作者:远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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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愤怒地把自己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狠狠合上了盖子!
考研再次失败!连续两年了,连续两次激动不已的坐在这台笔记本前,抱着期待、希冀而又忐忑的心情,查到的全都是同一个残酷结果。
两年时间来他顶着多大的生活压力和心理压力,常人很难知晓。
租住的是昏暗陈陋的大杂院偏厢房,夏天闷热冬天阴冷,甚至夜夜都要与老鼠为伴;吃的更加艰苦,劣质速食面和无法存放太长时间的荞面满头占据了四季之中大部分时间的餐桌,偶尔炖上些土豆茄子就算是改善生活了,往往里面也找不到油星。
与之有着必然因果关系的,就是林翰那微薄的经济收入,每个月不足一千五百块的工资,这份工资来自于一家中型的快递公司。他利用尽可能的闲暇时间,在这家快递公司打工。
但是打工显然对于林翰来说是“副业”,他还是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了搜集资料、复习备考上。为了给自己订一个更高的起点,考研就成为了林翰唯一认准的方向。面对窘迫的生活,他固执的认为“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为了这个目标,他毅然选择了不找工作。两年前大学毕业以后,他就没打算找正式工作,心无旁骛的专职考研。一旦和别人一样,选择一边工作一边考研这条路,林翰毫无信心,那样可能不是因为工作拖累了考研;就是考研拖累了工作,到最后一事无成,碌碌无为。
林翰的执着,换来的是上天和他开玩笑一般的残酷结局:连续两年,考研均以失败告终。这个打击着实有点大,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手里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赢则彻底翻身;输则深坠地狱。
林翰现在就有坠入地狱的感觉,头晕目眩,浑身虚脱。早上出门的时候身体非常不适,咳嗽之余还伴有轻微的发烧。胡乱吃了两片药以后,中午时分并不见好转,病情反而有隐隐加重的迹象。
得到考研失败的消息,心理上的崩溃迅速催化病情扩大。时值初夏,房门口吹进来的风没并不舒爽和惬意,反而像隆冬凛冽的刺骨寒风,让林翰觉得奇冷无比,周身打颤。
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快递公司经理王蕴明和会计李中平一起步入了房间。
林翰看到他们两,缓缓地抬起了头,勉强想打个招呼,又是一阵风吹来,身体如坠冰窖,不自禁地抱住了双肩。
王蕴明看出了他脸色不好,走近身边端详,问道:“林子,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李中平自后跟来,没用正眼看林翰,径直坐在了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本夹,翻查账单。
林翰忍着胸口翻腾想要呕吐的难过,挤出了三个字:“发烧了。”王蕴明伸出手背,在他的额头探了探,吃惊道:“很烫,怎么突然热的这样厉害。”林翰痛苦的闭目道:“早上出来的时候,感觉就不合适。”
王蕴明看了看李中平,叹道:“算了,今天的账单不能对了,赶快回家休息,吃上药捂汗,实在不行就挂吊瓶吧。”林翰轻轻地咳嗽着,点头答应,艰难地站起。他确实再也熬不住了,心里的失望郁闷恐怕还甚于现在身体上的病痛。
李中平还是没有抬头,只淡淡地道:“账单压了一大本,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出了纰漏你可不要埋怨我,经理。”林翰止住了步伐,看向李中平的眼光里有一份轻蔑和不屑。
王蕴明分别地看了看两个人,拍拍林翰的肩膀,叹道:“算了算了,身体要紧,先回去吧,账单明天再对。”说着还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林翰轻叹了口气,把外套又裹紧了一下,默默地出门而去。
房间内的李中平听到林翰的脚步声渐远,合上了手里的本夹,说道:“经理,林翰的事情是不是该说说了?开着工资,却不来按时按点上班,成天一根筋似的就想着他的考研、考研,这算怎么回事?你叫我这工作怎么做?难道要等他什么时候考上研,什么时候对账?”
王蕴明缓缓坐了下来,点起了一支烟,叹道:“话也别这样说,林翰的工资是按他送的快件计费的,财会的活人家算是义务帮忙,可没要一分钱报酬。再说你们交接才没多久,这些账目不可能一下子理清,有个过渡期是必然的。”
李中平道:“算了,你是老板你说的算,这样一心两用只吃干饭不干活的主,您要是多招几个,咱们公司也不用发展业务了,改救助中心吧。”王蕴明不再说话,皱着眉轻轻吐出了一个烟圈。
林翰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租住的大杂院。这是城西一片破败的棚户区,规模很大。多数的民房楼宇都始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破砖烂瓦摇摇欲坠。不远处的一街之隔,巢平新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高耸入云,整齐的街道边绿树葱葱,和这边的老城区泾渭自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翰其实每天都会驻足在这里,感受一下老城的岁月沧桑和新城的勃勃生机。两种截然不同的城市面貌相互碰撞、交融,带给他更多的是匆匆成长的遗憾和留不住年华逝去的积淀。曾几何时,巢平新城破土动工的时候,林翰还是一名大一的学生。
浑身冷颤、高烧持续的林翰,此刻无心再留恋这错落的繁华和迟暮,只想一头扎进自己那张泛着霉潮味的简易木床,把身体上的和心灵上的伤口,舔舐干净。
离着家门口的胡同越来越近,林翰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凶悍的病魔摧枯拉朽,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对于这个症状,生物系毕业的林翰能给出的专业答案就是:发烧导致颅内压增高,压迫视觉神经受阻,所以出现了视野模糊。
休息,我需要休息。林翰的心里,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声音了。但是突然飞来的一块石子,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小腿,尽管石子不大,还是很疼。林翰吃痛,下意识地躬身用手捂住了小腿,轻轻的揉搓,抬头去看石子飞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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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几个背着书包刚刚放学的小男孩,也正用古怪赧然的目光看向林翰,不难看出,石子就是出自于他们之手,而这几个小家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闯了祸。
林翰烧的稀里糊涂,这点痛真的是不在乎的。他只是希望能听见自这些孩子们嘴里,能够听见一声清脆的“对不起”就可以了,不打算深究。
但是情形有些不对,这几个小男孩嘴巴像被封条粘住了似的,没有一个出声。几个人还慢慢地围拢在一起,遮挡住了后面的垃圾箱,看样是不想让林翰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有两个稍微沉不住气的,还不时回头瞄了几眼地下,随后就马上转过头。
林翰看的奇怪,小学生也不是幼儿园那个阶段了,这些宝贝疙瘩虽说被家里宠着惯着,但是起码的仁义礼貌,总不能不懂吧?失手丢石子错打了路人,不开口道歉还神神秘秘地围聚在一起,一个个的噤若寒蝉,他们在垃圾箱下面搞什么名堂?
看到林翰缓步向这边走来,小男孩们的神情更加紧张,好像做了的错事马上就要被发现。一个红色卫衣的小家伙很像是“头目”,眼珠子咕噜咕噜的乱转,猛地发了一身喊:“快跑!”
话音未落,其他的人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分成几个方向四散跑开,作鸟兽散。
这倒把林翰吓了一跳,自己是“受害人”,也并没有大声斥责教训他们,只是朝这里走了几步,怎么小家伙们如遇洪水猛兽,怕成了这样?
但是看到垃圾箱下触目惊心的一幕,叫林翰彻底明白了小男孩们为什么紧张、逃跑。
一只体型并不是很大的母猫躺倒在地,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它深深干瘪下去的肚腹之间微弱的抽动,呼吸都成了问题。口角、耳朵、鼻子里正在慢慢的淌出血水,就连眼睛也已变的暗红。
离母猫头部不远处,几块铅球大小的石块散落地下,其中一块上隐隐还有新鲜的血渍。林翰瞬间明白,这一幕惨剧正是那几个小男孩下的毒手。“虐待动物”这个词汇,可能他们并不一定能懂,只是知道这样干似乎是“不对”,“不好”,被人发现起码不会受到“夸奖”。
在这个心理作用下,小男孩们非但没有道歉,还选择了逃跑。
让林翰更有些吃惊的是,母猫肚腹间蠕动不断,还有三只将出满月大小的小猫崽。
本来小猫崽刚刚学会了一些警惕规避危险的习性,但是对于母亲的依恋,明显在此刻占了上风,不再理会周遭的风吹草动,争相挤占着位置,去翻拱母亲的奶头。
林翰再仔细观察,吃惊更甚。几个小猫崽也分别受了不同的伤:最严重的一只好像被利器戳瞎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的左腿自关节处生生被刀具之类的割断!半截失去知觉的断肢只是连着皮毛,来回的被拖曳在地上,血迹斑斑;最后一只没有受伤的痕迹,但是它好像是天生残疾,俩条前腿十分短小,毫无支撑自己体重的能力,只是贴地爬行,动作笨拙而吃力。
母猫的眼里还有些许惊恐,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前爪想把孩子们拢入怀中。或者是伤势太重,这个动作只做到了一半就告失败,爪子软软地垂落。
小猫崽们吃奶求生的欲望非常强烈,让它们都似乎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也不是很在意母亲现在为什么不“配合”,还是奋力地拥挤成一团。
林翰抬头张望,果然发现逃跑散去的小男孩们没有跑远,纷纷躲在不远处的墙后树边张望,观察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一瞬间林翰的心里极为恼怒,这些孩子玩的太野了,下得毒手也太重了。祸害生灵这么残忍血腥的玩法,也亏他们想得出来。小小年纪,充斥在他们幼稚心灵间的怎么满是邪恶和卑劣。
这样下去,教育的失衡导致的道德缺失,带给引导孩子们一心向善的责任堪重。
红色卫衣的小男孩胆子大了些,他在等待林翰的离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吧,还不快走?这个大哥哥很讨厌,明显耽误了小伙伴们继续玩耍。
林翰气愤地指着红卫衣,哆嗦着喊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老师没有教过你们爱护小动物吗?你们学到的那些知识,都和着屎拉出来了吗?把你们的家长找来!”说到后来,声色俱厉,竟然爆出了粗口。
其他的小孩子被林翰突然变色的大骂吓了一跳,纷纷紧张地看向红卫衣。这个大哥哥凶神恶煞的说要“找家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跟着“老大”用石头砸猫,好玩是好玩,但貌似不受大人们待见。
红卫衣好像很有“有经验”,知道这个大哥哥在说真的,起码他现在很气愤,只好打消了继续等待的想法,把头甩了甩,示意伙伴们撤退。临了,还朝怒目圆睁的林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看着小孩们消失的身影,林翰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这一会的工夫,母猫已经断气,至死也没闭上眼睛。停留在眼里的,是最后一丝不甘与忧虑,和对孩子们的恋恋不舍。
林翰想了想,除下外套,把不明所以的几个小家伙一股脑包了进去。然后忍着高烧,打车来到了香江街一家宠物店。
爱灵宠物店老板张栋和林翰认识很久了,两个人因为林翰经常地来他这里取送快递结识。张栋小了林翰一岁,对他在生物专业上知识的博杂很钦佩。由于张栋自己很喜欢小动物,所以藉由乐趣才开了这家宠物店。和林翰接触地多了,谈的投机,常常一聊就是半天,也因此建立了很深厚的友情。
张栋家境不错,人也不是有多大的志向,属于小富即安的那种暖男,早早地就结了婚,媳妇叫姜雪,由于工作也不好找,夫妻俩就一起经营这家小店。
林翰说明来意,希望张栋对这几只小猫崽施以援手。
张栋瞪起眼看了看猫身上的伤,就摇起了头:“这个我恐怕弄不了,随便地喂点药水打个针,还能对付;处置外伤,难度太大了吧?”
姜雪有些害怕看到小猫崽血淋淋的伤处,躲在张栋的背后撅嘴道:“林哥,张栋开的是宠物店,不是兽医店。你要救治它们的伤,得换一家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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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不能抱着它们去医院。”林翰无奈的道:“附近也没听说哪里有兽医店,那都是乡下农村家畜多的地方才有的,城里上哪去找?”
“关键是这玩意不是人。”张栋脸上还是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也没有麻醉,没有趁手的工具,能不能搞定?它们不会配合的。”
林翰挽起了袖子,鼓励道:“要不就死猫当活猫医吧,救得下来算它们的造化,伤重不治的话,咱们也没好办法了。”他被小孩子们残虐猫咪的事情一刺激,这会忘记了高烧感冒,只想着能不能把这几个可怜的小生灵安置妥当。
张栋看了看林翰,咬牙道:“行,就当行善积德了。我老娘天天烧香拜佛,咱也学学她的慈悲心肠。”姜雪瞪圆了眼睛,吃惊道:“张栋,你还真打算动手啊?可是……这几只猫崽子伤的不轻,怎么弄啊?”
张栋似乎是没仔细听老婆的意见,取出了一副橡胶手套,又扔给了林翰一双,戴在手上边说道:“姜雪,你去拿刀片,剪刀,蜡烛和纱布,然后找些消炎药磨碎。”
姜雪道:“要蜡烛做什么?”张栋笑道:“消毒,把刀片和剪刀烧成高温,然后再动手。”林翰想了想道:“有门,看你这个想法很高明,这几只小猫能有救。”
姜雪依言取来这些东西,却不敢多看,端着碗跑去里屋磨药了。张栋拿起刀片放在点燃的蜡烛上反复烧烫,说道:“把那只断腿了的先抓过来。”林翰俯身抓起猫咪,双手按在了桌上的小毛垫里。
两个人控制住那受伤的小猫四肢,第一次“手术”非常成功,张栋处置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截肢”。只轻轻地割断了连着皮毛的部位,然后上药缠纱布,打了个紧紧的结,以防它自己撕咬脱落。
第二只瞎眼的猫咪,两个人遇到了麻烦。由于伤处太敏感,猫咪拼命的反抗。林翰手忙脚乱的想去抓住猫咪的爪子,不曾想小猫崽暴起伤人,狠狠地一抓,尖利的爪子刺穿了薄薄的胶皮手套,挠在了他的手背上,几道血痕登时鼓了起来。
林翰皱眉道:“你这不识好人心的东西!”瞅准了时机,一把逮住了猫咪的双腿,另外一只手死死按住它的头,任凭猫咪的下半身和后腿奋力挣扎。
张栋用剪刀除去眼角边的烂肉,一并把血肉模糊滚落在外的眼球也清剪掉,一边上药一边说道:“这只能活的希望不大,伤势好像累及到了脑子,上这些药,也怕伤了里面的组织。”林翰咬牙道:“不上也是得死,消不了炎症,上吧。”
林翰取来纱布,帮助张栋又给瞎眼猫仔细围着脑袋做了个大包扎,用剩余下的一块牢牢绑住了猫咪的前腿,也是以防它感到不适,会抓挠自己的眼部。
张栋摘下手套说道:“咱们能做的就是这些了,用你的话讲,活不活得下去,要看它们的造化了。”林翰点头应了一声,这一番忙活完毕,感到身体的温度又在上升,脑子里如同塞满了浆糊昏昏沉沉的,用外套再次把猫咪包起来,告辞回家。
张栋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小纸盒,说道:“尿到衣服上就不好了,放在那里面。”林翰俯身把纸盒整理了下,将三只小猫放了进去。张栋取来镊子,小心地在纸盒上扎了几个孔,说道:“可以了,回去也先别放它们出来,明早看看情况。能捱得到明早,问题就不大。”
林翰点头答应,出门打车而去。
路上接到了大学导师顾教授的电话,和他提起这次的考研结果,没有在入选名单里看到林翰的名字。林翰非常难过,和顾教授说,自己也刚刚查过,名落孙山。
顾教授叹了口气,劝道:“先安心的找份工作吧,这样下去总也不是个办法。你就是有时候太固执,不肯活络一下思想。曲线救国的路子,很多人都走过,还是试一试吧,未尝以后就没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林翰敷衍着答应,眼里甚至噙满了泪花。面对恩师一直以来孜孜不倦的教诲和生活上的关心爱护,憋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如同打开了闸门,倾泻而出。他不敢再开口说话,只是含糊地“嗯嗯”应声。
顾教授对自己这个得意门生还是很了解的,继续劝道:“社会也是个大染缸,能学到很多大学里学不到的东西,考研不过就是你人生里的一段,不是全部。要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这些道理可能你现在想不通,但是等你再成长几年下来,回头看看就会明白我今天和你说的话。”
林翰默默不语,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滑落在脸颊。
顾教授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林翰,听我的去找份工作。天还没有塌下来,要活得像个男人!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你这么年轻怕什么!如果找工作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林翰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老师请放心,您的话我会听进去的。就是……就是感觉这么长时间一直得您的眷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顾教授在电话里爽朗的笑了起来:“这个好办,找份工作,第一个月的薪水给我买些好吃好喝的,来家里陪我一天,怎么样?”跟着又神秘的解释:“陪我老头子一天可不白陪,你一定会有收获的。”
林翰“嗯”了一声,又嘱咐老师要多注意身体,挂断了电话。
回到漆黑潮湿的大杂院出租屋,林翰把装着猫咪的纸盒随手放在地下,合衣躺倒在床,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顾教授说的对,考不上研不等于全部,天也确实没塌,如果不改变一下思想一味地钻牛角尖,窘迫和霉运还会没完没了的相伴。两年来暗无天日的生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是该换个活法了,像老师说的那样,起码要活得像个男人样!见鬼的考研去死吧,考不上总不至于死吧?
林翰有些想通了,翻身起来要找些感冒药。想活得像个“男人”就必须得先做人,这样死不死活不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最多就算个废人,先把身体调理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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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沉沉睡去,这一觉好不香甜,隐隐约约中听到门响,护士走进来给他换药,后来输液完毕再来拔针,依然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勉强按照护士的叮嘱以手压住针孔,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翰渐渐醒来,睁开眼看出去的景象,把他吓了一大跳。
本来阴暗的病室里,不知怎的,现在变的亮如白昼。林翰明明注意到室内的灯管没有打开,这静夜之中,为什么自己的眼睛看出去的景物会如此清晰细致?
他有些不相信的用力眨了眨眼,没错,尽管是暗室之中,但洁白的被单、黑黑的胶皮检查床,不远处的痰盂,甚至床下的一双黑色拖鞋,都真切的映入眼帘,一目了然。
林翰悚然一惊,猛地起身下床,来回在屋里走了几遍。视野中所现,房内的所有物体、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眼里如同装上了大号的照明灯,把这些东西照的锃明瓦亮。
这是个什么情况?林翰呆呆的站在原地,诧异不已。
回头看了看走廊外亮起的棚顶灯,透过门窗投进来些许光线,但是只凭这点微弱的光线,断断不可能为自己看清屋子的所有角落提供足够的亮度。
手背处突然传来一下针扎般的疼痛,林翰皱眉抬起右手看去,惊奇地发现,那几道被瞎眼小猫抓伤的划痕有古怪!
一道细若游丝般的蓝芒,就像血管里的血液一样,慢慢地流过伤口处,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东西?林翰紧着用左手抚摸、揉搓,却不能像擦掉污垢一样抹煞蓝芒,依然故我的在伤痕处优哉游哉。
林翰猛的抬起头,走向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站在了走廊里。这里的光线就很充足了,看着白色的墙壁和天蓝色的长椅,林翰找回了以往的视觉。但是当他转身再次面对阴暗的观察室门口,清晰的发现,屋内的景物又“亮”了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林翰看向哪里,哪里就错落分明,这好像是他在用一部x光透射机逐行扫描整个房间一样。
手背处的伤痕再一次跳动,林翰抬起手死死地盯着那条蓝芒。
像是想起了什么,林翰走进了屋里关好门,把床上的被子一把蒙在了自己的头上,包了个严严实实,险些透不过气来。
放下被子,林翰的表情变得错愕不已。再一次蒙住被子,然后再放下。
“噗通”一下,在确定这不是梦境的时候,林翰一屁股坐在了床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被子滑落在地。
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实在心底里渐渐浮现:自己拥有了一双“猫眼”。
是的没错,就是“猫眼”。这是林翰从吃惊诧异的发现视野不对路开始,做了一连串的实验以后,得出的结论。
众所周知,猫在夜晚的视力最好,到了夜间,只要有微弱的光线,它们的瞳孔便能极大地散开,甚至于可扩散到最高的限度。
作为生物系毕业的林翰,所了解的更较常人透彻:猫的瞳孔白天可以收缩到竖起一条缝;到了晚间,却可以扩张至整个眼球。
只要借助到一丝微弱的光亮,猫的眼睛就能立即将集光量放大40~50倍,因而可以看见东西。这种奇妙的光线折射方法,对于数千年来习惯于夜行的猫科动物,是非常重要的生理特征。
那么现在自己的眼睛,无疑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夜视能力,或者说已经和猫的眼睛具备了一样的功能。林翰在走廊里光线极强的地方原地不动,发现这个时候眼睛看出去的效果与往常一样;而当再回转到没有开灯、光线黯淡的观察室,“猫眼”就启动了,帮助他一下就观察到了每一处昏暗。
为了验证这个惊人的想法,林翰还做起了实验。猫咪的眼睛不是万能的,在完全没光线的地方照样是“睁眼瞎”。可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光亮,马上就可以发挥功效。他蒙起被子完全进入黑暗,随后又放下被子观察,就是要借助微弱的光线,看看是不是能看到东西,很明显,实验是“成功”的,自己的眼睛和猫咪眼睛的特性是一致的。
林翰的心砰砰而跳,看着亮如白昼的周身事物,不安和恐惧阵阵袭来。
我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一场高烧,会导致出现这样的奇事?
右手的伤痕,伤痕里的蓝芒……抓伤自己的那只瞎眼猫!林翰悚然而惊,那只猫,那只猫抓到了自己,然后自己就可以夜间视物……
一瞬间,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过他马上肯定,双眼的异变,与这场发烧无关。十有**是和手上的蓝芒还有那只小瞎眼猫有重大关联!
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林翰一把摘了下来,对着自己的眼睛,左看右看。叫人还算放心的是,他看到双眼很正常,黑白眼仁分明,没有像猫咪那样瞳孔无限扩大,也没有散发出黄橙橙的光芒。
这件事非常的不科学!林翰放下了手中的镜子,满腹狐疑。
如果真的是因为猫的一抓,从而导致了自己有了夜视眼,就说明猫儿体内的一些东西已经传染给了林翰,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叫做“病变”,因为有新的细胞加入,某些人体功能受损或者发生突变;要是从灵异的角度出发,这就叫“传承”,猫儿独具的夜视能力现在已经传承给了林翰。
林翰无法确定自己更喜欢“病变”还是“传承”中的哪一个字眼,甚至对于这个夜视能力都很排斥,因为这很难说会不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不为人知的损害和破坏。
一想起猫科动物夜间闪亮如宝石般的熠熠双眼,林翰就恐惧的不得了。自己拥有了它们的夜视能力,那会不会在夜间里,眼睛也要发出这样吓人的光芒?
猛得想起,自己透过镜子看出去的,都是夜视加强以后的效果,如果是自己的眼睛已经突变,实际上已经发出了亮晶晶的光芒,上下左右的转动……
林翰的脑瓜皮传来一阵发炸的感觉,慌张地再次举起小镜子,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没有异样,完全没有异样。
不过这种验证现在已经靠不住了,林翰紧皱着眉头,望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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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急诊异常安静,林翰匆匆闪过大厅的时候,门口高悬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为:凌晨两点。
大厅里面的诊室有少数些人,也有护士在来回走动。林翰没打算去那些人面前“验证”,低着头匆匆走出急诊大门外。
即使是眼睛变成“小灯笼”,这样的怪态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那样引起的震动和影响就会非常巨大,根本无法摆平这个麻烦。
能够找到单个人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眼睛,现在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幸,真的已经异变,总也好过被一群人还有监视器看到。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描述些非科学的异象,但是一群人异口同声的说,效果往往就不一样了。
林翰眯起了眼睛,把外套的领子也竖起,朝着大门口走去。
深夜之中,大院里再无行人经过,只有停车场上几十台车辆静静的矗立,偶尔传来几声蝉鸣狗吠。
两幢钢结构彩板小房并排而立,远远地借助对面电线杆上一盏昏暗的照明灯,林翰就瞧见了小房门上的标识牌。左首的是“配电室”,右首的是“保安室”。
“真塌玛的牛叉!”林翰暗暗吃惊,这样强悍的夜视果真超出了常人的感受,小小的门牌,居然也能分辨无遗。
二院门外的大马路上,街灯雪亮,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而行人却一个没有。
林翰离保安室的小房几米外站定,缓缓地点起了一支烟。
感冒发烧的病痛,已经渐渐离身体远去,现在这该死的眼睛,应该作何处理?
凑巧的很,林翰犹豫徘徊的时候,保安室的房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小保安闪身而出。夜深人静,他只穿了一条三角短裤,上身披了保安服,转到房后,看样是去方便。
听着“哗哗”的尿液落地声,林翰果断地扔掉了烟蒂,迈步走向房后。
就他了,就这个保安吧。是平安无事还是把他吓的“妈呀”一声落荒而逃,让我陪他一起撒一泡尿,就见分晓。
林翰轻咳了一声,先向保安“示警”,别要突然出现,吓了人家一跳。
那保安果然有些吃惊,看到人影闪动,林翰解着裤带走来,这才安了心,原来也是一个路过方便的。
林翰打了三瓶药,这一泡尿可是痛快淋漓。可惜的是,那小保安睡眼惺忪,站在原地前后摇摆,不向他的脸上看来,眼睛都是闭着的,只想快些解决完,赶紧回屋。
“哎卧槽!耗子!”林翰大声叫了一嗓子,想借此引起保安的注意。这一嗓子倒是把保安吓了一跳,抓住jj的手都是一哆嗦,尿的跑偏。终于睁开眼,却还是不看向林翰,努力地瞪着地下,寻找林翰口中的耗子。
猛地觉得不对劲,自己的脖子边热气喷涌,一侧头看去,林翰的整张脸就要贴到了他脖子上,神情紧张,喉结滚动。小保安下意识地挪动身体,终于看向林翰,狐疑道:“干什么?”
林翰收回了伸长的脖子,定定地看向小保安的双眼,颤声道:“兄弟,你看我……看我……”
小保安张着嘴巴仔细端详他,接口道:“看你什么?”
林翰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脱口道:“看我像不像有病?”
小保安就有些发愣,再看过来的眼神充满敌意,终于收起短裤,拖沓地往回走,嘴里叨咕道:“你这人真塌玛有病,半夜三更的问这话,不是有病是什么,切!”
林翰却对这番不礼貌的回答如闻鸾音,兴高采烈。
没事,没事啊!这小保安骂骂咧咧地语意不善,那就证明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有什么不妥,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如果哪一个人深夜看见两眼发光的怪人,还不得吓的魂飞天外,怎么还能淡定从容的骂人?哈哈,平安无事了。
林翰兴奋地又点起了一支烟,美滋滋的抽了起来。马上又感觉腹中空空,饥饿袭来。
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不饿才怪。看到马路对面亮着灯箱的抻面馆,肚子咕咕而叫,林翰扔下烟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手背的伤痕又跳了跳,他厌恶的甩了甩。
奇事接连发生。
林翰第二天清晨早早地就回去了大杂院,临行前找到了宋若晴告辞,感谢她这番热情的帮忙。
大白天的,这一路的景象看去,林翰感觉不到眼睛的任何不适,完全就是和以往一样。这更叫他放宽了心。
路上买来了一袋鲜奶,进到屋里先是打开了纸盒,观察那几只猫。
这一看还真有些吃惊,首先就是数目不对,明明三只,现在少了一只,那天生残疾的小断腿猫不知所踪。
瞎眼猫和断腿猫依偎而卧,敏感的听觉让它们意识到有人靠近,有些害怕地向箱子一角奋力拥挤。
林翰俯下身用手探了一下两只猫儿的身体温度,还好,很正常的样子。
张栋说,捱得过一晚的话,它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很大,现在看真的不假。
林翰把鲜奶倒进了一个小破碗里,然后解开瞎眼猫的爪子,把俩只猫全部抓出纸盒,放在了奶碗边。
喜人的一幕出现了,闻到了鲜奶的气息,俩只猫儿一点没有客气,争先恐后地爬向碗边,大口地舔食了起来,直吃的嘴巴和脚丫奶汁淋漓。
林翰歪头发笑,肯知道吃,那就是个好现象;不吃不喝才有要完蛋的可能。
可是慢慢地,林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发现瞎眼猫吃饱以后,坐在了地下,正瞪着那剩下的一只独眼,定定地看向自己。那只独眼里,涌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蓝芒!猫咪眼里的色彩,和昨夜手背的伤痕上发现的蓝芒颜色一模一样!
现在瞎眼猫的独眼里,那道蓝芒不再是细若游丝般的细线状,而是呈螺旋状,在不停地旋转,旋转,林翰看过去的目光,变的痴呆起来,手背上的伤痕猛的一跳,好像里面的蓝芒找到了归宿,在和猫咪眼里的蓝芒遥相呼应。
渐渐地,林翰的脑里迷糊起来,看着猫咪眼中的蓝芒不停的旋转,只感觉自己的头也一个变三个大,跟着它的节奏,不停地在旋转,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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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没想到自己居然又睡着了,而且睡的日上三竿。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最后一个意识,是看到独眼猫眼里的蓝芒在旋转。
林翰努力地坐起身,用力地甩了甩头。看来要从新下一个定义,自己这不是睡着,而是昏厥过去的。
猫咪眼里的蓝芒是什么古怪东西,怎么随便地看了两眼,就跟着它旋转迷糊过去了?四下找寻,却不见了俩只猫儿的踪影。
林翰吃了一惊,下床查看,才发现俩个小家伙蜷缩在了床底,正在舔舐皮毛脚爪,清理个人卫生。地下的奶碗,已经空空如也。
林翰不感觉饿,看看时间快要上午十点了,匆匆锁好房门,来到了快递公司。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把考研的事放一放了,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工作。
快递公司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的,说起正式工作,这里不合适。
那么今天就要找一找经理王蕴明,和他说清自己的想法,然后走人。路上把电话打给了弓语,问道:“小语,前几天你和我提的你单位那位女同事,她哥哥的公司不是在招人吗?我想去试试。”
弓语好像很吃惊,道:“翰哥,你想找工作了?那可是全职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清闲,不考研了吗?”
林翰也不隐瞒,实话实说:“昨天出了结果,又完蛋了。我想好了,既然这条千军万马的路一时走不通,就得先研究点事做,你给我打听下吧。对了,早上我从医院就回来了,你记得遇见宋医生,再代我谢谢人家。”
弓语道:“这个先不说,考研又失败了啊……也就是说,要考虑正式工作的事了?”
林翰道:“是的,我要找份工作上班,先稳定下来再说吧。”弓语喜道:“你能想开就好,条条大路通罗马的,看你这两年的日子过的,我和石嘉都为你难过。”
林翰问道:“你同事说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的?”
弓语答道:“欧琳克医药公司,外资企业,待遇优厚。比我们仲泰这样的全国五百强至少是强多了,不过没真本事怕也难混,你的能力我们是知道的翰哥,去这样的地方正合适。我这就给你问,等我消息。”
林翰叹道:“两年多了,一直是我一个大男人总给你添麻烦,小语,谢谢你啊。”
弓语笑声像银铃:“这么多愁善感的啊?看来真是想开窍了,嘻嘻,先这样吧。”
林翰来到快递公司,并没有去领取今天要送的快件,直接上楼来到了办公室。
王蕴明不在他的房间,财会室里,李中平沉着脸正在算账,看见林翰进来,还是一点反应没有,手头的活也没有闲下来。
林翰也懒得理他,打开抽屉简单地开始整理物品。
快递公司人手匮乏,王蕴明曾经一度委托林翰负责财务工作。作为回报,每个月会多给他开些薪水。林翰的主要收入,还是来自送件。
王蕴明的为人很大气,对待下属非常和气友善。林翰和他也谈得来,看到王蕴明独立支撑这一家大公司,着实不易。财务方面的事,他义务帮忙居多,不求回报,算是默默地给王蕴明出一把力。快递行业竞争激烈,生存发展的压力都非常大。
一直到李中平这个新会计走马上任,问题来了。
林翰干财务的时候,兢兢业业,每月的报表、纳税、工人工资和杂项支出等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他有着一颗公正无私的心,从不弄虚作假。
李中平则不然,从林翰手里接过财务这摊业务,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可图之利”,时不时地就耍些小聪明,在账目上做手脚,中饱私囊。
虽然李中平只是小打小闹,目前为止还没出格的表现,但是他的行为依然被林翰发现了。“从小偷针,长大偷金”,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林翰担心李中平走上邪路之余,常常出面干涉财会工作,并且把意见提到了经理王蕴明那里。
林翰也不好明着就说李中平如何如何占了公司的便宜,他只是说事,然后叫王蕴明看着处理。久而久之,李中平被林翰擎制的束手束脚,对他的意见越来越大,两个人的矛盾日益升级。
叫人奇怪的是,王蕴明对李中平好像有些“忌惮”,虽然对他那些小把戏心知肚明,可每次都是在林翰他们两之间做和事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怎么追究李中平的责任,更多的是采取息事宁人的做法。
林翰看得出王蕴明有难处,他也不多问。只是依然故我,坚持自己该坚持的。李中平对他恨的牙痒痒,简直是怎么看这个人怎么不顺眼,经常指摘林翰的诟病,巴不得这只挡人财路的拦路虎早早的离开公司。
今天林翰一到公司就开始收拾东西,李中平看在眼里,心里就开始琢磨,这小子在收拾东西了?是不是要滚蛋了?如果要是卷铺盖走人,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林翰注意到他假意干活,实则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眼珠子骨碌骨碌的乱转,心中冷笑:“和你这样的人共事,每天还要为了那些琐碎事劳心费神的,简直就是我的耻辱!从今天开始,老子再也不理你那些龌龊事了,咱们大道如天,各走一边。”
王蕴明在门口经过,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林翰出屋跟了过去。
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跟他说完,王蕴明笑着点上了一支烟,也扔给了林翰一支,叹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我就知道我这破庙,哪里供得住你这尊大神?”
林翰客气道:“承蒙大哥的一直关照,让我起码还能吃上一口饭,这份情谊我会记在心里的,这么长时间没少给您添麻烦。”
王蕴明摆手道:“不说那个,那些太虚!你在公司里帮过我多少,其实我心里是有数的,你只是分散出少部分的精力,就能帮我那么多,可见你的能力有多强。考研一直是你的人生目标,这次失败了,想到了转而正式工作,这倒很出我的意料。”
林翰道:“人挪活树挪死,我的年龄一天比一天大,是该稳定一下了。大学的导师昨天和我通过电话,劝我把考研的事放一放,以后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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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道:“你又不是新来的,我们每次来吃饭都看见你,难道菜价还搞不清楚?”服务员小伙有些慌,紧着道:“应该是新菜,我去问问后厨。”匆匆走开。
林翰摇摇头苦笑,石嘉问道:“翰哥,红烧鲫鱼46元,这有什么说道?咱们点贵了吗?”林翰回头看了看那小伙的背影,说道:“看他回来怎么说,我觉得有古怪。”
果然不一会服务员小伙回来,歉意的道:“对不起几位大哥,是我没问清,红烧鲫鱼是按斤算的,46元一斤……实在是对不起。”
李中平最先不干了,“砰”的一声响,把拳头重重地擂在了桌上,瞪起眼睛道:“啥意思?46一斤你不早说清楚,是不是想等我们吃完了,再告诉?有你们这样做买卖的吗?把你们老板找来!”
小伙的额头冒出了汗,只是不住的鞠躬道歉,却不回去找老板。李中平不依不饶,还要再说话,王蕴明摆手制止住了他,说道:“算了算了,再点过一个吧,别难为他了。”
林翰在石嘉点菜的时候,看到这服务员的眼神很贼,觉得哪里不对。随后叫住了他对话,两个人眼神一照面之间,手背处一跳,已然窥探出了他的心理。
46元一斤的鲫鱼,不是老板定价的,而是后厨的大师傅找来这个小伙,合谋耍的小把戏。用意也很简单,宰几个贪便宜不问价的大头,能蒙住就蒙,赚几个烟钱。
于是林翰就有了那一问,他不当面戳破,也是给自己留了后手。只说自己起疑,这也能说得过去。
石嘉也很气愤,翻着菜谱白了一眼那个服务员,又问道:“红烧大黄花,55元……这个也是按斤算的吗?”说着瞪起了眼看过去。
服务员小伙这回再不敢耍滑,紧着道:“不是的不是的,是55一盘……一大盘。”石嘉道:“来这个吧,快点上菜。”
服务员走后,几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老王捧着茶杯道:“小林到底是大学生啊,做什么都有分寸,想的也周到。要不是他,咱们今天要挨宰。”
王蕴明看向林翰,跟着笑道:“什么世道,唉……林子,要是哥以后开个大公司,一定把你挖到身边来。”
林翰看着他的眼睛,脑袋里却接收到了王蕴明的另一番思想:“李中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就算是商浩的姐夫也不行,一粒耗子屎搅混了一锅汤!得想个办法应对。”
林翰分析着王蕴明的这段“实话”,手背处又隐隐跳动。
李中平见到林翰接连得了两个人的夸赞,心中很不服气,咬牙道:“其实看不出来也不要紧,咱们就不给他钱,这样的行为是诱骗误导消费者,我去告他丫的!”
老王笑着道:“李会计,一盘鱼的官司,打起来有意思吗?”他说这话却不看向李中平,眼神无意中和林翰又对上了。
林翰立马得到了老王的“潜台词”:熊包一个,没本事就眯着得了,成天就是叫嚷的欢,狗屁都干不了。要不是你小舅子帮了蕴明那么多忙,老子就能做主开了你!”
老王是王蕴明的远房堂叔,这事全公司上下皆知,所以无论是在公在私,老王任何时候铁定都是要站在侄子这边的,看来李中平的来历,他也知道些。
王蕴明之前想的叫“商浩”这个人,叫李中平姐夫,还帮了王蕴明很大的忙,所以李中平才得以来到公司财会上班;而王蕴明始终处处姑息他,网开一面,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翰瞬间就搞明白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王蕴明为什么不愿对李中平深究严查。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菜肴陆续上齐,王蕴明亲自给林翰倒了一杯啤酒。林翰苦着脸道:“经理,我的酒量你知道的,喝完就趴下……”
王蕴明哈哈大笑,说道:“今天不一样,趴下也得喝。”林翰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拒也没希望,只好从了。
石嘉和老王知道林翰的酒量,并不多劝,只是点到为止,言辞之间有些恋恋不舍。李中平的眼珠骨碌碌乱转,把自己的酒杯倒满,又给林翰也斟满,举杯道:“小林,怎么说也一起处了好长时间了,如今你要高飞了,做哥哥的敬你一杯,祝你鹏程万里。”
也不待林翰答话,一口就干掉了杯中酒,然后笑意盈盈地看了过来。
林翰瞅着他贼兮兮的眼睛,分明听到了此时李中平的心声:“小王八蛋,喝死你!临走还在我面前耍威风。”
石嘉见林翰面露难色,端起酒杯道:“李会计,这杯我来替吧,翰哥酒量不行。”
林翰一把拉住石嘉,举杯道:“我自己来也可以的。”说着仰头喝掉了杯中酒。
这杯酒一下肚,按照以往的惯例,肯定要“闹妖”,不是恶心反胃就是天旋地转,林翰的酒量一直是他的软肋,没办法,天生如此。
然而今天有些特别,林翰只觉得手背的伤处跳曜的极为活跃,那条蓝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在整个手腕以下横冲乱窜。说也奇怪,平时酒后的不适感一点没有,除了腹中略微有些发胀,头脑四肢却灵活异常。
“这玩意还管着能喝了?”林翰诧异地看了看手背,伤口还在,但是此时已经看不见细线般的蓝芒,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看着奸计得逞洋洋得意的李中平,林翰突然心里一动,拿起酒瓶给他就倒满了。
这下不但李中平愕然,王蕴明、石嘉等也一起讶异地看向他。林翰的酒量什么样,他们都很有数,往日里大伙也没少在一起喝过。
公认的“三杯倒”,今天怎么突然一反常态,给李中平倒起酒来?难道要绝地反击,找还李中平一杯?
王蕴明眼看林翰要走之际,不想他再和李中平闹得不愉快,劝道:“林翰,你这是干什么?不能喝别逞强,心意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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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很淡定地道:“不要紧,只喝这一杯。李会计我回敬你一杯,谢谢你的祝福,怎么样?”说着看向了李中平,故意有些挑衅的意味。
李中平酒量也不咋地,不过肯定比林翰强。要是一对一的喝,他自忖摆平林翰这个“小酒量”,还是不在话下的。心中恶毒的想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也不答话,端起酒杯又是一口而下。
林翰待他喝完,这才双手举杯也一饮而尽。
李中平起了坏心,看看酒瓶,正想着找个借口给林翰倒满,再逼他一杯,不料林翰手脚麻利地反而先给他倒满了,复又给自己的酒杯添酒。
石嘉看得有些紧张,提醒林翰:“还喝?三杯多了。”谁都知道林翰是“三杯不过岗”,现在他已经足足喝满了三杯酒,而且还很急,按照记忆中推算,就快要不支了。
林翰微微一笑,脸上哪里有半分醉意?对着李中平道:“李会计,再走一个?”王蕴明和老王齐齐露出诧异的神色,有些不敢相信,林翰今天喝酒如何会这么有底气。
林翰越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在李中平看来,越有装逼的嫌疑。谁还不知道他那点底细,要是能喝也不至于藏到今天。这分明就是在瘦驴拉犟屎,打肿脸充胖子,想在气势上压过自己一头。
李中平暗暗好笑:“搞搞财务帐,或者你小子还能和我对付对付;说到喝酒,你这可是自曝其短。想要出风头也得有那个实力,老子又不是被吓大的,小年轻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他断定林翰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出乖露丑,所以毫不犹豫地喝掉了一杯酒,生怕桌上的其他人提出异议或者林翰反悔。
林翰也跟着喝,不过这杯酒喝起来有些慢,似乎是艰难了些。放下酒杯的时候,打了一个很响的酒嗝,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石嘉紧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地道:“算了算了翰哥,可以了。吃口菜压压酒。”说着拿起桌上的烟,递给了林翰一支。
林翰看向石嘉的眼睛,得到了他此刻的想法:“翰哥今天表现反常,不那么稳重了。和李中平拼酒,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石嘉只是性子直,人却不傻。他当然早就知道林翰和李中平之间不睦,也明白原因,因此和林翰一样比较痛恨李中平这样的鸡鸣狗盗之徒。好多快递员应得的福利,全都不知不觉的被李中平私吞,不但是石嘉,其他人也早就对此不满。
李中平的小眼珠又转悠了起来,他发现林翰果不出自己所料,四杯酒下肚,露出了要喝醉的节奏,阴阳怪气的问道:“小林,怎么样啊?这杯酒喝得不舒服了么?”
王蕴明看了他一眼,颇有责怪之意。李中平全当不见,阴笑着斜睨林翰。
“是挺不舒服。”林翰又坐直了身子,眼中似乎有了些醉意,回头招来那个服务员小伙,问道:“小兄弟,你这里有没有大碗?给我取来两只。”
这下语出惊人,全桌的人看向他,都呆愣不已。
李中平皱起眉头问道:“林翰,你啥意思?取大碗干什么,难道还要喝,用碗喝?”
林翰叼着烟,一边起酒一边耷拉着眼皮道:“说对了,就用碗喝!小杯不过瘾。”
“林翰,你开什么玩笑!”王蕴明脸色沉了下来:“都喝的不少了,吃主食!”
“经理你等等!”李中平这下不干了:“难得林翰今天肯给面子,还要用碗喝!我不好好陪陪他,就这么让人家带着遗憾离开公司么?那可不行。”
李中平之前喝了一瓶多,又和林翰连喝了三杯,也有些酒意上涌,尤其被他要“用碗喝”这句话激怒了。小兔崽子忒猖狂,和我来这套,今天岂能轻易放过你?
服务员拿来了两只大海碗,李中平不顾王蕴明等人的劝阻,起身就够到了一只,放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看向林翰,说道:“林翰,倒酒吧,不是用小杯喝的不过瘾么?”
林翰微微点头,拿来酒瓶“咚咚”倒个不停,看他抓瓶的手,稳定且优雅。
李中平嗤之以鼻:“你就装吧,一会叫你死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石嘉在林翰耳边小声道:“翰哥,你不会真喝吧……”瞅瞅林翰坚毅的脸色,无言地闭上了嘴。
林翰还是很感激地看了一眼石嘉,端起大海碗放到嘴边,朝他挤了挤眼睛。
这次林翰没用言语相激李中平,自顾自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李中平毫不示弱,跟着端起碗开始牛饮。
满桌寂静无声,只听见两个人喉头咽酒的“咕咚”之声不绝于耳,顺着嘴角流下的酒水淋漓。
李中平不算什么,林翰这般喝法,叫王蕴明等算是开了眼。
从来也没见过林翰这么生猛啊,这是三杯就倒的水平吗?那大海碗足足能倒两瓶。
王蕴明看得新奇,点燃了一支烟,石嘉和老王则面面相觑。
“咣当”一声,李中平把大海碗重重地墩在桌上,终于喝完了!喘着粗气坐直了身子。再看向林翰,却见他早已先一步喝掉了一大碗酒,气定神闲地正看过来。
李中平的双眼眯了起来,脑中轰轰作响。有点不对劲啊,林翰怎么可能喝掉一大碗酒和没事人一样?这不可能吧?
王蕴明、老王和石嘉则眼里泛起欣喜的神采,用好像从来没见过的目光审视着林翰。
林翰觉得胃里胀。但是仅此而已,头脑四肢依然无碍,那条鲜活的蓝芒还在手背疯狂的乱窜。他知道自己的“押宝”押对了。
这小东西不但可以帮他窥探人心,还能帮他解酒。
林翰四杯酒下肚,就感觉到今天绝不是自己“状态”好,“酒感”强,一定是这条蓝芒起了作用,帮助他中和了酒精。
严格的说不叫“中和”,简直就叫做“消灭”。因为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醉意,大口大口的啤酒喝下去,完全就和喝水一样。
这个能力不见得多叫人兴奋高兴,但是眼前却是一个给李中平挖坑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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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平的心眼小。他可不认为林翰突然就能喝了。
心眼小的人,也喜欢一条道走到黑。李中平不服气,再加上肚子里的酒意上涌,他起身亲自又给两只大碗里倒满了酒。
就不信这小子不趴下,见了鬼了!
林翰这回都懒得和他说话了,既然已经上钩,就等着瞧好吧,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如一言不发更有震慑力,端起海碗就喝。
李中平也再次端起了碗,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随后下定决心,皱眉狂饮。
五瓶了,林翰喝到了五瓶!这简直是刷新了他个人“喝酒生涯”的全新记录。石嘉是最了解林翰的,也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看过来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李中平则更多。他还有没和林翰拼酒之前的打底,基本已经到了能承受的极限。
在醉意还没彻底占领高地前,李中平睁开朦胧的醉眼看向林翰,发觉对方还是从容地微笑,稳定的举止,一点没有要“趴下”的意思;与之相反,自己腹中阵阵作呕,脑袋里电闪雷鸣,反倒是随时有“趴下”的危险。
李中平太憋气了,硬碰硬的拼酒,自己居然拼不过林翰,这怎么可能!挣扎着又去够酒瓶,王蕴明轻声斥道:“行了,这回都喝够本了吧?吃饭。”
林翰笑道:“我无所谓,只要李会计还想喝,一定奉陪到底!”观察王蕴明眼里的神色,却突然发现,无论手背怎么跳,再也收不到他心里的信息了。
这使得林翰的心往下一沉,连忙又看向笑嘻嘻的老王,结果也是一样。
李中平摇摇晃晃地起身道:“我去卫生间。”脚下一个趔趄,被桌子腿绊了一下,猛地向外扑倒,额头“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旁边一张桌面上,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这还不算完,受到这下震荡,李中平在地下干脆没能爬起来,“哇”的一声,酒水和着菜食喷薄而出,吐了满地满身。
王蕴明赶紧下座去搀扶,眉头紧紧地皱起。石嘉“哈”的只笑了半声,发觉不妥,连忙捂起了嘴巴。林翰看向他时,又接收到了一条信息:“该!活该!摔死你个王八蛋!”
这句话和石嘉此刻脸上的表情非常相符,林翰却没能笑得出来,呆呆地出神。
窥探人心,为什么一会好用,一会不好用?这是为什么呢?
李中平的上衣被扒了个精光,王蕴明和老王分在左右架着他,走回了公司。
林翰和石嘉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声地击掌相庆。
石嘉兴奋地问道:“翰哥,你今天真神了,怎么喝的那么老多一点事没有?”
林翰哈哈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大概是看他来气,酒量突然就大了。”
这个理由非常牵强,根本就解释不通,石嘉坏笑着指指他的鼻子,说道:“翰哥你在耍滑头,原来你很能喝,只是一直在装,对不对?”
林翰嘿嘿干笑,却不回答,算是默认。
蓝芒能帮助解酒,又能帮助窥探人心这事,可不能随意乱说,即使是石嘉,暂时也不能告诉他,林翰觉得,这个秘密必须要深埋心底。
只是不知道是运用不得法还是能力有限制,在饭局的后期,已经无法发挥功效了。
林翰试了好多次,始终不能再在王蕴明等人的眼里读到什么信息,包括石嘉。
蓝芒还有那只小瞎眼猫,绝对有古怪,这个谜团要着落在这里解开。
想到这里,林翰故意岔开了话题,问道:“石头,我今早回来家里,纸盒子里的猫,少了一只,找遍屋里也不见……”
石嘉点头道:“那就对了,奶奶路过窗口听见猫叫,那只残疾的猫咪不知道怎么逃到了纸盒外面,奶奶看到了说它可怜,抱回我们屋了。”
两个人一起步行往家里走,石嘉下午基本没什么事了,林翰更是从今天开始决定寻找“新生”。
石嘉一路上不住的笑,说李中平今天算是出了大丑了,真是太解恨了,明天一定要把这事在哥们之间好好宣扬宣扬。
林翰取出一千元钱给石嘉,说道:“上个月从你那里拿的,今天王哥给我开了满支,一会回去找胖婶赶紧交房租吧,省的见到她还要东躲西藏的。”
石嘉有些不好意思:“翰哥,你还没找到新工作,正是用钱的时候……”
林翰一把塞给了他:“哪那么多废话,谁不等着用钱?赶紧交了房租吧。”
王蕴明不一会打来电话,询问林翰怎么样。还挖苦道:“你小子骗得我好苦,临走才放开酒量,李中平醉的像头死猪,吐得满走廊都是酒气。”
林翰哈哈大笑,也不多和他解释,只道:“王哥,我这一走,李会计那,你得多留个心眼……”
王蕴明“嗯”了一声,说道:“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两个人又闲扯了几句,王蕴明嘱咐林翰常联系,就挂了电话。
晚饭过后,林翰先找到了弓语,小丫头今天加班,回来的时候快要八点了。
弓语虽然回来的晚,但是显得很兴奋,和林翰聊个不停,告诉他自己所在的行政部,正在做一个很大的接待方案,迎接首都总公司高层来分公司检查工作。
林翰把包着医药费和房租费的牛皮信封递给她,说道:“今天开支了,欠你的钱还给你,不能再拖了。”
弓语摇头不要,说道:“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正是用钱的时候,等上了班再说。”
林翰执意不肯,说自己有办法。借机窥探了一下弓语,发现这个异能又好用了,弓语心里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要他还钱,此外想的就都是接待方案之类的工作了。
弓语道:“听说市政府的拆迁方案下来了,这里马上就要住不下去了,胖婶的大杂院也在征地之内,咱们都要搬走的,你没钱想住大马路啊?先收起来!”语气很强硬。
林翰心中感动,弓语这小姑娘别看唧唧喳喳的,心地着实善良,一起住了两年的邻居下来,对自己和石嘉处处帮助。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有发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妹妹。
弓语还带给了他一个好消息,欧琳克医药公司的一个高管,也就是她单位女同事的哥哥,答应见林翰一面,谈谈工作的事宜,时间定在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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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见到林翰迟疑不定,一跺脚道:“干脆就和你说了实话吧,我和你老田大叔过不下去了,我想和他离婚!我算了下拢共的地产就是大杂院的正房、三间偏厢房,还有临街的那个澡堂子,离了以后,能不能归我自己说的算?”
林翰苦笑道:“胖婶,你这是何苦的,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和老田大叔商量,你们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
胖婶叹了口气,眼圈红了起来,说道:“不瞒你说,要是能商量的话,我也就不会走这条路了,那个杀千刀的田福成根本就没安着和我过日子的心,胳膊肘往外拐……”
林翰琢磨着,听胖婶这话的意思,难道田福成是外面有了“小三”?想要张嘴问问,又感觉不好意思。
胖婶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因为咱们这片地要拆迁。”便把事情的原委简单讲述给了他。
城西棚户区的拆迁工作正式启动。开发商和区政府的工作人员逐家到户,开始了实质性的商谈补偿事宜。胖婶和其他老邻居一样,一直在观望,没有采取主动。
作为老百姓,能够在拆迁补偿中尽量的多占便宜,这种心理深入人心。很多谈判由于双方意见分歧大,赔偿数额的估算相差悬殊,便衍生出了常见的上访户、钉子户。即便是政府部门出面,僵局也不能很好的解决。
城西棚户区就遇见了很多这样的例子。
胖婶并不想铁了心做钉子户,但是她的心理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就是想多得到些赔偿,多占些便宜。
与之相反的是,胖婶的老公田福成,高调地响应开发商提出的诸多优惠政策,一门心思地想要快点得到补偿款,早早的搬离。
这和胖婶想要观望、拖后的意见相悖,两口子的矛盾就产生了,开始是拌嘴,后来日益变的激烈。
胖婶认准了一个死理:走的越晚,能得到的补偿越多。乖乖地听开发商忽悠,拿几个小钱就签协议搬家,傻子才会那么做。
田福成则强调,既然早晚都要走,不如早走来得实惠,因为开发商有一个比较诱人的政策:先期搬离的部分住户,会得到赔偿款以外的一笔奖金,总共五万块。而且在租房补助和回迁待遇上都会给与特殊照顾。
胖婶听了以后也有些动心,后来一打听,大伙都知道这项优惠政策,但是肯搬走的寥寥无几。显然人们觉得五万块奖金远远没达到自己的心理价位,沉住气,耗子拉木锨大头还在后面,能得到的肯定不止五万块。
所以接下来任凭田福成怎么劝解,胖婶再也不为所动,打定主意要拖到最后。
田福成的反应很激烈,和胖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两个人各执己见,谁也说不服谁。
田福成甚至威胁胖婶:不会陪着她等到最后,要等你就自己等吧。扬言说房子有一半是他的,如果胖婶再不听劝,就要在协议上签字了。
胖婶慌了手脚,搞不明白田福成干嘛非要早搬家不可。找了人一问,得知房产是共有的夫妻双方必须都得签字,缺一不可,协议才能生效,这才放下心来。
矛盾到了这一层,倒也还不至于要离婚。问题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胖婶发现田福成整个人明显不对劲。
他居然和开发商中一个所谓的叫万朋安的经理打得火热,两个人称兄道弟,经常的厮混在一起,不是喝黄汤,就是洗澡打牌,整天的有家不回,夜不归宿。
另外田福成的手头好像也“阔绰”起来,吃好的喝好的不说,连打麻将都升级到了大赌,小打小闹的干脆不玩了。
这个现象让胖婶起了疑心,田福成在郊区的一家工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一直都是自己掌握着,他突然变得这么出手大方了,钱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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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一脸愁容,说道:“我怀疑老田不干净,可能已经被那个万朋安拉下了水,想打自己房子的主意,却又不和我说实话。”
林翰沉吟着道:“您只是怀疑,未必就是真的。再说房子拆迁的事,您不签字,老田大叔自己也做不了主,犯不着要离婚吧?”
胖婶摇头道:“我太了解他了,这么多年一直就不是和我一条心过日子。当年他父母早亡,是倒插门入赘的我们张家,全家上下都不待见他,我知道他心里是憋着气的。可是爹娘和祖上就给我留下这么点房产,绝不能容得他田福成瞎折腾了。照他这样下去,离婚是早晚的事。”
林翰沉默无语,不知该再从何劝起。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还没什么灾难,只是在利益面前不能调和意见,胖婶和田福成这对夫妻就已经貌合神离,各打自己的小九九了。
胖婶惨笑道:“小林,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丑不丑的了。你就告诉我吧,究竟房产离婚后都有什么规矩?”
林翰无可奈何,在她的一再逼迫下,只好把自己掌握的简单说了说。最后又道:“根据最新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三是这样规定的,但是你们的房子明显是夫妻共有,在结婚前登记的,理论上是谁的名字就是谁的财产。具体事宜我建议你还是去找律师咨询,花点钱不怕,起码能了解底细。”
胖婶琢磨着林翰的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房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田福成突然闯了进来,两只眼睛通红,满嘴酒气。
屋里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还没待林翰起身说话,田福成上前重重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嘴里骂道:“你个送快递的穷大学生,罗里吧嗦的和我老婆胡说了些什么?谁说要离婚了!谁说要分房产了!”
林翰猝不及防,哪里想到他能突然动粗,这一脚被结结实实踹中,一个没站稳,坐倒在地,手中摁住了塑料脸盆,“咔嚓”一声响,碎裂开来。
胖婶上前一把推开田福成,怒道:“你个死人,是我自己来找小林问事的,有本事冲我来,和人家孩子使什么劲,还敢动手,你疯了么?”
田福成粗重的喘息吹动两撇小胡子,三角眼凶光毕露,恶狠狠地道:“全都是因为这些不出好主意的人,才让你动歪心思不肯听我的话。放着现成的奖金不拿,非要没完没了的拖,拖!我打死这个臭小子……”
林翰迅速的站起了身,神色间有了一丝怒意,冷斥道:“老田大叔,有事说事,干嘛还要动手?”
田福成被胖婶拼命的拉扯阻挡,无法再腾出手脚,看着林翰兀自吼道:“动手怎么了?你小子不服是吧,有本事出来咱们两个比划比划。”
胖婶回头喊道:“小林,他这是猫尿汤喝多了,你千万不要生气,别和他一般见识。”说着用拳头狠狠的捶打在田福成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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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福成平日里一贯少言寡语,也不怎么和林翰等人交流。没想到今天竟然一反常态,酒后无德,不但满口污言秽语,还出手打人。林翰冷冷地盯着他,实在想不出田福成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看他在胖婶的推搡下脚步踉跄,确实是没少喝酒,林翰伸手掸了掸肩头,不想和他较真。
胖婶只想着快点把丈夫推出屋去,两个人在门口不停的纠缠,混乱中也不知是谁,一脚踢翻了装着猫咪的纸盒,刚巧瞎眼猫在里面蜷缩着,被掀了出来。
田福成想都没想,一脚把瞎眼猫踢的老远,重重地摔在墙上,惨叫连连。
这下林翰被彻底激怒了,连话都没说,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抡圆了拳头打向他的面门。
胖婶吓得面无人色,急切间喊道:“小林别动手!”却哪里还来得及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田福成的身体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大力拉扯,猛的被人拽向了门口。
林翰挟着疾风的拳头,堪堪擦着他的耳边擂在了门框上,“哗啦”一声,门上的玻璃碎裂一地。
鲜血顺着林翰的右手淌了下来,他全然不顾,向着门外的田福成怒目而视。
本来是想就算了的,和一个酒鬼说多无益。但是田福成居然丧心病狂,差点一脚把那只瞎眼猫踢死,这就不由得林翰压不住火了。
门口处,弓语和石嘉一人一只手,正连拉带拽着田福成。
屋子里的争吵把他们吸引出来,弓语听了几句,就知道田福成一定是喝多了,在无理取闹,好像翰哥还挨了他一脚。
但是门口处狭窄,胖婶两口子占据着这里推搡拉扯,容不得弓语和石嘉进去。
猛地田福成踢飞了那只猫,弓语就知道要坏。
林翰的脾气本来不易怒,但是他生性喜欢小动物,把它们视为自己的朋友和伙伴。他可以挨田福成一脚不计较,但是肯定不能容忍这只小猫也遭到同样的噩运。
听到胖婶的惊叫,弓语虽然看不见里面林翰的动作,也知道他肯定怒极出手了。
她情急生智,挡不住林翰,好在还有办法能管田福成。拉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拽……总算是没酿成大祸,躲过了林翰怒极迸发的这一拳。
胖婶回身又一把拦住林翰,嘴里一个劲道:“小林,听婶子说,千万别生气……”
静夜之中,隔壁的胡同口传来一声大喊,引得几个人全部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不好了,卖煤的杨家老小子,被开发商捅死了!”
所有的人几乎都是悚然一惊,杨家老小子?城西煤市上那个有些傻乎乎的杨晓元,被人捅死了?还是开发商捅的?
大伙同为几年的街坊邻居,杨晓元这个人熟的不能再熟,听到这个消息,全部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胖婶一把拉住田福成的胳膊就往自家的房门而去,这个死人喝的醉醺醺的,要去看看情况也得先把他安顿好,以防和林翰再起冲突。
弓语赶回房间,急匆匆地拿来医药箱,开始给林翰包扎手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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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和石嘉陪着郭大哥一起走出人群,说道:“老郭大哥,喝酒吃饭的什么就免了,有事您就问吧。”
老郭大哥全名叫郭有为,是个四十余岁的单身汉,妻子几年前病逝,家里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学,他的职业和杨晓元一样,也是在煤市上贩煤为生。
郭有为道:“那样不好,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好了,也不是咱们几个,这一栋房的好几个苦哈哈弟兄们都在那里等你了。”
林翰奇道:“你们找我要问什么事啊?”
郭有为道:“还不是因为拆迁,这里面的弯弯绕太多了,我们文化底子薄,谁也弄不明白该怎么办,大伙想想觉得你是大学生,一定知道的比我们多,所以想和你唠唠。”
林翰还是不想去,但是被郭有为强拉硬拽的请到了街边的一个露天烧烤摊。这里果然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林翰熟识的前后邻居,招呼他和石嘉一起入座。
这些人多数都是卖力气的,酒量也大的出奇。还没等谈到正题,每个人好几瓶啤酒已经下了肚,郭有为笑嘻嘻地给林翰倒上了满杯,请他也一起喝点。
林翰现在倒是不怕喝酒了,把李中平骗醉以后,他就知道所谓的酒在自己面前无非就是水而已,怎么喝都是那么回事。
但是考虑到明天要面试,又怕“千杯不醉”这个异能失灵耽误事,所以还是没有放开,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口,意思意思。
众人也知道他不胜酒力,转而攻击石嘉,说林翰不喝,那就得小石头喝,权当替林翰挡酒了。
石嘉被逼得无奈,只好一杯一杯喝了好几瓶,看过来林翰的眼神就有些不满。
林翰就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还是不喝的好。
大伙有了些酒意,话题最先转到了今晚杨晓元的事件上来。
郭有为道:“晓元的事肯定是开发商干的,这事没跑!别看这小子平时傻乎乎的,拆迁的事还是蛮有心眼,开发商来了好几次,全都谈不拢,他要的价贼高。”
一个黑脸堂汉子道:“可惜,可惜了。谈不拢慢慢谈呗,都动了刀子把性命赔上,他究竟把开发商得罪到什么程度?”
郭有为喝了一杯啤酒道:“那说不好,反正东片区和西片区就晓元家和胖婶家开发商去的次数最多,他们两家都有临街的建筑,看来是被当成钉子户了。”
林翰诧异道:“什么东片区、西片区?”
郭有为笑着解释道:“咱们这一大片地开发是一个公司,但不是一帮人。说来也巧,以胖婶家和晓元家为界刚好被开发商一分为二,定成了东西两个片区。胡同口贴了告示和分界图,开发商项目经理的名字都写在上面了,你没看到?”
林翰道:“哪家公司负责开发?”
黑脸堂摇头道:“不清楚底细,大红戳上印的是‘通达地产公司’,负责人是两个,好像是叫什么汪海和孟文力。”
郭有为拍着大腿道:“对,那个孟文力孟总去过我家,还给我了一张名片呢,说他是负责东片开发的,提了一大堆条件,叫我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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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桌这时候来了几个人,引起了林翰的注意。
这是几个打扮很“新新人类”的时髦小青年,为首的一个花格子衬衫花格子裤,一头黄毛里还夹杂着几缕特意染白的头发,不伦不类,像极了动物园里的斑马。
其他几个人黑衣黑裤黑皮鞋,脖子缠着大金项链,胸腹间裸露部位的纹身若隐若现。
斑马青年随手扔在桌上的一个本夹,被林翰看的清楚,上面一小行烫金字标着:通达房地产开发公司。
石嘉喝了不少冤枉酒,叹道:“老杨头和老伴这回怎么过?要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命吧?大小子傻不愣登的,到现在连个媳妇也没人给,根本就指望不上……他家那闺女杨晓英早就嫁了出去,恐怕想管也管不了。”
黑脸堂吃着烤串,笑道:“这回真说不准,老杨头的房子,能得一笔好钱,闺女怎么了?闺女也惦记着能分上一份呢,你看着吧,他家的好戏还在后头。”
斑马青年听到这句话,侧过头看了过来,眼睛里精光闪动。
林翰瞅准了这个时机,适时地窥探了他一下,得到了他的想法:“彪哥他妈的下手太狠了,说好的只是吓唬吓唬,一不小心却把人弄死了。现在四处传的沸沸扬扬的,老百姓都在议论,这个烂摊子可怎么收拾?”
林翰默默地琢磨斑马青年这番想法,一言不发。
正出神间,电话响了起来,是弓语打过来的,说她接到电话现在就得回公司,晚上可能回不来了,面试的时间等她短信通知。
林翰答应着挂断了电话,看见田福成从远处晃悠着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似乎也看到了林翰、石嘉和这群邻居在,瞅了瞅斑马青年,停住了脚步,不再进前。
斑马青年看到了田福成的迟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翰,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一瞬间,林翰又得到了他脑海里的消息:“老小子脸都不要了,还怕这些劳什子街坊?拿了钱花得很爽,怎么就搞不定他那婆娘签字?”
林翰窥探到这个信息,狐疑地看向了田福成。这个斑马青年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田福成到底是没有走过来,转身悻悻的离去。斑马青年的脸色就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个黑衣汉子送过来了手机说道:“朋哥,孟总的电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林翰听到了。
林翰看斑马青年扔在桌上的本夹,还有黑衣手下的称呼,再联想到田福成刚才的态度,感觉眼前的这个斑马青年,搞不好就是胖婶口中的那个开发商经理,万朋安。
斑马青年拿过电话,起身走到一边去接听,显然是谈话内容不想泄露。
林翰觉得胖婶说的没错,这个人有古怪,和田福成一定有些关系。
不过当斑马青年接完电话坐回来的时候,林翰又想窥探一番,发现“异能”失灵了。
又是这样!林翰懊恼的转过了头。
一个块头最大的黑衣手下说了句话,又引起了林翰的注意:“万总,彪哥的事怎么样了……”他这句话虽然也压着嗓子在说,但是可能粗口大声的习惯了,声音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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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朋安皱起了眉头,看向那黑衣汉子的脸色很是恼怒,做了个噤声的示意。
林翰基本确定斑马青年就是万朋安了,黑衣汉子们一会“万总”一会“朋哥”的,田福成之前也来过,看他的眼神迟疑不定,充分说明了这个事实。
林翰还推断出,杨晓元之死万朋安肯定知情,而且比一般人详细。凶手是一个叫“彪哥”的人。
块头大的黑衣汉子赶紧闭住了嘴,但是眼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林翰略略瞟过他的眼睛,没想到异能又启动了:“老田窝窝囊囊的就是个废物,万总干嘛那么待见他,连眼睛都不眨就给了十万块。这老小子好吃好喝不说,还整天的泡洗浴、麻将馆,花钱如流水,看见他就憋气!”
万朋安突然站起了身,抄起本夹说道:“先不吃了,晚点再来,走。”当先带路,几个黑衣汉子也连忙起身紧跟着去了。
林翰的眉头拧在一起,心底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首先就是这见鬼的异能,怎么一会好用一会就不好用呢?这比较坑爹,刚想再打探点更关键的消息,它就失灵。
其次就是这个万朋安和田福成究竟是什么关系?貌似是万总给了田福成一笔钱,然后要他诱骗自己的妻子签署拆迁协议?
林翰还在琢磨,石嘉接了一个电话,和他说道:“我先回去了,奶奶找我有事。”
林翰问道:“怎么了,老人家身体不舒服吗?”
石嘉道:“不是,她乡下的一个远房表妹今天来了,老姐俩好久不见,聊得热乎。后来……我这个表奶奶撺掇奶奶和她一起回去乡下住些日子,她们决定明早就走。”
林翰道:“说走就走?”
石嘉苦笑道:“要不说是两个老小孩呢,呵呵。不过我也想好了,回去就回去吧,这里住不久了。天气也暖和了,我跟着回去把他们安顿好,回来自己一个人也就省事了。”
林翰想了想道:“这里早晚要搬的,是这么个道理。”石嘉起身先回去了。
林翰又嘱咐道:“记得买一袋鲜奶,扔我屋里喂猫。”
郭有为呵呵笑道:“小林,这回该给我们讲讲了吧,拆迁到底该怎么办啊?”
林翰对拆迁其实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懂的多少,于是就拣自己知道的相关国家法律法规大致和这些人谈了谈。
其实郭有为等人每个家庭的条件、环境也各不相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短时间内想大家达成一个共识基本不可能。
谈话就你一言我一语的乱哄哄吵个不停。
这些人喝了酒,说话就有些肆无忌惮的,言辞里的意思多半还是一个中心思想:观望拖延为主,不见兔子不撒鹰。得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肯定不会同意搬家。
林翰摇头暗叹,这下整个这片棚户区,可有的热闹了。
郭有为等人聊的兴起,又张罗着上酒,林翰看看时间不早,偷偷地起身趁乱先走了。
他听说石嘉要送奶奶回乡下,还是想回去看看,老人家岁数很大了,又一起住了两年多,大家处的感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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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出了门,刚吸得一口烟,猛地岔了气息,剧烈地咳嗽起来:那道蓝芒简短地休整凝聚后,又开始移动,这回直趋肩头。
林翰被烟呛得眼泪直流,却顾不得那么多,匆忙之间又去掐手上臂。乖乖不得了,这条小小的蓝芒究竟要做什么?
只可惜他现在已无回天之力,丝毫不能奈何得住它,蓝芒在他手指按压处象征性地停留一二,再无阻滞,轻而易举地逆势而上,瞬间盘踞在了肩头。
林翰惊惧交加,无力地垂下了左手。
这条蓝芒已经豁然贯通了整个右手臂,所为何来?
本来好端端的,现在突然活动到这么大范围,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林翰越想越心惊:手臂四肢尚且好说,现在蓝芒已经到了肩头。再想控制住它的走势那是千难万难,如果它还要有下一步行动,就麻烦了。
自肩头再顺势往下捋,不是脑袋就是胸腔。这些部位可不像手臂,都是要害。
蓝芒的最终目标,难道是这里吗?
林翰刹那间身体僵直在那里,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不过是救了一只猫而已,还要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本来夜视和窥探人心这些超能力的得来就匪夷所思,在科学的角度来讲是无法解释清楚的,起因都和手臂内的这条蓝芒有重大干系。
林翰当然读过若干异术超能的网络,里面的主人公无一不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能,轻者富甲天下坐拥美女无数;甚者所向披靡,一统全球……看着爽是爽了,但是总结起来却无非就是两字:扯淡。
然而现实里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么真实,这么贴切,这还算不算扯淡?
林翰太想弄明白蓝芒的秘密了,甚至马上就想到了顾教授。
不过担忧也随之而来。
顾教授是自己的导师,也是辽东大学生物系的权威,同时兼职省社科院院士,拿着政府津贴。有着无数的研究成果和科研项目,发表的论文和材料常常作为保密级的文献直接存档在大学的机密资料库,桃李满天下,遍交生物学术界的权威名流,这样的人,即便是自己的恩师,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和传教授道之德,要是知道了他身上的这俩样异能,会是什么样?会像以前一样的关心爱护他,默默的帮助他保守秘密;还是学术专业上的好奇和瘾欲能战胜理智,毅然要公开事实继而开始“研究”自己?林翰心里完全没有底,完全不能确定顾教授的态度。
林翰努力使自己镇定心神,冷静下来。
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拿定主意,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因为异能而出现重大的危及生命的变故,找不找顾教授的事情就先不摆在研究层面上。在这样的前提下,不妨就先继续下面的生活。
这也仿佛一个从没来过儿童乐园的孩子,突然间置身其中,这份欢喜和惊奇感叫他欲罢不能。带着异能生活,嗯,会生活成什么样子?想一想都叫人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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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费大彪最近很不走运。先是和家里的老婆吵架,喝酒后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失手把老婆打了,老婆要死要活的跟他闹离婚,后来更是收拾下细软,带着孩子直接回了娘家;跟着更严重,费大彪在一起未被定性的冲突中,错手杀了个人!
通达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汪海,几年前就是个社会上混的老痞子。费大彪当年就是和汪海一起鬼混的死党。这俩个人岁数不小了,在家在外都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价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还纠集了一小撮才在社会上“崭露头角”的小流氓,鱼肉乡里欺男霸女,自制刀具和枪械,俨然就是个典型的黑恶势力团伙。有一次汪海和费大彪带着几个小弟去街边的烧烤摊收“保护费”,和摊主起了冲突,双方厮打在一起。混乱中汪海失手将摊主一刀捅成重伤。
事情才发生没几天,恰巧赶上了省里公安厅组织严打,还是打黑除恶的专项。汪海没那么好运气,直接就因为这事被抓进了局子。同时剩下以费大彪为首的团伙成员因为长期作恶,引起了极大的民愤,公安部门毫不留情的追查到底。结果这群人跑路的跑路,被抓的被抓,转眼间这个小团伙七零八落。匪首汪海先是有伤人的罪行案底;后来更被定性为蓄意组织黑恶团伙的头目,直接被判刑6年零7个月。团伙其他等人也分别被依法惩处,费大彪被判处了2年的劳动改造。
费大彪出狱的时候,看见亲自来接自己的竟然是汪海,就很纳闷。汪海的服刑时间要比自己还长几年的,怎么今天甫一出狱,居然是汪海在外面等着他?再看汪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很好,不像是得了什么危重的大病,那也就排除了比较真实的保外就医的可能。看他一身考究的名牌西服,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前的秃头如今也蓄起了长发。脸上还架起了一副金丝眼镜,斯文的很。背后是一辆崭新的奔驰suv,旁边站着好几个也是一身黑衣的年轻人,态度恭谨的很。
汪海如此巨大的变化,还有他是怎么提前出狱回到社会的呢?费大彪直接就傻了。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到究竟是怎么回事。汪海就只是笑着接走了他,对于自己的变化却只字未提。后来每每问及这事,汪海始终是讳莫如深,不肯多说一句。尽管心中的疑问和好奇越来越大,但是对于汪海这样的态度,费大彪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就凭自己和汪海过去的关系还有交情,他实在是不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告诉自己的,但是看现在这架势,好像就不是什么难言之隐的问题了。费大彪隐隐感觉到,在汪海转变的背后,一定有个天大的秘密。好在除此之外,其他方面汪海对他依然体恤有加,先是提拔他在通达地产公司做了保安队队长,后来又把后勤和行政上的一些油水很足的事务也交给了他一部分,费大彪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管管闲事,日子过的快乐的很。
后来和保安队的手下以及公司员工们打听,对于汪海这个人的来头,很多人都是摇头不知。他们也不清楚这个人究竟过去是做什么的,只是记得一年前多点,汪海突然出现在了公司,而且上任就是公司的副总,和另外一名业务副总孟文力平起平坐,非常强势。费大彪纳闷的紧,汪海当年的罪行判的很重,财产也几乎都被没收充公。没钱没势,也就是说已经失去了自救的能力。他即便就是有什么际遇,那也绝对是在入狱后发生的,不可能是之前。那么在狱中,他究竟遇见了谁?经历了什么事情?后来又怎么出来的?出来以后怎么就凭空能直接坐到通达公司的副总宝座上的呢?
汪海几次都交待过费大彪,说你只需要好好的工作,为公司做事,其余的就别多管别多问。看在当年的交情上,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几年内,保你有房有车,荣华富贵。如果你只是还把我当做过去咱们混社会那时的地痞,甚至总是对我不能和你说起的事情感兴趣,那不如你趁早现在就走了吧,免得伤了咱们的兄弟情义。
费大彪感念汪海的提携,心里再有疑问,嘴上也只能一口答应。同时把汪海交办他的每一件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不遗余力。他想过,要打听汪海入狱后和出来后的转变,只能找俩拨人,一拨是监狱的管教或者领导;另一拨就是通达地产的高层,比如副总孟文力,甚或一直都不怎么出现的一把手,总经理陆俊。他们总该知道这个同仁的来历吧?但是仔细想想,这俩类人,都不是他费大彪这种人微言轻的小角色能轻易接触到的。就算接触到了,难道能上去就直接问:你们知道汪海是怎么从阶下囚变成公司副总的吗?这纯属脑袋有包啊。至于能不能在汪海当年服刑的监狱那里,找到和他一起的狱友问问,那凭自己现在的能力也依然力有未逮。很显然要查汪海的狱友,就必须要有当年和他一起入狱或者是关在一起的人的名单,这又不是他的能力就可以办得到的了。
汪海一生未娶,尽管原来风光的时候和好多女人有染,那都是逢场作戏或者生理需要,还真没一个女人和他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这个人父母早亡,没有家室,要查起来就更加费劲。费大彪渐渐的也淡了继续打听汪海秘密的心思,既然自己根本没能力去查,问又问不出来,那就不如不去管它了。现在好好的干活,把汪海给他交待的事都办妥,每天吃喝玩乐,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打打杀杀不是很好嘛?干嘛没事找事,给自己硬要添麻烦呢?他汪海的事就算是天大的机密,那要是因缘际会,能得知最好;不知道那又能怎么样?汪海对自己不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好吗?,大把大把的钞票也照顾着自己赚进腰包,管它那么许多呢。
费大彪学的越来越乖,总是做的多,说的少。这样一来汪海就对他更满意了,很快城西有一大片地开发拆迁的业务,就直接把费大彪带在身边,让他开始跟着自己接触一个新的层面了。不用说,城西这片地,就是林翰石嘉还有弓语租住的大杂院了。
这片地不是很大,难得的是地势非常好。东面紧邻马上要开通的城市三环路入口;西面就是国道,每天车水马龙的,如果建成新的住宅或者商业开发区,临街的门市房弄一处到手,无论是做买卖还是出租,凭借便利的交通和熙攘的流动人口,外加优异的地里环境,肯定是稳赚不赔的。通达地产很重视这个项目,几次三番的组织了公司的精干力量做了市场调研和论证,总经理林俊之前有个项目缠身,人在国外,但是通过电话遥控指挥,一直非常关注。他计划性的把这片地分成了东北和西北俩片,组织公司的俩位副总分别担负起其中一片的开发拆迁任务,而不是向以往那样采取囫囵大吞枣的方式集中拆迁。
这样一来,公司的骨干力量面对各自的任务,就都有的放矢了。人员集中,效率也就提高了,拆迁速度非常快。通达地产副总孟文力此次的任务是负责西北片;另外一位副总汪海则负责东北片。
费大彪跟着汪海进驻了已经拆迁完毕的工地,熟悉了几天任务后,就顿有所悟。汪海头脑很精明,可惜原来一直没用在正道上。这回的拆迁,算是叫费大彪见识了汪海的本事,这小子带着一票公司员工,带着过去十足的痞气,挨家挨户的开始谈判。讲道理,摆事实,说粗话,算细账。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遇见文的文斗,遇见武的武斗。再加上通达地产高层和当地区政府搞的非常好的关系,也有了诸多的优厚待遇和利民政策协助拆迁工作出台做辅助。亏得这小子精明,很短的时间内,拆迁进度势如破竹,原本一大片足足300多户的东北片居民已经搬的七七八八了,只余下零零散散的4…50户还没有动,其中还有已经松口,要准备搬走的几家了。
费大彪看到了汪海的能力,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这位昔日的大哥。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就算一样被别人抬举到了这个副总的位置,那凭心而论,也绝对没有人家汪海这俩下子。同时他也注意到,在很多的和住户产生口角纠纷的时候,汪海总是给他使眼色。开始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渐渐的在汪海或明或暗的“点拨”下才明白,往往这个时候,汪海需要他去冲锋陷阵。如果对方很凶,那要是自己表现的比对方更凶的话,看汪海眼神里,就有赞许的意思;如果要是对方按捺不住脾气还动起了手,那自己带领一票小弟就“以暴制暴”的打还回去,不但不会被汪总怪罪,反而还会得到“嘉奖”。
久而久之,费大彪明白,汪海这是需要自己做个“托”。一个愣头愣脑的,不讲道理的,忠实执行他每一刻产生的想法且付诸行动的执行者。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在汪总需要的时候,高调骂人甚至高调打人。做一个唱尽黑脸的打手,最后衬托下汪总这个其实也心不甘情不愿苦口婆心为老百姓谋“幸福”的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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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费大彪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既不是打人也不是吵架,而是去赌场赌博。并且还要找几个同伙,汪海给他下达的任务是只许赢不许输。费大彪也不多问,先是暗中和麻将场老板串通好后,便带着已经找好的俩个手下开始做起了手脚,果然那个叫田福成的凯子上了钩,输的一塌糊涂。费大彪顺风顺水,没怎么费劲就完成了任务。
东北片老大汪海和西北片老大孟文力关系并不交恶,尤其是这次的拆迁过程中,俩人更是合作无间。虽然各自负责一片,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配合的十分出色,一点没有各自为政的意思,双方除了互通有无,互相协助外,还经常为对方出谋划策,遇见棘手的问题,也是协同作战,出人出力。费大彪恍惚听说,貌似自己这次执行的任务,就是为孟文力的手下万朋安布局当帮手,要骗打麻将这小子入局。
才休息没几天,手下的小弟就来找他,说和那家有名的“钉子户”老杨家的老小子杨晓元今天又没谈拢,杨家其他人本来均有退让的意思了,偏偏这个杨晓元,一副二愣子脾气,油盐不进。把条件加的很高不说,还和过去谈的弟兄们起了冲突,后来居然甩着一把大铁锹把这群人全都轰了出来。
费大彪看了看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弟,也不禁暗中摇了摇头。老杨家他也不止去过一次了,确实不好谈。看他家杨父杨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倒是好商量。姐姐杨晓英已经出阁,平时就不怎么回家,这次拆迁的事情被爹妈找回来计议,也拿不定什么主意。大哥杨晓飞一出生就有很严重的智障,长到这么大和傻子也没什么区别,听说这毛病很难治愈了,多年来一直被爹妈留在身边,怕他惹祸。由于岁数不小了,因为有这个毛病,也就一直讨不到媳妇。或者是基因问题,老二杨晓元的智商也多少有点问题,强是强过了他大哥,但是和正常人比起来也有不如。这也就造成了他直不楞一根筋的性格,对人对事均是如此。杨晓元之前书念的不多,又是直脾气,不到初中毕业就辍学了,靠着自己的力气,开始在城西干起了贩煤的行当一直到现在。煤市的同行里天天打牌喝酒聚会,也不知道是谁撺掇他说,他家的房子可是很值钱,这次和开发商谈判的时候一定不能熊,要好好的多敲一笔竹杠。这下杨晓元可算记在心间了,费大彪和他的手下去谈判的时候,这小子二杆子脾气发作,直接就开始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甚至于汪海亲自也跑了倆趟,眼看着都和杨父杨母谈的差不多了,半路里都是这个程咬金杀了出来,不依不饶的就是不肯就范。
汪海偷偷的找到杨家其他人,暗中透露,只要能把这个混小子制住不再发飙,看在杨家这样的困难情况上,就可以按着合同标准略微提升一些拆迁费用。他也是真的怕了这个杨晓元,不想在杨家的问题上再浪费精力,何况提升费用的空间有限,也是在自己能做主的范围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点了结了杨家,其他工作好继续向下进行。
杨父杨母果然答应了汪海的提议,便去签字。可是程序上又出了差错。这次的拆迁由于还有当地政府的介入,为了提高拆迁协议签署的透明度还有法律能效性,规定每一家签字的协议都要一式三份,当事双方各一份,还有一份政府住建和民政部门要收回存档,并且根据一些最初和开发商共同制定的政策适当的给拆迁户一部分租房费用,签字现场还要有公证处的人员现场公证才有效。
汪海带着协议,又领着相关的政府办事员和公证人员,特意拣了个杨晓元不在家的时段来找杨父杨母签字。也不知道哪个嘴欠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把这事情告诉了还在煤市上卖煤的杨晓元。眼看着大功告成,杨晓元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家中,踹翻了桌子,撕毁了协议,还把上前拉劝的一位政府办事员迎脸揍了一拳。杨父杨母气的直抹泪,奈何就是无法说服这个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小儿子。
汪海混乱中衬衣也被抓破了一道口子,打翻的水杯里又泼溅了他一裤腿的水,好生狼狈的逃回了办公室,气的破口大骂了一上午。杨晓元犯了虎劲,干脆连煤市也不去了,把生意交待给邻家的俩个同行,叫他们帮着照看。自己拖了一把椅子,整日就坐在家门口开始“看家护院”起来,再不离家半步。费大彪主动请缨找到汪海,说要带人去“教训”下杨晓元,汪海沉思半晌后,并没有发表意见。
费大彪心里就有了数。不发表意见就是默许了,现在关键就在于自己怎么“教训”去了,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既能达到目的,又别给汪总惹事。杨家的矛盾点不多,别人都是想盼着快点签协议不想惹事了;唯独是杨晓元顶在最前面不退不让。那半夜砸玻璃,断水断电,朝墙上涂鸦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就似乎有点用不上,思来想去,只能去找正主。
费大彪打定主意,要带人好好的修理一顿这傻小子,最近这些日子自己和弟兄们甚至汪总,在杨家都没少受了他的窝囊气,一直在隐忍着。如今是该换换位置也叫这小子尝尝什么叫霸王的滋味了,你不是横吗?好,那咱就比比横,看谁横过谁了。一定要把这小子狠狠胖揍一顿,起码拼着弄个轻伤害,叫他腿折手断,住进了医院不能动弹,那再找人从新签署协议,看看还有谁阻拦。至于杨父杨母那里,到时候多说些好话,就强调是一时混乱,手下人出手重了没来得及约束,再多赔偿点医药费罢了。
这天杨晓元酒瘾发作,俩个哥们刚好又约他喝酒,便踌躇起来。琢磨了一圈,杨晓元回屋取出了一把大号锁头,通知了爹妈自己要去喝酒后,出门直接就在外面把门上了锁,任凭杨父杨母在院中如何呼叫喝斥也不管,扬长而去。杨晓元傻人也有傻心眼,他特意把喝酒地点约在了哥们家中,和自家大门只有一墙之隔,那无论自己怎么喝,要是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便能马上就知道。
偏巧这天也是费大彪要行动的日子,他带着3个小弟在酒馆喝了一顿,便直奔杨家而来。到了门前见是铁将军看家,不见杨晓元,不禁很丧气。本来是要找茬挑衅的,现在人家不在,那也就挑不起事端了,只好作罢回转。不想没出胡同口,就看见杨晓元喝的醉醺醺的扶着墙蹒跚的赶了回来,费大彪大喜,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立时把杨晓元围拢了起来,开始言语相激。杨晓元不喝酒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醉成这样又哪里肯吃这亏?还没说得几句就动起了手,厮打在一起。
说起来杨晓元终日在煤市贩煤,生就的一副好身板,力大无穷。如今喝了酒实力上打了折扣,但是一个对三个还是让他占了上风。那三个小弟打架并不是行家,欺负欺负胆小怕事的或者能行,遇见像杨晓元这样疯狂出手战斗力十足的,几个回合不到就都吃了不少苦头,心下先就怯了。费大彪怒气勃发,暗骂这个几个家伙饭桶,挽起袖子也加入了战团。这下势头登时改变了,杨晓元一个对一个,或者能胜费大彪;现在以一敌四就渐渐落了败像。其余几个小弟看出了便宜,拳脚不停的往杨晓元身上招呼,瞬间对方中了无数招。杨晓元打红了眼,拼着身上挨着雨点般的拳脚不顾,一把扯住了费大彪的头发,使劲的摁了下来,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了费大彪的面门上。费大彪“嗷”的一声惨叫,这样的重击使得他的整张脸上的神经开始痛苦的扭曲,下颚和鼻子处传来痛入骨髓的剧烈疼痛,一股热流瞬间从鼻腔中喷洒而出,鲜血像没关严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飞溅开来。流血和疼痛彻底叫费大彪瞬间丧失了理智,几乎是弯腰起身的同时,从后背抽出了一把一尺多长的西瓜刀,疯狂的捅向了还在和小弟们扭打的杨晓元的身上。
杨晓元此时的力气快要耗费殆尽了,脚步踉跄的勉力躲了一下,这一刀顺着左肋直接就刺了进去。几个小弟停住了动作,眼睛张的老大,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住了。费大彪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刀子朝着杨晓元右胸又是一下,这下刺的极深,杨晓元接连中了俩刀,血流如注,终于惊天动地的惨叫了一声,徐徐倒了下去。费大彪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中刀后溅出来的,听到杨晓元这一声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才回复了神智。见到眼前的场面和浑身浴血的杨晓元,再看看几个手下看向自己那惊惧的眼神,费大彪的一颗心开始下沉,握刀的手也渐渐发抖,恐惧随之而来。自己用刀捅了人?说好的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下的,一不留神咋搞到了这步田地?大错已经铸成,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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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朋安热情的招待了费大彪,算起来这小子还成了“功臣”,帮着俩位老总解决了一些老大难问题,在一众小弟眼里俨然成了拆迁队伍里的狠角色。但是受了孟文力的叮嘱也不敢太过张扬,只是在工地找了一间条件算不错的办公室兼宿舍安顿了他,每日里好酒好菜的供着,还不时的带着人来和费大彪***牌聊天。
万朋安琢磨着费大彪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解决了一家钉子户,如果算是“武斗”的话,那自己尚在进行的套住田福成,解决胖婶这家的事就应该算是“文斗”。严格的来说,万朋安自己没那么多脑筋转,这里面所有的点子都是孟文力给支的招。他就是个执行者。孟文力看准了田福成贪婪懒惰不作为的性情,准备以他为突破口,一点一点的逼胖婶就范。粗略的按市场价以及产生效益价值看,胖婶家的房子确实不值钱,但是那间澡堂真的很值钱。如果说,实打实的按拆迁条件来补偿这间澡堂,首先它不是临建,有着自己的独立产权;其次房子没用于居住,而是商业性质,也有合法的经营许可。那估计最后全都下来,没有个80到100万是拿不下的。
万朋安也读懂了这里的关键,知道要是能用10万块买通田福成做“卧底”,能把他老婆说服最好;即便不成,有他在里面搅合,搞的胖婶心绪不宁,那最后浑水摸鱼也能给公司省下不少一笔钱。因此对田福成,他一开始就是安抚加怀柔政策,变着法子的一面讨好他;一面又给他下套,叫他一点一点站到自己的这面来,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
这些天田福成几乎就是被“招安”了,但是效果不是很乐观。胖婶和田福成貌合神离,干脆就不买他的帐。这婆娘铁了心要走法律程序了,每日里不是跑区政府就是去律师所,开始为房子最后的归宿奔波。这些被田福成和万朋安看在眼里,均是摇头皱眉不已,徒叹奈何。万朋安眼见工期临近,心中焦急,便生出一条毒计。说来这计策也简单的很,澡堂不是现在还营业吗?那好,趁着你没有啥证据前,今天晚上这里是澡堂,明早起来的时候变成一片废墟,看你还怎么耍?那时候房倒屋塌,事实已经形成,只能按旧房折算。胖婶要是哭闹那就给她来个死不认账,房子不是我们推倒的啊,自己塌了干别人屁事?
澡堂白天营业,晚上不可能还继续。正是这样的商业性质,决定了它里面不会住人,房子倒塌,无论损失什么财务,只要不出人命,那就万事大吉。你胖婶要是托人找关系,上访告状,我们都不拦着,自有人接着;眼前公司只要事实,要你这一片狼藉的废墟从营业商用变成不值几何的破旧占地就成。万朋安找来田福成商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田福成眼睛瞪的溜圆,张口结舌的道:“这样……这样怕是不行吧。”他再怎么和妻子离心离德,还不至于良心全部泯灭,偷偷地拆房子这样大的事情,隐隐觉得很是不妥。
万朋安冷冷的道:“找你田大哥,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不也是没辙吗?你这老婆忒不知好歹,放着5万块便宜不取,就凭你家那破澡堂,她以为能值几个钱?不怕告诉你,就这间破房子,惹得我发火,最后叫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你信不信?”田福成见他变了脸,心下惴惴,一时没有接话。万朋安接着又阴阳怪气的讽刺道:“老田大哥,东片的事恐怕你也知道了吧?这年头,有好些钱呢,可能就是有命拿,没命花吧。”语音一转突然问道:“那咱们开始给你的10万块,听说老田大哥最近手气差的很呐,输了不少了吧?”
田福成的身体就开始筛糠一样的哆嗦起来,咬牙道:“我…还钱,我还你钱…这钱我不要了。”万朋安哈哈大笑道:“那好啊,那你还吧,现在就还,十万块。我连多一分的利息钱都不管你要。”田福成嘴里说还钱,其实他哪里有什么能力还?现在他家里家外众叛亲离,不算原来的赌债,就是从万朋安这里拿的10万块由于自己赌瘾发作,没能管住这双手,也已经输了不少。此时听到万朋安要钱,不由得大是惊惧,愁上心来。万朋安见到他一副唯唯诺诺的孬种样很是得意,哈哈大笑道:“老田大哥,和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哈哈。”田福成忙陪着笑脸,抹了一把汗,说道:“是是,开玩笑,开玩笑。”万朋安止住笑声,正色道:“一句话,老田大哥。这件事情,你要是肯帮忙,不但咱们开始给你那10万块不要了,我再另外给你加5万块,现在就给。咱们以后还是好兄弟好哥们。总之我也看出来了,这房子现在倒不倒塌不塌的和你也没啥关系了吧?你老婆就算最后讨了些好处,她还能分你一分半厘的吗?既然这样,你还有啥好怕的啊,咱们要的是房子倒了,又不是要你老婆的命。你可别犯傻,放着眼前的便宜不占呦。”
田福成的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的阴晴不定,眼珠来回乱转,额头的汗珠开始往外渗。万朋安默默的取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放在了他面前,同时又低低的加了一句:“事成之后,还有5万。”这话音一落,田福成的瞳孔迅速开始收缩,猛的抬头看了看万朋安,半晌,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道:“你说要我做什么吧!”
万朋安的计划不算复杂,有一条是关键的,把胖婶想办法从澡堂或者家里支走。最好是在外面一夜不归的那种,等第二天她回来,再说啥也都晚了。田福成一口答应,但是不能保证是啥时候,总之最近无论如何也要想个办法把胖婶匡出去,然后第一时间通知万朋安。金钱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尤其是面对老田这样的潦倒汉子。鬼迷心窍,几乎就是一夜之间,他已经从一个家庭的一份子,走上了卖家求荣叛变妻子的不归路。或者,这段婚姻在老田心中,可能也从未幸福过。
这一天天色才擦黑,万朋安约了田福成去喝酒。饭后田福成和万朋安以及他的俩个小弟来到了胖婶澡堂的临街对面开始观察地形。万朋安断定正门不是弄塌这间房子的最佳点,便和这几个人辗转的来到了胡同外澡堂的侧面,躲在了一处深草丛树林中,拿出图纸开始研究起来。这一幕,恰巧被才回来的林翰撞见了。
换了别人,可能撞见也是白撞见,这黑布隆冬的别说看人,脚下的路也得慢慢摸索着走才行。可是林翰就不一样了,他和王蕴明谈的很开心,心里的结也终于有了着落,这一路心情不错,目光望去,哪里都是亮白一片,就仿若随时有n个大瓦数的探照灯在他前后左右的随时打着照明,吹着口哨,快步如飞就回来了。
看见草丛中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影,林翰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瘦小干弱,一个弯腰驼背的,不是万朋安和田福成吗?这么晚了,这几个家伙鬼混也就鬼混了,不去牌场饭店之类的,跑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林翰放轻了脚步,悄悄的从另外一侧绕了过去,借助自己的夜视能力,轻易的就捱到了这群人身后不远的一个小土包下,凝神细听。
只听得田福成的声音有些焦急,道:“这里也不成,这是和旁边的邻居家紧挨着的地方,这一铲子下去,俩家都塌了,不行。”林翰探了探头,看见这几个人手里拿着手电蹲在地下围着一张图纸,手电筒的光亮照耀之下,果不其然就是万朋安这几个人。一个小马仔压低声音道:“你先别嚷,这里要是不行,你再看看这里呢……”几个人全神贯注的交头接耳,全没注意自己身后有个大活人正在偷听。
林翰听了半天,也没能听明白这些人具体的谈话内容。不过话题到是听明白了,拆房子。而且听他们说的方位,正是胖婶的澡堂。胖婶和开发商达成协议签字了吗?怎么会这样快的呢?不对,这几个人偷偷摸摸的蹲在这里研究,就是怕人看见,胖婶看来还是没有妥协呢。可是这些家伙明明就在研究拆房子的角度啊,用什么机械啊之类的。林翰正在狐疑的时候,猛的想起了田福成,现在这小子也掺杂在开发商堆里,在没确定胖婶还有没有签署协议的情况下,居然帮着对立面的人一起参谋拆自家的房子,他哪里来的这义务?
猛听得万朋安一拍大腿道:“就是这里了,你们看,从这里铲车刚好可以开进去,还连累不到别人家,跟里面的住宅也不挨着,把铲子举起来直接面对的就是承重墙……不错不错,这里不错,就定这了!”其余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听到纸张收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几人很是匆忙的离去了。
林翰站起身子,跺了跺有点麻的双脚,心里满是疑问,尼玛的田福成这是唱的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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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点了只烟,带着疑问开始吸起来。脚下也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的进了家门。才进大院,就看见石嘉端坐在院里的水池旁边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林翰快走了几步,关心的问道:“做什么呢,坐在这里念经?”石嘉挥手制止住他,闭目道:“先别动我,吐了俩气了。”林翰松了口气,道:“我擦,喝成这样。”转念一想,石嘉今晚可是替自己挡了不少的酒,喝成这样,也少不了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坐在石嘉对面轻声道:“我陪你坐一会。”
石嘉就投过来很诧异的目光,林翰很纳闷,看了看自己的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不妥,问道:“怎么了?”石嘉低声道:“院子里很黑的,你一屁股就坐下去,那水泥台窄窄的一块,也亏你坐的准。”林翰一怔,险些露馅,嘿嘿笑道:“我也喝的不少,管它呢。”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夜间得尽量“装”瞎了,起码该有的动作要假装有一下,不然不符合常理的话,那以后和人接触时间长了,真的是说不清。
好在石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的紧,没太在意,只是用手来回的揉搓肚子。林翰问道:“奶奶睡了吗?对,俩奶奶都睡了?”石嘉点头道:“嗯。这俩老人家,就是俩小孩。”林翰笑道:“她们是不是做什么事了?”石嘉道:“奶奶说要和老姐们回乡下去住段时间,现在天气转暖了,乡下的老房子也空着,久不回去有些想家了。孙奶奶还吵着要顺便买点菜籽,回去后要种些蔬果,侍弄下老家院里的那片地。”
“还有这事?呵呵”林翰道:“那说啥时候走了么?”石嘉道:“要不我还说她们呢,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说想着明天就走。”林翰道:“哈,这么急?”石嘉道:“我想过了,走就走吧,刚好这里还要拆迁,这一天天的尘土飞扬,机器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过几天房子没了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住呢,她们俩回去乡下,我自己一个人反倒好办了。”林翰听到他说房子没了,心下一动,又想起田福成的所作所为,想要和石嘉说说,转念一想还是打住了念头,这事只是自己听说来的,具体还不了解,总要看看什么情况了,明天再说也不迟。沉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想你应该跟着去一趟,乡下的老房子许久没人住了,总得收拾下,老人家岁数大了不好再动大体力,干些搬挪擦洗的活,本来我也是可以一起去的,可是明天……”“明天你有面试,”石嘉打断道:“我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反正也不远,班车走上一小时就到,赶得及的话,我明晚就回来。”
林翰道:“电话联系着吧,要是面试能过那最好了,给你接风又给我庆祝,连带着请小语和她的美女同学,呵呵。”想了想又道:“明天也别着急买票上车,先去市场买些家用品,再看看乡下房子还缺啥也一并买了,老人家腿脚不便,总不能回去后什么都叫她们自己买去吧?”石嘉道:“老宅子还是有亲戚的,我会交待他们的。”林翰道:“那也是只能管的了一时,再说咋也不如咱们想的周到,只能算是平时有个照应就不错了,你看着办吧,一会回去列个表,把需要的东西都写上去,必要的话就给俩位老人家打个车走,油盐米面的就都能一起在市里买了带回去了,省的麻烦。”
石嘉道:“好,那就按你说的,我打车送她们回去。”林翰又补充道:“明早你把我也叫上,咱们一起早点去市场,我把你们送上车,时间还是来得及的。”回头看了看弓语的房间,里面没有灯光,便问石嘉道:“小语丫头今天没动静?这么晚还没回来?”石嘉还没答话,林翰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是弓语的短信,内容是明天上午9点,叫他去欧琳克医药公司,找一个叫姬晓峰的人,他会带着他去参加面试事宜,下面是这个人的电话号码,看来这就是弓语说的她的同事的哥哥了,也是自己大学的前辈学长。弓语在后面说自己很忙,正赶着写郭部长给留的报告材料,今晚就在公司住了。
林翰本想回复给她说李奶奶要回乡下了,但是一想她在公司里要准备接待总部高层的领导,肯定是忙的不可开交,说多了还要她分心,便忍住了,和石嘉道:“明早一起走吧,咱们出去吃早餐,你一会回去再帮着奶奶她们收拾下东西,看看都带什么,小语等她忙过了这段咱们一起回乡下看奶奶,也算郊游了。”石嘉起身道:“那就这样,我头好晕啊,先回去睡了。对了,又买了一袋鲜奶,挂在你门上了,你看看这玻璃吧,总得修修,再过几天你等着喂蚊子啊?”
林翰回头一看,一袋鲜奶挂在没了玻璃的窗户框上来回摇动,不禁苦笑起来,也是自己这几天事情不断,就没来得及弄。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俩只小祖宗,正在床头匍匐着养神呢。林翰目光如炬,不用开灯一切都看得清晰,地下的奶碗早就空空如也,半躺着倒在一边;大概是由于门没有了窗户,或者是猫咪们真的拉尿在他准备好的沙土堆上了,原来刺鼻的气味不怎么强烈了。
林翰蹲下身把鲜奶悉数倒进了碗里,猫咪们似乎是闻到了味道,在床上站起了身子,蠢蠢欲动。林翰看在眼里,嗤笑道:“馋猫,看在你们是功臣的份上,我就不介意你们雀占鸠巢的罪过了,快过来吃吧。”回头拿了脸盘去打水,再回来的时候,俩只猫儿果然没对他的供奉客气,蹲在碗边畅饮呢。
林翰脱了衣服,只余一条裤头,上床打理下褥单,缓缓的躺了下来。他很需要静一静,考虑下最近俩天发生的事情了。从打医院开始,奇事就一件接一件,要好好梳理下。他屋里关着灯,但是窗户外小院里有一盏夜间长明灯在发亮,于是室内的景象变得清晰在目,这样一来反倒叫他心绪难宁,翻来覆去的静不下来,索性闭起眼睛单手横挡在额头上,这才好了些。
“喵呜”一声,独眼小猫灵巧的跃上了床头,嘴巴上的绒毛满是奶渍,歪着脑袋向他看过来。林翰偏头看了看,警觉了起来,小声道:“你又来和我转眼珠么?漫天都是蓝星星,免了免了,快去睡觉。”转过身不去搭理它。只听得背后又蹿上来一只,上得床来。不禁苦笑,都说猫咪今世一定是懒人投胎,真是会享福。这才短短的几天功夫,都知道床上温暖柔软,是个睡觉的好所在,比地下那冰凉的硬纸壳强多了,干脆就赖在了这里。
俩只猫儿慢慢的挪到了他的脚下,听动静好像是在用舌头清理皮毛,搞个人卫生呢。林翰又闭起了眼睛,脑子里开始回忆这俩天发生的事情。胖婶,田福成,猫咪,宋若晴,王蕴明,李中平…一直有件事隐隐约约的在脑海里转悠,就是很不清晰的感觉,仿佛很重要,但是又一时说不出来想不清楚。
明天去面试,会是个什么样子呢?能不能通过呢?自己重病的时候没能亲自去一趟杨家吊唁,杨晓元的死实在是冤的很,要找时间去探视下杨父杨母。田福成这老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明天要不要找个机会见他一下,用异能窥探下他?
想到异能,想到窥探,林翰脑海间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刚才一直在脑海里转悠的想法本来模模糊糊的说不明白,现在就渐渐的明朗起来。林翰呼的一下坐起身来,俩只猫儿吓了一跳,飞也似的跳下床去了。冥思中,林翰终于猛然间睁开双眼,想起来了!今天在大排档吃饭的一顿饭,自己突然获得了能窥探人心的能力。当时很惊喜的感觉,后来接连使用的时候就又不灵光了。林翰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怎么会这样?要是能一想用,这异能马上就好使,那该多牛叉?如果遇见今天这样的情况,自己才想要从别人那里窥探点什么重要的想法,这异能马上就失效完蛋,那可真是郁闷。
现在脑海里已经隐隐的总结出来了一点很规律的东西:这异能不是不好使,而是有限制。林翰现在记起来了,自己在席间,对石嘉,老王,李中平还有王蕴明分别使用了这项异能,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每人他都用了俩次。俩次以后,无论他怎么“发动神功”,瞪着眼珠子死看对方,就没效果了。也就是说,是不是这异能真的就是限制他每人只能使用俩次?在饭店里,由于突然拥有了这项特殊异能,便产生了莫名的兴奋,再加上从他窥探的对象那里得来的消息当时很叫人吃惊,也就忘记了这茬。
那究竟窥探人心的能力,是只能一人终其一生就能用俩次呢;还是有个时间段限制,某一段时间内只能窥探俩次?林翰越想越兴奋,几次恨不得出门把石嘉拽出来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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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真的睡不着了。他恨不得天快点亮,他需要找人印证下自己的猜想。这一来就觉得漫漫长夜真是难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的才有点睡意,猛然间肩头处一阵酸麻,那股蓝芒赫然跃出。
林翰只觉得头皮发炸,手脚冰凉。这玩意又要出来蹦跶了?这回是朝哪里去呢,按常理从手背开始,这条蓝芒今天已经攻陷了臂弯,并且占据了肩头,难不成现在它养精蓄锐完毕了,下一步要继续进发了。手和手臂完事了,那下面是哪里了?心脏?大脑?
林翰心惊肉跳的好像一个法庭上低头等着法官宣判罪刑的囚犯,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这条蓝芒现在就是法官,它要是兴之所至,那喜欢怎么判就怎么判,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完全由不得自己的。过了半晌,很是庆幸,这条蓝芒活跃是很活跃,但是似乎没有继续“越界”的意思,只是很欢快的在整条右臂上来回的蹿动。说也奇怪,这次的感觉叫林翰觉得“很爽”。整条胳膊在这条蓝芒的上下跳动中异常放松,且越来越充满活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全都存储在那里一样。同时一股异样的膨胀和灼热感随之而来,充斥着林翰的半个膀子,如同做了按摩店里的刮痧后那样清爽舒服。
蓝芒最活跃的时候,林翰试探着想用意念控制住它,叫它不要乱窜乱蹦,看看能不能按着自己的意思在手臂上游动,但是很不幸,结果无效。持续了大概半小时后,蓝芒似乎是释放尽了活力,如同清晨的篝火黯然隐淡。只是若有若无的飘起一缕一丝的星点,仿佛宣布它还依然存在。林翰又在这个时候,试探着在脑海里去思想它,果然,在才产生想法的一刹那间,手背上最原始的那道伤口处,貌似有了反应,微弱的跳动了一下;林翰凝神的继续引导它,慢慢的经过小臂,臂弯,来到了肩头。除了反应的力度极其微弱外,其余的无论形态,特质都和刚刚出现的蓝芒并无二致。
如果说起初欢腾的肆虐在林翰手臂里的蓝芒那时是奔腾汹涌的江河,那现在这条细若游丝可能随时没了声息的“小蓝芒”,就是深山中岩洞下一条涓涓的细流。如同情人的发丝掠过,徜徉在经脉中。终于在再次引导它经臂弯过小臂,回归手背的时候,这条小小的蓝芒再无了声息。林翰长长的吁了口气,整条右臂轻盈,舒适,并且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在里面似的,说不出的酣畅爽快。
“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林翰兴奋的思考着,却在这时,那只独眼的小猫突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眼中的瞳孔瞬间放大,漫天的蓝芒席卷而来,漩涡,荡漾,漩涡,荡漾……林翰几乎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马上就被那琥珀般晶莹剔透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天旋地转……
清晨六点,林翰醒了。而且是自然醒的。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大事,通常这个时段他是绝对不会醒来的,年轻,嗜睡,这几乎是现在青年人的通病。林翰也有些不相信的反复看了看表,伸个懒腰坐了起来。看来昨夜不是梦,他清晰的感觉到右臂不能算是充满活力了,简直就是铿锵有力。连带着整个身体的协调性都比以往轻盈,身体也没有因为折腾了大半夜而有倦怠感,反而神清气爽,仿佛睡了一大觉以后的状态。试着闭目去想了下那条蓝芒,却再没有一点反应,如同在身体里消失了一样。
林翰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发生在身体上的事情越来越乱了。所有的问题全都是匪夷所思,毫无头绪。这叫自己这个名牌大学的生物系大学生情何以堪?不行,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愣神琢磨了半天,脑海里闪过无数上学时候的热门冷门知识点,结果是想破了头还是想不通。四下找寻小独眼猫,在奶碗边上看到了它,林翰下床一把抓起它,瞪着眼看过去,恶狠狠的道:“来吧,来吧,你还有什么本事,都用出来吧,我看看你这眼睛,你倒是转啊……”小独眼猫似乎很是委屈的喵喵叫了几声,眼中也哪里有什么东西?只是很无助的用爪子蹬踏林翰的手臂,想挣开他的束缚。
“你这一大早的抓着那猫在搞什么?”石嘉突然出现在窗户外,目睹了这一幕。他也是被定好的闹铃弄醒的,爬起来先是倒了夜壶,经过这里就看到林翰赤着上身,只穿着一个小裤头,抓住一只猫在疾言厉色的训斥,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有些出了石嘉的意料之外,林翰不是这样不靠谱的人,怎么会玩猫玩到这步田地?
林翰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样诡异的一幕在石嘉看来会怎么想。讪讪的放下小猫,挠挠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去开门。石嘉也不进门,只是问道:“搞什么?”林翰想了想道:“总是拉尿在床下,搞的一屋子尿骚味儿,我是想说说它。”这个解释倒也勉强,石嘉就笑:“你舍不得打,可是抓在手里训,就能管用啊?哈哈,我看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你今天回来可要想办法弄走吧,时间长了我怕胖婶又要吼了。”林翰道:“嗯我知道了,奶奶们起了吗?我洗漱完咱们就走,很快的。”
石嘉道:“这个时间走可行,反正你也醒了,咱们早去不堵车,等我。”回身进了里院去了。林翰就又吁了口气,太险了。看来要时刻约束自己的行为了,问题搞不明白可以慢慢搞,可要总在人面前表露的像精神病一样,早晚会露馅。匆忙的洗漱后,林翰翻箱倒柜的找了身算是得体的衣服穿上,在镜子前来回的照了照,总体还算满意,应付面试大概就这样吧。听见石嘉的呼叫,林翰转头看了看俩只厮打玩耍在一起的小猫,不禁叹了口气,反身关上了门,迎了出来。
林翰今天存着心思,想试下窥探人的事情。但是他不想从石嘉开始试验,这小子和自己朝夕相处,不用窥探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啥技术含量,不如等等换其他的人吧。见到石嘉和俩位奶奶大包小裹的打扮,已经站在了门口,林翰忙道:“这里不好打车,石头你和奶奶等,我出去主街叫车来。”
清早的街头还算清净,过往的多是早起上学的学生和晨练的老人。林翰很容易的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看司机的模样脸色黯淡,胡茬铁青,应该是熬了一宿还没交班的晚班司机。那司机停住了车,摇开窗户很不耐烦的问道:“要去哪里?我要交班了,顺道的话就拉,不然你换别的车吧。”林翰心中一动,大刺刺的道:“规定7点交班,你现在就说不拉,不怕我投诉你啊?”随后就死盯着这人的眼睛,一副挑衅的样子十足。
那司机先是一愣,跟着马上表露出更加不耐烦的表情。灵验了,林翰听到了他的潜台词:“投诉?投你老,母。尼玛的单位的投诉台现在就是个摆设,所有接收到的投诉全部当成垃圾处理,谁管啊?”这司机干脆脑子里就没投诉这根弦,不怒反笑道:“来来,哥们,你现在就去我车后把牌号记下,今天你要不投诉我你就不是人养的!我还告诉你,顺道我都不拉你了,怎么滴吧!投诉去吧。”挂档加油,故意把车开的很慢,缓缓的经过林翰面前。林翰歪头想,真长见识了,原来这些出租车公司的投诉台现在都这样了啊,怪不得好多出租车在街里横冲直撞,不但开的飞快,司机的脾气也是大的很,挑活拣活儿的现象比比皆是,和乘客关系搞的很僵,稍不如意便污言秽语,恶语相向。
林翰到不是太在意刚才那司机恶劣的态度,心里只惦记着“实验”的事,这才是第一次,总得要实验到第三次才能见出分晓,口里喊道:“喂,喂师傅,你等等,等一下,我还没说完。”那司机只是轻点了下刹车,叫车慢慢的滑行,把脑袋从车窗钻了出来,得意洋洋的道:“师傅?叫大爷都没用了,老子说不拉就不拉,不缺你这个活,快去投诉我吧,没工夫陪你玩!”终于一脚油猛踩,扬长而去。
看着汽车扬起的尘土,林翰就很是无语,出师不利啊。算了,再找机会吧,今天的时间还有的是,别耽误了俩位老人家坐车。站在路口又开始拦车,终于几分钟后拦住了另外一辆出租车。这回的司机是位大姐,大概有四十来岁。衣着整齐,胳膊上戴着套袖,手上也有白色的线手套,看脸盘好像还施了淡淡的妆,规规矩矩的把车越过了林翰,紧靠马路边打着转向灯停了下来。阳光照耀下,车身的烤漆熠熠生辉。林翰不由得心里伸出大拇指喊了声赞,还是女同志素质高啊,看看人家这行头这素质,还有车辆的卫生状况,和刚才那位比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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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林翰不想着急进去。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弓语。接听后弓语道:“翰哥你在哪里了?今天面试的时间你可别错过了,我在公司加了一夜的班,累死我了啊,不去陪你了。”林翰笑道:“那你准备好向高层毛遂自荐的工作了吗?”
弓语不屑的道:“本姑娘才不做溜须拍马的勾当,只凭实力吃饭。”林翰道:“好,你本事大。我已经在这家医药公司的楼下了,不过看时间早了些,我先等会。”随后把李奶奶和石嘉回去乡下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弓语就埋怨石嘉,不能等忙完再走吗,她也好送下奶奶告别一下。林翰道:“也不算啥事,等你忙完了,找个时间咱们去郊游,顺道就把奶奶看了。”弓语道:“那好吧,还真是很久没出去玩了,到时候记得叫我啊。刚才给若晴姐打电话了,她今晚还真没事,也答应吃你请的饭了,我加班完以后也会很饿,那么咱们的翰哥今天有多少诚意呢?”
林翰哈哈大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你们肯吃就是我的荣幸,下午我就着手安排弓小姐指示,等我短信通知好了。”撂了电话,林翰围着大楼开始转起了圈子,一边溜达一边观察周边的建筑。这家外资企业果然与众不同,不光是门前,整栋大楼四周都被围上了围栏,与外界隔绝。林翰查了下一楼四周的门窗,换算成门市网点的话至少有接近200家之众,放在巢平市这样的超二线接近一线的大城市里,还是寸土寸金的二环之内,普通的一家网点平均年租金,按面积大小计算怎么也得10万至20万不等。那这200家门市网点,就是按10万的租金算起来,一年下来租金的总额就是2000万!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应该都不是小数目,2000万,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可是欧琳克公司的高层领导究竟是不差钱呢还是脑袋被门挤了,放着这样现成的地利不加利用,偏要把这幢大楼用围栏堵的水泄不通。林翰很是不理解,难道国外的公司自有一套自己的管理办法,不需要额外的利益加成,只是要安心的做好自己的专业就够了吗?
不远处的临街对面有一家才开业不久的电子娱乐城,门前彩旗招展,连夜间才要用到的霓虹灯装饰牌也没关闭,在大白天的依然亮着,五彩的灯光跳耀不停。林翰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快步来到门前钻了进去。这个电子游艺厅分为上下俩层,林翰不用看就知道一楼多是些竞技和娱乐为主的项目;二楼就是专门为一些喜欢赌的玩家预备的牌机和押宝机之类的。大学期间,他没少被班级的富二代拽出来一起去这样类型的游艺厅“豪赌”。只是后来步入社会后就再没来过,林翰本来对这些东西就没什么兴趣,平时别说光顾了,就是路过连招牌都懒得多看一眼。
今天的突发奇想,来自于林翰的一个灵感。他又想要印证一样东西,自己的右手。昨夜的蓝芒贯穿充斥自己的整条右手臂,一番折腾后,今天早上有了新的变化。精神清爽,身体轻松之外,右手或者说右臂的力量好像有提升。李奶奶的花盆装车的时候被他轻若无物的提了起来,一点没有平时该有的负重感。他记得早先来的时候,游艺项目里有一项叫“千钧重击”之类的机器,是测试人体力量的小游戏。简单的说就是一种类似人手带着拳套的板子从机器里突出来,矗立在你面前,游戏者要用尽全力击打这个拳套,拳套受力回缩,瞬间会反弹到机器里面的一个测试压力的仪器上,再反弹出来。同时你的这一拳击打出去的力量就被机器记录下来了,反映在右面的电子显示屏上,诸如“恭喜你,100磅,小有所成”、亦或是“恭喜你,200磅拳壮如牛”,更有“恭喜你300磅,力拔山兮”之类的评判标准。
现在时过境迁,林翰不知道厂家新出的机器该是个什么评判标准。但是估计娱乐机器多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原来的芯片外加新包装的外衣,新瓶装旧酒的可能性极大。记得自己大二时期体力比较强盛,那时候来这里玩,最高纪录是一拳打出了275磅。几年后自己依然是青壮年,虽然锻炼的机会不如大学时代的多,但是身体也没受到什么大的影响,短时间的集中爆发力应该不会打多少折扣。那么今天,就要试试这神奇的右手,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了。
林翰随便买了几个游艺厅专用投币,来到了“千钧重击”前。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上午,一楼的玩家少的可怜。林翰就更加喜欢现在这样的气氛,人越少越好。很明显现在不是好勇比狠的竞技时候,自己更多的是想要技术参数。投了币,机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一阵机关响动,拳套板子徐徐自机器里伸缩了出来,同时电脑音提示,可以出拳了。林翰深吸了一口气,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转过身立稳马步,没敢用尽全力,只是随随便便的挥出了一拳。
“嘭”的一声,拳套应声反弹回去,又缓缓的开始下落出来。机器提示“恭喜你,209磅,拳壮如牛”。林翰呸的一声,自语道:“尼玛的这么多年了,连台词都不舍得换一下。”同时开始计算自己的力道。这一算还真的是很吃惊,以前全力击打的时候最高纪录是275,那时要憋足了力气,并且还要有助跑,高高的跃起,然后死命的向下砸出来一拳。可是现在只是随随便便的一拳,根本就没曾用多大力气,居然就到了209磅,这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林翰又拿出投币,开始观望四周。很好,一个人都没有。连出售投币的老板娘都没在吧台,直接去了后间的经理室休息去了,大概那里也有监控全局的设备,有什么情况随时都在人家的掌握下。林翰又投了币,这回力道稍大,用出了接近自己一半的气力,挥拳而出。又是“嘭”的一声,拳套闪电般被击打了回去,显示屏貌似是卡顿了一下,几秒后终于显示“恭喜你,458磅,最高纪录,天下无敌!”
“yes!”林翰下意识的举起拳头低吼了一声。这尼玛太厉害了,自己堪堪接近一半的力气,竟然打出了大学时期都无法打出的458磅,牛叉!记得当时全校都有名的半职业运动员兼体育健身教练,给大家做示范的时候也只是打到了460磅。这个记录几已登峰造极,无人能及了。林翰还记得当时男生们那无数艳羡和女生们无数崇拜的目光纷纷投过去,教练一脸矜持的模样。没想到自己今天无意间居然也“天下无敌”了一把。有效果,看来经过那条蓝芒的淬炼,自己右手的力量已经明显提升,而且是成倍的效果。
林翰兴奋的点起了一支烟,眼珠子来回的转悠。全力?全力怎么样?再像当年那样,助跑加跳跃,然后全力一击,会是什么结果?1000磅?对了,1000磅得是什么头衔呢?林翰心痒难瘙,又偷偷的瞄向四周。
没人,除了机器自动待机的音乐声,静的出奇。好吧,今天就要挑战一下右手的极限。林翰开始做起了热身运动,扭腰,扩胸,然后来到了机器面前。他决定不要加助跑,那样动作太大,会引起里屋老板或者是个别玩家的注意。只是出尽全力就可,低调,低调。
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林翰没有犹豫,不遗余力的全力挥出一拳。不过随之他就有点后悔了,因为速度和力量产生的空气中气流的扭曲变动声,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这也就是武侠里经常描写的“破空”之声。普通人的拳速,是无法引起破空声的,即便是有也很轻微,稍纵即逝。现在听到这声音,林翰心里莫名的害怕了起来,这样力道的一拳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没有“嘭”的一声了,这次传来的是“啪”的一声脆响,如同竹条抽打到了败絮,拳套回弹的速度有如闪电,林翰干脆就没看清。紧接着拳套就炸裂了开来,里面的海绵四散崩飞,洒落一地,连带着拳套表层的橡胶皮,好像天上的仙女来献花,又好像婚礼现场的彩花筒打开,纷纷扰扰的飘落下来。拳套后面紧连的板子这次也没有再伸缩出来,反倒是里面的接收仪器貌似受到了重创,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就听见机械碎裂的声音,跟着铁片、弹簧、受到大力挤压变形分散的绿色电子板碎片一股脑的弹射了出来,险些飞崩在他的脸上。
“哎吗!”林翰吓的立在当地,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回不拢,呆若木鸡。再看旁边的电子显示屏,哪里还有什么结果公布了,直接花了屏,最原始的红黄蓝绿四色在里面上下的扭曲抖动。意识到惹祸了的时候,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几秒钟。林翰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狂跳不已,浑身哆嗦个不停。然而,四周依然安静,没人出现。
林翰迅速作出了一个比较丢人也比较无奈的选择:逃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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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的转角边,用什么词来形容林翰现在的狼狈相呢?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他即惊且叹,自己的一拳怎么就会打出这样大的力道。那娱乐机器售价不菲,若是被当场发现,这官司该怎么打,赔不是陪?如今跑是跑出来了,可是谁知道那店里有没有监控器之类的东西留下了影像。要是老板发现了报警,满世界的找自己索赔,那可如何是好?
林翰拉高了衣领,刻意的往下缩了缩脖子。心中后悔不迭,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过分,不要过分。但是就因为要试试这个拳头,没有受住诱惑,闯下了祸事。要试拳头非得要去游艺大厅吗,随便回家找几块木板砖头也行啊,再不济胖婶家外的土墙也能凑合啊。心下忐忑加自责,做贼一样的钻进了一家便利店,要了瓶水,一口气喝了精光。
要是按着林翰的本意,自己才在那家游戏店惹了事,那绝对不要在这片再转悠是最好。这是怕人家找不到肇事者吗?但是今天是来做什么了,面试。面试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不去吧?时间上也不好更改,弓语费尽气力求人,好不容易得来的这样一个机会,不能不珍惜,这才是第一次面试就不守时,未必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思前想后的,时间已经来到8点45分。林翰咬了咬牙,决定不去想那么多了,面试是一定要去的。要是被捉到那算倒霉,最多赔偿人家的机器罢了;但是不能耽误自己的求职之路,硬着头皮来到了欧琳克公司。进了大厅,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飘进了鼻孔,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林翰的心情瞬间安静了下来。拿出手机调出弓语给留的短信,准备打给这个姬小峰。
一名穿着深黑色职业短裙套装的前台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行进到他面前,先是礼貌的半鞠个躬,然后用甜美的声音问道:“您好先生。欢迎光临欧琳克医药,请问您是办理业务还是有其他的需要?”林翰也尽量有风度的道:“您好。我是来找人的。”他没直接说是面试应聘的,弓语短信上说的明白,一切都要找到这个姬小峰再说。
前台小姐再次礼貌的微笑道:“那好先生,请问您需要找什么人?请来这边随我做个登记。”林翰就跟着她走向前台,看着这美女曼妙的身姿,心中很是腹诽:“尼玛貌似登记的活现在都是保安干的,你们欧琳克好大的手笔,居然找这样貌美如花的姑娘站前台干保安的活。”当林翰说出自己要找的人名字叫姬小峰后,那前台美女笑的就更加甜了,说道:“先生原来是要找姬部长,请问您有预约吗?”林翰张嘴刚想说“没有”,马上停住了,改口道:“姬部长说要我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前台小姐思索着道:“这样啊…好的先生,请您就在这里打吧,很对不起,由于公司的规定没有预约是不能直接面见高层主管的,请您谅解。”林翰摆手道:“不妨,我现在就打。”按着短信上的留言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很快电话那边有了回音,一个比较高亢的男声接起了电话:“您好,请问是哪位?”林翰回道:“您好姬部长,我叫林翰,别人替我和你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今天,不知道您记不记得。”姬小峰几乎是没怎么思考,直接道:“林翰,我知道有这回事,你现在直接来26楼,2611房间,人力资源部。”林翰道:“好的姬部长,谢谢。”挂断电话后,朝着前台美女做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那美女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笑道:“好的先生,您拨打的电话号码确实是姬部长办公室的座机,我们已经确认完了,电梯在您的左手方向,您请随意。”林翰听到这句就觉得很有意思,打趣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打给的就真是姬部长办公室的座机呢?万一我要是假装打的,你也放我进去,算不算你的失职啊?”
前台美女没想到他突然此一问,就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台里另外值班的俩个女孩子仿佛也听到了林翰的调侃,都纷纷的捂着嘴偷乐,眼光瞟了过来。林翰轻轻一笑,继续道:“你别紧张,我只是问问,又不是想追究你的责任。”那美女有点被逼的急了,不好意思的道:“我看…看见你打出去了。”
林翰哈哈笑道:“这样说来,你们确认了。这个确认了,其实就是你看到我拨打姬部长房间的电话号码了是吧?”那姑娘一时确认不了林翰的身份,又有些心里没底,双手抱在胸前有点委屈的道:“我们…我们会追加确认的,马上会打给姬部长的。”
“呃,是这样?”林翰整理了下衣领,呵呵笑道:“那我明白了,这才是正常的程序嘛,不打扰你了,谢谢。”转身大踏步走向电梯门。身后的前台美女气鼓鼓的看着他背影,一副很是不服气的样子,看到另外俩个女孩子偷笑,马上又气急败坏的去抲她们的痒,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闹做一团。
林翰进入了电梯,慢慢的按下了26楼键。刚才的瞬息之间,他完成了对那个女孩的三次窥探,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是成立的。他问女孩的第一句话时候,得到的对方心里的信息是:这个电话本来是我该打的,但是昨天姬部长才送给我一束玫瑰花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也不示爱也不表白,这个时候我就主动的给他打电话,虽然是工作,但是会不会被他认为我轻浮呢?
林翰随后问她“我只是问问”的时候,得到的信息是:算了,随便敷衍一下吧,等他上了电梯,就叫小张打过去和他汇报。
等到林翰再追问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就真的再也读取不出这姑娘心中的任何信息了,不过他得到的回答,也刚好是第二个问题姑娘心中做的决定。林翰结合前一晚和石嘉王蕴明等人的交流,再加上今天和这美女的俩次谈话,也终于得出了结论:窥探人心是有限制的,一个人最多俩次。那至于是一天之内俩次,一小时之内俩次亦或是一年一周的俩次,还得有待继续验证。
想起那姑娘当自己提起要找姬部长的时候流露出的小女儿态,原来是因为那一束玫瑰花啊,林翰不禁暗暗好笑。看来这窥探人心的异能真是大大的有用,这是一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利器啊,那以后自己和人交往的时候起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可惜的是俩次就失灵,这个很不爽,要找人再实验下,看看究竟多久之后才可以再用。
电梯是某岛国的经典品牌,高速,安静。很快到达了26楼,林翰整理了下衣衫,心中有点小紧张。以前也不是没面试过,不过那些快递啊,力工啊,和这次比好像档次都差了些。稳步走到标有“人力资源部”的2611房间,轻轻的点敲了三下门。里面马上传来刚才姬小峰的声音:“请进。”林翰轻推房门,走进了房间。
这间办公室很大,光是外间就有近四十个平方。布置的也很简洁,右面是待客沙发区,左面就是主人的办公区,俩者中间矗立着俩墫高大的景观花盆,里面种植的是君子兰,葱葱郁郁。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略显微胖的中年男人居中而坐,面皮白净,五官端正,很有学识的样子。林翰微微额首,礼貌的道:“您好姬部长,我是林翰。”
姬小峰上下的打量了下林翰,微微笑道:“坐。”起身拿了纸杯去饮水机接水,林翰客气道:“姬部长,不劳您动手,我自己来。”姬小峰挥手制止住他,接满了水递了过来,边道:“坐下说话。”林翰双手接过水杯,见到办公桌前有俩把普通折叠椅,选了外面的一把坐了下去,并没有改变椅子的方向。
林翰的这几个动作是很有讲究的。首先姬小峰执意要给他倒水是有些待客的味道的,但是明显他不能算是客人,勉强算是有点身份的求职客吧。说的好点,有可能是要成为姬部长的下属了。但说是面试,这也并不正式,里面还有弓语的人情在,所以他拗不过姬小峰给他接水,但是首先要有句话,表达客气的语言,随后还要双手接过水杯,以示对姬小峰给他亲自倒水的重视。当听到主人示意他“坐”的时候,这也很费脑筋。
主人要你“坐”,是要坐的。但是坐哪里,还是有学问。里面的沙发待客区,有茶几有真皮靠背,坐上去一定很舒服,但是那里不能去坐。因为那不适用于今天的谈话和办事目的,同时也不适用于林翰现在的身份。一般来讲,主人的朋友,上司和同级,以及家人这三类人才是可以去待客区坐的。下属也不是没机会,但是有前提,不谈工作或者是主人要求的时候才坐,除此以外作为下属,最好别去那里凑热闹。
林翰今天是求职,也是初次见面。既没有朋友情谊,也没有上下级隶属关系,那么只能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通常这张椅子都是下属和上司汇报工作时候要坐的。那必须要面对领导,不可以改变方向。不然领导在里面端坐,你在外面给他个侧脸歪坐,那是极失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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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峰又把几份文件收起来,慢条斯理的放进档案柜,终于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林翰的对面了。他拿起桌上的一盒香烟,自己先叼上一支,然后斜眼看了下林翰,问道:“你来一支么?”声音和蔼可亲,真就像邻家的大哥哥一样温和。
林翰对于自己的刚才几个待人接物的动作斟酌的很好,也很满意,暂时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本身学历就不低,这几年混迹在市井,经常和一些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这里面不少的礼数早就拎的门清。相信姬小峰就是再挑剔,也不至于在见面的这一会时间里找到自己什么毛病,那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表现了。
林翰决定用上异能,尽管可能机会只有俩次,但是现在必须要用第一次,不能吝啬。他要在第一时间里知道对方在和自己的第一次接触里的第一印象,这个很重要,也方便下一步该做如何打算。看着姬小峰递过来的香烟,林翰不经意的扫了下他的眼神。
“这小子倒是很有规矩,该说的该做的都很到位。我看他要不要这支烟,抽就抽,不抽就不抽,要是斯斯文文的会抽还假装不要,未免有些矫情。”林翰探析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有点一愣。自己正是要推辞不接香烟的,虽然会抽,但是一般人的心里都是这样,这么重要的场合面对要决定自己工作命运的人,最好还是客气些,习惯性的礼貌推拒下。现在知道姬小峰是这样的心态,林翰心下有了计较。身体就很放松下来,再不坐的端正板直,很随意的接过香烟,迅速的掏出打火机凑上前去给姬小峰点火,一边嘴里说道:“我的烟瘾不算大,但是不抽还真的不行。姬部长你这烟闻味馨香优雅,品起来饱满充盈,我可是识货的呃,得来一支。”说着也点燃了自己的这支。
一时间办公室烟雾袅袅升腾,俩个人暂时都没说话。林翰用余光看出,姬小峰的表情很有赞许的意思,脸上的微笑一直挂着。心中暗叫惭愧,这说的狠了点,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好多职场新人每天都在犯重复的错误,觉得对人对事,尤其是对上司的时候要恭恭敬敬,礼貌有加,以博得上司一个好的印象。殊不知上司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恶。很有可能上一秒你才叫人家有了点“感觉”,下一秒就马上大大的犯了他的一个忌讳而不自知,终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要了解一个人的脾气秉性,把住他的“脉”却非一日之功。这就给所有的下属们出了个大难题。如果上司不是很强势,相对温和一点还好办;要是遇见一个想法多,事儿也多的主,那就别想集中精力干工作了,起码每天揣摩意会,上下迎逢的时候就少不了,头疼的紧。
林翰相信自己原本也是那些下属中的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一员,专业知识或者自己还可以拾起来;但是去迎合领导上司的心意,同时又能把工作打理的圆满,人事关系左右逢源,处理事情游刃有余,凭自己这才短短几年的社会阅历,那就差的远了。这也是为什么弓语石嘉总是唠叨他不求上进,而他一直不为自己的出路着急上火的原因之一。有时候林翰觉得他的性格更适合做学问,像自己的导师顾教授那样,不与人争,恬静淡泊最好。一旦出现竞争,pk,同行比肩的时候,他就心里很不适应,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心理的状态没有调整好。
不过现在好像好了很多了,林翰有了一把“大杀器”,虽然暂时这东西也还有短板,但是就算是这样,它发挥的逆天功效也还是会让人受用不尽的。好比今天,姬小峰应该是算自己的上司了,或者说是自己有予求的人了,他可以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换做平时却必须要按常理出牌。按着这样的逻辑,今天即便是人家考虑了弓语的人情在里面,勉强给了自己的台阶下,那效果也不是积极的,印象也不是深刻的,对于自己以后的工作自然也就是很不利的。可是由于有了这项异能,已经先一步探知到了姬小峰内心的想法,那下面就好办多了,只要多多呈现出他所希望的自己所能表现出的样子,就可以了。
姬小峰微笑着掸了下烟灰,问道:“听说我们还是校友?”林翰不敢再轻易用剩余下的一次异能了,就并不怎么仔细的去看他的眼神,微微前倾下身体,把桌上的烟灰缸轻轻像前挪了一块,说道:“听我的邻居弓语妹妹说是这样的,我俩年前毕业于辽东大学,生物系。”姬小峰就笑道:“巧了,我也是生物系,大你7年毕业。”林翰打趣道:“那对我来说,您就不单单是姬部长了,还是我的学长。”
姬小峰哈哈大笑,很是爽朗,问道:“你们这一届,也是老顾带的吧?”林翰就实话实说道:“顾教授是我的导师,一直到毕业。”姬小峰笑道:“顾老今年岁数可不小了,带我们那会身体就不好。难为他做学问的那门心思到现在还这么强烈啊,你说是吧?”林翰点头道:“顾教授带我们的后期,身体状况是不太好,中间还住了俩次医院。这人啊,不服老我看是不行,不过后来听说他自己给学校递了函,要求在一线上退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他的最后一批学生。”
姬小峰眯着眼睛就笑:“关门弟子?”林翰也笑道:“位居末席,有同门师兄在此,不敢造次。”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姬小峰掐灭烟蒂,正色道:“我的妹妹和弓语是同学,这个小丫头我也见过。今天不提我妹妹,也不提弓语,甚至于我也不想提咱们的同门之宜。”
林翰收起了笑容,心里就有些没底。这家伙又是要唱哪出?问道:“姬部长……”姬小峰摆手道:“你听我说完。你的面试或者说是入职结束了。”林翰吃了一惊,道:“结束…了?”姬小峰道:“嗯,结束了。我这人看人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正面侧面,家庭婚姻政治面貌的一大堆,按道理讲这些都该是部里副部长们要关心的,我不喜欢。可是今天咱俩有缘,刚好是我批复你的面试,所以我决定了,你被录用了。”
林翰一听此言心中大喜。一时不知所措,有些不敢相信,就试探着问道:“姬部长,您看我来咱们公司,相关的工作经验以前也都没有过,这些事实,我想必须要你知情的,您这么快就录用我……”姬小峰笑道:“知情。我当然知情了。不过这和录用你是俩码事。我只是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部长,不是老总,做事也不可能就凭自己的喜好就定。你说的没有工作经验,我当然要考虑。”
林翰心中还有些激动,他很想继续听到下文。差点就要用上仅余的一次异能,不过考虑姬小峰终究会说下去的,还是制止住了这个念头。果然姬小峰继续道:“鉴于你的工作经验,包括要考核你的实际工作能力,我决定你先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艾华医药销售公司入职,试用期三个月。我会给他们的老总打招呼的,试用期间你的待遇和薪水我会在总公司给你制定,然后下发过去。期满后艾华公司会给你出一份详细的工作评定报告,我们将视这份报告,来决定你的去留。”
林翰脑子飞快的消化着这段话,姬小峰顿了顿,问道:“我的话你听明白了么?”林翰点头道:“明白了,先去子公司。”姬小峰用手平抚着额头上的头发,笑道:“也不用全都明白,明天上午你去了,就明白了。”扔过来一张没有名字没有文字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串简单的座机号码,接着道:“你去的时候打这个电话。”林翰接过来仔细的审视,然后攥在了手中,抬头迎向姬小峰的目光。
该是探探他底的时候了,第二次的异能,来吧。很快,在林翰真实的和姬小峰的目光接触上以后,一段信息传来:这个人可用。如果能在那面挺得过来这三个月,必要把他收到身边来,现在却不必先和他说明。
林翰接收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如他所证,机会只有俩次,下面无论怎样再去观察姬小峰的眼神,也得不到任何的信息了。从最后这段信息里看,姬小峰首先是肯定了自己,认为自己“可用”,并且还有考验自己的意图。现在的意思,是要派自己先去“那面”上班了,但是为什么不叫锻炼而是叫“挺”呢?艾华公司怎么了,不也就是一个销售药品吗?难道不是公司还是炼狱不成,干工作都要用到“挺”了吗?
林翰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呆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不过是少了一句结束语而已。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道:“姬部长,非常感谢您的关照。按照您说的,我明天就去艾华公司报到,今后的工作上我会不遗余力的发挥我的能力,尽我最大努力为公司创造效益。”
姬小峰也不表态,就微笑的和他握了手,并且还一直送到了办公室门口,林翰回身道:“姬部长,请您留步……”姬小峰却打断道:“叫学长。”林翰一怔,腼腆的一笑,挠挠头道:“学长。”姬小峰道:“呵呵,如果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随时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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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回头看了看杨父问道:“晓元的遗体…”杨父黯然道:“还在殡仪馆,开发商和政府的来了几次了,催着快点火化,我寻思着家里的亲戚还有不少没赶到的呢,都在来的路上,总要等他们一等。”林翰默默的掏出200元钱,塞在了杨母手中,道:“老婶子,这是我的一点意思,您收着。”杨母推拒道:“这可不用了,小林子。你平日里帮我们家的,还有帮晓元的已经够多了…”
林翰用力的按住杨母的手,说道:“您别客气了,晓元是我的好兄弟。这是我的心意,您不收,我心里更不安宁,别客气,要收下。”站起身对杨父道:“叔叔您要是定了晓元出殡的日子,就记得通知我,我也要送他最后一程。这期间家里有什么事情,您也甭客气,只管找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杨父就点头答应。
林翰见这老俩口愁容惨淡,心力交瘁的样子,心情也很沉重,又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杨家。刚才他不经意的用上了异能,窥探了杨父杨母。原来杨晓英夫妇俩在出事的第二天回到了家中,一起商量善后的事宜。女婿主张开发商的赔偿还是要了的好,官司就别打了。人已经死了,说啥都是白搭,抓到凶手能怎么样,判他无期崩他脑壳,自己的儿子就能活转过来么?女儿杨晓英没有主见,就跟着丈夫一个意见。
老俩口思来想去的,无奈之下只好听从了女婿女儿的意见,并且当天下午就收下了开发商送来的120万现金。林翰甚至窥探到,这钱干脆就没经过老人的手,直接被杨晓英夫妇带走存进了银行。不由得感慨颇多,像杨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杨父杨母一把年纪的人了,他们真的不会再在乎钱财了,他们在乎的只是儿子的生命,全家人的幸福和稳定。过了一辈子的穷苦日子,一把老骨头的风烛残年,你就是给他们多少钱,对于这对老人自身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大儿子痴呆,老儿子殒命,这样的打击,对于任何一个家庭的老人来说,都是致命的,难以接受的。都不是用多少钱的补偿,能来衡量的。
至于杨晓英夫妇拿了这钱,是昧着良心占为己有不再管这对孤苦的老人和傻哥哥;还是能够合理的分摊,给出老人和哥哥足够的生活补偿费用,担负起继续维系这个家的责任,就不是林翰等外人需要左右的了。林翰能做的也就是去看看,吊唁一下,即便他有异能,知道的再多,也不好插手人家的事情,尤其是钱财上的事情。除了打心底里同情这对多灾多难苦命的老人,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林翰走出杨家大门,心里沉重,满是一种无助感。面试过关的喜悦和获知右臂异能秘密的兴奋被冲洗的很是干净。难道这个世界,就充满了这么多的不公吗?浑浑噩噩的走着,迎面一个黑衣男子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和他擦身而过,迈进了杨家的大门。黑衣男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翰,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林翰也恰在此时看到了对方的眼光,一段惊人的信息传了过来:这小子耷拉着脑袋好像很不爽的样子,难道是老杨头家里的亲戚么?得速度快点的催着他们赶紧火化了,不然别等这家的人越来越多,那已经偷偷地把杨家二小子的尸体都火化了的事,搞不好就要露馅。
林翰一得到这个信息,大吃一惊。这群丧尽天良的禽兽,竟然背着杨家,偷偷的把杨晓元的尸体火化了?为什么?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那现在杨家二老还不知情,等到家里的亲人来齐了,要去殡仪馆真的火化的时候,见不到儿子的遗体,到时候该怎么办?林翰皱起了眉头,寻思着自己能做点什么。
几分钟后,林翰出现在了东片开发区工地上的办公室门前。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管理层人员模样的男子接待了他。林翰开门见山的就道:“我想见你们的经理,汪海汪总经理。”男子上下的打量了他,问道:“请问你是哪里的?干什么的?我们汪总今天不在,去总公司开会了。”林翰忍住怒气,道:“他说什么时候能回来了吗?”“那说不好,听说来了公司的大人物,不知道要到几点,”男子说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可以在他回来后转达。”林翰没再说话,转头走了出去,重重的摔了下办公室的门。
那男子在屋里就喝斥道:“你吃错了药是咋的,关门关的这么大劲头!”林翰告诫自己还是冷静些好,压制住心中的愤懑,慢慢的踱步到了街头。杨家二老在这件事情上吃尽了亏,本来内心就是万分的悲痛凄苦,那如果现在他们发现儿子的遗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已经偷偷的被火化了,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林翰一阵莫名的冲动,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殡仪馆而去。
进了馆里的大厅,林翰换上了一副模样,装着比较悲苦的表情走到前台。一名在里面打着毛衣的中年妇女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头不抬眼不睁的问道:“办什么业务?”林翰就带着哭腔道:“大姐,俺有个亲戚死了,说遗体还在这里放着。最近几天就要出殡,俺二叔嘱咐俺今天先过来一趟,说要往尸体的衣服里塞上几个柿子饼。咱们乡下以前兴这个,说是可以叫死人早点投胎转世。”
中年女子常年在殡仪馆工作,林翰杜撰的这个风俗到也知道,没怎么怀疑,没精打采的问道:“死者叫什么名字啊,说说,我给你查下。”林翰道:“谢谢大姐,你给查下吧,叫杨晓元。”那女子一听“杨晓元”的名字,表情明显的紧张了一下,伸出去翻资料的手也慢慢的收了回来,仔细看了看林翰,突然改口道:“对不起,最近几天民政部门正开展纠察无死亡证明直接火化的专项活动呢,所有要火化的遗体之前一律不准亲友接近。你还是先回去吧,要塞什么柿子饼,等到火化那天来再塞也不迟。”
瞬息之间,通过凝望这女子的眼睛,林翰得到了信息:“张馆长嘱咐了,无论是谁来,以什么理由要接近杨晓元的遗体,都不能允许。”林翰确定这里肯定有鬼,再窥探一下,也还是这条信息,看来这女子只是听了张馆长的命令,她也不知道杨晓元的尸体到底有没有被火化了。林翰决定不再追寻下去了,看来这个事情基本属实,杨晓元的遗体肯定被火化了。因为什么上级检查的事情根本就是这女人信口胡诌,要是换了别的死者,十九也就放自己进去办这事了,还用这样藏着瞒着的吗?但是,杨家的追悼会早晚要开,只是时间的问题,那等到杨家老小来的时候,殡仪馆怎么交代?
林翰感慨开发商手眼通天,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暗中搞定了殡仪馆,竟然敢先把人就火化了,同时也纳闷这个张馆长,怎么就能这样胆大妄为,和开发商勾搭成奸,下了这样荒唐的命令。这要是被家属追究起来,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后果,到那时要如何善终?林翰决定晚上再去一次杨家,看看杨父杨母究竟把出殡的日子定在哪天,现在这秘密事关重大,一定要好好考虑周全再做定夺。
回去的一路,林翰都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这事只能自己知道,没法和弓语还有石嘉说,甚至该不该告诉杨家二老也拿不定主意。因为大伙除了吃惊外,还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林翰就做不出合理的解释,难道说,我有异能,窥探出来的?思来想去的,烦躁的很。一会觉得这事和自己无关,钱也给了,人也去了,已经做的礼数周到了;一会又觉得良心受谴责,杨晓元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就这样含冤而死,自己不能为他做点什么也就罢了,难道还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母再要受一次屈辱?
突然之间林翰有些痛恨这个异能,它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带来了烦恼。像今天这事,如果没有异能,自己就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心里也就不必受什么煎熬了。看来以后要下定决心,不关自己的事,不要使用异能,不然这满大街全是人,认识不认识的,总不能为了好玩见到谁都窥探一番吧?那窥探完了,好些事情都知道了,能当做不知道吗?总之这条原则必须要把握住了,一个人可以去骗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至亲友人和兄弟父母;但是唯独骗不了自己,一旦把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统统探知的清楚,那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装作不知道。徒增烦恼,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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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患得患失的进家门的时候,遇见了田福成。这小子最近几天脸色很是难看,依稀下巴处那天被玻璃划的伤痕还在,蓬乱的头发,满腮的胡碴子。见到林翰,打从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翻着白眼仁,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样子走过。
林翰懒得去理他,自顾自的开门锁,田福成走到不远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驻足回首,大声道:“姓林的,甭看你是什么大学生,狗屁!你给张彩云出的那些道道,在我眼里行不通,不服咱们走着瞧!”林翰看了看他,想要说话又打住了,开门直接进了屋。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和田福成这种浑人较真。自己什么时候给胖婶出过“道道”了?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的回答了几个她提的问题,要说出道,那也是后来胖婶自己找来的律师,给她出谋划策的。田福成不辨是非,和自己的妻子貌合神离,被胖婶如同防贼一样的防着;又和开发商万朋安之流厮混,吃里扒外,最后硬要给自己的头上安这么个罪名,这样的混蛋,真的是不可理喻。和他争辩根本就没用,简直就是浪费口舌,对牛弹琴。
林翰看了看时间,快要晚上6点了,和弓语约的时间要到10点呢,总得先对付一口什么。打来一壶水烧上,取出脸盆扔进了几件最近没来得及洗的衣服,开始四下找寻有没有可以果腹的东西。还好运气不错,在角落里找到了一袋弓语前几天吃了一半的一筒炸薯片,坐在床上“咔嗤喀嚓”的开始嚼了起来。还没吃得几口,俩只猫儿似乎是闻到了味道,纷纷跳上了床,围着他开始“喵喵”的叫,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林翰笑道:“把你们俩位忘了,呵呵。”抓出一片薯片捏碎了,摊在床头。俩只猫儿来回的围着嗅了嗅,却不进食,独眼猫儿更是表示无趣,翻下了床去。林翰呵呵笑道:“胃口还挺高?不是喝奶就要吃肉的么?”琢磨着是不是出去买一袋奶回来。
才要起身,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林翰心中一动,莫不是“蓝芒”们又憋不住了,要出来玩耍?每次将要出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最先期而至,熟悉的很。可是今天来的频率太勤了点吧,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耍过的。等了几秒,很奇怪,肩头没有热乎的感觉,右臂也很正常,那条蓝芒干脆就一点声息都没有。但是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却更加的强烈起来,布满了身体四周。
林翰心中就有点没底,暗想这次又是要怎么搞的节奏?眼看着要去赴约请美女们吃饭了,别再因为什么事情晕过去之类的,太糗了吧?四下巡视,暮然间发现,那只断了腿的猫咪正安安静静的端坐在自己身边,双眼的瞳孔迅速的放大,里面传来了和独眼猫儿眼里几乎是一样的光芒,有所不同的是,这只猫儿的眼睛里,放射的是红芒!
重大发现啊!林翰从被独眼的猫咪挠伤,接踵而来的就是发烧,变异,夜视和窥探。最近的几次和猫咪亲密“眼神”接触也都局限于独眼猫咪,一直以为自己的异能就是这只猫儿带给自己的,根本就没闲暇去留意到也每天和他接触的这只断腿猫!原来如此啊,原来那只独眼猫咪的一奶同胞居然也有古怪,深藏不露啊!
几乎是和断腿猫儿眼神接触的一刹那,猫儿眼中的红芒大盛,所有的特性和独眼猫儿的蓝芒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红芒在猫儿的眼里虽然也是旋涡状的铺天盖地一样旋转,方向却是顺时针的。林翰的眩晕感也随之而来,瞬息之间,肩膀处的蓝芒像是认祖归宗一样,突然毫无征兆的一下挣脱束缚,磅礴涌出。马上林翰的眩晕感就消失了,定定的看向猫儿眼中,任凭蓝芒在胳膊里翻腾,驰骋。快意的舒适感征服了右臂的每一根神经,林翰一不做二不休的继续试着驾驭那条蓝芒,有着上次的“邂逅”做基础,蓝芒似乎对他的意念控制不再怎么排斥了,虽然还是拖泥带水的,但是每次的意念启动,都算是把这些家伙指挥着勉强“运”到了指定地点。
堪堪半个小时,林翰不动,那断腿猫咪也就跟着不动,一直乖乖的坐在床头,好像通过林翰的双眼,和他体内的那条蓝芒玩耍的意犹未尽。独眼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跃上了床来,一个虎扑就按到了它的兄弟,大嘴一张开始撕咬起来。断腿猫儿猝不及防被扑倒,眼中的红芒马上消失不见,半躺在地挥爪就开始了自卫反击。
“你妹!”林翰也是没有准备,正惬意的指挥着蓝芒们来回的直进横击,大呼过瘾的时候被猛然打断,那条蓝芒突然和外界的“亲人”失去了联系好像也很是失落,不消几秒钟,纷纷鸣金收兵,再也不听林翰的指挥。草草的聚集一下,于肩头处失去了声息。林翰长长的叹了口气,调整了下身体,喜不自胜的站起身来。
这对猫儿是宝贝啊,要说独眼的是蓝猫,那断腿的就是红猫了。祖国的伟人说,不管白猫黑猫,抓得住耗子就是好猫;那林翰今天也要说,别管蓝猫还是红猫,带来异能就是好猫。一只也不能缺,总之都是好猫。俩只猫的眼中各自有不同的特殊光芒,蓝色的是领教过了;那么今天人品爆棚,有幸遇见了红色的,会有什么令人欣喜的改变呢?
林翰使劲来回的挥了挥手臂,又努力的瞪着眼四下观看,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也没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他有感于独眼猫眼中的蓝芒带给自己的奇异力量,如今乍一发现断腿猫眼中的红芒,马上就确定以及肯定那红芒里也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和秘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能体现在哪里。一奶同胞嘛,它们散发的“魔法”颜色虽然不同,但是按照常理来理解,一定是各有千秋,不分轩轾。想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要说起一奶同胞,还有一个老么呢!那只天生残疾的瘸腿小猫,被李奶奶带到乡下去的那只…它的身上会不会也有和它俩位长兄同样的“魔法”呢?如果有,会是什么样子啊?该是什么颜色的呢,自己也要不要去和老么“交流”下呢。
林翰兴奋的摸出手机,要打给石嘉。才按下几个按键,想了想又收了起来。不太好吧?这样着急上火的找石嘉,该说什么?把猫咪带回来?这没有理由啊,依着石嘉的意思,还要把这俩只带过去呢。很是懊恼怎么没早点发现红猫的秘密,要是早察觉,今天早上就能找个理由把老么留下了。好在那小瘸腿猫和李奶奶处的关系很是亲密,料想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她身边,那自己最近找个时间再赶过去看看吧。
林翰随后又有点嘲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这红眼的猫咪也只不过才是第一次接触,它能带给自己的是好是坏还不知道,就马上想到第三只猫去那了,这是不是想的有点远啊?不过这俩只宝贝猫儿实在是表现的太过叫人惊异了,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不能叫人伤害到它们,自己以后的“成神”之路还全都指望着它们呢。
林翰爱怜的把仍然厮打在一起的俩只猫儿分开,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它们的皮毛。手机突然想起,拿出一看,是弓语打来的。小丫头告诉他,今晚的约定不变,人员有点变动。她准备带上姬小峰的妹妹,也就是现在和她一起在仲泰公司的同事加好友。林翰点头道:“这太好了,人家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想登门去谢都还来不及呢,难得跟你一起来,咱得好好谢谢人家。”弓语又说二院的马路对面有一家很有特色的烧烤店,宋若晴平时也很喜欢光顾,这里离她的单位一步之遥,不如就把地点定在那里,大家晚上10点钟在那里集合。林翰就说没问题,自己会先一步赶过去,订好桌位等大家。只是石嘉今晚不能回来了,自己一个男性,是不是有点势单力孤?弓语咯咯娇笑,说一桌子的美女陪你吃饭,还不够臭美么?占了便宜还卖乖。简单问了石嘉和李奶奶的情况,就挂了电话。
林翰出门去便利店给猫咪买鲜奶,这俩只宝贝儿现在一定要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保护好。林翰甚至考虑最近要看房子了,既然早晚也是要搬走的命运,不如马上行动,租套安稳的房子,能好好的安顿猫咪,也免除了自己的后顾之忧。正琢磨的时候,又接到了王蕴明的电话,询问他的面试怎么样,通过了没有。林翰很是感动,笑道:“托大哥的福啊,还真的就被我蒙混过关了。”王蕴明哈哈大笑,讽刺道:“蒙混的话才能托到我的福啊?看来我水平不咋滴。不过只要过关就行,别的都不重要。老哥给你道喜了。”林翰就客气了几句。俩人闲扯了一会,王蕴明说晚上有个比较特殊的局,想带林翰一起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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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很疑惑,问是什么局。王蕴明不答,只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吧,我开车过去接你。”林翰就把自己今晚的行程告诉了他,王蕴明想了一会道:“晚点更好,那个局去早了反而无趣,你就记得你们吃完饭以后给我打电话吧。”
林翰只好应了,收起了电话。心中纳闷,吃完饭总要快夜间12点了吧?什么局在这个时间段正好?回忆下王蕴明的生活习性,平时除了简单的喝点酒,并无别的什么不良嗜好。突然神神秘秘的约自己这个时间出去赴局,似乎有些奇怪。不过既然答应了他,那就陪他走一遭。总不能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吧?王蕴明的性格大气中细腻稳健,出格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林翰又给宠物店的张栋打了个电话,简单寒暄下后就问起了房子的事。原来几周前林翰送个快件去张栋那里,门市房后的居民楼里有个养了一只波斯猫的老妇正在店里和张栋商量,说自己要去南方儿子的家住上大半年的时光,这只波斯猫不能带在身边,想请张栋代为照管,猫粮钱和辛苦费全都好商量,只要把猫儿照看到她回来,还是活蹦乱跳的就行。同时还请张栋代为她做她家一楼住宅的临时委托人,想把房子租赁出去。可能是时间很匆忙,老妇还没来得急和中介公司谈好就要启程了,便把后面的事宜都委托给了张栋。
这老妇的家住在一楼,和宠物店比邻而居,再加上她养了猫儿,隔三差五的就跑宠物店,经常的在张栋这里买猫粮,交流养宠心得,久而久之的就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张栋一口答应,说猫儿没问题肯定能照顾的好;房子就不好说,不知道租出一个什么价位能令人满意,于是老妇就小声的和张栋面授机宜,大概是交待自己租房的底限。
这一幕当时林翰听了个大概,也没怎么在意。不过今天想来,这房子应该很适合自己啊。另外张栋现在还是委托人,或者在租金上也能会给一些照顾。一楼很方便,即适合居住,养俩只宠物猫也没有问题。关键还紧挨着张栋的宠物店,这俩只宝贝有个大事小情的,第一时间就可以送去那里观察诊治。现在就看房子有没有租出去了。
张栋的回答叫林翰放了心:房子暂时还没有租出去,挂在了中介公司。林翰就告诉他,说自己很想租这间房子,并且想最近几天去找他面谈。张栋说没问题,要是你自己租的话,那我干脆就去中介撤了信息好了,免得还要给他们一笔中介费。大家这么熟,租给自己人放心,林哥又能省钱,这个主我就能做得了的。林翰表达了谢意,嘱咐他暂时别答应中介的带人来看房了,自己很快就会去找他。
暮色渐渐降临,几块炸薯片吃的林翰非但没有饱意,反而勾起了进食的欲望,肚子里咕咕叫的慌。掏出钱包简单看了下,早上给石嘉的刨除开外,大概还有个一千几百块,晚上吃顿烧烤应该是没问题了。四下搜寻,找到了一块很是破旧的塑料片,胡乱的展开铺平,草草的用胶带纸糊在了开风漏气的窗户上。发现了俩只猫儿的秘密,林翰如获至宝,决计是不允许这对宝贝出什么差错的,封住了窗户,先是能挡挡君子耳目;再者保不准这俩只猫儿淘气,会顺着门框攀沿而上就此遁去。走失了猫儿那是大大的不妥,既然老天爷把它们带到了自己身边,这个机会就无论如何要把握好。
林翰又把窗户牢牢的关上,顺手连窗划都拉了下来,环顾四周再检查下,还算比较满意。回头看看俩只还在一起厮打玩耍的小家伙微微一笑,自语道:“孩儿们多保重,大王我去了。晚上回来定要给你们带些山珍海味,叫你们大快朵颐。”锁好房门而去。
林翰决定步行去第二人民医院。理论上如果步行到那里,时间大概是用不了30分钟,这一路上刚好想想晚上的说辞。受邀请来的美女是美女,但是个个都是自己欠了人家人情的美女,还有一个是第一次见面。虽说弓语是这里的关键,她给双方搭起了沟通的平台,但是毕竟还是求人办事,这席间的感谢话之类的该怎么说,倒是要好好斟酌。石嘉又不能参加,林翰就感觉压力份外的重了几分。
华灯初上,市里迎来下班人们的晚高峰。主街上车水马龙,大小车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林翰感觉夜视功能又自动开启了,稍微昏暗一点的地方在他眼里又明亮了起来,借助路灯还有车灯,所有存在的光亮给林翰提供了一个纵横交错的立体势力网,没有一丝死角。老实说,林翰比较不喜欢去看昏暗一点的地方,因为太刺眼,反差也太大了。这种感觉和之前正常人的视力感知格格不入,一时半会真的叫人很不适应。
林翰头晕目眩的同时,还有了另外一种感觉,那是以往没有的。就是今天望出去的景物,明显有一种在电影院看3d电影的感觉,好像所有的物体都变得更加逼近自己,冲击力更加强。这种视觉体验在这一路上时不时的呈现出来。本来人的正常视力下,看到的这世界就是3d的,真实的,这没有什么疑问。但是问题在于,今天林翰看出去,这样的真实的3d的视觉变得比以往更加锐利,或者说是更加过分。换句话说,这仿佛是戴着3d眼镜置身于电影院中的感受,而不是实实在在的实际生活中。
林翰努力的上下转动着眼珠子,并且时不时的甩几下头,想把这种不适感赶出脑子。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自己终究是个凡人,在接受了猫儿带给自己的异能同时,也终于遭受了这异能的反噬。先是心里上的不适,把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全读懂了,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现在好了,生理上的不适接踵而至,这双眼睛就是明证,忒遭罪了。”靠在墙角边,胡思乱想着。
过了一会,这种感觉略见好转。林翰还是没有继续走,索性原地坐了下来慢慢调息。再过了一会,果然又好了很多,基本不见了刚才的症状。林翰长叹了一口气,暗自咒骂道:“死就死活就活,是死是活吊朝上,爷都接着。”起身大步行进。接下来这一路再无征兆,安安稳稳的走到了二院。
仰望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医院的正门口,进出的人员和车辆却寥寥。举目望去,在马路的对面,发现了弓语提到的那家大排档烧烤店:第一烤场。不由得哑然失笑,店主这名字起的颇有趣味,起码叫人看了后过目不忘。至于是不是能引起学生一族的消费者的反感,却未必知。时间虽然尚早,但是大排档就餐的人已经不少了。店主干脆还在店外支起了几张硕大的凉伞,下面摆好了桌椅,好方便那些喜欢张扬在外的食客。巢平市从春夏之交开始一直到立秋时节,这样的摊位就遍布大街小巷,人们见怪不怪,不足为奇。城管工商部门也曾屡次检查整顿,奈何“天下大势”如此,往往是摁倒了葫芦起来了瓢,今天才整顿了这边,明天那边又摆起了一片。头疼不已,久而久之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的慢慢和这些店主们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
林翰小心的穿过马路,走近店前。店老板才忙着和一桌客人点完菜,见到他连忙热情的打招呼:“来了兄弟,几位啊?自己选位置吧,里面外面都行。”林翰看了看凉伞下,俩桌的客人清一色的小年轻,乱糟糟的吆喝着推杯换盏呢,其中俩个还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口沫横飞的正大放厥词。不禁皱了皱眉,问道:“还是屋里吧,屋里给我找一间肃静的包房,透气要好,带空调的,有吗?”请美女吃饭,要是坐在这样的俩桌人中间,雅也变成不雅了,天知道这群小子喝着酒能聊出什么来?到时候少不了要尴尬。
老板问了句:“你们几个人啊?”林翰想了想道:“大概四五个人吧。”老板就点头道:“真有一间6个人的,你运气不错,本来这是被别人定了的,刚来电话取消了。别的包房不是坐了人就是定完的了。”林翰道:“这样最好,你带我进去。”
林翰和老板进了包房,环境也还说得过去。简单的一张圆桌,围着六个长靠背椅。靠近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上了纱窗,通风很是良好。从窗户望下去就是临街,视野也不错。老板用抹布简单的擦了擦桌子问道:“咱这里就这条件了,兄弟你看成不?”林翰坐了下来,说道:“这样挺好了,就这间了。老板你先去忙,我要等一会我的朋友们,一会点菜叫你。”老板喜滋滋道:“好嘞,你随时叫我。我先去给你弄点茶水来吧。”顺手按下了照明灯开关,出了门去。
林翰看了下时间,八点半。正捉摸着要不要先来点什么充饥,弓语的电话打了进来。林翰接起电话笑道:“弓小姐好。遵照您老人家的指示,我定了第一烤场的包间,现在如同傻小子一样的等着诸位美女光临呢,你说我是点菜还是不点?不知道你们啥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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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很局促的搓着手,低声道:“没有怎么说,只是说林哥是你的朋友,看他能不能帮忙给安排下工作。”林翰咳了一声,先是吸引姬小婷的注意力,见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了,赶忙问道:“小婷妹妹,姬部长是你的哥哥,对于这个艾华公司,你知道的有多少?给我介绍下吧,你帮人帮到底,也免得我明天去了像土老帽进城,什么门道都摸不上去。”
姬小婷淡淡一笑,腼腆的说道:“我和哥哥平时交流的少,他一般都不怎么回家的。我们俩个人的工作领域又不一样,给你介绍艾华公司,我真的帮不上你了,因为我也不懂他们公司的业务。”林翰见缝插针,瞬息间窥探了她一下,得到了一条信息:去了艾华公司的话,可有得他倒霉的了,大哥非要他去那里么?
林翰就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打从窥探到姬小峰心里的信息开始,仿佛这个艾华公司就有古怪;现在他妹妹居然也在想自己去艾华公司要‘倒霉’?这个艾华公司究竟是个什么狼窝虎穴啊?弓语又明明说这家公司待遇丰厚,这可叫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姬小婷见林翰愣愣的看着自己,目不转睛,脸又一下子红了上来。弓语也看出不对,戳了他一下,说道:“哎,你发什么呆啊。婷姐是乖乖女,她不会撒谎的。艾华公司什么情况她要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什么意思?”
林翰醒悟过来,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下。弓语接着道:“是骡子是马,你明天上班不就知道了吗,坐在这里傻傻的想有什么用?真是的。不过话说回来啊,婷姐你说话可是真的管用啊,我也没想到翰哥去应聘能这样顺利啊,真的没想到。”姬小婷张嘴欲要说话,店老板的一声吆喝给她打断了,端着托盘进了包间,大声道:“帅哥美女们,你们点的烧烤还要稍等一会,本店赠送特色小吃,你们先用着。”却是一盘盐水煮熟的花生,一盘醋拌榨菜。掌柜的手脚麻利的摆好,匆匆又出去了。见姬小婷不想再接刚才的话,林翰插言道:“姬部长还说了,我的试用期期间,工资和待遇他会在总公司人力部登记,下发到艾华公司去。”
二女就一起琢磨着他这句话,弓语在公司行政部上班,比较了解这些事宜。接道:“姬哥的意思我明白,这还是婷姐的功劳呢哈哈。翰哥你的关系会先固定在总公司,不和艾华公司产生交集,也就是说,对于艾华公司,你是下派去的,只干活,不拿他们的工资。姬哥爱屋及乌,他的宝贝妹妹说句话果然灵验无比,把你未来的关系都先定在总公司了,嘻嘻,翰哥你该怎么感谢婷姐呢?”
姬小婷被弓语说的不好意思,扭捏道:“也不是吧,大哥单位的用人制度很严格的。估计还是林哥表现的好,才能被录用的。”见到林翰又望过来的眼神,陡然间精光四射,不自觉的把头又低了下去。林翰就又获得了一条信息:看林哥岁数比我和弓语没大几岁,气度倒是不凡,好像有种大哥身上的气质。但是无论怎样,在艾华公司能不能捱过来试用期,就要看他造化了。
林翰不敢再把吃惊的表情表露出来了,尽量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却是上下翻涌:“这哥俩,要我去艾华公司试用,一个曾经用到过‘挺’;一个今天又用到‘捱’。我了个去的,这都是上刑时候才用到的字眼啊。姬小婷并非对艾华公司一无所知的,否则她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得怎生想个办法从她嘴里再打探出点消息来呢。”林翰现在对于即将要去履职的艾华公司充满了好奇,奈何这见鬼的异能今天对着姬小婷已经使用了俩次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生效了,那姬小婷究竟知道些什么关于艾华公司的事情呢?一时间心痒难搔,悻悻不已。看到弓语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下不禁又宽慰不少。
弓语是很兴奋,她得知了林翰应聘的具体情况后很开心。庆幸找姬小婷来办这件事真的是找对了人,先不说这工作体面不体面,艾华公司的规模还有实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光是薪水酬劳这一块,即便是试用期的员工,也远不是翰哥原来那破快递公司可以比拟的。林翰有能力有水平,再加上有姬氏兄妹关照,今后要是肯踏踏实实的好好干这份工作,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的,不枉自己这一番苦心。偏头见到林翰投过来感激温暖的眼光,很是骄傲。喜滋滋的喊道:“老板,上酒上酒。今天狠狠的打土豪。”
外间的服务员就应了一声,不一会功夫,端上来了三大杯扎啤,同时一盘烤鸡皮和五花肉金针蘑也上了桌来。弓语问道:“翰哥,你也喝啤酒么?”林翰本想喝点白酒,这样敬姬小婷酒的时候,就可以豪爽点的多喝一些,以示自己的感恩之情,用力度大些的喝酒方式也能叫对方承了自己的心意。转念一想再晚一些还要应付王蕴明的事情,可不要喝多了误事,就说道:“我也来点啤酒,陪你们一起。”
姬小婷见到这一大杯扎啤,不禁面露难色。弓语兴致很高,夹起一片五花肉金针磨入口大嚼,揶揄道:“婷姐,今天是翰哥请客,菜可不可口咱先不说,酒不能不喝,你听翰哥的吧,只先喝半杯看看。”林翰便向姬小婷投过去鼓励的目光,举起酒杯道:“感谢的话一会再说,今天有幸和俩位美女一起吃饭喝酒,就凭这修来的这么好的福气,我敬你们一杯!小婷妹妹,你只要一小口就行,别喝得急了就好。”仰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弓语也毫不客气,居然跟着也喝了有一小半。
姬小婷见到二人看过来的目光,很是不安。终于小心翼翼的端起酒杯,闭着眼勉强喝了一小口,表情极为痛苦,好像喝的不是啤酒而是毒药一样。这时候爆烤猪手和阔口鱼也上了桌,林翰暗暗好笑,看姬小婷的样子,喝酒可能真的是难为她了,便劝道:“吃口菜,压压酒。”话音未落,弓语的芊芊玉手已经先一步抓起了一个猪手,急不可待的就往嘴里噻。一时间嘴边荤油四溅,下巴和脸颊沾了不少的肉末和孜然粒。姬小婷见她这副吃相很是诧异,小嘴惊的张成了o型。林翰哈哈笑道:“你别害怕啊,咱家弓小姐见到好吃的,保持这样的吃相算是客气的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建议你也这样吃一个,一来你可以放下架子,二来这样吃真的很过瘾。”也不待她答话,伸手入盘,也抓起了一个猪手大啃。
姬小婷就抿嘴笑了起来,叫她也这样一个吃法那是决计做不来的,不过有感于弓语和林翰这样放松的状态,心里的矜持终于放下了一层,伸筷夹起一块烤的焦黄的鸡皮,慢条斯理的品味起来。心想弓语这小丫头平日里在公司知书达理,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处理的非常和谐,一般是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的,今天当着林翰的面这样放大吃二喝,把公关淑女的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足见她和林翰的关系非比寻常,若非是熟悉的老朋友也断然不会这样本色出演,不禁会心的一笑。
弓语恰巧看到了她这样的笑容,警惕的问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说!”姬小婷就越发的有点憋不住,笑容更甚,光滑亮丽的腮边现出了俩个浅浅的梨涡,明艳照人。林翰看的有点惊心动魄,连忙低头继续大啃猪手,不好意思再看。这个姬小婷生就的一副美人胚子,假以时日,定会更加娇艳不可方物。
弓语顿有所悟,说道:“呃,原来你是笑话本姑娘的吃相。哼,你不吃还不许别人吃。叫你笑,叫你笑。”把手中的猪蹄作势要噻进姬小婷的嘴巴,俩个人拉拉扯扯的闹做一团。林翰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一看是王蕴明,连忙接通。
王蕴明第一句话就说:“才开始吧?酒少喝点,结束以后给我打电话,咱们今晚赌钱去。”什么?”林翰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做什么去?”王蕴明哈哈大笑道:“赌钱啊。你一会当我的跟班小弟,对了,只是我赌,你看着就行,也不用预备赌资,先这样了,电话联系。”林翰看着挂了的电话一头雾水,寻思:“赌钱?这哥们平时很少玩这调调的,这是唱的哪一出?”
弓语和姬小婷停了打闹,探头关心的问道:“翰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翰觉得这件事还是先不和她们说为妙,摇头道:“没事,原来快递公司的老板老王,你知道的,一会约我去酒吧,没什么事,估计就是想喝点吧。”弓语撅嘴道:“我不管,一会若晴姐就要到了,你忍心抛弃这么多你的恩人,你就去。”林翰笑道:“我当然不能去,宋医生来了也还要好好和她喝一杯的,必须先陪好你们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口传来宋若晴的声音:“来晚了,来晚了,小语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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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晴喊的很急,几乎是话声和人一起进的屋。今天她穿了件比较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匀称窈窕的美腿在这件紧身裤子的包裹下显露无疑,上衣搭了件比较简洁干练的白色圆领t恤,微微熨烫的卷发如同瀑布一样下拉齐肩,浑身散发着极为活泼性感的都市女郎气息。
屋里的三个人就站了起来,林翰赶忙搬动椅子要给她让座。弓语嚷道:“来晚了罚!你不是10点下班吗,你看看你来晚了十多分钟。”姬小婷大概是和宋若晴不太熟,只是礼貌的站在那里,美丽的双眸忽闪忽闪的上下打量她。弓语还要再说,却看见宋若晴冲她直眨眼睛,脸上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弓语瞪起了眼,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若晴双手交叉摆在自己的小腹位置伸的很直,吞吞吐吐的道:“本来是该早来的,单位……单位的俩个同事听说了,也想要……想要一起来。”说完把头转向了门口。
包间门口就闪身又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很高大,肤色古铜,配了一头浓密的短卷发,长的相貌堂堂;女的一看,就差了些,光是姿色比在座的弓语都略有不如,遑论宋和姬俩位了。只是这女人化了很浓的妆,口红也涂抹的极为鲜艳,穿了一件和她较矮的个头极为不搭配的绿色连体裙,叫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宋若晴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很是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事先没能和你们商量啊,这是我单位的同事,”分别介绍道:“这是我们科副主任陈朗陈主任;这位是我同门师姐蔡海梅,也在我们科的。”弓语今天是这顿饭的发起组织者,虽然不是她付账,但是可以说桌上只要是受邀来的全都和她有干系,现在见到俩个陌生人也要加入,多少有点不适应,不过碍于是宋若晴的同事,也没多想,很爽快的和俩人一一握了下手,眼睛瞟向宋若晴,似乎是问:这是什么情况?
见到宋若晴皱眉不语,她转了转眼珠。弓语冰雪聪明,又很了解宋若晴,俩人从同学到社会,一起做了好些年的朋友加闺蜜,今天见到她这副为难样子,就知道有事。而且现在看来,这事宋若晴还不一定好意思当面讲明。宋若晴果然转头的时候,给弓语和林翰使了个一个鬼脸,又吐了吐舌头。林翰当即会意,转头对二人呵呵笑道:“宋医生的同事,欢迎,欢迎你们。我叫林翰,是弓语的邻居,来来来,既然来了别客气,快坐快坐。”
陈朗居然也没多客气,自己拽过一把椅子,微笑着稳稳坐下。蔡海梅就似乎是有些犹豫,看了看陈朗又看了看宋若晴,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紧挨着陈朗一边也缓缓坐下。这下原本林翰为了宽敞预备的6人包间一下子满员了,顿时显得有些拥挤。陈朗不经意的挪了下椅子,和蔡海梅拉开了一点距离。林翰察言观色,发现蔡海梅眼中闪过了一丝幽怨之色,同时脑海中接收到了她的信息:“哼,我比那个小骚货差什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只这一句,林翰便对今天的事情判断了个大概:貌似这三人正上演着一出三角恋爱大戏。
陈朗很是沉稳,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平和充满磁性:“先和诸位道个歉了,实在对不起。知道宋医生今天晚上要来赴约,我没经过诸位允许也跟着不请自来,冒昧了。”说完很温和的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林翰便客气道:“陈主任谦虚了,今天是我做东。实不相瞒,你们这样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我想请还请不来呢,您和蔡医生大驾一起光临,荣幸的很。”陈朗笑的更加自信,依旧不徐不疾的道:“不速之客,是我唐突。呵呵,如果各位肯给我一个薄面,我请求由我来结账好么?扰了诸位好友的清兴,算我稍稍赔些罪。”
林翰哈哈大笑,摇头道:“陈主任前面说的还对,这句话却说错了,这个念头可别再提了啊,俩位是宋医生的朋友同事,远来是客,咱们吃也吃得,喝也喝得。唯独这结账的事情,不要提了,想叫我脸红是吧?”陈朗微微一笑,就不再争辩。
俩人说话间,弓语和宋若晴已经交换了数次眼神。弓语不如林翰有逆天的异能,但是也猜出了个大概,朝蔡海梅微笑道:“蔡姐,您是若晴姐同门,现在又是同事,我和她是闺蜜,那咱们三个也是好姐妹喽,还有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姬小婷。也是同事加闺蜜,嘻嘻,咱们四个多亲近亲近。”蔡海梅就很不自然的干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的应道:“好啊好啊,打扰你们了。”弓语道:“不打扰。对了,蔡姐喜欢什么可口的,快来点些好吃的吧,老板……”蔡海梅连忙用手势制止住冲着门口嚷的弓语,推拒道:“我晚上很少吃东西的,你别客气了……”弓语道:“今天破例嘛,难得大家坐一起,我再给你要杯啤酒吧,咱们都喝点。”
陈朗微笑道:“麻烦弓语妹妹,先给我要一杯好么?”这人说话的意思本来很冒昧,但是偏偏叫人听起来非常自然,一点不做作,又显得他非常自信,仿佛这个后来者才是桌上的主人,要杯酒喝是天经地义的,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气场十足。林翰接道:“陈主任光临,当浮一大白,白酒还是啤酒?”陈朗道:“啤酒。”
林翰找来服务员吩咐下去,还是给蔡海梅也加了一杯。又拿过菜单递向陈朗,劝道:“陈主任,不知道你的口味,自己再加个菜吧,别客气。”陈朗真的就接过了去,边看边笑道:“好啊,我来看看。”宋若晴就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道:“人家就是让让,真是没臊。”桌上比较清静,她这话基本上马上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弓语连忙冲她使劲瞪了下眼睛,责怪她别乱说话。陈朗也赁的好脾气,对她这句话充耳不闻,依旧是稳如泰山般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翻看着菜谱,嘴边的笑容却更甚。
蔡海梅有些坐不住,居然冲宋若晴翻了个白眼,往近靠了靠,顺势夸张的把头差点伸到陈朗的怀里,假意看菜谱,嗲声道:“陈哥,上次你在城北那家新疆烧烤吃的羊蹄,不是夸赞味道不错的吗,要不就来那个吧。”说罢又抬起头,示威似得看了眼宋若晴。陈朗的笑容稍稍的收起了些,很礼貌的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头,依旧目不转睛的道:“容我看一下。”
林翰不禁暗中摇头,这女人显然是在讨好意中人的态度上落了下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有说的言语实在是做作的很。刚才还强调自己晚上不吃东西,现在明明是别人请客,陈朗说要点菜,马上就指手画脚的要帮助他点菜做主,旁若无人,一点都没考虑满桌上其他人的感受。人品上又打了个折扣。单是看陈朗对她和对宋若晴的态度,已经高下立判。
宋若晴见到对方趾高气扬的气势,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端起了酒杯,冲着林翰道:“林大哥,别来无恙啊?嘻嘻,你手上的伤,快好了吧?来,我敬你。”林翰也连忙举起酒杯道:“宋医生,你这话收回收回。必须要我先恭恭敬敬的敬你一杯,医者父母心,承蒙你在医院多番照顾,我感激的很,来,我敬你。”
宋若晴眼珠一转,轻笑道:“父母心?林大哥,我有那么老么?”林翰一怔,哈哈笑道:“哎呀口误口误。我要调书袋,马屁没拍好,哈哈。该罚该罚,我多喝一些。”一口气直接把已经绪满的一大杯扎啤喝光了。宋若晴美目流转,微笑着浅浅的喝了一小口。转头不放酒杯,又向姬小婷道:“小婷妹子,小语和我提过你,我还知道你的生日,我是姐姐,来,咱俩也喝点。”
姬小婷这半天一直傻傻的当看客,陡然间见到宋若晴找上门来,一阵惊慌失措,白皙的脸庞又浮起一丝红晕,懦懦的道:“晴姐……我……我不会喝的。”宋若晴见她面前那杯酒只是少了一点点,点头道:“你还是喝你上次喝的那些,来。”一抬头,这回喝了一大口。冰雕玉琢一般的美颈仿佛是艺术家的一件经典作品,用羊脂白玉刻画而来。
姬小婷被逼的下不来场面,只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回毒药。弓语见她的狼狈相,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姬小婷迫不及待的抽出一张纸巾擦嘴,伸手拍打弓语,愤愤道:“你还笑!”这第二口酒下肚,姬小婷本来很晶莹无暇的面庞,就开始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红霞,看来是真的不胜酒力。宋若晴又找上了弓语,俩人也是一人一口。
林翰看陈朗看了半天菜谱了,问道:“陈主任,有中意的么?”陈朗合上菜谱,微笑道:“今天女士多,其实我是想给她们点一道菜的,就来一个木瓜椰奶西米羹,加少许冰块,防暑降温外加养颜润肠,怎么样?”林翰道:“这个主意不错。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几位女士一定会说‘想必是极好的’,哈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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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人都比较热衷追时下流行的电视剧,这句台词自然不陌生,纷纷笑了起来。宋若晴朝蔡海梅也端起了酒杯,笑道:“师姐,落下门不能落下人,我快转一圈了,怎么样,咱俩也喝点?”
蔡海梅听她语意不善,果然不甘示弱,盛气凌人的道:“好啊,不过喝一点没意思,要喝咱俩就干一个。”她自恃有点酒量,将了宋若晴一军,对于陈朗在一边投过来劝阻的目光就视若无睹,得意洋洋。陈朗半年前从首都医药大学毕业,服从分配来到辽东省会第二人民医院上班,高大英俊温文尔雅。兼且他是博士生毕业,才华横溢,业务能力超群。短短半年时光,深得院里领导赏识,已经提拔到急诊科副主任。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极品男士自然成了二院众多未婚少女蜂拥追求的对象。蔡海梅就是其中一个,她本身就在急诊,占了近水楼台的便宜,便施展浑身解数对陈朗发起了疯狂的追求攻势。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才隔座山。蔡海梅信心满满,心想就凭自己的能力,拿下这个金龟婿绰绰有余,哪知道她隔的可不是层纱,说隔座海也不为过了。陈朗干脆就对她的追求无动于衷,反而喜欢上了同科室的宋若晴。
宋若晴美貌端庄,青春靓丽。陈朗不是傻子,不论看哪方面的条件,自然追求她是没有错的。可是蔡海梅喜欢陈朗快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被一己私利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明知道陈朗心里没有她的位置,还是死缠烂打的不罢休。工作上找着各种理由向陈朗接近;生活上更是三天俩头的强拉硬拽着他吃饭逛街。慢慢的陈朗不厌其烦,头疼不已。几次委婉的和她说,自己和她合不来,大家还是做普通朋友比较好。蔡海梅痴心不改,就敷衍说做朋友也不错,总之能天天在一起就行,私下里还是我行我素,总要找些事情假意靠近陈朗,暧昧的很。
陈朗对宋若晴是真心的喜欢,他受过高等教育,又性格坚韧。只要是自己喜欢,就不会考虑其他的因素,既能放下架子,又能委曲求全。下定决心的追求宋若晴,誓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宋若晴本来就对陈朗也有好感,遇见这样优秀的男人她也一样会动心,在陈朗猛烈的追求攻势下开始慢慢的软化,俩人浓情蜜意的热恋起来。期间爱到浓时的小女儿态这里不表,就单说蔡海梅,打从俩人恋情开始就扮起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音符。
面对蔡海梅的骚扰,宋若晴作为一个女人,自然是心里极不舒服,几次三番的和陈朗打翻了醋坛子。拿捏的陈朗哭笑不得。但是宋若晴闹归闹,她只和陈朗闹,却轻易不去开罪蔡海梅,尤其是在单位。这正是陈朗更加喜欢她的缘故,宋若晴是识大体的,她晓得自己和陈朗在单位的身份还有位置,以及未来的前途。也看清了将来的路,因为此事与蔡海梅撕破脸和这些重要的事情相比,就不值一提。所以宋若晴宁愿在公园的长凳上倚在陈朗宽厚的怀里撒娇生气,使尽女孩子的脾气,也绝不在单位和蔡海梅因为陈朗争风吃醋,授人以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蔡海梅的表哥,是医院的常务副院长。
常务副院长,一般来讲是分管业务的,也可以说是位高权重。蔡海梅文凭不高,当初进医院从实习到安排工作,全是她这位表哥一手操办的。蔡海梅也凭借她这样一位表哥,在医院里颐指气使,任谁都轻易不放在眼里。宋若晴知道陈朗现在的事业处于上升期,正副院长也好,其他领导也好都很器重他。爱他的人就也要爱他的前途,很多时候也就选择了沉默。心想事情只要不闹大,就算是常务院长总也不至于因为男女感情的事,来给谁穿个小鞋吧?
宋若晴体谅陈朗,陈朗就更加疼爱宋若晴。他发誓要把这样美丽漂亮,温柔娴良善解人意的女孩娶回家,于是变着法的讨好她呵护她。俩个人如胶似漆,耳磨厮鬓,爱的难舍难分。同时又要随时应付着蔡海梅坚持不懈的骚扰和寻衅。尽管宋若晴选择了不正面应对蔡海梅,但是日子久了,全单位上下也都看出了问题所在。蔡海梅也就渐渐的和她嫌隙愈发的大了起来。从开始的只言片语,到后来的形同陌路,再升级到有针对性的斗智斗勇。
宋若晴算是比较了解陈朗了,知道让他狠狠的呵斥一番蔡海梅亦或是干脆当着人多的时候彻底干脆的回绝她,叫她死了这份心,陈朗未必做得出来。那是他的性格使然,毕竟陈朗是男人,真要是这样做了,按着宋若晴的性格,不采取委婉一点的手段,却如此狠心的拒绝一个女生的追求,她可能也不大好接受。三个人的欢喜冤家大戏就此常常上演,林翰也果然没有猜错,只是不知道的这样详细罢了。
今天接到弓语的电话后,宋若晴就告诉了陈朗,说要去赴约,并且也不打算带他一起。陈朗仔细打听,听说是宋若晴的闺蜜加好友,就要求也想参加。他陈述的理由有俩点:一是和宋若晴处的这么久了,既然今天都是她的“娘家人”,是不是自己也该正式的露一面了?二来呢,宋若晴今天替别人一个晚班,聚会散了后时间会比较晚,那自己除了给众位美女帅哥买单结账外,还要做一做护花使者,把她送回家。
陈朗口齿伶俐,说话又风趣幽默,几句话把宋若晴说的咯咯娇笑无言以对,只好答应了他。俩人相约晚间10点在医院楼下碰面,陈朗本来是5点多就下早班的,心里有这件事牵挂着就磨磨蹭蹭的没走,赶了几个病例修补,又看了一会论文材料,最后在办公桌电脑上就斗起了地主。蔡海梅是接10点的晚班的,因为别的事情早来了一会,就和陈朗不期而遇。于是就缠着陈朗陪着自己去吃晚饭,见他支支吾吾的推辞,蔡海梅就看出了门道,发狠道:“你是不是晚上约了饭局了,我不管。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今天就跟定你了,我一定要吃这顿饭。”陈朗和她解释说是约了饭局不假,但是会很晚,得10点呢,再说你今天又是10点的夜班,不如就算了吧。
蔡海梅不依不饶,当即就给值班医生和科主任打电话请了假,说道:“我不怕晚,只要是和你去吃饭,后半夜我也能陪得起。”陈朗苦无良策,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打电话给宋若晴请示怎么办。宋若晴心中有气,不咸不淡的说:“那又能有什么办法,你又被敌军盯上了,去吧,一起去。”陈朗有心要不去了,思来想去的还是担心宋若晴晚间回家太晚不安全,就这样三个人终于凑到了一起,有了宋若晴进门的那一幕。
现在面对蔡海梅的咄咄逼人,宋若晴不禁心中气苦,毅然对着门口喊道:“老板,麻烦把扎啤绪满。”陈朗过意不去,劝道:“宋医生,还是别喝一杯了吧…”蔡海梅把酒杯重重的墩在桌上,酒沫飞溅,阴阳怪气的道:“啧啧,陈主任怜香惜玉,心疼了啊?那我也是一次一杯的喝,分毫也不占她便宜,你咋不心疼下我?”她今天见识了陈朗的态度,知道自己就是再努力下去估计也是枉然,伤心之余索性破罐子破摔,也就浑不在意桌上的其他第一次见面的人的态度了,语调也愈发的升高。陈朗依然努力的做着工作,解释道:“我看你也别喝一杯了,你看我还给你们点了女士菜,不如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慢点喝…”“不必了,”宋若晴打断他,淡然说道:“师姐说要喝一杯,那就喝一杯,别叫人家说我这小师妹失了礼数。”店老板抱着一大桶扎啤走了进来,似乎是也意识到席间气氛有些不对劲,试探着问道:“美女,这酒添是不添?”
只听得“碰”的一声狠敲桌子,吓得店老板一个哆嗦,险险没抱稳怀中的酒桶。蔡海梅擂桌大声喊道:“添,添满了!”看到店老板开始添酒,她举起酒杯“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下去,待到放下酒杯的时候,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宋若晴平日里酒量一般,三五知己相聚,聊着天喝起来,也不过一杯俩杯的样子,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双手捧起酒杯,闭着眼睛狂饮起来。一桌的人面面相觑,一时做不出声。
宋若晴堪堪喝到一大半的时候,陈朗终于忍耐不住,站起身来轻轻按住她杯口,小心翼翼的夺下酒杯,宋若晴嘴角有些发白,丰满的胸脯起伏不定。林翰连忙伸手接了过来酒杯。陈朗可能是憋的许久,亦或者是真的心疼宋若晴受了如此委屈,浑身有些发抖,尽力的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终于沉声向蔡海梅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蔡海梅医生,在座的全都是我女朋友宋若晴的好友,你今天的表现令我很失望,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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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劝道:“各位,小语明天要接待他们总公司的高层领导,为了这件事她已经忙了几天了;小婷妹妹估计依然还是有好多的财务报表要梳理;贤伉俪呢我就不多说,陈主任你总不能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睁一眼闭一眼的迷糊着吧?所以我建议今天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大家这么投缘,以后一定还有再聚的机会。”
弓语有些醉眼迷离,在姬小婷的搀扶下还是有点脚下没跟,斜眼含糊着说道:“唱歌!要唱歌!”林翰就看着陈朗,指了指弓语,摊开了手。陈朗只好点点头,说道:“好吧,看来是有些太晚了,咱们就改天,今天都回去休息了。”林翰道:“那就这样吧,陈主任,若晴妹妹的安危,你是责无旁贷的了,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家;小语和小婷妹妹,我打一个车一并送回去了,你看怎么样?”陈朗道:“好,一定要安全送到家。”
几个人歪歪斜斜的出了大排档的门口,林翰找来老板算账。老板笑嘻嘻的指着陈朗说道:“不好意思大哥,这位大哥刚才已经结过了。”林翰很是恼怒,转头才要说话,陈朗一把按住了他肩头,低声说道:“林兄,小语都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今天我闹了这样一出,要是再不允许我把算账的事做了,我这心里可就太不好受了,兄弟你总要成人之美,千万别和我较真了成不?最多下次你请。”
林翰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了,点头道:“好吧,下次我请。对了,把你的电话留给我,虽说你们那地方我们老百姓不愿意去,可是最后还是要不少去的,我先拿你的电话留好,以备不时之需。”陈朗哈哈大笑,和林翰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
大排档门前早早的停起了一串出租车等活,现在接近午夜,该拉的活基本拉的差不多了,大多数司机选择在各个餐饮娱乐场所守株待兔了。五个人俩辆车,众人挥手告别,分道而去。林翰把弓语和姬小婷安顿在了后座,自己钻进了副驾驶,第一站他选择了先送弓语。毫无疑问,弓语不是今天喝的最多的,但是却是醉的最深的一个。必须要尽快的把她安顿好,别耽误她第二天公司的事情。
林翰坐在车里,看着繁华的夜景迷离,脑中不能平静。他要来陈朗的电话号码,所谓的备用之类的话是撒谎了。他必须要在第二天想办法联系上陈朗,告知他一件事情。蔡海梅临走的那一抹怨毒无比的眼神里,林翰读到了惊心动魄的信息:你们不仁就别怪我无义!这回的副主任医师想要过关,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甭想了。去找表哥,把你们的论文统统排除在外,没有论文押底看你们评个狗屎!
林翰现在就很上愁,这件事情该怎么样和陈朗讲。宋若晴和弓语情同姐妹,陈朗重情重义,不能眼看着他们俩吃亏不管。可是该怎么管呢,真的是很费思量。晚间交通顺畅,不一会的功夫车行到胖婶家大杂院,林翰嘱咐司机稍等一会,和姬小婷一左一右的架着弓语,踉跄的进了大门。林翰有点纳闷,今天这么晚了,怎么大门没锁起来呢?平日里多数都是自己石嘉和弓语最后锁大门的,难道今天三个人都不在家,胖婶忘记了?望向胖婶的房间,黑压压的毫无声息,大概是早已睡下了。弓语开始愈发的不省人事,几乎已经不能自己站立,林翰无暇多想,扯过她的手臂搭在肩头,承受了她大部分的身体重量。对姬小婷小声道:“小婷妹子,你摸摸她的口袋,找钥匙。”
姬小婷也是头晕目眩的,勉力在弓语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交给了林翰。林翰知道弓语的房门钥匙,直接插进锁眼开了房门。进到里屋的时候,房门就很窄,根本容不下三个人一起挤进来,林翰先托扶着弓语一前一后的行进,姬小婷抓住弓语的手臂就被落在了后面,她出于本能怕弓语失去依附摔倒,紧着抢上了一步,这一下堪堪的差点把脸贴在了林翰的后颈上。屋子里漆黑一片,姬小婷的脸颊几已碰触到林翰的时候才发觉,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涌进了她的鼻端,霎时间满脸通红,心头小鹿来回乱撞。
林翰觉察到耳后吐气如兰,还微微有些酒香,知道是姬小婷目不视物撞了过来。沉声道:“小心点,你站在这里不用动了。”他视力超强,把弓语扶上了床,才回头去门边一把打开电灯开关。见到姬小婷还真的是听话,乖乖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禁好笑,道:“进来吧,喘口气,呵呵,送酒鬼回家,真的难为你了。”姬小婷慢慢的挪动了脚步,终于好奇的问道:“小语的房间你常来的吗,这么黑你都能一下就找到电灯开关?”
林翰笑道:“是啊,她经常请我和对面的小兄弟石嘉来她家吃饭,电灯的开关在哪里自然是过目不忘。”怕她再多想,接着说道:“我去外间,你把她的外衣和鞋随便脱下,这样能睡的舒服些。别的不用管了,她喝完酒就这样不吐不闹只睡觉,天亮就好了。”
林翰来到外间,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不一会见到姬小婷终于走了出来就递给她说道:“放在她的床头吧,明早估计会渴,然后我们也走,没事了。”姬小婷又把水放进屋里,怯怯的问道:“林哥,要关灯的么?”林翰略一寻思,道:“关掉,我就在门口,你出来的时候伸手,我会领着你。”只见里面房间的灯光一下黑了,姬小婷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的挪了出来,伸出右手很是无助的在摸索。
林翰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只感觉柔若无骨,细嫩滑腻,不由得心中大动,寻思:“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不过这姑娘的手又软又滑的摸起来真是舒服。”姬小婷大概是很惧怕黑暗,紧紧的抓住林翰的手不放松,亦步亦趋的出得门来。林翰转身轻轻的把房门带上,又检查了下是否锁紧,和姬小婷出了大门。林翰想起和王蕴明的约会,心想大门还是先别锁了,不然自己回来进不去家岂不倒霉?他凝神想这件事,抓住姬小婷的手就一直没有松开。
姬小婷见到外面有了微弱的亮光,基本能看清事物了,林翰还是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不禁大羞,微微用力的挣脱了出来。林翰觉察到自己失礼,但是又不好意思解释,只说:“时间很晚了,走,送你回去。”
俩人上了出租车,姬小婷和司机说道:“麻烦你师傅,去惠民路的景研小区。”林翰掏出电话打给王蕴明,问他在哪里。王蕴明道:“你结束了吗,时间刚刚好,我不去接你了,一会你打车直接来近郊的皇家公馆,我在门前的车里等你。”姬小婷在后排小心的说道:“林哥,要是你有事,你就先走,我自己可以的。”林翰道:“开什么玩笑,不把你送回去,我哪里都不去,一个朋友约了谈点事,早点晚点的无所谓。”姬小婷就默默的不再言语。
十分钟后,出租车转到了惠民路上,司机晚间把车开的飞快,这一路尘土飞扬。又跑出不到200米,出租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林翰回头看看,发觉姬小婷也是很纳闷的样子,看来还没到终点,待要询问司机,车门打开,司机已经先下了车绕到了车后,蹲下身去。林翰打开车门,只听司机咒骂道:“该死的钉子,刚才进你们那片全是工地啊,满地都是这样半截报废的铁钉子,这下好了,后轮扎了,倒霉!”
林翰转过去一看,果然汽车的左后轮深深的塌陷下去,没有一点气了。时至午夜,这条路静悄悄的,半天不见一个人影更别说车了。林翰打开后车门问:“还有多远?”姬小婷蜷在座椅角落里,说道:“没有多远了,大概五百米吧。”林翰道:“下车吧,车胎扎了,我陪你走回去。”姬小婷下了车抢着要去付账,林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问那司机:“师傅,不能走了,我们只好走回去了,这帐该怎么和你结?”司机蹲在车旁点上了一只烟,很是晦气的道:“算我倒霉,收你们半价吧,毕竟我还是送你们俩个地方吧?”
林翰就笑了,掏出全额的车费递给他,说道:“大哥半夜三更的拉个活容易吗?您也不想车胎扎了是不?有您那句话就行,车钱我照给你,谁都不容易。打电话还是等救援,您就自己看着办吧。”那司机连忙站起来接过钱,面色很是欣喜,说道:“我自己想办法,谢谢。”转身进车里去拿电话。
林翰和姬小婷就沿着马路边的甬路步行,这条路属于老区,路灯亮化的也不好,虽然只隔几十米一个路灯,但是光线昏暗,再加上照射下来的光,多数被路边的树木遮挡住了,就更不好辨识路径。林翰自然是无妨,他的眼里前面就是溜光大道,姬小婷就惨了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的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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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敢再去拉起姬小婷的手带着她走,虽然四周有些黑暗,但是可不像在弓语家里那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构不成理由。他又怕姬小婷起疑,只好耐住性子,陪着她一起慢慢的走,尽量的带她走些平坦的路。还轻声的问道:“这么晚没见你家里人打电话催你啊,他们没和你在一起住的吗?姬部长也不和你一起的吧?”
姬小婷答道:“我父母都在老家,并没住在省城,大哥有自己的房子的,平时就和我见面的少,多数时候都是电话联系……看了看林翰,突然停住了脚步。林翰没觉察到她突然站住了脚步,还一个人在前面慢慢的溜达,等到觉察身边没人了,一回头,俩人已经分开了好几米的距离,林翰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不走了?”姬小婷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终于向他快步走了过来,口中说道:“林哥,今天没来得及和你说的,其实艾华公司……”
林翰猛然间发现她这几步走的很急,而她脚下的甬路不远处恰巧有个不大不小的凹陷下去的土坑,慌忙喊了一声:“留神脚下!”飞奔一步迎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姬小婷右脚还是一下迈进了坑里,她穿的是高跟鞋,坑里的土很是松软,只听“哎哟”一声,已经结结实实的把右脚崴了进去。姬小婷站立不稳,瞬间崴脚的疼痛传遍了身体的神经,身子一软,径直前扑了下来。林翰赶到了她倒下前,一把捞住她的纤腰,稳稳的抱在了怀里。“哎呦,”姬小婷再次感受到了疼痛,直吸凉气。
林翰把她整个身体半抱着拖出那土坑,低头看她的脚,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崴了?先别乱动,原地看看还能活动么。”姬小婷忍住疼痛,语气似乎是有些不悦:“你知道那里有土坑的,是么?”林翰语塞,勉强解释道:“我的脚大,经过的时候不觉得,忘记你穿的是高跟鞋了。”姬小婷皱眉推开他的环抱,将信将疑的道:“那你不早点告诉我。”慢慢的蹲下身去揉脚。
哪知受伤的脚不碰还好,这一碰愈发的疼痛。姬小婷摇摇晃晃的,似乎蹲都蹲不稳了。林翰见她额头上已经疼的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心中不忍,暗暗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上前还是轻轻的扶住她,一点一点的又站了起来。眼见姬小婷只能独脚站立,受伤的那只干脆都不敢沾地了,忍不住说道:“算了,这样你干脆就没办法走,我来背你吧。”
姬小婷一想到要这样一个大男人背,俩个人要搂搂抱抱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声道:“不用了,我扶着你,慢慢的捱回去。”说着用左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了林翰的肩头,一瘸一拐的试探着前行。还没走得几步,由于身体的平衡实在不好掌握,右脚还是吃了一下力,钻心的疼痛又传了过来。再也顾不得害羞,语气稍稍大了些道:“你还是扶着我点吧。”林翰也不敢多说话,默默的用右手揽住了她的腰。
才刚接触到姬小婷的小蛮腰,一股惊人的弹性传来,初夏已经渐热,林翰明显感觉她除了外面这条连衣裙,里面也就剩下内衣了。触手处柔软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足见她的身材完美一级棒。心中不禁心猿意马起来,才又走得几步,熟悉的感觉瞬间涌至,肩头处那股蓝芒,倾巢而出!
“哎呦我的祖宗们!”林翰心中暗暗叫苦:“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赶这个档口出来了,憋住!憋住!都给我老实点!”没有红蓝俩猫在,林翰十分恐惧这条蓝芒不受羁束,这要是在这条胳膊上大闹天宫,自己现在扶着姬小婷走路呢,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心中忐忑的又走了几步,说也奇怪,那条蓝芒今天居然乖巧的很,仿佛辨识到主人正和陌生的妙龄女子有身体接触,全部盘踞在林翰的肩头,并不轻举妄动。
林翰长吁了一口气,庆幸道:“乖。”姬小婷就站住了脚步,警惕的看向他道:“你说什么?”林翰眼珠乱转,胡诌道:“我们家乡话,乖乖,你也不轻啊,走到家得累我够呛。”姬小婷道:“你要是早点提醒我,现在也就不至于这样受累了吧,害得我明天都未必能上班,还说呢。”林翰伸出左手抹了一把汗,紧着道:“不妨不妨,再累也不怕。”终于又骗过了一关,心中不自禁的好笑。此时此景,这样诡异的对话都能应编瞎话应付下来,自己真塌玛是个天才。
蓝芒在背,林翰不敢再胡思乱想,只是老老实实的扶着姬小婷走路。刚才自己还诬陷人家不轻,现在粗略的一估计,最多也不过百斤左右。右臂经过最近蓝芒的n次锤炼,力气已经出乎寻常的大,要不是怕姬小婷起疑,早就直接抱着她脚离地而行了。饶是如此,姬小婷的体重现在在他手里几乎就是轻若无物,林翰环抱着她的腰,轻飘飘的走的极快。姬小婷慢慢的也感觉到,自己都不用怎么使力,身体全凭林翰单臂的搀扶就像御风前行一样。不禁有点担心的道:“林大哥,你也不用这样发狠的吧,这太耗费力气了。”
林翰嘿嘿一笑,伸出左手坐了个“嘘”的手势,语气平和的道:“别吱声,我说过了,再累也不怕,呵呵。”姬小婷就更加的心中不忍,挣扎道:“快放我下来,休息一会。”林翰放缓脚步,急道:“你先别乱动,小心碰到伤脚……”募地里街边的小胡同传来几声响亮的口哨,三个人影非常突兀的出现在无人的街道上,一字排开,挡在了林翰的面前。
左边的一个瘦猴子嘴里叼着一只烟,双手交叉抱胸。右边的一个莽汉身高体壮,秃头赤着上身,又响亮的打了一声口哨。唯独中间的那个人,在树下被阴影遮住,看不太清楚。姬小婷身体不禁有些发抖,尽管她看不清中间的人,单是俩边这俩个流氓习气的家伙就十分瘆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姬小婷看不清,林翰却看的十分清楚。中间那个人,虎背熊腰的,长的凶神恶煞,一条斜斜的刀疤清晰的划过脸庞,叫人看起来不寒而栗。只是脸上和鼻梁上还贴着俩条创可贴,诡异中又透着几分滑稽。刀疤脸!杀害杨晓元的凶手!林翰瞬息之间,几乎一下就认出了费大彪。尽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从邻居街坊中已经不止一次的闲谈,还有事发当天的目击者的描述,可以轻松的就确定这个人就是费大彪。这老小子失手杀害了杨晓元,害的杨家几乎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自己却在他的顶头上司汪海以及孟文力的帮助下,逍遥法外。林翰想起杨晓元生前和自己的种种交往,含冤被人杀害;又想起他的遗体还没来得急被家人看到最后一眼就已经偷偷的被开发商勾结殡葬馆给火化,实在是惨绝人寰。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的元凶,费大彪一手所致,不禁心中一股怒火蓬勃而起,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
瘦猴子扔掉烟蒂,桀桀怪笑起来:“大半夜的,这小子非要和这位姑娘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纠缠不清的,这不是在耍流氓吗?小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啊?小妹妹,别害怕啊,有哥哥们在呢,不会让他占到你的便宜。你看哥哥们马上就收拾了他,然后陪你玩一会。”
右边的黑莽汉也嘿嘿的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满猥琐:“小妹妹,看你长的这样千娇百媚的,和这个熊包玩能玩到什么?一会你和爷们一起去玩,保准你能像坐过山车一样过瘾,高朝一波跟着一波,哈哈。”姬小婷听他说的淫邪,心中气愤,又听见身边的林翰呼吸声音急促,以为他是害怕了,横下心来,咬牙呵斥道:“住口!你们几个臭流氓,我就不信这堂堂的法治社会,你们还敢怎么样,能嚣张到哪里去!林哥,放我下来,打电话报警!”林翰压抑着自己胸中的怒火,轻轻的把她纤腰松开,扶着她缓缓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轻声嘱咐道:“一会发生了什么,你都别乱喊,别乱动,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他刚才看见姬小婷危难之中一改淑女形象,面无惧色。正气凛然的并不向恶人们低头的气势,心中很是钦佩这个女孩的勇气,知道她原来居然是个外柔内刚的性格,心生怜惜。那么今天就是不遇见费大彪,而是换做另外几个地痞混混,也一样要保护她周全,不能容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姬小婷见林翰嘱咐完自己,毅然转身独自面对三个恶棍,神色间果敢坚毅。不禁心中惭愧,原来自己刚才误会了人家,还以为这是一个胆小如鼠没有担当的懦夫。爱慕之心油然而生,小声道:“林哥你别逞强,快打电话报警。”费大彪三个人便一下子蹿了过来,成三角态势包围住了俩人,黑莽汉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子,你要是敢拿出电话,我保证你再没机会用手去碰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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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怒反笑起来,干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笑道:“不用你保证,我也一样不去碰手机的,就凭你们三个人渣,都还比不上打电话那点话费值钱。”他从费大彪一行人出现到现在,除了心中愤怒以外,明显的觉察到肩头处的蓝芒和上次出现的时候大不相同,这次不借助那俩只猫儿的眼睛,居然也能调动它们了,而且还能叫它们按着自己的意识奔腾而下,充斥到了整条右臂。指挥调动间虽然还是略有几分生涩滞塞,但是也构不成较大的妨碍了。蓝芒在他的右臂跳曜闪动,极为舒适的畅快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尤其右臂,仿佛生出了无穷尽的力气,拥有了毁天灭地的神力。
这条蓝芒来的正是时候,林翰决定要用这条“突变”的右臂逆袭全场,今天就拿这三个家伙做做炼金石了,看看它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同时也看得出,费大彪并不认识他,只是把他当做了路人甲。林翰决定那就将错就错,也不表明身份,免得日后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黑莽汉似乎是被林翰的话激怒了,平日里他们几个以这样的姿态出现的时候,好多落单的青年男女恋人全都是怕的要命,不是乖乖的交上随身的贵重物品和钱财,就是浑身筛糠一般哀嚎求饶,好几次甚至有几个没骨气的男人扔下了自己的恋人独自逃跑了,便宜了自己哥几个,轮了落单的女人,打劫了她身上的财物,弄得盆满钵满,财色兼收。
但是今天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这对青年男女很是硬气。先是女的大义凛然的呵斥这哥几个,不屈不服;后面这男的居然全无惧色,不但好整以暇的面带微笑,还大放厥词的侮辱自己是人渣,看那表情和语气就像是已经抓到了耗子的猫,在调戏手中的猎物一样,轻蔑的很。黑莽汉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急切要听到对方身体里骨折的声音,跃跃欲试的就要上前和林翰动手。
费大彪突然举手制止住了黑莽汉,若有所思。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事物反常即为妖。那女人勉强还可以说是性子刚烈,轻易不肯屈服;这男人就有点不大对头了。哥几个也遇见过拼命的,但是哪个落单的男人即便是勇气再大,以一敌三的时候不是异常紧张,精神高度集中,也是神情慌乱,苦觅良策拖延时机。这小子就随随便便的往原地一站,双手抱胸,一点慌乱紧张的意思都没有,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费大彪最近得到汪海的授意,最好远离拆迁工地的俩大片区域,随便去城市深处呆上几天,因为可能又要有新的麻烦,暂时还是不要露面为好。同时还嘱咐他,藏匿的这些日子里,最好再招募几个他昔日的弟兄,公司现在缺少人手。条件只有一个,不要汪海原来也认识的。汪海和费大彪几乎是同时出道,早年间**上的老一辈没有不认识这二位的,汪海怕费大彪找来当年的旧相识,那自己肮脏的出身容易被人识破,就不是很方便了。费大彪明白他的意思,给自己当年出狱都很久以后的家乡俩个臭味相同的混混打了个电话,说要带他们在省城干一番事业,双方一拍即合,瘦皮猴和黑莽汉就一起来到了省城。这俩位当年的恶迹不著,并不似汪海和费大彪一样的有组织有团伙,几乎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事情。他们俩平日里只是干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勾当。费大彪知道汪海说的缺少的人手是个什么标准,这几天就开始慢慢培养瘦皮猴和黑莽汉这方面的“天分”。
首先是要凶,其次是要能打,最后还要狠。于是几天来带着这二位不定期的不定点的游荡在午夜巢平市里的每一个街区,专门拣单身男女恋人之类的对象下手,伤人、抢劫、强*,干尽了坏事。费大彪很鬼,他估计用不了多久,汪海就会征调他和他招募的人手,所以带着瘦皮猴黑莽汉昼伏夜出,偶尔的做一起案子,并不乐此不疲。不然时间一久,必然要被警方盯上,那就大事不妙。反正带着这俩人干这些勾当又不是缺钱缺物,必须要靠着抢劫为生,而是有目的的有方向的“练练兵”而已,这样一来这三人团伙的机动性就很强也很隐蔽,警方虽然也接到了零星的受害者报案,但是来自不同的辖区地段和不同的时间,短时间内想组织起有效的破案线索就很困难。
瘦皮猴和黑莽汉感觉很“爽”。原来和大哥出来混,果然是吃喝不愁,还外加刺激过瘾,比在家乡的小山城混惬意多了。彪哥不愧是彪哥,几次行动中下手之狠,看人之准,撤退之稳都给他俩留下了极为震撼的印象,而且听说彪哥身上现在还背着一条人命,眼见着也都要快摆平了,这就愈发的刺激了这俩人骨子里最原始的血腥暴力欲望,往往是出手的时候不把对方打到骨断筋折,就不过瘾不想罢休。费大彪看在眼里,心中也比较满意,这俩个二愣子再干几票,也就基本“出徒”了,第二个费大彪,第三个费大彪也就应运而生了,汪老大不就是想要这样的人吗?
接连几日没行动了,瘦皮猴和黑莽汉便有些坐立不安,他们和费大彪最近在惠民路踩点,本来盯上了另外一对恋人,这里深夜僻静,人车罕至,正是下手的好所在。哪曾想今天出来,原来的那对猎物没有如期出现,巧不巧的遇见了林翰和姬小婷要代人受过。
费大彪年轻时候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但是类似今天这样的场面却还真是头一遭。那女人大概是伤了脚,毫无反抗能力;这一个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强壮的男子就是再能打,又如何是自己这面三个如狼似虎的家伙的对手?对方明明就是待宰的羔羊,为什么还能这样云淡风轻一般的轻松,丝毫不把眼前的危机放在眼里?
人老精,鬼老灵。费大彪觉得门道不对,决定不想冒险。今天即便就是对方心理素质超强,眼前的一切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如同诸葛孔明一样唱了一出空城计,他也打定主意自己也还是要选择做一回司马懿。费大彪制止住了黑莽汉,走进前俩步,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几眼林翰,低沉的开口道:“这小家伙看不出,有点我当年的意思。这样吧,小兄弟,老子敬重你有条汉子模样,我给你指一条路,拿出你身上的现金留下,手机银行卡之类的我不要,然后带着你的妞子滚蛋,怎么样?也免得我们动手,你还要吃皮肉苦。”
费大彪这是典型的倒驴不倒架,既要哄得对方以为占了便宜,乖乖交出钱财赶紧走人求个平安;又要在手下面前保留住老大的威风和面子,仿佛是自己发了善心放人一条生路,同时又坚定不移的执行了自己最初的既定计划。瘦皮猴和黑莽汉就有点错愕,愣愣的看着费大彪,想不明白他们的老大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姬小婷见到有机可乘,低声道:“林哥,你先依了他们,来我这里,我这里还有些现金。”她是真的不想见到林翰吃眼前亏,现在他们俩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形势。
林翰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双手依然抱在胸前,回头朝姬小婷轻声道:“你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不要乱喊,不要乱动。”转回头,定定的看向费大彪,微笑道:“你说完了么?”费大彪有些奇怪,又看了几眼林翰,点头道:“说完了,你什么意思?”
林翰用手挠了挠头,学着费大彪老气横秋的语气道:“你这老小子没办法和我年轻的时候比,老子十分鄙视你像条死狗的样子,我给你们指一条路,把你们身上的现金留下,手机和银行卡我也照单全收,然后乖乖的滚蛋去公安局自首,怎么样?也免得我动手,你们还要吃皮肉之苦。”他这一番话说完,姬小婷登时间大吃一惊,性感的嘴唇几乎张成了o型,失声喊道:“林翰,你疯了吗?”
费大彪不管林翰是不是疯了,总之自己差点被气疯了。这小兔崽子忒的猖狂,装疯卖傻的学自己说话学了个十足,还煞有介事的劝自己去公安局自首,这都哪跟哪啊?在这样对他危机四伏的场合说出这番诡异的话来,简直就是不着边际,叫人匪夷所思!费大彪感觉自己又有了种被杨晓元一脚踢中面门时候的感觉,浑身颤抖,神志有些错乱,这是被这小子气的啊!急怒攻心之下也顾不得刚才的担忧了,手一挥,用被怒气几乎是冲击哑了的嗓子低吼了一句:“废了他,别叫他这辈子还能站起来!”黑莽汉也早已经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巴不得老大有这句话。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林翰。姬小婷吓的花容失色,带着哭腔喊道:“这位大哥,你别听他的,别听他的。我们给钱,我们给钱还不行吗!”费大彪重重的一甩手,骂道:“闭嘴!给钱?给金条我们也不要了,今天不把他废了,老子就带头去公安局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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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莽汉被击退,继而受伤的事实震惊住了每一个人。瘦皮猴意外的发现林翰自己也不例外,只是瞬息之间的面部表情上,显露出了一丝不信、出乎意料。然后很快的就趋于平静。几乎就是同时,瘦皮猴像虾米一样弓弓着的腰就弯的更甚,不远处打翻的垃圾箱上,掉落下来了一根长约一米的比较粗壮的木板,被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
当林翰回头的一刹那,瘦皮猴的身体有若像被弹簧射出一样,飞快的抄起了那块木板,借着余势欺近林翰身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把木板朝他头上拍了下来。
黑莽汉被林翰一拳重伤,这一事实确实给了费大彪和瘦皮猴很沉重的打击,吃惊之余,费大彪的脑袋可就没有瘦皮猴转悠的那么快了。他是还没来得急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瘦皮猴这面不但把计划已经都做好了,而且马上付诸了行动。你小子拳头硬,又能怎么样?难道伤了我们一个人,大家就都这样傻傻的看着了吗?既然有黑莽汉在前,那接下来就是自己和老大也要遭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你注意力才分散一下,刚刚要打盹的时候来个偷袭,也要你的好看。
木板厚约五公分,说实话瘦皮猴拿在手里极为不趁手。这不是木棒,又比较宽,大概是附近市民用来遮挡裸露的垃圾箱口的临时应急,瘦皮猴感觉必须要双手拿住,才勉强能挥动起来。但是情势紧急,时机只有现在这么一个,在林翰回过头来之前也最多就只有这一个好机会,说不得拿到什么就算什么了。费大彪似乎是也缓过神来,顺手也抄起脚边的另外一块比瘦皮猴手里还大的木板,打算上前加入战团。
林翰见到姬小婷的表情,听到她的呼叫示警,心就开始往下沉。大敌当前,自己还是缺少实战经验,霎时间什么跆拳道,什么走位闪躲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和黑莽汉一样,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情:下意识的抬起右臂,挡在了头顶。说时迟那时快,一块木板带着风声搂头盖顶的就砸了下来,“喀嚓”一声脆响,木屑纷飞。整条木板应声分裂,粉碎。
四下寂静中,林翰赖以抵挡木板的手臂没有放下,胳膊上,肩膀上,头发上沾满了碎木屑。瘦皮猴手里,只余木板的俩个角,呆呆的看着林翰。林翰也一脸茫然的望向瘦皮猴,费大彪止住了冲过来的身形,也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三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面面相觑。林翰感觉不到有任何疼痛,相反手臂里的蓝芒似乎是在这一下的大力打击下变得更加活跃,上蹿下跳的兴奋异常。
林翰于瞬息之间明白了自己借助蓝芒,用右臂抵挡住这样一大块木板的全力一击之下毫发无损,看向瘦皮猴的目光就开始阴冷了起来。瘦皮猴这下是真的吓傻了。他想不到这小子拳头硬也就罢了,怎么整条手臂也这样坚硬?难道这人全身都是铁打的不成。心思转动处,瞥见了林翰投过来的目光,登时肝胆俱寒,扔下了手里的木板角,转身就逃。这小子瘦是瘦了些,不过此时看他逃命时候的速度,倒也绝对和这副身板相称,那叫一个快!只几个起落,瘦皮猴已经蹿出了二十米开外,头也不回的继续飞奔。林翰暗想,不说打架,只说赛跑的话,自己也决计追他不上。
费大彪的额头就开始刷刷的留下汗珠来。手里拿着这块木板,上也不是,退也不是。刚才还要落井下石,现在自己的同伙一个重伤一个跑路,瞬间就变成了光杆司令。林翰冷冷的望向他,放下了手臂,简单的打理着上面的木屑,随随便便的就像唠家常一样问道:“孙子,老子刚才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么?”费大彪脑海里轰轰作响,机械的答道:“记住……记住了。”突然又一激灵,问道:“什……什么话?”
林翰怒道:“你塌玛是猪脑子吗!你的现金手机银行卡我都要,然后你乖乖去公安局自首。刚才你不是自己也说了么,今天不废了我你也去自首。总之现在你多了一条路,要么就去自首,要么就废了我。”说着,向他跨进了几步。姬小婷被刚才几个瞬间发生的场面惊的目瞪口呆,就连脚上的疼痛都已经忘却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翰,此时听见他又说出了刚才那番滑稽可笑的话,可是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林翰高高在上的像尊神佛;费大彪此时却像一只伸脚就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惊心动魄之余,想想林翰古怪精灵的话语,终于觉得还是好笑之极,再也忍耐不住,“哈”的一声笑出声来。
林翰现在是斜对着费大彪,不怕他偷袭。脸上也露出笑意,偏头对着姬小婷眨了一下单眼,明显感觉现在自己真的是帅气的紧。姬小婷果然大受感染,伸手捂住了小嘴,眼角眉梢全都是笑意。
费大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冲动,又一次的害了自己。如果说当初拔刀刺向杨晓元的时候那种冲动,勉强还可以说是为了公司的业绩,发生的后果还有人帮助自己担当;那么今天明明都选择了不去再碰这个青年的晦气了,又是冲动再一次叫自己改变了主意,于是落得个现在这样的下场。今天的后果,又有谁来帮自己一起担当?黑莽汉?还是瘦皮猴?现在这个青年人要把自己送进公安局,看来不像是说说玩的,这样一来麻烦真就大了。最近的几次案子肯定要被审问出来,虽然没有人命,但是严重伤害,抢劫,强*,每一样都是不小的罪名。再加上本来自己背着的命案,现在还没有个善终,这一身陷囹圄,不死也得脱层皮啊。这小青年说自首就不用受皮肉之苦,难道不自首,受了皮肉之苦,就能逃脱命运么?黑莽汉的战斗力凶不凶,和这小子放单,现在伤成这般模样,难道自己也要奋起一搏,和他比划比划吗?看看躺在地下的黑莽汉,他实在是提不起这样的勇气。
费大彪越想越害怕,终于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林翰面前,磕头作揖的求饶道:“小兄弟,今天我认栽了,是我们狗眼不识高低,没能认出真神。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费大彪永记你的恩德,从今以后只要是您说话,不论什么事,我们几个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无半分推脱……你说要现金要钱,我这就全都给你……”说着把身上的现金,银行卡手机,金项链金戒指一股脑的全都麻利的掏了出来,摆在一起。双手作揖,跪在地下筛糠不已。
林翰看到他这副熊包样,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才要说话,兜里的手机急急的响起,接听后,王蕴明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兄弟,你不会喝多了吧?我等你呢,你倒是快点的啊!”林翰一拍额头,刚才的事情太过紧张,自己居然把和王蕴明相约的事情忘记了,这老大哥估计现在还傻傻的等在郊外皇家公馆门口呢。小声道:“王哥对不住,送一个朋友回家有点小事,你别着急,我很快就到。”挂了电话,看看跪在地下发抖的费大彪很是踌躇,有心要好好修理下他,这样就放走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初衷;转念一想,姬小婷的脚受了伤,时间已经很晚了,总得还要把人送回家;王蕴明提前n个小时前就约了自己,现在还火急火燎的等着,说什么赌钱之类的,肯定也是非比寻常的事。
思来想去,反正费大彪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他早晚还是要出现在家里那片工地上,如何收拾他日后还要好好的筹划下,机会不怕没有;姬小婷和王蕴明的事情却必须得马上管,终于低声道:“老子今天还有别的事情,没工夫和你磨,不过你记住,事情绝对不是到此就完,再叫我遇见你带着这样的败类们为非作歹,我不说后果,你自己合计去。带上你的同伴,滚!赶紧滚!”
费大彪如同得了大赦一样,千恩万谢的站起身来,一溜烟般跑到黑莽汉身边勉力扶起他,俩人一瘸一拐的狼狈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林翰看到这俩人彻底走没了影,来到姬小婷身边,突然呲牙咧嘴的假意用左手捂住右手,好像痛的什么似的,蹲下身来。姬小婷果然大吃一惊,急忙道:“林哥,林哥,你怎么样?是不是你的手伤到了,快拿给我看看。”林翰喘息着道:“好像是……伤到了筋,痛的厉害,那个黑大个好大的力气。”姬小婷抓住林翰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来回翻看,口中道:“是啊是啊,我听到‘咔咔’的声音了,是不是你的骨头?哎呦,不行,林哥,是不是你的骨头也受伤了,是不是断掉了,不行,我陪你去医院!”关怀心疼之意,溢于言表。她毕竟是涉世不伸,又加上林翰装的到位,只想到了是林翰受伤,至于黑莽汉倒飞出好远再也爬不起来的事实,却无暇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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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柔软的小手来回的在手臂上摩挲,弄得林翰心里痒痒的极是舒服,只想着多装一会,叫她好好的仔细给继续“检查”下去,一听她说要带自己去医院,却无论如何不敢再装了,沉声很有把握的道:“没事,我能肯定没伤到骨头,有时候筋错位也会发出咔咔的响声的,你别担心。那黑大个其实是不想出全力打我,自己故意向后倒下去的,这才只是伤到了我的手筋,要是来真的,我的骨头也许就真断了。”
姬小婷的大眼睛就充满了惊奇,问道:“他向后飞出去那么远……是假装的?能装的……那么像?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生吞了你,为什么又假装……装啊?”林翰有点憋不住笑,其实姬小婷问了半天,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这不科学啊!”想想这也就是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会这样问,换了石嘉之类的,可不是这般好糊弄。于是信口胡诌道:“我听见他的口音不是本地的,估计是外乡的可能性大,如果不是有前科也一定背着官司,所以他不敢再下死手了,他怕以后破案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他的老大还非要他上,这小子心里有小算盘,就使出了这样的孬包计策,咱们也才能幸免脱身。”
姬小婷追问道:“可是那个小瘦子砸你的那一板子可没有假装的意思,那么大的一块啊,你用胳膊就挡住了,砸的粉碎,会不会还是砸断了啊,不行,咱们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我不放心。”林翰苦心经营,装神弄鬼的,就是想在姬小婷的印象里,把自己的异能给最大的普通化,不能叫这小姑娘看出端倪,于是接着瞎编道:“那俩快破板子,平日里是盖在垃圾筒上的,你想想这时间一久,垃圾里全都是酶和菌,肯定要腐蚀的,再加上风吹日晒的,木板早就酥了,别说打我,就是打你,你用手臂这么随便一挡,也是一样粉碎。”姬小婷的眼睛就瞪的更大,问道:“真的吗?”低头寻找木板的残料,想要仔细分辨,林翰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好了好了,这里黑布隆冬的,又这么脏,你还在地下瞎摸什么,脚怎么样了,我接着扶着你回去吧。”
姬小婷果然停止了摸索,这时候脚上的疼痛似乎不是像刚才那样强烈了,勉力站起身来说道:“好吧,快回去了,今天实在是太险了,总之多亏了你了。”一想起林翰的右手臂“受伤”了,肯定不能再像原来一样揽住自己的腰前行,眼睛转了转,终于咬住嘴唇,低声道:“要不,你还是背我走吧,你的手……”林翰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窃喜,看来装的效果不错,还有意外收获。别人都是温香软玉抱个满怀,自己能温香软玉“背个满背”的话,似乎也是艳福不浅。高兴道:“好啊,我来背你,不过你先等等。”在满地垃圾里,翻找出一个比较干净的塑料袋,把地下费大彪留下的一堆“战利品”全部装了进去,随手塞进了口袋里,走回来蹲下身去道:“来吧,有请姬小姐上轿!”
姬小婷咯咯娇笑,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背上。林翰双手绕到背后,使力卡住了她的俩条大腿跟处,用力的向上一颠,尽量叫她的胸腹能高出自己的后颈,回头问道:“怎么样,不能碰到伤处吧?”姬小婷自小到大,除了父亲哥哥,还是头一次被别的陌生男子这样背,又是尴尬又是害羞,只小声道:“不能。林哥,你的手伤到了,不用那么大力气吧,我……我自己抓得住你。”说着向下挪动身子,用手搂住了林翰的肩头。她这一动,胸前的俩坨柔软就一下挤压在了林翰的后背,还时不时的随着颠婆来回摩擦,这可苦了林翰,一时间只觉得呼吸促急,俩耳发热,嗓子眼发干,心跳有如急躁的鼓点一样密集,就连下面也有了反应。他清晰的感觉到,姬小婷的双峰异常的坚挺,而且体积也绝对不容小觑。
林翰憋的辛苦,终于又使劲的把姬小婷使劲向上颠了一下,重新给自己的后背找回了自由,口中道:“只是伤到了筋,使些力气不碍事,你别乱动了,这样你也能舒服些。”姬小婷就依言不再挪动了。过了一会又问道:“林哥,你说黑大个和小瘦子都是赶巧不巧的被你吓跑了,为什么最后这个刀疤脸不敢和你动手啊,吓得跪在你面前磕头捣蒜的。我看他那副身板也是壮实的很,要是他不管不顾的和你玩真的,是不是就不好对付了?”
林翰“嗯”了一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其实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东西,这也是这家伙最后缴械投降的根本原因。”姬小婷马上问道:“你读到了什么东西?”林翰就道:“他的眼神里,分明是在说,这小子我是本来不害怕的,可是他身边的那位大美女我就是怕的很了,你看她那股正气凛然临危不惧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啊,别看现在萎靡在地,要是一会发起威来,我可招架不住,还是趁早投降吧。”话音未落,姬小婷的小拳头轻轻的砸在了后背上,扭捏道:“瞎说!”林翰就哈哈大笑起来,脚下加快步伐。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譬如林翰和姬小婷,晚间才是第一次认识,但是一起经历了酒席间的欢乐相聚,又一起经历了噩梦般的一番苦难,很快的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像是已经相处了好久的老友一样平实、和谐。
姬小婷低声道:“林哥,今天这是没事了,我的心终于算是落地了。要是因为送我回来,出现了别的情况,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我可对不起你了。”林翰停下脚步,也轻轻道:“别这样说,小婷妹子,通过今天的事,我看得出来,你很勇敢。面对危险的时候,你的表现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料,这种品质是时下很多女孩身上找不到的,也是极为难能可贵的,我真的很佩服你。”姬小婷受了夸赞,心中甜蜜,没有出声。
俩个人就都继续沉默,不再言语。林翰继续前行,过了一会问道:“快到了么?”姬小婷道:“前面的小区门口就是了,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还有事,去忙吧。”林翰就又使劲颠了一下她的身子,说道:“说什么呢,瘸腿美女了,别逞强了,几楼?”姬小婷无奈,只好说道:“小区第二栋楼,第一个楼口就是,五楼……没有电梯的。”林翰喘口气道:“无妨。”
姬小婷紧着拍他的肩头,急道:“都走了一路了,放我下来吧,休息一会。”林翰回头道:“你是知道我还有事情的,嗯?”姬小婷想了想,果然不再吱声。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不亮的,有俩层的也已经彻底坏掉了,但是这对林翰没有任何影响。很快来到了五楼,林翰轻轻的放下姬小婷,扶住她的胳膊,说道:“开门,睡觉,记得用热毛巾敷一下伤处,明天请假,然后等我中午之前来给你送饭和跌打药,记清了么?”
林翰说的很急,姬小婷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他打断了,把口袋里的费大彪的那一堆东西急切的塞给她,说道:“我有点赶时间,这些东西我今晚没法带着了,你先拿着,明天我过来想办法处理。”说完匆匆的就转身下楼。
才走到四楼缓步台,姬小婷幽怨的声音响起:“林哥!”林翰一怔,抬头看着楼梯问道:“还有什么事?”姬小婷沉默了半天,终于接着道:“你来之前总得联系下我吧,给你我的电话号码。”林翰心头便有些异样,一个女孩主动的给出电话号码,好像很说明问题啊。而且姬小婷这么说也分明就是已经接受了之前自己嘱咐她的每一件事,准备好安心在家等他了,林翰开始有点责备自己的霸道了,凭什么自己随口的几句话,人家就得听你的啊,难道人家就没有别的想法和办法了吗?心中自责,急忙转身又上到了楼上,姬小婷已经把自己房门打开,里面的灯光也已经点亮,只是一个人还是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显得很是无助。林翰走近前,看到她柔柔弱弱的样子,眼光中满是黯然失落。心中不忍,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真的有些事情很着急要去办理,还有,这么晚了,我不能再进你的房间了,明天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姬小婷还是一言不发,但是似乎是心情好了些,突然向他摊开了手掌。
林翰一怔,问道:“做什么?”姬小婷便轻轻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的手机。”林翰会意道:“呃,在这里。”拿出电话放在她的手上。姬小婷很熟练的开锁,摁出了一连串号码,然后她的口袋里传出了一阵悦耳的铃声,便挂了电话。林翰便傻傻的看着她操作着自己的电话,又手指飞快的在他的手机上不知道摁了些什么,最后交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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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接过了手机,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姬小婷已经小鸟依人一样的向自己贴近了一步,柔声道:“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办,但是现在时间很晚了,一定要注意安全,明天……明天我等你电话。”林翰嗯了一声,才要走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今天晚上咱们遇到的事情,暂时别和你哥哥和小语提起。”
姬小婷问道:“为什么啊?”林翰皱眉道:“我是怕他们担心,不如等过段时间,慢慢的再和他们说,反正我们已经化险为夷了。”姬小婷犹豫着道:“那好吧。”林翰告别道:“行了我走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会来看你。”匆匆下楼而去。
沉寂的道路依然沉寂,不见人车。林翰点了一支烟,一边吸一边快步行走。击败费大彪几个恶徒一度使自己很兴奋,毕竟当街打架这样的事情,而且是和几个心狠手辣的流氓打架,还是头一次。这叫他激动之余感觉刺激的很,凭借着异能既保护了姬小婷和自己的安全,又狠狠的教训了费大彪。满满的窃喜充斥了心头,无敌的右手啊,无敌的蓝芒。原来自己无意间吸收来的这条蓝芒居然这样厉害,林翰明显感觉到当蓝芒存在于手臂的时候,力气绝对要比在游艺厅的最后一拳大的多。黑莽汉被击飞的那一幕,当时林翰自己都被震慑住了,也绝对不是1000磅的力量就能做到的。
林翰难以平慰自己心头的情绪,恶战费大彪等人的画面来来回回的在脑子里过电影,刚才不过是忙着送姬小婷回家,又被她在后背搞的情欲高涨,还没来得及回味。想起姬小婷,心头的兴奋慢慢的降了下来,自己掩饰今晚事情的种种说辞并不能经得起推敲,要是蒙姬小婷自己说不定希望很大,起码她已经信了大半;但是这个乖乖女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早晚她只会把事实原原本本的告诉姬小峰和弓语之类的,那姬小峰和弓语,包括再以后石嘉也会知道,他们能相信么?
林翰紧锁着眉头,良久终于算定了计策:反正现场的目击者就只有姬小婷自己。费大彪、黑莽汉等人绝对不会去和弓语她们说这件事,最多自己过后去找费大彪,只小小的威胁下他不许出去胡说八道,估计吓死他也不敢再对外提一个字了。那这样的话,被弓语或者是姬小峰等人问起的时候,自己就好推诿了,只要把事实尽量的缩小化,就没什么问题了。比如说黑莽汉,完全可以说是他自己脚下绊住了一块石头,刚巧就被自己一拳打倒了,而且就只是倒在地下而已,根本没有“飞”出去多远。越是这样说,越能获得听者的信任,因为按照所有人的想法,按照所有事情的客观规律,事实最多也就不过如此,符合逻辑。反过来非要说黑莽汉飞出去十几米,就绝对有吹牛逼的成分了,人家也未必信。
打定了这个主意,林翰算是放了心。至于姬小婷描述的真正的事实,信不信由他们了,就权当她们女孩子的谈资吧,总之自己不承认,姬小婷就蒙受点“不白之冤”吧。
站在惠民路头的十字街角,错过了三辆载着客人的出租车以后,林翰才终于拦住了第四辆空车。看看时间已经快接近12点45了,没办法,这个时间段打车真的要靠运气。上了车和司机说了地址,林翰赶紧掏出电话打给王蕴明:“大哥,我打车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大概10分钟以后到。”王蕴明只说:“快点,我在门外的车里。”
林翰挂掉手机,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新短信,打开一看,发信人的署名赫然是姬小婷。原来在她家门口,自己的手机被她飞快的操作,是替自己编辑好了她的名字。短信内容也不长还有点调侃:谢谢林大侠的救命之恩,热毛巾已经敷上了,还是很痛。注意安全。林翰摇头微笑,想不到混熟了一点,这小姑娘倒也有些俏皮。
不过很快林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拿着手机的手也一动不动。如同那晚在医院被宋若晴安排的值班小屋里发生的一幕又上演了!林翰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动脉处,一直蜿蜒向下,一条细若游丝的红芒在慢慢游走!上次发现的是蓝芒,发源处却是手背,走的胳膊外面;这回看到的红芒,看位置应该是发源处在手心,走的路线赫然是胳膊里面。林翰把手机交给左手,摊开右掌心仔细观看。果然,按着手掌的纹络,那些细小的红芒遍布。向下,经过手腕的时候汇聚成总,延伸到了臂弯处不见。
吃惊的把手翻转过来,手背的几处细小疤痕处开始,隐隐约约的蓝芒一样清晰可见,一样的经过腕部汇聚,一样的至肘部消失。林翰的头重重的靠在了头靠上,“这是分流了,还是会师了?”想到才发现红眼猫的秘密不久,它的眼中红芒密布,特性几乎是和瞎眼的蓝猫别无二致,这条红芒和那红眼猫,应该是绝对的有关系。但是自己身体上不曾和红眼猫有过什么“亲密”接触的,不像蓝眼猫咪狠狠的挠了自己一下,才发生变异的啊。难道只是观察到了猫咪眼里的红芒,它们和蓝芒是同宗同源,就自动的分裂出来了?
林翰想来想去的又把自己绕迷糊了,蓝芒也好红芒也好,明明最近都已经观察不到它们的存在了,只是知道存在于体内罢了,怎么今天好端端的又乍然出现了呢?而且一个手背,一个手心,各自盘踞了一片江山。那么刚才自己和费大彪等人打架的时候,是哪一派出的力气?
林翰烦躁的看着右手,越想越蒙圈。长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思索。看向车窗外,随便吧,反正已经被你们阴魂不散的“上了身”,要怎么折腾悉听尊便。自己这一百多斤交给你们了,别出人命就行。打定主意,抽出时间还是要去学校看看顾教授,不说出自己的疾患,只是侧面的和老师咨询探讨下,老先生学识渊博,或许会有独到的见解。
林翰的脑子里总是不经意的想这件事,就下意识的又想控制一下这俩股势力。说来奇怪,分裂后的蓝芒和红芒不再像初始的时候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甚至也不像在对付费大彪时候那样虽然配合,却很生涩。现在它们乖巧的很,非常配合林翰的指挥。林翰的意念到处,就会飞一般的到达指定处,而且顺滑流畅,没有丝毫的迟滞。林翰反复的实验了几次,屡试不爽。调动这俩条红蓝,便如脑使臂,如臂使手一样自然。更叫人兴奋的是,林翰最后一次试着要执行“消失、隐匿”的意念的时候,它们居然真的就如同海水退潮一样的涌向肩头,戛然无声。而又稍一动心,有“出发”的想法的时候,果然蓝芒红芒跃然而出,盘踞在肩头,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林翰像是小孩子得了遥控汽车,来回实验遥控,兴奋的很。猛然间出租车一个刹车,司机喊道:“皇家公馆,到了。”林翰一怔,看了看车窗外,便有点怅然若失,付账的时候,最后动了一次意念,把红蓝召集回了肩头隐匿起来。随便借着车内微弱的照明灯一看手心手背,果然再无痕迹。
下得车来,还没走几步,不远处的停车场上,一辆微型面包的车门打开,王蕴明走下车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面前喊道:“可算是把你等来了。”仔细的一打量林翰,吃惊道:“兄弟,你究竟是去参加聚会了,还是去木材厂打工了?这一身的木屑子,是怎么搞的?”林翰想起瘦皮猴的偷袭,自己到现在居然忘记了清理,也不好解释,一边转身一边说:“快帮我弄一下,不知道哪里沾来的。”俩个人一边忙着打扫林翰身上的木屑一边对话。
林翰问道:“王哥,什么个情况?非要我也来参加,你说赌钱,赌什么钱?”王蕴明吓得赶紧拽了一把他,小声说道:“别乱说!”林翰噤声,过了一会又小小的声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蕴明拽着他的衣角,道:“走,去车里说。”二人钻进了车里。
王蕴明道:“兄弟,时间紧张我只和你简单解释一下。我的大学同学透漏给我一个信息,咱们快递公司……呃不对,现在是我的快递公司了,首都总部最近做了一个规划,要大力提升东北地区的投递渠道和硬件,包括配置全新升级的电脑、桌椅、划件器,还有专用取送快件的电瓶车、大型箱货,全新的统一店面装潢设计,甚至还有咱们巢平机场第一批开设的直飞南部地区的通航专用货机,这些软硬件总部准备全部的无偿提供下来……”
林翰喜道:“这是好事啊,这太好了。”王蕴明咽了口吐沫,接着道:“你先听我说完!就咱们巢平市内来讲,总部也只是先规划了俩个网店考虑投入,做大做强带动其他网店,不可能全盘的撒胡椒面,而且上面还要下来人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开始考核究竟哪俩家公司合适,我的大学同学告诉我,考核团队的头头,今天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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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双手拢向背后,弯下腰来探头观摩吧台里的事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纸,这张纸被裱在一个青色玉框里,玉框又被放在吧台里,呈45度角斜立,以方便观者读阅。上面的几行字很简单:本场所所有赌台和流通货币为筹码,一律不接受现金或其他贵重物品作为代替筹码的应用行为。本场所筹码为专用,贵宾需要使用前请联系吧台人员用现金兑换或贵重物品折算兑换后,方可娱乐。本场所筹码最小面额100元,最大面额10000元,丰俭由人,请贵宾任用。
林翰看完这几句话,马上就觉得索然无味了。装修的再豪华高端,服务的再精致入微,还不是披着满满的铜臭的一个赌窝。很久以来,林翰对赌就很厌恶,不但自己不赌,就是对身边喜欢赌的人也敬而远之。其实这到不是他要装什么清高,而是来自于他心里的“疾病”。林翰的心里素质不能说差,但是也可以说是很不好。体现在竞技和对比的时候尤其更甚,他总是对自己的信心不够。
赌博这样的行为,对于心里素质不高的人来说,绝对是噩梦一样的行当。时而需要沉着冷静,时而需要孤注一掷,每一个决定都要有超强的心理素质辅以配合,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残酷的赌局上笑到最后,建功树业。可是要是换做一个时而胆战心惊,时而冷汗涔涔的选手,不用说输钱赢钱,单是过程就已经把这个胆小鬼吓尿了,遑提什么大杀四方,大把赢钱了。林翰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鄙夷自己的这方面能力的,确实遇见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能力就会缩水好多,大打折扣。
再向下看去,无非就是一些常见的赌博形式和方法,详细的介绍了每种玩法的规则、牌型、技巧和经验。林翰看的一知半解,也无心深究,心想要是王蕴明的活今天反过来给自己去干,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要说赢钱固然是不好赢,可是输钱一定是自己的长项。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输钱,应该不难吧?不过王蕴明赌钱也是个小白,和自己差不多也是半斤对八两,想来要他输钱倒也并不难吧。
折腾到现在,肚子也有点饿了。转头看了看丰饶的食物供给区,来一次这么豪华的赌场,口袋里没什么进账也就罢了,肚子里要是再不留点东西,绝对是个大遗憾。大步奔向了食物区。辽东省地处东北外沿,临近渤海湾,这里的食材多取自于当地,但是赌场极尽奢华,出手阔绰,对食物的要求也绝对是一丝不苟。其中不乏还有大量的华夏南北的诸家名吃,甚至也包括了海外空运的新鲜酒食囊括其中。
林翰看的眼花缭乱,好多叫不上来名字的美食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最终停在了一个装满冰块的大桶上,里面是俩只硕大的大龙虾。其实林翰是吃过龙虾的,不过那只是饭店里寻常的一俩斤重的,还要好多人分食;今天见到的这对,光是身长就有半米,通体火红色,爪为金黄色。每只不下五斤,实在是大的出奇。摆在那里还不等用吃,就已经叫人垂涎欲滴,浮想联翩了。
大冰桶下面贴着泡沫软标签,上书“澳洲龙虾”四个大字。但是没有做出别的注解,俩只大家伙张牙舞爪的卧在冰桶里一动不动,威武的大钳子矗立前方,瞧那架势根本就不是要被别人拿来食用的,反而像伺机而动,随时择人吞噬的捕猎怪物。林翰咽了口口水,歪着头端详,又抬头四下看看,想找人问问,这玩意允不允许吃,是生是熟。
他这一抬头,首先看见的就是刚才那江姓青年。别看这里的食物丰盛诱人,但是来赌场的人显然并不买账,谁也没心情把心思放到吃上,和正事比起来,吃东西最多只是附属福利,根本就不值一提。这些富贾名流,高官达人的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啊,只有惊心动魄的赌博和大把的抓起筹码的快感,才能深深的刺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所以食物区的客人真的极少,静静的像一处孤立在喧嚣赌台外的世外桃源。
江姓青年是三三俩俩出现在食物区进食的人中,离林翰最近的一个。此刻他正侧面对着林翰,手中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一种快餐: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在张望对面的一张赌台,深遽的眼神依然犀利。林翰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赌台的人头攒动中,一个吊带v胸,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女子侧坐在台边的高脚椅上,单手托着一只酒杯,明眸皓齿。也在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姓青年,目光中满是媚色。
林翰懒得去管,又张望来回有没有经过的女招待,这时那青年徐徐向他走过来,并且直接经过了他的身前,嘴里大口的咀嚼着三明治,慢慢的踱步走下台阶。“当啷”一声细小的响动,似乎是从那青年的口袋里掉落了一样东西。
林翰定睛去看,是一枚小小的筹码,由于距离很近,上面的面额也非常清晰:5000元。青年似乎没有觉察自己掉了筹码,还是很专注的看着对面的黑衣女子,看样子是想要走过去搭讪了。林翰就在后面弯腰拾起了筹码,高声喊道:“这位大哥,你掉了东西。”青年听见了声音,回过头,看着林翰手里的筹码,一脸的诧异。慢慢的咽下了食物,挑眉问道:“你在叫我?”
林翰点头道:“没错。刚刚你经过的时候,掉下了这个。”把筹码举手一扬。青年一愣,随即又挑了挑眉毛,把三明治小心的放在身边一张小桌上,顺手摸了摸腰间,又接过筹码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好像是我掉的。”林翰笑道:“不是好像,确实是你掉的,几秒钟前的事。”青年点点头,把筹码重又放回口袋里,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感谢林翰的意思,转头又要走。
林翰无语的摇摇头,终于还是又叫住了他。青年再回头,眉毛仍然是一挑一挑的,有些奇怪的问道:“还有事?”林翰就有点心里不悦,这什么逼人啊,5000块啊,老子拾金不昧的交还给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吗?最后还是压住气,问道:“我只是想请教下,这个大龙虾现在能不能吃?已经做好的了么?”伸手指着地下的大冰桶。
青年看了一眼大冰桶,点头道:“可以的,能吃。”顺手拉住一名经过的女招待,说道:“给这位先生去拿刀叉,破开那个龙虾,让他享用。另外再拿5000元的筹码给这位先生,我请他随便玩玩,账目上你记我的名字,江俊杰。”说完摸出了口袋里刚才那枚失而复得的筹码,塞进了女招待的前胸口里。
女招待得了奖赏,眉开眼笑。这里的筹码有特点,面额越是小的,圆形筹码的直径越大,如同一块月饼;反过来面额越是大的,筹码直径就越小。眼见这帅气青年江俊杰随手塞进自己领口的那枚筹码如乒乓球大小,知道份量,欢天喜地的答应着,去取东西了。
林翰就眯起了眼睛,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有精神病啊?自己完璧归赵的奉还他丢失的筹码,他不道谢;不过是随口问问龙虾怎么吃这句话,反而引得他要赠送筹码,继而又给了女招待打赏,这是一眨眼的功夫,里外里他就拿出了10000块?!看他的样子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就像是拿出俩块钱给小孩子买糖吃一样。看着江俊杰已经要穿越路径走向对面的赌台,林翰干脆有点赌气的道:“筹码我不要,赌博我也不会,你拿回去吧。”
江俊杰只是留给了林翰一个后脑勺,连头也不回。抬抬手自语道:“你随便吧。”脚步不停,径直的走向了一直冲他媚笑的黑衣美女。林翰看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心里咒骂道:“有钱了不起啊!”扭过头看了看大龙虾,终于选中了一只自己比较中意的,一把拽住了触角,放在了餐桌上的银色托盘里。女招待适时的赶了回来,面带微笑的开始给林翰服务。刚才出去的当,她偷偷的看了怀里的筹码,果然是一枚5000元。打赏小费的人不是没有,她们的经济来源很大一部分是要靠小费的,但是一次就给5000块的客人真是着实不多。女招待满心欢喜,熟练的把龙虾摘头,剁尾,最后去壳,须臾间一具体大肥美,肉质晶莹的龙虾肉跃然桌上,林翰看的眼睛发亮,都有点把生江俊杰气的事情忘记了。
女招待笑嘻嘻的帮他摆好刀叉,说道:“先生请您慢慢享用吧,如果还有其他的什么需求,请你吩咐。要不要来一瓶上好的法国干邑?”林翰看着去好壳的大龙虾已经咽下了无数口口水,舔舔嘴唇道:“好,来…来一瓶吧。哎,等等!”女招待站住,询问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林翰挠头道:“这里的吃喝,要不要钱的?”
女招待就捂嘴笑了,解释道:“先生您可以尽情的享用,不单是这个食品区,赌场的所有食品区,全部对客人免费开放的。”林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拿起刀叉说道:“和我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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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女招待去拿酒的功夫,林翰狠狠的猛造了几口龙虾肉,只觉得肥美多汁,肉质细嫩滑脆,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心想王蕴明是做了件好事,不枉结交了这样一位够意思的大哥,免费的上等澳洲大龙虾,可不是谁都可以天天享用的。这只龙虾确实大的出奇,林翰想起书中的常识,龙虾肉是高嘌呤,高脂肪,高蛋白的三高海产品,吃的多了可不见得是好事,便把这只龙虾已经分好的内脏部分统统拨到了一边,只挑挑拣拣的选白白的体肉大快朵颐,饶是如此,估摸着自己一人吃下全部的肉,也力有未逮。
女招待拿来了酒,用专用器具开启瓶盖,摇匀,慢慢的倒入了贵重的器皿中。林翰看到送上门来的法国干邑,决定不放过。大概是吃的心情愉悦,林翰盯着女招待开的很低的领口,调侃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坐下来吃点,我一个人也无聊,不如就咱俩一起喝一杯。”说罢望向对方的眼睛,想看看她想些什么。女招待只是轻轻的一笑,很有分寸的回答:“谢谢先生的好意,很可惜我们的会所规定,服务人员是不可以陪客人进餐的,我们有专用的餐厅……”看着林翰的脸色,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发现,这位先生的脸色现在非常难看,而且脸上充满了惊疑,不信和失落。
女招待不敢再说下去,没想到自己的拒绝换来对方这么大的反应。笑容也僵硬起来,小心翼翼的把酒杯放在林翰面前,又同时放下了一个托盘,里面赫然是一枚5000元的小小筹码,懦懦的交待道:“这是江俊杰先生赠送给您的筹码,请您……请您慢慢享用。”说完就连忙一点一点的后退,下到台阶的最后一层,转身飞也似的逃了开去。
林翰还是保持着刚才的表情,一脸的怀疑,因为现在他很震惊,通过别人的眼神,窥探这个人的内心世界,这个自己才拥有了不长时间的异能,消失了!真真实实的、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就在刚才,他还笑容满面的约女招待喝一杯,可是当他盯住对方的目光的时候,脑海里再也接受不到任何一点来自这个女招待的内心信息。紧张的连续观察这女人的目光,甚至她说话时候也一直没放松,但是结果依然是:无效。
“完蛋了!”林翰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这个自己赖以生存,最大的杀手锏瞬间失效了,再也打探不到别人内心的潜在的消息了。这回惨了,什么姬小峰,什么艾华医药公司,什么前途事业,彻底的完蛋了!林翰呆立在座椅上,傻傻的半天动弹不得。怎么突然失灵了呢,晚间还是好好的呢,为什么呢?林翰此时的心情当然是绝对的不甘心,募得看到托盘里的小小筹码,猛的站起了身,一把抓在手里,直奔门口的吧台区快步走去。
林翰决定临时改变主意,他要借助这枚筹码,想办法和更多的人沟通,验证一下自己的异能到底还存不存在。吧台小姐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礼貌的问他有什么需要。林翰把筹码扔到了桌上,气急败坏的说道:“给我兑换成若干的小面额筹码。”吧台女微笑道:“请问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小面额筹码,大概要兑换成多少枚的样子?”林翰盯着她的眼睛,目不转睛的说道:“你平时给别人怎么换给我就怎么换,如果你的工作叫我满意,这里的筹码你可以留下500块,作为你的小费。”
他这是慷他人之慨,江俊杰随随便便送给他的5000块,转手他也随随便便的要送别人500块。当然林翰这是急了,肯猛点的下“血本”倒不是要显大方,而是想深深的刺激一下吧台的女服务,借此来窥探她内心有没有什么内容。果然吧台女面露喜色,她们的收入更加少,还不如有机会在场内游走的女招待,客人用筹码兑换筹码的时候很少有扔下小费的。说白了大多数时候,她们做的是过路财神。这位大哥衣着普通,相貌平平,怎么看也不像是富家少爷、大款巨商,出手却也算大度,来路不好揣摩。
林翰的眼睛瞪的溜圆,又一次失望。除了能看出这个吧台女眼里的喜悦神情,其他的信息一点接收不到。这还不如以前,对着某个人能用了俩次才失灵。林翰呆呆的矗立,吧台女很快的把兑换好的多枚大筹码整齐的放入了一个托盘,摆在他面前,患得患失的说道:“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给您兑换了小面额的筹码,请您过目清点,不知道我的服务您满不满意。”这最后一句,明显加重了语气。
林翰没有接,临近的俩个吧台女好像探头探脑的也在向这里张望,显然刚才他们俩人的对话“保密度”不高,有看热闹的就想看看林翰最后会不会兑现诺言。林翰专注的又去看看临近这俩个女人气愤嫉妒的眼神,遗憾的是仍然一无所获。
林翰抬头看到吧台女期盼渴望的眼神,没精打采的拣出5个100元面额的筹码扔在桌上,连话也懒得多说一句了,单手捧着托盘走向食品区。背后传来了那个吧台女感激的话语:“谢谢先生。”一次扔出去500块小费给别人,这在林翰的人生历史上是空前的,但是此刻他没有一点的激动和自豪感。落寞的坐回座位,瞅着一盘子筹码发呆。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杯已经斟满的干邑,抄过来一口喝了个精光。其实他这样的喝法根本就品味不到干邑这种酒中精灵的醇和,完全是暴敛天珍。奈何林先生心中苦闷失望,哪有什么心情管它酒的味道是甜是酸?异能消失的落寞,缱绻而来,愁上心头,一杯下肚,二杯再来。林翰机械的喝着酒,不时的叉起一块龙虾肉入口咀嚼,只是这回却味同嚼蜡,只一会的功夫就把一瓶干邑喝了个底朝天。
又过了一会,林翰只觉脑中轰轰作响,眼神迷离,却是酒劲上来了。抄起酒瓶去看度数,密密麻麻的全是外文,林翰的英语不强,勉强在酒精度数标识那里看到了后面的阿拉伯数字:35°。尼玛,自己一不小心喝掉了一瓶35°的白兰地?和李中平拼酒开始千杯不醉的酒量不知道去了哪里,林翰只觉得耳根发热,面色潮红。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还略略的有点旋转。
“嗝!”林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看到不远处摆放着几瓶苏打水,这个东西不是外国货,他倒还认得清楚。抓起一瓶旋开盖子,一股脑的倒进喉咙里。随手又抓起了一瓶,“梆”的一声扔进了盛满筹码的托盘里,抱起托盘走向了西侧的一个赌台。酒意来袭,再加上异能消失的郁闷,林翰的心情降到了冰点,脑子里乱哄哄的产生了一个想法:把江俊杰给自己的筹码全部输了丫的。反正你江俊杰既然都毫不在乎这点小破钱,老子现在都这样了,更加不在乎你这点玩意,不就是输么,全输光了拉倒!
林翰来到的这桌,是一张小型的21点赌台。21点更时髦点的说法叫黑杰克,玩法简单,是一款极具趣味性的牌类游戏,它最早传入国内的时候很正统,如果玩家拿到的前两张牌是一张a和一张10点牌,就拥有黑杰克(bckjack),此时,如果庄家没有黑杰克,玩家就能赢得2倍的赌金。这样的玩法比较原汁原味。后来国人的赌兴占了上风,干脆把这些劳什子的黑杰克玩法取缔了,只是要庄家和玩家比较谁手里的牌总数相加更接近于21点就行了,简单易懂。
林翰大学的时候玩过这种游戏,本地人玩这个游戏自然是去除了带有黑杰克玩法的阉割版,估计这个赌场要迁就大家的习惯,也不会执行老规则。这样一来游戏的玩法就更加简单了:庄家和玩家每人会得到一张暗牌,除了自己可以看到外,这张牌是要等到最后决定输赢的时候才能掀起的。得到一张暗牌后双方轮流要牌,张数不限,这以后的牌都是公开双方可见的。双方的任意一方可以随时停止继续要牌,只保留目前手中的牌就可以了;也可以无休止的继续要牌下去,但是大家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尽量的叫手中的牌,包括第一张发来的暗牌的点数相加,接近等于21点而不能超越这个数字。开牌的时候,最接近或者干脆等于21点的一方获胜赢钱,按数字比点数,最不接近21点的玩家输掉筹码。庄家和玩家点数相同的时候,算平手,玩家可以拿回自己的下注,继续下一轮。
林翰醉眼朦胧的坐在了最靠外边的一个位子上,看看场中,大概有不到7个人在下注,没有荷官,其中一个人坐在了庄家的位置。三三俩俩的观望的人围满了桌子外面的一圈。桌台边有醒目的俩行字摆放,第一行是:点数相同,庄家通杀。第二行是:a=1点。林翰知道这是在向玩家们阐明规则:庄家和玩家点数相同时,判庄家胜;而后面的一条就是说明了一副牌里的a只代表1点,有些地方是要代表10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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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现在坐庄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白衣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嘴里叼着一个硬木烟袋。看年纪大概60岁上下的样子,其余几个赌客有男有女,仔细一计算,不多不少刚好是七个人,俩个一身赌场专用制服的青年侍者双手背后,负责督导。赌场方面不出荷官,只是众多闲散玩家互相赌博的,就代表着不是赌场来和玩家赌,那必然会有俩名督导陪同,除了发牌组织秩序外,每局结束还要在当局的赢家那里抽取一定的佣金给赌场。
林翰看到这局是那白衣老者赢了,上面的俩张牌一张是6,一张是3,翻过来的暗牌是一张j,总计19点。其余六个人除了俩个爆掉的,其他四人的点数都没有这个老者大。按照赌场出示的点数计算模式,一副牌里去除大小王,10、j、q、k全部算作10点;其余的牌按自身点数计算。爆掉的俩个人顾名思义了,肯定是手里的牌相加点数超过了21点,已经失去了比赛的资格,当然也就输掉了开始下的注。一名督导从老者手里接过了3枚筹码,点数后又交给另一名督导点数,最后放进了筹码箱里,看面值是500的。看来赌场方面抽取的佣金不菲,至少每局是1500元。
一名督导看了一眼林翰,示意道:“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参加吗?这个座位是为准备参加游戏的人准备的。”林翰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参加就参加,快点输,输光了省心,反正已经从高崖摔倒了谷底,不就是嗟来的5000块吗。其他几人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头发蓬乱,身上还零星的有几块碎木屑,满嘴酒气,醉眼惺忪的,只当是又一个落魄潦倒的赌棍。这种人赌场里天天都见得到,不足为奇,谁都没放在心上。
督导继续道:“那请先生下注。”林翰斜眼看了看,只见其他人纷纷的将筹码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指定图案里,多少各不相同,最少的一人放进去了1000元,最多的是那个老者,放进了3000。林翰也不多问,抓出1000筹码放在了自己面前。督导又递过来一个骰子桶,说道:“请摇好放定,以确认各位谁这一局坐庄。”林翰愈发的感觉头晕,只想一头栽倒就此大睡,勉力接过骰子桶胡乱摇了下放回桌面。也不知道这个骰子是个如何算法,等其他众人都摇完,督导宣布本局庄家依然是那白衣老者。林翰听见其余几个人便有微微叹气的,显然是心中不满。
白衣老者似乎是赌运正佳,闻言笑逐颜开,端坐在庄家位置,吧嗒吧嗒的不住的吸吮着老烟袋,一脸的踌躇满志的样子。林翰不知怎的,很是厌恶老家伙这副嘴脸,觉得说不出的恶心,索性转过了头。督导开始发牌,第一轮共8张,每人一张都是作为暗牌。大家便屏息凝气的偷偷去看自己手中的暗牌,林翰趴在桌上,只是单手轻轻的掀起了牌角,一看是一张j,便把头继续趴下,不再吱声。督导继续发下一轮第二张牌,这回大家得到的都是明牌,由于21点游戏的规则,任意俩张牌相加都是不会超过21点的,所以第二张牌没有征求大家的意见,直接按规则发了下来。林翰得到的是一张6,其他人大小不一。这样的牌型就很难受,如果接着要下一张,有50%的几率要爆掉;如果不要,又有点不甘心。由于大家是要和庄家比大小的,几乎所有的人就去看老者的第二张明牌,是一张k。白衣老者现在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大概是开始了心理战,不叫玩家从自己的脸色上来猜测暗牌是多少。
先前的几个人纷纷的或者要牌,或者停止要牌,一直下来就轮到了林翰。庄家是要最后一个发表意见是不是要牌的,林翰就是庄家前的最后一个玩家,看着白衣老者绷着“阶级斗争”脸,一双红红的小三角眼望过来,林翰又一阵恶心,怎么瞧这个老头怎么不顺眼,不耐烦的向督导举手道:“发一张!”
督导轻轻的导出一张牌,放在了林翰面前,看牌面赫然是张7!“爆了!”林翰没好气的看了看牌,干脆又趴在了桌子上。其余众人看他表情,已经揣测出他是爆掉了,纷纷唏嘘,各自继续要牌。白衣老者的明牌是k,但是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又要了一张,这回是张9。老头继续一言不发,巍然端坐。接下来要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终于再没有要牌的人的时候,算上林翰,已经爆掉了3个人。老者翻出自己的暗牌,原来是张a,20点,赢面极大的点数!果然其他选手均不敌,一个个败下阵来。
白衣老者终于又换上了笑嘻嘻的神色,忙不迭的收拢筹码。林翰押了1000,但是庄家的赌注是3000,他还要再赔2000,其余人也是这样算账。只这一把,老者已经收获了21000元,看到交出的佣金依然是1500百元,林翰算明白了每局的佣金数,就是1500。
接下来继续下注,林翰问得明白,这一桌局下注最少500元每人,最多5000封顶。看了看自己的筹码,刨除给吧台女的小费,只余1500。林翰便想一股脑的全部押上,赶快输掉就去睡觉。抓起筹码放进自己前面的下注区,许是喝多了酒,手指不好使,俩枚500元的筹码中途掉了下去,扔进下注区的却是5枚100元的。林翰一愣神,拣起掉落的筹码欲待接着投注,谁知道督导喊了一嗓子:“先生,买定离手。”
林翰不能再下注,自觉晦气,打开那瓶苏打水,咕咚咕咚的大喝了一气。这一局却是下注和林翰一样多的一个中年男子坐庄,并且抓了个18点,有惊无险的通杀全场,林翰又输掉了500块。再次下注,林翰学了乖,稳稳的把俩枚500元筹码放进下注区,开始摇骰子。不幸的是,白衣老者再次坐庄。
林翰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尼玛的烦谁,谁就来。输钱虽然要输,但是能输给个看着顺眼点的好不好,这个老家伙面目可憎,把钱输给他真的是心有不甘。督导开始发暗牌,这次林翰得到的是一张9,明牌是一张8。17点,算起来赢面不少,如果保守的话,下一张牌就不能要了,因为爆掉的几率非常大。完全可以守着目前的战果,把压力留给庄家。白衣老者的明牌是一张10,底牌不为人知。但是他还是毅然的要牌,又要到了一张a,再下一轮的时候,老头似乎很有信心,依然坚持要牌,这回要到了一张5,就此按兵不动了。林翰破罐子破摔,紧随老者,每轮也都要牌,只想爆掉,快快了解了赌局,哪知真是天不遂人愿,他越是想输,纸牌越是和他还开起了玩笑。紧跟老者的俩轮里,林翰居然接连要到了俩张a,现在牌点相加,他的点数是19点了!林翰有点哭笑不得,连着俩张a,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场上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除了庄家白衣老者和林翰以外,其余的6个玩家全部爆掉了!人们认输的同时,也被林翰和老者要展开的最后决战吸引,开始注视着桌上二人的牌局。督导开始征询二人的意见,是否要继续第三轮的发牌。好多人看到林翰的明牌,开始指指点点,10点的明牌,如果底牌是4或者5之类的,似乎还有一拼;如果大于6,形式就很不好说。
白衣老者突然站了起来,向督导说道:“我要求双倍!”他这一句话说完,现场的气氛就有些乱。辽东地区的21点游戏有一项国人自己后加进去的规则,当胜负在且只能在俩人之间产生的时候,庄家有权利要求开底牌。玩家要和庄家在互相看到底牌的情况下,决定最后一张或者是几张继续要不要牌,继而确定输赢,同时双方的下注翻倍,最后还有一项极其残酷的规定,如果出现有爆掉的一方,要在翻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以此来提高牌局的刺激性。往往这还是带有强迫性的,就是庄家一旦开口要求双倍,玩家是没有权利拒绝的,只能陪下去,认输的权利都被剥夺。
林翰过去这招没少用过,但是那是和舍友一起玩耍,赌注是贴纸条。最多俩个人输掉的一方,多贴一张纸条,当然如果爆掉了,不过就是再贴俩张而已。但是今天面对这样的情况却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怎么就无意间能成了自己和这个老死头子最后的决战了呢,七个人呀!居然接连爆掉了6个,本来自己也是奔着爆掉去的,原本早就该下场的了,谁知道上帝和自己过不去,接连俩个小a抓来,就是徘徊在爆掉的边缘而不爆!本来8人局,6人爆掉,剩余的俩人还有一个是庄家的情况,出现的概率就少之又少,更不用说这俩个人还有机会用“开双倍”的机会决出最后胜负。白衣老者决定用这样的残酷方法分胜负,还意味着一种可能:他的暗牌和明牌点数总和是21点,先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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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白衣老者也慢条斯理的开始装烟袋,很矜持的说道:“别说一分钟,你就是在这里看上个十分八分钟,我也奉陪到底,请便。”林翰微笑道:“不需要,就一分钟。”再次召唤出飞芒,充斥于右臂间,随随便便的看向牌靴里的牌。
林翰这是要做最后的验证,刚才于惊诧震动之余,他迅速清理了下思路,如果猜测不错,能够看穿底牌,是来自于肩头的红芒和蓝芒。更为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来自红芒。从接触到红猫开始后,先是在马路上的视觉不适;跟着窥探人心的能力消失;再到看底牌如同x光透射,应该全是这条新吸收的红芒在作祟。至于它的出现对蓝芒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又给自己的体内带来了什么样的新变化,包括影响了原有的能力多少,现在由于时间仓促,全部都是未知数,没有机会去验证。
而看穿底牌这项能力,现在必须要再度验证。这涉及到能不能在这个赌场全身而退,进而狠狠的打击白衣老杂毛的嚣张气焰。果然,当林翰的意念启动时刻,膨胀感接踵而至,一切物体的三维层次越来越尖锐,牌靴里最上面的那张牌渐渐被林翰的目光洞穿,几秒钟后越来越清晰,依然显示是张方块2。
这就够了。林翰召唤回飞芒,定定的看向督导,又深吸了一口烟,终于轻轻的道:“我再要一张牌!”话音一落,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这家伙疯了,真的决定要牌。大家有感叹的有惋惜的,还有看好林翰要全力一搏的,议论纷纷。白衣老者的瞳孔开始收缩,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林翰真的还敢继续要牌!19点,再要一张,爆掉的几率绝对大过90%,要负责赔付四倍的赌注,这样的压力,不是一般心理素质的人能承受来的。可是看上去,这青年人刚才醉眼朦胧的,都已经快被吓醒酒了;怎么这转眼之间,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根本没有任何压力了,轻描淡写的就说要牌,仿佛输了也输的不是他的钱一样。自己一直从未离开过赌台,督导也时刻的监视着事态发展,要说出千,这小子根本没机会。
白衣老者想不通归想不通,但是当督导把牌靴里最上面那张牌发给林翰的时候,全场终于沸腾了,2点!林翰的牌面总计21点!太叫人不可思议了,太离奇了。能顶着重重压力继续要牌是值得人赞赏,但是要来的牌刚巧就是组成最大点数而没有爆掉,这就需要莫大的运气和巧合了。林翰奋勇上演的这一幕惊天***,给了人们极大的震撼。
欢呼声中,白衣老者愣愣的呆在了椅子上,才装好的烟袋“啪嗒”一下掉落在赌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枚方块2,说不出话来。不会吧,臭小子运气简直是好到了极点,做梦也想不到,他真的就能不偏不倚的摸个小破2啊。这样的狗屎运都被他撞到?还没有回过神来,督导的一句话把白衣老者又逼上了绝境:“这位先生,请您决定是不是继续要牌?”人群的注意力也又被吸引过来,看他如何反应。
白衣老者的总点数是20点,说实话,他再要牌的话,几乎就是百分百爆掉,比林翰的几率还要大。当然这是按照常理推断,如果像林翰一样运气好到爆棚,抓来一个小小的a,那结果就是双方21点战和,按规则依然是老者胜出。但是很显然白衣老者打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牌靴里一共装有已经洗好的8副去除大小王的纸牌,抛开已经发出的,要在剩余的接近400张纸牌里一下揪出一张a,这种可能不能说没有,但是最多只存在于理论上吧。反正让他冒着赔四倍赌注的风险去抓,他才不要。
林翰不慌不忙的又点上了一支烟,调侃道:“老人家,我直觉相信,下面的这张牌就是a,我奉劝你不要放过这个通杀全场的机会。”白衣老者的眼睛将信将疑的看了看纸牌,又看了看林翰,终于推案吼道:“鬼才相信你那狗屁直觉!认输了!”人群里便传来一阵哄笑,看来老者还是放弃了冒险。本局结束,督导开始算账。按照庄家要求开启双倍玩法,不追加要牌的一方是要按场中最高赌注赔付的,白衣老者要赔付给林翰6000元的筹码。
林翰把连带自己下注的1000块一起放进托盘,决定不继续赌下去了。刚才这一局,在江俊杰之类人眼里可能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而而。可是对林翰而言,却不啻是生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场豪赌。如果不是关键时刻的异能发挥作用,再加上那张小小的方块2恰巧帮忙,自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顶着11000块钱的压力去掀开最后一张底牌,林翰自觉绝对没有那么大的魄力。其实最让人心有余悸的,还是赌局上这种瞬息千变万化的局面,很多时候,局中人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处境,不知不觉的就被逼入险境,这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白衣老头即便输掉了赔付自己的6000块,但是他还能收取到其他几名玩家的18000块,从全局上看,他依然是赢家。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一局中,他也会被别人开个双倍,输的狼狈不堪呢?所以说于赌一道上,只有相对的经验谋略之谈,没有绝对的必胜一说,从来就没有常胜将军。林翰痛失窥探人心的法宝,又获得透视纸牌的异能,在万分危险的赌局上全身而退,像极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样的描述,心头的情绪云涌潮起的起伏不定,一屁股又扎在了食品区的椅子上,想好好的捋顺下思路。
连续俩次召唤飞芒,开启透视之眼,林翰感觉身体好像很不舒服,胸中甚至有点气血翻涌的感觉,貌似动用这项异能,很耗费体力啊。在玲琅满目的饮料架上找到了一瓶维他命功能型饮料,一口气喝掉了大半,坐在椅子上慢慢的调匀气息,状态才好了一些。试着再召唤出蓝芒和红芒,林翰发现只要自己不刻意的去死盯着什么看,或者是不去主动想那种3d大电影的感受,眼睛已经基本能正常视物,没有阻碍了。现在看来红芒和蓝芒在销声匿迹的这段时间里,必然是经过了某些特殊的质变,互相碰撞调和,才导致窥探人心能力的消失和透视能力的形成,从眼睛又能正常看清物体来说,它们调和后的变化应该是趋向于成熟阶段,这是个好的发展方向,还要静待以后会出现什么新的情况。
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2点多钟了,王蕴明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也不知道他“送礼”送到什么程度了,要是也和自己刚才一样的麻烦,把不该输掉的都连本上苍,可就不妙了。但是现在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哪个房间。仔细想想也似乎没有主动去联系他的必要,还是老老实实的等他出来再说吧。不过怕王蕴明输掉的太多,林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自己现在有了透视,要是去赌博,那不就是开着超级作弊器吗?有这项逆天的能力,那还不赚的盆满钵满啊,想输都难。不如就去再赌几把,赢些钱来给王蕴明“兜底”,万一他输的惨不忍睹,或者还倒欠赌场债务的话,也能用赢来的钱帮他还账。另外江俊杰这人狂傲的很,扔给自己的5000块是决计不想要的,赢了钱一定要找到他,把这5000块原封不动的还给他,还要狠狠的奚落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有钱也不一定就了不起。
林翰打定主意后,看了看托盘里的7000块筹码,心想这就算是启动资金了,今天老子时来运转,既然拥有了这么霸道的透视眼,就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一会去到哪个赌台,哪个赌台上的人就算你们倒霉吧。转念又一想便觉得不妥,江俊杰和王蕴明说的清楚,必须要俩个人一起进赌场他才给放行的,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但是能肯定的是自己的进入,赌场必然是知情的,说不定也会时刻被关注到的。随便的在食品区坐一会吃点东西,安分守己的呆上一会或者没什么;要是突然跑到赌台去,靠着异能赢了大把大把的钱,不被人家盯上才怪。不行,不能这样张扬。
林翰按捺住想去赌博的冲动,坐在椅子上来回的思量。有心想就此老老实实的休息了,可是又实在有些心痒难搔,莫名的欲望不停的诱惑着自己,终于想到:“江俊杰这厮不是给了自己5000块筹码吗,那就是默许自己拿着这钱去赌的,没有不允许的意思。既然这样,拿着他给的钱借鸡生蛋,小赌几把别太张扬了,应该没问题的。只要控制住数额,别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叫人看出什么破绽就行。”林翰的眼睛冒光,把饮料一口喝光,抓起那一大把筹码塞进了口袋,施施然走出了食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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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脑海里,开始琢磨着什么样的赌台最适合自己的“钛合金透视眼”大显神威,一边在场中漫无目的的溜达着。看了几个赌台以后,感觉综合起来,无论是观察自家即将要得到的牌还是对家手中的底牌等等,梭哈就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凭借透视的异能,梭哈最多就发五轮的牌,自己除了可以早早的看到对手的底牌,还能预知接下来几轮的牌型走向,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稳中求胜。
看准了一个梭哈的赌台,林翰小心的站在众多的观望者们身后,观察场中的形势。梭哈这种游戏,现实中或许很多人比较陌生,但是好多我们看过的港台经典赌片里,梭哈往往是正邪双方赌台上较量用到最多的形式。这游戏说白了就是以五张牌的排列、组合决定胜负。开始的时候各家一张底牌,底牌要到决胜负时才可翻开。从发第二张牌开始,每发一张牌,以牌面大者为先,进行下注。最后一轮下注是比赛的关键,在这一轮中,玩家可以进行梭哈,所谓梭哈是押上所有未放弃的玩家所能够跟的最大筹码。等到下注的人都对下注进行表态后,便掀开底牌一决胜负。这时,牌面最大的人可赢得桌面所有的筹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五张牌累计到一起的总点数最大,也未必就是赢家。例如有人抓到了689jk,看点数当然是大过了另外一人的23456,然而按照牌型规则计算,后者的叫顺子,前者叫无对,反而是最垃圾的牌型,后者胜出。以此类推,相应的牌型大小都有详细的规定。林翰感觉平日里玩梭哈,无论是凭运气还是计算经验,都是稀松平常的水平,鲜有胜出,但是今天凭借透视眼的异能,却绝对可以稳赚不赔,高枕无忧。
说来机会也很好,恰好这个赌台的荷官换班,交接的慢了些,原来场中的玩家们有些不耐烦,纷纷的走了,等到新来的荷官准备妥当,林翰便堂而皇之的占得了一个席位,开始赌了起来。看看下场的大概一共有七八个人,清一色的男性,或者衣冠楚楚,或者油头粉面,林翰心中暗暗道:“各位老大,欢迎给我来送钱,感谢之至。”看看下注界限,每次叫价不能少于1000块,林翰算计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筹码,无论如何,看来第一局就是只能赢不能输的局面,因为自己的本钱不够,不可能慢慢的来。
荷官便开始第一轮的发牌,林翰得到的底牌还不错,是一张大佬k。召唤出飞芒,再一次萦绕在手臂间,林翰意念转动,开启了透视的功能。把其他几家的底牌看了个清楚,又开始看牌靴里的牌,算计着至少前三轮的各家牌型组合。通过仔细的分辨,林翰发现现在的透视能力还是很弱,能够看穿的距离不到2厘米,一副扑克牌的厚度大概也就是接近2厘米,在牌靴里还是倾斜着的角度摆放,这给自己的透视也带来了一点的难度,大概是最后的十几张牌就看得很是模糊,便只好勉强的先算计前三轮的变化。
但是就是这前三轮算起来也依然很费心神,首先他保证不了玩家谁会中途退出不再跟注,这样顺序必然会打乱;其次确定下一张牌会落到谁家要等到每一轮叫牌结束,不可能在上一轮就能计算得出,这就需要很强的运算能力,同时时间也非常紧张,因为在计算别人牌型的时候,林翰还要计算自己的,来比较大小。决定是不是继续跟注的时间也是稍纵即逝,你可以稍微的拖沓一会,别人以为你是在思考,但是时间久了绝对不行,很容易让人生疑。
强烈的三维尖锐感不时的袭来,林翰还要忍耐住这种不适,脑子里在飞快的计算牌型,表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看来想赢钱也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好在林翰运气不错,前面4轮下来,已经有5家退出,并且留下了近15000元的筹码在奖池。在余下的3人中,林翰扬起的牌面是红桃69j,底牌则是红桃k。另外的一个中年眼镜男,手里是3条5,但是花色不一,林翰看到他的底牌是一张q,现在也正是这个眼镜男牌面最大,有先说话权;还有一个瘦小的西装男,他手里的牌型是俩张k加一个4,透视到的底牌是a,也是花色不一。按照牌靴里已经先一步看到的情况,如果眼镜男梭哈,而三个人全部选择跟注,最后的结局是眼镜男能摸到一张草花j,形成555jq“三条”的牌型;西装男则会摸到一张黑桃a,形成一个kkaa4“俩对”。而自己就能得到早就算计好的一张红桃小3,从而变成红桃369jk“同花”,一举成为桌上最大的牌型。
眼镜男不紧不慢的继续下注1000块,不算很多,看来他是想慢慢的套住这俩个人。林翰收回了透视,明显感觉有点虚脱,看来动用这个异能真的是叫身体有些吃不消。现在未被发出来的三张牌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了,就看西装男和自己的最后决断了。林翰心里有些惴惴,看来第一次利用异能赌博,心里和经验都还不够,虽然能看得准牌型,可是还是左右不了局势。就拿现在的牌局来讲,只要西装男屁了,不再跟注,那逼着自己也只能选择不跟,白白的把前面的3000块筹码浪费掉。因为由于西装男的退出,自己会摸到原本属于他的那张黑桃a,变成一副又臭又烂的十三不搭的散牌。
林翰微微激动的同时,看到西装男的鼻尖上也约略的起了些汗珠,不过好在这家伙似乎心里素质很是过硬,几乎是短短的只考虑了几秒钟,毫不犹豫的抓起1000块筹码跟了上去。林翰心里长长的吐了口气,如释重负。凭借着异能和运气,自己的第一桶金还是要开采出来了。不过他没有马上跟注,装模作样的假意皱眉思索,磨蹭了半天,才仿佛是下了好大决心似的,颤抖的也跟上了1000块。
荷官继续发牌,按照顺序,三个人果不其然的都拿到了林翰事先计算好的牌。开启牌面,人群有点小小的骚动,林翰以红桃369j的牌面在最后一轮占据了主动,可以先说话。而眼镜男和西装男也已经默默的算出了自己的牌型。眼镜男看向了林翰,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挑衅的意思明显,估计是他不相信林翰的底牌会是一张红心。林翰就更加装作忐忑的样子,苦苦思索。
这个戏就演的非常成功,林翰本身就是从未涉足过如此大赌场面的门外汉,内心的紧张和那种初出茅庐的小赌徒模样几乎不用刻意去装扮就像了个十足。有几个人纷纷的就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以为他的底牌必然不是红心,现在骑虎难下了。荷官催了俩遍,要林翰说话。看到他满头大汗,心虚紧张的样子,眼镜男的眼里全是笑意,端起身边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林翰看到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不再犹豫,装作孤注一掷的样子,一把推出身前的全部筹码,颤声道:“梭哈!”
人们就不由得摇头起来,这是典型的诈机。只不过由眼前这个年轻人演出来,实在是露骨的到家了,毫无技术含量。要是换做一个有些经验的老手,声色不动的来这么一下,或者还有可能诈住人,这小子就太稚嫩了,当谁都是被吓大的么。西装男和眼镜男相视一笑,想都没想的就跟上了注。就这手三脚猫的演技,还想诈人?去死吧。西装男大概并不是差钱的主,轻轻掀开底牌,说道:“比我的俩对大的话,这些钱你们拿走!”
眼镜男也翻开底牌,笑道:“不好意思,我的是三条,虽然没抓来小5,但是刚好比你的大一点。”说着就斜眼看过去林翰,带着戏谑的口气道:“这位小兄弟的牌看来就是同花喽?来来来,把你的底牌叫大家看一看,你都敢梭哈了,那就叫我们输的心服口服。”西装男看到自己赢牌无望,就轻轻的扣过了纸牌,也笑着望了过来。
林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是那副心虚紧张的样子了,整个人懒懒的靠在椅背里,眼角眉梢里全都是轻松惬意,淡淡的道:“好啊,那就叫你们输的心服口服吧。”一把翻过了自己的底牌,赫然一张红桃大老k,静静的躺在桌面上,同花!整个围观的人群一起发出了惊叹的声音,人们看向林翰的眼神充满了异样。西装男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虽然内心也不平静,但是这人的心胸好像很是宽阔,朝林翰竖起了大拇指。
眼镜男就没那么大气了,一张脸登时就如同挂上了层寒霜。这小子忒得奸诈,原来底牌真的是红桃,一直在逗大家玩。本来以为这个年轻后生初出茅庐,无论心理或是经验还有手里的牌型都远远的不及自己,赢了这局是手拿把捏的事情了,哪知道原来一直在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不知不觉的坠入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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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上演的这一幕黔驴技穷,放在电影和的段子里不足一谈,甚至比他更加阴险的计中计、套中套还要层出不穷,都是很多观众所乐于接受的,他们也乐于猜想故事的结局,毕竟太过平铺直叙的情节,大家肯定是不习惯的了。但是在赌场上,尤其是这样残酷的赌局中,当局的人肯定更加相信实力,而不是所谓的演技。何况在能够赢取大把的金钱诱惑下,人们更容易失去理智的判断和分析,也不能做到像置身局外那样的观察和思考。
西装男在开始的时候,也当然很不相信林翰真的是一把同花红心,但是他好像也对这种结果有着比较充分的思想准备,摇头微笑道:“小伙子有勇有谋,佩服,佩服。”要是和眼镜男一样的态度,林翰是意料之中;可西装男输了钱,中了计,还能笑呵呵的伸指夸赞,这份气度就很是难得。林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欠了欠身子,算是回礼。突然身边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很有些耐人寻味的磁性:“能得陆总夸奖一句,已经胜过赢这一桌子的筹码了,小兄弟,你这装腔作势的本事,可真的不小啊。”林翰寻声看去,却是刚才江俊杰丢了筹码尚不自知,仍然念念不忘想要过去搭讪的那个黑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俏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一阵香奈儿邂逅女士香水的清新花香轻轻的飘进了鼻端,说不出的舒服耐闻。
刚才离得远,不曾细看。现下这样的距离,林翰仔细端详,这女人一袭黑色露肩丝绸晚礼服,长长的裙摆一直覆盖到了地下的绒毯,却包裹不住窈窕的纤腰丰臀,在礼服中不时的突兀摆动,庄重和性感的结合中流露出一丝不羁的野性美。深深的v字衣领正中,一条名贵的钻石项链衬托着她雪白粉嫩的美颈,相得益彰。高高的双峰傲然耸立,若隐若现的呼之欲出。这女子一头浓密的大波浪发瀑布一样垂卷,两腮圆润面容丰腴,尤其生了一双类似男人的剑眉,在她姣好的面容中衬托出一股寻常女性少有的飒爽之气。果然有些与众不同,难怪江俊杰这样出手阔绰的公子哥,也要上下逢迎的趋之若鹜。
西装男陆总的表情似乎就有点不自然,不过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很快笑着道:“能得沈小姐一句夸奖,陆某的身价立码就超越了一桌子的筹码,荣幸,荣幸。”沈小姐不理会他话里带刺,低眉看着林翰,似乎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光是有演技看来还不够,必须还要有实力,这位小兄弟,刚才我看到你坐在这里随随便便的就抓到一副同花,看来这里的风水不错呀,如果你不介意,好不好把这位子让给我?我想陪陆总小玩几把。”
林翰欲待答话,陆总向他微笑道:“兄弟,这一局你是赢家,这位沈小姐呢,又是我的朋友,我也给你求个情,不如……你就把位子让给他如何?”林翰听到这二人说话机锋不断,估计着不是有恩就是有怨,看这行头打扮又都不是寻常人。反正自己已经赢了这一局的钱,目的达到,还有陆总说话,不妨就坡下驴,赶紧撤了出来也好。别要沾了他们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光。当下就把桌上的筹码划拉划拉收了起来,也不多言,默默的起身站到了一边。
好多人似乎是识得沈小姐的身份,脸上纷纷显出恭谨阿谀的神情,看着她风情万种的盈盈坐了下来,陆总好像也对这个女人很是忌惮,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微笑着请荷官发牌。只听沈小姐轻声说道:“陆总,我不来陪你呢,你小打小闹的玩玩也就算了,现在咱们同坐一桌,你要再三万俩万的过家家,可没什么意思了吧?”
陆总面不改色,点头道:“请沈小姐定下规矩,陆某奉陪。”沈小姐随口对跟在身边的一个青年侍者吩咐道:“这位小兄弟,就劳烦你跑一趟腿,去吧台取20万筹码,说沈雁紫用,记在账上。小费吗,你朝陆先生说话,看看他肯不肯给你。”说罢眉目流转,眼孕笑意的看向陆总。
陆总哈哈大笑,向后靠在椅背上,对侍者说道:“无妨,无妨,一客不烦二主,就请你也给我拿来20万的筹码,记名陆俊帐下吧,再领1000的小费,也一并记下。”那侍者很是兴奋,今晚运气不错,遇见了俩位大神斗法,想不到随便跑一趟腿,就带来了1000块的收入,忙不迭的小跑而去。沈雁紫咯咯娇笑,说道:“陆总果然是个妙人。”陆俊摆手道:“沈小姐别夸我了,陆某这干瘦的一百多斤,哪里是妙人?最多就是个鸟人,呵呵。”沈雁紫接着娇笑,话锋一转,问道:“那咱们就一局20万吧,陆总你看怎么样?”陆俊一点也不迟疑,接道:“甚好,甚好。”沈雁紫看了看四周宾客,甜甜的道:“各位好朋友若是有兴趣的,也可以下场一试的呦,每局筹码不得少于20万。”她这一句话,围观的人有不少就摇头后退了几步,明显是不想参与;有些实力的都知道她的身份,一时又摸不清她和陆俊这是要唱的哪出,便采取了观望的态度,暂时也不打算参与。沈雁紫连续问了3遍,见众人沉默,摊开双手,撅着小嘴耸耸肩道:“陆总,没人陪咱们耍,看来我注定要挨你欺负了。”陆俊双手作揖道:“沈小姐饶命,陆某若是能得您高抬贵手,不来欺负我,已算侥幸了。”
猛地赌台中间有人扔下了一把筹码,哗啦作响。一个人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很温柔的说道:“这里是20万的筹码,我来陪你们玩一局。”林翰定睛看去,正是自己要四处寻找的江俊杰。围观众人见这个青年生的英俊,举止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将相王侯的气息,知道不是善茬,看来好戏要接连上演了。
沈雁紫妙目只是看了一眼江俊杰,马上就转了开去,抿着嘴笑,也不多言。陆俊并不认识他,但是久历江湖,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这青年和沈雁紫一定是一对欢喜冤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可是赌场不比别的场合,询人姓名很是犯忌,就随便的点头微笑,算是表态。侍者气喘吁吁地拿回了各自属于沈雁紫和陆俊的筹码,小心地放在了双方的面前。荷官熟练的把新开封的扑克洗牌、码牌放入牌靴,征询意见:“三位,可以开始了吗?”沈雁紫就在小小的坤包里取出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优雅的放在了嘴边,慵懒的道:“俩位先生要是没意见,就开始吧。”
江俊杰神色平静,浓浓的眉毛一挑,变戏法似的手里就多了一个纯金的朗声火机,“叮”的一声脆响,跳动的火焰已经递到了沈雁紫眼前,伸臂保持姿势不变。沈雁紫就暧昧的媚笑着,伸出性感小巧的舌头,在口唇边挑逗的转了个圈,慢慢的含住烟嘴,凑近火苗点燃了香烟,喷云吐雾,却始终不拿正眼去看一下他。
江俊杰手一抖,关掉火机,迅速的坐回位中,朝荷官果断的只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荷官就慢条斯理的开始逐家发牌。林翰看着江俊杰心头有气,暗想:“你拽什么拽,苍蝇盯鸡蛋,这个沈小姐走到哪里,你就如影随形的跟到哪里,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看人家这态度,恐怕这回你这苍蝇盯的还是个没缝的鸡蛋。”暗自祈祷,老天爷保佑江俊杰今晚流年不利,大走霉运,输的落花流水。反正你有钱,输死你活该。
一张明,一张暗,俩轮发牌结束。林翰站在沈雁紫侧面,这次连异能都不用使,瞥见她掀起看到的底牌,是张草花5。上面的明牌,却是一张红桃7。按点数计算,陆俊得了一张黑桃q,江俊杰是一张方块j。陆俊面大,先要下注。
陆俊皱眉思索了一下,扔出3个一万的筹码,自语道:“占得先机,不错不错,就押这些吧。”接下来是江俊杰,只见他想都没想,顺手也扔了3万的筹码。沈雁紫吐出一口烟雾,娇嗔道:“你们俩个欺负人,我不跟也得跟了呗?”也下了3万。开始第三轮发牌。
这一轮下来,牌面起了小小的波澜。陆俊得了红桃q,江俊杰是草花10,沈雁紫拿到了一张黑桃7。陆俊呵呵笑道:“我一对q了,你们可要小心。”顺手又下了3万。江俊杰依然是一声不吭的跟了3万。沈雁紫捋了一下额前的秀发,笑道:“我也有一对小7呢,不跟没道理。”也下了3万。林翰看的好奇,几次想启动透视观察,想想还是忍耐住了,这异能貌似太耗费心神,赌局又与己无关,还是不用为好,安心打酱油吧。
接下来的第四轮,牌局再一次风起云涌。陆俊拿到了一张方块9,江俊杰居然是梅花9,而沈雁紫的手气似乎不错,拿到了一张黑桃5。林翰看到过她的底牌,现在她已经成了5577的“俩对”牌型,比较有利。反观江俊杰一言不发,牌面是个小小的j,10,9的小顺,留给人无限遐想;只有陆俊,一对q带个小9,不看底牌的话,他的牌型很不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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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意念带动飞芒,如法炮制的窥探了下江俊杰,得到的信息有点叫他摸不着头脑:“傻子,怎么不跟注呢,这个陆总已经决定撤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林翰一时间捉摸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甫一思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江俊杰这是在帮沈雁紫呢,既用自己的威势震慑住了陆俊,又暗自焦急的盼望沈雁紫能跟注。
既然是想帮助沈雁紫,盼望她跟注,能赢掉台面所有的赌注,就要有俩个先决条件,第一是陆俊不能再威胁到她,现在这已经办到了;第二就是沈雁紫的牌必须要大过江俊杰。现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敢一掷20万梭哈,绝不是像刚才林翰狼狈不堪演的那出,必然是有真正的实力,他手里的牌型也必然是一条顺子。可是窥探的结果是江俊杰希望沈雁紫跟注,貌似跟注就可以赢钱,那么就可以肯定他的底牌根本就不是q或者7,只是一副十三不搭。因为江俊杰没有林翰的异能,可以预先知道沈雁紫的底牌,他的计算就只局限到沈雁紫桌上现有的明牌能赢自己就可以了,不用理会底牌了。
江俊杰为什么要帮助沈雁紫,还希望输给她20万?商业合作,一起对付陆俊?还是爱慕沈雁紫美貌,甘愿一掷千金博佳人一乐?亦或是别有他情?这个原因林翰一时无从知道,总之只要是江俊杰当众出乖露丑,输掉这一局牌,赔上了大把的钞票,就是林翰最最乐于看到的。本来要是平时的话,已经窥探到陆俊和江俊杰的想法后,林翰会冷静下来仔细的分析下,这俩个人做的决定,都和现在的牌面有悖,都不符合常理。一个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却甘愿退出;一个明明是诈牌得逞,却希望被沈雁紫跟注揭穿,这里面的问题就很复杂了,应该观望一下,谋定后动。
但是林翰不知怎的上来了犟脾气,始终对于刚才江俊杰冷漠的无动于衷的表现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拾到人家的筹码主动归,这小子却是那样一副不理不睬的狂傲模样,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更可恨的是,好像自己很稀罕这5000块筹码似的,江俊杰还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随便“赏”了5000块给自己,神情之间便如打发一个要饭花子,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所以便始终琢磨着怎么也“回报”一下这位有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子哥。
现在机会来了,再加上林翰刚刚想通自己异能的关窍,正是兴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当着大伙的面揭穿江俊杰的底牌,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至于事后如何善了,却一时没去细想。
林翰煞有介事的看着江俊杰道:“真人面前就不说假话了,我虽然不会读心,但是赌博的人的心理,自认还是看得懂一些的。江先生刚才得到最后一张牌,明牌连成顺子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反应时间很短,几乎想都没想,就在同时就把所有的筹码押上了。这就很不符合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了,一个赌徒就是有了必胜的牌型,他也总要有个反应时间吧?梭哈也好,百家乐也罢,试问各位,当你感觉你的赢面极大的时候,是不是会在下注的时候,更加的斟酌下情况,仔细的盘算下牌点呢?毫无疑问,这个时间最少也要3到5秒,甚至10秒更多!可是我却清晰的记得,江先生只用了半秒,他的脑子干脆就来不及做一下最后的计算,半秒不到就选择了梭哈。”
林翰说道这里停顿了下,看看围观的众人,好多人在仔细的咀嚼完自己的话,都比较信服的微微点了一下头。沈雁紫一双美若秋水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定定的看着他。只有陆俊,始终是一团和气地微笑着,末置可否。“所以我断定!”林翰又高声道:“江先生这是在明显的诈牌!他的底牌,根本就不是顺子。虽然他的表情很坚定,情绪也没有波澜,但是那只能说明他的心理素质很过硬,表演的高明。而出卖他的,恰恰是人们常常忽略的人的正常反应,这和演技无关!”
江俊杰缓缓的自椅子上站了起来,仍然是一副沉静似水的表情,看向人的眸子黑的发亮,既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激动,望着沈雁紫一言不发。林翰眼珠一转,发动飞芒,继续窥探了一下,传来的信息很平静:“听他的,跟注吧。”这又叫人很是恼火,林翰心想见过贱人,没见过这么贱的,这小子就这么盼着输钱给沈雁紫么?对于自己的“检举揭发”居然一点都不动怒,也根本不在意真要是被揭穿了用诈会跌份丢人。那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骗术揭秘”不就白讲了吗,江俊杰根本就不在乎啊,羞辱他不成,自己的一肚子气还是无的放矢。
林翰有点无奈,和沈雁紫道:“沈小姐,道理我是给你讲明白了,就看你怎么想了,毕竟这牌是你赌不是我赌,你看着办吧。”双手抱胸,斜眼看着江俊杰。沈雁紫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很是愉悦动听,娇喘着道:“小兄弟,难得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这么回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假亦真时真亦假,赌局之中,虽然用的是纸牌,最终要决定输赢的却靠的是人。你又怎么能保证江先生就一定是耍诈呢,就像你一样,一定要做出一些别人都以为是不正常的举动,等着人自投罗网呢?”
江俊杰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平和:“沈小姐,这一局你决定,跟是不跟?”“不跟!”沈雁紫抬手止住还待欲说话的林翰,一把扣起了自己的牌,站起身来轻撩罗裙,娇笑道:“江大帅哥摆好了一副鸿门宴,要请君入瓮,你还是省省吧,老娘不陪你玩了,呵呵。”转身而去,香风涌动,身姿曼妙。一个白衣侍者忙不迭的收起她剩余下的筹码,小跑着跟了上去。围观赌客们就一阵失望,纷纷叹息没能如林翰预料的那样看见一番龙争虎斗,摇着头三三俩俩的散去,陆俊离去的更快,几乎连头也没回,同样一个白衣侍者也收起了他的筹码。
只有江俊杰,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筹码若有所思。林翰却发现,自己无意中闯进了一个很浑的局里,有点不知所措。在沈雁紫起身离去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江俊杰,目光中深意无限。林翰抓准机会,凝神窥探了她一下,得到的信息就更加叫人迷茫:“呵呵臭小子,我又何尝看不出你的底牌有诈,想要输给我,偏偏就不承你这个情!”这三个人尔虞我诈的,本应该是为了赌博赢钱,谁知道都反其道行之:除了千方百计想输钱的,就是绞尽脑汁的不想赢钱的,怎么这么乱啊。林翰一时间想的头都有些大了。
江俊杰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索然无味的抓起纸牌丢进了牌靴里,一步一步的向林翰走了过来,目光中依旧平和,波澜不惊。在就要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凑到了林翰耳边,小声说道:“第一,你猜对了,我的底牌是一张小4。第二,收回你捡到的筹码再反赠给你另外一个筹码,钱是一样多的,可是性质却是截然不同的。我觉得这是我对于诚实热情的人的最高褒奖,已经深深的表达了我最高的谢意,没有感觉这有什么不妥,如果你非要逼着我说‘谢谢’这俩个字,对不起我不会。”说完就看着林翰,浓眉挑了一挑,神色间冷淡依旧。
林翰“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也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针对你的解密是杜撰的,我只是在你的眼神里看出,你根本不想所谓的‘诈赢’,你是想‘诈输’。”江俊杰的眼光就定定的盯着一脸微笑的林翰,怔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雪茄开始打封,低着头道:“不介意的话,一起喝杯酒吧。”说完也不等林翰回答,转身就朝饮食区走了过去。侍者见江俊杰离开,也开始为他拾点筹码。
林翰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又笑了笑,看来这小子还是肯低头了,心情舒展了开来,想想左右也无事,跟着也走了过去。红芒和蓝芒的出现,彻底的摧毁了酒精在林翰体中的肆虐,前后不过分分钟时间,林翰已经醉意全无,神清气爽。面对着江俊杰即将要打开的一瓶新的干邑,一点也没拒绝,微笑着端坐。
朗声火机再次响起清脆的撞击声,江俊杰点燃了雪茄,随后举杯很随意的碰了下林翰的杯子,也没让他,直接一口干掉了大半。林翰笑着后举起杯,小小的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枚5000的筹码,轻轻的放在桌上,说道:“谢谢你的本钱,今天靠它大有收获,想想我真的是不该生你气的。”
江俊杰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摸起这枚筹码把玩,低声道:“你这个人看问题好像很准的样子,是吧?”林翰把头深深的靠在椅背中,挑逗他道:“我还看出,沈雁紫知道你的底牌是诈,但是她就是不想赢你的钱。”江俊杰再一次呆呆的看着林翰,终于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这是林翰从打进赌场,第一次见到他笑,那么阳光,那么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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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的笑容渐渐的有些苦涩,点头说道:“我也知道她看出来了,不想赢我的钱。”林翰张张嘴,欲言又止。他本想问问这俩个欢喜冤家究竟唱的是哪出,话到嘴边觉得不妥,既然和江俊杰化解了干戈,这样的私人问题反而不好发问。转而问起了别的:“赌场为什么要进入的时候,必须是俩个人?这什么规矩啊?”江俊杰吐出一口烟,说道:“对于非会员的要求,都是这样,这是人家赌场定的,我也就是执行罢了。总之玩你该玩的,别问那么多。”
见到林翰还是不解,终于拍拍他的手臂,问道:“你有想玩的欲望的时候,当要求你必须拉一个人一起来赌场,你会去大街上拉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来么?”林翰摇头道:“不会。”江俊杰接着笑:“你会不会找一个和你兴趣相投,或者是关系稳定的亲人朋友之类的一起来呢?”林翰道:“那多半会的。”
江俊杰微笑着也靠在了椅背上,继续问道:“假如你是个高手老千,赢掉一票就要远走高飞,赌场找不到你,但是能不能找到和你一起来的人呢?可能性就从一个人变成俩个了吧?反过来看问题,下次你的朋友还想来玩,他感觉这里刺激过瘾,但是不巧你有事情不能陪他,那么他会不会再找一个朋友一起来?如此类推,朋友找朋友,赌场靠什么壮大生意呢?”
“呃。”林翰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接着道:“可是这样无休止的壮大顾客群……现在别说这种规模的赌场,就是街边巷里的小赌局公安都抓的凶呢,他们就不怕……”江俊杰笑着叼起了雪茄:“这是一个量的问题。产量,胆量和能量,缺一不可,你说呢?你这人一会聪明的紧,一会怎么又这么糊涂呢?”
林翰有点无言,低头道:“算我没问。”端起酒杯又闷闷的喝酒。暗想操纵赌场的人一定是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江俊杰这样的富家公子,似乎也不愿意多讲。抬眼看到江俊杰突然自座位中动了起来,虽然没挪动屁股,但是小腰板已经挺的溜直。随即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道袭来,“啪”的一下一个坤包随意扔在了桌上,沈雁紫笑吟吟的看着二人,款款的坐在了对面。
林翰看看这一男一女,感觉还是不好再掺合他们的事情了,站起身想要交待几句话走,沈雁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甩,嗔道:“小兄弟,人家只是来讨杯酒喝,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一杯也不喝就要走掉?”林翰见她说的可怜,有点不好意思,回头又看了看江俊杰,发现他也冲自己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无奈之下,只好又重坐了回去。
江俊杰手脚麻利的摆上了一支空酒杯,徐徐的倒满一杯酒。眼睛里又开始出现了复杂之极的神色,变的一言不发。沈雁紫也不客气,仰头喝掉了一半杯中酒,又从包包里拽出一支香烟,还不等凑近,江俊杰的打火机又“叮”的一声如期而至。这回沈雁紫似乎不再那么矜持,一只手干脆抓住了江俊杰的手腕,慢慢的挪过来点燃了香烟。强光照耀下,她的这节藕臂肌肤胜雪,嫩的仿似能滴出水来。
林翰不想做作,端起酒杯道:“沈小姐,刚才对您还有江先生有些冒犯,我这人是个粗人,给您敬酒赔礼了,希望您能谅解。”说完一口气干掉了一杯。沈雁紫就瞪着一双美目很是惊诧的看他,说道:“小兄弟好酒量啊,赔什么礼,道什么歉啊,来来来再倒上,我就喜欢和爽快人喝酒。”抓起酒瓶亲自给林翰斟满一杯。林翰双手乱摆,说道:“再喝就算了吧,你和江兄还是有事要谈的是吧,我再出去四处走走好了。”
沈雁紫撅起嘴道:“就再喝一杯嘛,这回我也倒满,咱俩谁也不占谁便宜,怎么样?”说着真就把自己的酒杯也斟满了酒,笑着举杯,也不管林翰如何百般推拒,妩媚的笑道:“小兄弟,你也是个妙人,嘻嘻。”一口干了个底朝天。
林翰见还是没能劝住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沈雁紫喝掉大半,口中却还含着一小口,几滴酒从性感的嘴唇边滑落,静静的滴在了她裸露的性感至极的胸口处。几抹红晕瞬间扑上了沈雁紫的脸颊,娇艳欲滴。只见她眉目含情,只是有些嗔怪的看着林翰和他眼前的酒杯,却不说话,也不咽下口中的残酒。
美人劝酒的最高境界,大概也就莫过如此了吧。林翰皱着眉头,被她看得心里没底,终于苦着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沈雁紫跟着咽下酒,大是兴奋,拍手道:“好酒量,咱们再来。”这回连江俊杰也不禁皱起眉了,低声斥道:“沈雁紫,你知道你是什么酒量的对吧,不要喝多了闹事。”沈雁紫仿佛酒量真的一般,俩杯酒不到,就有了些醉意。嘻嘻笑道:“小江子,我喝多了闹事也不怕,有你给我兜着呢是吧?不怕。”再举起杯和林翰遥遥的比划一下,又放到了嘴边。这次堪堪喝到了一半,江俊杰劈手夺过了她的酒杯,放在了桌上,低声道:“你不能再喝了,要醉了。”
果然这时的沈雁紫脸上已经从开始的几抹红晕变成了一个红透了的大苹果,醉意又多了几分。林翰见过喝酒速醉的,可是见到这么速上脸的,今个还是头一遭。看来江俊杰对她还是了若指掌的,绝不是今天初见。这俩人之间,只听称谓,也肯定是有故事的。
江俊杰继续道:“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这里过夜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家吧。”“不回家,”沈雁紫轻轻的推开他的手,笑的暧昧:“要回,就回你家,好吗?”江俊杰一下怔住了,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种冲动凝结,仿佛想起了一件令他极为激动的事情,一时又说不出话来。沈雁紫端正了坐姿,有些一本正经的道:“小江子,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今天就是真要我和你回你家也没什么不行的,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码就跟你一起回去,行吗?”
江俊杰的喉结明显的在吞咽唾沫,胸口有些起伏,再也顾不得林翰也在一边,很是深情的道:“你问吧,什么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沈雁紫吃吃而笑,一头卷发有半面绕了过来,遮住近乎半张脸,极为性感撩人,凑前小声说道:“你猜猜,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猜对了,我马上就和你走。”
“蹭”的一下,林翰站起了身,就要往外闯。尼玛敢情你们俩这是打情骂俏呢,老子出于客气勉强陪一会就罢了,现在都问到这样的问题了,这电灯泡决计不能再做了。再说了,这是问问题吗?这摆明了就是挑逗,哪个纯爷们能受的了这个啊。这个女人刚才还千娇百媚的,转眼间就如此大胆放荡,这样不靠谱的主看来绝不是省油的灯,江俊杰喜欢这种口味的随他吧,老子可不想再掺合下去了。
江俊杰的表情也变的很古怪,脸上阴晴不定。看来是拿不定主意该发怒好呢还是该迁就一下她好。这个问题问的太过突兀,一时间他的脑袋有点短路,再加上林翰也在身边,听见俩人之间这样的对话,太尴尬了。沈雁紫一把抓住林翰的手臂,却看着江俊杰大声道:“走什么走啊,装什么装啊,你们男人一个一个的还不都是这样,表面上假装清高,背地里一肚子的坑脏坏水。全都他妈的是虚情假意。”说着说着,俩行清泪滑落腮边。
江俊杰叹了口气,说道:“你喝多了,需要休息。走吧,我送你回去。”沈雁紫一把甩开林翰的胳膊,哭道:“我没喝多!不用你管,姓江的,老娘不是不给你机会,我是认真的。你回答我的问题,答对了我二话不说就和你走。我都这么直爽的送上门来,事到临头你还推三阻四的装什么!”
林翰得脱了沈雁紫的束缚,不敢经过她的面前,站起来已经从侧面绕到了江俊杰身后,准备开溜。这疯女人不好易于,一会哭一会笑的,平白无故的挨了她一顿骂,还有气无处撒,只好走为上策。突然间心血来潮,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沈雁紫,有点憋不住笑。低下头凑到江俊杰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建议你下点猛药,猜就猜,还怕了她。”同时右手在他后背非常隐秘的划了一个大大的叉,赶紧匆忙的就走。
江俊杰听完他的话,又感觉到后背被他这样重重的比划了俩下,登时一脸错愕,张着嘴楞了起来。林翰及时的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脚步却不停。看到江俊杰终于好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望过来询问的眼神,又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后捂住嘴强忍住笑加快了步伐。
林翰窥探到了沈雁紫的内心:“老娘今天干脆就没穿内裤,你个死人猜吧,叫你把脑袋猜破。”这女人真是性情中人,居然这等豪放,游走于上千男性的豪华赌场竟不穿内裤,真空上阵,果然是“胆识过人”。林翰甫一探知这条信息,强憋着不敢笑出来,有心要帮帮江俊杰,就暗示他采取主动,同时以手做符号告诉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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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的来讲,林翰这样是有点恶作剧了。他没法想象要是江俊杰真的敢猜,而且猜中的话和沈雁紫之间会发生什么,可是内心深处又有点见不得江俊杰一直老实巴交的委曲求全。这样下去只会永远被沈雁紫牵着鼻子走,总处在被动的份上。这女子一会刁蛮古怪一会又豪气干云的,实在叫人不好把握。反正经过这一次见面,再也未必能得见江俊杰了,自己照旧做回贫民阶层,和他这个富家公子不可能产生交集。干脆就怂恿他一次,好与赖随便吧,就看他会不会采纳这意见了。
江俊杰望过来的眼神出卖了他,林翰感觉他这是要听自己的“馊主意”,想主动一回。甚至询问的内容林翰都明白绝不是‘我该不该猜’而是自己划的叉代表着‘没穿’么。瞅着江俊杰询问中夹杂着又忐忑又可怜兮兮的目光,林翰重重的点头肯定,给他吃了最后一颗定心丸,转过头实在有些憋不住乐,就赶紧捂住了嘴。
果然还没等再走多远,身后的饮食区传来“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林翰强忍住笑,偷偷的回头去看,只见江俊杰英俊的面庞上已然多了一层红红的“五指山”。脖领更是被沈雁紫一把死死的揪住,俩个人拉拉扯扯的夹缠在一起。想来一定是江俊杰终于鼓足了勇气“猜了一把”,结果沈雁紫根本接受不了他敢于一反常态的这个现实,又或者被他一语中的猜中结果却不敢“验证”,恼羞成怒的就直接动了手。
林翰快步跑了起来,远远的逃离了这对冤家,停在一棵硕大的棕榈树后面终于开怀大笑起来。好像国外的女性裸体不穿内裤的情形越来越蔚然成风,那多是她们所处的国家或者地域特殊的文化以及制度决定的,不足为奇。但像国内目前的情况,这种现象即便是有,也绝对不会普遍,甚至小规模流行都未必。沈雁紫再豪放不羁,她只是敢偷偷的这么做一次,出于传统在她脑中早已形成的思想禁锢以及她所接受到的东方教育体制,也不可能逢人就吹嘘“我没穿内裤”。正是这样的心理,她也就只敢在酒精的作用下,拿这件事来调侃下和自己关系特殊的江俊杰。内心深处是不会把自己不穿内裤的行为演化为想当然的事情。毕竟“知耻”和“害羞”这样的心理还是占存了她大部分的意识的。可是江俊杰来了个大实在,先是发挥了高智商搞明白了叉就等于没有,随后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勇敢的发挥了零智商,那就可想而知后果,肯定要惹祸上身了。
林翰越想越是憋不住乐,足足的笑了好一会。连口袋里手机的响声都是好半天以后才发现的,拿出手机接通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笑着。王蕴明兴奋的语气传来:“好了林子,搞定,咱们闪人……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喘气这么急?”林翰调整了情绪,又咳嗽了几下,说道:“没事,5分钟以后大厅门口见。”挂断电话直接警惕着四下观察,慢慢的向大厅门口走去。
他这是怕被江俊杰和沈雁紫发现。沈雁紫还好说,江俊杰一定不会放过自己,除了要声讨自己怂恿他的罪行以外,多半还会问你怎么知道她没穿内裤的,你凭什么断定的……那就实在不好解释,大大的麻烦了。一路安全,林翰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再没发现这二人的踪迹。
接近大堂吧台的时候,林翰远远的靠向了最边缘的一个吧台小姐,竖了竖衣领,把口袋里的筹码一股脑的放在了台面,说道:“麻烦你小姐,兑换现金。”林翰今晚的收入其实可以用“大发横财”来形容。和陆俊以及眼镜男赌的那一局,还有白毛老者的那一局,他一共进账了整整三万块!还去了江俊杰的5000块,也还是有25000元。这笔收入绝对是意外,林翰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时来运转,有了异能的帮助,轻轻松松的就赢了这么多钱。林翰的脑子就活络多了,心里窃喜之余也踏实了不少,弓语的房租,胖婶的外债,还有自己要带着猫咪转战张栋那里的安家费全都不用愁了。
吧台小姐笑容满面的给他兑换了筹码,这样的面额肯定不用去专用台席办理,随便吧台的一个位置全都能通兑。不像特别巨额的筹码兑换,不但要去指定的台席,还要有几个黑衣保安陪伴。接过厚厚一叠钞票,林翰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接近一年的工资就这样在一夜之间轻松进手。仔细想了想,似乎落下了一件事。比较大方的拽出五张票子递给吧台小姐说道:“请您再给兑换个500面额的筹码吧,然后你自己留下。”吧台小姐就很激动,涨红了脸大声的道谢,接过了钞票。看来这是个赢家了,要是输的屁滚尿流的人,断然不会这样轻松的打赏。
在人流穿梭中,林翰看到了王蕴明正抻着脖子张望。悄悄的走上前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也不说话,低头就走。王蕴明紧着也跟了出来,在后面小声问道:“你怎么跟做贼似的,不敢吭声啊?”林翰还是一言不发,俩人在保安的带领下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就轻松许多,再没有人拦阻骚扰。
直到穿出最外层的大卷帘门以后,林翰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放下了心里的石头。掏出烟递给王蕴明一支,自己点燃一支,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低声问道:“怎么样?情况乐观么?”王蕴明很是满意的点头,说道:“比预期的要好的很多,那个头头直接给我通报了自家大名,散了局以后还特意的找我谈了一会。”“还找你谈了?”林翰就疑惑的看着他。王蕴明道:“嗯。他只说了一句话:‘王经理有心了,明晚希望和你一起用餐的时候可以开怀畅饮’,原来他早已经认出了我来,这句话就更加的暗示明白,看来大哥我是好事临近了,连我同学的引荐都可以免掉了。”王蕴明明显是情绪畅快,喜不自胜。
林翰问道:“他怎么能早就认识你了呢?这可挺奇怪。”王蕴明道:“有过几次短暂的开会碰面,但是我估计不会是因为这个,应该是人家来之前把我们这里的每家分公司都摸了个底,功课做的很足啊。”林翰微微点头道:“也是,人家久居总公司高层,肯定不是吃素的,看来大哥的计划进展顺利!我先恭喜了!”王蕴明就搓着手嘿嘿一笑,志得意满的样子。林翰又道:“他说明晚和你一起用餐,那就还是大哥你那同学早早的约了好的,今天是排排座,明晚就是吃果果了。你这位同学这么给力,这次的事情居功至伟。”王蕴明连连点头赞道:“真是这样,真是这样的。哎,得人家恩惠这许多,可惜总是没办法回报些什么……”下面的话就此打住。林翰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事情,里面也必然要有李中平的影子,看来有些抉择真的是很难下的。
钻进了车里,王蕴明道:“都这个点了,咱俩也别回家了,找个洗浴去舒服的泡个澡吧,然后美美的睡一觉,怎么样林子?”林翰其实有些惦记家里的俩只猫,本想拒绝。可是一看时间已然凌晨接近4点了,回到家里可能反而休息不好,今天上午,至少还有好几件事情要去办,首要一条就是艾华公司的报到,洗个澡也好,养足了精气神,给未来上司留个好印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点头同意了。
王蕴明心情极佳,一点困意也没有,把车开的飞快。只不一会功夫就转到了市里,三拐俩拐的停在了一家大型洗浴中心门前。时间有些太晚了,洗浴中心的霓虹灯也停止了跳动的节奏,只偶尔的亮起一下,又全部熄灭,如此反复。门前冷清,一个人影也无。俩人跳下车来,直奔门口。就在要进门的时候,旁边的胡同口突然蹿出一个黑影,跑的迅捷无比。后面传来几声低闷的吼叫:“站住,不许跑。”跟着又从胡同口接连追出几条人影,有前有后。
大概是天黑,最前面逃跑的那人影逃的急迫,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急冲之下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倒了下来,那人影身手很是敏捷,虽然失去平衡,在空中依然及时的调整身体,变成了前扑的姿势落地,这一趴,刚好趴在了离王蕴明俩人身边几步远。后面追赶者中最先冲上来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一个虎扑就砸在了逃跑者的后背上。黑夜之中,林翰的夜视看得清晰,砸上来的人头戴警帽,身上着装,竟然是个警察。
俩个人瞬间在地下扭了几个回合,精悍警察低斥道:“盯你一个月了,还偷!今天叫你跟我去局子里偷吧。”手中不闲着,竭力想把那人的手臂拧到后背。看来这是遇见一群办案的警察蹲点了,逃跑者应该是个惯偷,被警方掌握了行踪,今晚布置了警力要捉捕归案。那小偷身手灵动以外,似乎力气也占了上风,但是总也是做贼心虚,翻滚厮打中仅能自保,却无论如何甩脱不开这警察的近身纠缠。眼见后面的追兵马上迫近,焦急万分。手腕一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冷冽的灯光下,泛起青白色的涟漪,一刀疾扎向身上警察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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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敛定心神,尽量不让心中的**燃烧,清了清嗓子,只望着这女子的脸,特别小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眉宇间的哀愁好像挥之不去,与生俱来一般。听闻他这样问也全无害羞的意思,轻轻的也小声答道:“小雪。”林翰微睁双目,又仔细的端详她,看发型和神色不像是久在洗浴一行工作的年轻女子,怎么看怎么都像个少妇。林翰不好再问别的,只小声道:“做你们这行看来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别这么受累了,差不多就歇歇吧。”少妇的眼中就闪过一丝焦急,有些激动似的问:“怎么了大哥,难道我做的不好么?你不需要我做了吗?”林翰不防她突然这样激动,有些吃惊,道:“也不是……我是说你会很累……”“我不怕累,”少妇的手上又加了把劲,用近乎央求的口吻道:“我只上夜班的,白天……白天我还有事,夜班的客人不多,赚钱不易,大哥你就让我做完吧,我……我很需要赚钱。”
林翰见她说的可怜,便也无语,动了恻隐之心,想要窥探下这极品少妇究竟为了什么这样需要赚钱,大半夜的还要央求多做几个活,猛地想起自己给过自己的警告,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本来就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旦窥探出这少妇有什么隐情和困难,帮是不帮?难道又要看着不平忍心不理,再受下良心的谴责么?
这样想来,林翰心中再无了情欲之事,又慢慢的躺平身体,想了想说道:“那你就多做一遍吧,刚好我的脚也觉得乏得很,这样行不?”少妇像是得了赏赐一样,眼神中露出欣喜的神情,重重的点了下头,更加卖力的开始按摩。林翰心中便轻轻的叹了口气,徐徐又闭上了眼睛。这少妇的手法果然甚佳,不重不轻的捏起来极为舒服,林翰不再胡思乱想,只安心享受着放松,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尖锐的响起,林翰听出是自己手机的铃音,在身侧的茶几上叫个不停。按摩的少妇大概早已经走了,四周依然静的很。几个邻床的客人也被铃声吵醒,一脸怒意的望了过来,神色颇为着恼。林翰勉力睁开重如千斤的眼皮,懒洋洋的拿起电话,也没顾得上看是谁打来的,闭起眼睛接通道:“谁啊。”“翰哥!”电话里传来了弓语很是焦急的叫喊。林翰重重的“嗯”了一声,含糊道:“这么早,有什么事?”
只听弓语气急败坏的喊道:“你在哪里啊,昨天晚上没回来啊。能不能回来一下啊,胖婶……胖婶家的澡堂半夜被人弄塌了。胖婶她……住在了澡堂里,被砸死了!”“什么!”林翰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吃一惊,有些不相信的道:“砸死了?死了?”弓语就有点带着哭腔了:“是啊,俩大块房梁直接把她埋在了中间,救护车来的时候挖出来……已经没气了。”林翰只觉的冷气直冒,问道:“谁?谁拆掉的房子?”弓语急道:“公安的来了正调查呢,哎呀一句俩句说不清的,你快点回来看看吧。”
林翰挂了电话,匆匆的起身就走,看王蕴明还在沉睡也不想惊动他了,到了更衣间取钥匙开锁,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就直奔大堂。经过一个银行atm机时候,想了想停了下来,取出自己口袋里的大叠钞票,只留下几千块,剩余的一股脑存进了卡里。听着机器在刷刷的操作,林翰却有点心不在焉。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看到田福成和万朋安等人鬼鬼祟祟的聚集在树丛中的那一幕,皱紧了眉头。
现在回想那几个人的对话,再对应今天发生的一切,迹象已经很明显,线索直指万朋安和田福成。这些人胆大包天,真的就强行拆掉了胖婶的澡堂,他们不知道胖婶还在里面住吗?杨晓元的血案现在还没分晓;现在因为拆迁又是一条人命!难道就是因为胖婶的坚持和不屈从?他们就这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利欲熏心的事情来?林翰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愤怒布满了他的每一条神经。不行,这次绝对不能再昧着良心,一定要找出真凶!一定要为胖婶昭雪鸣冤!
atm机吐出了银行卡,林翰抽出来揣进了口袋,急急的走出大厅门口。外面正是清晨,人车稀少。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林翰再一次给自己提出了警告,处理事情,尤其是这次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定要仔细谨慎,谋定后动,万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坏了大局。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一路往家而来。
远远的看见大杂院周围警灯闪耀,人来人往。看看胖婶那熟悉的澡堂果然已经房倒屋塌,化为一堆废墟。还未散尽的灰尘在晨风中不时扬起,碎砖瓦砾随处可见。林翰看到满眼的残垣断壁,和昔日比起来几乎已经物是人非,心情愈发的沉重。沉稳的迈着步伐走了过去。一名警察伸手拦住了他:“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林翰尽量冷静下来,和他解释:“警察同志,我是租住在这个大院里的住户,和房东也就是死者张彩云也比较熟悉,昨天晚间我没回来住,今早才得到这里的另一位租住户的电话通知,赶了回来的,我想进去看看我的房间,还有通知我消息的邻居,看看有什么意外么。”
警察听完他的话,想了一下,对着里面的一个警官说道:“阎队,请您出来一下,这里有些状况。”一个面色黝黑,较为威猛的警官答应了一声,大步走出院来,林翰注意到他的警号下直接挂着一张卡片,上面标明:巢平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侦缉大队副队长,阎绍钧。那民警简单的说明了情况,林翰就又向阎绍钧阐述了下自己的目的。阎绍钧声音很憨重,说道:“现场已经被封锁,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你是这里的住户,也不例外。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的三间厢房都有住户,其中一名青年男子和他的祖母昨天刚刚返乡;一名单身女性昨夜事发的时候就住在家里;还有一名单身男性,就是你吧?”林翰点头承认。阎绍钧继续道:“这样最好了,你说的邻居,也就是给你打电话的人,是不是那名单身女性,叫做弓语的?她在对面的警车里做口供,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也去做一份口供,现场暂时还是不允许你们进入的。”
林翰只好点点头,在那民警的带领下来到警车边。他惦记弓语安危,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别把小丫头吓个好歹的。车门打开,弓语坐在了车里一张简易的折叠桌边,裹着一条毛巾毯正瑟瑟发抖,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极为不好看。一看到林翰站立在车门外,大声道:“翰哥!”林翰点头致意,示意她不要激动,回头对民警说道:“我要上车的是吧?”那民警道:“是的,您先上车吧,我们的同事很快就会车里来找你的,请。”林翰弯身钻进了车里,和弓语对面而坐。关切的问:“有没有受伤?”弓语不吱声,眼中噙着的泪水终于滚落,哭道:“翰哥,胖婶……胖婶被砸死了。”
林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小语你先别哭。”几年同住于一间大院,张彩云为人平日里虽较为刁蛮,常常被拿来当做石嘉和弓语的谈资,好些邻居也很惧怕胖婶,但是这些都是和死扯不上关系的。大家彼此做了很长时间的邻居,天长日久的,人与人之间就自然而然的产生感情,而越是熟悉的人彼此间的情感越是如同无声的春雨,于不知不觉中滋润到彼此的记忆中,这在平日里是不会被人在意的,可是一旦出现了比如现在这样的状况,这种缺失感就会油然布满心间。林翰都觉得心底里酸酸的很不舒服,弓语是个女性,再加上她的直爽性格,这种仿佛失去了亲人的感觉被挖掘出来,也就更加不足为奇了。
和杨晓元不一样,胖婶几乎天天出现在他们几个的生活里,已经是组成日常所见所想的一部分了,弓语可以对杨晓元的死没有太多伤感,因为接触的着实不多;但是对于胖婶的突然离世,一时半会的肯定无法接受。林翰想起胖婶不久前钻进自己的屋子神神秘秘的打探房产的样子;想起平日里追着自己和石嘉大骂讨要房租的样子;又想起石嘉和奶奶临别时,她抱着一坛子腌菜追出来的样子。种种她的音容笑貌浮现脑海,却没想到现在突然阴阳相隔,已成诀别。一时间怔怔的发呆,想不起要再说什么。
弓语止住了哭泣,低声道:“翰哥,你怎么不说话?”林翰醒过神来,叹口气道:“没事,昨晚你喝了不少酒,我和小婷妹子把你送回来的,可能你不记得了,身体没事吧?”弓语就无声的摇了摇头,问道:“你没有回来住,做什么去了?”林翰道:“是原来快递公司的王总,约了我一起谈点事,后来看看时间很晚了,就没选择回来,哪知道就这一夜功夫,出了这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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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想把那天见到田福成、万朋安等人一起密谋的事情告诉弓语,又觉得不妥。随口问道:“老田没在澡堂吧?”弓语情绪稳定了许多,小心的喝了一口开水,说道:“没有,出事一直到天亮,他才赶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很奇怪,也没见他有什么悲伤的意思,只是眼神呆滞,双手抱头蹲在那里,警察问什么都不答。”
林翰想了想,没再多问。接着道:“石嘉那里,你没打电话吧?”见到弓语摇头,又道:“暂时别通知他,奶奶的房子还没弄好,看看情况再说。刚才警察说要录口供,你说完了么?”弓语道:“说完了,只是问工作单位姓名之类的,还有昨天事发前后都看到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林翰道:“只是例行公事吧,我看今晚你是不能回来住了,一会他们允许了的话,就去屋子收拾下东西,先去宋医生那里住几天好了。今天你们公司不是还要来总部的领导吗,你得去上班吧?”
弓语就点点头,不过情绪还是很低落。林翰不准备多和她说这些事情,小丫头毕竟天真纯洁,心思简单。很多事情还是不告诉他的好,至于接下来自己要采取什么态度,做一些什么事情,得好好斟酌下。车门打开,一位女警员拿着一个文件夹钻了进来,劈头就问:“你是林翰,对吧?”林翰应了,也开始做一些笔录。在就要结束的时候,林翰试探着问那位女警员:“警察同志,这间屋子半夜无故坍塌,还砸死了户主,这样的案子属于什么性质?”那女警看了眼林翰,好像很诧异,思忖着道:“只是房子倒了,当然轮不到我们来管,现在出了人命,我们只管命案。至于怎么定性,首先这不是能马上就定的,一切都需要调查,其次我也没权利和你透露任何案情,对不起了。”收起笔记就要下车。
林翰的心思又转了转,和弓语道:“你坐一会,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一起和女警员走出车来。他先是侧头看看已经坍塌的澡堂方位,随后就按着脑海里的记忆,慢慢的向胡同外踱步。这里的地形其实林翰早就了然于胸,很快的就找到了那天这几个人私聚的小土坡,只是大白天的看来,这里的花草并非怎么茂盛。林翰站在小土坡上,先是向四周看看,随后慢慢的蹲下身来,再观望不远处胖婶的澡堂。
土木建筑常识林翰是一知半解的,现在他是在尽量的回忆并且定位那天晚上万朋安最后“确定”的切入点。按照万朋安说的,既要‘不连累到俩边的建筑’,又要‘铲车能开进去,直接面对的就是承重墙’,现在看来,房子倒塌的状况确实和他们设定的结果非常吻合。澡堂确实是在中间向俩边扩散着塌陷的,中间的承重墙部分没有被全部铲倒,前半截就深深的凹陷,四周的砖瓦全部是围绕着这里倾斜的。砸死胖婶的场景林翰虽然没有亲见,但是看东西俩面的和承重墙相连的房梁显然是突然失去了中间的依附,自连接处最先向下砸落的,延伸出去的一截,就没有完全掉落,还歪斜着搭在另外一面墙上。
林翰取出手机,看准了取景,一连照了好几张照片,随后点燃了一支烟,开始沉思。如果自己想要采取下一步行动,那么就无疑是要开启了一场“民与官斗”序幕。现在看要果真是万朋安联合田福成一起犯下的这起恶行,估计胖婶住在澡堂并且被砸死的事故应该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属于意外。直接把胖婶舍得出来,明知她住在里面还要强行拆房,别说田福成不会同意,就是万朋安,也绝对没有那个胆子。这属于有动机的谋杀了,他们不会傻到那个地步。那么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这俩个人一定会惊慌失措,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并且动作越快越好。
接下来开发商的高层就一定会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一定会和杨晓元的案子一样,能够疏通关系的就疏通关系;能够先一步买通家属不追究的就先买通家属。总之动用官方关系和金钱,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把事情压下来不再扩大,是他们的首要任务。在整个事件里,开发商的无数人员,从下到上;再加上被牵扯进来的公安、城建、政府等等部门的相关人员会一起协调运作他们想要的结果;而林翰,就只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要怎么去面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
扔掉烟头,林翰就走回了现场边上,在来往络绎的救援工作人员缝隙中,看到了田福成蹲在不远处的废墟旁,双手抓着蓬乱的头发,脸色铁青,呆呆出神。林翰慢慢的走了过去,也蹲在了他的身边。田福成回首看了一眼他,恍若没见,继续发呆。林翰就低沉的问道:“老田大叔,昨晚胖婶为什么会住在澡堂里?她每天澡堂结业后都不会睡在那里的。”田福成听着他发问,就很痛苦的闭紧了双目,一言不发。林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吼道:“你看着我,我问你胖婶为什么会住在澡堂里面!”
田福成被他一吼惊了一下,惶恐的看了眼林翰,眼中布满浓浓的血丝。又赶忙转过头去,半晌不吱声,终于喃喃的道:“她不该睡在这里的,她不该睡在这里的。”林翰在看到他眼神的一刹那,飞芒启动,已经洞知了田福成的内心所想。所料不错,和自己的猜测大致相仿。
万朋安终于决定和田福成动手,实施他自认为“高明”的计划。甚至连下面的后续计划也替田福成做了准备,给了他一张很昂贵的高档美容卡,嘱咐他只需把卡交给胖婶,匡她晚上出去做下美容,项目多来一些。女人不管天生是美是丑,后天的爱美之心绝对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想象的,何况胖婶平日里就经常在家描眉画眼的,穿衣打扮。田福成也认为这个办法不错,这张美容卡多半能打动胖婶。只要这婆娘肯离家几个小时,便大事成矣。回到家一反常态,再不和胖婶拌嘴吵架,只默默的拿出美容卡交给了她,说最近大家因为房子的事情都搞的心焦力疲,给你买了张卡云云,嘱咐她晚上澡堂结业后就去弄一弄,免得日子久了缺失了保养,身体皮肤都会受损。
胖婶便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老田今天转了性子么?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看到了这张卡还是没能拒绝诱惑,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那么毒辣的计策在等着她。只稍稍的迟疑了下,就说这个美容院是一定要去的,并且嘱咐他帮自己看下澡堂吧,下午就去,若是等到晚间买卖结业再去就太晚了,说完简单的收拾下,真的就出门而去。田福成心中就暗暗叫苦,下午去和晚上去那可是截然不一样,这事白天可不好干。
正在懊恼的当儿,胖婶去而复回了。说那家美容院人太多了,没有预约,干脆就排不上号,还是等等晚上再说吧。田福成大喜过望,老天爷不负有心人啊,看来晚上的计划可以继续了。到了晚上胖婶果然在澡堂结业后,说要出去美容,嘱咐田福成给留门。田福成一口答应,心说门自然是要留的,却并非是留给你。到时候万朋安是要带着工人过来最后确定“位置”的,自己当然要留门以便里应外合。这也是当晚林翰和姬小婷送弓语回来,奇怪门怎么没有锁的真正原因。
然而世上的事情就是充满了阴差阳错。胖婶确实去了美容院,也确实做了一项美容,可惜的是其他项目耗时都要很长,如果一一做完,恐怕等到人家打烊也做不完。美容小姐告诉她,卡是可以分开消费的,尽可以明天再来做别的,胖婶听了建议就回了家。经过澡堂的时候,想起今晚走的匆忙还没记账,便开了正门,简单的把当天的账目记了下。许是美容做的舒服,胖婶今晚的帐还没记完便来了困意,合衣躺在了里间就小憩起来。
胖婶这一睡就睡的很沉,没能及时起来回到大杂院去睡。田福成眼见时间接近了半夜,不见胖婶回来,便开始给万朋安打电话。说家中现在无人了,自己也准备按之前约定好的现在就去麻将馆打牌,好造成不在家不知情的假象。万朋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铲车都早早的停在了设计好的路线上了,只等他过去确认好了就一声令下。
趁着夜色昏暗,万朋安和手下的马仔小心翼翼的摸进了大杂院,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澡堂后身,再次确定了下位置,便又悄悄地撤了出来。到了胡同口,万朋安又躲进了那日的草丛中,用对讲机命令铲车司机按早已确认好的路线“行进”。
由于铲车早就候命于此,开进来干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当隆隆的引擎声响起,终于把里间的胖婶惊醒的时候,为时已晚,一块巨大的房梁应声砸了下来……铲车司机后来停下了操作,对讲机也掉在了地下,吓的飞也似的跑出胡同口来找万朋安,只说里面有人,里面还有人,借着雪亮的车灯,他清清楚楚的看到房梁掉下来的时候把一个胖女人砸在了里面。万朋安一听只吓得魂飞天外,好久才道:“尼玛的肯定是那婆娘,她回来没有回家,一定是直接睡在了澡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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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知道的细节没有这么多,但是通过接连的窥探田福成已经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经过。同时他还对自己的异能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窥探人的心思,从今早开始,已经可以进行第三次了。这绝对是个好消息,用臂膀带动飞芒接连凝视田福成空洞的眼神,一连获得了三次他的内心信息,第四次再看的时候没有效果了。看来经过淬炼融合,红芒和蓝芒的交融合体发生了进一步的升级。
这样林翰知道的就更多了一些,有些惊喜之余,林翰的心情还是不能变得轻松起来。田福成已经在早上的时候赶到了万鹏安的办公室,匆匆签署了一份协议,就是同意拆迁的合同书,万鹏安还特意把签字时间改成了半个月前,并且和田福成达成协议,咬定这份合同书的签署时间不能变卦,这样拆迁房屋的行为就变成了开发商的“合法”行为,胖婶的死最多便会归咎成意外安全事故,怎么追究也就是赔偿责任,不会弄出刑事责任。至于合同书上没有胖婶的签字,反正现在她人已经死了,田福成就是唯一合法的话事人,二人结婚多年也并无子嗣,死无对证的事情怎么说怎么有理。
这条消息也是林翰最后一次窥探田福成打探出来的。他现在呆呆的在这里愣神,一半出于装腔作势,一半也是真的有些被刺激到了。田福成也没想到,事情最后能变成这样,房子是弄塌了,但是却赔上了自己老婆的性命。“家破人亡”这样的字眼,现在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了。然而田福成没有更多的时间悲哀,万朋安已经软硬兼施的和他摊过了牌,现在非常的局势下,必须要站在他们的一面了。原因很简单:所有的事情里全都有田福成的影子,他参与了几乎是全部计划的细节,典型的“投敌叛国”,没有一丝一毫反悔动摇的余地和可能。万朋安最后又交待他该如何回答警方的盘问,如何和前去梳理关系的开发商代表“周旋”,并且又给他留下了十万元钱。
事情至此已经很清楚了,田福成如果不想追究,这事基本就坐实了。万朋安和孟文力绝对有能力协调其他方面的关系。他也乐得会拿到一笔可观的巨额赔偿,同时还能以男主人的身份继续和开发商谈接下来的拆迁问题。“升官发财死老婆”,田福成一下占了两样,世上狼心狗肺的男人在所多有,似乎也不多他这一个丧尽天良的败类。
林翰本来想试探下田福成的态度,看看有没有挽留住他和自己联盟的可能。哪知道这一窥探之下才知道了这里面的诸多内情,原来一直以为田福成最多就是和胖婶在意见上不能形成统一,所以才总是吵闹不休;没想到这个人为了一己私利已经堕落到无药可救的这般田地,私下里和开发商早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
林翰冷冷的看着田福成蹲在那里猥琐的身影,气的身体微微哆嗦。心中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几次甚至想用右臂全力砸向他的脑袋,就此直接了结了他,叫他去地下追随他老婆去得了。林翰自懂事起,见识过的世上薄情寡义、蛇蝎心肠的卑鄙小人,当以此人为最。这样的人,还怎么去挽救他?更何谈联盟合作,为胖婶伸冤雪耻?林翰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最大限度的惩罚制裁下这个田福成,至不济起码也要让他罪行败漏,为自己财迷心窍做下的孽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不单单是为了胖婶,更多的是捍卫每个有良知的人内心中道德底限的尊严。
林翰回到弓语所在的车边的时候,她已经下了车,拿着手机在通话。看到林翰过来,匆匆挂了机。说道:“和若晴姐说好了,晚上我去她那里住了。这房子咱们一时半会不得进去,翰哥你中午的时候回来下吧,要是那时候可以了你就打电话给我。公司今天的事情不能耽搁,我得去应付这件事。”看到林翰神色不善,又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林翰叹了口气,道:“没事,昨天你喝了好多酒,不吃早饭不行。咱俩一起去吃早饭,这里的事中午我回来看看再说。”他现在感觉更不能和弓语多说些什么了,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弓语脸色确实不好,身体也确实很不舒服。酒喝得多不说,半夜这一闹,也着实受到了惊吓,情绪上受到的刺激还大过身体上的。林翰和弓语一起走出大杂院的胡同,进到了街边的一家混沌馆。简单的点了些吃食,林翰道:“昨天送小婷妹妹回去的时候,她不小心把脚崴了,也不晓得今天会不会严重……我想抽时间和你过去看看。”弓语心中情绪低落没多想,道:“我时间怕是来不及了,你自己去吧,我忙完了给她打电话。”林翰就不接语了,心中默默的盘算着事情。
吃完饭林翰结了账,取出一个牛皮信封交给弓语道:“小语,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和石嘉欠下你的房租还有医院的费用,你收下。”弓语一怔,看了看信封,摇头道:“搞什么,你才要去新单位上班,这里的房子暂时也不能住了,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先别还我了,拿着用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林翰不能解释说现在自己是“富户”了,见她说的坚决,知道强还无用,只好收了起来。忽然想起蔡海梅要“暗算”陈朗和宋若晴的事情,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又是一件不能说的棘手事,得想个什么办法通知这俩人呢?
给弓语截住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小丫头上了车。林翰嘱咐道:“到了单位多喝点白开水,最好弄一片止痛片吧。你昨天喝了不少酒,半夜又折腾到现在,搞不好头和肌肉都会疼,吃一片预防为主。”弓语点头答应,出租车飞驰而去。
林翰转身又回到了现场,直接找到了阎紹钧,仍然询问自己可以回房间吗,他实在是很惦记那俩只猫。这里房倒屋塌的弄的乌烟瘴气,这俩只小家伙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远远的看到自己的房门和窗户都还完好,估计应该没事。
阎紹钧的语音依然憨重:“小林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在办案,还是再等一等吧。”这人不愧是干刑警的,只见了林翰一面,就记住了他。林翰心思一转,问道:“阎警官,初步看来,已经都惊动到你们刑警队了,是不是这起事故有些什么问题啊?”阎紹钧的眼神就有些犹豫,答道:“那倒不是,说是事故或者案件现在就定性都还早。只是最近市委领导要求,命案必破。如果不是我们接到附近居民打电话报警说死了人,也不会出警的。刚刚接到局里电话,城建部门和区政府还有开发商已经给安监部门交了一份报告,这栋房子是在拆除地界的,工人施工的时候不知道里面有人居住,看来只是意外事故。”
林翰看他眼神闪动,早就留了心。一窥探之下,立时明白,事情正向自己想象的方向演变。阎紹钧已经接到局领导电话,不必在现场做过多停留,并且可以向附近居民阐明这是一起施工意外,不涉及到其他。
阎紹钧接到了上边的指示,就可以例行公事了。他的上面有上司,执行命令是理所当然的,最近的案子本来就多,已经压的他们队里喘不过气来,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赶紧收队撤退是最好。阎紹钧是个老业务了,粗粗的一看现场,再听听目击者的描述,这样的一起“事故”应该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瞒得过他的眼睛?说疑点重重那都是轻的,这样的案情干脆就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不过那都算了,他就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执行命令就是了。
林翰也知道和阎紹钧说些什么是没用的,这事和人家说不着。真要是想让案情水落石出,关键还是要更上一层有人重视起来,才有希望。胖婶的家人不多,田福成更加是个孤儿,目前为止得到消息赶来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胖婶平日里还有些走动的远方亲戚,也都住在市里。其余的就多是左邻右舍的街坊邻居和田福成厂里的几个同事在张罗善后事宜。林翰找到一个很是面善忠厚的妇女,听她说是胖婶的什么表姐,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留下了电话号码,说后面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人手帮忙之类的,就叫她打给自己。转头四下张望,却不见了田福成的踪影。林翰厌恶这人的卑鄙行径,也不深究,匆匆走出现场,往主街的正西而去。
窥探到田福成的信息里有一条比较具体,就是胖婶事发前去的那家美容院的名字,叫做‘娇颜美容美体会馆’,这是这片城区里规模最大,档次也最高的一家女子专业美容院,消费颇为高昂,一般的工薪阶层是光顾不起的。林翰步行很快,没用了十分钟就已经到了这家美容院的门口,不过来的不巧,时间太早了,看店面标示的营业时间是上午九点半,现在才不过刚刚过了七点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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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了一双新款的黑色皮鞋以后,林翰对着镜子看自己就有点顺眼的意思了。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在理。只是简单换了一身行头,林翰的整个人就变了样,浑身焕发出一种都市青年的活力和稳重。不过算算账也够肉痛的,一共花掉了1200多块。这样的数目换在平日里,林翰是打死都舍不得破费的,如今不算时来运转,可是也毕竟有了第一桶金,要去新的工作岗位,体面一些还是要讲究的。想到石嘉也很久没有添过新衣服了,有什么事都是先紧着自己花项,实在有些愧对这小兄弟,等改天他在乡下回来,一定也拉着他来弄一身像样的衣服。
林翰感叹着有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这还要感谢王蕴明的无心插柳,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场里的所作所为,赢了那么多一笔钱。不过想想昨晚赌场的惊心动魄,林翰还是决定不能再去涉险了,那里毕竟不是他的舞台。机缘巧合的玩玩也就罢了,要是去的多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自己要想赢钱必然要动用异能,那玩的多了不露出破绽也会被人盯上。那间地下赌场的老板绝非等闲人物,被这样的人找上麻烦,后果不堪设想。再说还有江俊杰和沈雁紫这对冤家,一定也还会出现在赌场,林翰可不想再和他们见面,惹来后患无穷。
在国贸大厦耽搁的有点久,时间就快要到了。林翰本来还想步行过去的,只好改变主意打车去。艾华公司是很难找,但是难不倒出租司机,七拐八绕的,在友好街街头停了车,司机回头和林翰说道:“只能停在这里了,里面禁行,你下车往里走,几十米就到。”林翰打量着周边建筑,一边付钱一边诧异道:“这里是友好街,那不是各国大使馆驻扎在省城的区域吗?”司机点头道:“说的是啊,艾华公司全省就这一家,没有重名的。人家是外资企业,喜欢把办公地界儿定在自己大使馆跟近,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林翰下车就慢慢的往里走,一边心头敲鼓:“看这公司所处的地方就古灵精怪的,和这么多老外混在一起。那里面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呢?”想到窥探得来的姬小峰兄妹心里的信息,心下就更加惴惴。不过丑媳妇难免要见公婆,到底是福是祸,只有进去了才知道,既然已经都到了这个地步,今天唯有横下一条心,死活都要闯一把了。
艾华公司的办公楼真的不大,只是一幢三层高的小楼,和它的母公司比显然是不可同日而语。小楼的外墙粉刷了暗红色的装饰漆,白色的窗棂。从房顶到墙角蜿蜒长满了绿藤,非常洋气。俩人高的白色椭圆形正门紧闭,前面是探出来的一截平台,四根石柱支撑竖立,下设了俩级步行台阶。周遭不远的侧面就是一大片青青翠草,间有花团锦簇。这样的休闲洋房很难让人联想到它就是一间公司的办公所在,给人的印象太安逸了,怎么看都更像是附近其他各国大使馆的同类。
不过艾华公司是最靠友好街街边的一栋建筑,而不是真正的大使馆。这一点可以从不远处荷枪实弹站岗执勤的武警战士那里分辨的出来。英姿飒爽的武警战士身后开始,就设立了俩道大铁栏门,把友好街牢牢的封锁死了。而铁门后,不用说就是各国在省城的大使馆驻地了。几乎是所有的人车进出这俩道铁栏门,都要接受武警的盘查后方可通过。所能幸免的,只有街边的这几十米内建筑,是对外开放的。
林翰无暇再仔细观察,迈步就准备进门。不想才一踏上台阶,艾华公司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很粗鲁的撞开了。俩个中年男子动作很大的摔了下门,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神情间很是恼怒。
其中一个大肚子男性用手拢了下秃头上仅留的几绺头发,胸前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味骂道:“这个变态狂忒得不是东西,说破大天不就是一个做买卖吗,我管买,你管卖,有什么好神气的?还塌玛变着法子为难老子,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老子已经忍她很久了!”旁边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的男子大概是南方人,一头卷发,身材就干瘦了许多。操着比较生硬的普通话也跟着骂:“说的就是!我当年走南闯北干业务的时候,这小黄毛丫头还不知道有没有断奶呢。如今你看她那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气死我了!就是姬小峰见到我,按交情按年龄,也得恭恭敬敬的给我倒杯茶,不能没了礼数。你说他怎么就偏偏能有这么混蛋一个妹妹啊,居然还坐在了老总的位置上跟咱们摆脸子端架子,气死我了!”一边说一边解开领扣呼呼喘着粗气。
林翰听到这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大是诧异起来。姬小峰的妹妹在这里?还是老总?这怎么可能呢,姬小婷昨晚还和自己一起吃饭呢,到现在把脚崴了还呆在家里,这些情况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再说了,要是姬小婷也在这里上班做老总之类的,她听到自己要来的时候不可能不表明身份,弓语也不会不知道。按弓语所说,姬小婷本来也是有工作的,不是仲泰公司的财物部吗?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艾华公司来当老总了?
林翰惊疑不定,上前和那俩位男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问道:“俩位大哥,消消气,消消气。我今天是第一天来这里上班的员工,冒昧的问下二位,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想请教二位,这里的老总是……是姬小峰的妹妹?”那俩名男子就上下打量着林翰,大肚子男没有吭声,卷发男就反问道:“怎么,你认识姬小峰?”林翰笑着解释道:“不瞒二位说,姬小峰不就是欧琳克医药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部长吗?我的这份工作,也是全凭姬部长的大力举荐才能来的。”
大肚男接口道:“嗯,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姬小峰,当年他毕业才进欧琳克的时候,我在首都我们公司认识的他。这小伙子有才华也有上进心,那时候我在业务上可没少帮过他。不过话说回来,姬小峰是姬小峰,他怎么样另当别论。现在他妹妹在这里主事,我奉劝你一句,你不是要来这里上班的吗?还是别来了,趁早再去找份别的工作吧。”
卷发男跟着附和道:“他妹妹就是个变态啊,业界里早听说是出了名的冷面人,对待员工和下属永远都是高高在上,还特别的苛刻。我们俩都是爱华公司的老客户了,这次来是谈一个项目。本来想着就算她对员工要求严格也就罢了,难道还能让合作伙伴也难堪?哪曾想这个小娘皮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之类的病了,三言俩语还没谈到正题,冷着脸就把我们赶了出来,说的话那叫一个难听啊。小兄弟,你想一想,你要是自投罗网的去到她手下工作,还有你的活路么?你要是不信,一会你进到公司里,上上下下的员工你随便打听一下,有哪一个没有被她整过?一句话,你要是想保证你的心理健康和人身安全,这份工作不要也罢。”
林翰听的瞠目结舌,还待再问,大肚男又道:“你不信拉倒,我们最多也就是劝劝你。她训斥和整治人倒还是轻的,问题是动不动就开除人啊,这就叫人受不了啊。现在谁都知道找份工作不容易,你说开除就开除,一下就断了人家的后路,这不是往死里得罪人吗?看你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能没脾气吧?你爱去就去,别怕是还没干上几天,就被她喝令着卷铺盖走人,到那时候你可没地方说理去。”
这俩人大概是真的在里面吃了不小的憋,一肚子怨气冲天。话赶话的搭上林翰,就争相的编排所谓的姬小峰这位“妹妹”的不是,发泄心头的不满,只差爆粗口了。言辞之间恨不得能说动林翰这位才要来入职的新人望而生畏,转身一走了之方才大快人心。
林翰勉强止住了这俩人的唠叨,问卷发男:“这公司的老总你们说是姬小峰姬部长的妹妹,那她姓什么啊?”卷发男一把摘下墨镜,端详着林翰瞪起眼睛道:“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姬小峰的亲妹妹,你说能姓什么啊?姓姬啊!”林翰也有些好笑自己问的蹊跷,补充道:“我是说,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大肚男就很奇怪的答道:“鼎鼎有名的艾华公司女老总姬小欢你不知道啊,你都要成这家公司的员工了你不知道,那你还来上个毛班啊。”
姬小欢!林翰的脑袋瓜飞快的寻思着,很快就搞明白了一切。果然是另有其人,既是姬小峰的妹妹,又是艾华公司的老总,那不是姬小峰的妹妹姬小婷,难道就不能是另外一个妹妹吗?原来他还有一个妹妹叫姬小欢。看来自己先入为主,以为姬小峰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姬小婷的,况且这个姬小婷又通过弓语的介绍认识了自己,还牵线搭桥的给自己介绍工作,就在昨晚俩人还一起经历了一场磨难,这样一来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所以才对姬小峰的妹妹能在这里当老总觉得格格不入,一时之间总也绕不过弯来。如今通过和这二位吃瘪的哥们这一通对话,林翰才弄明白了差不多整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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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又仔细的回忆,好像姬小婷昨晚几次都似乎是有些话要和自己说,不过全都阴差阳错的被耽搁了,没能说出来,大概就是要说的这件事。看来不管是不是窥探她,还是弓语口里所说的,姬小婷确实是个乖乖女,不会撒谎。她只不过是真的没来得及把她姐姐或者妹妹就在艾华公司的事实告诉自己。
另外林翰也明白了窥探到不论是姬小峰还是姬小婷心里的想法,兄妹二人都很担心他究竟能在艾华公司坚持多久,或者说是能“挺住”多久。真正的原因还是在这里:姬小欢在艾华公司坐镇老总。她的严厉和苛刻,冷面以及绝情林翰能不能接受,继而把新工作开展起来。现在林翰人还没到公司,姬小欢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这俩个艾华公司的客户嘴里已经窥豹一斑。姬小峰的真正用意也就很明显了,机会我给你,也不说不接受你。前提是能够挨得住姬小欢总经理的残酷考验,或者是得到她的首肯,那就说明你这人必然是有水平的,也是值得重用的,到时候回到总公司,是给他做左膀右臂还是去独当一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那反观姬小婷的担心,就纯粹的是为林翰个人担心占多数了。她或者是太了解姬小欢的脾气秉性和为人处事了,所以她也很害怕林翰究竟能不能受得起姬小欢的“魔鬼训练”。总之一句话,姬氏兄妹对他们的这个嫡亲老总妹妹是百分之百的信得过,似乎姬小欢就是一道坎,一块检验人才的试金石。只有她去考教别人的份,她面对的下属和员工永远都是弱势的一方,而她自己就永远不会有什么闪失。
林翰想到这里没来由的打心底发出了一声冷哼,一股傲气骤然充斥在心头间。别人怕了你,那是别人。我林翰堂堂男儿汉,手握n把逆天大杀器,叫你一个小丫头就能吓住?姬小峰,你也不要忒得小瞧人,老子就要给你看看,你自以为了不得的这样一个极品妹妹,高高的坐在老总的位置上,那又能怎么样?我就能叫她乖乖的折服,杀一杀你们兄妹的这股傲气,别再小瞧别人。
一直困在心间的谜团现在解开了,林翰先一步预知到了即将要面对的境况,反而心底里轻松起来。卷发男这时候又来了一句:“小伙子,我给你提个醒啊,原来姬小峰就是在艾华公司的老总位置上升迁去的总公司,他在位的时候的业绩稳定,员工和睦,整个公司都是健康的、向上的;现在轮到姬小欢在这里的这段时期,马上就把公司上下折腾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据我所知,光是这个月她就开除了七名员工,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外甥,他在这里都工作了六个年头了,还是姬小峰在任时候的业务大拿呢。可是怎么样,她姬小欢不也是说开就开?现在我那外甥在家终日茶饭不思,我看人都快得抑郁症了……”
大肚男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一边开封一边斜眼瞅他说道:“我说你想好了吗小伙子,去还是不去啊?要不然你把你的简历拿来我看看,我们公司现在也在招人,要是差不多合适,你不如来我们这里吧。”林翰就笑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当然不会改变。只是微笑着和大肚男说道:“去哪里还不都一样?都是有试用期,都是任人鱼肉,我们打工的最终还是要看老板的脸色,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看还是先在这里试试吧。”
俩个人一人点燃了一支烟,就有些轻蔑的看着林翰,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高明神情,摇摇头挎起公文包联袂而去。林翰目送着他们离去,简单的整理了下衣衫,昂首迈进了大门。这小楼里面的设置就很简单,中间一个大大的方厅,四面是白色的墙壁,俩首各自一条走廊通向东西俩头。看来外观上看,这栋楼是仿欧式建筑,里面的结构还是一成不变的中式格局,并没有做多大的改变。
一名穿戴齐整的保安迎了过来,比较生硬的问道:“先生请问找哪一位?”林翰不想叫他小瞧,板着脸道:“我在总公司过来,找人。”也不管对方的应对,自顾掏出电话,又翻出了姬小峰昨天留给自己的那张没有人名只有号码的卡片,拨了出去。那名保安果然收起了陌生的脸孔,稍稍有了点笑意,也一直陪在身边。
林翰听到接电话的人是个男性的时候有点出乎意料,本以为既然是姬小峰处心积虑的非要拿自己来艾华公司试金锻炼,那应该是直接就引荐他的老总妹妹的,但是一听到接电话的人是男声,林翰就把这个想法排除了。打出去的号码是一个座机号,一个男声接通说道:“人事部,你哪位?”林翰没想到对方的应答如此简练,有点准备不足,只好说道:“你好,我是……我是总公司来报到的。”电话那头的男声依然简练:“二楼,209人事部,上楼吧。”
林翰只勉强的听完这句,电话就应声挂掉了。怔怔的看着手机,有点苦笑:“真是他妈多大的官就多大的奴,没想到姬小欢**出来的下属也是这样硬邦邦的没有礼数。看看保安,问道:“你听到了吗?我可以上去了吧,人事部。”保安就木木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拾级而上。来到209房间,林翰想了想,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听到有人喊“进来”以后,才轻轻的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典型的公司写字楼布局,一间屋子里被半人高的隔断围成若干个小办公间,大概有十几个人各自坐在位置上紧张的忙碌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面沉似水,一副极为不舒心的表情,问道:“是你打的电话?”林翰点点头,说道:“总公司姬部长要我今天来这里报到,他留给我的电话就是这个。”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跟我来吧。”回头又朝着一个正摆弄电话的年轻小伙喊道:“小李,再催一遍,十点前叫他们务必把传真发过来,姬总等着用。”带着林翰出门直奔三楼而来。
三楼是最顶层,格局就更简单,左首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右首就只有一个房间,紧闭的木门上挂着“总经理”的门牌。中年男说道:“你等一等,我去通报一下姬总。”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敲门,林翰就腹诽道:“德行,臭规矩真多。”中年男进了屋,只听他小声的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一个女声就冷冷的道:“大哥的事真多,一个新人报到,干嘛非要来见我。”中年男的声音这回就听的比较清楚:“昨天姬部长给我打过电话,叮嘱我还是带这个人来见见你的。”那女声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只有五分钟时间,叫他进来吧。”
林翰也没等中年男召唤,一步就迈进了门,大大方方的走到办公桌前。中年男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快,好像责怪林翰这样的行为很唐突。林翰只当不见,开始端详这位年轻的女老总。姬小欢的年龄不好估计,实在看不出她和姬小婷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不过凭心而论,林翰第一眼看过去,直觉姬小欢比姬小婷还要美上几分。虽然在脸盘上隐约能察觉到些姬小婷的影子,但是姬小欢的一双丹凤眼波光潋滟,秀眸凝睇,生的极为惊艳,令人不敢逼视,只这一点就给她容貌加分不少。一头浓黑的秀发也是打起了职业女性特有的发髻盘在头后,只余几绺婉绕成圈,略略齐过耳垂。翘挺的鼻头,微阔的小嘴贝齿轻露,打着一层浓浓的淡粉色口红。
林翰承认姬小欢是个美女,但是遗憾的是,这个美女面无表情的深窝在老板椅里,虽然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言辞,却给人一种冷冷的无法靠近的感觉,骨子里迸发出异样的高傲和冷艳,俨然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高贵女皇气息扑面而至。不过在先一步卷发男等人嘴里得到的信息,再综合窥探姬氏兄妹得来的想法,林翰已经有了比较充裕的思想准备,现在见到姬小欢这个样子比较符合内心所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姬小欢有点小奇怪。她敢断定和她第一次接触的陌生男子见到自己绝对都是一副被她容貌和气质所震惊的表情,好多人还是直勾勾的呆讷许久,继而不敢直视或者生出自相惭愧的样子。在公司里在众多男下属面前,这种情况就更甚。怎么眼前这个新来报到的青年男子看到自己后没有什么反应呢,俩只眼睛里耀耀生辉,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气定神闲。
中年男似乎有些读懂了姬总的表情,默默的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姬小欢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不会为此就做心胸狭窄的小女儿态,只匆匆瞬间就回复了常态,漂亮的丹凤眼转动,声音冷的叫人打颤:“姬小峰叫你来的么,把你的简历拿给我。”林翰也不多言,把早已准备好的简历默默的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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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就想:“虽说是公事公办,你当着我的面直呼亲哥哥的名字可是有些忤逆了,毕竟我可是姬小峰举荐来的,你越是这样表现的生硬,不越有点做作的意思吗,真能装。”他不知怎的,自打先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了姬小欢这个人的性情以后,心中就似乎是给她定了位。如今见了面,就无论如何提不起好感来,怎么看这个冷美人怎么别扭。
房间里很静,中年男只是垂首站立,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拘谨的很。姬小欢漂亮的丹凤眼上下在林翰的简历上扫动,面无表情。大概不到一分钟,“啪”的一声,姬小欢把简历扔在了桌上,问道:“辽东大学,毕业两年,以前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是这样吗?”林翰缓缓的点了下头,说道:“姬总,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我毕业后参加过的工作,几乎没有和医药行业相关的……”“那就算了吧,”姬小欢不客气的打断他,双手交叉抱在前胸:“如果是你这样的情况,我看连入职也先别安排了,我的要求是你要从最基层做起,一点一点来积累经验。总公司的函我已经接到,薪水和待遇是他们制定不假,但是作为用人单位,我也有权利改动这个标准,毕竟最后付薪给你的是艾华公司。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配不配得到应有的薪水,一切都要看你的个人能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翰盯着姬小欢的眼睛看了看,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我应该从什么样的最基层工作干起?”他已经在启动异能了,这个姬小欢肚子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可要提前打探的明白。结果果然不是很妙:“这小子很牛气啊,好像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意思,大哥举荐你来的又能怎么样?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啊,看来得先杀一杀你的威风,全公司上下还没有员工敢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林翰窥探到她心里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嘴角边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个表情被姬小欢捕捉到了,冰冷的眼神里平添了几分愤怒,声音更加的冷了下来:“从明天开始,你用十天的时间做一个市场调研,张墨,你把昨天你们制定的那份调研表过会拿给他,安排下具体的调研任务。”中年男名字叫做张墨,听到老板吩咐,马上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姬总,我一会就把调研任务安排给小林。”
林翰依然在窥探姬小欢,这回得到的信息是:“先安排你奔波十天,累个臭死再说,看你还狂不狂。”侧身又去看看张墨,这人的眼里此时就充满了幸灾乐祸:“这小子好像对姬总不感冒啊,这个市场调研以前是从来不用内部员工去做的,工作量大不说还要连续出差。昨天本来都决定雇佣当地的小公司出人来做这份调研了,今天姬总临时改变了主意,要加在他的头上,看来他留给姬总的第一印象很恶劣啊。”
姬小欢继续冷冷的道:“先这样吧,张墨你领着他去人事部登记下,明天开始工作。”说完开始头也不抬的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林翰心中冷笑一声,也不多言,跟着张墨出门。来到了人事部,简单的登记下个人信息后,张墨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孙总,新来的员工,叫林翰的,嗯,我叫他一会去找你吧。嗯,姬总说昨天制定的那份调研计划准备由他来做,嗯,好的。”林翰注意到张墨电话里特意在后面加重了语气,强调调研计划要由林翰去做,是姬总特意安排的,估计是在给这位孙总传递信息呢,怕他听不明白。不由得对张墨很是鄙视:“这是个十足的小人,新来的员工即便被老板不喜,你作为老人,不说热心的帮一把人家渡过难关,反而上来就踩一脚,任由新人受到排挤和不公平待遇,真是个卑鄙肮脏的货色。”
张墨撂下电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林,看来这个调研任务就得辛苦你做一下了,我刚才联系了分管企划的孙副总,孙子琪,他正好就在企划部办公室呢,你去找他吧,调研计划也是他们做的。”林翰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连招呼也没打就转身出门了。张墨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居然对自己这样没有礼貌,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走,眼中闪过一丝恨怨,紧紧的咬了咬牙。
企划部也在二楼,林翰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这里,在办公室,公司的副总孙子琪接待了他。这位孙总脸上就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和林翰握了握手,并没有马上说工作的事,问道:“今天是第一天来么?”林翰道:“是的孙总,我刚刚到。”孙子琪笑道:“我昨天才听说的,总公司说要下派来一位新员工,肯定就是你了。家就在市里么?”林翰答道:“家不是市里的,我老家在建琢县。辽东大学毕业后,也没回去,在市里已经两年了。”
孙子琪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我听张墨说,姬总想要你做这份调研任务?”林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瞒您说孙总,医药行业我是门外汉,公司安排什么我就干什么吧,现在也就是才要入门,什么都是初步接触和学习阶段,还要请孙总多指点我。”孙子琪就客气的摆摆手,笑道:“指点谈不上了,你是大学生,自身的素质和工作能力我是很看好的,怎么说呢,多干多学吧。”抓起电话说道:“你等一下,我要和姬总核实下这个调研计划。”
林翰就感激的看了眼孙子琪,这位孙总的为人就比那个张墨强出了不知几许。和蔼亲善,又不摆架子,说起话来也是客客气气。另外林翰也在刚才偷偷的窥探了下他,孙子琪心里是不赞成林翰去做这份市场调研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以前没有这个先例;第二,计划已经制定完了,并且他已经指派人手和其他城市的关系单位沟通过,调研委托给当地公司出人来做了。现在孙子琪再打电话给姬总,侧面也反应了这人的严谨。在艾华公司能做到副总的位置,绝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高度,张墨的话孙子琪也不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但是既然这事要经自己的手,就必须弄个明白。这可不是谁一句话,或者打着姬小欢的名号就能左右的事情。
电话接通后,孙子琪简单的和姬小欢把情况通报了下,说已经把调研任务委托出去了,还要林翰这样的新人来做,是不是从新考虑下有没有这个必要?谁知道姬小欢的态度很坚决,制定非要林翰去做。同时还要求把已经委托出去的部分收回,理由是公司年年的调研层出不穷,委托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合理利用员工资源,能省下一块就是一块。这就是典型的领导嘴大了,同样一件事她怎么说都有道理,但是结局往往就不一样了。
看着孙子琪很无奈的放下电话,林翰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恼怒。姬小欢你可以看我不爽,也可以随便整我,但是你居然为了针对我就破坏到公司已经制定好的规划,朝令夕改,触及到公司的运行轨迹和利益,是不是有点过了呢?尽管这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但是林翰觉得,这样刚愎自用惟我独尊的行事风格恰恰暴露了姬小欢的短板。今后一定要抓住她这个弱点,咱们走着瞧。
孙子琪放下电话,开始思索起来。没过一会,在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资料交给林翰,说道:“姬总的意思还是你来做,刚才你说没怎么接触过这行,我看那就简单的做做也不无好处,起码多一些工作经验。”看到林翰微微点头,接着道:“说起来这个调研其实是很简单的,无非工作量大了一些。这样吧,我来做这个主,已经委托出去的部分暂时先不收回,你就去那些还没有委托的城市做。根据你的调研结果我和委托部分的做下对比,最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林翰翻看着资料,说道:“我听您的孙总,您给说下我要具体怎么做吧。”孙子琪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公司的很多药品在省里的各个大中城市药店都有定点的专柜,这里面有处方药和一些非处方药,而前来购买的人群多是通过媒体报纸广告、已经使用过介绍给亲友以及持医院医生开具的处方这三大类人群,你的任务不是去统计这三类人,而是把这些人汇总,每个药店的定点专柜从开店营业起,到晚上结业止,这一天之中一共来柜台有多少人次。你记住你只需要统计人数,就是无论是咨询的也好,掏钱买药的也好,甚至就是随便来柜台绕一圈看一看的也好,全都算进去,要你最后的总数。”
林翰点点头道:“我听明白了,一天的光顾人数是吧?我需要跑几座城市?”孙子琪道:“这个数据其实是总公司宣传企划部要的,类似这样的市场调研每年都有很多。这样吧,姬总说要用十天的时间看到结果就有点急了些,我们已经预定的调查市场是全省的12座城市,现在下发出去委托的有6个,你就跑剩余的这6座城市,一家一天,如果不出意外,十天后肯定能完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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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扔下了咬牙切齿杏眼圆睁的姬小欢。这一仗干的漂亮,林翰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心里更加打定注意,绝不向这个专横跋扈的姬总低头。就算是三个月后被开除,那只要这段时间内能把她气个半死,好好治治她的女皇脾气也是值得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最多回去找王蕴明,他的公司那时候已经开始扩大规模了,凭着和王总的交情,弄个差事干干还是不成问题的。
眼下解恨是解恨了一点,但是对姬小欢还是要处处警惕,毕竟她在公司位高权重,想要存心找茬整治人的机会很多,可要打醒精神严防死守。如果有机会,捎带着能收拾下那个卑鄙小人张墨就更好了。这人扮演的就是姬小欢身边的一条狗,处处对姬总唯命是从而不顾其他员工感受,林翰无比的恶心这样的人渣,在张墨身上的愤恨比之姬小欢更甚。
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十点了,林翰拿出电话和名片,打给了快递小公司的老板武志宇,问他有没有把快件送去医院了。武志宇大概是在玩命赶路,气喘吁吁的道:“大哥,我才到二院楼下,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通知,今天这里的快件也不少,我得一个一个找人。”林翰点头道:“到了楼下就行,效率不错。一会你记得这个叫陈朗的收件人取货的时候,什么也别说,他要是问起谁邮寄的快件你就一问三不知啊,每天寄件的人多了,你就说记不清了,ok?”武志宇不耐烦的道:“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了,弄的和地下党似的,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
林翰放下心来,陈朗看了快件里的字条一定会纳闷这是谁在提醒他,但是最后必然要把关注点先转移到他和宋若晴的论文上,那样一来管他怀疑是谁,总之提醒他的目的是达到了,等到陈朗回过头来再想找到通风报信的人,只要武志宇不说那便千难万难。退一步说,就是武志宇“背信弃义”,和他说了自己的容貌和特征,陈朗昨晚也才和自己有一面之缘,根本就谈不上熟悉,面对武志宇描述的这种路人甲也毫无印象,决计不会想到他林翰的头上。转而自然会去考虑和他交集更多更深的同僚或者朋友了。
林翰直奔路边的药店,买了些跌打损伤的外用药和口服药,棉签纱布也一并凑齐。匆匆又钻进肯德基要了一份早餐,打车直奔姬小婷的住所。路上打电话给她,说自己要过去了,问她起没起来呢。姬小婷大概是这一宿睡得不好,语音中很是慵懒,只说:“脚都肿起来了,肚子也饿得很,你快来吧。”林翰便催司机快些开车。于情于理,姬小婷是自己的恩人,这样一份别人艳羡的工作要不是她打招呼,姬小峰估计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弓语和姬小婷是闺蜜加好友,还在一个公司。经过昨晚被费大彪等人连惊带吓,再加上之前把脚崴伤,确实也够这小姑娘受的。
林翰回忆姬小婷昨晚临危不惧的神情,席间的温言细语还有那股娇羞俏皮的可爱劲,心头不禁涌起一丝甜蜜,这样的女孩很难得,不知道以后和她会不会有机会更进一步。不过猛的一下又想起姬小欢,便眉头紧皱愁上心来。姬小婷好是好,也符合君子好逑的条件;可是要是摊上姬小欢这么个心高气傲小肚鸡肠的大姨子或者小姨子,就很是不妙了。怎么说她们都是亲姐妹,这中间要是产生矛盾的时候,可该如何取舍?
出租车戛然停止的时候,林翰收回思绪,有些嘲笑自己想的远了。和姬小婷这事八字都没一撇呢,哪来那么多想法啊。缓步上楼,来到姬小婷家门前,轻轻的敲门。几乎就是敲门的同时,房门就打开了。姬小婷站在门口,头发并没有梳理,只是简单的在脑后打了个马尾结,一身粉色的家居服穿在身上,大概是她长时间赖床,已经被滚的皱巴巴的。雪白的小腿自膝部往下裸露在外,脚上只穿了一支拖鞋,另外那只受伤的脚微微弯曲着,并没有着地,看来伤处比较严重,不敢吃力。
姬小婷尽管给人的印象没有睡好,但是从她漆黑明亮的眸子里,还是散发着一股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同时还隐隐孕育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林翰明察秋毫,自己的敲门声才刚刚响起,姬小婷就迅速的开了门。凭她的伤腿,正常估算打开门不会这样快,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一直守候在门口附近,等着自己的到来。
林翰不打算先窥探她,但是心里有一种想恶作剧的感觉,低头凑过去小声问道:“你开门开的这么快,是在一直等着我来么?”这话问的一语中的,姬小婷白嫩的脸庞上立时飞起红晕,但又有点不甘心被取笑,啐道:“你答应给人送早餐的,是你不守时,害的我饿肚子。”林翰听她说的理由有点答非所问,又有些勉强,但是心头柔情转动。小姑娘果然很听自己的话,真就乖乖的守在家里等他过来,拖着一只伤脚还早早的候在门口,实在是有些愧对人家。低头去看她的伤处,关切的问道:“脚是不是肿起来了?我扶你先坐下来上药,如果到晚上还是没效果,就得去找宋医生她们看看了。”
姬小婷就任由他挎着自己的胳膊,一路小跳的进了屋,坐在了沙发上。有些委屈的道:“疼的厉害,一动就疼啊。”林翰取过买来的药,把外敷的先打开,拿起棉签蘸满了药水说道:“坐着别动,把腿伸直,我给你上药。”等了半天,却不见姬小婷有动作。抬头看去,只见她上身蜷缩在沙发里,俏脸通红,咬着下唇一副十分为难尴尬的表情。
林翰明白了就里,说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的妹妹,你还在不好意思。现在我是要治病救人,不是要占你便宜,你看你……算了。”把棉签塞在她的手里,道:“最多你自己来吧,我去给你倒水,还有些内服的药要喝掉。”站起身来要走,看到姬小婷拿着棉签还是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嘴唇咬的更紧。林翰叹了口气,重又坐下,一把就将她的伤脚抬起,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姬小婷“呀”的一声惊叫,欲待挣扎,可是被林翰强有力的大手按住,不能动弹丝毫。
林翰取过她手里的棉签,开始小心翼翼的擦拭高高肿起的伤处,一边小声的嘀咕道:“崴脚的人处理自己的患处首先从姿势和动作上就很不便;其次因为疼痛,本人也不会下得去重手,这个活还真的是外人来干。今儿我拼着被你认做是耍流氓,也得先把你这伤处弄好,不然一直淤血,时间越久越恢复的慢。”
姬小婷听他自言自语,终于眼角藏不住一丝笑意,虽然还是有些难为情,但是就此也不再挣扎,就由得林翰握住自己的脚擦药。咬着嘴唇嘱咐道:“外人也不能为所欲为,敢情不是你的脚疼,你的手劲轻一点。”林翰点点头,说道:“现在不会疼,只是上药,一会搓揉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得忍着点。”姬小婷惊道:“还要搓揉?别,千万别。我轻轻一碰都疼的厉害啊,你可别……”林翰打断她道:“你不按摩,淤血就没时候能散开,反而会牵累着你疼的时候更久,长痛是不如短痛的,你听我的。大学时候一直到现在,我们男生运动脚踝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同学彼此之间全都是这样互相按摩治疗,我更是此道高手,放心吧。”姬小婷一双靓丽的眼睛还是充满惊恐,小声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怕疼。”
林翰闻言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她美丽的脸庞,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连费大彪都不怕,还能怕这点小小的疼?呵呵。”姬小婷就诧异的问道:“费大彪是谁?”林翰一怔,不禁有些叫苦,自己识得费大彪,姬小婷可不知道。现在顺嘴说秃噜了,该怎么解释?转念一想还是和她说了实话吧,不然要是就只牵强的解释,搞不好可能还要被姬小婷误认为是自己约了费大彪三个人,一起假装演的一出英雄救美呢。于是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费大彪的为人和恶行,以及和杨晓元的关系还有他的冤死,从头到尾的和姬小婷说了个明白。末了还加了一句:“昨晚要不是我临时有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杨兄弟被他害的惨死,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姬小婷静静的听林翰叙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明白了其中的经过。颤声问道:“那个给你下跪的坏蛋就是……就是费大彪吗?”林翰点头道:“是,我和他的帐不算完,他害死了我晓元兄弟不说,又得罪了你,早晚新仇旧恨要一并结算。”姬小婷听他说的凶狠,小心的劝道:“那你也不能逞强,昨晚你不是说他们三个不合的么,你才有机可乘。要是……要是你再遇见他们,可不要一味的想着报仇,起码要先保护好自己。”林翰不禁心下汗颜,姬小婷天真的可爱,果然被自己三言俩语的就蒙骗了过去,别说费大彪,就是十个费大彪合起来,现在自己也根本不放在眼里,此中玄奥,还是不和她讲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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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和姬小婷叙述杨晓元的事情的时候,略去了他的遗体被偷偷火化的一节。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样能圆满处理,实在是挠头的很,没必要和她赘述。说话的功夫,林翰已经开始给姬小婷轻轻的揉搓起脚来,力道由轻及重,循序渐进。
姬小婷的脚,真的是绝美。凝脂白玉一般的细嫩皮肤充满弹性,五个小巧的脚趾头被她涂抹满了红红的指甲油,雪白中五点红煞,惊艳夺目。林翰尽量的克制着心中的心猿意马,努力的调整手劲缓慢按摩,生怕一个使力过大弄疼了她。姬小婷开始是害羞,后来是怕疼,最后体会到林翰轻柔到位的按摩手法很是舒服受用,也就不再那么紧张,终于慢慢的放松情绪,秀目微张,眉头舒展开来。林翰突然说道:“下面一轮是要加重手劲了,要有些疼,忍着点。”姬小婷道:“还是不要了吧,这样……这样就很好。”林翰笑道:“你当我是你私人按摩师了,还要怎么舒服怎么按吗?想想话题,聊天吧。聊天可以很轻松的就让你忽略这点疼痛的。”
姬小婷偏着头,果然在想。然后很兴奋的问道:“我还真的想起一个话题嘞,听小语说你今天是要去新公司入职的,怎么样,见到我大姐了么?”说完嘴角含笑,看过来的目光坏坏的。林翰一怔停下了手,原来姬小婷是妹妹,那个天杀的姬小欢是姐姐。姬小婷见他愣在了那里,咯咯娇笑道:“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表情,呵呵。大姐的脾气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霸道的很吧?昨天几次想和你提起这件事,总是没得机会。看来你今天在姐姐那里吃了不小的憋吧?”说着笑个不停。
林翰斟酌着词句,小心道:“还行,还行吧。”姬小婷笑道:“你也不用这样客气说话,我自己的姐姐是个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么?全公司的人对她都是畏若蛇蝎,就连大哥都要让她三分的,我们是姐妹这事,没能及时的告诉你……还有她那人就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脾气,其实人倒不坏,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这里就一并给你赔礼了林大哥。”
林翰就敷衍着点点头,心想你们是至亲姐妹,自然要向着对方说话。我要是今天没有异能发挥,就一定会受到姬小欢的羞辱,这样的亏我林翰堂堂男子汉是无论如何不肯吃的,也岂是你轻描淡写的一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轻轻说道:“你是你,她是她。”
姬小婷大概是很享受林翰傻愣愣的才知晓他的顶头上司和自己是姐妹的事实,见到他不愿多说也不以为意。她哪里知道林翰上来了犟劲,生了要和那个女魔头较量到底的决心?这一句‘你是你,她是她’,根本就没有接受道歉的意思。
姬小婷接着道:“大哥几年前是在艾华公司做老总的,后来他业绩突出,又直接在公司里入了股份,成为了艾华公司最大的股东,也就是大半个老板了。大姐那一年有一件很伤心的事情发生,心情不好。大哥就把位置让给了她,希望她能用工作打发打发时间,忘记不开心的事情。自己去了总公司发展。一来二去的,大姐把公司经营的还算不错,慢慢的也就熬到现在。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原来那件伤心事使然,也或者是公司成了自家的买卖后,脾气就一点一点的变大变坏,养成了说一不二专横跋扈的性格。我想你今天也看到她了吧,有时候我都害怕。就大姐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将来别说嫁人,怕是连个男朋友都不好找。”
林翰皱眉道:“姬部长原来是艾华公司的老板?”姬小婷点头道:“是啊,外资公司是鼓励员工入股一起参与公司发展的,大哥苦心经营多年,才终于当了艾华公司的家。”见到林翰思索的样子,又道:“林大哥,有句话我得和你先说下,你别误会大哥,他明知道大姐这副脾气,在公司里和员工中有好些时候弄得天怒人怨,还偏偏把你要放到他的后花园来,一定是有他的想法的,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干好这份工作,至于大姐,最多你不理她就是了。”
林翰苦笑道:“我明白姬部长的良苦用心了,也要多谢你的举荐之恩了。”姬小婷笑道:“谢是谢过了,昨晚你都请吃饭了。可是又因为你把我的脚崴了,俩下里扯平,算你还没谢过,找个机会再谢一次吧。”林翰听她说的有趣,也点头笑道:“悉听尊便。”姬小婷建议道:“要不我找个时间约了大姐,一起吃个饭吧。”林翰马上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那就不必了,不用了。”姬小婷有些吃惊,小心的问道:“难道你不愿意吗?大姐是不是把你得罪了,瞧把你吓的这样。”林翰佯装平静道:“那到没有,我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你帮了我这么多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姬小婷就道:“那有什么麻烦啊?不过先随你吧,暂时先熟悉工作也好,要见面吃饭什么的,以后咱们随时都有时间。”
林翰转移了话题,问道:“和公司打电话请假了吗?看来你得修养几天,这脚一时三刻是不会恢复的那么快的。”姬小婷道:“早上打过电话了,就是要憋在家好几天,哪里都不能去,实在很无聊。”林翰笑道:“看不出你文文静静的,其实也挺疯啊,憋在家里不愿意啊?”姬小婷歪头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昨晚不也是对我刮目相看了吗?”说着很是骄傲的一副神气。
林翰道:“这话对,别说昨晚,就是一直到现在,我都对你肃然起敬。姬女侠果然不是寻常人可比,非同凡响。”姬小婷啐道:“什么女侠,我当时是见那几个人凶的紧,以为你被吓的……”说着便闭了嘴,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林翰接道:“我被吓的尿了,要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哈哈。”
姬小婷也跟着“噗嗤”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个……那个费大彪被你反过来打劫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要不要看看啊,我没敢乱动。”林翰道:“乖乖女,懂礼貌有教养,呵呵。不过这种人渣,就不必和他客气了,一会我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再说。”听她说费大彪被自己“反过来打劫”形容的倒也贴切,心下暗暗好笑。
按摩就此告一段落,林翰收起了药水,去洗了把手。细心的把买来的早餐摆在桌子上,说道:“也不知道你的胃口,来的匆忙,你看是不是吃一点?”姬小婷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抿嘴微笑不语。林翰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道:“只是吃饭,不怕人瞅吧?你先来吃,我去翻翻费大彪那包。”姬小婷其实是心中甜蜜,从打林翰来又是按摩又是上药,还给摆好了早餐,对自己照顾的很是周到,一肚子的委屈还有脚上的伤痛全都瞬间消散,看来不枉守在门口等了他一早。
林翰怕她不好意思,只是埋头去看那个包裹着费大彪全部家当的塑料袋,开始动手翻查。按照自己“反打劫”的要求,这小子倒也听话,电话、钱包、银行卡一股脑的都交了出来,甚至还有一块很名贵的手表和俩个金戒指。一打开钱包不禁有些吃惊,鼓鼓的居然装了好多现金,粗略数数能有一万多块。扬起现金和姬小婷说道:“再请你吃饭的钱有着落了,不过用这些不义之财请,你不会有意见吧?”姬小婷慢条斯理的正喝着一碗皮蛋粥,嘻嘻笑道:“这么多钱,你真的要据为己有啊?”
林翰道:“老实不客气。昨晚你还没看到么,这小子凶恶的很,不是出了那些变故咱们就是反过来要倒霉的人,和这些败类没那么多废话。再说了,他省了进去局子里喝茶这一通罪,还不该交点钱破财免灾的么?区区一万块,这还是便宜了他费大彪,哼哼。”随手又把那块手表戴在了腕上,来回的把看。姬小婷惊讶道:“手表也要换上?”林翰想了想摘了下来,说道:“好是比我这块好了些,但是手表这东西都是有感情的,我还舍不得自己这块呢,算了不换了。”一把扔在了一边。姬小婷慢慢的放下了汤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道:“林大哥,我们真的不报案了吗?”
“报案?”林翰回头看了看她,挠挠头说道:“怎么报啊?被打劫的受害人摇身一变反过来把劫匪抢劫的精光,这个案情就很复杂啊……”姬小婷被他逗的咯咯直笑,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林翰思索道:“黑吃黑的事情,一般就是江湖事江湖了,我看就不必再惊动我们敬爱的警察叔叔了,等我找到费大彪,我会好好的给他报个案的。这些东西不过是皮毛,咱们就先笑纳了。你放心,这几个小子吓破了苦胆,绝对不会再出现了,这样一来你的安全能得到保障,我就放心了。”
林翰见到姬小婷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异样,以为她怪自己贪财,正色解释道:“这些东西,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是不会要的。我要把它们送去杨晓元父母家里,虽然数目不是很多,也算是代替费大彪聊表救赎他犯下的罪恶万一。让老人家能过的尽量舒服一点。”想起杨父杨母的悲惨际遇,心中悲苦,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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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看去林翰的异样目光,是心中有所想。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有时候稳重儒雅,有时候却又有一股神采飞扬的匪性。擦药服侍自己的时候是那样温柔体贴,面对费大彪等人威胁的时候又是那样率性不羁。这俩种截然不同的习性融合在一个人身上,姬小婷心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虽然目前为止,只是莫名的,淡淡的。
林翰见她呆呆出神,奇怪道:“你怎么了,我这样安排还不合理么?”姬小婷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都随你,我不管。”林翰笑道:“那怎么行?你都不是见者有份了,而是干脆就是这批不义之财的创造和持有者之一,不行,必须要你的意见。”姬小婷捂嘴笑道:“我不说,你看着办吧。”
林翰心下一动,走到鞋柜前抓起了一双女士跟鞋仔细观察,点头道:“你瞧,昨晚你崴的这一下真不轻,把鞋后跟都蹭坏了。我想这样吧,用这里的钱给你买一双新的,这样既不算我给你赔礼道歉,也不算你占我便宜,总之你新鞋能到手,大家还都能心安理得,怎么样?”姬小婷红着脸道:“怎么能叫你给我买鞋……我还有别的鞋的。”
林翰摆手道:“你就是有别的一百双鞋,那是另外一回事,这双鞋我是买定了,这叫慷费大彪之慨,绝对划算的买卖,童叟无欺。”姬小婷听他说的滑稽,只是轻笑不再争辩。林翰又手脚麻利的把桌上吃剩的早餐收拾到一起装进方便袋,说道:“既然假请完了,就安心的在家好好养几天吧,可惜我不能总来给你送餐了,姬总给我安排了工作,我要从明天开始出差一周。”
姬小婷就睁大了眼睛,问道:“这么急?第一天才上班的啊,就安排你出差啊,她怎么能这样安排的呢……”一副很是焦急的样子,林翰不想叫她知道的太多,平静的道:“你别想多了,只是正常的分配工作,我是员工就要听老板的安排,这有什么能与不能的?再说时间也不是长,最多一周就回来,你的新鞋不会耽误很久就能买回来的。”
姬小婷被他调侃的又是一笑,说道:“谁说要等你买鞋了……我是说你才去上班,好多业务你都不熟悉,这就忙着被派下去出差……有点太仓促了吧。不行,我给大姐打电话……”说着就要去拿电话,林翰连忙制止住她,正色道:“我刚才和你说过了的,你是你,她是她,大家只做好自己就行,包括我。只是工作而已,我奉劝你还是别打电话,也别干涉你姐姐的决定,那样一来反而对大家都不好,明白么?”
姬小婷还是犹豫了下,林翰就拉着她坐下,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没和你说,杨晓元因为拆迁的事情去世你知道了,今早又有一起事故发生了,也搭上了一条人命。小语昨晚就经历了这场事故,吓得心惊肉跳的,我早上看她的脸色很不好,可是还要去公司上班。你记得有时间就和她通个话吧,她今晚是不能再回去睡了,和我商量说要来你这里或者宋医生那里。这样也好,要她过来你们俩作伴就互相都能有个照应。”
姬小婷吃惊道:“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吗?又出了人命,也是因为拆迁吗?小语不要紧吧,我一会就打给她。”林翰咽了口唾沫,说道:“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晚上她来了你们聊就知道了,我这也就要该回去那里了,帮她收拾下一些东西带出来,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就再送过来一次。”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又嘱咐道:“这是小语平时我们经常要餐的饭店电话,他们也送外卖的,你腿脚不灵便这俩天就别下楼,和小语你们要外卖就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有事情就电话联系。”
姬小婷便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可是又没有借口再留林翰,只好点头道:“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我这就打给小语。”林翰随口问了句:“小语那么难受还要坚持上班,说要接待大人物,你知道公司今天来了什么大人物了吗?”姬小婷笑道:“小语没和你说么,这几天她就忙活这事了。君豪集团,世界五百强,你听说过吧。”
林翰想了想点头道:“有点印象,不过了解的不多,世界五百强,应该是很厉害的角色了吧。”姬小婷道:“君豪集团总部在首都,据说它幕后真正的老板是华裔商人,早些年曾经在美国避难,最早做的都是毒品和军火交易,后来开创了这个集团。现在集团的总资产大概已经上千亿美元了,不折不扣的土豪。我和小语所在的仲泰公司也不过是它最早设在国内的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子公司,听说集团最近几年已经大规模开始拓建海内市场,涉及项目遍布各行各业。这次总部高层来的人里,有一个最为值得大家高度关注的人物,就是刚刚上任的才从国外回来不久的大陆区执行总裁霍家豪先生。这个人还有层特殊的身份,就是君豪集团总裁的大公子,整个公司的太子爷。”
林翰吐了吐舌头,道:“这可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他既然要来,仲泰公司没有理由不重视,小语忙的不可开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姬小婷点头道:“这位少当家东北之行点名要走一走仲泰公司,原因是开设的时期比较早,算是集团的老部门,一定要多看看多学学,争取把仲泰的底蕴和精髓领会的深切些,用来作为管理其他公司的标杆。不管是戴高帽也好还是说的好听做顺水人情,总之少东家这么重视此行,我们公司里在接待方面会忙到什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翰道:“随便吧,亿万富豪视察他的,我出我的差。就可惜了小语,一定会被累的和孙子一样,辛苦整理了几天的材料,最后几个公司领导拿着这些材料和人家总裁一汇报便万事大吉,过后没人会记得她的甘苦。”姬小婷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小语在公司里精明的紧,领导们对她都是赞赏有加。只要少东家表示了满意,肯定了大家的工作,那之后就是不算功劳,苦劳也会记上一份的。”
林翰戏谑道:“小语表现的好大出风头,你这个财会业务员却请假抱病在家,是不是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姬小婷被他说的脸上一红,扭捏道:“人家的工作就是做报表,怎么干也都和他们没交集,我也不在乎什么功劳苦劳的。”林翰伸出大拇指赞道:“好,淡泊明志,高风亮节,如此境界果然不是吾辈中人可比。”姬小婷又被他逗的直笑,干脆就不分辨。关心的问道:“那你取了小语的东西,还会再送过来吗?”林翰寻思道:“得看时间了,刚才公安的把现场封锁了,都不许我们进去屋里。我现在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吧,能送过来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林翰拿起费大彪的家当,告别了姬小婷匆匆下得楼来。大概是心里的事情多,他钻上出租车的那一刻,没有注意到,姬小婷此时正站在阳台上含情脉脉,关切的望着他的背影。林翰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11点了,估摸着按照公安们的效率,也应该撤离现场了,现在赶回去正是时候。要抓紧把该办的事宜全部都办了,不然明天这一走,再回来可就是一周了。拿出费大彪的手机随手摆弄,看看里面的照片,又看看视频。
这一看,没想到还看出了一个重大发现。一段画面比较抖动,图像不是很清晰的视频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视频里没有费大彪的身影,但是他粗重的声音出现了,很明显按照角度来看,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就是他自己,而偷偷的录下来的对象,则是一个戴着眼镜,脸也圆圆身材也圆圆的中年男子,一脸谀媚的笑容正对着镜头方向。
只听画面里费大彪的声音很清晰:“张馆长,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说话。按照你的意思,十万块钱我已经打进了你指定的账户,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张馆长“嘿嘿”干笑了几下,抚着快要秃顶的额头笑道:“费老弟真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办事。嘿嘿,你回去尽可以转告汪总,按照他的意思,人我已经炼了,后续的手段我也会马上实施,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问题。”
只听费大彪粗声说道:“张馆长办事利落的紧,汪总叫我代他谢谢你了,以后有用得着弟兄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张馆长点头道:“好说,好说,也代我给汪总问好。”之后画面开始倾斜,然后就是黑屏,但是费大彪起身告辞,俩人握手寒暄相送的声音依然清晰,显见这是费大彪随身带的手机拍摄,不能在张馆长面前关闭。看这段视频,林翰就是用屁股想都能想的明白了,肯定这就是汪海和张馆长之间的龌龊交易,把杨晓元的遗体给提前火化了,而执行人就是派的费大彪去的。不过汪海还是留了个心眼,偷偷叮嘱费大彪要“上些”手段,谨防这个张馆长日后变卦,于是就有了这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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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在田福成那里窥探到的消息,他给胖婶的那张贵宾卡就是这家娇颜美容会馆的。林翰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变故刚刚发生不久,万朋安和田福成等人再怎么补救周全,百密一疏还是会有的,在他们没想到之前收集一些证据,无疑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美容会馆只对女性开放,这一点叫林翰很头疼,来回在门口转了几圈,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屋。吧台里的一个年轻女接待正在煲电话粥,谈的眉开眼笑之际猛地见到一个大男人出现有些吃惊,匆匆放下电话,问道:“请问先生你是找人吗?我们这里不接待男顾客。”林翰点头道:“我知道,其实我是受我姐姐托付,来替她预约的,她很忙没时间白天来做美容,想晚上过来,就叫我顺路帮她约一下。”
女接待松了口气,换上笑容道:“原来是这样啊,你姐姐也真是的,就是再忙,预约这样的事情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还非要支使你这小老弟辛苦跑一趟啊。你说下她的卡号吧,是贵宾卡还是精英卡?”林翰挠头道:“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卡啊,她只说叫我帮她预约的。”女接待笑道:“没有卡号,怎么预约啊?我们都不知道这位顾客是谁,也没办法做准备啊,对了,名字你知道吧,说你姐姐的名字,我帮你查一下。”
林翰道:“叫张彩云,您给查下吧。”女接待就开始在电脑上翻看登记记录,说道:“张彩云,这个名字很陌生,得找找看啊……”很快就有了结果,她对着电脑说道:“张彩云,是有这样一位顾客的,她的卡是几天前才办理的,记录显示她昨晚也确实来过一次。看来你姐姐真的很忙,昨天她做到了很晚才走的。”林翰道:“行,那你给预约上吧,她说今晚还要再来的。对了,姐姐平时很节俭的,很少见她做美容之类的,你们这里的卡都很贵的是吧?”那女接待笑吟吟的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啊小兄弟,或者是你姐姐想开了也不一定的,女人的青春怎么算也就那么几年的,要是不在应该维护保养的年龄段多为自己考虑,尽量的做些美容保养来延缓衰老和皮肤的老化,等到以后后悔也都晚了……嘻嘻,我和你说这些估计你一个大男人也未必听得进去,总之我觉得你姐姐的选择是对的,女人啊,就应该对自己下手狠一点。”
林翰装作不解道:“可是大姐的秉性我知道,多花一点钱都不舍得……对了,不如您帮我查下吧,这卡究竟是她自己来办的,还是另有其人啊?我总觉得她是不会这样出血的。”女接待咯咯一笑,说道:“你这当老弟的还要查查姐姐的老底么?我给你看一下啊……”说着又用鼠标点击电脑画面,开始查看。不一会道:“你还别说,究竟是亲弟弟啊,了解你姐姐哈哈,她这张卡办理人真的不是本人,我们记录的是叫万朋安的一位先生来办理的,哎,不会是你姐夫秀恩爱吧,特意买了这卡给你姐姐惊喜?”
林翰一怔,装作还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不可能,怎么会是他?这抠门比姐姐还会过呢……我看看我看看,怎么能是他来办的。”说着探身过了吧台,歪头往电脑上看去。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标识的很清楚,这张卡的办理人、持有人,有效时间还有具体能享受的美容项目一应俱全,林翰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对准电脑屏幕就开启了照相机,嘴里愤愤的道:“铁公鸡也有被拔下毛来的时候,真不容易啊,我照下来回去找他对峙下,就给姐姐肯花钱,小舅子就不管了?上礼拜他还欠我一顿烧烤呢……”那女接待不疑有他,完全被林翰的表演蒙蔽了,由着他来来回回的照了好几张图片也不阻拦,笑道:“看来你姐夫要倒霉了,小舅子要挑理。”
林翰把手机放进口袋,朝那女招待道:“谢谢大姐了,‘罪证’已经被我掌握了,这就回去找姐夫算账!对了,咱们这里的贵宾卡记录档案一般存放多久啊?”女招待被问的一愣,有点想不清这和小舅子找姐夫算账有什么关系,随口答道:“一般都是截止到有效期前一直保留的啊,我们要做项目记录的,就比如你姐姐这张5000元的卡,什么时候被持卡人消费光了什么时候就失效了呗。”林翰点头道:“谢谢你了。”转头就走,也不理会那女招待一脸错愕的表情。
林翰心中的打算是:以费大彪手机里的视频为契机,首先邮寄到纪检部门,引来对张馆长的调查;然后要想办法把胖婶的死还有杨晓元的死结合起来,包括事发的整个过程,相关的证据一起提供给政府的上一层部门。
单一的看,杨晓元的死是意外,胖婶的死也是意外。但是要是合起来再看,这俩起命案发生在同一地段,死者的身份性质也同为拆迁户中的所谓的“钉子户”,不迟不早的都是发生在通达地产要开发拆迁的这片棚户区的时段背景下,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果再加上视频里的证据,田福成的口供,还有自己亲自去证实事发前几天曾经目睹的万朋安等人深夜聚集在胖婶家门外的对话,只要上一级强力部门重视起来,来个通盘彻查,通达地产为了拆迁草菅人命的罪名就能坐实。
商人逐利这是很正常的,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也无可厚非。但是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没有哪一个政府主管部门会坐视开发商为了拆迁无所不用其极的使尽阴谋诡计,尤其是主观的不计后果的达到了令人发指的残害人命这样过分的行为而不顾。这是一条高压线,会触及到民生和老百姓心里所能承受的底限,也会给社会和政府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林翰只差再考虑下,把证据提供给哪个部门或者单位是对的,甚至随便一个比较有实力的网络媒体都可以了。
所有的证据链里,田福成的供词也会很重要。他如果配合,把万朋安的计划坦白,那就更加事半功倍。但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把万朋安交待出去。这事里面涉及到田福成自己的利益太多了,交待了万朋安就等于也交待了他自己,这不是和自己的幸福前程过不去吗?林翰不怕他不交待,心中也早有了计较,打死他都不会交待?好吧,那就不往死里打。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时分。林翰的肚子开始饿的咕咕叫,勉强把书本全都装进了大纸箱,用胶带纸封了个严严实实。又找来一个小一点的箱子,用螺丝刀在俩边戳了几个小窟窿留着通气,把还在床头玩耍的小蓝和小红一把抓起塞进了里面,小心的把箱口也封了起来。俩只小家伙被突然抓入牢笼,显得很是气闷和不服气,用爪子不停的抓挠纸壳,喵喵的叫个不停。林翰拍拍纸箱道:“莫要调皮,哥哥领着你们去住新房子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掏出手机打给张栋,询问现在能不能过去找他办下租房协议。
张栋极为爽快,直接就说:“林大哥,那老太婆说每月最少得1800块,不能再少了。我去过家里看了,这个价位还是相当的值得的,电视冰箱网线一样不少,现成的沙发和大床,三室一厅啊!厨房的设备也全,今天来今天就能开伙,就连厕所里热水器都是大牌子的,住在这里包你享福啊。”
林翰听得哈喇子直流,喜出望外的道:“这么好啊,真是没想到。张栋,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今晚你叫上姜雪,我请你们俩口子喝酒。”张栋嘿嘿笑道:“你要是肯请,我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中介那面我已经把租房信息撤了,钥匙就在我手里,老太太亲笔签名的租房合同也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过来签一下,就能搬进来了。”
林翰笑道:“自然要兵贵神速,我一小时以后就到,你在店里等我。”挂了电话,心中很是满意。按照张栋说的条件,这样的房子在市内差不多能租到3000元一个月,自己这回可算捡了个大便宜。等到老太太在南方过完春节再回来,那已经是十个月以后的事了,这段时间尽可以好好享受下这幢大房子了。
林翰喜孜孜的出得门来,在街边找了家干净点的面馆,点了一大碗大肉面和一个炒菜,心中得意,还格外叫了一瓶冰镇啤酒,美美的喝了起来。这顿午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接到了石嘉的电话,说奶奶的房子基本修缮完了,俩位老人家已经安顿下来。自己也要明天一早就赶回来上班。
林翰想了想,就把这俩天胖婶家里发生的变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石嘉大吃一惊,问道:“人还在里面睡觉呢,他们就敢用铲车半夜去推房子?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老田大叔怎么说,找他们打官司了吗?”林翰不答,只说道:“公安和安监部门说,拆房子的时候开发商的工人们并不知道胖婶是住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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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石嘉的交谈,林翰只是平静的和他述说了事实,自己主观的意见还有隐情却只字不提。饭店里人多嘴杂的又是电话里说话,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石嘉,等到他回来再说吧。石嘉咒骂道:“晓元哥的事情这才没几天,胖婶又……开发商他们是不是疯了!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林翰就提醒他别想的太多,先回来就好。最后告诉他搬家的事,兴致就又高了起来:“香江街张栋那家宠物店你还记得吧?张栋给咱们提供了一处大房子,条件好得很呢,明天你回来记得来老屋收拾下东西,和我一起搬过去住,咱哥俩也享受享受。”
石嘉担心道:“房租一定很贵,翰哥你才去新单位上班,咱们的经济上行不行啊?”林翰笑道:“瞧你说的,这房子现在租金张栋说的算,已经给我打了很大的折扣了。再说你翰哥向来都是摸着口袋办事的,没有把握丢人的事,咱也不能干,放心吧,回来打我的电话联系。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中午么,好吧。忘记和你说了,我明天要开始出差,连续一个礼拜在外面,中午见你一面以后我再走吧,嗯,明天打电话。”
林翰几天没见到石嘉,心里确实有些想这小兄弟了,明天自己出门,刚好他能及时赶回来,家里的猫总算就有人照看了,不错不错。正得意间,弓语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林翰接通就道:“小语,你的东西要不要收拾下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还有,今晚我看就别去宋医生那里了,小婷妹妹的脚崴了,她还想要你过去和她作伴呢。”弓语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很忙碌的样子:“翰哥,我时间有限,简单的和你长话短说,第一,今晚陈朗和若晴姐约咱们去烤肉,你下班的时候记得去接小婷姐一起;第二,我接到通知,明天也要出差,电话里说不明白,总之晚上见面再说,房里的东西你别管了,我和小婷姐晚上吃完饭一起过去收拾,就这样了。”林翰扯着脖子喊:“石嘉明天要回来了……”说道一半才发觉弓语已经挂了电话,摇头苦笑了下,继续吃面。
大概是下午1点钟左右的样子,林翰背着双肩大旅行包,右手拽着一个大纸箱,左手托着一个小纸箱,出现在了香江街“爱灵”宠物店门前。张栋三步并作两步的从店里迎了上来就要接他手里的箱子,说道:“林哥来了啊,看不出你家当不少啊。”林翰阻止了他伸过来要帮忙的手,笑道:“我自己可以,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破家值万贯嘛。”张栋看着他这大包小裹的道:“得了,也别让你进来了,和我直接去房子吧,走。”回头冲店里喊道:“姜雪,看着店,我和林哥去下王婶的房子。”俩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向楼后。
王婶这间屋在一楼,进了楼道右转就是,和宠物店果然是近的不能再近了,算算时间步行也就不到1分钟。张栋打开了房门,和林翰鱼贯而入。这间屋子果然不是张栋吹嘘,条件硬是要得。宽敞的大厅,光可鉴人的釉面地砖,墙壁是清一色的浅白色壁纸,家用电器日常用品面面俱到,处处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林翰放下箱包,迫不及待的几个屋来回的观察,口中叹道:“老太太真是个干净人,房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我都有点害怕了,这么好的房子落在我这样的邋遢人手里,几天不就得面目全非啊。”
张栋跟在后面,笑道:“最多临走的时候请保洁,彻底的清理一遍不碍事。前提是你别把墙拆了就成。”林翰哈哈大笑道:“不至于,不至于。走,咱们去客厅看看合同。”张栋一模口袋,说道:“你看我来的忙了,忘记带,等我回去取。”出门而去。
林翰左右看看,越看越是喜爱这间屋子,这里比起胖婶的大杂院,简直是云泥之差。从厨房向里走还有一道小门,门后连着的是一小片类似花园的露天自留地。大概是老王太太走的匆忙并没有侍弄,临近的俩家地里,现在已经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
林翰见到这片地,大喜过望。正犯愁如此干净的房间怎么饲养俩只猫咪呢,它们的拉尿问题就很叫人头疼。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样一块天然的户外场所,只要稍加建设,不就是猫儿绝佳的玩耍栖息之地吗。看着这小花园,林翰甚至已经在脑中开始了规划,要买些什么加固四周;盖一个什么样的小木屋,弄来些吊环皮球之类的玩具,摆在哪个位置等等。
张栋回来的很快,手里拿着那份房屋出租合同。林翰在租屋上不算外行,前后翻看着几页条款,并没有发现什么“陷阱”,基本上都是中规中矩的样板合同,和张栋相视一笑,接过他手里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掏出钱包,取出5400元钱放在了茶几上,说道:“张栋,你也知道哥哥不是大款,这房租呢,最多我就三个月和你一结,再要多可没有了。另外明天我有个小兄弟,也是原来就租住在一起的,也要搬来一起住,这个情况我也先和你打个招呼。”张栋点头微笑,拿起钱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咱们的账目还是要算得清楚,我先查查这钱。”啪的吐在手指上一口口水,噼啪有声的数起钱来。
末了点点头道:“好,三个月5400百块不多不少正好。我给你打个收条啊。”趴在茶几上给林翰写了张收到房租的收条,上面标明了月数和钱数,下面附了他的名字。交给林翰时候低声道:“林哥,你的小兄弟搬过来和你一起我不管。几时你能叫个小姐们也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我定要好好瞧瞧……”语气里甚是淫邪。林翰哈哈大笑,指着他鼻尖道:“你当我找不来么?”俩个人放声大笑。
张栋掏出烟来发给林翰,俩人点燃了开始喷云吐雾。地下的小纸箱窸窣作响,显然是俩只猫儿在里面憋的许久,这时听见了人声,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张栋奇怪道:“这里面有活物啊,是啥东西?”看向林翰,恍然悟道:“哎呀,那天咱们抢救的那几只猫咪吗?这个可不容易,都活下来了?那个瞎眼的,也活着么?”
林翰得意的点点头,说道:“三只都还好,这里面是俩只,都是那天受伤严重的,不过算是福大命大吧,熬过来了。”张栋很开心的搓着双手,喜道:“好啊好啊,没想到我这“医仙圣手”果然精妙,看它们当时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居然被我三下俩下手到病除的治好了啊。”言辞之间洋溢的尽是发自真心的欢喜。
林翰一把抓住他的手,正色道:“张栋,今天是这间出租屋,那天是这俩只猫,全都是你仗义相帮,做哥哥的记在心里,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你。”这话说的也是一点不假,屋子倒还是小事,猫咪的秘密却是张栋不知道的。但是若无当日他出手帮着林翰抢救这俩只小生灵,那它们不免就会夭折。而林翰就不会从猫儿的身上得来现在的逆天异能,认真算来,林翰的际遇,怎么说张栋也是居了个首功。
张栋嘿嘿憨笑了一下,说道:“林大哥取笑兄弟了,咱们都是喜欢这些小家伙的人,要从这一点说呢,就无所谓谢不谢的了。如今你搬了过来,咱们离得近了,以后可要常来我这里玩耍。”林翰见他说的客气,心中更加感激。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帮上张栋什么忙,自己决计不会推辞,一定要尽心竭力。
拍拍他的肩头,不再说话。张栋起身道:“好了,大功告成。我收了租子,也该回去了。林哥你刚搬过来,再看看怎么收拾下房间吧,钥匙一共俩把,我都留给你,可千万别弄丢了。这俩只猫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随时找我来。”林翰起身相送,笑道:“猫儿无事,我也要去找你的。”张栋回头就笑。
送走张栋,林翰回到房间简单的开始整理下自己带过来的东西。算计着时间,看来要建设出满意的猫舍可不是一个工作日能完成的,得着落在石嘉身上来办这件事了。想想一时三刻未必能在厨房做饭,在小花园里找到一块木板,横在了厨房通往里屋的门口,打开纸箱把俩只猫儿放了进去。
俩只小家伙终于得脱牢笼,在厨房里小心翼翼的东闻闻,西看看,好奇的熟悉着新环境。林翰迈过木板,在小花园里取了些碎土铺在了拆开成一片的硬纸壳上,把一并带过来的空碗也摆在了地下。可惜过来的匆忙,现在并无鲜奶给猫咪喂食,留待一会再去买来吧。
暂时安排猫儿住在厨房也是不得已,俩个小家伙没有规矩,随处拉尿,还喜欢用爪子破坏针织物,若是放进了里屋,林翰还是怕吃不消的。猫舍建成前,只好先就这样了。
俩只小家伙游荡了一圈,不约而同的回到了木板下,仰起头看向林翰。林翰转开了头,刻意的回避了它们的目光。红芒和蓝芒这俩样东西存在于体内,到现在也还不够稳定,出差前还是尽量的别接触到猫咪的眼睛了,现在一红一蓝同时出现,保不齐会发生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新情况,节外生枝还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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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林翰想起了一件事还没有做,拿起桌上的钥匙锁好门,走出楼道。才出楼门还没转弯,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就直扑了过来,仔细看去却是一个大约三四岁大的小孩童。大概是在蹒跚学步的时段喜欢跑动,偏又控制不好身体的平衡,现在脚下似乎是趔趄了一下无法站稳,跌跌撞撞的直向自己的双腿间摔了下来。
林翰微微弯腰,急切间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小家伙,止住了他的摔坠之势。跟着看到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花白的头发,手里拄着拐杖,极为吃力的追了过来,嘴里喊道:“多多,多多听奶奶的话,别跑。”这句话堪堪说完,大概是气不够用,剧烈的咳嗽起来,本来就已经驼了的背弯曲的更加厉害,再也没办法前进一步。
林翰仔细打量怀中的小家伙是个男孩,大眼睛,胖嘟嘟的小嘴和脸蛋,眉心间一点红豆,虎头虎脑的长得很可爱。这一撞过来虽然被林翰及时的抱住没有伤到,却似乎是受了惊吓,定定的看着林翰,嘴一撇眼见得要哭了出来。林翰蹲下身一只手马上去抚摸自己的小腿,脸上出现了呲牙咧嘴的表情,大呼道:“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偷眼看去,果然小男孩被他夸张的表情吸引,张大着嘴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翰双手轻轻的伸到小男孩的腋下,说道:“小朋友,你的力气好大啊,把叔叔撞痛了,该怎么办啊?”说着一把抱起他,走向后面的老婆婆。小家伙有些认生,被林翰抱在怀里很不自然,双脚开始一通乱蹬,嘴里哼哼唧唧的表示着不满。老婆婆剧烈的咳嗽舒缓了些,眼望着林翰满是感激的神色,但是突然间瞳孔又马上收缩起来,整个人变的好像很紧张,似乎走过来的林翰就是洪水猛兽一般叫人生畏,连轻微的咳嗽都应声止住了。
林翰单手搀扶住了老婆婆,关切道:“大娘,您咳的这么厉害,要紧吗?”老婆婆颤巍巍的转动着身体,看着他仔细的打量了半天,终于恢复了正常。左手轻轻的拍着林翰的手背说道:“小伙子,谢谢你了。哎,人老了,这哮喘的毛病也不得好,连个小孩子也看不住了。”小男孩终于从林翰的怀里挣脱出来,双脚一着地就拽住了老婆婆的手,来回摇着喊道:“奶奶,奶奶,我要吃冰糕。”
林翰看着老人的一头白发,心中恻隐。说道:“您别以为现在看小孩子是件轻快的活,累着呢。您这身体又不好,可真够呛。”老婆婆就连连点头,说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林翰道:“大娘,这孩子现在这当空儿,正是淘气的时候,他爹妈呢?您应该把孩子交给他爹妈了,自己闲下来享享福吧,您可不好带他。”老婆婆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再接林翰的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手以示感谢,一把抓起小男孩的手慢慢走开了。林翰见她神色,知道一定有隐情。想着以前给自己立下的规矩,也就不多追问,无奈的看着这祖孙俩的背影闪进了楼道里。
来到街外,这里有个集贸区,人来车往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林翰钻进了一家自助银行,插卡取钱。交给张栋租房的钱,还是用身上费大彪的钱“垫付”的,既然想着如数交给杨家二老就不能食言,总得把数目找齐。
穷家富路,明天出差也是需要钱的,取够了要用的现金,林翰走出了银行,来到一家规模很大的水产品门市前。张栋的媳妇姜雪,最为酷爱吃海鲜,记得有几次来店里,都听见她缠着张栋要出去吃,有时小俩口的餐桌上也经常摆满了蚬子、海虹和虾蟹之类的海鲜。林翰感念张栋相帮,便想着给他们俩买些带过去。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到端午,此时的海鲜不能说是最为肥美,但是胜在个头都已经不小,卖相喜人。林翰挑拣了大概有十只鲜活的大飞蟹,又附带装了一兜辽东盘龙市誉满全国的盘龙河蟹,分成俩个网兜拎起直奔爱灵宠物店。
还没走到宠物店门口,只听见店里传来了几声狗吠。听声音中气丰沛,浑厚饱满,甚至当叫声结束的瞬间,大概是巨大的音波在气流中扭曲震荡所致,余音未绝,震的人耳朵翁翁作响。林翰吃了一惊,这是什么犬种的叫声如此凶悍啊,寻常家犬是无论如何叫不出这样的声音的。加快脚步进了店门,一眼就看到柜台外边蹲着一只全身雪白,体型庞大的藏獒。此时凶相毕露的呲着牙,嘴里不时的流淌出口水,脖颈周围鬃毛竖立,如同雄狮一般威武。
张栋和姜雪夫妻二人紧紧地靠在里屋门口,一脸紧张。姜雪把头伏在张栋的后背,一只手死死的拽住门框,嘴唇吓得煞白。张栋看样也被吓得不轻,勉力探出半个身子挡在妻子前面,就此也不能再动弹半步。狗的身边站了三个陌生男子,居中的一位身材矮小,一头卷发,生的白白嫩嫩的面皮,手里执着套在那藏獒颈上的皮链。其余俩人的身形就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横肉很是凶悍的模样。看来这三人中,还是以那牵狗的白面汉子为首。
那只藏獒的身躯确是十分庞大,见到又有了生人进来,淡蓝色的眼睛扫向了林翰,猛的又朝天吠了一声。这回离的近,这一声吠叫震耳欲聋,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脏都跟着猛然一跳。姜雪被吓的也“啊”的一声尖叫,在张栋后面把头埋的更深。
林翰被这畜生也惊的心底发毛,略略的向后小退了一步。说起来对于大型犬种,他是有着一种比较深的畏惧的。原因无他,就是在小的时候,先后俩次被邻居家的恶犬咬伤过。最后的一次尤为严重,左腿被狗的利齿划开了一条十厘米长的大口子,林翰清晰的记得看到翻开向俩边的皮肉还有黄黄的体油蔓延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昏厥了过去。
由于年龄小,受到的伤又这样严重,可以说这给了他当时幼小的心灵上不可磨灭的一次重创和挫害。虽然后来慢慢养好了伤口,也不再怎么接触大型犬类,时光荏苒,于内心深处,林翰始终难以彻底摒弃这份心有余悸的痛苦记忆,一朝被“狗”咬,十年怕京巴。
瞪着眼看向张栋,张嘴欲待问话,那牵狗的白面汉子阴阴的干笑了一声,把手中的皮链在掌心处拍的“啪啪”作响,看着张栋说道:“我说张老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要狗粮的钱我一分不会少给你的;但是我带着我家的玛噶布来你这里消费,怎么说我也是顾客,我和你提的附加条件是不是也满足我一下啊。”身边的俩个壮男听着,也跟着桀桀怪笑。
张栋的眉头紧紧皱起,苦着脸道:“大哥,我只是卖给你狗粮而已,可是你却要我亲自给这狗捉……捉虱子,这个……这个我做不来,最多你不买狗粮了还不行么……”“放屁!”白面汉子吼道:“你开的是宠物店,卖的就是狗粮,我怎么就不能买?钱你都赚了,叫你给我们家玛噶布捉几只虱子还算难为你啊?你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啊,我告诉你,这还是老子给你机会,寻常人想接近我家玛噶布,那还休想呢!”姜雪几乎哭出了声,向门口的林翰求救:“林哥,林大哥,他们……他们欺负人。”
白面汉子说话的空,林翰仔细的打量他,总感觉这人面熟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偏又一时想不起来。听见姜雪求救,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说道:“这位大哥,既然这只雪獒是您养的爱犬……”白面汉子就“啧啧”赞道:“看不出你小子貌不惊人的,也能一句就道出这是只雪獒?怎么的,是行家吗?”
林翰赔笑道:“大哥说笑了,通体雪白的藏獒别说咱们东北,就是长江以南甚至是藏区,现在也难寻踪迹。您的玛噶布长到这般大小,且身上没有一根杂毛,一看就是只价值连城的雪獒。我们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得见,但是平时在书本和网络里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白面汉子被他捧了几句,受用的很。拍拍雪獒的背脊说道:“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玛噶布是我大哥四年前去藏边河曲的雪山旅游时候,一个牧民家里买来的。当时它才三个月大,但是你知道我大哥花了多少钱吗?那牧民开始是死活不卖,险些拿出猎枪和他妈我大哥比划。后来导游找了他们的族长,我大哥又舍得花钱。足足出价一千万,一千万啊!才把这獒崽子带了回来。”
林翰接道:“所以说,这狗这么名贵,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别靠近的好吧。玛噶布在藏语里是高贵的、圣洁的意思,大哥您是这狗的唯一主人,肯定对它照顾的十分周全,也了解的最多,像这样的名犬怎么可能身上会有虱子呢?我和这位张老板是好朋友,斗胆和您求个情,狗粮您只管拿走就是,我们分文不收,就当交大哥您这个朋友了,您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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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停下了手中的活,诧异的问道:“七天?连水也没喝过一口?你可别瞎说。”老头撇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一会你自己问问那些叫你师哥的大学生志愿者们,要是还不信你就等老院长回来问他,要不是这事闹的奇怪,老院长也不能出去找大夫来看了。”
林翰就皱起了眉头思索,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一个人不论他的年龄性别,如果连续七天不进食或者尚有可能还存活;但是连续七天不喝水,就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临界点了。这还是极限,一般的人都用不了五天就死翘翘了。
林翰思索了一会,复有开始铲草。有些不在乎的和老头说道:“我估摸着,你们还是被蒙蔽的可能性大些。听你这一说,这个老婆婆不外乎有俩种可能,一是她天赋异凛,曾经学过什么瑜伽龟息之类的偏门秘法,身体在必要的生理硬件需求上较常人的要求低很多,这就决定了她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不喝的,给大家造成一种假象,仿佛这个人不是有病了就是得道成仙了不食人间烟火;第二种可能是,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身边带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食物和水,趁着夜间早就偷偷的给自己补给过了。”
烧锅炉的老头文化有限,这些分析的话他听得很是费劲,不过大致还是懂了林翰的意思,挠头道:“你这样说,也备不住。看那老死婆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大棉布料,如同缩在壳里的乌龟,保不齐她在身边藏了不少吃的喝的呢。”偏头想了想,又道:“不过她推倒老院长那一下是装不来的,力气好大啊,我上去帮忙的时候,被她顺带着用胳膊肘也顶了一下,这老腰板子就火辣辣的一直疼到现在。咱们要是非要检查她乌龟壳里都包了些什么,怕是她还会拼命。小林子,你懂得多。要不趁着现在人少,你过去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林翰放下铁锹,简单的琢磨了下。显然老头说的这样一个怪人,还真把自己撩拨的心痒难搔。有心想过去探一下,不管这老太婆是何方神圣,只要看到她的眼睛,林翰就有把握当场拆穿她究竟是装神弄鬼还是蛊师巫婆。回身问道:“老院长怎么说?”老头叹道:“他能怎么说,无端端的多出来一个人,占着房间不走。虽然是不吃不喝的怪老太婆,可是毕竟这是一个大活人,撵不走也动不得。他得先去民政局上报说明情况吧,听局里领导们的研究结果。至于找不找更高明的大夫来给她看病,那也得俩说着。这老死婆子,真是麻烦。”
林翰挽起袖子,说道:“走,带我去看看。”老头一听他这句话顿时就乐呵了,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引路,直奔楼房的后门而去。林翰算计着一会见面应该和这怪人说点什么,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狐疑着接通,里面传出一个十分甜媚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是林半仙吗?嘻嘻。”林翰皱着眉头道:“请问你找哪位,什么林半仙,我不认识。”
那女声却不识趣的继续发嗲:“哎呦,林半仙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分开多一会啊,你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林翰停下了脚步,说道:“大姐,拜托你看好号码再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那女声咯咯娇笑起来:“这一声大姐,叫的倒是没乱了辈分。既然还记得叫我姐姐,那赌场里被你坑的输钱的凯子们,你还记不记得啊?”
林翰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花,心头也是咯噔一下。这声音妖娆的女人原来是沈雁紫,怪不得她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装作熟识的样子。一时间脑子飞快的转动,寻思着怎么作答。
沈雁紫是如何得知自己的手机号码的呢?现在她不但得知了,而且还找上了门来,她要干什么?按着她电话里说的,确实是‘才分开多一会’啊,到现在和她还有江俊杰分手也没满24小时。问题是林翰打从地下赌场出来,几乎就已经下意识的想抹除这段记忆了,也不打算此后再见到这俩个人了,所以刚才接电话干脆就没往这上面想。
昨晚赢了点钱貌似都是小事,鼓动江俊杰猜测沈雁紫“没穿内裤”这个梁子,可能才是关键。想到看着她揪住江俊杰恼羞成怒的样子,自己却逃之夭夭,难道这女煞星今个是来秋后算账的?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是沈小姐,你好你好。刚才你怎么称呼我?……半仙?”沈雁紫这回笑的开朗起来:“对啊对啊!这下你肯想起我来了么?你在赌场里一局没输,赢了不少钱没算,还能戳穿俊杰和陆俊的把戏,最后还猜出来人家没穿……没穿那个,你说你不是半仙是什么?”林翰有些好笑,问道:“谁说你没穿那个,就是我猜的?”沈雁紫就高声抗辩道:“俊杰说的!他这人不会撒谎,一定就是你这个大坏蛋……”
林翰听她嘴里喊“俊杰”,隐约猜测出一定是和江俊杰揭过了矛盾,尽释前嫌。那就看来问题不会很大,含糊道:“沈小姐,现在你们两个人郎才女貌恩爱有加的,穿上了一条裤子,自然是江俊杰怎么说你就怎么听。我也不想跟你多争辩,你就说找我什么事吧?我就一句话啊,兴师问罪的话我是不接着的,大不了我挂完电话就换号码,想寻我那是千难万难。”
耳听得电话里一阵响动,跟着响起了江俊杰很是冷酷的声音:“林翰!你小子怎么这样没骨气,敢做不敢当啊?我就在她身边,你还在抵赖是不?还有,想寻你,即便是你上九天去揽月,下五洋去捉鳖,掘地三尺,我也一样能寻得到你,你信不信?”
林翰叹了口气,也不想再继续和他斗气,低声道:“算了算了,江大公子,我只是不想再掺合到你们中间了。实话和你说,我就是一送快递的苦逼小屌丝,昨晚错进赌场那是因缘巧合,发生的一切也都并非我的本意,这样和您解释,满意了吧?”江俊杰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声音放缓了些:“本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是雁紫非要想再见你一面请你喝茶,一会我们俩在中央大街步行街上的‘摩欧’咖啡厅定好座位等你。大家只是坐下来聊一会,你不要多想。”
林翰怔了怔,看看手表问道:“那我必须得去吗?”只听得沈雁紫抢过去了电话喊道:“林半仙,我奉劝你最好来一趟,俊杰说有一笔好买卖要白送给你做,不来的话,那可是你的损失,三点啊,不见不散!”随即挂了电话。林翰听着“嘟嘟”的盲音,有些哭笑不得。这对冤家这回又要演什么大戏呢,听口气似乎不像是纠结自己“出馊主意”的过错,也并没有多少敌意。还要送给自己一笔买卖?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烧锅炉老头来回踱步等着他接完电话,有些不耐烦起来。好不容易见他完事了,招手道:“来来来,这边这边,你跟在我身后啊。”当先带路,上到了三楼。走到楼道的最里面一间屋,老头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伸手指了指门,回头几乎是用口型说道:“就在这里。”闪身转到了一边张望。林翰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的电话,一时没缓过神来,直接推门就走进了屋里。却只见一张空床和简陋的桌子矗在墙角,房间里空空如也,哪里有老头描述的怪老太婆?
老头在后面也发现了房间没人,奇怪的“咦”了一声,迈大步进来四下查看,口中自语道:“这就怪了,刚才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没影了。”林翰挠了挠头,见不到人也没心思多问了,随口道:“算了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赶时间。”
匆匆下楼,又嘱咐老头道:“要是这婆婆再出现,告诉老院长不要用强,免得扯出麻烦,我有机会下次过来看。”老头连连答应,送走了林翰。悻悻的回到锅炉房,一边收拾下午干活的工具一边喃喃道:“没见她离开过啊,怎么就走掉了呢……”猛然间看到小房外堆煤的棚子边一个人黑衣黑袍,全身都包裹在里面,只余了一双空洞洞阴测测的眼睛,定定的看了过来,却不是那怪老太婆是谁?
老头子带着林翰去窥视而不得见,念念不忘的心里正在琢磨这事,突然之间的就在在这里非常突兀的看到她,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霎时间只觉得俩腿发软,险些在喉咙发出一声喊,心脏狂跳不已。双手紧紧的把住门框,才站稳了身形。
老头单手抚胸,低下头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缓了半天才平复过来,抬头干脆骂起了娘:“你这个老死婆子,大白天的穿的像个黑无常一样到处走,莫不是想吓死个人……”骂到一半便收了声,一脸的错愕。原来只是这低头喘几口气的功夫,那老太婆已经在煤棚边消失,又不见了踪影。这下老头便真的害怕起来,阵阵寒意涌上心头:老死婆子诡异的紧,说没影就没影,常人哪有这样快的身形,难不成真的是黑无常化身来索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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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在敬老院的街角苦等了半天,才拦住了一辆已经载着客人的出租车搭了上去。沈雁紫和江俊杰的相约叫他有些分神,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短短的几十米外一个小小的胡同口,一个黑衣黑袍、麻布遮脸的老妪正静静的站立在那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
快到三点的时候,林翰出现在了中央大街上的‘摩欧’咖啡厅门口。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发现临近窗口位置的飞机座上,江俊杰和沈雁紫已经并排坐在了一起。正好整以暇的喝着咖啡,还不时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神情间甚是亲昵。江俊杰不经意的一侧头发现了林翰,立刻挑了挑眉毛,挥手做了个‘进来’的动作,神色间看不出是喜是怒。
林翰叹了口气,无奈的走了进来。这俩个人看来躲是不好躲掉的,只好先应了他们,看看说什么吧。坐在了二人对面,林翰一言不发,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开始喷云吐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了出来。一名男侍应恭敬的走了过来问他要点什么,林翰就道:“一杯红茶,谢谢。”沈雁紫从他落座开始,就一直笑吟吟的看着,这会终于娇笑道:“林大半仙真的是不好请啊。怎么,我听你的意思,是要从今以后不打算再见我们俩了吗?”林翰抽了一口烟,牛哄哄的道:“正有此意。”
沈雁紫今天穿了件如同她名字一样的一件紫色薄纱连衣裙,不用看就是名牌货,做工质地都不落俗套。要命的是这件裙子太薄了,透明度也极高。随着她身躯的不断扭动,上衣里黑色的胸罩若隐若现,绝对的波涛汹涌。林翰斜着眼描了几下,不为所动,低头开始喝侍应端上来的红茶。沈雁紫又是一声轻笑,扬起雪白的脖颈,用手理了理后面的黑发,挤兑道:“德性!你得罪姑奶奶的事情还没和你算账,你倒先牛起来了。”林翰闻言看了看江俊杰,见他并不搭话,眉毛只是一挑一挑的。索性自己也就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给他来个默认。这俩个人非常人可比,全都是精奸似鬼的角色,再想编瞎话蒙蔽他们难度极大,那就不如什么话都不说,等着他们说明来意好了。
江俊杰轻轻的拍了拍沈雁紫的手,看向她的眼中全是柔情蜜意。这才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林翰,终于吐出了一句话:“谁教你这样没礼貌的,抽烟不知道给别人一支啊。”伸手就拿起了林翰扔在桌上的香烟,也点燃了一支。林翰斜睨了他一眼,不阴不阳的说道:“我一个送快递的,能抽什么好烟,别害的江大少爷燎了嘴巴没了兴致。”江俊杰也不生气,不徐不疾的继续品着烟,三个人就这样无语的对坐着。
沈雁紫看看江俊杰,又看看林翰,抿着嘴微笑也不搭话,不时的端起咖啡小酌一口。江俊杰堪堪抽完一支烟,在烟缸里慢慢的掐灭烟头,低声道:“有些话……”林翰抢道:“有些话不好说就别说了,你就直接说些好说的,我听着呢。”江俊杰抬头看着林翰,目光闪烁不定,眉毛终于又挑了一下,还是慢慢的接道:“古语有云,‘若欲取之,必先予之’。我只简单的和你说俩件事,第一件是关于我的,第二件是关于雁紫的。”
林翰粗暴的大口喝了一口茶,一抹嘴巴说道:“说,我洗耳恭听。”江俊杰俩只手修长的指节缓缓的交叉在一起,把胳膊也抬起压在了桌子上,徐徐说道:“赌场外的停车场,就是那片赌客们来玩要停车的空地,你一定知道的是吧?这片地向南200米,你昨天离开的时候注意到是什么地了么?”林翰脑子飞快的思索和回忆,最后慢慢的摇了摇头。江俊杰接道:“向南200米,本来是一个大池塘。但是现在日积月累的已经干涸了,长满了一大片荒草。这个大池塘粗略估计有20亩地,一直是荒废着的。”
林翰不耐烦的道:“这荒废的破地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话快点说。”江俊杰的声音还是慢条斯理的道:“直到去年,我的一个朋友包下了这块地,他想把淤泥和杂土挖出来,然后再注水,恢复这个池塘的往日生机,然后再养些鱼苗之类的,开个假日休闲垂钓的小乐园。再后来,我今天上午联系了他,把这块地的承包权转包了过来,你看,这是合同。”说着自打怀中掏出了一份折叠的合同书,扔在了桌上。目光炯炯的看着林翰续道:“现在我想把这个承包权,再转包给你。价格也不贵,一年才一万块。”
林翰抄起那份合同随意看了看,没好气的道:“你开什么玩笑,转包给我这个破鱼塘要做什么?要我挖坑养鱼吗?对不起,我没那工夫,不感兴趣。”江俊杰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态度,和沈雁紫相视一笑,低声说道:“按着雁紫的说法,挖坑养鱼那是埋没了林大半仙这样的人才了,呵呵。只是要你挖坑,却不用养鱼。一个月后,这个池塘所在的这片地,会被开发。项目方是巢平市通讯公司,它们已经完成了这片地的可行调研、论证和审批,要在这里建起一座大型的信号基站铁塔。说到这里你也就该明白了,你包下这块地,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或者说是抢在施工方进驻前,要尽量的在地表大规模的弄一些附着物。而只要你一旦弄完,通讯公司在这里建塔的计划不可能改变,征地、赔偿等等一切先期工作他们就要来做。你想一想到那时候,作为这些地表附着物唯一合法的拥有人,你喜欢怎么谈就怎么谈,既可以谦虚恭敬的配合政府征地占用;也可以狮子大开口的做个大大的钉子户,讹它个盆满钵满。”
江俊杰这一席话把林翰听的如坠云雾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小子是啥意思?这是真的要给自己些好处呢,还是设了个坑骗自己跳下去呢?这样的好事,他自己不做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到他林翰?简直有点匪夷所思啊。
林翰感觉到江俊杰这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虽然对他了解的不多,但是看他为人的脾气秉性还有在赌场里一掷千金的气魄,肯定不简单就是了。可是和他的交集,无非只是不到半个夜晚,虽说有了些小矛盾最后都化解了,但是关系也只停留在一走一过而已,并没有什么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意思。那凭什么现在江俊杰就把自己找来,给了这样一份大买卖,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林翰眯起了双眼,开始盯向了江俊杰漆黑深邃的眼睛。好吧,我先不作答,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着飞芒乱舞于臂间,林翰随手又点燃了一支烟,目光游离于沈雁紫和江俊杰的眼睛之间,慢慢的吸着烟,一直不开口说话。于是一段一段比较残缺的俩个人的内心想法不断的传来,最后汇总成了一个比较圆全的事实真相,浮现在了脑海。
江俊杰追求沈雁紫,并且一直在追,都已经好几年了。俩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曾经很快的陷入了热恋,几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沈雁紫出身贫寒,只是乡下农村来到城市里打拼创业的千千万万女孩子中的普通一员。但是她天资聪颖,为人处事拿捏的十分世故圆滑,同时心计也很深。所以只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她就凭借着自己美貌的外表、出众的外交能力和沉稳老练的处事风格,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出没在众多的达人显贵圈里。并且一步一个脚印的开拓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赚的了她人生里的第一桶金。
在认识江俊杰之前,沈雁紫已经开始利用人脉和能力筹得了一大笔款项,再加上自己几年下来赚得的钱,搞起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于房市看涨,这一行业红的发紫,再加上沈雁紫自己的能力优秀,这家公司的买卖被她做的风生水起,势头越来越大。在沈雁紫终于从“脱贫”转型到“中产阶级”再到“成功人士”的初期,在生意场上结识了江俊杰。当时她也不了解这个温文尔雅、高大英俊,还总爱有事没事挑一挑眉毛的大男孩的家世,稀里糊涂的就和江俊杰谈起了恋爱。
然而好景不长,当沈雁紫憧憬着和心爱的男人一起走进圣洁的婚姻殿堂的时刻,江俊杰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终日酗酒、抽烟,流连于赌场和高档娱乐场所。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一样的换着陪,一点也不介意沈雁紫的感受。沈雁紫开始是奇怪,后来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些隐情。哭也哭过,闹也闹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和江俊杰推心置腹的谈,苦苦哀求他能够回心转意,别再这样自己祸害自己继续沉沦下去。但是江俊杰不为所动,照旧自己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对她爱理不理。最后干脆电话不听,连面都不见了。
沈雁紫百思不得其解,也得不到江俊杰的解释,心灰意冷之余,就把精力都专注了事业上;而江俊杰在不和她联系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彻底销声匿迹,临末了只留给沈雁紫一条短信:我去法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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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这条简短的信息的时候,沈雁紫已经开始麻木了。回忆起和江俊杰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的甜蜜,后来的巨大革变,再到如今看到这条短信,叫她恨死了江俊杰,当场就把电话摔在了地上。没有解释,甚至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这叫什么?你想玩就玩,不想玩说走就走,现在给我这样一句‘我去法国了’,又算什么?这样夹缠不清的,好吧,老娘也懒得和你再耗时间了。别说是你去法国,就是滚到天边,也再没和我有一分一毫的关系,大家伙一拍俩散,从此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沈雁紫绝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汉子,别看人长的千娇百媚特有女人味,但是一旦狠下心来,行事作风较之一些刚烈的纯爷们也有过之无不及。虽然这段感情是她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全情投入,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是这并没有击倒她,叫她了无生气、萎靡不振。相反却是越挫越勇,继续经营着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买卖也做得越来越大。在酒吧、赌场、饭桌上,也总能看到沈雁紫美艳靓丽的身影,人丛中高雅得体,谈笑风生。
这样一个貌比天仙,又手握千金的成功单身女性,在男士们的圈子里有多受欢迎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有多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几乎是每一天、每一刻,沈雁紫的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电话、微信、qq和微博等等交往工具里,铺天盖地的留满了想约她的男士们留言;而和她经常要一起谈买卖的人们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见到了本人后往往是买卖还没怎么谈,就已经先一步谈到了如何能约一下沈小姐共进晚餐,如何能让沈小姐给面,一起看场电影之类的,至于买卖和项目,那都是沈小姐随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有时候沈雁紫仔细的算一下,追求她的人群里,富商、学者、高官等等在所多有,不能说个个都出类拔萃,但是也都绝对算得上是社会精英。这些人的人品就算是良莠不齐,有很多一部分人干脆就是垂涎她的美色想要一亲芳泽;但也不乏还有一些,是健康的理性的单身男士,真的爱慕她的本身,想和她白头偕老。然而沈雁紫毕竟是沈雁紫,她不会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从一个农村小丫头,被排挤在社会最底层,然后一步一步艰难的克服重重困难,遍尝了多少人生百味和甘苦,饱受了多少讥讽和白眼,才完成了今天从乌鸡到凤凰的蜕变。
面对这众多的追求者和每天身置在如同众星捧月的气氛中的时候,沈雁紫并没有被这样的待遇和抬举冲昏了头脑,也没有迷失了方向。曾经的生活困苦告诉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欣赏你。之所以有这么多人的追求、拥捧,是因为自己的价值。你自身的价值越高,得到的别人的青睐和赏识就会越多。沈雁紫无疑已经是一个创造了很高的财富的女人,她本身的价值也就更加水涨船高。然而这还不够,起码在她的思想里,她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达到一个高度,换言之就是还没有机会把自己的价值体现的最大化出来。所以面对这众多虚虚实实的追求也好,爱慕也罢,沈雁紫都表现的很低调,婉转兼而暧昧。
生意圈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精明似鬼,哪一个不是世故圆滑?沈雁紫深知,一个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这些人眼里,前一秒捧你的时候你可以是名贵的一支高脚杯;下一秒要扁你的时候,掉在地下就只是一堆碎玻璃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唯一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实力。所以沈雁紫周旋于生意场上形形**的生意伙伴里,达官贵人圈子里,就采取了一种态度:既不冒进贪功,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和谁都是保持着见面三分笑,相聚几句欢的关系,牢牢的把握着自己的命运和原则,轻易不为所动。
然而在涉及到和异性朋友交往中的时候,或者是出于警惕,或者是太过挑剔,沈雁紫每每念及感情的时候,总觉得力不从心。不论对方是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还是富甲一方的巨商土豪,正太帅哥和儒雅熟男,她怎么看都怎么看不上眼,一点没有感冒的意思。时间久了,在深夜里辗转难寐之余,沈雁紫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还是没有忘记江俊杰,这个总爱挑眉毛的霸气十足的男人。
爱情这个东西真心奇妙,它所产生的化学反应真的是不能用公式套的。江俊杰这个真正曾经走进到沈雁紫生命里的男人,尽管已经沉沦堕落,尽管已经远走他方,尽管已经绝情的抛弃了沈雁紫,但是沈雁紫悟到自己还是骗不了自己。不管时光怎么飞逝,不管现在的事业干到怎么样的如日中天,在内心深处,她从来就不曾忘记过江俊杰。虽然在分手的时刻,她把话说的是那样的决绝。
和众多的爱情情节那样,事情一波三折后出现了一个让沈雁紫都不敢相信的契机。江俊杰结束了在法国俩年多的生活,回到了国内。并且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俩个人相约在午夜,一家冷清的咖啡馆见了面。江俊杰的外貌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浓密的眉毛还是喜欢一挑一挑。沈雁紫日思夜想的梦中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恍如隔世、不敢相信的感觉,憋在肚子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江俊杰温言细语,娓娓的向她终于道出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沈雁紫热恋,继而要考虑到结婚的时候,江父知道了这个消息。老头子精明睿智,在辽东省官场身居要职。他明确的和儿子表了态,不赞成这桩婚事。而且已经为江俊杰物色到了同为官二代的一个年轻女孩,要撮合他们俩走到一起。父子二人谁都知道这样的婚姻将要意味着什么,说白了就是一种简单的政治联姻,夫妻双方的父母和家族都会在这桩婚姻里得到最大的势力扩张和利益。
江俊杰在家中是独子,自小受父母教诲,对二位老人家极其孝顺。一直不曾有半点忤逆,这次的事情,在经过了再三的思想斗争后,江俊杰还是选择了屈服。他不忍看到老父年过半百还要禅精竭虑的独自面对危机四伏的政治生涯,尽管后果是这要搭上江俊杰自己一生的幸福和美好的青春岁月。他内心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是还是做出了这样艰难的抉择。
可是深爱的沈雁紫,该怎么办?如何能够和她说的明白呢?江俊杰内心痛苦万分。他的家世很少和沈雁紫提及过,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会怎么想呢,是把自己看成一个嫌贫爱富的功利男;还是一个窝窝囊囊的前怕狼后怕虎的懦夫?究竟自己是爱她多一些还是爱这个家庭、爱自己的父亲多一些?
江俊杰思来想去,既然抛弃家庭抛弃父亲,为了爱情和沈雁紫私奔的事他做不出来,那么和她说明不说明意义都不大。那只剩下一件事是他可以做到的了:放手,彻底的放手,给沈雁紫幸福。虽然这会是一个阵痛的过程,不过老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叫沈雁紫挣扎痛苦,纠结于往日的情深意长;不如叫她对自己痛恨厌恶,绝了再见之心会来得好些。江俊杰太了解沈雁紫的性格了,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逆天的任性,轻易不会对任何困境和艰难低头。现在对她的伤害虽然是残忍了点,但是却不失为是给了她日后一个放开心胸,重拾自由的机会。唯有如此,也才能叫俩个人断的干干净净,没有牵挂没有芥蒂。江俊杰用心良苦,不惜作践自己,一点一点的在沈雁紫面前‘积累’一个坏男人的种种缺点,戏演的逼真到位,终于叫沈雁紫失去了耐性,心灰意懒的黯然离去。
江俊杰自己的内心何尝好受?他也是真的珍爱沈雁紫,希望她有一个完整美好的未来。自己给不了她幸福,也绝不拖累她一丝一毫,还是叫她放手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吧。世上的事情无时无刻的不是在变化中发展着,江俊杰以为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终于能够大功告成了,一切都按着计划收尾,但是有一件事他忽略了。大概是失去沈雁紫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没有能够充分做好准备,他‘入戏’入的太深了。和沈雁紫彻底分手后,江俊杰的生活也彻底的乱了套,原来每天的醉生梦死的那一套照旧上演,酗酒,赌牌。甚至后来他都沾了一次毒品。对生活的越来越没有信心,导致了他终日恍恍惚惚,抑郁厌世。
江父和妻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的团团乱转。眼见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可能就要交待了。江俊杰每次喝得大醉而归,都吵吵着要父亲快点安排婚事,快点和那个官二代女孩结婚,快点生孩子过日子。江母流着眼泪安顿人事不省的儿子睡觉,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看向江父的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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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俊杰神速的办理了退学手续,又神速的奔波于大使馆、移民局、机场之间,到最后办理好了一切的签证手续,拿到了返程的机票,江母都是笑吟吟的看着。儿子太开心了,他俩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的激动,又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做起事情来风风火火的了。江母才不在乎儿子的学业了,能读成啥样就读成啥样呗,只要儿子高兴,只要这个家庭和睦团结,又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思乡。阔别国内俩年多,母子二人现在都特别的想念家乡。当飞机稳稳的降落在辽东省省会巢平市桃花国际机场的时候,他们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熟悉的家乡气候,熟悉的市井乡音,熟悉的街道纵横,还有熟悉的接机的江父那一团和善的笑意。
江父约齐了本地的所有家里走得近的亲戚,组成了一个近二十多人的接机团,欢欢喜喜的拥着江俊杰母子一起出了机场,来到了本市很有名气的一家五星级大饭店,开始了一场盛大的接风洗尘宴。江父见到江俊杰的时候,脸上少有的一副温和的笑容,父子二人并没有过多的话语,江俊杰眼里似乎是湿润了些,轻轻的和父亲拥抱在了一起。
在和一众亲戚推杯换盏,互道别来之情以后,宴席结束,大家陆续的打道回府。江俊杰把父母二人也送上了出租车,叫二老注意安全,先行回家。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可能要回去的晚一些。江母看过来的目光就有些笑意,老头子也有些忍俊不禁。江俊杰浑当不见,轻轻的关好了车门,看着车子缓缓驶出。
再和几年不见的好几个最要好的哥们一起吃完晚饭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快要接近午夜了。江俊杰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他原来和这几个哥们一起开的公司,就靠着这些人在打理。几年前,靠着老子过硬的关系,江俊杰和这哥几个合伙开设了一家公司,买卖也做的很大。虽然不是大股东,但是他有着特殊的参股地位,就是他家的老爷子。几乎是很多单生意,都要最后落到江俊杰这里,或明或暗的动用些老子的关系,才得以顺利承接。仔细算下来,即便是他不在国内的这俩年,公司的分红也一分没有少掉他的,每年的净利益,都不下于上千万元。所以说,钱对江俊杰来说,从来就没缺过,这里的区别或者也就是多一点和少一点而已了。
席间江俊杰也不隐瞒,开门见山的问了下大家能掌握到的沈雁紫的近况,这些人当然是知无不言,七嘴八舌的说了个大概。江俊杰就匆匆的结束了聚会,简单的向众位哥们致意,说自己今天就算是正式回家了,以后大家在一起聚的时间长着了,还要同心协力努力赚钱,同时要互通有无,保持联系云云,就分手道别。这些哥们还是比较了解他的,知道这小子现在一门心思不在赚钱上,就是哥们也未必摆上第一位,大家嬉笑着调侃几句,一一离去。
地点转回到午夜的咖啡厅。沈雁紫静静地听江俊杰讲述了所有事情的始末,末了歪着头不知该怎么作答。很显然江俊杰没有撒谎,这些解释也非常的合情合理。但是,俩年的光阴已经匆匆的溜走,当初的分手又是那么的不和谐,叫自己马上就回过头来接受他,这实在有些不自然。尽管从内心深处,沈雁紫已经开始悄悄暗喜,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是个女人,必要的矜持和小性,该用的时候也要用一些。怎么能轻易的就遂了江俊杰的愿?
另外沈雁紫一口气也始终有些咽不下,心中的弯子也还有点绕不过来:你说走就走,现在你想来就来,当我是什么啊?我沈雁紫是个农村女子不假,但是时至今时今日的地位,已经是任谁都不敢小觑的了。要知道,排着队等老娘的人,没有一个旅,起码也有一个加强团了,凭什么我要现在一见你回来,马上就乖乖的再度跟你和好如初,这个面子老娘可是丢不起。
江俊杰性格生硬直接,如果是生意上或者其他的事情,或者还好说,他有能力凭借着自己的地位和财富摆平,但是沈雁紫是他最最深爱的人,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再加上他本来口才就不怎么上佳,连事情都是解释的马马虎虎,没能完全的表达出自己当时的切身感受。这还多亏沈雁紫聪颖,和他心有灵犀,知道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里,包含着许多没能说出来的下文;就更别说现在多讲几句讨沈雁紫欢心的情话了。
沈雁紫心中气苦,明知江俊杰当初是多么的心爱她而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但偏偏就抹不下脸来轻易的原谅他。寒着脸叫侍应拿来十几瓶啤酒,一一开瓶,埋头开始狂喝。江俊杰见她态度暧昧,既不搭言也不表态,心中就有些慌神。唯唯诺诺的又东扯西扯几句,沈雁紫始终是一言不发,一瓶接一瓶的喝酒。江俊杰慌了手脚,百般无奈之下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索性就陪着她一起闷头喝酒。
这俩个人就沉默地对桌而坐,你一瓶喝罢,我一瓶再打开。从午夜开始一直喝到了凌晨三点,桌上、脚下的空啤酒瓶子堆的满满当当,几已迈不开步跨出去。侍应在一边开始困的哈欠连天,暗暗祈祷这对酒鬼快点离开。后来实在熬不起了,小心的上前提醒那位男士本店打烊时间已经到了,您俩位是不是换个地去喝?谁知道那男士瞪着满眼血丝的眼睛,直直的说道:“上酒,不用打烊了。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们开。”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沓现金,不由分说的一把拽住了侍应的脖领子,塞在他手中,又用力的把侍应推的只趔趄,摆摆手口中含含糊糊的道:“上酒,不许打样。”
那侍应瞪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现金,粗略估计少说也有几千块,顿时困意全无,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不打烊,上酒,这些钱就……就是我的了吗先生?”江俊杰这次连头也没回,身体有些不支的半靠在椅子上,口中只道:“上酒,上酒。”那侍应忙不迭的把钱塞进了口袋,嘴里答应着:“哎哎,上酒上酒。先生稍等,马上就给您上酒。”一路小跑的去了后堂冰箱里取酒。
酒是一瓶一瓶喝,心里的思绪也是在无边的蔓延。俩个人又都憋着谁也不说话,慢慢的这酒就变成了喝情绪酒了。沈雁紫开始还是喝一瓶,肚子里咒骂一句江俊杰没良心,后来渐渐的酒劲上涌,也忘记了在心里咒骂,只记得不停的喝,不停的开酒瓶。江俊杰俩年来在国外基本不怎么喝酒了,虽然酒量还在,但是从重拾到适应也要有个过程。再加上今天中午和晚上已经连续的喝了俩顿,这会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忍住了,终于嘴一张,低头开始喷射,酒水如同瀑布一样瞬间倾泻而下。
侍应站在一边暗暗叫苦,这位大哥这个吐法,弄得桌子下一片狼藉,这过后可要难清理的紧。可是人家出手阔绰,一甩手就是几千块,这些钱算账怕是只占很少一部分,那剩余的可就算是小费了,只好认命吧,谁和钱过不去呢?行吧,你爱怎么吐就怎么吐吧,小爷都接着就是了。
江俊杰上气不接下气的足足吐了好几分钟,肚子里的酒片刻间少了大半,终于恢复了些神志,左右看看,勉力从凳子上一步跨了出来。把早已喝的人事不省趴在桌上的沈雁紫一把拉住了胳膊,探过自己的肩头,使劲扶起了她,俩个人踉踉仓仓的出门而去。
江俊杰当然是还记得沈雁紫的家的,叫住一辆的士,拉着俩人回到了沈雁紫的家。总算是摸到了沈雁紫包里的房门钥匙,打开了门进来。折腾了一气,又被夜风一吹,江俊杰迷糊还是迷糊,神志可是又清醒了不少。费了好大力气把沈雁紫抱上了床,又去卫生间投了一个凉毛巾,晃晃荡荡的回来俯身给她擦额头。沈雁紫和江俊杰喝酒干脆就没设防,放开了量,把自己喝的真是酩酊大醉。这时隐约睁开眼皮,看到江俊杰一张俊脸浮现在眼前,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吗?“嘤咛”一声轻叹,双手环拢一把勾住了江俊杰的脖子,就势把他搂在了怀里,口中喃喃的道:“俊杰……不要再离开我。”红唇微张,在江俊杰的额头脸上亲吻,似乎是还在寻找他的唇。
江俊杰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浑身燥热血脉喷张,终于疯狂的一口吻住了沈雁紫还在四处寻觅的嘴巴,俩个人干柴烈火的拥抱在一起,再也情难自禁。随着一件一件的衣服飘落在床下,床头上的俩个人在放肆的释放着来自于灵魂深处原始的欲望,两具**的躯体翻滚,交融,充满满足感的喘息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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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紫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先是看到了江俊杰在自己的枕边沉沉而睡,随后就看到了俩个人的赤身裸体。“噌”的一下坐起了身,大醉后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挥发,一阵阵的头痛袭来,看着床上的场景,沈雁紫惊的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怎么斗酒斗来斗去的,最后斗到了一张床上来了?最最不想给他的,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也给了他了?这叫什么事啊。虽然心底里已经打算原谅他了,但是绝不是用这种方式原谅他,早晚要给他的,也绝不是想这样的方式给了他。沈雁紫懊恼的甩了甩头,咬牙切齿的看着睡得正香的江俊杰,气的咬紧了银牙。匆匆下床冲了个凉水澡,三下俩下穿好了衣服,来到床边使劲的摇晃着江俊杰,嘴里喊道:“起来,起来!你这个臭流氓!”
看到他睡的依然沉,抄起一个鸭绒枕没头没脑的一个劲的乱拍。沈雁紫又羞又愧,没想到这个冤家回国后第一天就光溜溜的睡到了自己的床上,还稀里糊涂的与他修了秦晋之好。虽然心底里有一丝莫名的甜蜜,脸面上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她也实在想不出除了以绣花枕头攻击下江俊杰以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泄恨。
江俊杰被她的突然袭击弄醒了,接连的酗酒和时差的不适应,再有昨晚的那一番巫山云雨,他也是浑身酸胀,头痛欲裂。眼见沈雁紫穿戴整齐站在床前,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一副咄咄逼人的雌虎范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副愣愣的错愕表情。这个态度更加的激怒了沈雁紫,臭小子占了便宜还装傻充愣,想死啊是不是。口中直喊着“臭流氓”,手中的棉枕更加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砸了下去。
江俊杰被打的无处躲闪,终于回过神来,一边抵挡一边高声喊道:“雁紫,你知道我的心中是有你的,我……我做过的事我一定负责。今天……今天我就带着你去找你家里人提亲,你要是愿意……明天,明天我就和你结婚……行不行啊,哎呦,你先别动手,你听没听我说的话啊。”沈雁紫却不肯听,手里的动作不见停留,跟着喊道:“死流氓,臭流氓,谁稀罕和你结婚,谁说要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俊杰被打的有些懵,翻滚着连着床单一起跌落在地,看到了自己还是一丝不挂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蓦然叫道:“可是癞蛤蟆已经吃了天鹅肉了,你还能……还能怎么样?”沈雁紫猛的停住了手,看了看江俊杰,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瞬间咬紧嘴唇,再次疯狂的大打出手,恨恨的道:“狗屁,你个死流氓臭流氓,老娘只当被疯狗咬了一口,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就是你的人了!”
江俊杰单手扯住床单,另外一只手勉力招架,挣扎道:“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行啊?”沈雁紫又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怎样才行’?再玩命的打了几下,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床头,悲从中来,抱膝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一哭简直是惊天动地,回忆和江俊杰的悲欢离合,越想越是委屈,几年来憋在胸中的苦闷尽皆打开了闸门,一发不可收拾。
江俊杰呆呆的靠在床头柜边上,被沈雁紫这一哭吓的懵住了。见她鼻涕眼泪齐流,披头散发的样子,不禁哭笑不得。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拉着床单一步一步挨向卫生间,不时的回头观望,只见沈雁紫哭的伤心,随着抽泣双肩不住的抖动。有心要上前温言安慰几句,又怕她委屈气苦再发飙。犹豫不决中,最后还是钻进了卫生间,草草的冲洗了一遍。擦拭干净,又用床单遮体,慢慢的踱到床边,背对着沈雁紫开始穿上扔在地下的衣服。
这时沈雁紫已经停止了哭泣,一言不发的进了卫生间开始正式洗漱,随后化妆粉饰,在衣帽间又换了一身得体的时装,穿上了红色的霸气的小瓢鞋,一把将坤包挎在肩头,甩了甩头终于向江俊杰喊道:“江俊杰,明白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一天不能把老娘哄的开心,这个家还有这张脏床我是一天不会回来了。你这只臭癞蛤蟆喜欢呆在这里赖着不走就随你,该怎么办你掂量去吧。”也不待江俊杰答话,“咣当”一声关门巨响,高跟鞋咔咔,扬长而去。
沈雁紫打定主意,深爱的人究竟还是这个家伙。如今一切的风波都已经过去,一切的误会也已经冰释,酒也喝了,睡也睡了,人都是他的了,俩个人破镜重圆基本已经板上钉钉。可是要就此揭过以前自己受到的那些委屈和不公,在心里是无论如何迈不过这个坎。想到曾经在江俊杰沉落堕落的那一段时光,自己是怎么样的心力交瘁、从失望到绝望,终日里以泪洗面的悲伤,要是不狠狠的也反过来收拾江俊杰也报复他一下,终究不爽。总也要他尝尝被折磨、被无视的那种痛苦,才能了解自己心中的创伤,也才会更加的珍惜、呵护俩个人之间的这段感情。
对于沈雁紫肚子里的计划和即将要到来的考验,江俊杰一点也没能猜出玄机。要说智商,他绝对不输于任何人,行大事立大业,也绝对是个杀伐果敢的狠角色。但是偏偏一对上沈雁紫,江俊杰立时就像被抽干了神志的脑瘫患者,一点办法和对策也想不出来,浑浑噩噩的徒叹奈何。所幸有一点没有叫他失去方向,那就是他是真心的爱着沈雁紫的。心上人现在负气出走,他知道自己还是要去‘追’回来她的。
于是有趣的一幕开始上演,生意场上,娱乐圈中,时装店里,美容院内,只要是沈雁紫出现的地方,甭管人多人少,场面是冷清还是热闹,都能见到江大少如影随形的陪伴。所有的人只见到江大少唯唯诺诺的跟在沈雁紫身后,端茶递包,候车买单,谦卑恭顺的像极了个受了委屈还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媳妇,都暗暗吃惊不已。
尤其当江大少陪着沈雁紫出席一些生意场上的聚会的时候,好多巨贾富商也被这一幕惊的差点掉了下巴。沈雁紫纵然貌美多金,绝对的是君子好逑,但是这也是有个格局的。一般的人当然是想石榴裙下风流一回而不可得;可是能让江俊杰如此小心翼翼的当成是千金小姐一般的服侍,那就要另当别论了。这些商人个个目光如炬,长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堂堂辽东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江沛元的独生大公子江俊杰,又有几个不认识?江大少如此低三下四的委身屈从于一个没根没靠的江湖女老板,恰恰这个女老板对他的殷勤奉承却又面不改色受之不恭,这里面的好多问题可要看清门道了。
首先是江大少本身不缺钱,不说他自己的公司还有盈利,就是随随便便的倚着老子的名号,肯结交点像他们这样的商人朋友,都自然会有无数的人主动的将大把钞票奉上。这样的主,巴结唯恐都来不及,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要是和江大少结交成好朋友,会给自己的生意和买卖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其次江大少爷也不缺权,很多别人眼里难如登天的事情,用钱都无法办得成的事情,在他这里不过就是一个电话分分钟就能搞定的芝麻小事。发改委那叫小政府,江主任官居常务副主任,位高权重可不是说着玩的。再者他也不应该缺女人,尤其是漂亮貌美的女人。凭着江俊杰的家世,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还是萝莉少女,倒贴着的排队上赶着献身的也大有人在。
江俊杰人品、相貌百里挑一,家世显赫又年少多金,他啥都不缺,但是为啥还要对这个沈雁紫巴巴的言听计从,甚至像个三孙子一样的被她颐指气使的支来唤去?难道这个沈雁紫是仙女,玉皇大帝的亲外甥女下凡不成?还是这女人身后有着令江俊杰都要畏惧的背景,所以才要主动的甘当护花使者。
总之不论是哪个原因,江少在意的女人那一定是有来头的,份量也是极重的。这个女人也就轻易的打上了烙印,再有哪个不开眼的异想天开,想要做点出格的事情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于是沈雁紫别的不说,单是生意场上就比原来更加的顺风顺水,无往而不利。而她自己仿佛也很乐于享受这样的感觉,看着江俊杰小心翼翼的跟随、呵护着自己,脸上不假辞色,心底里却偷偷地乐开了花。“复仇”的快感充斥于胸臆间。
沈雁紫在对江俊杰的态度上也多少有了些改变,变的暧昧起来。有时笑靥如花温情脉脉;有时候又冷若冰霜拒人千里。只挑拨的江俊杰一个头三个大,感觉越来越无所适从。可是他记得沈雁紫的那句话,一天不能将她哄得开心,一天就休想和她重归于好。回想以前自己的一意孤行,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她好,但是毕竟给沈雁紫心灵上造成了极为沉重的创伤。这俩年她一个人在国内以女人家的身份周旋于生意场上,苦苦支撑自己的人生,想必也艰难的很。换位思考,如今为了她受点委屈,搞点服务又算的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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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下来,江俊杰终日跟随在沈雁紫屁股后,对她的需求和支使甘之若饴,毫无半分怨言。渐渐地也适应了回国后的生活,和以前众多哥们朋友的交往一点一点走上了正轨。沈雁紫早就出了胸中的闷气,虽然仍是信守诺言坚决不回家,但也不再一个劲的使小性闹脾气了,相反越来越有些心疼怜惜这个深爱的男人,柔情渐生。但是局势被她自己演绎的有些高调离谱,想要一时服软迁就江俊杰,又苦于没有一个好的契机下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一天晚上她和江俊杰在赌场双双遇见了林翰。
林翰当晚哪里知道这一对欢喜冤家之间还有这样的一段精彩故事,他只是对于江俊杰的高傲态度很是不满,之前是干脆就不认识沈雁紫的。为了声讨江俊杰,林翰不惜动用异能,戳穿了本来是江大少想要讨好沈雁紫早就布好的局,捎带着把陆俊也拐了进去。江俊杰无所谓,只要沈雁紫不生气,他也就不想和别人一般见识,损失不损失点钱财,那都是区区小事。沈雁紫倒是对林翰这个人的出现很感兴趣,先后目睹了他俩局赌钱的经过,最后又见证了他在自己的赌局上的神级发挥,觉得这个人很有天赋,即便不是此道高手,也绝对应该是个不寻常的角色,暗暗的留心观察林翰。
后来江俊杰和林翰把话说开,一起饮酒聊天,吸引来了沈雁紫,随后也就出现了“没穿内裤”事件,沈雁紫羞愤难当之余,对于林翰的能力再一次佩服起来。也正是林翰起了坏心,想拿江俊杰当枪,同时也想针对一下沈雁紫,恰巧一下误打误撞的成为了俩个人之间感情破冰的一个大好机会。江俊杰被沈雁紫揪住领口,看到她恼羞成怒,显然是林翰告诉自己的答案猜对了,沈雁紫真的没有穿内裤!想起回国第一晚在沈雁紫家里的那一幕蚀骨春宵,再看一看眼前的佳人粉脸羞红,风情万种,眼珠子一下就绿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就把沈雁紫搂在怀内,强行的狂吻起来。同时一只手轻轻的隔着衣服拍了拍她没穿内裤的巧臀。沈雁紫被他搂在怀内强吻,身心早就酥软了,这隔着衣服的轻轻一拍,登时心猿意马眼神迷离起来,再不挣扎抗拒,趴在江俊杰耳边吐气如兰:“俊杰,咱们回我家去吧。”
这下江俊杰就是智商再低,也听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大喜若狂之下,一把抱起沈雁紫已经软软的发烫的娇躯就走。心说皇天终于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等到了沈雁紫回心转意,按照她的说法,一天不和好就一天不回家不睡那张‘脏床’,现在她自己提议回家,那可就算是一切旧账都已经揭过去了,沈雁紫家里那张温馨的大床,等待的将是俩个人新一轮的疯狂大战。
这一夜俩个人如胶似漆,激情四射的鏖战了不知多少回合,只觉的已经远离了世界的喧哗,远离了地球的旋转,灵魂已经被掏空,神志也已经游离于体外,就差弄得房倒屋塌了。汹涌的情欲渐渐退潮,俩个人渐渐的趋于平静,双双睡去。这一睡就睡过了日上三竿,几乎是临近下午,才前后醒来。
相视一笑后,沈雁紫懒懒的伸展了下腰身,回眸笑道:“咱俩快要饿死了吧?等着,我去给你做饭去。”光着身子也不穿衣服,一蹦一跳的走向厨房。江俊杰半靠在床头,看着这幅诱人的景象,眼神里有些坏坏的意味,调侃道:“做饭也不穿内裤的么?”沈雁紫听了先是一怔,随即会心一笑,展颜道:“你们都坏死了!还说这个。”走回来顺手捡起江俊杰的衬衫穿在了身上,可惜她的身材远没有江俊杰魁梧,又是真空上阵,这样一穿反而比不穿还要性感撩人,江俊杰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
沈雁紫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害怕的一点一点后退,颤声道:“你可不许再胡来了,要把人弄死了……”一转身快速闪进了厨房,留下江俊杰摇头苦笑。这些时日沈雁紫几乎就没回过家,冰箱里能吃的只余几枚鸡蛋,她胡乱的凑合下锅煎一下,又煮了点热豆浆,俩个人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江俊杰在赌场熬了几天,昨夜又是连番大战,这点吃食哪里够他果腹,只吃的不停吧嗒嘴。沈雁紫看在眼里,轻笑道:“我的就不能给江大少吃了,我也要补充点体力。这样吧,看在江少这么多天细心侍候姑奶奶的份上,一会请你去喝咖啡,到了那里想吃什么再一并点给你。”
俩人开始盥洗更衣,一边开始聊起了昨晚的事情。沈雁紫便念念不忘提起林翰,说这个人肯定是个有俩下子的家伙,看问题也好猜谜底也好,从未落空,好生叫人惊叹。江俊杰的眉毛就挑了起来,说道:“这小子赢钱也好,得罪我也好那都罢了,反正我们后来也都说清楚了;他猜你没穿……那个的事情是不是你咽不下这口气啊?要是这样,我找人打探下他的底细,修理修理他给你出口气吧。”
沈雁紫便笑了起来,嗔道:“傻瓜,找人打探下他的底细可以,干嘛要修理人家?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这人是个人才吗?看事情如此准的眼力可不是一般谁都有的,何况他参与的那几把牌局我都看到了,总觉得他的钱赢来的极为轻松,所差者就是演了几场戏而已,古怪的很。”江俊杰就侧头努力回忆昨晚林翰的表现,却怎么想也没能想出这人有什么稀奇特殊的地方。其实他整晚一颗心都系在了沈雁紫身上,除了因为一个五千元的筹码和林翰有些交集,其余时间又哪里有闲心注意到林翰是美是丑,输钱赢钱?
沈雁紫一头钻进了江俊杰宽厚的胸前,用手轻抚着他的肩头,低声说道:“俊杰,这个人虽然诱使你猜我有没有穿内裤什么的是居心不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他这一指引,我们俩大概还不会……不会在一起的这么快。从这一点说啊,嘻嘻,我们俩还应该感谢人家呢,说他是咱们的连线月老儿、大半仙也不为过啊,你倒好,尽想着要修理人家,一点也不厚道。”
这话一下就说到了江俊杰的心里去了。仔细想想,还真的是林翰这一番搅合,提前触发了自己和沈雁紫的和好,他江大少这才抱得美人归,共度一整晚的浪漫金宵。说起来把沈雁紫这样的活色生香拥揽入怀,还真的要拜林翰所赐。想到这里不禁低头笑道:“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咱们约一约这个大半仙一起吃点东西聊一会?”
沈雁紫抿嘴笑道:“好啊好啊,我正想再接触他一下,看看这个大半仙是不是真的有半仙的本事,如果中意,就挖到咱们公司里来用用。”江俊杰伸出食指做弯钩状,轻轻的划了一下沈雁紫翘挺的鼻梁,说道:“这可是你一厢情愿喽,人家肯不肯来那可由不得你。”沈雁紫笑道:“要是没本事,肯不肯要他那还可由得我呢。”
江俊杰点头道:“好吧,我江俊杰只懂得感恩,极少会去记仇。既然这个大半仙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能叫我终于找回最爱的女人,那我就报一报他的大恩,给他些好处也无妨,谁叫我的女人这样看好他呢。”沈雁紫嘻嘻笑道:“语病啊语病,什么叫看好他啊,我要真看好他,你不怕你的头顶冒绿光啊?”
江俊杰“嘿嘿”的干笑了俩声,掏出电话来。他记得这个林翰是陪着一个叫王蕴明的赌客一起进的赌场,还是自己朋友所托把这二人带进来的。要打听他的底细,却也难不倒江大少。只几个电话过后,就已经掌握了林翰的姓名年龄还有电话号码。沈雁紫哈哈一笑,紧着就抢过电话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于是在“摩欧”咖啡厅,就有了林翰和这二人的见面,也有了他启动异能陆续窥探到的来自江俊杰和沈雁紫的内心想法。江、沈二人的过去历史,林翰当然无法在一时半会间窥探的一清二楚,对于极为珍贵的每天每人才能用的三次窥探机会,林翰毫不吝啬的全部用到了二人身上,但是尽管如此,收集来的信息也极为有限。他只是第一时间知道,江俊杰和沈雁紫现在和自己谈的,绝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为了自己设的骗局,他们俩是真心的想要他得些好处,隐约的还察觉到好像二人对自己还颇有几分好感。
再没有继续窥探的机会了以后,林翰有些傻傻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要是想知道的更多,那就只有等明天再和这二人见面。谨就目前得知的,林翰就已经很惊诧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指使一个大男人去猜人家一个女士有没有穿内裤,还当面说出来,反倒是指使对了?要命的是,当事人一男一女不以为忤,反过来还要感谢自己,并且力荐了一个赚钱的大买卖要给他。这可真是奇哉怪也,难捉摸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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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窥探到的,肯定没有沈雁紫自己知道的详细,但是大致的方向和主要的症结,他已经基本全盘掌握了。在得知沈雁紫和陆俊相争的地皮就是现在的大杂院那块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翰心中油然而生。自己正苦于手握证据,无处揭发汪海、费大彪和万朋安等人的恶行,杨晓元和胖婶的含冤而死或者也永没有昭雪的一日,现在的机会不是来了么?不同的是,这回要拿来开刀的对象不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而是通达地产的正主陆俊。
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陆俊手下的喽啰们,给他捅的娄子越大,越是能够叫他被动挨打,无计可施。如果发难的人又刚好是沈雁紫,单论实力、人脉还有影响力,这可是一个和陆俊起码同级别的对手,远非自己这样无权无势的小屁民可比。这还是最初的设想,现在沈雁紫这边还多了一张王牌,就是江俊杰这个杀手锏。江大少对沈雁紫那可是情深意重、呵护有加、一呼百诺的珍爱,焉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单枪匹马的和陆俊放对而置之不理?说起算计阴人,江俊杰就更加的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初下海经商已经功成名就的时候,沈雁紫才刚刚坐上从农村开往省城的火车。他只是在和沈雁紫男女之情上智商不够,不代表其他方面上也是怂蛋一个。林翰并不知道也没有窥探到江俊杰的家世,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凭江俊杰的能力和气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计划在脑中刚刚成形的一刻,林翰又做了一番考虑,最后感觉这事的可行性极高。但是最好别叫这二人看出来自己想拿人家当枪使。证据也好,事实也好,林翰只要客观的摆出来就好,不用加上自己感性的态度。关键一条,还是要抓住沈雁紫和陆俊的矛盾点多做文章就足够了。所以在刚才,林翰为了挖好坑引诱沈雁紫和江俊杰往下跳,故意煞有介事的装神弄鬼,把自己料敌机先的高人风范展露无遗,就是想最大限度的勾起俩人的兴趣,进而一点一点的参与到自己制定的这盘大棋局中来。
江俊杰没有说话,沈雁紫终于从万分的惊诧中缓过神来,怔怔的看着林翰道:“服了,我是真的服了你了。林半仙,你是不是从赌场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我和姓陆的有矛盾了啊?”林翰点头道:“那时候是已经看出了些端倪,沈小姐缠住陆总,不依不饶的非要和他赌一局,那家伙似乎是做了亏心事,不怎么敢面对你。”沈雁紫想起了陆俊,心头痛恨,冷哼道:“老家伙明明是赢钱的牌都不敢亮底牌,心甘情愿的想要输钱给我,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哼,这点小恩小惠就想叫我不和他再计较,门都没有!”
林翰看到时机成熟,说道:“这件事别说我是半仙,就是大罗金仙,本来也恐怕帮不上沈小姐什么忙。不过巧的很,陆俊他们的通达地产,最近开发的那片棚户区,我刚好是那里的一位租房客。围绕着他们公司开发拆迁,最近发生在那里的好多事情,我也一一目睹,好多违规违法的行为时有发生,就是草菅人命的案子也都已经出了俩起了,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说,或者能给您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也未可知。”
江俊杰这回先开了口:“说说看,雁紫一直憋着陆俊老贼的这口恶气呢,要是有好点子,我们不介意叫他好好喝一壶。”说着眼睛放亮,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有江俊杰这个态度,林翰的心里就更加有底了,便把自己居住在大杂院里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和二人做了详细的描述。尤其是杨晓元和胖婶殒命的事件,说的更加详细。本来他打算不夹杂进去自己的个人看法,可是说着说着还是没有憋住,话里话外的无不透着对死者的同情和悲悯。说到最后,又加了一句:“本来我是没打算要把这些事告诉二位的,陆俊的副手孟文力的小弟万朋安,他偷偷的在美容院买给胖婶美容卡的记录我这里有照片,美容院里也有记录,起码到我今天来之前还没有删除;汪海的手下费大彪贿赂殡葬馆张馆长的视频我也掌握,你们别管我是怎么得来的,总之这段视频如果要是深究,汪海难逃罪责;万朋安在推倒胖婶的澡堂前几天,半夜和工人偷偷的在她家外面密谋的对话也被我听的清清楚楚,地点我都能指认地出来。田福成吃里扒外,我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办法,现在就差进行下一步行动了。说来说去,我只想知道,就凭我现在手头上的这些,俩位有没有把握能叫陆俊和他的通达地产吃瘪?”
江俊杰和沈雁紫静静的听完林翰的阐述,一时都陷入了沉思中。江俊杰率先问道:“你描述的杨晓元和张彩云这俩个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林翰答道:“非亲非故。”江俊杰的眉毛就又开始上挑,接着问道:“那我就纳闷了,他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对这俩个死者的事情这样上心呢?煞费苦心的收集了这么多证据,所为何来呢?”
林翰想了想,正色答道:“想必我没有过和江大少一样的衣食无缺、高高站在顶层的生活经历,对于真正的民间疾苦所持态度也不尽相同吧。”江俊杰呵呵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林翰打断他道:“杨晓元的爹娘都是快要七十岁的人了,眼看着就要步入生活不能自理的风烛残年,膝下现在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痴呆儿子没人照看。他们全家都没有什么主要的生活来源,生活在最底层。在最最需要社会和人们帮助的当口,却迎来了痛失支撑家里的唯一的儿子这样悲惨的际遇;胖婶辛辛苦苦经营的澡堂是她自己的合法财产,倾尽了她一生的心血。她只不过是想叫自己能得到的补偿最大化,而且已经通过律师要走法律手段。我想问一下,杨晓元和胖婶有错吗?他们就该死么?杨晓元的父母和傻哥哥对失去亲人能做到无动于衷么?!”
林翰的语音突然拔高了些,有些激动。引来了周围几桌客人侧目,门口的侍应也在伸长脖子向这边张望过来。沈雁紫摆摆手示意没事,低头小声道:“林半仙你先别激动,喝点东西慢慢说。”林翰感觉到了有些失态,调整了下情绪接着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死者并不是医学意义上的寿终正寝,他们的死全部都是意外,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意外是谁制造的,是那些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开发商一手导演的!我惊诧于政府和有关部门,它们不是没有办事能力,而是办事能力太强大了。既然白的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些行政执法部门手里变成是黑的,那么要保持白的就是白的,不让它变色就比颠倒黑白还困难吗?”
江俊杰微微笑着,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伸出手来轻轻的拍打了下林翰的肩头,眉毛一挑:“林翰,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从安然变的浮躁,是因为你的到来以后才改变的吗?”林翰皱眉道:“你的意思我也懂。但是无论如何,我无法苟同你的理念。这件事我也不能做到坐视不管,出于我自己的做人原则,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江俊杰冷冷的道:“问题是你的原则一文不值。”林翰一怔,看向江俊杰的目光开始变冷。
沈雁紫及时的出来打圆场,说道:“你们俩先别吵。林半仙,你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这件事无论我们管与不管,你本来都是想继续你的计划是吧?”林翰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江俊杰道:“是他的小鸟枪不够用,想借个大炮用用。不同的是,他并不想贪图打下来的猎物而已。只是看着拦路的猎物讨厌。”林翰亢声道:“我本来可以不和你说的这样详细。”江俊杰针锋相对:“那又有什么区别?”沈雁紫急道:“你们别吵,先别吵!”
林翰在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一把甩在桌上,怒道:“早就知道和你们不是一路人,见你们这面真的是多余了,这事当我没说,你这破池塘老子也不要了。从今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起身就要走。沈雁紫一把拽住林翰的袖口,重重的把他又拉回到了座位,粉脸一寒,说道:“你这人脾气怎么这样急啊?有话就不会好好的说啊!这半天全都是你自己在说,我们表过一个态度了吗?反过来你还先急了,有这样谈事情的吗。”
林翰呼呼的喘着粗气,看着江俊杰说道:“还表什么态?江大少干脆就是不想管别人的死活,他眼里我不知道除了你还都剩下些什么,哼!”江俊杰这回也不动怒,面无表情的喝着咖啡一言不发。沈雁紫看了看他,用手拍了拍江俊杰的手背以示安慰,向林翰小声道:“林翰,不瞒你说,江大少的父亲,是现在辽东省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他当然要比你有太多的发言权了,你完全误会了他想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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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有些后悔,实在是因为自己太过上心,没能把握住事情的走向,终于在江俊杰面前漏了底牌。想来想去,大概这就是性格使然吧,或者自己还欠缺一些行大事的准备和素质。
沈雁紫接着解释:“俊杰的意思是,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还有瞬息万变的官场,远不是你理想里那种说变就能变成的乌托邦式的人类思想意识中最美好的社会那样简单,你的思想太过单纯也太过完美了,这没有说错你。但他这不是针对你,他是在向大家说明我们要处理这件事的难点,也要有充足的心里准备。”
林翰斜眼看了看江俊杰,又看了看沈雁紫,叹道:“好吧,可能是我有些心急了,给我你们的意见,我洗耳恭听。”沈雁紫用手拍拍胸口,吁了口气道:“和你打交道,有时候还真的很累,哎。明白告诉你吧,算你找对人了。这件事既然涉及到陆俊,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个老小子,能把他整到多惨就整多惨。不过事先声明啊,这和你的理想抱负还有什么愤世嫉俗之类的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过后事情发展到什么结果,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交易性质,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江俊杰把桌上的合同书又推到了林翰面前,眉毛还是挑了一下,说道:“或者你这人涉世不深,认为假手于人办成某件自己所需的事,心理上或多或少有些难以接受,好像不太光明磊落;雁紫她们在生意的角度上来看,却认为这就是一件双赢的好事,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大家对办成这件事都很渴望,这就足够了。”林翰看着眼前的合同书,仔细的琢磨着江俊杰说的话。
其实林翰绝对不是一个死钻牛角尖的人,脾气也没有那么犟。如果是一味的逞勇好强,在发现了开发商众多的疑点证据后,他也不会隐忍到现在不发,早就可能生出别的什么事端了。实在是杨晓元和胖婶的死,给他的触动太深了,才弄得今天一时把控不住。得到沈雁紫的明确态度以后,林翰的情绪彻底的平静下来,嘴角开始浮起一丝微笑,重又把合同书装回到口袋里,点起了一支烟,说道:“按沈小姐说的,只有合作没有交易;按江大少说的,没有利用,只有双赢,嘿嘿。”沈雁紫见状,没好气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江俊杰指指林翰的口袋,笑道:“记得租地的钱,以后可是要还给我的。”林翰哈哈笑道:“我得等你打完几个电话后,再确定这钱还是不还。”江俊杰也笑道:“很长一段时间来,父亲的司机在我出国期间,一直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老人家的起居和工作,这份合同书,本来是我想送给他的,现在却被你拣了个现成便宜,看来我还得给人家从新再研究点事情了。”
林翰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对江俊杰的印象又有了些改变。这人行事缜密,滴水不漏,尤其是连老父亲的司机都考虑到了。替老父亲和自己感谢司机秘书这些下面服务人员的举动,也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哪里像一个冷酷无情、不问世事的大少爷?另外也侧面消除了林翰心中的疑虑:这份合同里的内容,看来铁定是只赚不赔的一笔大买卖了,不然江俊杰也不可能拿来要帮衬下父亲的司机用了。
在互留了电话号码以后,沈雁紫嘱咐林翰道:“事情的进展,大家静观其变吧。尤其是你,最多就是观望下就行,别再干傻事了。这里面的水很深,别把林半仙淹着,到时候老板没做成,变成了林小鬼就不好玩了,嘻嘻。”林翰听她说的轻松,心里却深以为然。看来沈雁紫和江俊杰都对这事郑而重之,可见这回和陆俊的交火必然会很激烈。
江俊杰临走的时候,还是拍拍林翰的肩膀,轻松的笑道:“你大可不必紧张,陆俊在明,咱们在暗。这些操蛋事他的手下着实干的不怎么光彩,先机已经被咱们掌握了,没什么问题。我感觉胜面有八成。”沈雁紫若有所思,问道:“那个死老婆的家伙叫田……什么来的?”林翰道:“田福成。他的龌龊事比陆俊他们的还肮脏,可以的话,一定要把他严办。”沈雁紫摇头道:“这不是重点,刚才你说有办法对付他,我感觉从他身上打开口子,效果能很好。”
林翰点头道:“这事交给我,几天之内,我会给你们消息。”沈雁紫笑道:“你可有把握弄得来?”林翰笃定的道:“没问题,这样的小角色要是依然用江大少和沈小姐出面,我林半仙的面子就彻底扫地了。”沈雁紫接着笑道:“那好,就以你搞定他为准,什么时候摆平这个田福成,咱们的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三个人出得门来,沈雁紫道:“林翰,俊杰和你说的那块地,我看你是外行,怕是坐标点都未必能找的好吧?几时你要是想去开始弄的话,我这边给你派个人过去帮忙,能给你解决很多环节上的问题。”林翰连忙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沈小姐菩萨心肠,果然是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沈雁紫咯咯娇笑道:“你少来,这也不是交易,算是我附加的送你一份福利吧。要是能够弄倒陆俊老小子,你可是首功。”
三个人道别分手,林翰叫住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皇家公馆。路上电话响起,一看是城西派出所的刘鸿旭副所长打来的。刘鸿旭接通电话先是表示了十足的歉意,说由于在执行公务,错过了林翰的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云云。林翰就在等他的这个电话,也没有过多客气,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把田福成的为人、底细还有近来他家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和刘鸿旭说了一遍。
刘鸿旭听完很是气愤,说道:“林老弟,听你这么一说,这老小子简直太不是人了,这样的事情他对自己的老婆也能干得出来?”林翰道:“说的就是,我长年租住在这个田福成家大院里的厢房,不是发生了这些事,也一直没能看得出这家伙原来是这样的一副人面兽心的嘴脸,所以找到您,是有事相托。”
刘鸿旭很是爽快,说道:“林老弟和我就不必说客气话了,老实说我这条命还是您救的,那天要不是老弟仗义出手,我琢磨着今天刚好也该开追悼会,然后推进炼人炉了。有什么事情您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林翰打着电话,见车已经开到了皇家公馆,就拍拍司机示意他靠边停车,匆匆付了帐钻出车来,举着电话接道:“案子已经惊动了市一级领导和有关部门了,刘所长,我看是不是这样,这个田福成经常在我们原来居所的附近一家棋牌馆打牌……”
林翰一边和刘鸿旭密议,一边走到了停车场,然后开始向南一步一步的行进。堪堪200米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看到眼前果然浮现出了一个很大的废弃深坑。里面由于荒废很久,长满了茂密的一人多高的杂草。不远处临近坑边,好像还有人开辟出了一条很窄的行车路线,一大堆建筑垃圾被人倾泻在这条行车路到坑边下的深沟里。
听江俊杰轻描淡写的说这桩买卖好像很容易赚钱,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可谓是困难重重。想要挖坑栽树,起码之前有好几道程序要走。铲除池塘里所有的杂草这是第一步,再把人们随便倒在这里的垃圾统统清运出去,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江俊杰说工期已经临近了,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偏偏这个时候该死的姬小欢要派自己出差,做那份该死的调研。这实在是瞎耽误功夫嘛。
林翰蹲在深坑边上,点起了一支烟,开始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要挖坑栽树辞掉艾华公司的工作显然不是理由,这也没办法和弓语、姬小婷甚至姬小峰交待;可是不辞掉这工作,姬小欢那边叫自己出差,她也是绝对不会收回成命的。就算是玩命的奔波,至少六个城市没有八天到十天是跑不完的,如果不抓紧开工,时间一下子就跑掉了三分之一,后面留给自己的时间就越来越紧迫。
林翰愁的直挠头,委曲求全的策略倒也不是没有,就是等石嘉回来,叫他主事这个工程。但是石嘉以前就是送送快递,书也没念过多少,人还老实。这样一件大事交给他做,自己还真的不放心。
百般无奈苦思良策的时候,弓语的电话打了进来,小丫头的语气非常兴奋:“翰哥,今天晚上大家时间都很充裕,你别扫兴啊,快去接婷姐,就是背也要把她背过来,打车到城北‘嘉年华小区’吧,陈朗在那里租的房子,好大的一所。还有一大片小花园,他和若晴姐现在都支起炉子,预备好烤肉了,就等咱们过去呢,你快点去,见面了再聊。”也不等林翰说话,匆匆忙忙的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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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着电话苦笑起来,明天要出差,好多的事现在都还定不下来上愁呢,现在又要被拉去吃烤肉,感觉兴致怎么也提不起来。不过饭总还是要吃的,哪里吃都是吃,既然陈朗和宋若晴诚心相邀,那就去吧。打电话给姬小婷,问她是什么意见,姬小婷道:“小语给我打过电话了,她今晚决定来我家陪我,说明天开始她要去首都总公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进修。她还说,在宋医生她们那边吃一顿饭,算是给她践行,回到我家来睡觉,算是我给她践行。”
林翰听得明白,姬小婷这是不拒绝去陈朗家。说道:“你在家里现在准备下吧,等我上楼接你,咱们一起去陈朗家。”看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都晚上五点多了,现在正是晚高峰,接到姬小婷再赶去城北,没有一个小时打不住,得抓点紧了。
林翰打车赶到景研小区,匆匆上到五楼的缓步台,姬小婷的房门已经打开了,只见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薄衫,袖口却被人为的卷起,到了臂弯处,胸前一排银色的纽扣闪熠,自领口处松开了俩粒,正装被她这样休闲的穿着,别有一番味道;下面更不得了,配了一件勉强不到膝盖处的红底花格的小短裙,俩条丰满修长充满弹性的玉腿没有任何丝袜的遮掩,雪白无暇。直教人勾起无限的遐想,真有一种想犯罪的冲动。她整个人似乎是早已经梳妆打扮完毕,就静静的倚在门边,双手后背,亭亭玉立的彷如一朵雪中的绒花。
林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美女就是美女,再这样精心的一打扮,到什么时候都是惊艳绝伦,想不吸引男人的眼球都难。姬小婷今晚还化了一个稍浓一点的妆,大概是为了掩饰一天都没有休息好有些病容的脸色。红嘟嘟的小嘴唇显得极是娇艳,终于见到林翰爬上楼来,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小声问道:“可以走了么?”
林翰没有马上说话,注意到她的脚上穿了一双比较宽厚的高跟乳白色便鞋,受伤的一只脚稍稍的悬停在门槛外,似乎还是不敢吃实劲触地。皱眉道:“你的脚上有伤,怎么还要穿这样的鞋子?这根本就不方便走路的。”姬小婷看了看自己的鞋,歪头笑道:“谁说要走路的了,不是打车去吗?”
林翰见她说的天真,一时语塞。姬小婷捂嘴笑了一下,续道:“早上你的按摩手法见效不错,真的不那么疼了。我下午又自己上了一遍药,现在感觉轻松好多了,这鞋已经是我找了好多双里比较满意的一双了,总不成叫我光脚去吧?”林翰哪里知道,这双鞋真的是已经被姬小婷千挑万选,最后能看得上眼的了。女孩子不光对自己的容颜在意,就是穿着打扮,也一样的十分注意细节。
比如今天姬小婷的这一身装扮,如果为了方便伤脚,搭配一双板拖最为舒适,可那样她是决计不会同意的。不谈女为悦己者容,就是为了这个场合,她宁可穿上这双还过得去的鞋,小小的遭受一点痛楚,也绝不会为了好受就选择一双板拖趿拉着。那样难看死了,任意一个注重自己仪表的女孩都会排斥。其实此理通用于男性的,想象一下要是你穿一套名贵的皮尔卡丹,西装革履的,脚上来一双军用胶鞋,那会是什么感觉?再不会打理自己的男士,也一定觉得不爽。
林翰并没有去想那么多,他只关心的是姬小婷本身的伤脚,到底适不适合穿这样的一双鞋,心思没有绕出去那么远。上前几步仔细得看了看她那双鞋的后跟,又歪着头检查脚踝外侧的伤处,果然已经消肿不少。一股淡淡的喷剂药味传入鼻端,看来姬小婷没有扯谎,还是给自己上了药疗伤的。
姬小婷见他蹲着身子围着自己的脚不停端详,有些好笑,拍拍他的肩头道:“好了吧,可以走了吧?”林翰站起身道:“嗯,走吧。外面堵车厉害的很,咱们找个能抄近道的司机师傅吧。对了,你把钥匙和手机什么的都拿好,别忘记了。”姬小婷听了脸色一慌,忙道:“哎呀多亏你提醒了句,我差点都忘记拿了。”双手伸展开,好像是在走钢丝掌握平衡一样,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向客厅。
林翰跟在后面,说道:“我没想到你准备的这么快,还以为要等你一会的。”姬小婷把手机钥匙装入了挎包,拎起来回头笑道:“男人最讨厌什么?”林翰一怔,问道:“男人最讨厌什么?”姬小婷道:“男人最讨厌磨磨蹭蹭的女人,是不是?”展颜一笑,绚烂不可方物,看过来的眼里似有深意。
林翰被她看的不敢直视,有点紧张的转身带门,说道:“那也要看是什么事,要是生孩子的女人不磨蹭,从结婚开始不到俩个月就生了宝宝,我看那男人就未必喜欢。”姬小婷“噗嗤”一笑,在后面狠狠的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嗔道:“没有你这么抬杠的。”这一下使力有些大,“哎呦”一声险些没站稳,林翰急忙回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道:“还是我扶着你点吧,新鞋没给你买来前,我就只能见你一次扶你一次了。”俩个人一起并排慢慢的下楼。
姬小婷在里圈,小心的用一只手扶着护栏迈步,嘴里笑道:“你还记得要给我买鞋这事呢?打算什么时候买?”林翰抬头,装作冥想状,说道:“还是脚伤痊愈了以后吧,姬女侠喜欢高跟鞋,不爱穿拖拉板,总得给你弄一双高大上的。”姬小婷脸上一红,说道:“你又来取笑人。”
林翰嘿嘿一笑,取出电话打给了张栋,嘱咐他自己今晚可能要回去的晚点,请他买一袋鲜奶喂给猫咪,跟着又问道:“龟孙子们没有再去捣乱吧?”张栋应道:“再没有来,就是苦了姜雪,一下午都是心神不宁的,连你给买来的大螃蟹都没怎么吃。”林翰道:“你先安慰一下她吧,我这边正在打听消息,很快就有结果了,放心。”
姬小婷奇道:“你还养了猫?现在都住楼,你那猫儿可放在哪里养?”林翰道:“这猫也不是我非要主动养的,说来话长,今晚你问问弓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现在我已经搬到了新住所,那里也有一块地方适合养猫了。等我出差回来,就给它们盖猫舍。”
姬小婷听到他说出差的事,低声道:“下午我给大姐打电话了。”林翰心头一惊,故作轻松的道:“她怎么说?”姬小婷沉默了一下,说道:“也没说什么,没提到你。”林翰道:“我和你说过,我的事情你最好别给她打电话。她一个堂堂的公司老总,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也不可能有闲暇兼顾到我的。再说这是工作上的事,她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呗。”
林翰听出姬小婷的回答有些言不由衷,不过没打算深究,说起来或者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小小的考验,看看她能不能摒弃姐姐的存在,和自己再深一步的建立起关系来。总之林翰是不打算轻易向姬小欢屈服的,这件事就边走边看吧。到底是姬小欢的态度会影响到妹妹,还是姬小婷的态度影响到姐姐,那都随她们,后面的事情,现在谁能说得准呢?
俩个人的运气真的不错,出门就打到了一辆的士。说明去处,司机建议不抄近路,因为高峰时段没有所谓的捷径,你知道这条路的话,别人也必然知道,大家为了怕堵,最后都挤到了这条路上,捷径也就不存在了,变成了死路。林翰想了想就让司机走外环路,虽然会绕远点,但是车流相对比较少,信号也少,应该能比在市内快上一步。
司机同意了林翰的意见,说道:“本来我也想和你们说这样走的。这位老弟对咱们巢平市的路况了如指掌啊。”林翰笑道:“这样走快是快了些,就是花钱也会肉痛些。”司机哈哈大笑:“这个账你就算的不够精细了,在市内车走的路短,但是等信号一样跳表,你也一样不少花的。”
夜上阑珊,暮色降临。林翰看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感觉有些困倦。这几天都没怎么得到好好的休息,发生了好多的事情。仔细的回想下,一切的变化都始于从猫儿身上得到的异能。靠着异能,他是得到了些好处,但是接踵而来的不好处理的事情也把自己弄的有些焦头烂额,疲于应付。未来的路,会是怎样?林翰感觉要是接下来身边总还是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处理起来真的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慢慢的把头靠在后枕上,林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姬小婷就坐在身边,也是在望着车窗外若有所思,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一缕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不时的钻进林翰的鼻端,似空谷幽兰,像溪涧百合,淡淡的沁人心脾。不知不觉的,整个身心放松了下来,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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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晴瞪起眼睛道:“那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你的老家是在咱们东北,来到巢平也不算踏出家门;首都可大了去了,天南海北的什么人都有。你可不要满不在乎,什么事都拿家里这一套去比较。”
弓语道:“知道了知道了,哎。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们可真啰嗦,吃饭喝酒!”林翰低声道:“总之一切你自己要小心,有任何事情记得及时的给我们打电话,必要的话我赶过去都没问题,也就才几百公里而已。”弓语吃了一口青菜,鼓囊着嘴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几年邻居和朋友做下来,她对林翰还是比较服帖的,虽然有时候耍一些小妹妹的脾气,但是心底里早就拿他当做了亲人,有一种特别的信赖感。林翰说的简单,弓语却明白这是他的真情实意,不会掺假。
陈朗起身进了楼里,林翰又问道:“宋医生,这栋小楼这么精致,难不成上下三层都被陈医生租下来了吗?”宋若晴摇头道:“不是不是,三层楼一层一户的,陈朗在一楼。其余俩家邻居联合着去旅游了,十多天的行程呢,所以就迎来了这难得的清静。往日里那俩家的小孩子很调皮,楼上楼下的跑个不停。别说请客吃饭,陈朗就是想独自在家里看看医学资料都静不下心来。”
弓语凑过头来色眯眯地道:“现在没有小孩子跑了,你却来了。这孤男寡女的你以为陈朗就能静的下心来看资料了吗?”宋若晴脸上一红,一拳捶了过去,骂道:“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弓语嘻嘻一笑,紧着躲了过去。
陈朗背着手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很是得意的样子,来到桌前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三捧蔷薇花举到桌面上。只见这些蔷薇呈淡黄色,正在盛开的花瓣上点缀着滴滴轻盈颤动的露珠,花香扑鼻,璀璨如锦。随着姑娘们“哇”的一声惊叹,陈朗微笑道:“鲜花赠佳人,愿女士们永远如同这花儿一样漂亮。”看了看林翰歉然道:“林老弟对不住,你那份就不奉上了。”林翰呵呵一笑,点起一支烟看着几个女孩各自抱起了一捧鲜花,脸上流露出欣喜钟爱的神情暗暗摇头。
陈朗坐在了宋若晴身边,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一点都不扭捏作态,轻声道:“送给我的女神,喜欢不?”宋若晴微笑点头,刚要说话,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直勾勾地看他们俩个,马上不好意思起来,满脸红晕,表情也变成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过去。林翰笑道:“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拂醉人头……陈医生以蔷薇花作饵要抱得美人归,兴高致雅。”
陈朗一挑大拇指,点头道:“难得林老弟知悉这首‘咏蔷薇’,我虽没有杜牧那般的诗情才气,却能拿花儿来送给我喜欢的人,若论境界,他可没有我高明喽。”俩个人一起抚掌大笑。弓语又贼兮兮的凑到宋若晴耳边,小声问道:“昨晚那个……呃,怎么样了,没事了吧?”她指的自然是蔡海梅,昨天闹了那样一出,不知道三个人今天是如何收场的。宋若晴淡淡道:“还能怎么样,随便她吧。只是从今以后,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姬小婷小声道:“那个人太霸道……”话音没落,看到林翰的目光炯炯望来,捂嘴轻笑,肩膀轻轻的抖动。弓语点头道:“婷姐说的没错,那个蔡医生度量忒小,这样的人不做朋友,也没什么可惜的,来来来,咱们喝酒!”陈朗制止住了弓语,大声道:“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要正式宣布啊,今年国庆,我和若晴要结婚了,她答应嫁给我了,欢呼吧小伙伴们!”
几个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就像炸开了锅,立时叽叽喳喳的凑到了一起开始了热烈的讨论。林翰笑吟吟的端起酒杯举向陈朗道:“陈医生,恭喜恭喜,我敬你一杯。”陈朗满脸笑容的点头道谢,举杯而饮。
关于女人结婚的话题,尤其婚前的筹备举措,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宋若晴、弓语和姬小婷一聊起这个就停不下来了,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起来。陈朗把座椅挪到了林翰一边,俩个人一边喝酒也一边闲聊起来。林翰抓起了一把盐花生,一个粒一个粒的扔进了嘴巴,问陈朗:“这里的租金肯定不便宜吧,小心老婆本不够用。”陈朗笑笑道:“大学时期的同门师兄,他的房子。毕业以后一直在巢平发展,不过后来改行了,学医的改走仕途了,现在在省公安厅。你都想不到,他最开始去的时候,从法医做起,现在已经是处长了,呵呵。”
林翰道:“再是师兄,也不能喝西北风活着吧,这房子直接让给你了?”陈朗点头道:“关系走的很近不假,但是房子我一直付租金的。最近他们单位内部要建福利房,就在省公安厅附近。我找他一商量,正好我结婚也要用房,若晴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我那师兄二话没说,答应转给我了,友情价。”
林翰道:“这可难得的很。看来你是打算要留下来长久发展了。”陈朗道:“是有这个打算。”朝还在热议的宋若晴努努嘴,接道:“嫁她随她喽。”林翰就笑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陈朗也陪着喝了点,小声道:“你怎么样,我看姬小婷才一天工夫,看你的眼神不对啊,是没有情况?”林翰不答,就只是笑。
陈朗不看他,低着头慢慢的揉搓着肚子,好像自言自语的道:“这事我就不管的太宽了,看你造化了,我感觉你们俩凑一对很有夫妻相。不过,还有件事得问问你了。”林翰端起酒杯笑道:“你说来听听。”
陈朗还是不抬头,小声说道:“我真弄不明白,论文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误了大事了。”林翰正喝着酒,一听这句话酒杯就停顿在了空中,整个人僵了一下。陈朗把身子向这边凑了凑,道:“你别告诉我‘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那样太没劲。”
林翰放下酒杯,像看一个怪人一样盯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终于点头道:“我还真想说这句,不明白你在讲什么。”陈朗叹了口气,干脆的把林翰的烟抄了起来,一人一支点燃,吐着烟圈道:“我下楼取快件的时候,送快递那小子说五分钟前邮寄人给他打过电话,我看了他的电话记录,恰巧昨晚我也留了你的电话号码。”
林翰瞬间的感觉就是个“怂”啊。怎么就这么寸,自己费尽心机的策划这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轻轻松松的就叫陈朗破掉了。活该倒霉,为什么自己不小心就给武志宇打了个电话呢,唯独忘记嘱咐他这一点,就被陈朗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林翰无奈的挠了挠头,一脸苦相,肚子里肠子都要悔青了。陈朗嘿嘿笑道:“林翰,关于这俩个电话号码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想好怎么编了么?”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小声说道:“我答应送快递那小子,以后我们科的部分快件走他的公司。”
林翰心里更加明白了。武志宇不是不想执行自己的要求,也一度挣扎过。实在是“敌人”给出的诱惑太让人心动了,急诊科的业务量无疑很大,什么棉包纱布、医疗器械等等一些检验不达标不合格的产品需要返厂,就会找到快递公司。武志宇一家小公司根本吃不掉全部,只要揽到这里面的三成货物量,已经可以叫他烧高香拜佛了。在陈朗出示了工作证以后,这小子就更加的确信不疑他的承诺了,终于倒戈。
想通了这个关节,林翰重重的一掌拍在大腿上,斥道:“臭小子!”陈朗跟着哈哈大笑,得意的道:“别装了,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今天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和若晴的……”转头看了一眼三个姑娘,见没有引起她们的什么警惕,又小声道:“我和她的论文差点泡了汤,蔡海梅心肠原来这么歹毒,真瞎了我的双眼。”
林翰侧首道:“宋医生知道这事么?”陈朗摇头道:“还没打算和她说,蔡海梅弄出来的事,我怕一说她就心头有气。”林翰道:“那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陈朗刚要作答,突然瞪起眼睛道:“是我问你呢还是你问我先,你先告诉我答案再说。”林翰也不答他,只问道:“告诉我,你后来是怎么摆平的?”
陈朗坳不过他,只好说道:“我去找韩院长的时候问起论文,他先是坚持说已经上报了,在我一再的较真下打开电脑记录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我和若晴的名字!随后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天开论文研讨会,我们俩的论文被一起拿到会上做示范,就把这事给忽略了。”
林翰沉声道:“这个韩院长,就是蔡海梅的……”陈朗“嗯”了一声道:“他就是蔡海梅的表哥,我们院里的常务副院长。后来我也没和他客气,干脆翻起了他的办公桌,你猜怎么着?我们俩的论文在他的抽屉里睡大觉呢,简直要气死我了!这个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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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道:“应该就是蔡海梅搞的鬼吧?这女人发起狠来,什么卑鄙手段都用得出来。”陈朗急切的道:“林翰,老弟,亲弟。要谢你的话我先不说,你到底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啊,快要急死我了。”
林翰道:“等四个月,我就会告诉你了。”陈朗一怔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四个月?”林翰笑道:“国庆的时候你不是要结婚吗,我拿这个当贺礼。要是随礼,我可没什么钱。”陈朗苦笑了一下,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恶狠狠的道:“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你要是不现在告诉我,今晚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林翰奇道:“怎么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把我强行扣在你家啊?”陈朗摇头道:“我才不用武力呢,你要是坚持不肯说,我只好用酒把你灌醉到这里。到时候酒后吐真言,想必你就能告诉我了。”林翰哈哈笑道:“这个主意不错,你倒试试看。”他这一声大笑声音大了些,引得宋若晴等人一起回过头看来,眼光里全是惊诧询问的意思。
林翰口袋里的电话恰在这时响起,连忙掏出电话快步走向楼侧,摆手示意没事,叫她们继续。电话是刘鸿旭打来的,劈头就是一句:“林老弟,按你的意思,我带着弟兄们今晚行动。本打算是要蹲守到半夜的,没想到晚饭后没多久,就看到了田福成钻进了那家棋牌馆。于是我们提前动手,装作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打击赌博活动,现在连田福成在内,一起摁住了十几个人,都带回了所里了。”
林翰兴奋道:“刘所长真是信人,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有斩获,老弟给您添麻烦了。”刘鸿旭的语气就很不高兴:“林老弟你别再说这样的客气话了,叫我听着实在是不得劲。还是那句话,只要做哥哥的能帮的上忙,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对了,今晚人都弄来了,是不是连夜就审一审……”
林翰道:“好。那就有劳刘大哥,务必叫那老小子要竹筒倒豆子,交代的一干二净。”刘鸿旭呵呵笑道:“这个你只管放心,不瞒兄弟说,咱们不来过去反动派给地下党刑讯逼供那一套,但是一样也有办法叫他开口。”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你让我问的那件事倒是有些棘手,你描述的这个人叫做陆炯,算是个富二代吧,爹妈没得早,但是哥哥很有钱,据说是个包工头出身。这小子很小的时候就在街边巷尾鬼混,连初中都没毕业。一来二去的就混进了当地的黑社会,一次严打中他所在的那个小帮会土崩瓦解,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又有些嚣张的苗头,听说是跟着本地最大的地下赌场老板在混,他背后的这个老板很有权势。我能打听到的就是这些,先奉劝林老弟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的能耐哥哥见识过,他这样的小角色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但是这小子背后的人有些不好惹,如果过得去,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林翰努力的在回忆一个人,猛然间灵光闪现,记起了陆俊。这个曾经在张栋宠物店出现的陆炯,当时自己从他的面相上怎么看怎么像极了一个曾经见过的人,但是一时就没能想起。如今听刘鸿旭的这一番介绍,终于断定,陆炯的哥哥一定是赌场里遇见的,通达地产的老总陆俊。没错,单看模样,兄弟俩十分的相像,按着掌握的情况往里一套,这个陆二必是陆俊的亲生胞弟无疑。
林翰的眼神犀利了起来,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哥哥搞开发,草菅人命赚够了老百姓的血汗钱;弟弟混黑社会为非作歹,公然去个体商户家门里收取保护费,一对十足的混蛋。听刘鸿旭的意思是陆炯惹不得,他背后的势力很大,林翰不以为然。因为分析下,刘鸿旭的地位就是个派出所的副所长,说白了这和一个普通片警的区别不大,站在他的角度打探到的消息还有看待问题的态度必然有限。如果换到更高的一个层面来看,得到的结论或者会截然不同。这就像小朋友故事书里,小马驹分别的问老牛和小松鼠这条河有多深一样,得到的是俩个都很言之凿凿的答案而没办法判断。
刘鸿旭见电话里没了声息,一个劲的“喂喂”的喊着,林翰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刘大哥说的,我都记下了,谢谢你。田福成那边一有消息,麻烦您及时通知我,再联系。”挂断了电话缓缓走回了座位。
陈朗见他神色不善,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翰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刚才说房子是你师兄的?”“是啊。”
“你师兄是在省公安厅,现在都是处长了?”
“是啊,你究竟要问什么?”陈朗被他搞的一头雾水。
林翰想了想道:“明天你找下这个师兄,托他帮我打听一个人,叫陆炯,是个混黑社会的小混混,好多人也都叫他陆二,他有个哥哥叫陆俊,是通达地产的总经理,我想详细的了解下这个叫陆炯的人的底细。”
陈朗皱眉道:“你能一次把话说全了不?为什么啊?我去找人家查这个查那个,起码总得有个理由吧?”林翰叹了口气,想了想,就把张栋宠物店被陆炯勒索的事情和他简单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的这个朋友张栋已经结婚了,和妻子开的这家宠物店过的好好的日子,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无端端的受到这个无赖的威胁和敲诈,要收保护费,他老婆吓的六神无主的,我答应过他们夫妻俩,要想办法了解了这件事。”
陈朗听完喝了一口酒,说道:“打听这个人问题不大。我总是有点怀疑,现在的小混混胆子都大到这个地步了,敢公然的去人家里收保护费?是不是信口雌黄,装叉的成分大啊,想吓唬吓唬你的朋友。”
林翰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这个陆炯也没和张栋夫妻明说就要收保护费,但是和我透漏了这个意思,当时我也在场。刚才我接到另外一个朋友的电话,简单的说了下陆炯的情况,但是不够详细,所以想拜托你再找师兄给问问。”
陈朗突然怪怪的看着林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我问你的事,你还没给我答案呢,咱俩公平交易吧,你告诉我论文的事,明天我告诉你陆炯的事。”林翰笑道:“说好了十月份告诉你就是十月份,我是不打算改变主意的。这个陆炯你要是不想帮我打听也随你,我再去找找别人看,说不定一不下心还打听到副厅长之类的大人物那里去呢。”
陈朗拧了拧鼻子道:“切!吹牛都不用上税的。算你狠,明天等我消息吧。”他看得出林翰可能有隐情真不想说论文的事情,尽管心里抓心挠肝的好奇,但是也不好一再的逼迫他。毕竟看最后的结果,三年一次的论文审核,要不是林翰提醒,他和宋若晴很可能就错过了,同时也看清了蔡海梅和她的表哥院长的丑陋嘴脸;就算是过后找一些补救的措施,也一定是件十分麻烦的事情。怎么说林翰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出于感激,他也得尊重林翰的意见,不能用强。要用帮助他打听陆炯的底细来相胁,就失去了俩个人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基础了,一码事归一码事。
陈朗又咬牙切齿的道:“这个韩维德,猪油蒙了他的瞎眼。亏得我平常拼命的干业务支持他的工作,好几个项目也是我带队没日没夜的搞研究,然后他大笔一挥,把名字签在了第一行上报卫生厅,功劳都是他的,苦劳都是我们的。到最后他还竟然和我来这么一下,这可是缺德丧良心啊,他也干得出来?!不行,我要找找他的小脚,也摆他一道!”
林翰点起了烟,说道:“等你有了好计策,叫上我一起研究,看看我能帮上你什么了吧。”陈朗点头道:“等我找到机会的,来硬的肯定不行,他是院长我是兵。小打小闹的没意思,要弄就要弄一个叫他一辈子翻不了身的事情,办成铁案!”林翰向他端起酒杯,笑道:“好志气,呵呵。那就这样说定吧,四个月为期,你结婚之前,咱们把他拿下,给你再做一份贺礼。”
陈朗就有点懵住了,纠正道:“我是说要先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事恐怕没办法限定日子的吧,谁能保证四个月之内就有机会出现啊,就是有了机会的时候,咱们也得能运作抓住啊,你说的这个有点过。”
“不过。”林翰满脸笑意,说道:“我说四个月,就是四个月。绝对不会叫他在常务副院长这个位置上呆多一天。”陈朗看向他的眼神就有点亮晶晶,脑门子全是黑线,听林翰说话的语气极为自信,不像是信口开河。瞅瞅桌上的啤酒瓶,小声说道:“哥们你喝的有点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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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也不争辩,只轻轻笑道:“你等着收贺礼吧,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扔下陈朗一脸错愕,朝着仍然在窃窃私语的三位女士喊道:“小语,棉被、化妆品和衣服还要不要了,再不去收拾下,等你出差回来这些东西早都被铲车一铲子装上垃圾车了。”
弓语回头嘻嘻一笑,说道:“不急不急,一会带着你这大劳力和婷姐我俩回去一趟,时间尽来得及。现在若晴姐有个小小的要求,大家一起去k歌,不知道俩位男士肯不肯赏光啊?”
林翰看了看手表,有心想拒绝。回头又看陈朗,示意该怎么办?陈朗无奈的一耸肩,一边开始解衣服上的纽扣一边说道:“你看她们像是征求意见的态度么?我去换一身衣服吧。”起身走向楼门口。林翰叹了口气,明天要出差,现在连计划都没好好的制定一下呢,又要被拉着去唱歌。还有大池塘的工程,也始终琢磨不出一条良策,好不焦心。
可是弓语明天就要走了,说是宋若晴想去唱歌,估计有一半原因是她也要去,不好扫了她的兴。林翰不能露出不耐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笑脸相陪。几个人分租俩辆的士,来到了巢平市有名的歌厅一条街。
华灯初上,这条街已经很热闹了。只是来往车辆和做买卖的商贩都只能在街的俩边找位置,不能进到里面。看来管理方也明白,歌厅就是歌厅,无论高档的还是低档的,都应该留给它们的经营者一片净土,不允许其他的行业掺合进去,这样才能形成一种特色,吸引更多的人们来消费。
林翰等人互相搀扶着跨过了街头的护栏,又绕过了阻挡车辆出入的大石球,来到了一家叫做“红苹果”的大型歌厅门前。这家歌厅好大的气势,装修的也很是富丽堂皇。门前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分站两排,个个梳着怪异的发型,染成了五颜六色的模样,正在鼓掌吆喝着招揽顾客。
其中一个小伙子很激灵的跑了过来,迎向了走在最前的宋若晴,十分殷勤的喊道:“美女晚上好,欢迎光临红苹果。请问美女有预约吗?”宋若晴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说道:“我是歌厅的vip客户,不用预约。给我安排一间包房吧。”
那小伙子接过卡一看,是自家店里的白金贵宾卡,忙不迭的点头笑道:“对不起美女,不知道您是本店vip客户。请随我来。”宋若晴与单位和社会结交的不少闺蜜都喜欢吃完饭k歌,经常带着她一起。时间久了,她也热衷于此道了,还把弓语也拐了进来,俩个人闲暇的时候就约上几个好友出来唱一唱。这家“红苹果”是她们最常光顾的一家。为了方便娱乐,宋若晴干脆就在这里办了一张会员卡。
领班在吧台里接待,是识得宋若晴和弓语的。见到她们二人马上热情地说道:“欢迎俩位美女光临,今天又有时间来k歌了?二位看看吧,想要哪间包房?”宋若晴和弓语互相看了一眼,弓语道:“上次那间就不错,音响也很好。”领班点点头,查了一下人头,拿起步话机喊道:“三楼三楼,白金贵宾五位,‘爱情岛’包房,马上接待,马上接待。”随后就听到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杂乱的人声,简直就像阿拉伯语,也不知道那领班是怎么能听懂的,躬身微笑道:“美女帅哥们可以上楼了,祝各位唱的尽兴。”
宋若晴和弓语闻言一阵小小的激动,兴奋的争先恐后迈向台阶,直奔楼上。干脆就没回头招呼剩余的几位。林翰皱眉道:“这样疯的玩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啊?”斜着眼去看陈朗。陈朗知道他这是找茬要调侃自己,装作不见,抬头大步迈上台阶。姬小婷目睹了这俩人斗法,只是捂着嘴悄悄的笑。林翰陪在她身边,却不好意思伸手相扶,亦步亦趋的跟着慢慢拾级而上。他是怕这里的理石台阶太过光滑,姬小婷本来脚上就有伤,行动不便。要是一不小心再摔一下,来个二次事故,那就麻烦大了。
只听走在前面的陈朗冷哼了一声,自语道:“现在都不敢扶一下,以后可怎么办啊?”把林翰的语气学了个十足。林翰倒是没防着他突然整出这一句来,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回击。看看姬小婷,虽然是紧抿着嘴想憋住笑,可以脸上已经变的通红。
陈朗用余光瞥到了俩个人的尴尬,很是得意,终于扳回一城。双手背到了身后,挑衅的吹起了口哨。这样一来一往,林翰本来是打算不和他计较了。却发现姬小婷的眼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哀怨,上楼的速度略略加快了一些,有点想把他超越的意思。“塌玛的这小子真会打心理战,几句话把小姑娘的心气就勾上来了!”林翰肚子里暗暗咒骂。落后了接近一个身位,姬小婷浑圆修长的美腿显露在了眼前,白皙性感的皮肤晃的人心旌神摇,美不胜收。
看着她托着伤脚有些摇摆不定的身形,林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冲动,一步蹿了上去,探手就搂住了姬小婷的纤腰,把自己的身体挨近了一些又变成了并排前行。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他搂着人家的手又不自然的紧了紧。
一下子姬小婷本就绯红的脸颊变的更加红了,虽然没有反抗,但是已经羞的埋下了头去,身体传来轻微的颤抖。但是刹那间,林翰还是在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抹暗喜和满足。这个信号就已经足够了。感受着姬小婷温热柔软的躯体,林翰搂住她纤腰的左手一阵一阵传来触电般的感觉。今天不比昨天晚上,那时候虽然也是搂搂抱抱,不过俩个人的心理还没有今天的变化;再者当时忙于赶路为了快点回家医治伤脚,没有太多的想法。
今天则不同了,这可是林翰主动的要“秀恩爱”。本来俩个人彼此心理都已经略微的有了点意思,这时候的这个动作就非常的及时和有代表性了,甚至胜过了言语。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陈朗,正在大刺刺的看着他们。林翰似乎是为了调节紧张,亦或是想气陈朗,沉声还说了一句:“留心脚下,慢点走。”手上稍一使力,姬小婷的身体就又如同昨晚一样,差一差就要离地而起了,不禁小声“呀”的惊叫了一声。
陈朗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撇了一撇,还是阴阳怪气的自语道:“现在就扶的这么紧,以后可怎么办啊?”林翰又好气又好笑,佯怒道:“用你管的宽!”姬小婷忍不住“噗嗤”一乐,用手轻轻的打了一下林翰的肚子。偏在这时,林翰的电话响了起来,用右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看,号码很是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接通放在耳边问道:“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子贱兮兮的声音,语气充满歉意又很暧昧:“大哥,大哥你好,我是……我是快递公司的武志宇。”
林翰脚下不停,继续搀着姬小婷上楼。抬头看了看陈朗,低声道:“你这个叛徒,你还敢给我打电话来,明天我就找你去算账!”他压着嗓子说话,生怕陈朗听到,不过好在现在的环境比较嘈杂,四处传来的音乐声很好的掩盖了他的语声。姬小婷的身体软软的靠着他,清晰的听到了林翰这句咬牙切齿的话,好奇的瞪大了明亮的眸子,随后小眉头皱了一下,意在询问他是什么人。
林翰也皱眉朝她摇了摇头,接着对电话说道:“没骨气!给我们快递行业丢脸!我过去也是送快递的,节操就比你高尚的多。”武志宇带着哭腔解释道:“大哥你听我说,那人开始收件的时候还是文质彬彬的,可是打开看了以后那眼睛瞪的像个铜铃,不由分说就抓住我的车子,说什么也不许我走,死乞白赖的非要我说出来是谁邮寄的这个东西。我记着你的嘱咐,当然是不想说给他听,可是这人激灵的很。眼珠一转的功夫,一下就把我放在车筐里的电话抢了去,开始翻看电话号码。”
林翰这时扶着姬小婷已经上到三楼。“爱情岛”包房正对着楼梯,房门大开,宋若晴和弓语正在里面兴高采烈的用力朝陈朗挥着手,招呼他进去。姬小婷害怕她们看到自己这样被林翰搂着的样子,身体扭动挣了开去,小声道:“我先进去,你打完电话再来吧。”林翰点头,转身走向过道里的公用卫生间方向,电话里传来武志宇的喊叫:“喂,大哥……大哥你有没有在听啊,你那里怎么这么吵啊。”林翰沉声道:“说,你接着说。”
武志宇接着道:“他只看了几个电话号码,就脸露微笑的把手机还给了我,追问是谁邮寄的快件的事只字不提了。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和你说清楚。大哥,我不管你给他写的是什么,你们俩有什么恩怨也好,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送快递的,你们俩不要……不要是情敌什么的弄出事来,把我挂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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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费大彪不但傻站在那里,一脸的不知所措,瘦皮猴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林翰这是搞的什么名堂。陆炯的表情也怔了下,仔细的看了看林翰,似乎是有了记忆,任凭自己的左手被他握着,伸出右手指点着林翰的鼻子呵呵笑道:“呃,是你这个能说会道的小子啊,呵呵。”看看瘦皮猴的一嘴巴子鲜血,皱眉用嘴努了努,问道:“这是怎么个情况?猴子搞成这样,跟人打架啦?”
林翰陪笑道:“说起来不好意思,正要和二位大哥说说这个情况。”挠挠头指着瘦皮猴道:“说来也巧,我今晚在这里和几个朋友唱歌娱乐,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和猴哥撞了一下,他没留神用牙又咬伤了舌头,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扶着他刚刚下楼,正准备去医院呢,俩位大哥就来了。”他回头指着瘦皮猴说话,脸上的表情冷冷的朝他眨了一下眼,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瘦皮猴看到了,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不敢言语。
林翰也不等陆炯说话,回身又一把拽住费大彪的手,呵呵笑道:“我和彪哥猴哥早就熟识,一起玩过的好哥们。嘿嘿,这事是自家事,好解决的。是不是彪哥?”手上并不用力,只是用食指轻轻的触碰了下他的掌心。
费大彪如梦方醒,清了清嗓子干笑道:“是啊是啊,好解决,好解决。”陆炯和林翰既无过节,也没什么话题,只记得这小子岁数不大,口才似乎是不错,在张栋的宠物店和自己的场面话说的头头是道,便以为他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和费大彪、瘦皮猴一起厮混过,不打算再多说。带头就奔楼梯而去,扔下一句:“伤的不轻,快点去医院看看吧。”
林翰瞅准时机,轻轻的在费大彪耳边说道:“别生事,我的朋友在上面包间。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随后满脸堆笑的松开了他的手,一副谦卑的表情。费大彪茫然的点点头,心里没底,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用眼神问询着瘦皮猴,一边踏步上了楼梯,一不留神,和一个下楼的人肩头互相挤了一下。
这人正是陈朗,他站在二楼的缓步台上,目睹了刚才的经过,直到陆炯等人鱼贯着上去楼顶,才慢慢的踱步下楼。费大彪心里有事,没在意这一下碰撞,径直跟了上去。林翰见到了陈朗,快步走了过来,一边点起一支烟一边快速说道:“其余的事情以后解释,这俩个人都好办。那个白脸的家伙,就是托你打听的陆炯,眼下他不好搞定。我看他身边的人手不少,你快回去包房,小语她们三个人在里面,一旦遇见怕是还有麻烦,你照看着,我稍后就上去。”
陈朗本来是想问个明白的,听他这样一说点点头就往回走。宋若晴是他最牵挂的,绝对不能有什么闪失。刚才瘦皮猴势单力孤才没敢造次,这次这个陆炯身边的随从好几个,要是再挑事可不好办。
林翰叼着烟头回到了瘦皮猴身边,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看在你刚才配合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你自己打车去看医生吧。不过我刚才和你说的话,还是希望你能牢记在心。以后再要作孽的时候,就想想我今天说的话。有时候老天爷可能忙了点,只管记账,或者忘记了和你算账。不过不要紧,我这人很闲,不介意帮助他老人家清算清算这些陈年旧账。”见到瘦皮猴连连点头,如逢大赦,口气突然严厉了起来,低声斥道:“赶紧滚,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叫我再遇见你!”
瘦皮猴急急的就起身离开,动作麻利的很。林翰用余光看了看他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坯子是典型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再多也没有多大效果。如果没有一些终身难忘的教训,恐怕很难叫他改过向善。现在自己的事情不老少,没那么多闲心,也不想耗费心神再搭理这种人渣了。
林翰掐灭了烟头,缓缓坐进了沙发里。这还不到十分钟,就见到费大彪匆匆忙忙的下得楼来。朝他挥了挥手,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坐下来谈。费大彪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走了过来,拘谨的在沙发上挨下了半个屁股。
林翰没有拐弯抹角,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和手表,外加他的钱包,里面的钱一分不少。费大彪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的道:“老弟……大哥……不不,”他一时找不准一个靠谱的词汇来称呼林翰,索性揭过去,直接说道:“这些东西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别再打我脸了。”他见到林翰真的是怕的要命,不但是武力上自己不敌,对方的手里还有好多可以拿捏自己的把柄,随时随地可以把他送进局子。费大彪一想到进局子,就胆颤心惊。可是没办法,巢平好像突然变小了许多,昨天的事情才勉强算完,得以脱身;今天就又在这里遇见了,实非所愿。
林翰看了看他,摇头道:“我不要你这些东西。还给你是想你拿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费大彪盯着他,心思在飞快的算计,小心的问道:“您想要我做什么,只管说。”林翰点头道:“杨晓元的父母,还有他的傻哥哥,一家三口现在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我建议你把这些钱给他们送去,比孝敬我要强得多。如果实在不能实现,那你就想想能用钱为他们做点什么,我感觉就是随便买俩份保险,也好过你拿这些钱吃喝嫖赌吧?”
费大彪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头点的像鸡啄米。说道:“我明天就办,明天就办。对老杨家我罪孽深重,花点钱是应该的。”林翰又叹了口气。如果是往日里听到费大彪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搞不好早就痛揍他一顿解恨了,至不济也要臭骂他一顿,假仁假义,猫哭耗子。但是和沈雁紫、江俊杰定好计划后,林翰现在准备低调行事了。
面对沈雁紫二人强有力的突然打击报复,陆俊的局面一定会风雨飘摇。可以肯定的说,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保住自身不受牵连。除此以外,能舍弃的,该舍弃的,都没有一点迟疑的必要。有些东西,甚至还要主动拱手送出,比如眼前的这个费大彪。陆俊在江湖沉浮几十年,弃车保帅的这一节,不可能不懂。
可能费大彪、万朋安等人甚至都算不上“车”,只能算“卒”。孟文力还有汪海的份量才够。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俩出事了,手下也就可想而知。上一级的执法机关不用刻意的针对谁,只要正常的履行职责,正常的走司法程序法办,这些人的罪行已经足够他们锒铛入狱了。既然官方的国家机器已经介入,林翰也不想蛋疼的再去假己之力对付费大彪了。结局已经注定,就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林翰又道:“瘦猴子我已经放他走了,自己去了医院。没什么事,你也去吧。我要上楼去招呼我的朋友。”费大彪紧着收拾起沙发上的钱包和手机等胡乱揣进口袋,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先一步匆匆上了楼去。他手机里的视频,林翰早已经复制出来,保存好了。不动声色的还给费大彪,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免得叫汪海发觉,起了戒心。
林翰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费大彪、瘦皮猴等人又是怎么和陆炯勾结上,混在了一起的。看情况他们不会是才刚刚认识,一定早就有交情。不过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样的社会痞子们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也不稀奇,倒也合乎情理。便有些后悔,怎么刚才不多和费大彪打听下这个陆炯的情况呢。相对于官方能打探到的消息,费大彪所了解的一定会更多,兼且更加翔实些。
张栋夫妻二人为了此事头疼不已,也一直在担惊受怕。总得要想个万全之策,把这个隐患替他们根除了。有心要再上去找回费大彪,想想又作罢了。陆炯就在身边,自己要是频繁的出现在他面前,可别引得他生疑。看来过后再找也不迟,到时候就是随便给费大彪打个电话,他也不敢不说实话。
琢磨着事情,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骚动。林翰几个起落,人已经上了二楼。抬头向上看去,还好“爱情岛”的包房门是关着的,门前也没有人。声音来自于走廊里面。上得三楼,他把包房门先开了个小缝隙,瞄了下里面的情况,音乐声还在响着,但是已经没有歌声了。弓语、宋若晴和姬小婷正围拢在沙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天,不见了陈朗的踪影。
这时听到走廊里吵闹的声音大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好像就是陈朗。林翰轻轻地带上了门,快步走向廊道里面。转过墙角,就看到公共卫生间门口聚集了好几个人,正是刚才随着陆炯同来的那几名黑衣大汉,把陈朗围在了中间。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佬,额头红肿,正用手来回的揉搓,粗着嗓子喊道:“你他妈不长眼睛,把老子脑门撞了个大包,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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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一把扯开最外面的一个人,矮身钻进了包围圈和陈朗站到了一起,问他道:“怎么回事?”陈朗苦笑道:“是我不小心。”
原来陈朗回到房间内不久,接到了一个院里的电话。屋里的音乐声吵的他根本就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就闪了出来接听。一边接一边就溜达着走进了卫生间,大概是人的心理作用,陈朗虽然已经能够听得见对话了,但是似乎还想把噪音再降到最低,很自然地就钻进了厕所带马桶的小屋里,还顺手关严了屋外的小木门。
光头佬恰好这时候出来方便,急急忙忙的要走向最里面的小便池。这个小木门由于设计的不合理,是向外才能打开的,于是陈朗在猛的推门的时候就闯了祸。光头佬猝不及防,额头一下就被推开的木门狠顶了一下。只听“喀嚓”一声响,薄薄的木板应声而裂,光头佬连吓带痛,眼前金星直冒,险些一跤软到在地。
陈朗听见声音不对,随即知道是自己开门撞到人了。急忙出来一把扶住光头佬,关切的问他有没有受伤。许是被撞的疼了些,光头佬又是个火爆脾气,一把甩开他搀扶的手,恶狠狠道:“你他妈傻逼啊!开门不长眼睛,是想害死老子啊!”陈朗也不好生气,心说开门确实是谁都没长眼睛的,能知道外面的情况,那是透视眼。
这么大的一声响再加上光头佬的一声怒吼,立时便把卫生间门外面正对着的包房里另外几个人惊动了。除了陆炯,其他人须臾之间赶了过来。一看这个情况,登时就对陈朗不依不饶起来,渐渐地还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他困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脏话连篇,质问陈朗该怎么解决。
林翰听明白了事情经过,使劲的用手拦挡着跃跃欲试想冲上来的几个黑衣大汉,解释道:“这是误会,大哥们,这是误会。”这些混混平时飞扬跋扈,跟在陆炯身边没少干了那些作奸犯科的坏事,不去欺负别人已经是万幸了。今天无端端受到这样的“冤枉”,自己这面的人吃了个大亏,一个个横眉立眼的就更来劲了。
光头佬算是这群人里的“老大”,现在老大被人弄的这样狼狈,几个小弟见到对方就俩个人,便有了点装逼的心理。虽然在楼下匆匆见过一面,后来的这个年轻人还和陆炯说了几句话,但是看他们的主子似乎并不是和这个人很熟,态度也是爱答不理的,就又少了几分顾忌。一个性子急躁的小弟被林翰挡着不能近前,觉得他碍手碍脚的很不耐烦,猛然间抡起粗壮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脑袋,嘴里喊道:“有他妈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看到直奔自己而来的醋坛般大的拳头,林翰从心底里叹了口气。这些人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惯了,果然是和人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那小弟本意是不想冲着他来,只是嫌他阻挡着众人讨厌,想给他点教训,快点闪到一边去。这一拳就留了几分情,速度和力量都不是很足,恐吓的意味多了些。
林翰看的明白,这一拳自己还是可以轻松躲掉的。对方没有下死手,或者这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可是那也不能因为想调和矛盾,自己硬用脑门去接人家这一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正犹豫间,却见一个拳头从自己的耳边后发先至,劲头十足的挥了出去,“嘭”的一声先行打中了动手那小弟的鼻梁。
这一拳势大力沉,那个装逼的小弟“嗷”的一声惨叫,砸出来的拳头和另一只手全部收了回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痛的快要弯下腰来,只见指缝之间,已有鲜血滴出。林翰吃了一惊,回头看却是陈朗动的手。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狠角色,说打就打,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光头佬和剩余的小弟们见到这一幕,眼珠子立时就红了。今天这人丢大了,明明是自己吃亏赚理的事情,反而被对方先行暴起伤人,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的思维了。一个一个的勃然大怒,这回没有了废话,一窝蜂般的冲了上来,大打出手。陈朗百忙中喊了一句:“哥们自己照顾自己了。”身形一闪,不退反进,迎着众人蹿了上去。林翰哭笑不得,看来想低调也不可能了,陈朗已经把事坐实了。这一架不想打也得打了。
除了鼻梁受伤的小弟,光头佬这面还有五个人。厕所过道狭小拥挤,反而叫他们人多的一方有点施展不开。就是一起前冲,能赶在最前面的也不过就是俩个人的身位。林翰被陈朗的举动惊的呆了一呆,落在了他身后。凝目看去,当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陈朗的身姿异常矫健,面对人群中打向自己脸上的一拳并没有闪避的意思,硬碰硬的也是一拳挥出。又是“嘭”的一声闷响,最先冲上来的俩个人有一个没能躲闪得开,面门被他依样砸中。同时陈朗的下巴也重重的挨了对方一记重拳,闷哼了一声。虽然吃痛,但是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而且好像也早就算准了下一步。上身微微后倾,飞起一脚,电光石火间,这一脚不偏不倚的蹬在先已经一拳打中了他的那家伙脸颊上。俩声惨叫前后传来,冲在最前面的俩个小弟齐齐捂住面门,蹲下了身去。
陈朗这种同归于尽打架不要命的拼法,一下子把林翰看的瞠目结舌。这才一个照面间,他拼着自己生生的挨了对方一下,却率先抢得先机,干净利落的撂倒了俩个人。如果加上刚才的那一下偷袭,对方众人中已经有三个人先后遭了他的“毒手”,伤处俱皆是面门要害处。看来陈朗就算不是练家子,也一定有着比较丰富的实战经验,看他的速度和身形以及出手的狠辣,哪里像是个文文静静、治病救人的医生?难得的是,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陈朗一点没有惧怕露怯的意思,果断出手,深谙“先下手为强”的群殴战理。
情况不允许林翰想的太多,后面还有三个恶棍呢。照着陈朗这样的拼命三郎的打法,对付这三个人再要他去孤身犯险,后果堪忧。飞芒腾的一下萦贯右臂,林翰纵身紧紧跟了上去。不就是打架吗,既然打了,那就打个痛快。不能叫陈朗这小子把风头一个人全出了。更何况,如果不是怕自己吃亏,陈朗也未必会沉不住气先行动手,这样的哥们硬是要得。
局面很混乱,林翰这样的缺少实战经验的选手还是吃了亏,就像昨晚不小心被瘦皮猴偷袭一样。最先受伤的俩个小混混短时间内暂时的丧失了战斗力,但是意识恢复的很快。陈朗勇猛绝伦的冲过去,他们蹲在地下没能反应过来;等到林翰也要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小弟缓过来点劲。俩只手捂住了鼻孔,勉力伸出右腿,一下子绊在了他已经腾空的小腿上。
林翰不防这小子来了这么一下阴的,自己启动的时候过猛,这条腿可是又没有任何异能的,登时身体前倾就失去了平衡,大头朝下,歪歪斜斜的就扎了下去。光头佬开始被陈朗搏命帅气的打法也震慑住了,看出这家伙可不是吃干饭的,全神贯注的盯着冲过来的陈朗不敢懈怠。他冲在第二波人的最前面,本来是集中精力要对付陈朗的,现在还没等和他接近,猛地就看到一个人头后发先至,整个人如同足球比赛里的鱼跃冲顶一样,把头当做了武器,朝自己扎了过来。“铁头功?”光头佬第一个念头就想,“尼玛今个就这么倒霉,打个架也能遇见佛门弟子?别看先前那小子打的欢,原来这个一直没动手的家伙更加厉害,一上来就用这种匪夷所思的功夫,这是要人命的打法啊!”
林翰叫苦不迭的时候,光头佬也仿佛守门员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大力射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他可没看清林翰的这一下前冲是被人绊倒所致,有心想要伸手去挡,又怕这一挡之下,万一对方发动神功,自己的这一双手还不得当场筋断骨折啊。咬了咬牙,光头佬最终没敢用手抵挡,侧身微微的弓起了膝盖,迎向了林翰的脑袋。这一下他采取的态度还是一个自保多于伤人的动作,实在是摸不清对方的这一顶之威,到底有多大力道。
林翰人在半空,看到了他这个动作,却已经被吓的惊骇莫名。尼玛用膝盖来顶我的头,这也太过狠辣了。这一下要是顶实了,最轻也是个脑震荡;搞不好直接就是颅内出血兼且昏迷不醒了。要命的威胁袭来的时候,激发了林翰的本能。在尽量的偏头躲避的同时,右手抬起,肘部前伸,想要最大力度的保护住头部。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林翰只是来得及避开了头部,光头佬的膝盖还是先一步顶在了他的右肩胛骨,跟着自己的胳膊肘才堪堪将到,撞在了光头佬的小腿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林翰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与此同时,光头佬的嚎叫声也一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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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胛骨和锁骨相连,这一下硬碰硬,真的是叫林翰痛彻心扉。所幸的是他已经避开了致命的一击,在万分危险的毫发之际侧头躲过一劫。光头佬就没那么幸运了,林翰坚如磐石一般的右臂肘虽然是强弩之末,还是扫到了他的膝盖下的小腿。跳动飞扬的红芒和蓝芒赋予了这条臂膀非人的力量,不会因为主人的受伤而稍稍减小一点原有的威力。一声轻微的“喀嚓”声隐隐传来,光头佬的小腿难堪这一下重击,应声折断。
光是是断了腿还是小事,光头佬被这股大力带的身体猛的向后一仰,后脑勺又重重的磕在了跟在身后的小弟鼻梁上。那小弟毫无防备,根本就闪躲不及。整个鼻梁成为受力点,直接承受下了光头佬二百来斤的躯体向后飞坠的余势,不但鼻梁折断,鲜血长流,身体也飞也似的直接躺了下去,跌进了涮洗拖布的水池,直接昏厥了过去。
跟着“嘭嘭”俩声闷响,陈朗的鼻子又被对方打中,与此同时已经得手的那个小弟还没来得及高兴,小腹上也挨了陈朗的一拳。一股绞痛,像菊花里钻进了一部挖掘机,从腹腔开始一直上升到胸腔,所有的脏器在这部挖掘机的搅动下全部离了位,转了个,疼的差点没昏过去。豆大的汗珠顷刻间挂满了额头,脸色煞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点一点的萎靡困顿在地下。
“陈朗!”一声尖叫传来,宋若晴一点不顾男女卫生间的区别,发疯一般冲了进来,一把就搀住了摇摇晃晃的陈朗。姬小婷和弓语也同时出现,奔向了倒在地下的林翰。
几个女子本来已经忽略了先前的不快,歌虽然不唱了,就开始围坐在一起继续聊起了宋若晴要结婚的话题。这个建议婚纱的颜色,那个倡导现场布置要简洁明快。聊得兴起的时候,突然音乐声戛然而止,原来是一首外文歌曲已经播放完毕,在切换下面一首的时候,迎来了一段短暂的空档。
宋若晴一直在惦念着陈朗接电话去,怎么还迟迟不回来。耳听得外面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吆喝声,心中不落神,开门就走了出来观望。循声往里,在卫生间门口就看见了满地横倒竖卧的一个群殴场面。弓语和姬小婷也随后而至,惊得掉落了一地眼球。这才多大的功夫,怎么林翰和陈朗俩个人就能在厕所和人厮打斗殴,弄成这般狼狈的模样。
陆炯和费大彪也一起出现在了门外。看到这一幕,陆炯呆住了,没有掩饰他吃惊地表情。每次这几个跟班一起乱哄哄的冲出去闹事的时候那是常有的,他也懒得多加管束。因为结果往往就是这些家伙把人家揍的落花流水,占尽了便宜,然后趾高气扬的回转来和他汇报成果,说今天哥几个大发神威,又把某某某打的满地找牙之类的狂吹一顿牛逼,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今天就是个例外了。光头佬坐在地下,额头鼓起了一个大红包,抱着小腿呲牙咧嘴,根本就站不起来。除了捂肚子的那个小脸煞白的说不出话来,其余四个跟班全部见了血光,其中还有一个躺在水池里人事不省。而对方一共俩个人里,才倒下了一个;另外一个昂首而立,嘴角高高肿起。不过看表情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神完气足。
陈朗的鼻子挨了一记重拳,也是金星直冒。在宋若晴的搀扶下渐渐回复神智,突然感觉鼻头又酸又热,顺手一抹,鲜血便止不住的淌了出来。宋若晴被吓的有些慌了手脚,苦于来的匆忙,身边并没有什么纸巾之类的能拿出来帮他擦拭,焦急的直搓手。陈朗任凭鼻血滴滴答答的流向衣襟,又用手抹了一下。大概是一见血,叫他有些发了野性,伸出满是鲜血的中指朝着门口的费大彪和陆炯做了个不雅的手势,狂傲的道:“小白脸子,你不是叫陆炯吗?看看你养的这些狗,动不动就张嘴乱咬人。怎么滴,你也来陪爷玩玩不?”
陆炯没有说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来今天是遇见茬儿了,对方能放倒自己的六个跟班,那就根本不在乎现在还剩余的自己和费大彪俩个。好汉是不能吃眼前亏的,何况自己已经许久不曾打架了,生疏的很。
费大彪在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后,发现林翰躺倒在地,以手抚胸哼哼唧唧的在**。这有些叫他不能相信,就凭昨晚亲见林翰那开碑裂石的拳头,这几个小混混还不够他瞧的。那这小子现在装孬包赖在地下,是不是另有深意?仔细揣摩了半天,打定注意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有黑莽汉现在还躺在重症室的先例在前,费大彪参与了抢救,看到了他的伤势,实在是被吓破了胆。若是不知好歹的上前揭破林翰,这家伙恼羞成怒的也给自己那么一下,黑莽汉在医院就算有伴了。
陆炯见费大彪也不打算出头,心中有气。但是现在的形势不便发作,脸色更加的难看。竖了竖衣领,也不管满地的跟班死活,冷哼了一声,径直下了楼去先走了。不过在转过楼梯角的一瞬间,躺在地下的林翰看到了他望过来阴冷愤怨的目光,刚好和自己打了个照面。
罢了罢了,这怨想不结也不成了。既然今天已经兵戎相见,老子还怕了你不成?刚才差点摔个狗吃屎,那是老子自己习武不精。不过要说到对付你陆炯这类的货色,你再强还能强的过黑莽汉和费大彪之流吗?照样打的你满地找牙。怕只怕这个小白脸背后有些势力,要是绕着弯子和自己玩阴的,就有些不好对付。不过现在考虑这些屁用不顶了,要学学陈朗这股气势才对。
林翰趴在地下,尽管已经把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分散到了肚腹和四肢上,但是肩胛骨还是被牵拉的疼痛,索性翻身仰面躺下,这才略略的好受了些。一个劲的朝姬小婷和弓语摆手道:“你们千万别来动我,叫我躺一会先。这实在是太疼了,哎呦,这些王八蛋下手忒狠了。”姬小婷和弓语见到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又是滑稽又是关心,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没有触动他的身体,就站在了一边。
这一架打的,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前后都不到几分钟,兔起鹘落间就完结了。场面上不见得有多惨烈,但是战果绝对够炫耀一下的了。陈朗走向门口的洗手池,经过兀自还抱腿坐在地下的光头佬身边,一巴掌又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这家伙伤的最重,已经被疼痛彻底折磨没了斗志,杀猪一般的嚎叫了一声。陈朗对着他摇了摇头,鄙夷地道:“我好话和你说了一箩筐,去医院看病可以;赔偿你钱财也可以,你咋就这么过份呢,杀人也不过才头点地吧?看把你们几个贱的,这下大家皮肉解痒了吧?”作势猛的一抬腿要蹬出去,光头佬以手捂头,吓得又是一声嚎叫。
陈朗哈哈大笑起来,并没有真的踹到他,扔下一句:“瞧你这点出息!”来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把整个头都塞在了下面冲了起来。宋若晴紧紧的跟在后面,用手扶住他的后背来回的平抚,轻声道:“哪有你这样洗头的,小心水太凉激着你。”陈朗双手接水胡乱的擦洗面孔,毫不在乎的道:“没事没事。”
林翰勉力坐了起来,却不起身。干脆双腿一盘,右手轻轻的揉按着伤处,左手朝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费大彪招了招手。费大彪见他召唤,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半蹲半跪的尽量把耳朵附了过来。林翰小声道:“一会要是有120的医生或者110的警察来,你知道该怎么说么?”费大彪一怔,有点迷茫的思索起来。他的脑筋实在是不灵光,没想明白应该怎么回答。林翰皱眉道:“你看看你这点智商,也就是让人当枪使的莽夫。我告诉你,你就一口咬定这些家伙是一起的,因为点小矛盾内讧,这才打了起来。这样说的话,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听明白了吗?”费大彪就连连点头,紧着答应。心说编这个瞎话还是先可着对你们有好处吧,陆炯那里回去再想办法敷衍好了,这对瘟神可实在惹不起。
林翰慢慢的站起了身来,试探着活动了下胳膊,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看着满脸满头都是水珠的陈朗,俩个人相视一笑。林翰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点扯呼。”“扯呼”一词是东北地区早些年比较流行的评书段子里,绿林好汉的一句江湖术语,意为“撤退”、“逃跑”的大致意思。几个人当然听得明白,结伴一起下了楼。
林翰拖在最后,看看费大彪说道:“这个秃头应该伤的最重,你一会抬他的时候,要注意他的小腿。”转身走开。费大彪一听这话,脸色就变的很是难看,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果不其然啊,这个煞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叫人断胳膊断腿的节奏。光头佬咎由自取,天天趾高气扬的到处装逼,很少把他费大彪也放在眼里。这回吃了个大亏,看他以后还猖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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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语就抢白宋若晴道:“你说说你,同样都是办卡,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办的是什么卡?歌厅的会员卡,毛线用都没有。”宋若晴就噘嘴道:“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也办一个打架卡,然后锻炼成黑带高手……”指着陈朗又道:“你问问他能吃得消吗?”姬小婷就咯咯的笑出了声来。
陈朗好像很感慨的又说道:“我和若晴说过,在座的可能不知道。当初刚要念大学的时候,我的本意是想考取警校,当一名警察的。可惜后来阴差阳错,想从警却学了医。不过严格的说,那时候还很懵懂,不算是比较明确的理想。这些年来就当是为了缅怀这个最初的念想吧,身手一直不曾荒废过。”
弓语嘻嘻笑道:“你错了,本来理想是很坚定的;后来遇见了若晴姐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女,理想就动摇了。想想就会宽慰自己说‘其实学医也还是不错的嘛’,哈哈,是不是?”陈朗也不和她争辩,只在另外俩个女子的笑声中恨恨的点了点她。
林翰皱着眉头说道:“明天上班开始,你除了自己小心,也要注意照看下宋医生的出行。她在那家“红苹果”有办卡记录,要查她的底细不难。我担心陆炯阴险狡诈,今天叫你灭的威风扫地,保不齐要找你们俩的麻烦……”
陈朗沉思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对。不排除那小白脸子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看来你还是很忌惮这家伙?”林翰喝了一口酒,思索着道:“本人不足为虑,怕就怕他的身后,会有一些势力。当然有些消息不一定确凿,咱们还是把警惕性提高点好。”
陈朗道:“明个我就去找凯哥……对了你不知道,刘凯。咱们吃烤肉那栋房子的主人。”林翰点头道:“你的大学同学。这样的关系难得,你记得叫他多下功夫,把陆炯的底细打探清楚了,回头和我说一下。”他考虑的还是比陈朗要多出一层。陆俊财大气粗,本身又是地产公司的老总。他的亲弟弟纵然就再不怎么样,看那排场还有为人的阴戾之气,也不是个善茬。
现在陆俊马上就要遭受到江俊杰和沈雁紫的打击,不论是生意上还是关系圈里,一定会演变成很紧张的态势。林翰为了杨晓元和胖婶,也本没有置身事外的打算;同样张栋夫妻的宠物店现在被陆炯盯上,今天晚上在歌厅又加深了一步矛盾,和这哥俩双线作战的局面已经避不可免,形式不由得他不先未雨绸缪。
其实林翰尽可以撒手全不理这些事。沈雁紫就奉劝过他,说这里的水太深,不要再掺合了。言下之意就是说,你林翰的份量根本就不够看,远远的躲着看戏就得了。大神们打架,小妖们就该避而远之,免得遭受池鱼之殃。沈雁紫没说的那么露骨,林翰又何尝听不明白?
可是林翰坚信自己心中一向推崇的因果报应。男子汉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不是自己的一再坚持,念念不忘为杨晓元和胖婶伸冤,又何必辛苦的去找寻证据?找不到这些证据,或者说是无心再计议此事,也就不存在给沈雁紫提供什么线索,以此要假她之手来个一箭双雕报复陆俊的事了。
虽然说什么事都要有度,不能一条路走到黑。沈雁紫给林翰提醒的没错,证据你提供,导火索你来点,剩余的事那就是我来办了。这没有什么不对,说的好听点,那还是沈雁紫念及人之常情照顾了林翰,不然才不会那么好心呢。可是林翰看这件事另有他的倔强理念:既然有因,缘何无果?自己打开了帕朵拉魔盒,然后转身就走,不再看看里面会出现些什么东西,这不符合他的性格。究竟放弃是命里注定,还是一定要掺合其中不放弃才是命里注定?很显然后者更加贴近他的秉性。
经此一役,林翰和陈朗之间彼此又走近了一步。林翰感念他危急时刻怕自己吃亏,仗义出手。这样的哥们在关键时候的表现,已经比言语更加能证明此人的德行了。一口喝干了那杯大扎啤,林翰凑到陈朗耳边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吧,明天大伙的事还都不少。下次再请客,怎么轮也轮到我了吧?还有啊,别忘记了咱们的约定。”
陈朗惊诧道:“什么约定?”林翰笑道:“四个月为期。”陈朗一听就咧嘴笑了,说道:“你小子也不说实话,叫我怎么信你?不说四个月,我给你延长到一年,真把事情办成了,我打个板子把你当佛祖供起来。”林翰哈哈笑道:“免了免了,出家人都要了无杂念,六根清净。我尘缘未断,还想着娶个大美女做媳妇呢。”陈朗眼放异彩,瞅着姬小婷说道:“有位大和尚动了凡心,也不知道哪位大美女那么倒霉,要被他追到就惨了。”
姬小婷如何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机锋,脸羞的通红,低下头一言不发。弓语却吃了一惊,盯着陈朗说道:“陈哥,你可看好了再说话,这个玩笑可别乱开。”陈朗假装长叹一口气道:“我倒是希望我是在开玩笑,哎。有些人啊,色胆包天的,怕是谦谦君子的日子装不长喽。”林翰听他说的刻毒,一脸恨意中又有了几分窘态。
弓语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看姬小婷,又看看林翰,突然捂嘴叫道:“你们……你们……”可能是太过惊讶,找不到好词,续道:“好大的胆子!”宋若晴一把拽过了她,搂着她的肩头起身就走,只听得清宋若晴的第一句话传了过来:“你呀,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就你这个村长还蒙在鼓里……”后面的便隐隐约约的无法听到了。
姬小婷也站起了身,不敢用正眼去看俩位大男人,低头说道:“我去算账。”陈朗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斥道:“才几天你就要开始这么惯着他了?叫他结账,没听到刚才人家还吹嘘说要下次请客呢吗?现在机会就有了,不用等到下次了。”林翰陪在一边温和的笑道:“正是正是,该我来买单。”
姬小婷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扭转过身,撒腿就要去追前面的二女。才跨得一步,“哎呦”一声叫,却是忘记了脚上的伤。俩腿一软,身子就要扑倒在地。林翰看的真切,顺势右手轻轻一捞,已经揽住了姬小婷的腰,止住了她的下坠之势。赶巧的是,这下动作出于本能,力道也用的恰到好处。不赶巧的是,他的右臂突然要使力,意念和体内的飞芒还未能达到浑然天成融为一体的境界,间隔不到半秒钟后,飞芒跃然而出,力贯手臂。这下就成了帮倒忙,本来已经很规范的动作霎时间就走了样,变成林翰在扶住了姬小婷以后,突然又一用力紧紧的把她向自己怀里拥了一下。
这一来不但姬小婷会错了意,使劲的要挣出林翰的怀抱,满脸绯红;陈朗也是瞬间石化,呆呆的望着林翰。良久才缓过神来,非常深沉的转过了身,扔下了一句话差点把林翰没气晕过去:“林翰,你这个动作,比刚才打架那一下帅多了!”林翰手忙脚乱的放开姬小婷,又怕她站立不稳。先是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力气用大了些。”可是明明已经扶住了人,动作几乎停顿住了,最后又来的这一下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眼见姬小婷目光流转,一副干脆就不相信他“力气用大了”的表情,心下更加着急,对着陈朗的背影扯起嗓门喊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喊完这句话,林翰就为自己的愚蠢后悔不迭。这像是合理有力的解释吗?怎么听怎么就像傻傻的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一样。果然,陈朗慢慢的转过身,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白痴,揉揉鼻子问道:“你猜我会相信吗?”也不等林翰答话,扭头继续前行,朝着宋若晴和弓语的背影大喊道:“大和尚已经下毒手了,姑娘们要小心啦!”随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惊得前面的二女暮然回首,不明就里。
林翰一向自认为还是比较聪明睿智的,但是今天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傻比的时候。抬起右手看了看,苦笑了一下。看来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越描越黑。正色道:“我扶你走吧。”姬小婷红着脸,语气里却有几分不悦:“不用,我自己能行。”迈步慢慢的走在了前面。
林翰吐了吐舌头跟在后面,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刚才飞芒未褪去,无意中在姬小婷幽怨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信息:“抱都抱了,还假装正经!”知晓她心中这个想法,林翰感觉自己的脸突然热的发烫,不出意外一定已经臊的变成了酱紫色了。才没走得几步,一个人在后面猛的搭住了他的肩头,跟着传来老板嘿嘿的干笑声:“小兄弟,是不是帐还没结呢?”看到走在前面的姬小婷肩头一阵剧烈的抖动,没有回头。显然是偷笑的开心之极的时候,林翰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帐又忘记算了?他妈的今天算是糗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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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语和姬小婷还有林翰都分别的太熟了,熟悉到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俩个人会摩擦出火花。挽起宋若晴的手装成哭腔说道:“若晴姐,他们俩……他们俩欺我年幼!”宋若晴听她来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有些好笑。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这是典型的当局者迷。要是人家两位真能走到一起,那不是好事嘛?你还成了牵线的月老了呢。”
弓语想了想,还是气道:“可是婷姐见色忘义,居然也不和我通报下。”宋若晴笑道:“你个傻子,他们俩昨晚到今晚,一共认识才24小时。没有点眉目的时候,这事谁能胡乱的找人汇报啊?”弓语追问道:“可是你看刚才他们俩的表情,像是才认识24小时的人吗?”
宋若晴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琢磨道:“说的也是,小婷脸皮薄。可是要没有那意思,她一定会矢口否认的。你看她红着脸来了个默认,这说明俩个人交情已经不浅了啊。莫非他们以前早就认识了?”
弓语笃定的道:“不可能。要是我只认识其中一个,这话我不敢说;可是两个人我都熟得很,要说他们俩早就结识了,打死我也不信。”宋若晴摇摇头笑道:“那我也搞不懂了,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弓语咬牙道:“不要紧,今晚我和婷姐睡,严刑拷打,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林翰小心翼翼的跟在姬小婷身后,亦步亦趋的终于在街口和前面的人汇合。这一路不远,他走下来却仿佛历经了百年。弓语恢复了蹦跳嬉笑的节奏,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拉起姬小婷的手道:“翰哥咱们三个打车,去大杂院拿东西,今晚就下榻在你家了。”
五人打了两辆的士,大家挥手告别而去。车行至大杂院附近,弓语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今早的事件又一次被她回想了起来,胖婶昨天还是好好的健在,今天已经是阴阳相隔。姬小婷听林翰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知晓情况,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弓语的后背,温言相劝:“不要太悲伤了,忘记这段记忆吧。”作为朋友,她也只能这样说话。死者不是弓语的亲属,这份感情究竟能寄托了多深,不好琢磨。
林翰坐在前排副驾驶,他没有心情再去悲伤。逝者已逝,生者唯有坚强。刚才接到了刘鸿旭的电话,看来事情有了眉目。林翰不想俩个人的对话被弓语和姬小婷听到,静静地挂掉了手机。这是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战争,是好是坏都不能把弓语和石嘉掺和进来。
三个人下了车,林翰嘱咐司机候一会,一起转进了胡同。姬小婷脚上有伤,就叫她守在门口不动了;自己和弓语开门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弓语默默地整理着一些日常用品,终于轻轻的啜泣了起来。哭道:“翰哥,为什么咱们走的这么狼狈?胖婶为什么说走就走了……”林翰不语,只是埋头整理。弓语抹了抹眼泪,说道:“除了衣服和这点化妆品,其他的都不要了!我看到会伤心。”
林翰一怔,说道:“可是这些锅碗瓢盆扔掉很可惜的,这里还有一坛你爱吃的泡菜……”“我说不要就不要了!”弓语突然跺脚吼了一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滑落,显见内心悲伤莫名。
林翰摇摇头,扔下手中的泡菜坛。也罢,就依了她吧,女孩子承受能力差一些,现在听她的好了。换个环境过活,慢慢地也就没事了。这深更半夜的,弄的她哭哭啼啼的不好。弓语说话算话,简单把衣柜里的衣服装进大皮箱,化妆品一股脑的收进塑料袋,转身就走。林翰抢上前去,一把接过了她装衣服的箱子。
女人的脾气果然古怪,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弓语又回头看了看这熟悉的大院落,脸上阴晴不定。林翰低声说道:“走吧,小婷说的对,把这里的一切还是忘掉吧。”弓语有些歉然地道:“翰哥,我明天要出门一个月,胖婶的葬礼肯定不能赶回来参加……怎么办啊?”
林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走向胡同口,说道:“你这是因为工作需要,没办法。放心吧,我和石嘉会把一切都替你做了的。”弓语无奈,绷着脸上了出租车。来到姬小婷家楼下,林翰付账,提箱,用手机又照明,一直把俩个人送到了五楼家门口,放下箱子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时间太晚了我也不进去了。你们两个,一个要出差,一个有伤在身,都要注意休息。别聊得太久不肯睡。”
姬小婷守在门口,幽幽的问道:“那你明天也决定要走了吗?”林翰道:“是,明天我也出差。你姐姐……姬总布置的一个调研报告,我一定要跑出来。”姬小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林翰看了看她漆黑的瞳孔,温言道:“很快也就会回来的,简单任务。你记得按时上药,还有口服的,快点把脚养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转身没再停留,下楼而去。
窥探姬小婷这个天真纯洁的女子,似乎有些亵渎她。林翰本不想这样干的,可是她说上午曾经和姐姐通过电话,内容又支支吾吾的不肯吐露,这就叫他有点担心了。姬小欢可不是省油的灯,本来今天恶心了她,对自己的意见那就大着呢。现在和自家的妹妹聊起来,一定会肆无忌惮的恶语中伤。搞不好再怂恿姬小婷给自己下个套之类的钻,这小妹妹天真善良,没有心眼。如果听了她的话就麻烦了,不得不防啊。
林翰得到的信息,和自己猜想的大致对上了一半。姬氏姐妹是通过电话了,话题围绕的就是林翰。妹妹只约略的一提到林翰这个人的时候,姐姐就大发脾气,把林翰骂了个狗血喷头。姬小婷听的直愣神,全没想到林翰入职才一天的时间怎么就能把姬总得罪到这步田地。电话那头大姐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编排林翰的不是,什么骄狂跋扈、趾高气扬啊,什么气焰嚣张、目中无人啊。总之这个林翰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烂泥扶不上墙,一无是处。
姬小婷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姐了,她给林翰用的这些词语,不客气的说似乎应该是她自己的标签。不能想象几年前的那次失恋,导致姐姐性情转变如斯。都说时间既是杀猪刀,同时也是一剂良药,可以慢慢的抚平人们心中的伤痛。但是这剂良方对大姐的作用却还没有显现,相反她的脾性越来越古怪霸道。爱情这个东西的魔力到底有多大啊?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它还可以把魔鬼变成天使吗,还能带着人们从地狱到天堂吗?姬小婷几乎没有什么恋爱经历,一直是家里的乖乖女。她看得懂大姐其实一直就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或者说是不想走出来。过于极端的纠结和衷情,让姬小欢的为人已经快要到了扭曲变态的地步。且一日复一日,没有丝毫回复的迹象。
可是这一切和林翰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就是一个第一天上班的普通青年,大姐干嘛一提到他就像吃了枪药一样疯狂呢。林翰又不是你的失恋对象,犯得着这样的歇斯底里吗?鉴于这个老姐的脾气,姬小婷打算停住,不再继续聊这个话题。问的太多,麻烦就会越多。大姐这座活火山不要去惹了,答案可以慢慢的从林翰那里寻找。
然而姐妹同心。姬小欢也是很了解妹妹的,这个乖巧的小妹子心思单纯,没有必要的事情她是不会主动提出来聊的。几番追问之下,就弄明白了真相。原来这个林翰是大哥姬小峰引荐来的不假,但是始作俑者就是小妹啊。这个情况真的是姬小欢不了解的,姬小峰也并没有和她言明。但是可以这样理解:没有小妹的介绍,姬小峰哪里能管这个狗屁林翰是哪根葱啊。所以才有了这小子今天入职的一幕,结果差点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搞明白这个情况,姬小欢疾言厉色的狠狠的训了妹妹一顿。拜托她就算是想帮大姐,也长长眼推荐几个人才来;现在弄来的这个林翰别说人才,简直就连人渣都不算。还嘱咐妹妹,不管是谁在中间做的说和人推荐的林翰,这个面子给到此就为止了,绝对不能再因为此事打电话给她,帮助林翰求情、委托照顾之类的了。最后加了一句:“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该帮的忙你也算是帮你的朋友了,剩余的没你什么事了。这个林翰既然已经做了我们公司的员工,那他表现的是好是坏就不能取决于你的面子和咱们的亲情,这是俩码事。究竟他合不合格,那是我这个老总最后说的算。”
姬小婷很委屈,有些不甘心的问:“林翰能有你说的那样恶劣吗?你不觉得是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吗?”姬小欢当然是嘴硬到底,才不会说关于手机等等的矛盾是自己引发出来的,结果导致了和林翰俩个人横眉立目的冲突。话里话外就始终坚持一条:这个林翰,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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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信的结尾处,署名是通达地产,并且加印着红红的大公章的时候,田福成彻底傻眼了。这算什么,这算恶人先告状啊!万朋安这是想着要玩一招釜底抽薪,把老子往死理逼的节奏啊。
本来田福成是不想相信这封告状信的真实性的,他只死死地记得万朋安的嘱咐,只要自己不乱说,就一定不会有事。但是信中提及的诸多细节,彻底的击溃了他的信心。收取钱财的数目,和万朋安等人一起吃喝的饭店;事发前在澡堂外小树林中的踩点,甚至对话;购买美容卡诓骗他妻子的‘娇颜美容院’留具的持卡人姓名;还有事发后田福成偷偷的在半夜就和万朋安在他的办公室签署的‘同意拆迁意愿书’,连把这份协议的签署时间改成提前半个月这样的细节都说的特别详尽……
这就够了!这还用自己交代吗?这上面写的比自己记得的都全面翔实。好你个万朋安,你想稳住老子的同时,在背后偷偷的捅我一刀,真是狠毒啊。老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已经家破人亡了,算一算账都是你的杰作,一手导演的。不看在钱的份上,能忍你到今天?现在事情败露,死了人你小子心虚害怕了,招架不住了,就想给我栽赃扣屎盆子,妄图把自己摘出来,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刘鸿旭冷眼看着田福成脸上的变化,从阴晴不定到咬牙切齿,最后变成目露凶光,就知道这封信奏效了。林翰把这信拿给自己的时候,可不是原稿,只是电子版的传到了邮箱里。为了尽量把戏演真,他才又找人故意弄了这份手抄本。至于信里的内容,林翰只是嘱咐自己只要做到知情就可以了,不要问为什么,哪里得来的信息。
刘鸿旭见过林翰的神技,但是可不知道他别的逆天异能。只道这是林翰从别的渠道弄来的材料,绝对想不到,这就是林翰自己凭借着异能和不懈一点一点搜集整理起来的‘证据链’,没有假手于任何人。事实也证明了林翰对这封信的自信,只要田福成看到这封信,他内心的武装一定会渐渐崩溃。
在心理作用上看,田福成也非常习惯的‘顺理成章’的坠入瓮中。他就算是想破了头,也绝对不会想到信里那么多绝密的内容,除了他自己和万朋安以外,还另有其人如同亲历一般的掌握情况。这个举报人要不是万朋安,绝对不会有第二个能说的如此详细。比如说胡同外的那片小树林中,那晚一起去踩点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当时深更半夜的月黑风高,这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只逗留了不到五分钟就匆匆而去;再比如说,胖婶前脚才死,他后脚就在万朋安的办公室签署协议,当时可明明就只有这两个人在场,再没多一个。
这一切如果说不是万朋安揭露出来的,打死田福成他也不会相信。也只有万朋安干出来是最合理的逻辑,他要是不急于脱身逃罪,也不能来这么一手了。林翰正是利用了常人无法认同的不可能发生的这种思维,结结实实的给万朋安扣上了一顶大黑锅,巧妙的叫田福成信以为真,从敌人内部瓦解了他们的联盟,并且丝毫不着痕迹。
刘鸿旭见火候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一句话叫田福成继续心惊肉跳:“这封信表面上看是代表通达地产的,但是我们调查后发现,它出自于该地产公司的一名业务主管,名字叫做万朋安。现在市局方面传来信息,有一件命案涉及到了这个人,但是现在找遍他的家里、单位和经常出入的场所,不见踪影。按着他在单位留下的电话号码联系,也无法接通。”
田福成的冷汗开始涔涔而下,这小子是说过要躲躲风头的,可是现在看来公安方面认定那场意外是命案,所以万朋安才从“躲躲”变成了“出逃”,所以才写信检举揭发自己,妄图混淆视听,洗白他的罪行。是了,一定就是这样的。
刘鸿旭接道:“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万朋安在这宗命案里有重大嫌疑,现在他发现苗头不对,已经仓皇逃窜了。田福成,你自己也未必干净!做过什么不用我们再说了,信上面不是写的明明白白了吗?你一定要想清楚,这和你赌博耍钱的性质,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刚才说过,你有俩条路可以走,要么你自己说清问题;要么我们再搜集下完整的证据,然后叫检察院和公安局找你说。虽然我没有义务提醒你这中间的差别,不过司法机关办案的原则之一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何去何从,你可要自己拿好章程!”
“他万朋安有个屁的重大嫌疑!”田福成愤怒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因为激动和恐惧,浑身都在微微的发抖,扬起手中的信件吼道:“他根本就是这个案子的主谋!想跑路然后把我扔出来当替罪羊,没门!我田福成就是豁出来蹲大狱,也要把他先弄进来垫一下背!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交代,你们不能放过他,就是追到天边,也一定要把这个畜生抓回来……”
林翰静静的听着刘鸿旭的陈述,最后轻轻的嘱咐了一句:“口供就麻烦刘所亲自整理,然后找他本人签字画押吧,您保存好放在所里就行。明天就会派上用场,会有人联系您的。记得先以抓赌的名义,拘留田福成十五天,把他的手机收缴,单独关押。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十五天后他也不会再出来了,直接就等着转看守所吧。”
刘鸿旭笑着答应了,接着说道:“老弟,不瞒你说,所里没有接到上一级的指示说是要彻查此案,我通过局里的哥们问了一下,也都说不清楚这事。这个田福成丧尽天良,老弟要想怎么玩他我都陪着你。只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啊,通达地产我还是多少了解点的,那是又有权又有钱的主,你在这方面心里要有个数……”
林翰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大哥提醒,我一定牢记。这次劳动到大哥和所里的弟兄们受累,老弟感激不尽。这份情,我记下了。”刘鸿旭哈哈笑道:“这算什么事,看你说的。改天你有空了,记得来所里找找我,哥哥请你喝一顿,咱好好聊聊。”林翰道:“这顿酒是一定要喝的,而且必须得是我请大哥,呵呵。先这样,再联系。”
放下电话,林翰矗立在路灯下,燃起了一支烟,长长的叹了口气。刘鸿旭话里有话,他是听得出的。在荒废的大池塘边,林翰和他通话的时候,约略提过一句案情比较重大,已经引起了上一级部门的重视。当时也就是顺口一说,不想刘鸿旭还是很较真,多方打听了一下,发现他说的并非事实。刚才的几句话说出来,意思很明了:没有上一级的事,你林老弟的事就是林老弟的事,该帮的忙我一样也是照帮不误。但是这可说明我很够意思了,并没有因为你欺骗我,就撒手不管,不要拿我不识数。另外通达地产实力雄厚,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罪起的,我二话不说为了你的事俩肋插刀,这份情分可不是任谁都可以随便给的,你可要心中有数。
严格说起来,这事明天或者就真的会引起上一级部门关注了。因为沈雁紫和江俊杰即将会采取行动,这不会差。林翰也就算提前说出了事态发展的变化,算是欺骗了刘鸿旭一半吧。想到这里,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这个刘所长,到底还是层面低了一些,或者明天开始,他就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了。不过有先前的交情在,这人也够爽快,可以考虑继续结交下去,有机会的话,也不妨替他做一做嫁衣。
林翰同时对自己的这个瞒天过海之计甚是满意。田福成到底是一个没文化、缺见识的愚汉。只不过一个回合,就溃不成军,缴械投降了。不过这也符合他的本质,不然也不会被万朋安这样的小混混稍微用点小计策就忽悠的俯首帖耳了。林翰考虑到过,计划里的漏洞还是很多的。其中有最明显的一条尤为突出,试想讨债这种行为,怎么可能会由派出所这样的机构出面协调或者仲裁呢?
稍有点常识的人,无论是个人还是单位团体的讨债行为,谁也不会去找派出所报案就是了。这事的正管,应该是法院。什么叫讨债啊?讨不到的债,就是讨债。要是一讨就给了,那叫还债。那既然讨不到,就得找个地方说理吧?法院才是正解,你可以起诉可以说明情况,走正常的司法程序,由国家机关按办案流程受理你的正当请求,然后给你最后的答复和结果。胜诉的拿钱,或者由法院判决生效后强制执行之类的;败诉的就要服从判决,乖乖的还钱。当然法制在一天天健全,败诉一方也不是一下就没有了回旋余地,你也可以申请向更高一级的法院对案件进行二次重审和修正,然后等待结果。扯得远了点,话说回来,田福成就是没能意识到这一点,直接被刘鸿旭吓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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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地产开发公司?沈雁紫?林翰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上次她提起过,要给自己派一个人,帮助他研究下大池塘的项目。看来现在打来电话的曲哲,多半就是沈雁紫许诺下的买一赠一的“附赠品”了。
林翰翻身坐起,欲待要张嘴说话,耳听得厨房里猛的传来一声“咣当”碗盆坠地之声,跟着猫儿非常凄厉的“喵”的一声尖叫,急促的声音一如当日它们的母亲临死前挨到那红衣孩童掷出的石块后的悲鸣。林翰心头一惊,急切间对着电话喊道:“你等我一下。”匆忙把电话扔在床头,一翻身连鞋都没顾得穿上,急奔厨房跑去。
在厨房通往小小的后花园那扇小门前,俩只猫儿呈“八”字态势站立,头都面对着那扇门的方向,浑身原本光滑的绒毛此刻根根立起,小尾巴也双双的朝天翘立,比平日里粗壮的多。身体匍匐在地,嘴里发出沉闷的低鸣声。林翰分析这是猫儿遇警的本能反应,它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事物或者生物,认为自己的安全已经面临到了极大的威胁,才会摆出现在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顺着小门下面看去,林翰还真发现紧挨木门边的墙角处有一个茶杯口大小的洞。看周围的尘土痕迹很新,显然是最近被“挖掘”出来的。俩只猫儿对着发狠的地方正是这个小洞处。林翰不禁莞尔,到底是“新一代”的猫咪,大概还没见过它们宿命里的敌人:老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看那小洞的大小和“工艺水准”,一定是出于耗子家族的杰作。厨房外面紧邻湿润、松软的一大片净土,绝对是滋生鼠患的上佳温床,它们占领了小后花园不说,现在大概是要向人类的领地发起进攻了。
林翰呵呵一笑,摇头走回卧室。这样也不错,俩只猫儿成天无所事事的,现在突然出现了叫它们为之十分紧张的敌人,猫捉老鼠的一幕戏就等着它们俩的加入开演了,这也算是“务了点正业”,总要好过它们爬上灶台弄的盆翻碗碎,油盐四溢。
林翰拾起电话,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曲总,刚才家里养的猫惹了点祸,呵呵,您接着说。”曲哲一直在耐心的等他,也客气的说道:“没事没事,这样吧林先生,沈总交待我的地址是在皇家公馆,说您在那里有块地亟待开发,时间也很紧。我的意见是既然时间紧迫,咱们一会就在皇家公馆现场见面吧,怎么样?”林翰想了想,点头道:“这样最好,曲总真是实干派,咱们半小时后见。”
放下电话,林翰有些好笑。沈雁紫果然是个信人,头一天答应的事情,次日马上就兑现。而且这次派出马的还是她的助理,真有点杀鸡用了牛刀的味道了。这样勘察地块的事情,随便找个小技术员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她直接弄来一高级白领,这可有点寒掺人家的意思了。
也或者是沈雁紫正要用这样的方式向林翰示好,看到了吗?我给你派去的人是什么级别的,可见我对你的事有多重视吧?老板重视的事,那当然就要有她最得力的部下来执行,企业里这样的级别混淆也不算是出格坏规矩。前台的接待可以给老板倒杯水,办公室端坐的总裁助理也一样可以给老板倒这杯水,并不会因为这样的行为,就感觉到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老板嘛,企业里她最大。反过来政界里就有了等级森严的划分,你什么时候见过书记找市长说:“你去给我打一壶水来。”
林翰匆匆的洗漱完毕,早饭是来不及吃了,出了楼门恰好看见了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刚刚出笼,顺手买了一袋,招手叫住了一辆的士钻了进去,直奔皇家公馆。路上林翰一边呲牙咧嘴地和热包子“搏斗”,一边给武志宇打电话:“起来了吗?快点起快点起!20分钟后你赶到皇家公馆,我在那里的空停车场边等你……什么?你还送个毛的快件,拖一拖不行吗,昨天说好的钱,不想赚了啊?不想赚你就别废话,我现在改找民工来一样的干活,没有你武屠户,我也吃不到带毛的猪……”武志宇被林翰一顿奚落的唯唯诺诺,应声说一会就到。
林翰痛恨武志宇“出卖”自己的行为,但是在事后找他算账的时候,发现这小子很灵活,能变通,但是也很会维系自己的底限。面对一单可以持续长久的买卖的时候,他眉开眼笑的受之无愧;可是当他看到林翰气急败坏的找到他的时候,错以为收件人陈朗和林翰之间,一定有着很深的矛盾,搞不好还是“情敌”这种“不决生死欲不休”的关系,就感觉有点麻烦了。当场就决定,不再接陈朗的生意了,不掺合你们俩的事了。
本来俩人是死敌,他武志宇要是因为想赚钱,得罪了一个,围住了一个,以后不论出了什么事,他都不好说清;何况本来林翰身份的泄密,怎么说也是因他而起的。那就莫不如一退六二五,两不相帮,谁也不得罪了。林翰比较赞赏他的是,想赚钱的欲望很强,但是也一样给这个欲望上了保险,加了节制。懂得该赚的钱赚,不该赚的钱,就果断干脆的拒绝,以防后患无穷。
如果换一个私心很重的人,就不会如武志宇一样选择。我管你们俩啥关系呢,谁把谁杀了又能怎么样,我赚的是生意钱,又没偷没抢。只基于这条,林翰转变了对武志宇的看法,决定铺给他一条赚钱的路。在得知他还是中专的土木建筑水平,更觉得这个项目与武志宇合作是“人尽其才”了。
林翰私下里算过一笔账,这笔账和开始答应江俊杰接这个合同时估计的可是大相径庭。20亩地挖完树坑栽树的话,按平均密度算,大概能种植整整一万颗树。这一万颗树最后人家通讯公司能赔多少尚不可知;但是要先期花进去多少,还是能算计的清楚的。目前市场上低质寻常的树苗,大概每棵要15元左右,如果是成活率低的劣质苗,最少也不会低于10元。一万颗树苗,那就是十万块钱。这还不能算上先期的清场费用,机械费用和人工费用。
都说一文钱能憋倒英雄汉,林翰此刻也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他全部的家当,算上在赌场的意外之财加起来,也不过25000元。这和需要投入的额度相差甚远,江俊杰说的笃定,这买卖只赚不赔。可是眼瞅着能赚到手的钱,现在就偏偏不可得。无他,说的专业点就是启动资金不够用。
怎么办?林翰想过了几条路。一是去银行贷款,但是他一个人在巢平漂泊,房屋一间,地无一拢,想贷款的难度非常大;二是找江俊杰拆兑些钱帮忙,但是实在张不开嘴,人家已经给了你一个大金饭碗,你捧不动难不成还要找施舍的人帮你一起抬?这个人林翰也丢不起;三就是找找家里或者其他的朋友借钱,母亲和弟弟林飞生活在一起,十万块她应该能有,知道儿子是拿去做生意也一定会拿出来,问题是林翰不忍心。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大概是母亲倾尽一生所能的积蓄,不能看到母亲到老了,身边没钱防老。再说,还有个弟弟林飞呢。生意赚了当然是好,万一搞不好赔上,这个弟弟以后找工作娶媳妇的时候,叫母亲怎么办?找王蕴明,结果也一定不会很好。他的大业估计近期就要全面展开,正是用钱的时候,捉襟见肘之余,肯定腾不出多少帮忙。石嘉的情况更不用说,弓语的钱也在等着买公司的福利房……
思来想去的还有最后一条路,就是铤而走险,利用异能进到赌场再赢一笔。但是这条路也异常危险。由于有上次的事件,赌场已经登记了自己的身份,赢走了多少钱人家也一定记录清楚;时隔不几天,再次大摇大摆的去了,又赢走了一大笔钱,那就铁定会出问题。麻烦会一个一个的接踵而至。这个地下黑赌场的势力,江俊杰都不愿意多提及,自己一介屁民总是去老虎嘴上抢食吃,人家能轻易放过你?你能窥探人心,能看透纸牌,还能一拳把人打的筋断骨折,那又怎么样?除此以外,你还有些什么本事?要想对付你,照样有一百种以上的办法。为了赚点钱和冒这么大的风险一对比,根本不成比例啊。
既稳妥又能折衷的方案只有一个,就是减少栽树面积。剩余的地块如果能对付上应季的蔬菜种子,哪怕是过期没有出芽率的菜籽也可以。反正菜籽便宜,又不用费力气挖很深的坑,最多人家通讯公司不认同,不予赔偿拉倒呗。考虑到不能给武志宇许诺空头支票,林翰和他谈的时候,只说叫他带着他的兄弟,栽够2000棵树就可以了,每棵树按十块钱算账。当然这仅算初步的劳务费,他带队负责勘察划界等其他的劳动付出,会另行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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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宇也在为没钱的事发愁。一个员工的月工资要2200元,已经拖欠了一个月了。现在手下俩个小弟尽管还是卖力的在干活,没有怨言,但是看向他渴望的眼神,还是叫武志宇急的心里火烧火燎的。可是现在的快递行业就是这么不景气,走的量是很大了,利润却少的可怜。想要再扩大规模,就只有再继续招人。这可是个恶性循环的大漩涡,没有财力的话就干脆别想了。俩个员工的工资现在都难以为继呢,还招人?那就是自取灭亡。
关键时刻没想到林翰找上门来,和他商谈这笔买卖。这叫武志宇看到了一丝希望,快递公司的活计大部分都是集中在上午,下午的空闲时间很多。林翰一语就道破了这点,建议他和俩位弟兄可以抽出下午的时间去栽树。每天计划栽上180棵树,十天左右就能完工,而且不耽误他店里工作的运行。
十天能赚到20000块钱,武志宇立时就被勾起了兴趣。不知道要送出多少个快件才能挣到这个数目,还是栽树的效率高啊。仔细想了想,每天180棵树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能够轻松应对。看林翰的态度又很诚恳,当即就一口答应了。
说白了武志宇这也是被逼无奈,为稻梁谋。自己和俩个小弟的生计现在都举步维艰,再挺一段时间下去,糊口都成问题了。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一个机会,还是只要靠自己劳动付出就能得到利益,这样的好事当然不能放过。林翰看出了他的难处,还是把话说到了明处:“你可不要以为我看到你们困难重重,故意来讨便宜。这样的活计任谁都能干的了,就是随便去大街上拽来几个流浪汉,他们也一样能胜任……”武志宇把头点的如同鸡啄米,制止住林翰下面的话,拍胸脯道:“行了行了林大哥,下面的话你就别说了。我们兄弟知道你的心意,你这份情我们也绝对领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放心好了。哥几个一定知恩图报,把活给你干的漂亮滴就是。”
林翰是理解了武志宇的难处,可是又有谁来理解林翰的难处呢?在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头绪来以后,他决定就按原计划进行。做人就该是这个道理,本分一点,有多大的实力办多大的事。这个买卖能赚多少算多少,不能好高骛远,脱离实际。
清晨的皇家公馆轻雾弥漫,远处的小别墅和烂尾楼仿佛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轻纱,朦朦胧胧。林翰下车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候在了车边。这人的头发留的较长,尖削脸盘。肤色很白,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一身紫色的休闲运动装,脚踏白色的旅游鞋。
林翰主动的和他握了下手,客气道:“曲总吧?大清早的要您换上这身行套,关键还不是出来锻炼健身,是要陪着我一起吃苦挨累,实在是对不住你了。”曲哲微笑道:“林先生客气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我们公司也就只有一个老总,就是沈女士。您一口一个‘曲总曲总’的叫,我这脸面上可有点挂不住火。呵呵,您就叫我小曲吧。沈总也吩咐过了,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和我提。”
林翰点了点头,不再客气。叹口气道:“那我就叫您曲助理吧,这总算实至名归了吧?呵呵,不瞒你说,你们沈总和你交待的太及时了,我现在的时间确实很紧迫,走,我带你去看一下现场。”曲哲就夹紧了随身的挎包,跟他一起向南行进。
一路林翰把地块的大致情况还有自己的想法和曲哲简单的做了交代,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或者说是这活应该按照一个什么顺序来干是最科学最节省成本的。曲哲笑了笑站住脚步,问道:“请林先生恕我冒昧,您这样问未免有点本末倒置了。”
林翰一愣,问道:“呃?愿闻其详。”曲哲道:“一单生意,我们首先要考虑到的应该是如何使它的利润最大化,其次再根据利润情况才去考虑成本问题。听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林先生总是想着怎么简单怎么干,随随便便能赚点微利就成了?”
林翰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分析的很对。”曲哲看到他再没有继续说,就接道:“根据这片地的面积,您说准备栽树,这种方式首先是正确的。我们研究过近几年的一些征地项目,无论是开发性质还是公益性质,种植作物的赔偿额度还是很高的。就拿您说的这个池塘,如果最后我们种上了树,您就别管这树的最初底价是多少,一般来讲每棵树赔偿的均价不会少于200元钱…”
林翰一听这个数字有点傻眼。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就是按着自己不想闹大的想法来算,2000棵树也已经能拿到40万元的赔偿了。就是刨除去所有的费用和给武志宇的,剩余一半也足能绰绰有余。有点结巴的问道:“有……有那么多么?”曲哲笑道:“林先生的意思是说,我在胡说八道?您别忘了,沈总的公司是干什么的,我们做这个调研出来的结果也不是凭空的纸上谈兵……”
林翰用手势打住了他的话,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说实话,我是个门外汉,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赔偿额度。”曲哲道:“所以说嘛,在接近20亩地的土地上,您选择种植2000棵树,这只占用了整个面积的接近四分之一。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喜欢看着着剩余的四分之三的土地长满荒草,然后被开发商喜笑颜开的一并收走,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样的便宜要是被他们捡到,相信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做梦都会被偷乐醒的。”
林翰心头震动,想不到栽树能得来的赔偿额竟然有这么大。怪不得江俊杰和沈雁紫说要自己“只挖坑,不养鱼”,原来他们俩是对这样的项目根本就了然于胸的。只简单的一个看似随便的建议,就已经精确的算准了一个投入成本、施工费用以及最后的可得利润综合起来的最高性价比方案,其间囊括到的眼光、经验和独到的判断能力,果然是高大上的商场巨匠风范。
反过来说,江俊杰是什么人物?他只是随随便便的多少“费”了一点小劲,给他老父亲司机弄来的项目,必须得能让人家满意,或者激动莫名,感激的五体投地才对。要是费了半天劲,最后干完了项目就赚一万块钱,江大少的脸也就丢光了。那还不如不弄,太跌份了。
现在这份合同阴差阳错的落在了林翰手里,他要实施起这个项目,和江父的司机可没得比。起码有一条,这个司机绝对有实力在家里和朋友中间筹措到几十万元启动资金来进行项目,之后就等着这肥肥的老母鸡下金蛋了;林翰有什么?俩个肩膀上只抗了一个脑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曲哲看到林翰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表情后笑了笑,说道:“林先生,刚才问您的问题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您不用解释了。关于这一点,沈总也早就做了交待。”低头从挎包里一阵翻找,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林翰,说道:“沈总要您收下这张支票,然后给她打个借条。说这钱是要还的,还顺带要我捎给您一句话。”
林翰一脸错愕,看着那张支票,不解的问道:“她说什么了?”曲哲笑道:“她就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说您听到这句话就什么都明白了。”林翰不禁莞尔一笑,这句话正是昨天在咖啡厅自己和沈雁紫调侃时的一句顺嘴之言,现在被沈雁紫原封不动的奉还,还带来了一张能解燃眉之急的支票。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是多少钱?”曲哲道:“这是20万元的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取兑。”林翰道:“代我谢谢沈总,我这就给她打借条。”老实不客气的接过支票。心中思忖,沈雁紫派来了曲哲帮忙如果算是她自己说的‘附加福利’,现在又借这20万元就没那么简单了,多半应该算是对达成了合作弄倒陆俊这份协议的示好。之前江俊杰一纸合同扔给林翰,只算是临时起意,是对林翰机缘巧合的撮合二人能重归于好的表态。江大少一颗心只是围系在沈雁紫身上,既然沈雁紫说要谢下林翰,那就顺着她的心意。至于其他的问题,江大少可没工夫再去想那么多。
沈雁紫的心思明显要比江大少慎密,林翰提供的证据链至关重要,他本人也很有可能在这场狙击中参战。对沈雁紫来说,击溃陆俊的意义绝对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这口恶气无论如何得出。那么在大池塘这个项目上,帮助林翰点小恩小惠还是非常必要的。叫他舒舒服服的把钱赚到手就等于在帮助沈雁紫自己,反正她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池塘产生的那点小钱,而是陆俊。
财大气粗的沈总是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的,但是她的这个举动对林翰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绝对的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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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哲接过林翰当场写好的借条,仔细的看了下塞进了挎包。然后微笑道:“林先生,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您的下一步准备怎么打算?”林翰笑道:“我准备下一步开始,全听曲助理的。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向西。”反正尼玛厚着脸皮连沈雁紫的支票都收了,也不差再使唤使唤人家的手下了,看看曲哲这小子怎么说吧。
曲哲笑的还是很文静,见到林翰继续前行,抬腿跟了上来。一边说道:“离这片池塘十公里,有一个我们最近的工地,我今晚调过来两辆铲车,连夜开始平整地面,咱们既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植树造林,地势低这么一点也无妨。如果力求逼真再往坑里垫土方,我担心成本会增加,没这个必要。”
林翰点头赞成:“只要别影响征地方的鉴定结果,能省则省。”曲哲道:“咱们有真材实料,上万棵树栽在这里,不怕他们耍赖。咱们不主动耍赖,已经是够仁义的了。”林翰闻言哈哈大笑道:“曲助理果然是吃完原告吃被告,深谙此中之道。”他的意思是曲哲现在作为被征地一方话是这么说;原本他的职责和工作却多是征地的一方,可能又要有别的一套说辞。这中间的种种猫腻,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摸得清楚。
曲哲的脸上就隐隐的红了一下,讪笑道:“不如此难以持家,林先生见笑了。”林翰笑着拍拍他肩头说道:“和你开玩笑了,别当真。说实话,你这叫本事,有了这份本事走到哪里都是被争抢的人才,别说持家,治国平天下也不为过。和你一比,你看看我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哈哈。”
曲哲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再纠结,接着道:“如果按这个进度,可以在三天内抢出地面,随后就上挖掘机。我看一台中型的足矣,一铲子一个坑,然后链轨正好能骑在挖过的坑上继续前进,后面直接跟上人压苗培土就成了。不过这个工期会长一些,运气好一点我们可以在20天内完工。林先生,机械可以一直干活,栽树的可都是活人,不可能长时间劳作,人手的调换上你要事先做好准备。”
林翰正琢磨着,就看到武志宇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赶了上来,看他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来的肯定非常匆忙。跑到俩个人面前,武志宇呼呼急喘,弯腰双手扶在膝盖上道:“切……说好的等我……也不等。”林翰看到曲哲询问的目光,就笑着解释道:“我的小兄弟,过来帮忙的。”曲哲点头不语。
林翰一见到武志宇,脑子里的计划顿时有了变动。说好的原来2000棵树他们兄弟几个或者可以胜任;现在不同了,数目一下子变成了一万棵,武志宇他们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干的过来。于是对曲哲道:“机械上我觉得你定的计划可行,人力上你看是不是可以变通下:我的人栽树不跟着挖掘机走。那样一个是容易把人拖垮,另外这些弟兄们也不可能全天候干活。”
曲哲问道:“那就叫挖掘机自顾自的挖掘树坑,不用管别的?”林翰点头道:“就那样办。但是一台不行,你给我再加一台,一起干。”曲哲看了看他,有点为难道:“林先生,设备都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我两台一起弄来,可有点为难……”林翰当即道:“行,必要的话,我就再租一台,你能出一台就不错了。”
曲哲靠过来了一点小声道:“林先生,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工地的机械使用,沈总可是没交待过的。我能做主调配的权力也就这么大,另外司机的吃喝工资还有机械的主油副油,也得你一并补给。”林翰想了想,点头道:“好的,按你说的办,我来付就是。”心说这点事可不能再去找沈雁紫了,否则就有点太矫情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曲哲道:“曲助理,我刚才就说我是个门外汉,机械的事也摸不上门道去。你看不如这台要租赁的挖掘机,你给费心联系下成不?价格上我按你说的一口价定。”
曲哲琢磨了一下,说道:“好的,我去给您联系。”林翰这样说,真的不懂机械是实话,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他吃不准曲哲有没有想分一杯羹的想法,尽管是受沈雁紫指示,所有的策划和帮忙都是义务的,但是谁能保证他心里没有点小九九呢?没有固然是好,要是有,林翰现在就在给他机会。放言租赁设备“按你的一口价定”,摆明了就是说,不考虑你的功劳也要算苦劳,如果想弄点私房钱,尽可以在这台机械上做做文章。
当然林翰只是意思意思,向曲哲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台挖掘机租用个十天八天的话,也就是一两万块钱。算上曲哲想要加进去的“水分”,也多不到哪里去,毕竟市场价摆在那里,他不能黑的太多。林翰不知道曲哲这个“总裁助理”在传奇公司是一个什么地位,待遇上优厚与否。如果他想赚这笔“对缝”钱,自己一定尽量要满足他;万一要是曲哲年薪上百万,根本就瞅不上这点小钱,那起码林翰的意思也表达到了:我这一块买卖就这么大,能给你赚的也就这么多。莫说谁黑心不黑心,礼数我尽了,要不要那是你的事。
现在曲哲只是一口答应了林翰机械的事,脸上既没有失望也没有喜悦的意思,波澜不惊。这叫林翰有些奇怪,这人的心理素质这么高么?一点表示也没有啊。还是他干脆就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呢?
曲哲走到池塘边,极目四下张望,然后取出了一份图纸铺在地下开始仔细观察。武志宇蹲下身去用手按住了一角,也跟着看,随后就抬头对林翰道:“要找出四个角的点需要gps定位仪,图里给出了坐标点了,不过我手头没那玩意,多少年不玩了。”
曲哲闻言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了看武志宇,又望向林翰。林翰笑道:“曲助理别误会,我这小兄弟以前学过土木建筑,后来改行的。你如果不是神兵天降下来帮我,原计划我是就准备指望着他出菜呢,呵呵。”曲哲就笑了笑,继续埋头看图纸。
大概十几分钟后,曲哲从挎包里取出一台小巧的专业级的gps定位仪,率先跳下坑里,一路向西前行。林翰和武志宇对视了一眼,一起跳了下来跟进。雾气渐渐散去,太阳爬上了半空,开始炎热起来。大坑里乱石碎瓦,杂草丛生,在确定了西点坐标以后,三个人已经大汗淋淋,湿透重衣。
武志宇搬起一块大石头砸在了确认好的坐标点上,用小刀来回的划出好几道痕迹,灰色的石渣簌簌掉落。他为了保险,又在周围接连做了好几个标记。稍作休息,曲哲拿起仪器继续东进。三个人如此反复,按图索骥。终于在忙碌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后,将这块地的四条边,八个点确认无误。武志宇一一的做好了标记,喘着粗气道:“这就没问题了,现在就是下大雨淹了这个塘子,我也一样能大概的找准位置了。”
林翰听他这么说,心里也落了底。转头看向曲哲,笑道:“曲助理大恩不言谢,这一上午可把你累坏了,走走,咱们一起去喝点东西,中午我们哥俩好好款待你喝点酒……”话没说完,曲哲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笑着拿出电话。就在看到号码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紧张和不自然,冲着林翰尴尬的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僵硬的转过身去,走远了好几步,才接听了电话。脚下仍然不停,背对着他们越走越远。
武志宇看着曲哲的背影,终于找机会问了一句:“林哥,这小子是谁啊?你找来的高工啊?我看水平没比我强多少啊,搁我也一样能找到坐标点,这没啥难的。”林翰笑道:“不是高工,是义务劳工,不用咱们花钱的那种。”武志宇一脸的迷茫:“你哥们吧?这年头还有不花钱就能请来勘测地界的?除非那人是我。”林翰白了他一眼道:“我听明白了,你的那份不给你少算。”
武志宇就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的像个孩子。突然又皱眉道:“林哥,你别被这小子蒙了,坐标点是没有错,但是这么大一片地你确认都是种树的范围吗?咱那一共就2000棵树,现在他给围出来这么大一块地,这根本不般配啊。”
林翰道:“不是2000棵,是一万颗。”“啥?!”武志宇一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目瞪口呆:“一万颗?你不是说就两千棵的吗……”林翰一脸的恶狠狠的表情道:“对。开始的时候我是说两千棵,现在我改主意了,变成一万棵了,也准备不再和你合作了,该干啥你就去干啥吧。”
武志宇蹲在地下,那表情就像刚被抢走了孩子的母猩猩,有点哭都找不着调的意思,一脸的悲苦状。林翰咬着嘴唇一看再看,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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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想了想,沉声道:“这肯定是公司出了内鬼,标书底价才被泄露的,你到现在也没查到是谁吗?”沈雁紫道:“我放弃了。与其把大家查的心惊肉跳人人自危,不如宽容一点就此不提了。叫团队保持住凝聚力,利大于弊。你无端端的问起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有点发现啊?”
林翰呵呵笑道:“正是。早上沈总好心好意的派人来给我帮忙不说,还把启动资金也给我预备到位了。我这心里面呀,感激的一塌糊涂。于是就想是不是也给沈总办点什么事投桃报李呢?可是沈总要钱有钱,身边又有江大少这样的极品俊男保驾护航,似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没什么硬性需求……”
沈雁紫一边听一边就咯咯的笑,说道:“你就贫吧,我就看你狗嘴里什么时候能吐出来象牙。”林翰笑道:“20万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要郑重的向沈总表示感谢,顺带和您提一下,利息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要还给你。”沈雁紫有了点脾气,提高声调道:“林翰,你还能不能有点正经的了,老娘要是指望着你还的那点破利息钱,还借你个屁钱啊……”
林翰打断她道:“是是是,沈总您先别发怒,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啊。这利息我打算还您的并不是钱,而是一个消息。在您那儿,这消息或者可比这点利息值钱多了呢。您听好了,上午您派去帮助我的那个曲哲曲助理,他就是泄露标书的人,潜伏在你们公司的内鬼。”
沈雁紫在电话这头一听,登时没了声息,睁圆了眼睛。好半响才道:“这怎么可能,曲哲的父亲是公司的老员工,当年和我一起创业的元老。他们父子俩一向都是老实巴交的,对公司兢兢业业……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
林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也懒得多和你废话。第一我和曲哲无冤无仇,不会凭空的去诬陷他;第二,老子不代表儿子。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动用点手段,查一查他的银行账户,还有最近俩天的电话记录,就应该什么都知道了;还有,我掌握到,陆俊又一次的找到了曲哲,要挟他好像还要搞你们公司的什么机密,就在最近。你想想看,最近什么业务又和通达地产有了在同一领域里的竞争了?不妨和你说的再明白些,陆俊上次收买曲哲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十万块钱。这小子为了十万块就干出了这样缺德的事,背叛了沈总您对他们父子二人的信任……”
电话一阵响动,江俊杰的声音传了过来:“林翰,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的?”林翰嘻嘻一笑,避重就轻道:“江大少,你接电话刚好。沈总在自己的公司看不清谁是内鬼那是当局者迷,你有这个责任帮她分析判断。我给你提个建议啊,你们俩也不用现在就找他质问,随随便便的设计个局匡一匡他,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江俊杰沉默了一下,接道:“我在问你,这些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林翰道:“算的,掐起指头一算已经了然于胸。江大少莫要刨根问题,天机不可泄露。”“你少来这一套!”江俊杰喊道:“你快点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林翰接道:“不然你就怎么样?是收回大池塘还是找人修理我?拜托你江大少,你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应该是问我,而是去问曲哲。你和沈总可以试探一下他嘛,要是我说谎,人家是清白的,那过后你想怎么收拾我都随便你;要是他真的是那个内鬼奸细,你和我在这里凶巴巴的嚷又有个屁用?”
听到江俊杰在电话那头的喘息声似乎有点加重,林翰又道:“消息我是给你们提供了,爱管不管那是你们俩的事了。还有,城西派出所昨晚抓赌,抓到了一个叫田福成的赌徒,他交待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现在已经在口供上签字画押,江大少不妨抽个时间找人跟近一下这事吧。”说罢一下挂了电话。
对付沈、江这俩位,林翰知道不能软。他们见了太多的软人,听了太多的软话。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必须要颠覆下他们高高在上和人对话的习惯,再辅以能叫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才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不然自己在他们眼里,始终逃不脱是个混饭吃的小瘪三印象。一句话,必须要拿出超过这二人的强势来,叫他们感觉到和自己交往是对等的心理,这样的关系才能相处下去,维系的长久。
林翰锁好电话,回到澡池胡乱打了些浴液一顿冲洗,叫上了武志宇出来穿衣走人。给石嘉通了个电话,得知他就要到站下车了,约好了一家在张栋宠物店附近的馆子见面,俩个人打车而去。
同一时间沈雁紫的办公室里,她有些不甘心,抓起电话想要再打给林翰,被江俊杰制止住了:“不用打了,林翰说的对。他没有理由给这个曲哲造谣诬陷,不管他的消息是哪里得来的,我们试一试这个人不就知道了么?公司里潜伏着这么个定时炸弹,也是你的大隐患,把这颗毒瘤剜除来十分必要。”
沈雁紫叹气道:“林翰说的这些我听着就是不靠谱,曲哲每天都守在公司里乖乖的干活,还有一身的好业务能力,根本就看不出他是那样的人……你们说的简单要试一试,怎么试啊?”
江俊杰皱眉沉思,问道:“最近又有什么业务和通达有重叠冲突的?”沈雁紫想了想道:“安建公司在市府大路北面有一片快要完工的高档小区,现在需要一批进口的南非黑理石,他们的老板成总找到了我,想要咱们传奇地产供货。我已经联系了海外的关系,这批货不出意外现在就要装船了,走海运。不过我听到消息,陆俊在香港库房就存着这么一批货,但是质量好像差了点。他正在千方百计的联系成总,想要先我们之前出手。同时他也一定对咱们这批黑理石的底价非常感兴趣……”
江俊杰道:“知道咱们的底价,他就又可以胸有成竹的找成总谈价了,然后再搞我们一次?这批货的底价到现在为止,都有谁知道?”
沈雁紫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说道:“我自己。上次的事情后,我说过不再追究任何人的。但是也没办法再去轻易信任谁,所以就……”
江俊杰缓缓地坐在了沙发里,低声道:“所以就用这个事,来个一石二鸟。即把陆俊的那批货搞砸在他自己手上;又把公司里的这个内奸给揪出来!……”
林翰再看见石嘉的时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才几天的功夫,这小子黑了好多,胳膊大腿再加上脑壳透着油亮,被太阳晒的整个一黑铁蛋似的。石嘉还是没说废话,咧着嘴呵呵一笑,上来就给林翰来了个熊抱。然后中气充沛的叫了声:“翰哥!”
林翰很是高兴,拍打着石嘉的肩膀,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臭小子,乡下的阳光这么好吗,看看你这肤色多健康啊,呵呵。”转头指着武志宇说道:“给你介绍下,武志宇,咱们的同行,国贸大厦店的快递公司经理。”石嘉伸手握住了武志宇的手说道:“见过几次的,武经理应该也记得我。”
武志宇点头道:“是啊,一起培训的时候见过面,石嘉是吧?这回算是彻底认识了。”三个人说着话,就进了饭店的包间。林翰找来服务员,一口气的点了好几个硬菜,石嘉阻拦道:“翰哥,不要点那么多。”
林翰笑道:“给你接风是一方面;武经理也一直在盼着宰我一刀呢,呵呵。再说一会王总也过来,我给他打过电话了。”石嘉一愣,问道:“王总也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武志宇就朝他挤眉弄眼道:“有事。有大事!大大的好事!”石嘉不明白,转头看向林翰。
林翰也不着急解释,笑问道:“怎么样,俩位奶奶习惯么?你把她们安置的可好?”石嘉点头道:“她们俩高兴的紧,说住来住去的,还是乡下最舒服。就是这破房子,到处漏雨,我把整个的屋顶都揭了个盖,差点没累吐血。”
林翰笑道:“那就好。这回你回来,不会再累吐血了,可能要吐尿了……”武志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石嘉一脸茫然,问道:“怎么了?”林翰也乐了一乐,接道:“我下午就要出差,可能连续十天不在家。我给你和武子安排了一项大差事,你们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会王总来,就是一起商量这事的。”便把大池塘栽树的事详细的开始给他讲述起来。
俩个人一个讲,一个问,断断续续的说了个大概。服务员也陆续的把菜上了桌,林翰又特意点了一瓶“金剑南”白酒。石嘉最后问道:“这么大的项目是好事,但是我不明白,翰哥你是在哪里搞来的这块地?”林翰想到这事不好解释,要说明白了,必然要说到和王蕴明的赌场之行还有沈雁紫和江俊杰,包括陆俊。只好含糊道:“只是机缘巧合,以后我会和你说明白的……”话音未落,就听王蕴明的声音在包间外响起:“来晚了,来晚了!服务员上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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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行囊,和石嘉一起走出了楼门。和上次一样,那个叫多多的小男孩再一次出现了,不同的是这回他并没有玩命的奔跑,只是摇摇摆摆的走向楼口,一见到林翰和石嘉,就站定了脚步,一双大眼睛上下翻动,似乎觉得背着包包的叔叔,在哪里见过。
多多的奶奶,还是跟在后面,想追上他有些力不能及。依然断断续续的咳嗽几声,也依然弯着像被千斤重担压负着直不起来的腰。花白的头发有几缕飘过额前。林翰很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蹲下身张开手说道:“多多,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乱跑啊,来叔叔抱抱,给你奖励。”
多多歪着头仿佛在琢磨他说的话,不过并没有听林翰的话,转身跑了回去,一把搂住奶奶的腿,很害羞的又看了过来。林翰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说道:“多多真是个乖孩子,叔叔要奖励给你糖糖吃,你不要的么?”老奶奶点头向林翰致意,很是爱怜的用手抚摸着多多的头发。
林翰对老人家说道:“大娘,我叫林翰。和我的小兄弟,诺,他叫石嘉,我们是新搬过来这个楼里的,就在一楼。您老这么大岁数带着多多不容易,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不要客气,尽管找我们来,好吗?”老太太听的明白,连连点头,接连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喘息道:“谢谢,谢谢你们。小伙子真是懂事,我们也住在一楼,在你们隔壁,咱们是邻居。王老太太去南方她儿子家了,是不是房子租给你们了?”
林翰答道:“是啊,我们搬过来才俩天。没想到您就住在我们对面啊,这方便多了,有事您记得找我们,别累坏了自己的身体。”老太太笑容满面的点头,跟着又是一阵不间断的咳嗽,显然哮喘的病不轻。
和一老一小道别,石嘉陪着林翰转到前街,问道:“翰哥,工作一共才正式一天不到,就派你出差十天,你们公司是什么意思啊?熟悉工作总得有个过程吧,这样是不是有点仓促啊?”林翰叹道:“没办法。既然要吃人家这碗饭,就得听人家的,先干一段时间再说吧。工地的事盯紧了,及时给我打电话。对了,那俩只猫儿也一定要看严了,饿着渴着都不要紧,绝对不要叫它们走丢了,明白吗?”石嘉点头道:“知道了,你放心吧。”
林翰招手叫了一辆的士,和石嘉告别上车而去。在车上还是想起了一件事,就是忘记了问问石嘉,奶奶带回乡下的残疾猫怎么样了。那只猫儿身上应该还隐藏着一个有待自己去发掘的秘密,这几天乱事如麻,忙的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这茬了。本来是打算稳定一下体内的红芒和蓝芒,还有身边的诸多事情,最后一切就绪了的时候再从容地去乡下看看的,没想到这一发不可收拾,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
不过单独因为一只猫给石嘉打电话,还是不太好,别叫他想多了。红芒和蓝芒现在才初具雏形,操控上也仍然不能做到得心应手,还得观察一段时间。眼前的事情也都是纷纷的才有了一点眉目,后面的变数复杂难料。李奶奶的猫儿这事,不妨就再等一等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林翰的第一站是谷阳市,第二站是抚云市。这俩个市区面积不大,又都和巢平市接壤,他准备就近先走一走,早点熟悉业务流程。在去往谷阳市的班车上,接到了陈朗打来的电话,说通过他的大学同学刘凯,已经把那个陆炯的底细打探的差不多了。
刘凯提供的消息说,陆俊和陆炯,确实是亲兄弟。但是哥俩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兄弟俩的父母去世的早,陆俊在少年时代就辛辛苦苦的在社会上打工干活了,一点一点的把这个兄弟带大。可是陆炯由于是缺少完整的家庭的缘故吧,又过早的接触了社会,脾气非常叛逆,时不时的就给哥哥惹祸生非。
陆俊一直盼望着弟弟能规规矩矩的读书成才,走上正道。这个愿望直到后来他发家做了老板以后,也一直没改变。陆俊少年就开始在社会上混,几乎是吃遍了所有的苦受尽了所有的罪,他深知人生走上了这条路那是多么的无奈和悲惨。即便是自己后来在这条路上爬到了金字塔尖,成就了一番事业,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也时常感慨和鄙视自己。不夸张的说,他是踩着多少人的森森白骨,不择手段的一路向上攀爬,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其间的甘苦只有自己能理解的纯粹、彻底。所以他不希望弟弟再走一回他的路,他希望弟弟的人生可以是相对的轻松惬意,沿途充满鲜花美景,少去直面人性里那些肮脏、残忍的一面。
幸运的是陆俊现在有条件铺给弟弟一条这样的人生康庄大道,他请最好的家教给弟弟辅导功课;后来又出最多的钱安排弟弟去国外明牌大学读书,只希望陆炯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武装自己的头脑和思想,争取比他这个哥哥要有学问有知识,做一个真正对自己对社会有用的人,成就他自己的辉煌人生。
然而事与愿违,陆炯干脆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不是那块料。从小偷小摸开始,逐渐到后来的聚众赌博、酗酒、嫖娼、斗殴。结识社会上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到处寻衅滋事,几乎成了派出所、公安局的常客。
陆俊鼓励他干的事情,比如读书写字,这小子畏如蛇蝎,避而远之;陆俊最反对他参与的和**上的人交往行事,他偏偏像苍蝇盯上了屎,天天和那些人混在***成一片,乐此不疲。
眼见弟弟一点点的沉沦堕落下去,陆俊忧心忡忡却又束手无策。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导致他失去了耐性,只要和陆炯一见面,三句话不到就暴跳如雷,哥俩常常吵得不可开交。久而久之,兄弟之间的关系一点一点走向极端。甚至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俩句话都变的异常困难。
然而怎么说陆俊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和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兄弟。陆炯在外面花钱如流水,还时常的因为作奸犯科被抓紧了局子里。陆俊怎么痛恨他不成材,最后还是得花钱托关系,把弟弟捞出来。
这就是人性。陆俊可以对别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吃人不吐骨头;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弟弟落难不管。几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陆炯失手重伤了一个高中学生,这个学生的亲戚里,有一位市里的强权人物。这回陆俊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掰得过那个强权人物的手腕。陆炯因伤害罪入狱18个月,另外处罚以重金赔偿。
陆俊百般无奈之下也就只好想开了:这样也好,叫这小子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回让他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总该思过悔改了吧?刘凯的消息极为具体,资料显示,正是这次牢狱之灾,不但没有帮助陆炯重新回到人生的正轨上,反而再次把他引入了深渊。
在监狱里,陆炯认识了一位被判无期的早些年的**老资格的大哥大。由于这个人被捕前在社会上的关系网实在非常庞大,错综复杂。以至于就算了进了监狱后,警方也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位大哥大人虽在监狱,但是他的能力却依然能影响到外面的世界和人物。
陆炯不知怎的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和这位老大打得火热,并且赢得了这位老大的信任和赏识。出狱后陆炯摇身一变,不再以社会的小混混自居,投靠了一位和监狱里老大极有渊源的大人物手下,俨然一方帮派首领的气势。刘凯的资料最后说明,陆炯的本人能力和实力就是个渣滓,而他投靠的却绝对是巢平市跺一跺脚就乱颤的强力人物,黑白俩道全部通吃的实力级大佬。
这些情况陆俊作为他的哥哥,或者知情,也或者不知情,没有人能搞清楚。林翰听完这些,沉思了好半响,才问道:“陆炯投靠的所谓的大人物,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姓甚名谁?”陈朗回答道:“刘凯的能力,也只能打探到这些。他口头转述给我过一句话,陆炯背后的靠山,也是**上的。而且巢平最大的地下赌场,这个人就是控股者之一,占了三成的干股。刘凯还说,其他的应该就是更高一层的秘密了,他再打听也是无能为力了,不过空穴不来风,让我们多留意下民间的传闻,大致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林翰皱眉道:“这么说,这小子咱们还惹不得了?咱们已经惹了,下一步怎么办?”陈朗笑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刘凯分析过说,罩着陆炯的大佬那是什么人物啊,人家不会因为一个小弟和别人过家家一样的结点冤仇就跳出来帮小弟讨公道,那是他妈电影里演的黑社会,根本就不现实。所以说破大天去,陆炯这个人渣最多就是带着他那一票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小弟四处装逼,吓唬吓唬不识数的人行。我多留意点若晴的行踪,你自己照顾自己,他是不敢再找麻烦来了。”林翰说道:“我孤家寡人无所谓,你身边有宋医生,一定不能大意。”陈朗应道:“我懂得。”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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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车还在颠簸,林翰头靠后枕,闭目沉思起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陈朗的同学刘凯没有说实话。或者说是没有说尽实话。实际情况应该是:刘凯说到了自己认为不能再和陈朗透漏别的消息的时候,就打住了。他是还掌握着更多的一些的消息的,之所以不能再说,是因为有很多因素在制约他。
究其原因,可以分为俩大类。首先是刘凯的身份,省公安厅的副处长,不管是在哪个处,应该算是实权人物了。混到了这个位置,一定要掌握好自己,在这样诡谲多变的强力部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事能打听,什么事又不能打听的。此境大成者,还能做到该知道的装作不知道;不该知道的装作知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刘凯也有自己的一家老小,也有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工作环境,他不能因为和陈朗是关系非常要好的同学,就把什么都和陈朗说,包括一些本来就是属于厅机关的秘密。
还有一个原因,陆炯的靠山是黑帮大佬。黑帮和公安机关那是天敌,势不两立的冤家。然而刘凯是官家身子,他并不混黑社会,不用忌口自己的老大是某某某,但是为什么也要保持沉默,不能多说这个黑帮大佬的身份?很明显,这个黑帮大佬已经变质了,不说是已经洗白上岸了吧,起码也已经触角遍及黑白俩道,极具权势,在官方上来讲,非常忌惮讲出口的人了。换言之,白道里也已经有了人家的一席之地了,要动要说这个人,那是高层需要掂量掂量办的事了。这可不是街头的混混小痞子,来俩个派出所的片警就可以抓回去随意揉面团那样收拾的角色。
不过刘凯最后分析的还是对的,陆炯这样的小渣滓尽可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但是他还没到能请得动真神现身的那份上。他的靠山早就过了“大力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时间段,而步入了“满天星星参北斗”的境界。从这个角度出发,陆炯在自己的眼里就是一坨屎,不足畏惧。除非触动了他背后靠山的哪根痛脚,才会引得人家拿正眼来瞧一瞧你。
看来危险解除了,林翰知道了陆炯的底细,也考虑好了怎么对付他的计策了。将这件事弄明白,林翰的一颗心也落地了,随着客车来回摇摆的节奏,沉沉的睡去。
不到下午四点,林翰在谷阳市客运站下了车,走在了大街上。专卖店药房离这里不远,林翰来之前仔细地研究过路线了,出了客运站右转直行,三站地后就在路边。这家药房对面,就有一家条件很好的快捷酒店。林翰在迈入门槛前,想到了一个问题:没有和公司确认下出差食宿标准。办公司的事算出差,出差当然要单位报销食宿,不能自己搭钱吧?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靠在酒店外的墙边琢磨。最后还是打通了张墨的电话,尽管讨厌这个哈巴狗,可是眼前的问题还真得和他沟通。在得知了林翰要询问的问题后,张墨一改原来冷淡的态度,换上了热情的口吻,详细的给林翰说明了食宿标准,最后还说如果要是林翰记不住,他会在几分钟后编辑成短信发送过来。林翰很惊诧于张墨热情的态度,这小子的脸色转变的很快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个标准我还是能记得住的,有劳张部长了。”张墨客气的道:“没什么没什么。怎么样,自己一个人出差还习惯吧?今天到哪里了?”林翰答道:“现在到谷阳了。”
张墨就又客气了几句,最后问道:“什么时候到抚云市?这俩市区挨着,应该在你的行程计划里吧。”林翰道:“计划是后天到抚云,第二站。”张墨干笑道:“好的好的,注意安全啊,有事情就随时打电话吧。”
林翰愣愣的看着电话,心底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事物反常即为妖啊,张墨转了性子对自己温言软语的,难道是姬小欢又给他下达了什么整人的指示了吗?呸!怕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就不叫林翰,走着瞧!
张墨解释给林翰的艾华公司员工出差食宿标准,规格还是相当高的。这也侧面反映出,这家公司真的是实力不俗,并不会在员工待遇上打任何折扣。标准规定,本省范围内出差,每人每天的住宿标准是580元,而每天的伙食补助是300元包干。机票,火车票,市内出行打车票,实报实销。
辽东省经济并非实力出众,在全国排名是中下游的。这个标准,走遍辽东省,可以称得上是“吃香的,喝辣的”,并且能够入住星际酒店了。常出差的人就能在这俩项标准上做到变通,吃的不够就从住上找;住的不够就从吃上找。绝对的绰绰有余。如果是新入职的员工,急于赚些奶粉钱,出差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就等于天上掉馅饼了,他们会住100元的小旅店,每天吃30元的饭菜,再拿出100元用于开具**需要的税点,一天下来就能给自己带来大概600多元的收益。
林翰以前在王蕴明手下有过出差的经历,但是快递公司的标准和艾华公司没法比,往往是捉襟见肘,吃住上自己能不搭钱就不错了。现在突然遇到这么好的待遇,林翰一时有点不习惯接受。想不好该怎么消费合理些。
想来想去,林翰决定正常入住,不去享受最好的,也不能亏待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出差,正常表现就行。现在姬小欢找自己的把柄还找不到呢,别叫她挑出什么毛病。要了一间豪华行政套房,林翰取卡上楼来到房间。
草草的冲了个凉,林翰拿出事先整理好的各个地点的联系人电话,给谷阳市的专卖店药房负责人沟通上,首先说明来意,然后约好第二天早上药房一开门见面。看看时间到了晚饭点,穿好衣物,施施然下楼准备找家饭店吃饭,顺带在大街上溜达溜达。
谷阳市号称“温泉之乡”,这里的温泉洗浴极富特色。而且非常具有大众化,林翰只简单的溜达了俩条街,就看见一些小旅馆外面的门脸上都张贴着“温泉旅馆”、“洗去旅途的风尘”等广告语,昭示着这座古老的温泉城市对温泉的开发和产业化日臻完善和成熟。
不过这些小旅店所谓的温泉到底有多大可信度,却是值得商榷的。林翰可不以为他们的水真的就是直接取自于地下的温泉,前段时间的新闻可曾经曝光过,一家星级宾馆的贵宾浴池,和顾客吹嘘的自家的温泉如何如何好,能够养颜保健、延缓衰老等等,就差说可以包治百病了。结果记者偷偷潜入这家宾馆的锅炉间,发现所谓的温泉其实就是抽取的地下水然后加热供给浴池的。而地下水的样品在被送交相关权威部门鉴定后得出,也根本就不是什么“自身就保有70°”温度的温泉,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地表水渗漏凝聚而成的。
面对东张西望不时经过的过路客,小旅店的老板极力的搭讪和拉拢,嘴里夸赞自家的温泉说辞都是一套一套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林翰也被好几个守在自家门口的小店老板骚扰,只是笑着摆手说:“我不住店的。”
物以稀为贵,就算是谷阳有“温泉之乡”的美誉,但是能被开发利用到满大街都是温泉旅馆的这个地步,不能不说是一种过度。本地人就不要说了,外地慕名前来的人,也会被这场景吓的望而却步的。**裸的欺骗形式稚嫩无知,这导致的不单是没有顾客盈门;时间一长还会自毁招牌,陷入无限重复的开发整顿,整顿开发的恶性循环中。
所幸这里的小吃并没有打折扣,林翰找了一家客人络绎不绝的“四季牛杂面”,满满的一碗抻面,外加一大锅特味炖牛杂,吃了个汗流浃背,大逞口腹之欲。牛杂锅中除了浓香,还加入了店家秘制的辣子,吃到最后林翰不得不又要来一瓶啤酒开胃解辣。
正用面巾擦汗的当,电话响起。一看是曲哲打来的,赶忙接通。听口吻曲哲的心情非常平静,又恢复了上午见面时的彬彬有礼,不像有任何事发生。曲哲告诉林翰,俩台铲车现在已经在工地候命了,马上就可以进场干活。另外他调用机械的事情也得到了沈总的批准,她还特意给另外一个主管设备机械的副总打了电话,要他全力配合,保证林翰的这块工地上日夜连续开工。这回就算是林翰一直担心的挖掘机,也有了着落,不用再担心了。
林翰微微一笑,沈雁紫在扶持自己的力度上又加大了一块。这又是个什么信号呢?提供给她的消息,已经被确认了?这算是对自己报信有功的“感恩戴德”?可是曲哲现在不正好好的和自己通着电话呢吗,没见他语气有什么特殊。主动问道:“曲助理,今天见你接完电话脸色很不好啊,公司里临时找你回去的重大事情,是不是摆平了?我真的怕我这点小事,别再耽误了曲助理的工作,您在公司可是日理万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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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暂时的摆脱陆俊这个魔鬼了。而任务又完成的如此轻松随意,虽然以后的路注定还是会受到他时不时的骚扰,可是一步错,步步错,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实在是无力回天。全身而退的机会几乎没有了,就硬着头皮混一天是一天吧。不过这次也绝对不能轻而易举的就马上给他底牌,富贵险中求,总要狠狠的再敲一笔竹杠才能满意。
沈雁紫的高跟鞋“咔咔”作响,匆匆的走了回来。曲哲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偷眼观察她的表情,焦虑和气愤还是写满了她脸上,一点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妥的意思。坐回到办公椅上,沈雁紫愁眉不展,说道:“曲哲你现在试着打一个电话给成总,说明下情况,探探他的口气。”
曲哲就依言拿出电话拨给了成老板,把现在遇到的困难情况做了说明。果然他话还没讲完,成老板那边就已经听见了摔茶杯的声音,随后咆哮着质问怎么会搞成这样。成总的嗓门实在是够高,在电话中传出来都有几十分贝,曲哲不堪其扰,远远的把电话举到离耳朵十几厘米,皱眉不语。
沈雁紫叹了口气,说道:“行了,把电话拿来,我和他说。”接过曲哲的电话,强作笑颜,调整了语调嗲声道:“行了行了,成总。你天天这么个火爆脾气,可到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您先消消气好吧,我给您解释下……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也真的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
曲哲饶有兴趣的看着沈雁紫低声下气的和成总交涉,一副谀媚的神态浪劲十足,只听的全身骨头差点都酥了,开始意淫着要是能和现在这状态的沈总搞上一搞的话,那得是多么销魂蚀骨的美事……冷不防肩头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惊慌中回头一看,却是江俊杰站在身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小声道:“江少来了。”
江俊杰最近和沈雁紫走的这么近,整个公司的员工无人不晓。渐渐的他的身份和家世也成了公司里公开的秘密。和沈雁紫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也被杜撰成多个版本流传,成为员工们茶余饭后的一大话题。男人们嫉妒愤恨,女人们花痴呓想。可是大家基本还是达成了一个共识,也只有江俊杰这样的高大英俊、风流倜谠且身兼官、富两个二代的人中龙凤,才能消受沈总这样的美人恩。曲哲也不例外,和江俊杰相比,无论哪一方面自己都是相形见拙,差着老大一截。死心之余,也就极力的回避着这个人,轻易不想和他接触。
江俊杰似乎不了解曲哲的心理,礼貌的朝沈雁紫那头努努嘴,问道:“曲助理,沈总这是什么情况?又有客户发脾气吧?”曲哲点点头,应道:“是啊,成老板的电话,正因为业务的事和沈总发牢骚呢。”江俊杰呵呵一笑,露出一口白玉般的牙齿,把手中的纸杯塞给曲哲道:“麻烦你去给我接杯水,谢谢。我来看看,呵呵。这个成老板怎么就这样大的脾气。”挽起袖子走向了还在低声下气打电话的沈雁紫。
曲哲见到江俊杰一来,实在没心思再逗留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成老板就是因为黑理石的事把沈雁紫强女干了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匆匆地在饮水间接了杯水回来,交给江俊杰,打着手势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了。沈雁紫这时也不知怎么和成总谈的,听意思是对方的火气没那么大了,也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到曲哲还在,顺手就把电话交还给了他,嘱咐道:“你注意跟近一下已经发出来的货,不要再出什么闪失了,其他的问题我想办法解决吧,这个死成胖子,真是得理不饶人!”说罢呼呼气喘。曲哲应了一声,关门而去。
林翰听江俊杰描述到这里,也被吸引的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问道:“江少,你和沈总这就算是把套下出去了吧?”江俊杰笑道:“正是。不同的是,准备了两个,一个要套陆俊老小子,一个要套曲哲这小奸贼。”突然话锋一转,恶狠狠的道:“对了,林翰。你不是自居林半仙吗,什么事情只要掐指一算就马上能知道,曲哲的事你既然能算出来,那你现在给我算一算,我和雁紫会怎么捉弄这一老一小俩个狗贼?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林翰被他一句话登时顶住,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打电话,没办法见到江俊杰的真人,要动用飞芒窥探他无从用起。含糊道:“这个……是要发功的,我今天出差坐了一天车很累,所以不想给你算这些没用的事情……”江俊杰冷笑道:“你就编吧,你的仙气呢,你的能耐本事呢?我警告你,你那些装神弄鬼的伎俩,我早晚会戳穿你,现在不说随便你。曲哲变节的事情,你一定有消息来源。我可要给你提个醒啊,有条正路摆在你的脚下,千万别走歪了。”
林翰被他挤兑的气往上涌,也冷哼道:“江少,你尽可以去和别人发狠,我这里不吃你这一套。你自以为你的计谋很高明是吧,我就是不发功,只用脑袋想,也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江俊杰哈哈大笑,问道:“好啊,你不发你的屁功,只用脑袋想。那你现在就好好想想,告诉我答案吧。我这洗耳恭听呢。”
林翰脑子飞快的转着,说道:“首先,曲哲在沈总办公室偷偷描了她的电脑这个行为,肯定是被你们掌握了。对不对?”江俊杰笑道:“嗯,不错不错,你猜中了开头。”林翰怒道:“你少废话,结尾我也一样能猜到。”思索着又道:“其次呢,电脑显示的黑理石底价,一定已经被你们俩动了手脚。”江俊杰这回的语气就很赞赏:“嗯,孺子可教也,继续继续。”
林翰明显的有些磕巴起来,说道:“曲哲看到的是改过了的底价……他透漏给陆俊以后,陆俊一定不会怀疑……然后就会根据这个底价……去找成老板谈……在过程中他也一定会把自己的货价,压制在……这个79以下若干,以此利用……成总商人逐利的天性,最后……把你们的货彻底取消订单,转而从他那里购买。只是……只是……”
“只是陆俊就是太聪明了,把所有的人都想的和他一样聪明!”江俊杰被林翰拐带的心痒难搔,终于忍耐不住自己接了上来:“他根本就看错了成总,以为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这样精明的商人就一定会和他陆俊合作,不可能再要我们又贵又少的黑理石。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江俊杰的语气提高了起来:“陆俊看错了成总的原因就在于,成总首先是我和雁紫的朋友;其次他才是个商人!城西棚户区的事情,本来成总也有参与的,被陆俊摆了一道的人里也包括他!现在陆俊转过头巴巴的又想和成总谈交易,而偏巧成总也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你想想,这老小子岂不是想拿自己的卵蛋去碰石头?我要让他碎在裤裆里!”
林翰嘿嘿干笑,调侃道:“江大少运筹帷幄,果然是锦囊妙计。”江俊杰斥道:“你少来,我怎么又差点上了你的当?下面怎么回事,该你了。”林翰叹了口气,道:“江少,下面是怎么回事,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你这说来说去的,和陆俊的公司在棚户区的人命案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也懒得听了,我要睡觉……”江俊杰哪里肯依,吼道:“林翰,我看你敢睡觉!”他说的兴致正高,现在林翰这个听众突然要不配合,说他“听困了”,这怎能不叫江大少的情绪顿时一落千丈,索然无味?
林翰正是想用这种方式调动江俊杰,话题一转问道:“好吧好吧,我就再听你啰嗦一会。刚才我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曲哲就算是偷偷的看了一眼沈总的电脑屏幕,你们在屋里安了监控器之类的东西把这事拍下来,可是这个证据并不充分啊,曲哲完全可以质问你们‘我就是看看而已,这能代表就是我把底价泄露出去的啊’---这个理由是存在的,从拿贼拿赃这个角度来讲,咱们站不稳脚。”
江俊杰嘿嘿的阴笑起来,神秘的道:“你记不记得打给成总的电话是用的曲哲的手机?成总在接这个电话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角色,故意的暴跳如雷。这叫雁紫有机会亲自出面解释,拿过了曲哲的电话。之后我就到了,我把曲哲支出去给我倒了一杯水……而我身上,弄来了一个微型窃听器,这可是我市局的朋友借给我他们最新型的高科技设备,薄的像纸,小的像一粒止痛片,在曲哲没回房间之前,我有充裕的时间把它就那么轻轻的往他手机上一贴……嘿嘿嘿。”
林翰确实没想到这一层,恍然大悟。说道:“这样一来,曲哲要和陆俊联系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就会一字不落的被你窃听到了。”江俊杰笑道:“岂止啊,就算他长心眼,用街边的公用电话,只要他的手机不离身,我也一样能知道他和陆俊说了什么。这段录音蛮有意思的,小贼居然也在反过来要挟老贼,想着多索要些钱财,你想不想听听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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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理会他的得意,问道:“成总答应了你们,要一起搞一下陆俊?其他的事他知道多少?不要走漏了风声,叫那老小子提前有了防备。”江俊杰道:“你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雁紫要收拾陆俊的心情比你强烈,不是绝对靠得住的人,她能轻易乱说吗。对了,我听她说,你的那小项目已经开工了,她特意给你调派过去不少机械帮忙呢。这个曲哲还有点利用价值,等到陆俊大批量的把黑理石补货后,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现在就安心让他在工地上给你多做点义工吧。”
林翰问道:“沈总的意思是,故意说黑理石的产能不足,根本就给成老板那里供不上货,然后诓骗陆俊去和成总谈交易?”江俊杰笑道:“正是。79美元的底价实在是过高了,我听说陆俊给老成报的价是49美元,一下子几乎少了半截啊,哈哈。更好笑的是,成总一口答应了他,叫他快点的备货,第一批急需的大概就有200万美元之多,两个人达成协议,这回要把沈雁紫彻底的甩了。这会我估计他们俩连庆功酒都喝过了,哈哈。”
林翰道:“等到陆俊一下子进来200万美元的黑理石,再去找成总的时候,你们就该联袂演一场‘乾坤大变脸’了是吧?陆俊奸猾的很,如果没有合同或者意向书,他能轻易的去冒风险进这么多货?”
江俊杰得意的笑道:“这就需要曲哲在明,成总在暗,再演一出催缴之戏喽。我们会通过曲哲把消息透漏给陆俊,造成一种假象:雁紫多方联系,现在基本已经凑够了货物的总量,正在启程运回。成总那面就没那么麻烦了,他只要态度模棱俩可,打着哈哈陪着老陆绕圈子就可以了。最后雁紫再把底价压下一块来报给成总……成总面对俩家价格差不多的供货商就会显得很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你想想,陆俊这时一定就会很着急了。眼瞅着煮熟的鸭子,他才舍不得叫它飞掉,老成的不表态其实就是最好的表态,逼的陆俊把香港的货物装船火速运过来,和雁紫抢时间。”
林翰道:“好吧好吧,江大少英明神武!你们生意上的尔虞我诈我是搞不明白了,就等你们大捷的消息了。”江俊杰道:“雁紫托我谢谢你,说曲哲的事情多亏你了,你又帮了她一个忙。”林翰笑道:“不对不对,是沈总和江少先帮的我,曲哲的事只当是点利息,本金还没来得及还呢。只要你江大少别追着我刨根问底,我保证以后还有也帮您一把的机会,怎么样?”
江俊杰笑道:“得了,你给我少来装神弄鬼的那一套。或者这就叫能力吧,林翰,我很看好你,雁紫也是。她想有机会把你弄到公司来,你有兴趣吗?”林翰本想一口拒绝的,但是想到和姬小欢这样的上司顶牛,三个月后自己的结局未必会好到哪里去。虽说现在自己异能在手,不愁出人头地了,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自闭家门还是不明智的,思忖着道:“暂时我还没有什么想法,不如大家都考虑段时间怎么样?起码也得等陆俊老小子倒霉了再说。”
江俊杰也没有多说,显然林翰这样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最后嘱咐了一句:“那就先把你的那些活干好吧,等到你初步完工的时候通知我,后面的事我给你打几个电话。”挂断了电话。
林翰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电话出了一会神,随即拨通了石嘉的电话。石嘉在电话里应声的同时,背景里传来了机器轰鸣的声音,显然身在工地。林翰很细致的问起了进展情况,石嘉都一一回答,可能是他在跟着铲车行进,噪音始终不绝于耳,最后听石嘉大声嚷道:“还有一个好消息翰哥,我和表叔联系上了。他说去年和今年都有一批死掉的树苗从外地拉回来堆在场区呢,因为是完全死透的苗,根本就没人要,送人都没有能出得起运费的,每天都在被工人们当劈柴烧呢,不知道这样的苗咱们能不能用啊?”林翰想了想道:“这我得找人商量下,明天你抽时间先过去一趟吧,和表叔好好谈谈,把情况掌握的具体点,然后等我电话。”想想才给江俊杰通完话,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干脆就发了条短信:树苗搞到手了,成活率极低,不知可行否?
林翰长了点心眼,他没说树苗全是死的,用“成活率极低”这样比较含糊的字眼描述,想探一下江俊杰怎么说。这样也好根据他的态度留给自己点余地。没到一分钟,江俊杰的短信回了过来,林翰一看差点没乐死,上面只简单写着一句话:插在坑里的只要是树棍就行。
江大少就是江大少,办事说话的力度果然是惊为天人。人家都没说苗不苗的,只简单概括为‘是树棍就行’。有了他这句话,林翰就彻底放心了。躺在床上来回的翻滚,琢磨下一步的行事。最后决定第二天一早再通知石嘉吧,如果价格合理,就早点下手把那些“树棍”运回来。直至深夜,这才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清晨,手机闹铃一响,林翰就一骨碌爬了起来,一点都没敢贪睡。抓起电话先给石嘉打了过去,告诉他今天上午就去表叔的林场商谈一下那些树苗,工地上就交给曲哲多看一会吧。嘱咐他一定要把工作做细,尽量节省成本,及时的打电话沟通。
交待完这些,林翰才进了浴室洗漱。看看时间离八点还有一会,下楼去到餐厅开始吃早饭。一出酒店门就接到了谷阳市的负责人电话,问他到了没有,林翰连忙说已经到了,就在马路对面。
艾华公司不惜血本,在全省的十四个地级城市全部都设有专门的办事员,负责公司在本市的销售运作和接洽业务等相关事宜,进而辐射下一级的相关县乡。从架构上看,这就是一个五脏俱全小小的办事处,人员基本上配备三五个不等。几年前姬小峰掌舵的时候,还没能在省城外发展成这个规模。姬小欢上任后,比较看重外阜市场,大力开拓除省城外的其他地市是她近期的工作重心之一。
这样做有利有弊,好处在于能够比较快速的提高艾华公司在全省的知名度,更多的和当地医疗、药品销售部门加强合作;弊端也很明显,由于各地市场条件不一,模式跟不上步伐,要打开局面在时间上很缓慢,前期投入也比较大。不过从长远看,这样的举措还是比较务实的,能够把基础打牢,逐渐稳步扩大营销网络。
谷阳市的联系点负责人姓郑,是个比较稳健的中年男子,一脸的憨厚老实。热情的和林翰握手寒暄之后,想请林翰去到办公室坐坐。林翰委婉拒绝道:“时间比较紧,还是先干工作吧,如果晚上时间允许,我再去郑经理办公室叨扰。”郑经理就答应着,一起陪他进了药房,又介绍这个药房的店长和经理给林翰认识。说明来意后,店长和药房经理也很热情,一口答应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在收款处的一边加了一个长条桌,搬来了俩把椅子,把林翰和郑经理安排妥当。
艾华公司设在这家药房设专柜也是精挑细选后的决定,光是每年给的赞助费和租柜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药房的店长和经理当然没理由冷淡林翰,反过来必须得笑脸相迎,伺候好财神爷派来的“钦差”。
店长出门去了一会,带回来一大袋时令水果和高级饮料,用一个大红盘子装满摆在桌上,客气的请林翰和郑经理随便吃。林翰起身表示了感谢,悄悄和郑经理说道:“郑大哥在这里的力度果然要得,对我们太热情了。”郑经理不好意思的推辞道:“那是林老弟从总公司来,您的面子大。呵呵,不关我的事。”
又闲扯了几句,开始工作。这家药房的地势得利,规模又大,前来买药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林翰一边和郑经理聊着天,一边时刻地做着记录,把光临艾华公司专柜的顾客人数一一详细盘记下来,甚至年龄和性别也顺手做了备案。
中午时分,药房经理来邀请林翰和郑经理一起出去用餐,扬言要好好“喝点”,林翰连连摆手相拒,只说:“工作在身,千万不能饮酒。如果经理真想支持我们的工作,就麻烦弄俩份盒饭来吧,一边吃一边继续。”药房经理哪里肯答应,坚持要出去吃。林翰又解释道:“顾客是不会休息的,那咱们药房中午也不能休息,所以我就离不开这里,还是拜托经理算理解下我的难处,就去弄俩份盒饭吧,好不好?”
药房经理见林翰态度坚决,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安排伙食。盒饭肯定是不能拿来上桌的,那样太寒酸了。最后弄来了俩冷俩热四碟本地特色菜和几个开胃的小咸菜,连带着白米饭摆了满满一桌。林翰哭笑不得,自己可真心不想在药房摆这个谱的。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来人往的看着这样吃饭,这滋味也确实不好受。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礼数有加这算是高看你,却又急不得、恼不得。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正犯愁,石嘉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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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嘉的电话带来了好消息。他的表叔在林场职位不高,和石嘉沟通完后自己也坐不了主,紧着和林场分管业务的一位副场长说明了情况。这位场长说的话比较实在:“关于这些死苗场里在账目上早就已经做平了,没办法,这是每年都必然要有的损失,在预算里就必须有这一块的保留;以往每年拉运回来的死苗我们都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更不知道怎么能把这些死树苗转化成利益。往往就是最后不被大家冬季烧掉取暖,就被工人们三三俩俩的拿到家做了栅栏。现在有人主动要买这些东西,肯定是件好事。”
石嘉的表叔得了石嘉的叮嘱,只说:“想买这些死树苗的人是我的一个远房表侄子,估计也是拉回家临时围建个小池塘用,所以在价格上还是希望能更优惠些,这东西虽说在咱们这里一文不值,就是烂在场里也没问题;可拉出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位场长很赞同这样的说法,最后拍板:“说的有道理。可是话也得说回来,死树苗就是死树苗,你说它又没成材,既不能破木出售,也不能拿来打家具,插在土里又种不活,能有多大的价值呢?既然是你家的亲戚要,咱们也不挤兑他,我看一块钱一根,不挑不拣直接装车拉走就行了。”
石嘉和表叔商量完了价格,在现场就把电话打给了林翰,询问该怎么办。林翰把记录本递给了郑经理,要他接替自己一会,打着电话走出了药房。问道:“你看那些树苗有多少?”石嘉道:“数目我表叔这里有记载的,算上往年的,总有两万来棵呢,咱们可要不了那么多吧?”林翰拿定主意道:“就按这个价格定吧!你找表叔亲自帮你筛选装车,尽量的多装那些新近返回来的,看着还有点生气的最好。在当地找车吧,运费叫表叔帮你把握。天黑之前,争取全部运回来,卸到工地上。”石嘉答应着挂了电话。
一块钱一棵苗,算是接近白菜价了吧。原计划里的成本预算可是要比这高出十倍来呢,林翰感觉在这一块,就拣了个大便宜。当然这也是在得到江俊杰的首肯以后才能做出的决定,不然他心里也没底。不过想想把这一万颗“树棍”插在挖好的树坑里,然后就能等着人家通讯公司乖乖赔偿,林翰现在也依然不抱乐观态度,这不就是**裸的讹诈吗?实在悬的很。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人力财力已经投入了进来,江俊杰又说的那么笃定。硬起头皮干吧,是福是祸最后只有看结果了。
林翰回到药房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就吃饭。一万颗树棍我都买回来了,还怕吃你这一顿饭吗?大口大口的划拉着饭菜,毫不顾忌四周看过来诧异的目光。随便看随便瞅,没见过帅锅吃饭的么?郑经理见他吃的狼吞虎咽,呵呵微笑,端起碗筷相陪。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在药房即将要关门结业的时候,林翰默默的收拾好了桌上的资料,小声和郑经理说道:“老哥,我和您交个实底吧,晚上我不打算留在谷阳了,一会我就奔车站直接去抚云市。”郑经理说道:“哎呦这可不行,好不容易你来一次咱们谷阳,如今你工作也工作完了,好歹得留下来一起喝一顿。”
林翰伸食指贴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姿势,小声道:“我的老哥哥你先别嚷,你以为我不想留下来舒舒服服的好好喝点啊?中午我出去接的电话就是总公司的老总打来的,任务有变化了,一会必须赶到抚云去。”
郑经理看样子确实有些焦急,生怕留不住林翰,抓住他的胳膊道:“那也不差一顿饭的功夫吧?你就是喝酒又不用开车,只是坐车而已。抚云离着咱们这里不过才区区一百公里,转眼就到。不行,说什么你也得在这里吃完饭……”
林翰见被他纠缠住,心里也有些焦急。现在真没有喝酒的心情,只想早点赶到下一个联系点,能快一天则快一天,实在是归心似箭。眼见得药房经理正在接待一批来谈业务的医药代表,不时的探头留意自己的行踪,知道他也存着要留客之心。一旦被这两位扣住上了酒桌,那就十分麻烦。不喝吧那是心不诚,有装逼的嫌疑;喝吧就可能把控不住场面,错过赶车的时间。低头又小声的和郑经理说道:“和你说了实话吧,总公司的孙总现在就在抚云呢,他打来电话叫我必须一会过去和他见面,郑老哥,我这有命在身不得不为啊。”
郑经理一怔,说道:“孙子琪孙总就在抚云啊?他叫的你?”林翰道:“千真万确,我必须得快点赶过去。”他急中生智,把孙子琪抬了出来编借口,果然有了效果。只见郑经理挠挠头道:“这可赶得不巧了,孙总是业务大拿,经常的下来各地区联系业务的,他这么急找你过去,肯定是那面有事啊。算了,既然是这样,我也不敢留你林老弟了。”
林翰如释重负,握着他的手道:“老哥哥的心意我领了,咱们来日方长。我才来公司没几天,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下次再见面,我做东好好请请大哥就是了。今天这事,就对不住您了,我得快点走。”
有了郑经理的配合,林翰逃跑的速度就非常快。俩个人匆匆收好了东西,趁着药房经理不注意快速的闪出了门口。郑经理执意要送,林翰拗不过他,俩个人***车来到了客运站。
谷阳和抚云俩市相连,交通十分方便。班车半小时就发一趟,林翰很轻松的就买到了一张车票,劝说着他不用陪自己快些回去吧。郑经理的人真是憨厚,恋恋不舍的一直送到他检票口,非常遗憾的样子。搞的林翰心里都不好意思了,对这样的老实人也要谎言相欺,辜负了人家的一片深情厚谊。暗暗打算,要是在公司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衬这个老郑一把。
客车从大院里发车,驶出客运站的大门。林翰透过窗户看到郑经理还站在不远处挥手相送,连忙也挥手回应。心中感动,打开车窗喊道:“老郑大哥,你这顿酒就先欠着,你等着我无论如何咱也会补回来的!”郑经理不答话,挥着手嘿嘿笑着,连连点头。
客车很快驶上了高速公路,林翰的手机“嘟嘟”作响,接收到了一条短信。取出来一看,是沈雁紫的号码,上面话不多只写着一行字:殡葬馆张馆长已经被纪检部门带走审查。
林翰会心的一笑,看来行动已经要开始了。沈雁紫估计是怕他也一直挂念此事,有了点情况就第一时间通报了过来。回复了一句:“感谢沈总的机械设备,大功告成之日盛宴款待。”张馆长被调查,玩忽职守把人炼错了估计也就是个楔子,从视频里听他和费大彪的对话不难看出,这个小官不干净的事绝对不止一点,肯定经不住查。只眼前证据确凿的一条受贿,就已经够他丢官罢职了。
快要到抚云市区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林翰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一个尖声嗓子的男音传了过来:“林经理辛苦了!听说您快到抚云了,是不是还在车上啊?我在客运站这里等你呢。”林翰纳闷道:“你是不是打错了,我不是什么经理。”那人尖声道:“没打错没打错,林翰嘛,林经理。只要是总公司下来的,我们这都叫经理,哈哈。我是抚云办事处的负责人徐文瑞。”
林翰明白过味来,客气道:“是徐经理,你好你好。您怎么知道我一会到抚云啊?我是准备晚一点打电话给你的。”徐云瑞呵呵笑道:“接到通知了,孙总今天下午打过电话,特意嘱咐要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他好像把你要去的这几个地市都通知到了。我刚才又给谷阳的老郑沟通过了,他说你才上车不久,我就知道您是奔这来了。”
林翰心头一暖,心中感激莫名。按理说孙子琪身为副总,实在是没理由理会他这么一个才入职的小员工。可是他考虑到这次林翰可能是遇见了某种“不公”,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却默默的在背后用自己能尽到的能力在帮助着林翰,为他第一次的出差保驾护航。可贵的是,孙子琪并没有和林翰承诺什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了这样的电话,做的多过说的,这也更加说明他为人的素质和风尚。
孙总的一个电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下面的人上去的少可以对姬小欢不熟悉;却绝对没有不知道孙子琪的。这可是公司的老资格业务骨干,他每年亲自下来调研的次数很多,为人耿直、公道,严肃中不失宽容。和这些地市的负责人非常熟悉,大家对他的印象极佳。
林翰对着电话道:“徐经理,既然和你联系上了也好,咱们就约好明天一早药房见吧,你也不用等我了,到了地方我自己找酒店就行。”徐文瑞的声音就更加尖了:“那怎么行?您第一次来抚云,咱们得好好喝一顿。今晚这个时间赶得好啊,不算耽误您的工作吧?更何况孙总的电话都亲自打过来了,你可别叫我难做,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客运站等您了啊!”也不等林翰回话,一下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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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和权有军马上脸上就露出了点为难迟疑的神色,似乎是对一口干掉一杯白酒也有些抵触。徐文瑞看向两人的眼神可就没有像对林翰那么客气了,把脸色冷了冷,也不待林翰表达什么意见,仰脖就干了杯中酒。桑红笑盈盈的随后效仿,也是口到杯干,几滴残酒顺着腮边流下,落到了脖颈上再涌向双峰间那道深沟。一口气弄了一杯,却见这女人面不改色,举重若轻。低头瞄了一眼饱满的双峰之间那一绺溪流,便又抬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肯放下,轻笑着看向林翰,媚眼如丝。张涛和权有军看到这一幕好像倒是很紧张,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形势所迫还是被桑红的媚态感染,双双干掉了杯中酒。
林翰对桑红看来的目光不闪不避,回以淡淡的礼节性的笑容,看着眼前的白酒,却不伸手端起。徐文瑞匆匆吃了一口菜,嘿嘿干笑道:“林经理,既来之则安之,您刚才自己也说了,既然坐到这里了就别多想了,您看我们几个可是诚心实意的先干为敬了,您总也得表示表示吧?”
林翰便点了点头,眼睛在这几个人脸上不停的端详,嘴角的微笑也一直挂着,还是不曾端杯。桑红拿起酒瓶,咕咚咚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然后拿起来轻轻的撞了下林翰放在桌上的酒杯,说道:“林经理是弟,我是姐。看来在姐姐面前,这小弟弟还是有点放不开呦,嘻嘻。姐姐就吃点亏再陪小弟弟半杯,一定要你占足了便宜。”她故意把“小弟弟”三个字加重语气说出来,还用手放荡的摸了摸林翰的手背,又干脆利落地喝掉了这半杯。
林翰便看向徐文瑞,只见他眯起了色眯眯的眼睛看向桑红,气息似乎粗重起来。猛地感到不妥,连忙也道:“对对,林经理你看,桑会计今天可是拿出舍命陪君子的架势来了,您要再没点行动,咱堂堂纯爷们,可别要被女士看轻了。再说了,您的房间我早定完了,楼上306,喝完酒都不用出门,直接就能休息了,你怕什么?”林翰哈哈一笑,说道:“好,无妨。”举杯咕咚一声,干掉了酒水。跟着吧嗒吧嗒嘴,倒吸了口凉气,赞道:“果然好酒!”夹起菜入口压酒。
徐文瑞和桑红对视了一眼,好像彼此都在对方处寻到了点期盼。哈哈笑道:“林经理真人不露相,这杯酒喝的爽快啊,果然是海量。”桑红笑靥满脸,一边赶忙给林翰续杯,一边假装生气嗔怪道:“林经理好坏,没安着好心,就是想叫人家多喝半杯,欺负人!”林翰哈哈大笑,指着杯子道:“倒满!”心里早已经把这二人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
只这匆匆瞬间,林翰放着桌上的酒始终不喝,却是暗中发动飞芒,开始了一轮简单的窥探。张涛和权有军俩个人是浑浑噩噩,不知道今晚的这顿酒真正的所来为何,只道是徐经理和桑红真的为刻意迎接林翰,热情招待布置的,并且为表示尊重,才把自己二人一起叫上,显得阵容齐整些。一杯酒下肚,俩个人都为桑红喝酒的骚浪劲撩拨的雄性荷尔蒙大量分泌,一个想:“喝吧使劲喝,最好老徐喝得人事不省,小骚娘们也大醉酩酊,然后我送她回家。要是有了这样的机会,今晚豁出去了一定要把这浪劲十足的贱货干她个翻翻乱滚几十个来回,从地底爽到天上去……”另一个想:“这娘们果然够味,平日里她和老徐两个还装着点,一旦喝了酒以后马上就变成西门庆和潘金莲,居然在办公室就干起了那调调。看来以后我要是能单独约这**喝酒,也不是一点没机会,公共汽车不就是给大家坐的吗?”
这两个人是典型的意淫,林翰并不看好他们酒后的**大发。但是有一条信息是可以确认的,就是徐文瑞和桑红确实是走到了一起的一对奸夫**。再逐一的窥探了下这俩个人,林翰一点一点就把整个事情弄明白了。
今天的这顿酒,原来是徐文瑞和桑红特意给林翰布下的一个局。由于喝酒伊始俩个人就存着算计他的心思,所以林翰窥探起来他们毫不费力,甚至好几个细节都搞清楚了。始作俑者正是张墨!徐文瑞脑子里的信息显示,总公司的张墨和他有亲戚关系,而且还比较近,是连襟。徐文瑞能比较安稳的坐在抚云负责人的位置上,也是张墨一手安排的,要说业务能力,这小子狗屁不是。
俩天前张墨就给徐文瑞打过电话,并且制定下了一条毒计,目的是狠狠的教训下林翰这个初到公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胆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狂妄小青年。这其中有没有姬小欢的影子,林翰并不可知,但是张墨委托徐文瑞来执行,肯定是千真万确的。之所以痛恨徐文瑞和桑红,是因为这俩个人很忠实的执行了张墨要陷害自己的计划,在明明孙子琪已经打过招呼的情况下也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如果他们但凡掂量一下轻重,别往死里闹腾,可能林翰对他们的报复愤恨之心都会淡上许多。
张墨和徐文瑞约定了一条下三滥的计策,说起来很简单:现在和林翰玩命的喝酒才是个引子,重头戏还在后头。徐文瑞的计划是把林翰灌醉,那种不省人事的大醉,然后扶架到楼上酒店休息。之后就该桑红出马了,当然为了避嫌这事不能让桑红本人站出来玩真格的,他们还没笨到那地步。桑红会约来一个社会上卖阴的小姐妹,进到林翰的房间脱光衣服和他同床共枕;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由徐文瑞偷偷的用匿名电话报警,举报说“抚河人家”某某某房间有人嫖宿。
这样一来警察肯定会来抓嫖,林翰喝的天昏地暗的哪里能防的了这招?到时候俩个人赤身裸体的睡在一张床上,罪名几乎已经坐实,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徐文瑞和桑红在联手干完这出事以后,大可以到别的宾馆开一间房去做野鸳鸯,装作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发生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得到消息,说是总公司下派来抚云出差的林翰,因为酒后嫖娼被当地公安在酒店抓了现行。然后赶到公安局假装捞人,同时大骂林翰无德,人面兽心,干出这样的勾当给总公司的人丢脸,为所有的艾华员工所不齿之类的云云,再一狠心打电话给张墨通报情况,林翰在艾华公司从入职到被抓这短短几天的工作生涯便算完结了。
林翰脸上春风盎然,酒到杯干。心里的火已经不知道蹿到多高了。强忍着怒气慢慢思忖应对之策。好你个张墨啊,怪不得昨天一改脾性,对自己和风细雨的介绍出差食宿标准呢,还过问了下什么时候能到抚云。原来早就张好了网等着大鱼一头钻进来呢。还尼玛出差补助,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处理你还没想好呢,鬼才给你报销出差补助。
林翰心头怒火中烧。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尤其是小人。原来君子都一样,只有小人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卑鄙下流,睚眦必报。林翰甚至都想不明白,凭什么他张墨就要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啊?就因为在公司没好好的正眼看他嘛?这就是理由?简直不可想象。一个新入职的员工,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就因为简单的礼貌问题没有多搭理你,真就值得用这样的手段疯狂报复吗?
林翰在心头叹了口气。前有卖家求荣、利欲熏心的田福成;后面就有这个锱铢必较、心狠手黑的张墨。哎,这世间那些肮脏的人性啊,叫善良的人们不忍张开眼直视;可是存在于那些人身体里道德的缺失、灵魂的泯灭又是那么真实残酷。上帝啊,您老人家派我们来人世间走一回,就是为了要大家一遍又一遍的直面这些丑陋的龌龊的心灵上的洗礼么。
自这天开始,林翰为自己以后要认知的世界,重新下了定义。美和丑是存在的,不同的是它们不会以你认为的形式存在,而是要去观察分析和体会它们的存在罢了。譬如说现在,一个美丽的谎言,光鲜的陷阱就摆在眼前。难以想象,一脸诚意的男人和****的女子正在和你把酒言欢,转眼间就会呲露獠牙,从天堂把你送入地狱。
张墨,好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现在爷爷身在外地,对你鞭长莫及,不过不要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值得庆幸的是,张墨的连襟和他的姘头可是坐在桌上的,林翰决定先好好陪他们“玩玩”。玩个山花烂漫,玩出个乾坤大挪移。
徐文瑞还在保持着作死的节奏。见到林翰的杯子又被倒满了酒,马上又举杯,套话跟着说出:“林经理,我们抚云酒桌上有句老话,也是规矩,叫做‘好事成双’,来来来,刚才是接风洗尘,这杯就是正式欢迎了,好事成双,干了。”一点也没含糊,又是仰脖一杯尽干。
桑红以手支腮,半侧着身子含笑望向林翰,虽然一语未发,眼里却分明在跳动着火热的妖娆,敞开的领口中间一对浑圆雪白,深深的沟壑神秘诱人,散发着原始的野性美。林翰看的似乎有些直了眼,半晌才缓过神来,艰难的咽下口唾沫,有些尴尬的道:“好……好事得成双,这杯我不推辞,干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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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第二杯一口下肚,林翰重重的把酒杯墩在桌上,眼神明显有些迷离起来,伸出去的筷子想夹起一块西兰花,可是戳来戳去的始终不能认准。桑红咯咯一笑,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了一块西兰花,递到林翰的嘴边,笑道:“林弟弟,来,姐姐喂你吃啊,张嘴……乖啊,呵呵。”
林翰张嘴吃到了这块西兰花,很满意的“嗯”了一声,突然指着桑红的杯说道:“不对,你的酒没喝呢,你还没好事……成双呢。”桑红笑的更加妖媚,赶忙道:“是是是,我的还没喝呢,嘻嘻。我这就和林弟弟好事成双。”端起杯子在林翰的注视下,干了满满一杯。
这边张涛和权有军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地早把杯中酒一人倒在喝汤的小碗里一半,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看林翰也望过来,妆模作样的含糊道:“林经理放心,放心啊,我们在喝着呢。”双双干掉了杯里的另外一半酒。
酒席继续进行,林翰慢慢的喧宾夺主,反过来把控了局面的主动权。只见他醉眼歪斜,身子摇摇晃晃的在椅子上随时都能摔倒,连劝带逼的也回敬了俩杯,并且盯着徐、桑二人必须喝掉。对于张、权俩人就睁一眼闭一眼没看得那么紧,饶是如此,最先不支的还是这老哥俩。满嘴的胡言乱语,看向桑红丰满的胴体那眼神也越来越放肆淫邪。期间权有军还淫笑着给桑红出了个谜语,问道:“桑会计,你说……坏掉的萝卜和怀孕的妇女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猜……猜是什么?”
桑红显然酒劲已经上涌,脸色潮红,香汗淋漓。想了想咬着嘴唇说道:“嘻嘻,这却难不倒我,共同点就是都拔晚了,哈哈……”和着权有军跟张涛的笑声一起浪笑连连。跟着张涛也讲了个荤段子,逗得大伙又是哄然大笑。
徐文瑞皱着眉头就有些郁闷,这俩个傻叉明显喝多了,好好的一个局可别叫他们给弄跑偏了,斥道:“你们俩别总讲这些黄色垃圾,林经理是总公司的高级人才,有素质有能力,陪你们玩笑一下也就得了,怎么还没玩没了?快点和林经理喝点赔罪!……嗝。”他自己也没少喝酒,这会胃里火烧火燎的,酒意正在上冲,一个响嗝跟着一个,心跳气喘的。
“不用!”林翰傻笑着说道:“还用什么他们俩赔罪啊,今天这顿酒啊,喝的真是高兴,我要敬你们一杯。不瞒大家伙说,我这人有个毛病,酒这东西不喝是不喝的;要是喝起来,就要喝个过瘾,喝到底!来,我敬你们,有谁不喝的,就是看不起我,以为我到抚云来给你们添乱了是吧?”说罢勉强拿起酒杯,皱着眉头洒洒咧咧的又倒进了嘴里。
徐文瑞有些暗暗叫苦了,这小子喝酒怎么像个不倒翁,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偏偏就差那么一点,又被他一扭一扭的纠正过来了,还又喝掉了一杯。自己的酒量已经过了极限,不发作是强行压制着呢,要是再来这一杯,马上就会原形毕露。便用眼神看向桑红求救,希望她能站出来救场。
桑红的酒量确实比徐文瑞大了一些,但是也很有限。喝到这会未必就比他强到哪里去。何况之前她还比众人多喝了半杯。当即就苦着脸朝徐文瑞缓缓摇头,示意自己也自身难保了。林翰哪里肯依?这几个人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没逃得过他的眼睛,装作吃亏了似得大声嚷嚷个不停,非要他们把这杯酒喝掉跟自己看齐。
徐文瑞和桑红眼见都喝到这份上了,互相看了一眼,毅然端起了酒杯。热锅灶也不差这一把柴火了,喝就喝吧,拼着大家一起倒下,也要最后给这家伙再“巩固”一下,整就彻底的把他撂倒,也好免得事到临头功亏一篑。
这一杯酒还没喝,先就把张涛和权有军吓破了胆,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干掉了,假意的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去向包房的卫生间方便,一进门便“哗啦”一声紧锁好把手,再没有一点声息了。林翰不理,只是站起来闭着眼不停的摇晃,指着酒杯喃喃道:“倒满,干了,倒满……干了。”
桑红果然下得了狠手,麻利的抄起酒杯真给他倒满了,笑道:“来吧林弟弟,酒给你倒上了,咱们就一起干!这可是最后一杯了,一会姐姐亲自送你去楼上休息,你可要记得徐经理给你定的房间是306呦,别一昏头钻进了别的小妹子屋里。”说着端起林翰的酒杯硬塞在他的手上。徐文瑞暗暗点头,自己喝的昏头涨脑心思是有些跟不上,还是桑红激灵,稀里糊涂的给林翰多加了一杯,这下可就更靠谱了。
三个人把酒杯很是豪爽的一碰,全部又是一口干。林翰一跤便坐倒在椅子上,只见桑红刚刚放下酒杯,伸手就捂住了嘴紧急跑向卫生间,无奈张涛和权有军在里面躲着,门打不开。情急之下她开了包房门,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徐文瑞倒是没有狼狈出逃,慢慢的试探着往下坐,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三角眼呈死鱼状向外鼓起,喘息声急促而凝重,看样是到了就快要酒精中毒的临界点。
林翰知道差不多了,终于“咣当”一下合身趴在了桌子上,酒杯碗碟被推的四散落地,一片狼藉。徐文瑞自喝酒以来从未一顿喝过这么多,只觉的一颗心不停的跳,似要从胸腔跳出来一般,四周天旋地转难辨物事。林翰这一倒下,还是叫他分了分神,脑子的弦紧了一下,知道目的终于达到。强忍着难受一把薅住林翰的脖领子揪向后仰,看到他满脸菜汁,口吐白沫,眼睛都已经翻白了。恶狠狠的小声骂道:“小兔崽子忒得能喝,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勉力架起林翰沉重的躯干,顺手抄起他的包套在脖子上,趔趔趄趄的走出房门。
才到电梯口,徐文瑞终于不支。他本来就是强忍着酒劲发作,全凭着一点念想从包房搀架着林翰一百多斤的体重捱过长长的走廊,使力过猛瞬间虚脱,“哇”的一声吐在了墙角处,跟着压抑不住的酒劲铺天盖地般涌将上来,只觉眼前黑星四溅天旋地转,脚下不稳,一跤跌向电梯门。
这下巧的很,电梯门这时也刚好打开,徐文瑞的身子就扎了下来。刚才还醉的不省人事的林翰突然站直了身躯,借着他前冲之势极为隐蔽的用膝盖在屁股上狠狠的补了一下。只见徐文瑞一个恶狗啃屎便扑进了电梯间,跟着头部重重的撞在了里面不锈钢护板上,“咣”的一声山响。林翰冷着脸回头观望了下四周,从容的跟进了电梯。
徐文瑞这一下撞的不轻,按理稍有醉态的人也能被疼醒,可是这家伙撞完就撞完,死猪一样躺在地上,额头肿起一个大红包,一点反应都没有。林翰用脚来回的在他腰间踹踏,口中喊道:“徐经理,徐经理,你喝多了,醒醒。”还是不见反应,看来老家伙是彻底抵挡不住酒精的侵袭,昏死过去了。
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林翰扯出来挎包先挡在电梯门前,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在接近走廊灯电源开关的时候,飞快的关闭了电源。整个走廊变得一片漆黑。林翰快步走回,探右手抓住徐文瑞的裤袋,微一用力,拎小鸡一般把他倒提了出来,直奔306房间。取出席间徐文瑞交给自己的房卡开门,闪身进屋。
待得关好房门,这才插卡取电。看了看地下的徐文瑞,使劲的来回摇晃几下,还是全无声息。林翰思索了一下,先把他的手机自口袋里掏出,飞快的调出拨打记录,找到‘桑红’的人名,开始编辑了一条短信:“计划进行,叫人。不要回拨电话。”发出后,又俯身三下五除二的把徐文瑞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打开床被把他塞了进去。随后就关掉了房灯。
黑暗中徐文瑞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林翰打开一看是桑红的回复:“已经叫人了,十二点准时到。办事处等你。”心中暗暗好笑。桑红见到是徐文瑞手机发过来的短信,当然不疑有他。就是做梦她也不会想到,林翰能知悉他们的计划,并且是他亲自发来的短信。还以为徐文瑞这是得手了,下一步自然是等着见到自己的小姐妹进了屋“布置”好现场,就要打电话报警了。桑红今天喝的好不辛苦,刚才差点没把胃都吐出来。在联系完那个事先约好的小姐妹后,又在前台结了账,匆匆的先赶回办事处去了。至于张涛和权有军,甫一见徐文瑞和林翰离开,后脚马上就脚底抹油,早已经溜的不知去向了。牙根他们也不知道,桑红和老徐是设计好陷阱,等着算计林翰的。
现在林翰已经成功的“狸猫换太子”,骗过了所有的人,包括人事不省的徐文瑞。想要怎么摆布他,那就要看林翰的心情了。算计着时间,林翰又拿起了徐文瑞的手机,他也要好好给徐文瑞导演一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情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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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正常进行的话,现在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死猪应该是林翰。桑红已经找好了她的小姐妹,正在赶过来要钻进林翰的被窝,制造出一个真实的嫖娼现场。徐文瑞曾经许诺桑红,把这事做的漂亮点,好处少不了。包括她那位要牺牲色相的姐妹,事后也一定重金补偿。对于卖**来说,这事太过稀松平常了。和平时出来卖没多大区别,被警察抓到嘛---罚钱呗,还能怎么滴?反正罚金有人掏,自己也不少赚钱。何况只是脱光衣服配合一下,还不用“真枪实弹”的干呢,少遭一份罪更好。
徐文瑞想螳螂捕蝉,不曾想这只蝉一下子变成了背后的黄雀。林翰不动声色的掩饰掉了一切对己不利的因素,悄没声息的掌握了主动。包括在三楼,他事先关闭了照明灯,这就让安装在远处的监控器变成了“睁眼瞎”,把自己可能要遗漏的痕迹减少到最低。起码过后查监控显示,最多也只能看到林翰自己出了电梯门回房间,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至于屏幕变黑了以后嘛,他想怎么说还不是由得自己高兴?谁能来对质?
张涛、权有军不明真相,喝了一肚子酒已经逃跑;桑红给自己的小姐妹发出了信号,以为大功告成,也已经离去;徐文瑞醉梦天国不省人事,躺在床上任人鱼肉,想怎么收拾他现在就要看林翰的心情了。
林翰的心情当然很不好。折腾了一晚,他以一敌四,费尽了几番心机,总算最终胜出,现在是该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了。他刚才翻徐文瑞的拨打电话记录,前面几个人名里频繁出现同一个名字:老婆。便有了些想法。
不过徐文瑞这人不靠谱,这个“老婆”的命名到底是真是假不能肯定,万一要是他离婚了,或者没结婚,随便把哪个相好的女人设置成“老婆”也未可知。林翰眼珠一转,再次看了看时间,便摁下了“老婆”的呼出键。
手机还没响两声,就被人接通了,一个大嗓门的妇女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大骂起来:“徐文瑞你个老死鬼,打了几遍电话了你就是不接,说什么今天单位来客人,来客人耽误你接电话啊?你是不是和你们单位那个小骚狐狸精在一起鬼混呢?孩子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回来看看,你说说你都几天没进这个家门了……”
林翰耐心的忍着这妇女的破口大骂听了一会,总算是确认了这女人应该就是徐文瑞的原配。连忙道:“喂,喂,这位大姐你好。”那妇女一怔,似乎是听出声音不对,粗声大气的问道:“你谁啊?这不是我们家老徐的电话吗?”林翰解释道:“大姐,这是你们家老徐的电话没错,但是不得不由我打给你,因为您丈夫喝多了,就在我们‘抚河人家’大酒店。徐先生今天喝的实在太多了,根本连车都上不去了,我们没有办法只好临时给他开了一间房,对了还有他单位的一位女同事,也没少喝,这会可能也在那里休息。”
那妇女一听最后这句果然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反应,厉声问道:“哪个女同事?哪个?他们……他们在一个房间?”林翰装作不耐烦的道:“我没功夫看是哪个女的,大姐你快点来一下把您丈夫弄走吧,我们刚都被经理狠剋一顿了,说我们不经允许随便开房间提供给醉酒客人使用,要扣奖金呢,您……您要是不来一下,我们真要把您丈夫抬到马路边上过夜了。哎……哎,对对,就在306房间。”
林翰憋着笑挂断了电话,随后拆掉了手机电池随便扔在地下,又把徐文瑞的衣服开始一件一件的四处抛向空中落地,弄的非常凌乱的模样。虚掩好门,施施然下到了一楼大厅前台,拿出身份证定了一间房。林翰要求服务员想住与306俩边相邻的房间,被告知已经客满。不过服务员很敬业,最后给他选了一间306斜对面的房间,也还不错。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徐文瑞瞎献殷勤,在自己没到的时候就先把房间定好了,那一定是用的他自己的身份证。这下好了,这小子作茧自缚,更加坐实了他和单位女同事“乱搞”的罪名,房间都是你自己开的,还怎么解释的清?
林翰吹着口哨上了三楼,一看灯还是没亮着。不过他也不管了,没亮起来最好,自己开房间进屋更隐蔽一些。进到了房间马上回头趴在门镜上窥视,门外的场景能够很清晰的收纳到眼底。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隔壁住客的呼噜声隐隐透墙传来。
果然再没多等一会,一个人影悄悄的闪进了走廊里,摸索着朝这面走过来。大概是太黑了,那人目不视物,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随后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暗淡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脚下,再走几步,那人用手机的光亮找到了电灯开关,“咔”的一声点亮,顿时走廊里明如白昼。
林翰透过门镜看的清楚,来人确实是个女子,披散着头发遮住了脸庞,短裙、丝袜,红皮鞋。很是标准的“站街”形象。似乎感觉到时间有些紧迫,这女子用手开始指着每一间的房门号快速盘查,待到来到林翰斜对着门的306,停下了脚步,简单的整理了下装束,轻轻把虚掩的门推开,然后飞速的钻了进去。
这女子前脚进门,林翰后脚就开门走了出来,站在306门口附近假装拿着电话通话,来回踱步。接近到走廊灯电源的时候,假意往上一靠,跟着整个三楼又陷入了黑暗中。他这是在防着一种变化,就是那小女子进屋后,如果开灯验证“受害者”是个什么模样,那就说不得,必须得来点强硬的了。见到躺在床上的是徐文瑞,估计她应该能认得,那么马上她就会意识到不对,自己没必要往徐文瑞的床上躺的,要么设法叫醒他,要么会转身出房来。
林翰的打算就是,只要小女子发现端倪,一出房门,自己上去就要把她弄昏,然后强行塞进徐文瑞的被窝。之后或者是打电话报警或者是等着徐文瑞的老婆来捉奸,再另行决定。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小妞受了桑红嘱托,当然只会听命于桑红,不会按着林翰的意愿去办事。辛苦导演的剧情不能到了关键时刻中途夭折,就是来点硬的,也要一手促成徐文瑞本来要给自己安排的精彩节目。
林翰有点小激动的侧耳倾听306房间里的动静,比较叫人振奋的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这就说明,自己预备的后手估计是用不上了。那小女子肯定是事先对计划熟悉的很,也很放心桑红和徐文瑞办事的老道,不怀疑会出什么差错。为了不打草惊蛇惊醒睡着的人,连灯也没打开。蹑手蹑脚的飞快的脱掉衣服,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被窝里,只在床沿处躺实,然后就静静的等消息了。
林翰确认没有问题了,心中窃喜。三步并作两步的飞速下了楼,出门穿过街便找到了一个公用投币电话。拨通报警电话后,他压着嗓子说明了地点和房间号,匆匆地又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点燃一根烟才吸得一口,猛然想起来一件事不妥,自己通报的“事主”有点多了。如果当地的警察不渎职的话,那么在他们赶来的同时,徐文瑞的老婆也正在玩命的往这赶。这不是要撞车了吗?
电话里不难听出,徐文瑞的老婆本来就对桑红这个狐狸精痛恨无比,现在听说她和丈夫双双喝多,正在一个房间“休息”,如何还能坐得住金銮殿?可以肯定的是,警察因为渎职要是不来的话,徐文瑞的老婆也不会“渎职”,必然会风风火火的杀过来捉奸。
可是麻烦的是,警察叔叔们会不会渎职不来呢?万一要是来了,可怎么办?这里面有一个谁先谁后的问题。警察先到了,人赃俱获,徐文瑞和那小女子再怎么矢口否认估计也没用了,这时候徐夫人到场,应该是给剧情增光添彩的一笔;反过来徐夫人先到了,大吵大闹一番冲进房间,虽然也能当场捉奸在床,可是性质完全变了。一个搞不好,那小女子长了心眼逃之夭夭,警察再来屁用不顶了。徐夫人这是把一个好局给搅合了。
林翰有点焦急起来,暗叹还是百密一疏,匆忙间没设计好。当然退一步讲,这两种结局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够徐文瑞喝一壶的了,林翰都能看到好戏。可是不能达到横联合纵的层次效果,总有棋差一招之嫌。然而事情都是变化着行进的,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把林翰看的目瞪口呆。
最先赶到的,是徐文瑞的老婆。和电话里的母夜叉形象截然相反,徐夫人穿着得体,表情自然地和一位服务员一起走上了三楼。服务员看到走廊里没有照明很不解,也是用手机照亮,快走了几步打开了电灯开关。透过门镜来看,徐夫人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半老徐娘。除了身材保养的很好之外,皮肤也很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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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吃完早饭,准时来到了药房。和经理说明来意后也被热情的接待了一番,搬来桌椅给他办公,好烟好茶流水介般献上。最后药房经理迟疑的问道:“林经理,那您就自己一个人吗?办事处的徐经理……应该过来的啊?”
林翰笑笑道:“或者他临时有事吧,我们事先沟通过了。不过不要紧,他来不来我都不耽误事,您去忙吧,有事我找您。”药方经理有点迷糊的点头,转身离去的时候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林翰看着他的背影,也是摇头微微一笑,打开记录本,开始了工作。这家药房的客流量明显不如昨天谷阳那一家,除了城市流动人口少的因素外,林翰甚至都yy是徐文瑞不务正业,工作之余自家专柜的宣传力度跟不上,才导致大半个上午过去了,专柜前的光顾者门可罗雀。
由于人少,林翰都不用怎么动笔记录,十几分钟之内的流动人数用脑子都记得下来。期间他还出去忙里偷闲的抽了两支烟。再回到屋里的时候,药房经理殷勤的来续茶,俩个人就一起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林翰问起了专柜的人流怎么会这样少,经理就分析着和他讲解了自己的意见,包括主观的、客观的不少因素,林翰也都认真的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放下笔的时候,林翰一抬头,看到了眼前站着一个人,正是桑红。看她的打扮还是昨晚吃饭那一身,脸上却没了浓妆,素面朝天。披散着头发,眼圈发黑,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看过来的眼神也很惶恐,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接近到大人的身边。
药房经理的表情就变了,明显的一副鄙夷的态度,站起来也没说话,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林翰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桑红,微笑道:“桑小姐,你怎么来了?快来坐吧,别站在那里不动啊。”
桑红一言不发,低着头默默地走过来,想了想还是挨着林翰坐了下来。林翰也就不再多说话,专心的在本子上写着资料。心里在思忖着,桑红前来的意图。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桑红的脑袋也没被门框挤过,看到林翰好好地坐在这里正在办公,现在她应该明白事情的一切了。如果笨一点,至少也能明白一半。
桑红是快要天亮的时候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要求她前去,配合调查点事情,而涉及到的人,是和她同在一个单位的经理徐文瑞。此外还有一个自称是她的小姐妹的女子,名字叫做芳芳。
这个电话接完,桑红彻底傻了。配合调查?徐文瑞和芳芳在公安局?这不对劲啊,不是应该林翰和芳芳进公安局的嘛,现在一下子换人了?桑红喝了一肚子的酒,昨晚离开后直接回了办事处,左等右等的也不见徐文瑞有动静,迷迷糊糊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完这个电话,她才彻底的清醒过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匆匆赶到了公安局,果然见到徐文瑞和芳芳都在,俩个人脸上都破了相,血迹斑斑的。没精打采衣衫不整,狼狈到了极点。而徐文瑞的老婆也在现场,双手叉腰,愤愤的在喘着粗气。见到桑红来到,脸色更加不善,翻着白眼横眉冷对。
办案人员不由分说,直接把桑红带到了另外一间没有人的屋子,开始了问询。大概盘问的内容就是昨晚6点到12点的时段,她都和谁在一起,干了什么。桑红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问询的警察长叹一声,委婉的劝道:“桑红,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你真的要硬挺到底当一回底下党啊?那间屋里的人想必你也看见了,没有你不认识的吧?徐文瑞的老婆都来了,事情是个什么样子你想不到吗?快点说实话!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如实交代完了,现在就差你了。”
桑红睁着惊恐的眼珠子就看向这位警察,一时还是拿不定主意。但是这几句话还是管用的,她的心理明显有些崩溃。问询的警察不耐烦的道:“怎么滴,你准备不说了是吧?那好,今儿咱们就开始磨,看看是谁最后磨不起。”桑红的心里直打鼓,是啊,那间屋子的三个人都在,他们应该是个什么状况?难道……难道是芳芳和徐文瑞……然后被徐夫人发现了?
这不可能吧,芳芳是识得徐文瑞的,自己带着她曾经和老徐喝了好几顿酒呢。说实话,桑红并不怀疑他们两个有朝一日会搞到一起去,哪有猫不吃腥的,何况芳芳也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问题是徐文瑞就算再饥不择食,色胆包天,也不至于在昨晚那样的关键当口管不住下半身吧?他一激动,把芳芳“就地正法”了,那费了半天劲要搞的林翰怎么办?再者说了,就看徐文瑞当时喝的那么多酒,根本也没那能力了,这一点别人不知道,桑红作为他的姘头,再熟悉不过了。
胡思乱想着,问询的警察又憋不住了,对她说道:“实话和你说了吧,昨晚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是‘抚河人家’306房间有人嫖娼,这样的案子有举报的我们就必须受理,而且还要马上出动去现场,不然算是渎职不作为。到了现场的情况是,徐文瑞和那个叫芳芳的卖淫小姐光溜溜的睡在床上,而徐的老婆已经先我们一步冲进了房间,正要准备捉奸,她说她接到了酒店的服务员打给她的电话才赶来的。”
桑红仔细琢磨着这段话,脑子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恐惧。那警察又接着道:“徐文瑞被逼不过,和他老婆根本就解释不清这事,最后只好说了实话。芳芳当然也说了实话。把你叫来,是他们几个的意思,主要是想要你的证词,如果你说的和他们说的一致,事情也就算搞明白了,大家才能脱身;我们也忙的很,很着急想把这个举报案子了解了,你听懂了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想一想,如果只是简单的嫖娼案子,当事人为什么会好端端的提到你?我这可不是匡你啊!”
桑红咽了口唾沫,终于想清楚了事件的变化。看来是计划败露了,不但败露了,而且还遭到了林翰强有力的反击。事实只有一个,就是真正喝多的人不是林翰,而是徐文瑞。两个男人上楼后,一定是林翰做了手脚,反制了徐文瑞,并且还通知了他的老婆来捉奸……可是,桑红想破了头也想不通,林翰究竟是怎么样知悉徐文瑞和自己的计划的?这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玩的天衣无缝,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这个男人怎么会这样妖孽的?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还是先顾眼前吧。桑红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也就一点不隐瞒了,原原本本的把徐文瑞如何找到自己,如何一起设计想陷害林翰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那名警察运笔如飞,跟着桑红的陈述快速的做着笔录,最后合上了卷宗,长吐一口气道:“这不就结了嘛,徐文瑞和芳芳也是这样交待的,你们说的一致。我看这案子就算出头了,一会我和队长汇报下,看看怎么处罚吧。不过我个人得给你说一句多余的,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这可是在玷污人家的名声,要说罪名是可大可小的。这要是追究起来的话,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盗窃东西可以按价赔偿;斗殴打架也有医药费标准,名声这个东西值得多少钱,你估算得出来吗?也许你们这事做成了,可能这个人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一件事抬不起头来,这样的损失何其大,你们考虑过吗?真是的。”狠狠的剜了一眼桑红,拿起卷宗离开了。
黑脸警察看完了桑红交待的材料,把四个人聚齐到一个房间,挠着脑袋说道:“材料我都看完了,初步看你们交代的都是实话,没有说谎。不过这也算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你说这案子可叫我怎么断呢?嫖娼不算嫖娼,抓奸的也没真抓到奸情,就算你们想陷害的那个人也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说人家反过来是把你们算计了……你说,咋办吧。遇见你们这几个糊涂蛋,我也成了糊涂庙糊涂神了。”
徐文瑞哆嗦着看了一眼老婆,期期艾艾的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我们认罚行不?只要你能放人……”其他几个人现在都存了这个想法,倒是没有反对的,不约而同的看向黑脸警察。
黑脸警察嘬了嘬牙花子,终于说道:“好吧,按照认定标准看,因为事出有因,你们没有构成实质性的卖淫嫖娼行为。但是影响却很恶劣,深更半夜的把人家酒店闹腾的不得安宁,我们的民警同志也都不得休息,陪着你们转了个通宵。要说罪名嘛,起码是有些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总得要交些罚款,你们看能不能接受?”几个人就一起点头表示同意。
黑脸警察道:“那好吧,每人罚款三千块钱,一会去局里财会交钱,怎么样啊?”最后一句问话,便提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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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瑞等几个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无可奈何的点头同意了。黑脸警察最后的问话,可是恫吓的意味明显,下文就是:不同意交钱罚款也可以,那这个案子再想这样痛快的了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徐文瑞当然是深知其理。还是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呢,要是较真追查起来,公安局有一百条理由能摆出来,玩死他绰绰有余。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破财免灾吧。
黑脸警察督促着几个人去交罚款,最后还叮嘱了一句:“自己有伤的自己去看医生啊,别再因为这事没出大院又干起来,我可没工夫总是断你们这些糊涂案。”徐文瑞说道:“明白明白,我先去交罚款。”转头就要出门,徐夫人一把拉住了他,怒道:“罚款可以交,但是只许交咱们俩的!你要是敢给这俩个小骚货也交了,看我不剁了你……”徐文瑞面露难色,敷衍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徐夫人看得出他口不对心,威胁道:“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我再告诉你一遍……”
黑脸警察突然打断了她,斥道:“这里是公安局,你当是你们家呢,总瞎嚷嚷什么?!叫他一个人先去交钱,过后怎么算出去了你们再说,别在这里耍泼了!听明白没有?”徐夫人被他吼的噤了声,不再言语,但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表情,狠狠的瞪了徐文瑞一眼。
徐夫人在出了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几乎是揪着徐文瑞的耳朵,把他塞进了出租车里,然后自己也跟着打开车门,上车前恶毒的看了另外俩个女人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来,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芳芳一肚子委屈,没好气的对桑红道:“红姐,姐妹一场,不给我介绍点来钱的道我也就不怨你了;可是你总也不至于把我往坑里推吧?你说说那是叫我去陪睡的吗,那是叫我找揍去了。你瞧瞧,我脸上被那母老虎挠的……你看看我这头发,快被她薅成秃毛狗了。徐经理你们俩老大不小的人了,办的事怎么这样不靠谱啊……”
桑红心里也在窝火,但是却不能和芳芳发,一个劲的软语相劝。承认是自己鲁莽了,没有考虑周到,这才害的她吃了大亏。又赌咒发誓的承诺,一定找徐文瑞把她的损失费大大的索要一笔出来赔罪,绝不会就这样让自己的好姐妹受委屈云云,好说歹说的才算劝走了芳芳。
桑红打发走她,站在路边呆呆出神,理了理心里的思绪。这个林翰,实在是太厉害了。酒量奇大,心机也竟然如此的慎密。孤身一人喝翻了自己一桌不说,谈笑间反客为主把徐文瑞玩弄于股掌之上,害的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现在林翰看到了徐文瑞倒霉,或者心情会很好;可是她桑红也参与了陷害人家的骗局了,好像现在也是唯一一个没什么损失的元凶。他会不会放过自己?
先不说林翰本身就是总公司下来的人,有什么背景还不可知;单是这人的心计和能力,桑红想一想就浑身发抖。怎么说她自己现在还是艾华公司的人,拿着人家的薪水,吃着人家的饭。无论于公于私,林翰这么强悍的男人要是想整她,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徐文瑞是被老婆弄回家了,另外他也没脸去面对林翰了;自己可怎么办?也选择逃避,不去面对林翰?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事方法,很有可能触发林翰本来就愤怒着的神经,然后以雷霆手段报复到她头上。到时候指望着徐文瑞能保护自己?做梦吧,他自己这一身是泥的菩萨,能飘到江边去就算万幸了。不行,不能回避逃跑,必须要去见一下这个男人,坦承自己的错误,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桑红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同时也把林翰的位置摆的过高了。正主是徐文瑞和张墨,林翰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至于她桑红和芳芳之流的,最多就是事件里的道具,林翰根本就没萦怀。不过桑红想的多也算正常,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看问题的想法可不比林翰。
林翰又写完了一段记录,侧头看了看桑红,温和的道:“桑小姐来,是有事吧?”只一个照面,就窥探清了她的想法,不禁心里暗暗好笑。桑红到底也算是风尘女子,有些敢作敢为的野性,终于挺了挺腰板,壮着胆子说道:“林经理,对……对不起。是我自己瞎眼,看错了徐文瑞,帮着他……那个陷害您。请您高抬贵手,别跟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您有什么要求,我……我都答应。”她现在对林翰惊为天人,最后这句可没敢说的婉转妩媚,确是当做真心话说出来的。
林翰叹了口气。桑红一定已经跟徐文瑞等人碰过面了,也一定悟透了是怎么回事了,这才苦凄凄的找来赔罪的。自己不是怜香惜玉,而是牙根就没想过要把她怎么样,现在话该怎么说,一时还不好措辞。板着脸训斥一顿吧,实在提不起这个兴趣;笑着脸说原谅她吧,又似乎这样的原谅来的太随意了一些。想了想后总算有了个计较,指着专柜顾左右而言他:“桑小姐,你看。咱们的专柜,我在这里盯了一上午了,来买药的人少得可怜。这样下去的话,总公司就会一直给咱们抚云拿赔头儿,不是长法啊。我个人认为,出了公司大力支持外,我们办事处的人员是不是也要相对加强一下业务能力了?”
桑红就把眼睛睁的圆圆的,仔细听着林翰的话,一个字也不敢落下。林翰接着道:“多做做市场调研,多做做产品宣传,你们是最接近销售第一线的,如果仔细分析,不难发现销售的瓶颈在哪里的,那就相应着做做调整,进而把你们的好想法、好计划上报给公司,争取把销量提上来多好啊。”
桑红指了指柜台,又看了看林翰,不解的道:“林经理,你的意思是……我……”林翰道:“哎呀,什么你啊我啊的,我直接和你说了吧,一个月之内,你能不能在咱们的专柜销售量上,做出点成绩来?”桑红这下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使劲的连连点头,下保证书似的说道:“您放心林经理,不就是提高销量吗?我桑红这一个月就是不吃不喝,头拱地也要想出办法来,一定把专柜的销量提上来,到时候给您汇报。”
林翰摇头笑道:“别给我做汇报,你做出成绩来,那是你的本事,去给姬总、孙总汇报,我今天只是以个人的身份在给你提建议。”桑红哪里肯相信他说的这样客气,说道:“都要汇报,都要汇报。林经理,您……您不生我的气了吧?”林翰这回不打算再装傻,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如果成绩做的不理想,我想我就会生气的。”
桑红见他这样说,如释重负。挺起了伟岸的胸脯说道:“没问题林经理,您就瞧好吧……对了,林经理,中午我想请您吃顿饭,不过您别多想,就是简单……吃顿饭,算是我向您表达歉意。”林翰怕她打蛇随棍上,冷下脸来说道:“那就免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这里不能走开的。”桑红见他变脸色,果然不敢再多说,袅袅起身,客气的打着招呼,匆匆离去了。
林翰不经意的盯着窗外的桑红看了一眼,发现这女人像是换了一个人,先前的胆怯和惶恐一扫而光,复有变成了那种充满自信、趾高气扬的神态,瞅向盯着她看的男人眼光也满是**、暧昧的诱惑。不禁在心里又长叹了口气,这样的女人,看来你叫她卖药远比叫她卖肉困难,天生就不是这块料。罢了罢了。
抚云办事处全军覆没,经此一役以后,徐文瑞肯定要和张墨通气。张墨知晓了事情经过,吃惊之余当然就会收起了对林翰的小觑之心,同时也会重新审读林翰的能力,在心中把他上升一个高度,提高警惕性。在攻其不备的角度来讲,林翰有些过早的暴露了实力,这不得不说是个遗憾。另外张墨会不会把自己知道的转告给姬小欢,让她也早有了防备,这也不好说。
总之随便吧,林翰没有闲心去考虑那么多了。毕竟他真正的杀手锏,除了自己以外这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费大彪等人至多也就是才领教了他的身手,不知道他精神领域的秘密。如今这个社会上,用脑子解决问题的效果多数还是要比用手用脚去解决来的强。姬小欢也罢,张墨也罢,无论以后怎么斗,他们都不会知道,在起跑线上,自己就已经先输了一大截。
林翰并非暴力挑衅男,也不会仗着身有异能就乖张阴唳。相反他的性格很寡淡雍容,轻易不会纠结于某些无足轻重的人和事。就像披着一层海绵的刺猬,大家和平相处他就人畜无害;一旦有人想对他下毒手,必然会遭到绵里藏针般的反击。他只是性子平淡,并不代表懦弱柔顺。比如徐文瑞如此相害,林翰要是还能“平淡”得了,那就啧啧称奇了。当然要该出手时就出手,收拾他个外焦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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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药房结业,林翰婉拒了经理的盛情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店里。出来两天,转战了两座城市,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还不错。下一站就应该是自己的家乡末阳市了,林翰准备取道西进,奔到辽东省最偏西的这个城市,然后一个一个往回走,最后回到巢平。但是末阳和抚云的距离就差的太远了,足足有接近五百公里,如果再加上自己想要借机返到建琢县探望母亲的时间,就得拿出俩天的预算。
今天的夜车也不是没有,看过旅客列车时间表,后半夜的三点有一趟去往末阳的火车。到家也会是在次日的中午时分了,林翰不想把自己的行程搞的这么仓促,索性今晚就在抚云再住一宿,明早从容的上车,晚饭前到目的地就行了。一想到许久未曾回家了,思乡念母的心情油然而生。母亲俞之敏今年才不过五十出头,从打林翰的父亲林震东病逝后,就拖着林翰、林飞俩兄弟一起过日子,含辛茹苦,也始终未再嫁。随着时间的飞逝,林翰越长大一些,就越多理解一分母亲的苦累,对慈母的辛劳养育之恩铭记在心。
一个妇道人家守寡,还要带着俩个顽皮淘气的儿子,在不依靠任何男人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把这两个孩子拉扯成人,其间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林翰在巢平的俩年摸爬滚打于社会底层,饱经风雨,自食其力尚且勉强,想想母亲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抚养自己和弟弟,一家人的吃穿住行每日都是一睁眼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她老人家又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吃了多少苦,才凭借着自身的信念和毅力带领着两兄弟一路走到今天的?每每念及此,林翰都会在午夜里泪盈湿眶,胸臆间满是充斥着厚重的失落和歉意。
值得高兴的是,暴风雨终究会过去的。林翰就要开始掌握属于自己的璀璨多彩的人生了,在有生之年,他发誓要照顾好老母亲,不能容得她老人家再吃一点苦,受一点屈。要尽自己一切的能力,让她多享享福,快快乐乐的看着俩兄弟在她膝前尽孝。以此来慰藉从前的那些多灾多难的蹉跎岁月里,生活留在母亲心头难以抚平的艰辛和创痛。
林翰甚至于都想给母亲找个合适的后老伴,现在自己和弟弟已经长大了,他不忍看见母亲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几次试探她的语气后,都被俞之敏坚定的拒绝了。只说:“岁数大了,没那些心思了。若是想找,还用等到今天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林翰注意到母亲每每说完这一句理由后,就抬头远眺窗外的天边出神,目光里希冀、失落、甜蜜、痛苦俱全,复杂难解。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很久远以前的往事,追思着曾经与她擦肩而过的幸福。
俞之敏是华夏国解放后为数不多的第一批大学生,才情百巧,知性淡雅。兼且有文化有修养,造就了她包容、成熟、理智、温和的性格。常常若有所思、多愁善感的表现早为林翰所熟知,时间久了就习以为常了。然而自去年春节回家过年开始,他发现母亲的这种气质在与日俱增,有时候倚门而立看着窗外的景物一呆就是半天。看到她眼里柔肠百转的神情,林翰实在不能无动于衷了,便询问母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俞之敏就淡淡的笑,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我最大的心事就是你们兄弟俩快些成人,一人拉一个媳妇回家来给我看看,就心满意足了。”林翰自然不信,知母莫若子。俞之敏的反常已经超出了以往的表现,他早就看在眼里,便追问不休。有一次俞之敏被他逼的急了,落泪道:“妈知道你孝顺,看到妈不对劲了心里着急了是吧,不要紧。只是近来,常常想起你爸爸。”
林翰便搂住母亲肩头安慰:“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您和爸爸的感情还是那样真挚。哎,上一代人真的长情。哪像现在,爱情就是快餐便当,只是被年轻人们拿来填充心灵上的空虚用的。不过您也别总伤心了,咱们娘三那么难的时候都挨过去了,父亲在天有灵,他看到您带着我们现在生活的已经好转,也一定会替我们高兴的。”俞之敏被林翰说的动情,低头轻泣不止。
对于父亲,林翰的记忆相当模糊,林震东病逝的那一年,林翰才不过两岁;而俞之敏当时已经有孕在身,怀的就是林翰的弟弟,林飞。可以说,兄弟俩几乎都没有得到过父爱的笼罩,对于家庭中这个本该有的角色,观感相对空白。当然父爱的缺失,也并不是俞之敏一个柔弱女子无论怎么样勤奋能干、持家立命所能带给两兄弟的。她对俩兄弟包容怜惜的爱,可以哺育抚养他们成人,却绝对代替不了一个父亲能带给儿子们的厚重如山般的存在。
林翰仰躺在床上呆呆的出神,脑子里过电影一般的忆起曾经与母亲、弟弟的过往,电话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一边点起一支烟,一边接通了电话,是石嘉打过来的。林翰不等他说话,问道:“睡的好吗?”石嘉不好意思的笑道:“好的不行,再睡就把脑袋睡扁了,多亏张栋哥来叫醒了我。”林翰道:“你还是太累了,多睡一会无妨,现在在哪里呢?”
石嘉道:“我和武哥在一起,准备吃晚饭,然后去工地换曲助理。武哥说曲助理今天又在那整整盯了一白天,小脸快要晒剥皮了。”随后就听武志宇在一边哼哼唧唧的道:“你告诉他,这几天的伙食费给咱们报了。只干活不挣钱,还得自己买单吃饭,要逼得我们揭竿而起么。”
林翰笑道:“武子又在胡说八道呢是吧,你问问他这世界上有谁能舒舒服服的就把钱赚了,不吃点苦就想挣钱,哪有这样的好事?工地怎么样了,有点眉目了吗?”石嘉很兴奋,答道:“有了。过了今晚,到明天中午,整个地块就能平整的差不多了,先前曲助理带来的挖掘机只有一台开工,下午完事,另外一台就可以开上去也开始干活了。”
林翰想了想道:“石头,武子唠叨的也有些道理,这几天吃饭之类的花销,全部都由咱们来吧,包括曲助理需要什么,你都答应他。大家没日没夜的这么干,实在是太辛苦了……”话音未落,就听到武志宇在电话旁大喊了一声:“耶!服务员,再给我来俩份拌牛肉,加一分蒜泥。”石嘉大概是看到了他的表情,在电话里呵呵直笑。林翰也很好笑,继续道:“后期栽起树来的时候,所有来干活的兄弟们,吃饭喝水,石头你都要打点好,咱们别叫人家寒了心。”石嘉应道:“那是,那是。我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了,这些家伙人人都憋着一股子劲,就等进场来了。王总和我说,他把值班表也做出来了,肯定保证咱们下午到晚间的用人就是。”
林翰道:“我看其实就可以在明天行动了。挖掘机肯定不等人,它挖它的坑,咱们后面跟上就栽吧,越拖久看着活越多,愁人啊。”顿了顿,又道:“石头,你明天包一个五千元的红包封起来,然后交给曲助理,就说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他受雇于他的老板怎么干活咱不管,但是既然在工地上这么辛苦受累,总也得表示点车马费……”武志宇这时又插科打诨:“石嘉,明天记得顺便也给我封一个红包,林老板这么体贴下情,不会在意多一个少一个的……”
林翰被他逗的哈哈大笑,骂道:“石头你叫武子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实在不行快点回去送快递吧,烦死他了。”石嘉就跟着嘿嘿笑,然后问道:“翰哥你定一下,栽树的劳务,是当天结还是……”林翰道:“过后,统一过后算。咱们能赔能赚总得先算清了,然后再说他们。最多保住大伙的,把武志宇那份剔除去,他吃牛肉都吃俩份,咱们已经亏大了……”只听武志宇和石嘉就一起笑个不停。
林翰又简单的叮嘱石嘉,把记账、花销的费用等等做细致些,说自己还要继续在外逗留好几天,可能还要回家去一趟探望母亲。石嘉打着包票一口答应,就挂了电话。
林翰简单洗把脸,下楼来到餐厅吃晚饭。期间分别给弓语和张栋一人打了一个电话。弓语显然是还没脱离初到首都总公司的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把身边的好玩的人和事包括自己的情况一件一件和林翰絮叨,林翰也就呵呵笑着,不厌其烦的听着,不时的插一句话问这问那。足足聊了半小时,最后林翰叮嘱她单身一人一定要注意安全云云,反倒把小丫头弄得烦了起来,率先挂断了电话。
和张栋的通话就言简意赅的多,林翰只说已经弄明白了陆炯的身份,但是可没有鼓励张栋去和他对着干。只要张栋掌握住一条原则,就是不要撕破脸动手。遇到他的威胁,最多就是报警好了,这家伙没多大能耐,翻不出大天去。现阶段来讲,他们还是怕警察的。等到自己出差回去,再一起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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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咯咯娇笑:“大酒鬼,四瓶还算得少吗?对了,我大哥很能喝的,他能喝掉一箱,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踩着啤酒箱喝,不带上厕所的’,哈哈,就是后来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很少见他再那样牛饮了。改天咱们一起吃饭,你陪陪他吧,他还说你们俩是同门师兄弟呢,或者能和你谈到一起。”
林翰道:“姬部长么?他不行……我要是想喝,他能喝一箱也还是敌不过我的……”姬小婷就挤兑道:“切,我看就是吹牛谁都敌不过你吧。昨天我和若晴还有陈医生他们准两口子一起去看婚纱了,你不知道,若晴定了两套婚纱,尤其是那套淡蓝色的,美的叫人窒息啊,穿在她身上,就像女神下到了人间……”
林翰不屑道:“切,那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陈朗好好的一个大夫不琢磨治病救人,打起架来倒是像玩命,要是你你愿意嫁这样的人啊?”
姬小婷笑道:“你喝多了说胡话,别乱说啊。若晴要是知道你这样说他的如意郎君,一定会不高兴的。嘻嘻,不过陈医生倒是和你很相似,他也偷偷的和我说了你的坏话,你想不想听啊?”
林翰问道:“他又说我什么了?你别听他一个江湖郎中胡说八道啊……”姬小婷听的就有点哭笑不得。陈朗堂堂博士学位,急诊科副主任,医术精湛深得医院上下赞赏,到了林翰这里一下就变成了“江湖郎中”,差距也太大了吧?这家伙损人都不用打草稿,满嘴胡话。接道:“陈医生说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叫人捉摸不透,还叫我……叫我……”
林翰催道:“还叫你什么?”姬小婷小声道:“叫我小心你的魔爪。”林翰一个大翻身转到了床的另一边,高声喝道:“好你个陈朗啊,有他这样说话的吗,他就没伸出魔爪?他要是没伸出魔爪,宋医生好好的能被他拐走?你等着,明天我就找他们单位那个蔡海梅去,告诉她陈医生还在深爱着她,时常痛哭流涕的和我忏悔他当初的鲁莽,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毫不吝啬的对陈医生伸出你的魔爪吧……”姬小婷被他逗的早笑弯了腰,喘息着道:“你别胡说八道了,要是蔡医生再把陈朗缠上,估计他上吊的心都有,嘻嘻。”
林翰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小心我的魔爪啊?”这句话一说完,自己的心跟着砰砰跳起来。果然电话那头姬小婷没了声息,半天说不出话来。林翰有点后悔了,这话问的很是突兀,虽然有隐意,但是也有不伦不类之嫌,很容易就把人家小姑娘逼的又窘又迫。
俩个人就都对着电话喘气,谁也不说话,心里面各自泛起涟漪。最后还是姬小婷开了腔,听口气很是嗔怪道:“大酒鬼喝醉了,满嘴跑火车,不理你了。”便挂断了电话。
林翰一颗心登时冰凉,完蛋了,这下闹大了不好收场了。酒劲似乎也被惊醒了一些,愁眉苦脸的翻身坐起,却看到手机上姬小婷发来了一条短信:大酒鬼少喝酒,睡觉要记得盖被别着凉,路上多注意安全。晚安。
这下林翰登时有了起死回生的感觉,嘿嘿,她没有真的生气。前脚才发脾气挂断电话,后脚就跟着发来短信叮嘱自己,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弓语没有说错,姬小婷还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肯垂青自己,真是老天的恩赐啊,无论如何可要把握好机会,莫要对她不住。林翰兴奋的捧着手机对那条短信看来看去,喜不自胜。
四瓶啤酒没白喝,健身舞蹈也没白跳,一句“魔爪”也收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俩个人之间那层云里雾里的薄纱正在一点点褪去,今晚就见证到了实质性的进展,哈哈,有门啊有门。姬小婷可是外柔内刚的主,没有正面回答“要不要小心我的魔爪”这个问题,却用一条短信巧妙的述说了心意。
因为道理太浅显了,如果讨厌林翰或者没有什么意思,对这句有些轻薄的问话也不用生气,干脆就不回答算了,完全没有必要关切依依的发条短信嘱咐人家出行注意安全嘛。姬小婷这其实是在高调表态,给出了明显的信号。
林翰有理由开心,自己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富豪,貌不惊人言不压众。网络上的流行词就是一屌丝,而姬小婷则不然。按自己掌握到的条件来看,她即便称不上是天之骄女,也绝对是众多小伙梦寐以求的那种女神级别。不说上面有两位做公司老总的老哥老姐,单就是自身的“硬件”来看,青春靓丽,貌若天仙,正是那种正宗的多少裙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窈窕淑女。把这样出色的女友领回家,母亲会不会乐的眉花眼笑,合不拢嘴?
林翰咧着嘴傻呵呵的正在臆想,冷不防手里的电话叫了起来,吓得浑身一激灵。仔细看去,是沈雁紫打来的。接通后只听她调侃着笑道:“林大仙据说是出差了,这么晚不睡觉,电话还总占线,和谁在煲电话粥呢?”林翰心情愉悦,呵呵笑道:“沈总嘴下留情,两天不见,您就提拔我从半仙的位置上一跃成了大仙了,罪过罪过。”
沈雁紫就咯咯娇笑,说道:“俊杰今晚吃饭的时候说起你,给你提拔的大仙。昨晚他去了赌场,路过你那块池塘看了看,说你连夜赶工,可够敬业的了。”林翰笑道:“江少那是抬举我,这和敬业扯得上关系吗,说白了就是谁和钱过不去啊?呵呵。”沈雁紫哈哈笑道:“林大仙现在说话越来越圆滑了,有意思。”林翰道:“沈总别乱夸人,我这是实话实说,哥几个玩命的在工地上干,可不是为了好玩。您的那些机械设备,我正想专程联系一下您表示感谢呢。”
沈雁紫道:“小事一桩,应该我反过来谢你。曲哲已经又一次和陆俊联系上了,老小子沉不住气了,亲自跑了趟香港,二百万的理石全部装船运回来了。今天下午他去找成老板谈,你猜怎么着了?”说着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林翰笑道:“他耗子给猫当三陪,想赚钱不要命了呗,成总你们这回狠狠的摆了他一道吧?”沈雁紫笑的格外开心,说道:“是啊是啊,你是没看到,当时陆俊的脸色……哈哈,差点憋成绿茄子色,哈哈。”
林翰分析道:“沈总的货其实价格本来就比他的低廉,而且成色好。别说和成总有着这层联盟关系,就是没有,在商言商,成老板也断然不会收陆俊那些滥竽充数又贵的离谱的垃圾。老小子随后要遇到的麻烦事比这更大,不出意外的话,这批货算是彻底砸在手里了。他想保本都是千难万难。”
沈雁紫笑道:“所以啊,这回我解了恨,陆俊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算了算,这次的首功,还是你林大仙,嘻嘻。”林翰开玩笑道:“好,那就请沈总开恩,再赐我个一官半职,从大仙往上再升级,应该叫什么好些?呵呵。”沈雁紫笑声不变,语气却变了:“一官暂时没有,半职刚好给你预留着。我公司总裁助理的位置,怎么样?”
林翰一怔,没想到沈雁紫突然谈起了这个。江俊杰曾经透话过给他,看来今天沈雁紫是亲自找上门来了。见林翰不说话,沈雁紫继续说道:“曲哲这样的败类,我只留到他给你的工地干完活,然后你来接替他,我给你开曲哲的双倍年薪,配车配秘书。对了,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给你时间考虑,等你出差回来,我和俊杰给你接风,咱们面谈怎么样?”
林翰苦笑道:“感谢沈总厚爱,我真的需要考虑一下,请给我点时间吧。”沈雁紫“嗯”了一声,又道:“今晚再过一会,通达地产的费大彪、万朋安、汪海、孟文力,还有他们公司分管财务的副总,统统会在陆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网收起,然后连夜突审。张馆长是个熊包,对受贿炼人的罪行供认不讳;你提供的视频,照片和证词,包括田福成的口供现在已经在市局的掌握下了,另外杨晓元的姐夫,也就是老杨头那女婿昨天也被控制起来了,他交待是收了汪海十万块钱,答应出面帮助他说服自己的老岳父不追究殡葬场炼错人的责任……”
林翰便有些吃惊。仅仅两天时间,江俊杰和沈雁紫组织起的打击强大而有力。几乎是涉案的所有人员,一个没跑的全部都连窝端起。这样的效率不是快,简直是恐怖了。而所有的证据直指通达地产法人陆俊,纵容、包庇属下在拆迁过程中采取过当行为和措施,行贿徇私、恶意欺骗、暴力拆迁,有主观动机地导致接连两条人命案件发生,影响极为恶劣。这样的罪名给陆俊套实了,天王老子也徒叹奈何了,时值国家打击腐败厉行勤俭节约贯彻八项规定的风口浪尖,这样明摆着的案子没有哪个部门敢徇私枉法,稍加袒护。反过来一定会雷厉风行、坚定不移的予以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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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得不佩服江大少和沈雁紫的能力以及才华。这是典型的阳谋,阳光下人见便知的计谋,谓为阳谋。光明正大的借用国家机器,一举绞碎你陆俊见不得光的开发拆迁黑幕,而且毫无还手之力。当然先决条件是:陆俊和他的手下确实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
林翰叹了口气,说道:“江少和沈总惊为天人,林大仙顿首拜服。”沈雁紫笑的愉悦,说道:“少拽词,有件事我必须先和你通个气。关于所有的证据是你提供这事,可能平民百姓不知道,中产阶级不知道,我们也会尽量帮你瞒着所有人不知道,但是,实话和你说,为了推动这两个人命案尽快的浮出水面,你的这个秘密在高层里,不是秘密。也就是说,还是会有很多人知道你在这个案子里的关键作用,我想提醒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林翰郑重道:“这个不劳沈总挂念,在咖啡馆和你们提起这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恶人无数,两条冤魂,这还不能唤醒大家麻木的良知,我看这个社会就不是在前进,而是倒退了,我们也没有意义再继续走下去了。还是那句话,别人我不管,我只做我认为是对的,好汉做事好汉当,来什么我接着什么,不会给沈总和江少添麻烦,这点请你们务必放心。”
沈雁紫轻轻的叹了口气,嘱咐道:“总之你要好自为之,有什么为难犯困的事,就尽管找我开口。”林翰道:“沈总帮助我的,已经够多了。不过思来想去的我现在还真有两件事想求你,呵呵。”沈雁紫笑道:“狮子大开口啊,一张嘴就是两件啊?嘻嘻,说说看吧。”
林翰道:“第一件是沈总托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对杨家女婿法外施恩,只收回他贪得的钱财便罢,本人就以教育为主。杨父杨母已经痛失爱子,现在俩个老人带着傻大儿子,女儿要是再失掉了丈夫,这个家的日子不好过……还是留给他们这个破碎的家庭一线生机吧。”沈雁紫道:“我试试看,你接着说。”
林翰又道:“曲哲应该有他的难言之隐,但是显然已经大错铸成,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是我说句本不该我说的话,希望沈总看在他父子二人曾经鞍前马后的辛劳份上,尤其他老父亲还是您创业伊始的功臣,能不能留给曲哲一个小小的机会,别主动开除,叫他自己辞职吧。这样没有前任公司的污点,或者以后他在社会上再混的时候,局面能好打开些。”
沈雁紫这回沉默了半晌,良久才又轻轻的叹了口气,不无惋惜的道:“你啊你,林翰……菩萨心肠稻草人的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下个评价,哎,我考虑考虑吧,先挂了。”林翰听着话筒的忙音,有些怅然若失。
一夜无话,第二天林翰早早的收拾好行囊,准备下楼吃早餐。一开门,就见徐文瑞和桑红一脸恭敬的站在门口。见到林翰,桑红的神情如常;徐文瑞就很不自然,脸上阴晴不定,不过还是先开口说了话:“林经理……您早啊。我们俩知道您今天就要走了,特意来送送你。”
林翰对这样的人没有任何聊天交往的兴趣,微笑道:“送送我?还用再找几个喝酒的吗?不行咱们早上再喝一顿?”徐文瑞的脸一下就窘成了猪肝色,低头嚅嗫道:“不喝了不喝了。林经理酒量千杯不醉,我是彻底的服了。”他装傻充愣,只是单纯的夸赞林翰的酒量,其他的事一概不提。这又叫林翰很不舒服,从心底里厌恶这个家伙,冷冷的道:“既然不喝了,我看也不必送了。徐经理日理万机,我也不好麻烦您百忙之中抽时间相送,就此别过吧。”
徐文瑞抬头看了看林翰,张嘴想要说话,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吃了这个大亏,对林翰是既恨又怕。如今见他根本就没有想缓和的意思,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面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桑红小心的陪笑道:“林经理,老徐这人……太要面子,总也抹不下脸说话。我和您说了吧,他今天一来是送送您,二来也是给您认错来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他一次吧……”
“闭嘴!”林翰低沉的打断了她,说道:“你认为他这样的行为,是可以原谅的吗?你们使出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要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如果没有,我请你们现在想。一句轻飘飘的认错,就能要我原谅,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徐经理,我把你要加害于我头上的如数奉还,你不要以为你被抓了,被老婆挠了,局子也进了罚款也掏了就很委屈,就可以舔着脸来这里想求得我的原谅。如果昨天被抓紧局子的人是我,现在我的结局会比你惨十倍。就凭你良心不正,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能下得了这么狠的手,这点报应已经算是你捡着大便宜了。不怕告诉你,要是真想收拾你,我还有一百种以上的办法!”
徐文瑞究竟是个小人,心胸狭隘的很。听到林翰如此疾言厉色的呵斥,脸上一直还在的矜持恭敬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之气,看过来的目光里也闪过了几分恶毒。林翰意念动处,催动飞芒,瞬间窥探到了他想法:“小崽子不用你在这里叫嚣猖狂,我是拿你没办法了;等着你回公司吧,张墨可是憋着一口气早就给你预备好了一个大坑,祸害死你!到那时候叫你哭都找不到坟头,还怎么狂!”
徐文瑞身子微微颤抖,猛然间一甩袖子,恶声道:“姓林的,这可是给你脸你自己不要的,别拿自己太当回事。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走着瞧!”转身大步离去。桑红急的够呛,紧着追过去道:“老徐,老徐!你这人咋这么犟呢,三句话不到你还先急了……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老徐!”伸手拽住徐文林的胳膊,被他狠狠的一把甩开,头也不回的下楼而去,桑红焦急的回头看了看林翰,又望了望楼下,犹豫少顷,咬牙使劲的一跺脚,迈开小碎步尾随着追下楼去。
林翰被恶心的食欲全无,开门取了随身物品,铁青着脸下楼结账。这个徐文瑞抵死不知悔改,看来先要把这笔账挂上了,留待几时有机会,收拾他个狠的,叫他知道知道黄河有多深,南墙有多硬。一手缔造我国我党的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打,就要打疼他。
此言谓之真理。看来徐文瑞还是没感觉到怎么“疼”。顺带着又想起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张墨正在家紧锣密鼓的给自己设计陷阱呢。好吧,徐文瑞暂且可以放一放,张墨可是在作死呢,回去要待机相应,先好好的叫他“疼”一下。
来到火车站,林翰简单的买了张硬座车票。由于是一整天的日行车,他不想去享受软卧或者卧铺,倒是很喜欢一路观看下沿途的风景。这也是以往的岁月里一旦需要出行时积攒下的习惯。看看还有十几分钟才检票,林翰转悠到候车大厅的一角,在小店铺前买了一杯豆浆,几个茶蛋,找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下开始大嚼大喝。
鸡蛋可是出门旅行的必备佳品,既可以很顶饿,还不会感觉口渴。几个茶蛋下肚,林翰就觉得胃里填充的很满,舒服的打了个响嗝,嘬起了吸管“兹兹”的开始吮吸豆浆,虽然匆忙些,这顿早餐却也吃的很是牢靠。随后便靠在了椅子上,开始拿出在酒店结账时赠送的今日报纸,随意浏览。
俩个青年人结伴慢慢的走了过来,挨着林翰身边的座位也慢慢的坐下,随后就沉默着一言不发,彼此没有一句交流,静静地注视着过往的人流。林翰起初也并没在意这俩个人,然而在随后的看报过程中便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了。
这种感觉很少有了。林翰是很喜欢文字的。也喜欢推敲这些文字的排列、逻辑和措词,遇见有些值得鉴赏和特色的词句还会顺手记下。这个习惯来自于大学时代,那时候他的文科成绩一团糟,就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
可是今天是怎么了呢,一篇转自新华社评论员的“论当前沿海地区形势”的文章明明很精彩,分析的客观独到,可偏偏就静不下心来看,奇哉怪也。林翰放下报纸,试着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以手捏头,闭目思索。虽然眼前的事情有些千头万绪,但是不至于成为看不下去报纸的诱因。林翰有自信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可以很好的把控。
既然能排除自身的干扰,那么……原因应该是……来自外界?林翰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面猛然“咯噔”一下打了个突。冥冥中的第六感似乎是验证了他的判定,因为当他侧头看向旁边的时候,直觉的发现,干扰,似乎就是来自于身边的那两个青年。一种很固执、很顽强的干扰,好像就在这俩个人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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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只是随便的用眼光扫了一下这两个人,肩头的飞芒竟然蠢蠢欲动,有要喷薄而出的迹象。这可是自发现异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飞芒自身像是有了灵魂的独立体,并且生出了强烈的反应。
林翰郑重起来,迅速的低下了头不再去刻意的看这两个人。但是却可以明确的感应到,来自他们身上的一种非常夸张的---锐气。尖锐而强大的气场,好像被这俩个人很完美的收纳隐藏起来。或者在过往的路人眼里,这俩个人就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旅客;而飞芒带给林翰的感应,却在他们平静安详的外表下,窥觅出一丝淡淡的、隐隐的杀气。
林翰继续拿起报纸假装,一边仔细的品味着这个诡异的气氛。感觉越来越清晰,两个年青人看似只是随随便便的往这一坐,虽然已经把自身的锐气和锋芒包藏的很好了,但是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却不经意间显露出来。这就像饱读诗书的学者;孔武有力的武夫,与生俱来的那股气质是难以掩饰的。每一种不同的气质都如同这些人的又一副新的器官,附着在每一个不同的人身上挥之不去。
确切点来说,之所以搅合的林翰不能安心看报的原因,是来自于两个青年人极强的气势。这股气势饱含着不知名的煞气、杀气、荡戈和坚忍。这和林翰心里波澜不惊的静谥尤其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冲突,导致了他心烦意乱难以定下心神。两个青年人如同两把未出鞘的宝剑,被裹在了黑漆漆的剑鞘之内。虽无锋芒毕露,但是剑锋冷的还是透过剑鞘让人寒栗。
这俩个家伙是厉害角色!林翰偷偷的给自己提醒,他甚至都有直觉,别看自己现在的拳头能开山碎石,如果和这两个人放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肩头的飞芒这次跳动的根本不是欢欣鼓舞的节奏;而是令人忐忑的惶恐不安。看来飞芒做为独立体演化出有自己的感知能力之余,也是在变相的向林翰示警。
林翰起身,行走。穿过长长的大厅,钻进了拐角的公共卫生间。点起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上一口后,情绪才逐渐缓解下来,同时肩头的飞芒果然也慢慢趋于平静。“这两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林翰头一次在飞芒的带动下,见识到对方如此强大的气场后,有如拨云见日,窥略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原来还可以有人真的具备传说中超凡脱俗的所谓“气场”,压迫的叫人连喘息都这么困难。浑浑噩噩二十多年在人间,今日才又无意中见识了新知。
林翰抽完了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回的在心中反复核计后确认无虞,就慢吞吞的挪动脚步,走向自己原来的座位。他先是拿出了手机,假意来回的翻动着短信和功能选项,“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窗户下。把手机放入口袋里,双手扶住窗台,看向了外面的景象。
候车大厅楼下的广场上,来往的人川流不息。这么匆忙哄乱的场面也真的是没什么好看的。林翰已经就位,因为这个窗台斜对着的,就是那俩个青年人。距离也不远,最多不超过四米。
林翰再次取出报纸,“哗”的一声抖开,很自然的转过身靠在了窗台边上,抬过眼前开始。大半张报纸严丝合缝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对方能看过来的眼光。林翰自信这几个动作非常隐蔽,没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自己“路人甲”的角色已经诠释的完美到位了。
接下来林翰要做的就是---启动透视。自赌场以后,他几乎就没有再用过这玩意。虽说这透视也是自己目前“三大法宝”之一,但是却也是三项异能用起来最憋屈最难受也最难以恢复体力的一项,轻而易举的不想动用。赌场里林翰记得只用了区区两次,就已经累的头晕目眩,几欲虚脱。另外在使用过程中,那种视觉效果也绝对突兀的叫人难以接受,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凌乱,模糊难辨。
现在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决定排除万难,只偷偷的就用一次,看看这俩个人的“庐山真面目”。只用一次,看完拉倒。这是林翰给自己顶下的标准,偷偷的窥视一下没什么问题吧,只要不去招惹人家,不就完了?这俩个家伙应该是强大无比的那种存在,肯定不能没理由的像看见美女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两个大男人看。换做别人或者还可行,可林翰相信自己真的那么干,对方就一定会从他纷杂繁复的眼神里洞悉到秘密。
错乱的视野开始在眼前呈现,报纸离的林翰的眼睛最近,也是最容易穿透的。很快报纸以外的世界纳入眼底,他凝神盯向了那俩个青年。然而行动失败了,林翰高估了自己的透视能力,报纸或者是近距离的纸牌没问题;远达四米外的大活人,根本就看不出任何能“透”的意思。
两个青年的眼神很安详,只是淡淡的巡视着眼前经过的人,身体却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如同戳在墙角的标枪,巍然蓄势。林翰知道透视持续时间转瞬即逝,现在自己还是安全的,没有被对方发觉。情急之下,开始举着报纸不动,假意向刚才自己坐过的位子慢慢踱了过去。
三米……二米……就要接近到座位的时候,林翰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然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位负责大厅卫生的保洁员匆匆走过,可能是急于先林翰一步,把座位下的一堆果皮屑想收起,整个人半个肩膀连同手里的埽把一下撞在了林翰的身上。“嗤拉”一声,报纸应声撕开了一条,林翰人也被撞的一个趔趄,千钧一发之际,他收回了透视,坚持着不向身边的方向多看一眼,顺势一转身直接坐进了椅子里。为了掩饰,马上瞪起了双眼看向那个保洁员,满脸怒意。
“喂,大姐你和那堆垃圾有仇啊?”林翰高声喝道:“能不能慢点啊,你瞧瞧我的报纸……”保洁员大姐郝然一笑,道歉道:“好了好了小伙子,对不起,对不起。”林翰怒意未消,还待说话,肩头突然被一个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正是临近挨着自己坐的青年之一。这人的脸膛呈古铜色,剑眉薄唇,给人印象最深的是,长了一个长长的鹰钩鼻子。配着他那副比较标准的脸盘,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好像才演完戏没来得及卸妆的“西游记”剧组里的小妖。
鹰钩男看了看林翰,淡淡的道:“兄弟,算了。大姐这一天不知道要弯腰拾起多少垃圾,她也不容易,稍安勿躁。”语气中肯中流露出隐隐的王者之气,有些不好叫人辩驳。林翰被他的鼻子惊愕住,这青年却慢慢的转过了头,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理他了。仿佛他很有信心,林翰不会再找保洁员的麻烦了。
林翰算是有了“借口”可以趁现在多瞄几眼鹰钩男的相貌和他身边的那个人,算是有些“忿忿不平”的意思。刚才被保洁员撞到之前,通过透视,林翰果然在就要接近鹰钩男身边的时候,看到了他腋下的一个黑色的手枪枪托,其余的部分被倒插着埋没于应该是皮质的枪套里。这已经是他尽了全力所能看到的,影像非常模糊,因为鹰钩男的外套本来就很厚,而他的右臂又挡住了枪托的一部分,林翰只是惊鸿一瞥之间,才能勉强窥视到那把枪。
手枪?乖乖不得了。这人随身带枪,不外乎就是俩种身份,用小孩童的话讲,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林翰刚才比较不满意的看向鹰钩男的时候,顺带着也扫了一下另一个人。这个人长相也不咋滴,满脸的络腮胡子痕迹明显,青色的下巴油光泛亮,一看就是天天早上和胡茬搏斗的结果,这人的胡须肯定长的特别快。另外他不单是下巴青绿,整个脸盘包括额头都显得有些发绿,是一种极不健康的菜色,仿佛营养不良的病人。
有鹰钩男的前例,林翰留意到青须男的左腋窝处也略微的鼓起一点,看来他那里也藏着一把枪是铁定无疑的了。如果再仔细一些,俩个人放枪的方向不同,也说明了他们一个是正常的右手持枪;而另一个就会是典型的左撇子。因为右手持枪的话,再把枪夹在右腋下,别说遇见突发情况,就是从容的想把枪取出来,也会很别扭。
一左一右,一人一把枪。冷静沉着,锋芒内敛。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人员拥挤的火车站候车大厅这样的公共场所?一想到这里,林翰的心就开始有点下沉……人流多?公共场所?他们要干什么……暴恐份子?最近几天的新闻可是滚动播出,在华夏国边陲重镇,就发生了一起暴恐份子疯狂袭击无辜群众的事件。地点同样就是火车站,三十余人当场死亡,一百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场面之惨烈,令人惊心动魄。
不同的是,那起袭击事件中的歹徒有十余个之多,并且使用的凶器就是砍刀。冷兵器可不比热火器,如今坐在身边的两个人随身没有带什么砍刀,但是却揣着杀伤力远远高出砍刀n倍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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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想起身离开的计划有些受阻。身后的车厢连接处也站满了人,有几个大老爷们还肆无忌惮的抽起了烟,阵阵烟气袭来,搞的好多人皱眉捂鼻。现在倒也不是挤不出去,只是目标会太显眼了。半个车厢的人都是静止状态,他如果贸然起身硬要出去似乎是有些不妥。
林翰决定让车开一会,观察几分钟再说。这时候从对面走过来的列车员和一名乘警的出现,让他焦急的心情有所缓解。列车驶过抚云西站以后,会连续不停的运行接近九十分钟。一般的这个时候,就要开始第一轮验票了。
列车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高个女子,虽然是初夏了,身上穿着的还是春秋季制服,显然是列车上早晚冷暖变幻的温度她还不能适应。口中吆喝着:“验票了,验票了。请各位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车票配合一下。”一边一路巡检着走过来。身后的乘警也是个大高个壮男,看年纪也已经超过了四十多,板着脸徐徐地跟着列车员行进,眼睛来回的观察每一位旅客。
林翰敏锐的观察到,鹰钩男看了一眼这个乘警,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复又低下了头。心想:“到底是做贼心虚啊,看到乘警也很紧张了吧?怎么找个理由和这位乘警联系上呢?”列车员一路走来,对着连接处的众人大声道:“这里怎么挤了这么多人?这是不行的啊,大家散一散,散一散。车厢连接处是不允许长时间逗留的,大家尽量的向车厢里走一走,请配合一下啊。”
她催的急,连接处的人群就有些鼓噪,开始纷纷的涌动,分向两边的车厢里疏散。到了林翰身边的时候,这些人还真的就被劝退好多,过道和连接处基本可以畅通经过了。列车员一边继续的对着前面车厢里喊:“往前走,往前走吧,十一号车厢很空的,别都挤在这里。”一边一目十行的简单看了看众人递过去的车票,匆匆走向下一节车厢。
乘警也停止了巡视,跟着走了过去。这叫林翰很失望,还指望着这名乘警能在鹰钩男那里发现点什么呢,看来这一劫被鹰钩男侥幸躲过去了。对面那名长相清秀的白面学生,似乎对自己身边的年轻姑娘很感兴趣,不停的搭讪聊天,干脆就对列车员和乘警视若无睹,甚至连车票都没拿出来配合一下。那名列车员也就由得他,没特别的针对他掏票验证。
身边的姑娘很年轻,看样是一名在读的大学生,圆圆的小脸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戴着随身听的耳机,怀里抱着一本不知名的书刊。这时候为了方便和白脸书生聊天,摘下了一面耳朵的听筒,随意地和他闲聊着,一点也不矜持拘谨。
白脸书生也很享受旅途中,能和这样一名比较放得开的美女聊天。脸上的表情很兴奋,自我介绍道:“我叫曾勇捷,在吉山省科技大学读大四。美女你在哪里读书?”圆脸女说道:“你叫我小雅吧,我在巢平音乐学院学乐理的,今年也快毕业了。”她似乎很会聊天,也精通自报家门的技巧,这个“小雅”即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妥当的称呼,也不用暴露真实姓名,给双方都留下了空间。
曾勇捷就开心的称呼她为“小雅”,从包里拿出些干果、瓜子之类的摊在桌上,殷勤的邀请小雅一起吃。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脸转向身边的邋遢教授,满脸怒意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双脚来回的鼓囊什么,你都踩到我俩次了!”原来邋遢教授脚下又不老实,大概是碰到了曾勇捷,让他很不满意。
邋遢教授推了推高度近视镜,终于生硬的开口道歉:“对不起了,借过,我要去卫生间。”起身要从里座出来。曾勇捷厌恶的撇了撇嘴角,无奈的站起给他让了位置。林翰看到机会,对身边的小雅也道:“美女劳驾你,我也要出去。”他想跟着邋遢教授出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联系到那名乘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身后的下一节车厢头处卫生间。那名列车员可能真没撒谎,原来挤在这里的七八个人全都影踪不见,大概是去到了十一号车厢。留下了空荡荡的连接处,地上的铁板随列车颠婆起伏的空隙下,清一色的路基外的小石子飞一般成线状划过,“哐哧、哐哧”的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清晰可辨。
邋遢教授推开厕所门先挤了进去,火车上的卫生间十分狭小,仅容一人。林翰只好候在外面等着,同时伸长脖子向十一号车厢里张望,却不见刚才的列车员和那名乘警了。他打定主意,等自己去厕所解决完,就朝里面走,一定要找到那位乘警说明情况,危机近在眼前了。
看着地下几个被踩瘪的烟蒂,林翰的烟瘾有些上来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刚要拿出来,厕所门“吱呀”一声响,邋遢教授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这一会的功夫,额头上竟然全是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很急促,好像刚干完了重体力活似的。林翰肚里暗暗好笑,貌似有些便秘患者就是这个症状,要是去厕所大解一次,无异于上刀山下火海一样艰难。看来邋遢教授久做学问,可能也染了此疾。
林翰进了厕所,先是不慌不忙的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连吸了几大口,然后一边小解一边来回的在心中琢磨措词,该怎么和乘警能简练的把情况说明白。系好裤袋,习惯性的叼着烟头就走了出来。这才发现不对,这样大模大样的抽烟可莫要被列车员抓住,别是没等和人家反应情况,自己先落下了把柄。
林翰匆忙间转到俩节车厢的连接处,想要把烟头扔掉,抬头却看到了一幕这辈子都未曾见到的场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农民工面对着车门低头好像正在鼓捣什么物事,鹰钩男就站在他的身后,悄没声息的探出双手,上面的骨节苍白,如乱石一般嶙峋,猛的搭在了农民工脑袋的俩侧,然后闪电般的一扭,只听到轻微的“咔哒”一声响,那壮壮的农民工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就已经被干净利索的扭断,软软的要倒了下来。
由于是他身体朝前,脖子断了后头部几乎呈一百八十度倒转过来,死鱼一样的眼睛充满被袭击一刹那遭遇到的恐怖和惊慌,森森的望向了林翰。鹰钩男只是用右手轻轻的托了一把他,延缓了这个壮硕的身躯倒地的节奏,以免发出“扑通”声的响动,顺势叫尸体沿着墙体慢慢滑下。
林翰的嘴吓得一下就张大了合不拢来,烟头早就掉下,弹在了胸口上,又蹦到地面。脑袋里“轰”的一声响,瞬间浑身的血液凝固,手脚冰凉。鹰钩男似乎是见惯了陌生人遇到这样的场面产生的惊恐步骤,在林翰的喉结鼓动,就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的时候,先一步赶了过来,轻巧的绕到身后,强有力的臂弯横探过林翰的肩头,一把结结实实的捂住了他的嘴。
这下别说喊,连呼吸都直接给憋住了。林翰的心脏狂跳不止,惊慌中就要挣扎,耳听得鹰钩男非常稳健而低沉的声音传来:“回到座位上坐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语气坚定,不容质疑。林翰听到这句,才要挣扎的躯体又慢慢趋于平静,鹰钩男见到他情绪在变化中稳定下来,才慢慢的一点、一点松开了扣住他嘴的手,但是没有收走,留在林翰的颈边蓄势待发。
林翰急切间最需要的就是呼吸。看到刚才那惊恐的一幕,他肺叶间的空气几乎瞬间被挤光了,又被鹰钩男这么一捂,差点就闭过气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无论怎样都平静不下来,只是感到浑身不停的发抖。影视剧看得多了,里面的大侠也好,抗日英雄也好,经常会漂亮的把敌人瞬间解决掉,认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今天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人杀人,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鹰钩男冷酷无情、干净利落的杀手风范;民工壮男半秒不到就稀里糊涂的死于非命,尤其是他临死时超出正常逻辑的把头转个大圈,死死的看过来那眼神,再辅以那一声轻微的“咔哒”脖子被硬生生扭断的闷响,给了林翰此生难忘的恐惧感和震慑感,血淋淋的死亡,原来是这么轻而易举,又是这么的可怕。
鹰钩男冷峻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走,回到座位。”林翰六神无主,脚步僵硬。下意识地乖乖走回了座位,见到这时候曾勇捷和小雅已经双双挪到了座位里,靠着窗户继续热聊。小雅看到他回来,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意思是我占了你的座位了;而曾勇捷就牙根没当他存在,还口沫横飞的在说着什么。邋遢教授的大汗尚未退去,苦着脸坐在外面做难受状。
林翰惊魂未定,表情错乱的和小雅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艰难地坐在了外面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到两秒中,鹰钩男走了进来,依旧是低眉垂首的样子,默默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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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简直不是个人,是魔鬼!”林翰如是的评论鹰钩男。刚刚突施辣手,眨眼间就结束了一条鲜活的人命,居然可以马上转过头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呼吸都依然是那么的平静如恒。如果说他是个歹徒,很不幸,这一定是一个久历江湖、见多识广、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并且有着极为专业的搏击和刺杀身手,稳定而强悍的心理素质;如果说他是一个着便衣的军警,或者是特殊的其他行业,这份干净利落的身手、沉着慎密的头脑,机智应变的临场反应也绝对是同行业中寥寥无几的翘楚,难得一见的神级战士。
林翰吃惊之余,满脑子在疯狂的判断鹰钩男神秘的身份。尼玛的对一个农民工都下毒手,可见这家伙到底是人民警察还是江洋大盗了。这个魔鬼也真是胆大包天,那人的尸体就摞在连接处过道上,不消短短的几分钟就一定会被过往的人发现。他就一点不害怕?还装成人畜无害的敢回到座位上?我擦的,算你牛逼。
林翰又深深的后怕起来,自己是唯一见证了鹰钩男杀害壮民工的目击者,从头到尾看的通彻。可是刚才他为什么没有连自己也杀掉灭口?这个家伙不但是鼻子呈鹰钩,那双恐怖的手也是鹰爪形状,要是捂住自己嘴的时候,也在脑袋上和男民工那样如法炮制的轻轻来一下……想到这里,恐惧感再次油然来袭,只觉得鸡皮疙瘩像不受控制的电流一样,一遍一遍的传导周身,口干舌燥,喉头被一个大大的鹅蛋堵住。
不对!鹰钩男不杀自己灭口一定有他的理由。这样级别的杀手,肯定不会为了妇人之仁就对谁心生慈悲,他的计划和行为都是定式一样的烙在了脑子里。只是这个理由,林翰一时找不到而已。就在他还忐忑臆想的时候,车厢头那边,青须男也缓缓地站起了身,并且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走到了门口处。
要动手了!要有大行动了!青须男和鹰钩男结伴而来,不用说也一定是一个极为难缠的角色。林翰相信,如果青须男也是有着和鹰钩男等同的实力的话,再加上他们身上带有配枪,别说控制几个人,就是控制整节车厢都是小菜一碟。林翰的瞳孔在收缩,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敛慑心神,瞬间飞芒贯穿整条右臂。说不得了,两个歹徒要实行他们的计划了,自己生不逢时的偏偏赶到了这里面,为了不遭池鱼之殃也好,为了自保也好,再害怕也要玩命搏一搏了,束手待毙肯定是不行。仓促间,林翰紧张的只是紧紧攥紧了拳头,甚至都忘记了去窥探下鹰钩男此时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邋遢教授额头的汗珠还是那么多,望着窗户外好像在看风景,嘴里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只启动嘴唇,在叨咕着什么。少顷把手伸进了褶巴巴的裤子口袋里,去掏什么物事。曾勇捷的口水也还是那么多,滔滔不绝的还在和小雅山吹海侃,不时逗的女孩咯咯一笑。
大变骤然来!林翰又一次看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二个恐怖场面,血腥至极!鹰钩男人坐在座位上,头不抬,眼不动的以左手快速无论的掏出了右腋下的手枪,“砰”的一声枪响,朝邋遢教授猛然间开枪射击。邋遢教授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脖子上的大动脉处应声中枪。只一瞬间,强有力的血压造成了他脖腔伤处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出了一大片鲜血!
车厢的顶棚率先遭殃,被磅礴激发的血液涂满了半个棚顶;邋遢教授的身体一歪的同时,林翰第二个中招,血水像择人而噬的红色闪电,兜头盖脑的满头满脸把他喷个正着。林翰猝不及防,嘴里灌满了咸咸的血液,眼睛模糊的难以睁开。在彻底想清自己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以后,他和一个人终于一起发出了一声非人类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与他作伴的,是小雅。
刚刚还笑意盎然的小雅,突然间看到了邋遢教授中枪。震耳的枪声和鲜血飞溅的场景给她造成了双重的严重感官刺激,到林翰整个人像是一个血葫芦一样的胡乱用手涂抹着头脸,并且慌不择路的歪向她的时候,小雅的神经几乎崩溃了,用手捂住了嘴狂声尖叫起来。
混乱的形势,很快升级。车厢里后半截的人越来越多的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也越来越多的尖叫起来。行动快一些的已经飞快的矮身匍匐在了车座下;傻了吧唧的就完全忘记了下一个动作,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不动了。青须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慢慢的将身边一个座位上的像是一个拾荒老汉模样的人撂倒,看那老汉软软的滑向座下的躯体,也一定是失去了生命的机能。然后也在怀里掏出手枪,快速的走向车厢中段,枪口一直未曾偏离,准确地对着坐在地下的七八个农民工,低声吼道:“把手慢慢地举起来,放在头顶。”眼中精光四射。
林翰这时勉强的“清洗”过了眼睛,模糊地看到,在青须男喊话后短短的一秒钟之内,那七八个“农民工”眼里流露出了怪异之极的神情。跟着最靠近青须男的一个民工,突然间暴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青咧的光芒泛起。“砰”的又是一声枪响,青须男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那名民工腹腔中弹,顷刻间“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无力的掉落,整个人萎靡倒地。
车厢里的所有人终于在第二声枪响后明白过味来,尖叫声中全部原地卧倒,躲藏,跟着就是鸦雀无声。青须男非常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我再说一遍,把手放在头顶。”声音冷静的出奇,却也杀气十足。准确地说,剩余的七名“农民工”再没有一个轻举妄动的了,纷纷缓慢的把手抬起,然后交叉抱在了脑后。
鹰钩男也在座位上站起了身,沛声喊道:“各位旅客保持警戒,不要喊叫喧哗,注意隐蔽好保护自己,公安办案。”这句话叫所有的人心里有了底,包括林翰。我擦,原来这俩个家伙是便衣警察,谢天谢地。心里的恐惧感便大打折扣,充实了不少。不过看到歪在一边的邋遢教授脖子上依然潺潺冒出的鲜血,再看看自己的全身上下,犹然心有余悸。
警察办案不是没见过,但是办成这样血光冲天的,真的是初见。不过区区一分钟不到,办案过程中就有三死一重伤,车厢里血流成河。鹰钩男和青须男的身手胆识固然是一等一的上佳,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能一上来就这样痛下杀手?死伤的人就真的那么可恶,毫无抓捕的必要,非要一枪毙掉吗?答案似乎是有,从负隅顽抗的持刀暴起要伤人的那个“民工”来看,他们这群犯罪分子可不同于一般的小偷小摸。这或者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鹰钩男和青须男两人毫不留情,枪枪夺命的原因。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没有强大的震慑力,局面就不会被绝对的控制住。
林翰看到小雅已经从尖叫变成了昏厥,她受到的惊吓太过了。这样也好,总比她清醒着继续尖叫强。自己的心脏倒是一贯自诩为强悍,如今不也一样吓破了胆?所差只是没有昏过去而已,其他表现无异。斜眼看到曾勇捷,也是吓的面无人色。他本来生的就白净,这时的脸色全没了血色,如同一张白皮蜡纸,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蜷缩在车窗下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林翰的飞芒并没有退去,匆匆看到曾勇捷这一眼,却收到了一条十分震惊的信息:“吗的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下全无反抗的余地,看来要全军覆没了……他们两个死警察是怎样发现我们的呢?”
这下林翰就算是再有定力,还是被惊的又一次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启无法并拢。看向曾勇捷的目光就全是错愕、怀疑和警惕。不过多亏他满脸满头的都是邋遢教授喷射出来的鲜血,给人的感觉十分阴森恐怖。满车厢里纵使是鹰钩男和青须男示警毙敌,神威凛凛,说到形象狰狞、夺人眼球的,还是非他林翰莫属。
曾勇捷厌恶多看林翰一眼,偏转过了头,继续打自己的小九九。哪里想到,只一个照面间,他自己这颗还未曾暴露的棋子,已经被林翰知悉掌握到了。
车速有所提升,车顶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响动,像是小石子落地的敲打声。鹰钩男警惕的看了一眼头顶,持枪走向连接处,回头对青须男道:“车顶还有人!”话音未落,车厢如同遇见急刹车一样,“桄榔”一声顿挫,跟着众人由于重力反应,统统的被惯性猛甩了一下。七名已经举手抱头的歹徒如同叠罗汉一样的朝同一方向跌作一团,青须男单手握住行李架,右手的枪口在剧烈的身体后仰过程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砰”的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堆在人堆最底处的歹徒“嗷”的一声惨叫,原来他趁乱偷偷的还是抽出了隐藏在行李卷中的尖刀。
青须男明察秋毫,果断一枪打中了他的肩头,声音坚定的毋容置疑:“这是我最后一次开枪向你们警告,下次是爆头!生命可贵,劝你们不要用性命做想耍花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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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须男跟着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车厢连接处,沉声道:“有人分离了自动挂钩!车厢要和前车脱节,失去牵引力了。”果然话音未落,又是“哗啦”一声响,前一节的车厢在与后车链接断开的同时,其他的附链接不堪负重,刹车管、水管、电源线等全部被扯了开来,眼瞅着之前的车厢一点一点拉开距离。
林翰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歹徒们还有这样的“专业”人士,可以撤掉链接车厢的链接主钩。如此说来,他们的目标也不是鹰钩男和青须男,而是对着最后这两节车厢有备而来的?这趟名为k799旅客列车,是很长时间的绿皮车了,所有配置均为八十年代末出厂标准,算是比较落后的车型。
辽东省西部地区经济欠发达,铁路线路也就是比较单一的单线制。既无高铁也无动车组需要经过,包括这趟799多少年来都是一直雷打不动的定向定点驶过全线,林翰对这趟车那是再熟悉不过了。简单点说,他所在的车厢号是十号,而十一号就是整列火车的最后一节。现在从十号开始,车厢被人硬生生的与前面车厢分离摘钩,就意味着最后这俩节车厢掉队,会一点一点的失去动力,最后滑行在铁轨上,什么时候惯性全无,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这回事情闹大了!今天开了眼,不但是见识了血淋淋的枪杀活人,还有生以来坐了一次“无头”列车。不消说,今晚到家的计划肯定泡汤了,能解决到什么程度,无头车会“晚点”多少到达,一切都是未知数了。林翰再次看了一眼曾勇捷,这是个危险人物,他也是犯罪分子里的一员。不同的是,他身份还没暴露,强如鹰钩男、青须男这样的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识破他。
这可是个定时炸弹,可以不夸张的说,只要他的身份不被发现,始终潜伏在广大旅客之中,就随时有突施冷箭一举格杀敌人扭转战局的机会。他的可怕远远超出了已经束手就擒和还在车顶上的敌人。
果然从曾勇捷跳动的眼神里,林翰又窥探到一条消息:“你妈的这两个傻逼,听不到下面的枪声啊,还在按照原计划摘了火车的链接钩,这下可好,都等着叫人家一网打尽吧。”林翰马上意识到,头顶上的敌人,还有两名。列车被摘钩后,上面就再没了动静,好像那两个人就在静静地等着列车慢下来,最后静止。
这是一伙什么性质的歹徒呢?他们打扮成这样三教九流的角色混到列车上,不惜把列车的车厢弄断要控制住,所为的目的又何在呢?还有,鹰钩男和青须男究竟是哪里的警察,他们又是怎么盯上这群人的呢?是刻意追踪而至,还是碰巧偶遇突发事件?
震撼和谜团充斥了林翰的头脑,一时想不清来龙去脉。列车在惯性中的速度一点一点降了下来。青须男和鹰钩男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鹰钩男迅速的把枪别入了后腰,踩着座椅借势一个拔高,轻巧的翻到了行李架上。随即就匍匐前进,途中随手把挡在前面的旅客行李全部拔落到地面,很快的就在空中,接近到了十号车厢车头。青须男看到鹰钩男已经拔枪对准了趴在过道中的七名歹徒,如法炮制他的办法,也是轻轻纵上对面的行李架,沿路向林翰的头上方向爬了过来。
两个人这样的举动,交错位置还在其次,先一步居高临下控制住车头车尾的必经之路:车门,还是很必要的。敌人在车停下的时候,就会冲进车厢。但是不能确定他们走哪个门。如果和“自己人”再有某种暗号或者约定,那还会出现其他的变数。两位便衣警察艺高人胆大,以不变应万变,随时暗中侍候即将出现的危局。
青须男还在向林翰的头顶移动。但是速度慢了下来,因为车顶传来了急促的跑动声,而列车也逐渐的速度减慢,眼看就要停下来了。曾勇捷有行动了!只见他依然蜷缩着身子,慢慢的朝已经死去的邋遢教授的身体挪蹭了一块。这个动作非常隐蔽,谁也没有发觉到。但是林翰早就在盯着他呢,这微微的一动尽管幅度极小,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曾勇捷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就快要到头上的青须男那里。这个警察太厉害了,不得不全神戒备。而青须男似乎难以看到背对着他的曾勇捷有什么小动作,被头顶来回奔跑的脚步声吸引去了大部分注意力。他和鹰钩男既要防范地下的七个暴徒随时的反击;又要分心注意头顶一直还未出现的敌人,看来这样的局势维持起来很吃力。
曾勇捷慢慢的,慢慢的把邋遢教授死前伸到裤袋里的手扯了出来,尽量的保持着稳健和动作的隐蔽。随后,把自己的手又慢慢的探入到了他的裤袋里。林翰和大部分人一样,现在采取的姿势就是蹲下抱头,以防开枪的时候子弹误伤到自己。顺着手肘的方向偷眼瞄去,邋遢教授口袋里的物事已经被曾勇捷慢慢的掏出了一半。仔细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沉甸甸乌黑黑的一个手枪枪托!
我擦了,敌人原来也有枪!而且就在已经死去的邋遢教授身上。怪不得鹰钩男上来不由分说,对着他就一枪毙命,想来已经看出他裤袋里鼓鼓的手枪形状,如果被他成功的取出来,后果堪重。看不出这个又邋遢又脏的家伙,架着一副近视镜老实巴交的样子,原来却是深藏不露的歹徒头目。
之所以说他是头目,目前只能从武器上推断。其余的几个包括已经死亡的和受伤的匪徒,最多也只是亮出了尖刀这样的凶器,还没见到谁直接拔枪和便衣展开枪战;即便是还没暴露身份的曾勇捷,身上也不会有枪。如果有的话,在这样危急的形势下他绝对没必要冒险去拿邋遢教授的而不干脆用自己的枪。
说时迟那时快,曾勇捷已经反手拿住了枪托,整把枪全部露出来了。更为阴险的是,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就保持住了这把枪枪口向上的姿势,慢慢的伏低了身子。林翰看的明白,这是个以逸待劳、守株待兔的阻击奇招。枪口都不用调整,直接朝着上方,是因为青须男就要在上面爬过来了。他或者会有戒备,但是肯定不会明确的知道,下面蹲伏的“普通旅客”手上,就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早已悄没声息的架好,只等着对他发出致命一击。
枪口被很好的紧贴着座椅隐藏起来,就是刻意的去看,也很难发现这个小小的圆孔;曾勇捷有足够的把握在青须男爬过来以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连续开枪击中他。这么近的距离,闪躲是不可能的。青须男必然要中枪,而且可能要连中多枪,就是不当场死亡,起码也会丧失掉战斗力,任人宰割。两个便衣除掉其一,剩下车头的一个看到战友阵亡,马上就会在信心上大受打击,而曾勇捷手上有了枪,又占据有屏障可守的车尾处,绝对可以和鹰钩男周旋下去。到时候再加上地下的七个同伴以及还未出现的援兵,鹰钩男孤军奋战,形势就会急转而下,被动到极点。
林翰看到青须男终于移动了过来,大半个身体已经笼罩在枪口的射击范围内,又看了看那把黑的发贼的手枪,心头急成了一团乱麻。眼瞅着曾勇捷就要扣动扳机,终于鼓起勇气猛的斜冲了过去,双手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同时嘴里大喊一声:“小心下面!”死命的扳动那只持枪的手,想要枪口偏离射击范围。
曾勇捷和青须男双双被吓了一跳。但是反应各不相同,青须男不见身体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轻微的一曲身体,整个人就好像脚底被人绑了绳子,迅速的向后扯动一样,瞬间倒滑出去十几厘米;这下可是看出了他的真功夫,只凭单腿微曲的那一点点力量,产生了摩擦力,硬生生把自己的身躯就带的向后急速倒退。曾勇捷只想着怎么偷袭敌人,不曾想自己竟然也被别人给偷袭了,心惊之余,运力于腕,“砰砰”,“砰砰”连开四枪。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想要趁着手腕没有彻底被林翰掰转开角度的时候快速开枪,把青须男毙于枪下。但是还是没有快过青须男。林翰大声示警的那句话,“小心下面”的“小”字一出口,青须男凭借平日里练就的钢铁般的神经,做出了近乎神一般的反应。曾勇捷和林翰纠缠,打出的第一枪还是没有偏离方向的,但就是因为青须男的后退速度快,子弹擦着他的头发稍直接没入了车顶棚。跟着其余三枪响过之后,青须男已经退到了四五米之外。
在后退的过程中,他已经看清了偷袭的人就是曾勇捷,也有不下三次机会可以直接一枪爆掉他的头。但是有一个问题,示警的青年正在奋力和他搏斗。两个人的身位有明显的重叠,这样的近距离子弹即便一下钻进偷袭者的脑袋,由于余势未衰,极有可能透出前额,给林翰也造成致命伤。
曾勇捷苍白的面孔此时满是红潮。他的实战经验告诉他,自己已经暴露了。一击不中,敌人因为这个青年的及时报警,于千钧一发之际极为凶险的躲掉了这追魂索命的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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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脚力不是盖的。尽管有伤在身,但是阵阵传来的痛楚反而激发起了他的斗志,用奔跑的脚步配合神经的跳跃,俞挫俞勇。经年累月的骑着自行车,兼或步行穿越巢平的大街小巷运送快递,从城南到城北,从中心到郊区。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冬酷夏,很少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住他的脚步。同时也练就了很好的耐力与体力。
说起来有点好笑,林翰现在这么发狠的穷追曾勇捷,初衷真的不是想要路见不平,见义勇为。更多的心理是,他吃亏了。曾勇捷势大力沉的膝盖顶击,疼的林翰差点把魂儿都丢了,整个下巴现在还处在酸麻不适中。这样剧烈的疼痛瞬间就点燃了他“不报此仇誓不罢休”的熊熊怒火。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前面的孙子,狠狠的揍上一顿而后快。至不济也要用膝盖顶他一下哪个部位,大伙都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曾勇捷可不这么想。后面的小子玩了命似的穷追猛赶,肯定不是和自己有什么私人上的深仇大恨。那么他搞不好就有可能和那两个便衣警察有什么瓜葛,甚至和他们就是一伙的。普通旅客经历了今天这样血腥残忍、过山车一样剧情的搏斗枪击场面,早就吓得心惊肉跳、毛骨悚然了。谁还会有闲心置自身的安危于不顾,孤单追凶?敢情这是敌人也有样学样啊,自己本来和邋遢教授就是一伙的,只是装作互相不认识先后混上车;没想到这小子和那俩警察也是一伙的,混到了自己的对面也一直在装傻。并且在最最危险的关口,奇兵突出,彻底搅乱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列车已经停稳了,两节车厢孤零零的矗立在铁轨上。枪声不时的响起,曾勇捷绝望得叹了口气,却没有勇气再冲回去,哪怕是回头看上一看。己方的武器只有一把手枪,还被自己踢到了座椅下面的深处。其余的人无非就是大刀片了。现在枪声比较密集连续的响起,那一定是那两个持枪的警察所为。自己仅剩下的两名同伙手持大刀片对上人家的手枪,结果可想而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火烧眉毛且顾眼前了。如今之计,只有逃跑,疯狂的玩命的逃!落在警察的手里,不用想半条生路也没有。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逃脱,留下这苟延残喘的一条小命,一切也才有希望。
把安危程度上升到生与死,曾勇捷的求生欲望高涨。脚下生风,跑的飞快。这附近是一片开阔的山坡地,因为沙石化比较严重,别说农作物,就是自然能生长出来的杂草都极为有限。脚下的黄土碎沙居多,一眼看不到边,全无任何遮挡屏障。要是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就是一片茫茫戈壁滩呢。
曾勇捷并非“慌不择路”,他在有选择性的定向跑。哪里的草越多,就朝哪里跑。越跑草越多的时候,植被自然就会好起来。植被好的地方,就离有人烟,有可以遮挡隐藏的地方不远了。只要被他一头扎进随便一个小村庄或者茂密的丛林里,逃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林翰咬紧牙关,紧追不舍。曾勇捷可恶的很,跑动的时候脚下用力,捣起半人多高的尘土,一路不绝。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土龙,夹杂着沙石飞尘贴地飞行。林翰以手遮面,不时的要绕出来看清方向,待到尘土袭来,再绕往另外一边,重复着走s形,心头大骂曾勇捷卑鄙。
不过他也有好消息,身体传来的好消息。那就是飞芒萦绕在右臂之间,现在全速的奔跑,基本上不会觉得累。只是维系住自己正常的呼吸,让它保持匀称,脚下跑起来就格外的轻盈、自然。丝毫没有步履拖沓,体力不济的感觉。这又是一个重大发现,原来两条飞芒这么牛叉,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他补充消耗掉的能量。可惜林翰现在跑动的已是自己的极速了,不可能再快。不知道飞芒的“限额”是多少,假如要是还可以更快,它们能不能更大力度的补充消耗的更快的体力呢?这种感觉非常奇妙,美的让林翰几乎都忘却了下巴上的疼痛。他甚至突发了一个奇思妙想:要是自己去参加马拉松比赛,凭借着飞芒的逆天能力,世界冠军岂不是唾手可得的事?不过不能肯定的是,飞芒或者也可能像蓄电池,它所带来的能量不知道会维系多久。
不说马拉松,就说眼下,林翰对自己还是信心满满的。因为飞芒欢快的在臂间跳动,毫无枯竭缩减的迹象,那么自己的动力就会源源不断的得到补充。如果地形不出意外,始终是这样一马平川的沙土地,即使林翰不停的来回跑弯路绕开曾勇捷踢出来的沙土,多跑一些冤枉路也无所谓。人力时有穷尽,曾勇捷终究是人,求生的欲望再强烈,但是他全部的体力极限就摆在那儿。让他蹦着高、撒着欢地跑,又能跑上多久呢?林翰尽可以乐呵呵地不徐不疾的追赶着他,跑到最后,就会像猫捉老鼠一样好玩。曾勇捷筋疲力尽,可是看到林翰还有体力能追,必然会发狠再一次激发自己的潜能,全力狂奔。以期在意志上占据制高点,击垮林翰可能早就已经“强弩之末”的体力。
待到曾勇捷浑身虚脱,产生幻象的时候,发现林翰还能追?!他还会再一次克服心理和生理的障碍,最后再狂奔一段。直到他累得彻底瘫倒在地,连一个小拇指想动一动的力量都没有。林翰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要杀要剐的,全凭心情来。想到这里,林翰差点乐出了声。曾勇捷啊曾勇捷,如果现在追赶你的是鹰钩男青须男之类的,或者你还有几分机会可以逃脱,毕竟大家都是人;可是老子今天才发现,有飞芒臂助,跑起来的时候我就是神!这下不怕你跑到西天佛祖那里呢,也要追到你吐血。
曾勇捷果然在体力上有些吃不消了,发现林翰绕着弯子跑还是不能被自己甩开,索性也停止了以脚掘土。这样体力就可以有节省,而林翰多跑了那么多的路,估计一会马上就会难以为继。他脚下不停,脑子里也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外交对策”。随手在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一边分批撇向路边,一边气喘吁吁的道:“死条子你犯不着这么玩命吧,一个月能赚几个钱?今天只要你放我一马,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他扔完这一沓,又扔一沓。这样连续扔了好几沓,口袋里终于空空如也,沿路几里地上,到处可见翻滚纷飞的一张张钞票。可是见到林翰始终不为所动,心中气恼,咬牙切齿道:“尼玛个傻逼死条子,你和钱有仇还是和我有仇?”林翰憋了半天,恶狠狠的回道:“老子不是条子!”
曾勇捷听了一怔,脚下的速度有些放缓,嚷道:“不是条子……不是条子你他妈这么追我做什么,这些钱你不想要啊?”林翰道:“想要!”曾勇捷喜道:“想要就去拣啊。”林翰又道:“等我回来时候拣。”这句话答的愣头愣脑,但是可差点把曾勇捷气吐血了。脑门子全是黑线,破口大骂道:“你个傻逼!油盐不进啊你!”脚下发力,加快了速度。
林翰破坏了曾勇捷的如意算盘,但是他发现自己打的算盘现在也要不如意。前面的绿草树木越来越多,几里地外,一座小型的不知生产什么东西的厂房屋顶和轮廓渐渐显现出来。曾勇捷的坚持得到了回报,他要逃脱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林翰心中焦急,可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速度就是得不到提高。而曾勇捷明显受过这方面的专业锻炼,奔跑中时常可以爆发一下。见到了有建筑物,他更加来劲,把速度又提升了一截,像脱了缰的“野狗”,疯狂地朝着那片小工厂区飞奔,竟然渐渐地拉开了和林翰的距离。
林翰落在后面,暗暗叫苦。这小子的体力当真要得,跑了这么许久,又能开口说话,又能漫天撒钱,最后还能冲刺一下。乖乖的,他还能坚持多久啊?咬紧牙关催动脚力,仍然不懈的跟着。殊不知,暗暗叫苦的还有曾勇捷。他的体力基本已经就要耗费尽了,现在只觉的口干舌燥,眼冒金星,腿上的肌肉来回牵动,随时有抽筋的可能。要不是看到这片建筑物的存在,全凭着一口气想坚持到目的地,说什么也顶不下去了。
林翰看得清晰,曾勇捷就要接近小厂区的围墙了,那层围墙并不高,寻常人也能翻得进去,当然也挡不住曾勇捷。而墙里面,密密麻麻的摆着上百垛石灰渣子压成四方形状的空心砖,里三层外三层的就像个迷宫。一旦这小子翻墙进了院里,都不用再跑的远,只在这些空心砖垛下和他玩捉迷藏,就够玩一阵子的了。心中很是气恼,明明是自己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这个破厂区的出现,打破了双方先前形成的局势。不但自己赖以发挥的超能力再派不上用场,而曾勇捷可就算是虎入山林,能成功抓捕他的机会基本也就丧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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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满肚子懊恼的都是自己的优势,优势。这小子滑不溜手,追也追不上;抓也抓不到,本来是指望着把他跑脱了力就好办了,现在看来也是心愿难遂。反复地想到“优势”这两个字,林翰眼前突然一亮,优势是一直摆在那里的,不多也不少,只是这急追猛辇的跑昏了脑壳,一时没想到怎么利用罢了。抬眼看到曾勇捷再有两步就会蹿到墙角下,形势危急也顾不得自己产生的想法成熟与否了,俯身在地下就拣起了两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把跑动速度略微放慢,单眼描线后,大力的朝着曾勇捷的背影就打了过去。
林翰想到的“优势”就是自己力大无穷的右臂。别的不敢说,这条胳膊所能产生的力量,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从最初的电子游艺厅,到后来的搬家提缸,再后来的拳震黑莽汉、单手破贼救下刘鸿旭等等事件,这条右臂无一不是发挥了极为不可思议的神力。那么多复杂的事都能干的来,扔几块石头应该不难吧?那么因为力量源不同,经他的手扔出的石头,威力也应该足够强大。
林翰想的没错,做的也不错。两块石头一前一后的甫一出手,就挟起了怪异的风声,呼啸着如同飞快的流星般砸向曾勇捷。不巧的是,失准了。曾勇捷看到围墙就在眼前,只需轻轻一纵身,轻而易举的就可翻过去。正要施展身手的时候,耳听得背后传来了“呼呼”的物体破空之声,心下诧异。那小子不是已经被自己落下的很远了吗,他能突然之间就赶的这么快,追到近前了?回头一看,只觉疾风扑面,眼前一花,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左耳边划过,光是带起的风锋都刮的面颊一疼,跟着“噗”的一声闷响,那东西直直的撞在了石灰渣压制成的空心砖围墙上,不但是直没进墙里,而且干脆就穿透了墙体,余势未衰,擦着地面又向前飞了好远,“叮”的又一声响,狠狠地砸在了远处一辆破旧小推车铸铁的把手上,激起的火星四下溅射,蹦蹦跳跳的滚落进了深沟里。
需要描述的是,其实后面跟着的一块石子也是擦着曾勇捷的小腿略过,然后穿墙而过扎进了草丛中。而他的注意力显然还是被上面的石子吸引了,就无暇顾及脚下。击中小推车的石子没了声息,两个人全部停止了动作,互相看着对方都是瞠目结舌的表情,呆在了当地。
曾勇捷吃惊是理所当然的,用那么大的石块撇出来还有这样势猛力沉的力道,这是谁干的?关键是,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么?吃惊之余,他还有一分余悸。见识到那块石子的威力,倘若刚才没有从耳边划过而是正中面门……一想到这里,本来哆嗦的双腿就开始转筋,险险一跤栽倒。阿弥陀佛啊,多亏距离够远,发出石块的人才失了准头,自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曾勇捷先入为主,因为看到林翰同样是差点惊掉眼球的表情,被石块的威力震撼住了。根本就没往他那想,以为动手的一定另有其人。对方一定来了强援,搞不好就是那两名便衣的其中一个。他没想到援兵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一出手又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一个穷追不舍的已经难缠的不可开交,现在又来这样一个好手,这条小命休矣。
林翰的惊诧,当然来源于低估了手头扔出去石头的力量。他实在没想到这样奋力一掷,飞行的石块可以演变出那样的效果。一时间难以接受。如果暗暗比较,这和先前电子游艺厅的时候那一拳,手劲似乎又大了不少。随后就和曾勇捷一样,也暗暗地有了一分余悸。要是按照石块的力道,没有打偏而是砸准了他的额头,那现在曾勇捷的下场就一定会是脑袋开花倒地而殁。没有任何的生还机会。如此一来,不管愿不愿意,或者将来怎么定性,自己杀了人这一事实就是千真万确的了,永远无法改变。
杀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想起鹰钩男痛下辣手,一秒钟就扭断了活人的脖子,半秒钟就开枪杀了邋遢教授,鲜血溅满了全身……林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把自己和杀人魔王联系起来,这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自己这只强悍绝伦的右手,险些就酿成了大祸。此时此刻,林翰彻底失去了刚才的那股子狠命劲,再也不想找曾勇捷“打还”给他了。
曾勇捷眼珠子又开始骨碌碌乱转,见到林翰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停的变幻着复杂的表情,有些吃不准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他暂时没有继续追过来的意思,而暗中出手的人也一直没有出现,眼前绝对是个逃跑的最佳良机。努力调整好呼吸,一步一步地倒退到墙边。他实在是怕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石块再次突然袭来,倍加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一草一木。望向林翰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猛的一个鹞子翻身,敏捷无比的翻过围墙。几个起落后,幽灵一般的闪入了砖墙垛,不见了踪影。
林翰再无上前追赶的心情,反倒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和险些错手杀人相比,他现在反而觉得自己是那个逃脱的人,轻松了好多。慢慢的踱到围墙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被石块击穿的洞痕,心情久久未能平息。暮的低头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块红色吊坠静静地躺在那里,全身泛起微弱的红光。捡起来一看,红绳一头的吊坠,原来是一颗浑圆的玛瑙球。这颗玛瑙球的个头不小,足有鸡蛋那么大,通体殷红,色彩炫的夺目。入手处油润通透,观之光华内敛、浓艳纯正。几乎不用拿到太阳下看,林翰就发现了这颗球体里密布了一道道数不清的细丝状纹理,扭曲多变,奇诡无方;折角突出,变幻瑰丽。好似会动的缠丝在鲜红的血液中摇曳游弋。
林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发现这里大概就是曾勇捷翻墙跳下的地方。这颗红玛瑙球极有可能是他不小心掉落的。也罢,死罪免了,活罪难饶。逃就逃了,遗漏了这颗看似很珍贵的宝石球,也算是他破财免灾。这颗宝石,被林翰老实不客气的揣进了口袋。四下张望,又起身踮脚看了看围墙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工厂看似早已经停工破产,到处石瓦狼藉。
最近的一垛墙砖旁边,有一座破败不堪的简易工棚。房顶的油毡被风揭开,露出了好几个大洞,光秃秃的椽木横架在房梁顶。而下面的脏兮兮的工棚内,摆放着一个狭长型的大石槽,里面盛满了不知是雨水还是原来的存水,上面漂浮着一层横七竖八的落叶。
林翰翻身进到了院里,走进工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开始脱掉上衣。一路狂追曾勇捷,吃了不少的沙尘,本来被邋遢教授的鲜血喷的满头满身的血渍在沙尘的包裹下变成了土黄色。林翰一刻钟也不想自己再这么腌臜下去了,发现了这石槽里有水,索性就要洗个干净。衬衫没有口袋,所以也不能装什么东西,林翰拎着衣服看了又看,一把扔在了地下。这件衬衫无论如何不能穿出去了,就是带到家都没必要,免得晦气。
林翰甩开膀子,也不顾石槽里的水多少有些浑浊,开始疯狂的擦洗。头上,身上,后背和手臂。不一会的功夫,池子里的水就都变成了土红色,而他自己总算也是勉强洗出个人模狗样来。不放心头发,林翰又用手捧了几捧水撩到头上,胡乱的用手揉搓。冷不防一只强有力的手搭在肩头,林翰心下大骇,条件反射一般飞芒贯臂,向着身后就猛挥出一拳。
来人轻巧的变拍为格挡,两个人的胳膊甫一接触,那人脸色变了一下。双肩向前使力,短暂的支援了一下格挡林翰的左臂,随后借力如鸿毛御风一般,接连向后飞快的倒退了好几步,最后一步脚下强硬的刹车,“喀嚓”一声踩断了一截小腿般粗细的圆木。
这一下硬碰硬,林翰的右臂略微有了点酸麻的感觉,但是转瞬即逝。这也是自他神力初成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第一次体会到出拳受阻。惊慌之下匆匆抹去脸上的浑水,定睛看去,却是火车上的青须男,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在远处看着自己。张口便问道:“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啊,车顶上的两个解决掉了吗?”这家伙和鹰钩男的身手,林翰已经豹窥一斑,知道二人是一流中的一流,顶级中的顶级,所以根本不怀疑他们解决不了剩余的毛贼。
青须男不答他的话,走近前来上下的打量着他,又盯着他的右臂多看了几眼,开口问道:“你学过功夫?”林翰整理着裤子拍打灰尘,说道:“没有。天生蛮力,大学时候练的铅球。”他知道刚才的一下接触,无意间用上了飞芒之力,青须男应该已经警觉起来了,便顺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以便混淆视听。
青须男呵呵轻笑起来,赞道:“你的成绩一定非常棒,呵呵。好大的力气。”声音里充满磁性,堂音纯正。又向他伸手右手道:“认识一下,我姓陶,陶海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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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迟疑的看向他,伸手握了一下,说道:“林翰。”想了想又道:“我得称呼您陶警官是吧?”陶海升脸上的笑意不减,点头道:“也可以。这一带人烟很少,我寻着你的足印一路就跟过来了。小白脸书生会功夫,你没有吃他的亏吧?人呢,跑掉了?”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进院墙之前,就已经再三观察过了,曾勇捷肯定逃的没影了,说这句话,不过是找个话茬。
林翰点头道:“我只练过铅球,没练过长跑。那小子跑起来像兔子,实在追不到了。”心想也只能这样说了,总不能把自己用石头打人那一段也如实讲了吧?陶海升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次由得他去吧。你没事就行。喏,你的挎包我给你拿来了。”说着就把林翰放在行李架上的挎包递了过来。
林翰没想到他想的这么周全,看了他一眼,接过挎包,顺手就在里面开始翻找,掏出了一件出差预备换洗的白色t恤。陶海升很真诚的看着他,笑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火车上的匪徒全都制服了,就是死的有点多……呵呵师兄开了杀戒,没办法。我想今天给你造成的惊吓肯定不小,但是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有胆识,敢于孤身追赶逃犯。”
林翰听了这话脸上有点红。拿着t恤并没有马上穿,说道:“开始追也不是因为有胆识……那小子给我那一下疼的火冒三丈。”陶海升仰头哈哈大笑,说道:“我还要郑重的感谢你,两次示警,不但救了我一次,广大的乘客安全也受到了保障,谢谢。”林翰摇头道:“谢就不必了,老天保佑这样的事我下次可别再遇到了。苦胆都要被吓破了,那些歹徒打扮成什么人都有,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啊?团伙?他们要干什么?”
陶海升微微一笑。
鹰钩男喊完八字真言,全车厢的旅客包括李斗、李升俩兄弟都一愣神的功夫,陶海升迅速果断的开了枪。师兄鹰钩男的喊话,他于瞬息之间就理解了意图。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无数次,虽然后来天各一方走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但是这份默契一直保留未曾生疏。这次和师兄几年来第一次结伴出行,就遇见了这么一件棘手的暴恐事件,实在也是出乎两个人的意料。陶海升由于工作原因,有点“久疏战阵”的感觉,身手感觉比之师兄鹰钩男,似乎荒废了不少。看到鹰钩男沉稳、果敢、狠辣甚至阴毒的以暴制暴,在错综复杂的战局中始终占得先机,牢牢的把握着主动,举手投足间的那份潇洒刚毅,风采果然不减当年,而且老而弥坚。心中温暖倍增,被师兄也带动的豪气勃发。
“十五为,十八务”是一句对劫持人质的歹徒方位判定的简短示意。出发角度可以理解成,并不是两个匪徒站立的位置,而是陶海升现在选择开枪的方位。车厢门上方,挂着一块长条形的牌匾,里面裱的五个大字是:为人民服务。鹰钩男从自己的角度再结合到陶海升站立的角度,瞬息之间精准的计算出,以圆盘时钟为例,三点钟的方向横穿过“为”字;六点钟的方向横穿过“务”字,就正是两个匪徒已经伸出来的脑袋。而阻挡在子弹和他们的脑袋之间的东西,无非就是两层薄薄的车厢三合木板。这样近的距离,子弹一点不会受阻偏离,必然会轻而易举的穿过木板,然后爆掉李氏兄弟的狗头。
鹰钩男面对他们猥琐的躲在人质后这种伎俩,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出死手,一枪接一枪的毫不犹豫的干掉蹲在地下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劫匪。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算准:如果不大开杀戒,任由局势发展下去,首先人质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李氏兄弟见到自己迟迟不敢开枪,就会认为他意志动摇了,投鼠忌器的难以抉择。那么就会穷凶极恶的变本加厉,那对被劫持的父女性命堪忧;其次陶海升就隐藏在两兄弟的身边,他们之间互相最多只差俩到三个身位,所有的旅客都看到了这一点。但是李氏兄弟显然不知道,他们的身边伏有这样一个奇兵。时间拖久了,即便旅客们不说话点醒,大部分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人,眼神之中也会不知不觉的泄露出秘密,叫李氏兄弟起疑。
退一万步说,陶海升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地下的几名已经投降的歹徒中,不排除会有人能轻而易举的用眼神或者别的方式给他们的同伙报警。只要陶海升一旦暴露,叫两名歹徒意识到身边有埋伏,马上就会采取行动后退或者隐蔽。再想救出人质的话,就会非常困难了,最好的时机已经贻误殆尽。
鹰钩男权衡利弊,果断地大开杀戒。看似是在强硬的和两兄弟叫板,实则另有深意。爆头,死人,这样刺激的场面瞬间就会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可以叫匪徒们的意志一点一点崩溃,露出马脚。没有机会或者闲暇去报警。果不其然,在即将要杀到第三名的时候,那个人哭嚎的惊天动地,恐惧占据了心头。他那时最关心的首先是自己的生死,哪里还有闲情再去提醒示警?
人们在血腥的场景中才缓得一口气的时候,又听到了“十五为,十八务”这句话,有鉴于鹰钩男惊世骇俗的行径,马上又陷入了短暂的关注思考中。陶海升和别人不一样,他就不需要再考虑了。时机稍纵即逝,师兄的计算一向精准,自己的任务只是按提示开枪就万事大吉了。
李氏兄弟的尸身横倒在过道门口下,全部都是头部中枪。由于神经还没死透,他们的手脚还在轻微的抽搐,十一号车厢的旅客全部看的面如土色。一些人甚至开始狂呕,吐的一塌糊涂。陶海升跳下座椅,在看到中年父亲紧紧得拥抱住自己的女儿的时候,还是摇头苦笑了一下。因为父亲可能过于激动,还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受了伤,他的左耳垂,还是被子弹擦掉了一小块肉,鲜血流个不止。这就是差距,陶海升深知师兄报的方位角度都没有任何瑕疵,是自己开第一枪的时候,溅起的一块木屑扎进了手背里……于是在第二颗子弹出膛的瞬间,右手出现了一下极其极其微小的抖动。
陶海升几乎马上就忆起了当初师兄的话:“我们的动作,要保持百分之一万的标准和规范。在战场上,失之毫厘就会差之千里。错综复杂的环境下,容不得我们犯哪怕是一丁点的错误。”此为典训啊!
鹰钩男仰躺在行李架上,一动不动,枪口依然对着地下的几名歹徒,低声喝道:“阿升,可以了。你负责联系当地公安和医疗部门。所有车厢人员,在公安没到达之前,全部留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乱动。”他这一句话其实未必喊的多么的霸气侧漏神威凛凛,但是所有的人刚才见识到了这位瘟神的手段,那就是最好的警戒,谁都没有任何疑义,乖乖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破旧的厂房内,陶海升简短的把情况和林翰说了一遍。
陶海升又道:“你不要怪师兄手辣。这些人,全部都是死有余辜的极端分子。我在国家的特殊部门工作,当然现在还不能和你言明具体是哪里。最近就接到线报,辽西地区突然窜入了一批暴恐份子,要实施一次大的恐怖活动。而这批人的身份,是来自回僵的一个最大的反动组织。这个组织的名字……算了,名字我也暂时不能和你说,总之这个组织非常隐秘,所从事的就是专门制造各种暴恐事件,严重的威胁广大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亡命勾当。”
林翰问道:“回僵?现在电视新闻报道的好几起暴恐事件都是出自那里,这些人就是从那面过来的?可是我看他们都是汉人面孔啊,就是逃跑的那个……小白脸子还多少有点那里人长相的味道……”陶海升笑道:“马前卒,小喽啰而已。这些人是为了钱被收买的亡命徒,和回僵本部那个组织里的精英们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我想,这个神秘组织的精英一定还有很多,而他们也不会轻易在内地露面的。你说你也看新闻了,国家现在对暴恐份子的态度很明确,绝不姑息,杀无赦!没有一丝一毫的斡旋余地!这是国家的章程和决策,我们必须要执行到底!对于这些人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仁义礼法可讲,他们的灵魂和信仰都已经被罪恶占据了,所以师兄今天这样下手不留情,我想是正确的,也就没有劝阻。”
林翰想起了一件事,又问道:“你们两个在车站的大厅,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行踪了?”陶海升点头道:“差不多吧。我们俩过来后不久,就掌握了这伙人的动向,一直在伺机跟踪。车站候车的时候,我们认定这些人要有大行动了,但是没想到他们胆大包天,要劫持运行中的旅客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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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确认了陶海升虽然撒了谎,说自己不是警察。但是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一定是国家某关键部门的人员,弄不好还是个特工之类的。以此类推,鹰钩男应该和他隶属一个系统或者领域,看来他们的身份真的是不能乱说的。而干的活,也一定会比普通警察干的活更加高端繁复。一句话,他们俩是警察之上的警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和秘密行动。
林翰既不是从警专家,也不是军事迷。认为知道这些也就够了,他没有兴趣或者说是闲心再进一步去打探人家的秘密。连米国特工都涉及到了,陶海升是什么身份,干的什么活就不必再多想了,总之这应该是已经上升到绝密的有关国家安全的高度了,小屁民是不能有知情权的,老老实实的去做自己的调研,挖树坑栽树去吧。
林翰还想再问一下鹰钩男叫什么名字,不过想一想问了陶海升也不会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跟在他的后面大步行进。才走得几步觉得不对,问道:“陶警官,这片地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说前面有市镇,你是怎么知道的?”陶海升笑道:“这个不用瞒你,可以正面回答。我最近已经来回步行、驾车包括从空中俯览,在这片方圆几百公里内走了四遍。卫星照片和军事地图也翻阅了无数遍,再有我不知道的地方,那才奇怪了呢。”
林翰就再不做声。陶海升下如此大的气力熟悉方圆百里的地形,所谋一定甚巨,不足为外人道罢了。那自己也就多余再问,闷头行路吧。果然再走不到一刻钟,前面柳树成荫,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时值中午时分,街上人来人往的还很热闹。林翰注意到下水沟上的石墙边,醒目的界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石佛镇。这名字还是很熟悉的,快递单上时常看到,石佛镇应该隶属巢平的一个行政区,看来从抚云向西,现在又绕进了巢平辖区。
市镇中心,有几家大型的商铺,商家搭起了遮凉的黑网布棚,电子喇叭里不时传来叫卖东西的广告。这几个大型的布棚边上,就接连停着好几辆挂着出租牌子的的士。午饭过后的活计并不太好,这些出租车车门大开,几名司机都在车下,围拢在一起正在打牌。
陶海升停下了脚步,回头道:“林兄弟,有车了。你打车要司机走高速公路吧,虽然距离有点偏远,车费高些,但是一路坦途,会比你在国道上颠簸早到家。呵呵,说点私人感情的话,我很高兴认识你。咱们就此别过了,再见。”说着拍了拍林翰的肩膀,温和地笑了笑,转身便走。没有做一丝一毫的停留,也没有再转过一次头来。
林翰望着他挺拔彪悍的背影,有些惆怅。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陶海升就匆匆而去,继续着他自己未完成的秘密任务了。看来茫茫人海,两个人相识自有缘深缘浅,强求不来。
马路上恰巧经过一辆拉家具的卡车,上面横摆着一个巨大的衣柜,四个角垫起厚厚的黑嘈布,被尼龙绳五花大绑的结结实实。衣柜中间的大镜面光可鉴人,一闪而过的空当,林翰看到了自己显现在镜子中的“光辉形象”:虽然换了一件t恤上衣,但是依然蓬头垢面,尤其是头发上的血渍干脆就没洗干净,像一簇簇的倒立着暗红色的马鬃毛,十足的“新新人类”小青年标准打扮;皱皱巴巴的浅米黄色的裤子已经快变成黑裤子了,上面附着了好些杂乱的柴草棍和星星点点已经干涸了的黑灰色血渍块。
这样不行。这个模样回到家,俞之敏一定会吓个好歹的。儿子这是出差回来的还是难民营回来的?林翰要是把火车上的事情再据实相告,她会更加的担惊受怕,心惊胆战。既然自己没有什么闪失,那就不如不说。再弄个齐整点的形象回去,装作是正常到家,岂不是好?
林翰打定主意,四下张望,钻进了一家理发店。这家店的生意很好,理发烫发的还有焗油的人坐满了一排,伙计和大工忙的不亦乐乎。门口一位岁数很小的小伙子,大概也就才二十出头,正在和一个年岁与他相仿的小姑娘嬉皮笑脸的逗闹着,见到林翰进屋,紧着站起来先整一句欢迎辞:“欢迎光临……”最后的一个字声音变小,几不可闻。林翰这一身打扮把他惊呆住了,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有点磕巴道:“这位大哥……您是理发还是……”说着又详细的打量他全身上下,眼神像是遇见了怪物一样诧异。
林翰也懒得理他了,指了指头发说道:“先洗,如果洗不掉就染。总之全部弄成黑色就对了;最后再剪,嗯剪短点吧,夏季到了太热。”说着自顾自走向洗头椅。那小伙子愣了下神,屁颠屁颠的跟过来道:“大哥,洗倒好办,我就能干的了,至于染和剪,您看到了,今天店里客人多啊,未必能很快轮的上您。”
林翰动作不停,已经躺倒在洗头椅上,说道:“那你就给我仔细的洗。如果经过你这关就洗的乌黑铮亮了,我就不染也不剪了。工钱我付你双份的。”这小伙子无非就是个打短跑堂的,简易的洗头之类的活就都归他,说起技术活恐怕他就不能胜任了。这样的小杂役每个理发店都不缺少,老板其实是正好缺这么个清道夫角色,脏活累活能多干点。捎带着还能学到些手艺,每个月多少的发些生活费,大家彼此需要,倒也互相乐得和谐共处。
这小伙子一听“双份工钱”眼珠子放光来了劲,一边调整水温,一边问道:“大哥,您不就是想把头发洗成黑色的吗?我得先问一句,您原来的就是黑色的吗,没有染过吧?”林翰闭目答道:“没有,今天弄脏了,你给好好洗洗吧。”小伙就乐了,吹嘘道:“好嘞。只要您是脏成这样的,不是染的就行。我保证有办法叫您的头发啊,恢复到本来的……”话还没说完,摆弄着头发的手就停下了,迟疑的问道:“大哥,您头发上染的这是啥……啥东西啊?”他看见林翰的头发一遇热水,瞬间流出了红红的浑水,怎么看怎么像血啊,心里就有点发毛。
林翰皱起眉来,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如实告诉他是人血,别说这小伙,整个店里的人都得被吓得够呛。一个人究竟干了什么,才能把头发用人血染了个遍啊?如果这些人再往深里想,自己的身份就会成问题,搞不好就得招来大麻烦。一脑袋的血,不是自己受伤的话,那就是别人的血,会不会是杀人狂魔啊?脑子里来回的想了几遍,胡诌道:“早晨去二舅爷家看杀猪,站的太近了。那猪挣扎的好不欢实,杀猪匠一刀捅歪了,喷出来的血弄了一头一身。你看衣服才换过一件新的,可惜头发不能换啊,只能上你这来洗了。”
这个解释勉强算是能过关,那小伙听完虽然将信将疑,但是手头还是又动了起来,也不再问这问那的了。嘴里自己嘀咕:“杀猪……捅歪了?”好像正在心里反复的论证,这个观点是不是行得通。林翰的头发油脂性比较大,一遇热水,再加上洗发剂,干透的血渍开始哗哗的向下流,十分见效。小伙倒不算吹牛,洗得一手好头,翻来覆去的给林翰抓挠头皮,又卷搓发梢。甚至连耳窝、耳背儿、鬓角和下颚都仔细的擦拭到。最后又不惜血本的来回打了三遍洗发液,然后用温水开始投干净。和林翰表功:“这可是韩国进口的洗发水,大哥您瞧好吧,一会给您擦净吹干,头发就会黑的发亮了。”
林翰被他弄的很是舒服,呵呵笑道:“真有你的小兄弟。工钱双份,我说话算话。”“好嘞!”小伙得了许诺,干的更来劲了。几分钟以后,林翰坐在镜子前凑近端详,果然是旧貌换新颜,自己的头发和脸盘尽数回复如昔。这下心里压力小了许多,感觉很是舒畅。吹着口哨用木梳简单的理了理发型,掏钱算账。
小伙接过他给的五十元钱,嘻嘻笑道:“大哥,洗头像您这么个洗法,又费工又费料的,一次怎么也得算十块钱。”林翰笑道:“你找我三十,不还价。”小伙面露喜色,紧着在口袋里找钱。林翰接过找来的三十元钱,又问道:“镇上有没有卖裤子的地儿?”
小伙忙不迭的点头,指着身边的小姑娘道:“她的店就卖裤子,而且就在隔壁,大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说着推了一把还在玩手机的小姑娘。催促道:“大哥要光顾你店里的生意,还玩个毛,快带大哥过去看看。”那小姑娘乐呵呵的装起了手机,起身道:“大哥您要买裤子啊?那来我家就来对了,走,我带您去看看,款式多质量好,我给您打八折。”声音清脆,当前带路出门。林翰拎起挎包,回头又问那小伙:“还得打听个地儿,澡堂子有吧?在哪里?”
十多分钟后,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衫,一脸清爽的林翰出现在了“大力洗浴”店门前。低头看看自己的行套,还行。就是皮鞋太脏了,全是泥和土,完全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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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不大,五脏俱全。大力洗浴的门脸旁边,刚好就有一家“鞋吧”。林翰没有先进洗浴,而是钻进了鞋吧。和擦鞋的大婶聊了十分钟的天,脚面上的皮鞋已经被大婶打理的黑的发亮,光可鉴人。林翰算账的时候,索性又多买了一双棉袜和一副亚麻鞋垫,既然要干净嘛,那就干净个彻底。
现在就剩下洗澡了,无论如何得把邋遢教授的“晦气”彻彻底底的洗掉。林翰迫不及待的买票进门,脱衣锁柜,光着身子才要进里面的洗浴间,听到已经锁好的衣柜里传来了手机的铃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锁拿出电话,一看是姬小婷的打来的。
林翰清了清嗓子,又捋顺了下思路,这才接通。他还不想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告诉姬小婷,平白无故的会叫她也多了牵挂。姬小婷的声音依然柔美:“林翰,你在哪里了?吃过午饭了吗?”林翰从早上开始,在列车上经历了一上午的腥风血雨,领略到了平生诸多个“第一次”的见识感受,整个人现在还不曾彻底走出亢奋浮躁。但是听到姬小婷和风细雨的一句寻常问候,不知怎的,心间像是淌进了一条清凉的涓涓细流,瞬间变的宁静安详。轻轻答道:“我在石佛镇,正要向末阳市进发。午饭嘛……午饭早吃过了,刚想要洗个澡。你在哪里?今天上班了么?”姬小婷就笑道:“我的脚也好了,不上班还能去哪里啊,在单位呢。现在是午休时间,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干吗。”
自“魔爪”事件以后,林翰常常自责,不可再轻易地和姬小婷乱开玩笑。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哪里都好,就是面皮太薄。好不容易才和她之间开了一朵小小的“友情”之花,得加倍关爱呵护,想办法叫这朵花长的茁壮丰满,下一步才会结出爱情的种子来。呵呵笑道:“我已经跑完了谷阳和抚云两个市了,工作完成的很圆满。”有关徐文瑞、桑红这段插曲,他也隐瞒着不打算说出来。
姬小婷就很调皮的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你的行踪逃不出我的掌控。我还知道,孙子琪孙总要带你去吉山省,是不是啊?”林翰就叹了口气,道:“你给你姐姐打过电话了吧?”姬小婷说道:“这回你猜错喽。是大哥把电话打给我的。孙子琪和大哥十几年的交情,你说这点事还能瞒得住我么?”
林翰诧异道:“姬部长?他怎么突然有闲心和你说起我的事?”姬小婷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别管那么多…大哥找我是因为别的事,顺便提起你的。下周五是大哥的生日,他找我商量该怎么过,还耍赖问我要生日礼物…你说他讨厌不讨厌!”林翰一听便有些好笑,姬小峰堂堂欧琳克公司高管,又是大哥的身份,和妹妹闹起来却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过个生日居然主动要生日礼物,亏他做得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姬小峰真情流露的表现。别人和下属说不定有好多人不用他索要,早就会预备好了生日礼物要送给他;而他最最在意的,却是妹妹会给他什么礼物。言行之中,浓浓地兄妹之间的亲情厚意显露无遗。哈哈笑道:“姬部长真是个妙人,有意思,有意思。”姬小婷便佯怒道:“你还笑!就知道你们同门师兄弟,都没安着好心。我和他已经说好了,周五的生日宴会,你也要去参加。”
林翰就一怔,有些发懵。连忙说道:“这个……怕是不妥。姬部长的生日那是家事,家事自然要摆家宴,到时候他的亲朋好友都会出席,姬……姬总也会参加的,我一个小职员……我还是别去了吧。”姬小婷提高了点声音道:“喏你也说了,这是家宴是吧?家宴上有什么部长、老总和职员之分的么?谁家的家宴吃饭时候,还互相的叫着‘领导’、‘老总’这样的称呼?你别不好意思,当做是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吧。”
林翰心底里还是想推诿,斟酌道:“到时候看看吧,孙总我们不知道在吉山省会耽搁几天……”姬小婷打断道:“孙总和我哥哥说过了,你们最多逗留到下周三就肯定能回,他还要亲自出席给大哥祝寿呢,你别想瞎找借口,总之这个生日宴会,你必须得来。”
林翰了解姬小婷外柔内刚,但是可不是事事都有强硬的态度。她多数的时候还是非常好说话的,也很少拿什么主见,很随性。可是这回这个态度,就有点叫林翰摸不着头脑了。一定要去?没有商量?不容置疑?这么高调的表态,看来一定有问题了。试探着问道:“小……小婷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姬小婷的声音就冷了下来,问道:“怎么又变成妹子了?昨晚哪个大酒鬼‘小婷、小婷’的叫的那么起劲?总之我算是约你了,爱来不来你随便吧。”一下便挂了电话。林翰看着电话,这叫一个憋屈啊。女人心,海底针啊。小婷和小婷妹子的区别很大吗?一个称呼而已就生气啊?等一等……或者似乎好像可能也许是有那么点不同。
林翰心里悻悻,大美女生真气,后果很严重。那么到底要不要答应姬小婷去参加他哥哥的生日宴会呢?等等吧,回到巢平亲自去登门负荆请罪,然后视情况再定。把电话扔进衣柜箱,只听“啪”的一声,手机后壳似乎和什么东西接触发出了声响,伸手进去一摸,原来是曾勇捷遗失的那颗玛瑙球,被自己装在了裤子的口袋里。这个东西看着很是高档值钱的样子,等到和孙总汇合的时候,得叫他鉴定一下。自己与玉石无缘,这东西不如就送给孙总收藏吧,也好报答他对自己的一番厚爱和赏识。
林翰又想,这玩意用水泡一泡能什么样?顺手把红绳吊在手上,攥着红球就进了浴池。在池子里一顿折腾,这颗玛瑙球被水浸了泡,泡了浸。左看右看也没发生什么变化,颜色依然玫红的刺眼。林翰无心再鼓捣下去,进到桑拿房舒舒服服蒸了半小时,然后就开始搓澡洗头打沐浴。回到衣柜前的时候,便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神清气爽的感觉。
看看时间差不多下午两点多了,是时候该上路了。匆匆的穿好衣服,换上皮鞋便要离去。一摸口袋,发现香烟没有了。便打开挎包翻找,记得昨天多买了一盒扔进去以备不时之需的。这一翻开挎包,林翰的手在里面猛的就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惊的呆在当地。
挎包里除了充电器、备用电池,一些产品资料和一件白衬衫以外,现在突然多出了厚厚的一大沓花红的百元大钞,几乎是鼓鼓囊囊的充斥了整个包里的空间。而这些钱,怎么看怎么像先前陶海升离去之前要塞给自己的那些。林翰心头惊悚,猛的抬头四下观望,却不见周围有什么异常,哪里有什么陶海升的影子?
这是怎么个情况?太过匪夷所思了吧。明明拒绝了陶海升的馈赠,也亲眼看见他把钱收起,怎么转眼间这些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陶海升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手脚?林翰警惕的又看了下四周,快速的拉好挎包的拉链,走出浴池外。
林翰没有急于打车,在附近的超市买到了一盒烟,叼起烟嘴去裤袋中掏打火机,触手摸到了一张软软的纸张,拿出来一看,却是一封褶皱了的便笺。打开一看,是一手蝇头小楷,字迹苍劲有力:林翰吾弟,洗去风尘虽易,洗去心中的浮华却难。不义之财,犬豕不顾。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绝交书。然于我已是身外之物。弟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却堪重梁。还望弟纳此诸孔方疏之,为盼。祝弟归途一帆风顺。兄海升上。
这封陶海升的留言,林翰看的胸中起伏。此人拳脚功夫了得,万夫莫当。不想文采却也斐然。他留言中把不义之财贬的一文不值,却又清高的说就是这些能随便花的不义之财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了,与之“绝交”了,能与他相随的“只有笔墨无庸俗相”,把金钱喻为散发着铜臭的“孔方兄”。所以才交给自己这个正需要花钱疏财的“同学少年”,做些正途。
林翰心下感慨,陶海升如此心胸,文能安邦武则定国,确是自己平生少见的人中龙凤。先前对他,还真的小觑了。可惜他的身份神秘难明,工作性质又是高端机密,不能好好的结交一下,可算得上是一个遗憾了。怅然若失的翻看着这封留言,林翰小心的折叠起来想保存好。不想在对折的时候,暮的发现纸张背后,留着一小串阿拉伯数字,仔细观察分析下,却是一个来自首都的固话座机号。林翰会心的展颜微笑,如获至宝。有这一串小小的数字相连,看来和陶海升的缘分还没有尽。
还没有走到出租车前面,电话又叫了起来。林翰拿出来一看,是母亲俞之敏的手机号码,连忙接通喊了一声:“妈!”正要和母亲通报自己今晚到家的喜讯,却听到俞之敏在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不安:“小翰,你在哪里了?能不能回来家里一趟啊,你弟弟……你弟弟他……”林翰的心不由得往下沉,急道:“林飞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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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之敏努力的调整着急促的呼吸,说道:“你弟弟一早出门上班去到现在没回家,刚才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他把同车间的计量员打成了重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这可怎么办啊,这孩子出手不知道轻重,怎么能把人打成重伤的呢?”林翰的头“嗡”的一声响,这个不省心的林飞,该死的林飞!
以前这个弟弟最多也就是和几个工友小混混一起吃吃喝喝,不务正业;后来学会了赌博,每个月的工资不但不交到家里,有时候还反过来要朝母亲索要一些零花钱。现在更加过分了,还学会了打架,把人打成了重伤?!这个挨千刀的小兔崽子,老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这么大,而他就是这样回报慈母的吗?林翰越想越气,恨的咬牙切齿。但是在电话里不敢稍有表露,劝慰母亲到:“妈,您先别着急。我和您说,刚好我现在就要坐上回咱们建琢的车,晚上就到家。林飞您也不用急着救他,在派出所多呆一会也没什么大碍。一切等我回去再说。”俞之敏叹道:“我托了人找过关系了,本来可以先放人的。可是这次人家说,被打的那个计量员是咱们县委副书记的亲外甥,现在人家家属不依不饶的非要法办,这下麻烦可大了……”
林翰一听这话,又是一个头两个大。县委副书记,这样的官如果放到省里,确实不值一哂;但是在建琢县这个山头,就不一样了。那绝对是一个实力派,跺一跺脚半个县城都能颤一颤的角色。县委副书记,是县委常委里仅次于甚至和县长平起平坐的人物,协助县委书记分管信访、党务、组织、宣传以及意识形态等多项重要领域,同时协调公检法司四大行政执法部门。一般熬到这个位置上的,往往都是在县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势力深远,位高权重的主儿。
林飞吃了熊心豹子胆,打谁不好,偏偏把县委副书记的外甥给打了,而且还是重伤?林翰额头的汗涔涔而下,沉声问道:“妈,被打的人说是重伤,你了解到这个重伤到底重到什么程度?”俞之敏道:“问过了,谁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受害者现在口齿不清,意识不明,无法独立行走或站立……”这下严重了!林翰觉得头有点晕。那得是打到什么部位,下多重的手,能弄到这地步?这不是把人打傻、打成痴呆了吗?真要是被打到这样的严重程度,别说林翰回去,天王老子去了也难以保住林飞周全……
“妈您别着急,”林翰举着电话一屁股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问道:“那个县委副书记,叫什么名字?”他离家两年,原来又很少问家乡的政事,对于县里的官员一点都不了解。出租车司机小跑着跟了过来,恭谨的问道:“这位兄弟,要打车去哪里?”林翰摆手制止住他,示意自己先听电话。俞之敏道:“是谢书记,谢鹤鸣书记。”林翰道:“我知道了,您等我回去,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给我。”匆匆的挂了电话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我要去末阳的建琢县,赶时间,快点走!”
那司机看不出林翰着急,商量道:“兄弟你这趟活可不近,我得开出去几百公里。不如你多少等一会,我再喊喊,看看捎几个人,把油钱弄出来。”林翰强忍怒气,问道:“我一个人到建琢,你要多少钱?”司机道:“二百六十公里走便道;要是上高速就是三百公里,最少你也得给我八百块。”
林翰皱眉问道:“那你打算捎几个人,每人又要收多少?”司机看出了门道,问道:“兄弟你肯出到多少?”林翰一言不发,拿出钱包,查好一千五百元钱递给司机:“你不要罗里吧嗦的,痛快开车拉我回去,快点!”司机接过钱仔细地查了一遍,看过来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磨蹭着不说话。林翰咬了咬嘴唇,又取出伍佰元撇在座椅上,喝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别要蹬鼻子上脸!”那司机这回马上露出媚笑,动作麻利的收起了座椅上的钱,一骨碌钻进了驾驶室说道:“兄弟消消气啊消消气,咱们听你的,现在就开车。”挂档加油,出租车飞快的驶了出去。
傍晚十分,林翰急急忙忙的出现在家门口,和俞之敏母子相见的喜悦,被林飞惹的祸事冲淡的分毫全无。林翰劈头就问:“妈,林飞还在派出所吗?”俞之敏点头道:“在的,我刚才去过了,可是派出所不许我见,说是嫌疑人涉嫌重伤害,现在不允许家人见面。”林翰点头道:“法律上的事咱们得慎重,我现在就去先找律师。”俞之敏劝道:“可是这么晚了,哪家的律师现在还上班的啊?”林翰停下了脚步,忖道:“可是不能看着小飞一直被关着啊,现在关键是我要见到他的人,当面问清他到底把人打成什么样,谁又是先动的手?我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辞。”俞之敏想了半天道:“走,咱们俩再去一趟,看看能有机会见到小飞不。”林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外。
关押林飞的派出所叫红山区派出所,离林翰的家不是很远。建琢消费不高,打车一路坐倒这里,不过就是区区的五元钱。虽然下班的时间已过,但是所里灯火通明,进出的民警不断,显然一天的工作都还没有彻底结束。
这种部门林翰实在是两眼一抹黑,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该怎么能找到林飞,向谁打听都不知道。正踌躇难决之间,林翰看到从所里走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民警,有说有笑的奔向车棚,看来是下班了。左首的那个五大三粗,一脸憨憨的笑容,像极了记忆里的一个人。曹弘!没错,是自己的中学同学曹弘。
林翰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虽然中学毕业以后他就转走去到了末阳的高中就读,很少再和家里的同学玩伴见面,但是这个曹弘还是一见面马上就想起来了。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曹弘别看长的壮,脾气却是最最老实的一个,轻易没和哪个同学翻过脸,好多人还曾经取笑他说,长了这么个傻大黑粗的身形,却配了一副姑娘脾气,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瞎了这身板了。没想到好些年不见,这小子混进了公安队伍里,成了一名警察。这个意外的偶遇像是在漫天黑暗中发现了一丝星光,林翰急走几步来到车棚前,试探着问道:“是曹警官吗?”
这名壮实的民警正是曹弘,听见有人喊‘曹警官’,一时没明白过味来,打量着眼前说话的青年,长脸浓眉,高挺的鼻梁,眼里饱含着一份焦虑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问道:“你是在叫我吗?”林翰一拍大腿道:“这就对了,曹弘?”曹弘听他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就很诧异的更加仔细的观察,眼睛上下转动,好像在努力的检索着自己的记忆,终于像想到了一点眉目似的,说道:“你是……你是林……”林翰喜道:“没错,是林翰!哈哈,老同学,难为你还能认得出我来。”曹弘就裂开了嘴呵呵笑起来,说道:“想不到是你啊,真有点不敢认。咱们不见的时间太久了。”他身边的同伴见状,小声着告辞,先行走了。
林翰和曹弘热情的握了握手,一拍他的肩头道:“一晃快有十个年头了吧,你看看你,体格还是这么壮,真叫人羡慕。”曹弘嘿嘿傻笑,挠头道:“可惜就是脾气还转不过来,我妈说我这样下去,以后找媳妇非得叫人家把我降的老老实实的,她可不答应。后来给我报了警校,说要我当警察。当了警察以后,天天办案和坏人打交道,时间一长自然就有爷们脾气了。”这话说的把林翰母子俩逗的一笑。曹弘看得出林翰笑容极短,转瞬就又皱起了眉毛,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听家里的好多同学说,你在省城念的大学,毕业就一直没回来。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林翰点了点头,说道:“说实话,我是来派出所办事的。遇见你还真的是偶然,都不知道你就在这里上班。不过也多亏遇见了你,咱们同学情谊一会再叙,我遇见大麻烦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一下。”说着就把林飞的事情和曹弘说了个大概,俞之敏从旁补充,一会工夫基本就阐述清了。
曹弘摘掉了警帽,理了理头发,说道:“有这事?这样吧,这位是阿姨吧?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等着,我这就给你们问问情况。”林翰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曹弘,太谢谢你了。看来要给你添麻烦了。”曹弘当先带路,笑道:“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咱们老同学多年不见,这点事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打听明白了。”三个人一起进到了曹弘的办公室。
曹弘的办公室是个大房间,总共摆放着七八个办公桌,看来好多人是挤在一起办公的。现在下班已经没人了,曹弘打开了电灯,说道:“这事你们肯定很着急,我就不和你多聊了,你们随便坐,随便坐。我这就去问问,等我啊。”林翰又客气了一句,曹弘随后就扭头出去了。
林翰看了看俞之敏,谁都没有再多说话,母子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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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哲京一骨碌翻身坐起,指着林翰喝道:“姓林的,怎么滴,你们打人不说,还要追到医院逞凶啊?我被打成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轮得到你指三道四的啊?我现在浑身没劲,下不得床走不得路。一躺下就天旋地转的,和鼻梁受伤那个诊断书能一样吗?”
“就是!”谢玉莲双手叉起了腰,忿忿的道:“医生都说了,很多鼻子受到的伤害,往往都会引起病人头部的不适。严重的就是颅内受损!我儿子明天还要去检查,搞不好他的脑子就是被你弟弟打坏了,等着吧,和你们这帐没完!”
林翰一个照面间,已经知悉了一切。谢玉莲母子,就是在装蒜。事实上来讲,于哲京的伤势就是极为微小的鼻梁软组织小伤。而他脑中的一条信息被林翰窥探了来:他想要把林飞从厂子里挤走,不想林飞继续在车间干活。
林翰也就明白了于哲京的真正意思,吹嘘着什么要告林飞重伤害之类的都是噱头,其实是想把事情闹大,把性质搞恶劣,好叫厂办顺理成章的把林飞除名。那么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林飞好好的在厂子车间里干活,又碍着他什么事了?
林飞高中毕业以后,俞之敏托关系找人就给他安排到了建琢县螺纹刃具厂上班,从学徒开始一直干到现在。他本人别的都好说,唯独就是对于学习文化知识十分排斥,甚至到了快要有“恐学症”的地步,一看见书本掉头就跑,说什么也不想多看上一眼。日子一久,这种厌学的习惯越来越严重,高中后期基本就天天的连学校都不去了。俞之敏管教无果只有仰天叹息,各人有各人的际缘,林飞不同于他的哥哥,天生就不是学习那块料,再强逼也是枉然。
所以勉强等他混到了毕业,就给他找了这份工作进厂干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俞之敏唯有盼望他不要惹是生非,好好的过日子就行。自己现在能走能动,在他身边照顾约束着,眼前的十年八年还没什么问题。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是福。日后等林飞年龄大了,娶了媳妇定了脾性,自然就一点一点明白事理,也会好好的过活了。
林翰还是了解弟弟的。林飞只是性子犟,人却没有坏心眼。喝酒打牌,有一颗贪玩的心或者是少年人成长过程中的一种经历。可是坑蒙拐骗、打架斗殴这些事林飞却从来不做。于哲京怎么就和他结仇结到非要把人开除工厂,让他丢了饭碗而甘休?这里的问题,必须要搞明白。
林翰还是不动气,只淡淡说道:“如果于公子的不适感这么强烈,我看一定是有了大病。大病可是不能耽搁的啊,还等到什么明天早上啊,不如现在我就陪着你开始一项一项的检查吧,从脑ct到磁共振,血常规尿常规,心跳血压耳鼻喉,胸透加心电图,实在不行咱们再来个肠镜胃镜加造影……甚至找权威专家给您会诊也可以,所有的费用全部都是我出,你们看怎么样?”
于哲京和谢玉莲听完就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林翰到现在还是不想撕破脸,并且认准了豁出去花钱检查。因为他的伤就在那放着呢,可劲的做全身检查后也不会查出什么毛病,这样一来等到医院全方位的检查结果一出来,林翰可就算是先占得大部分理了----你说哪里哪里难受,不要紧,哪里难受咱们查哪里。全部详细的检查,花钱我也认掏。可是结果呢?结果是查不出你有别的毛病,那你还好意思赖在这里不走?逼着于哲京无计可施。
谢玉莲终究是个鲁钝的愚妇,一句话就漏了底:“今天我儿子已经很累了,我们就喜欢明天再查,怎么滴吧?”说着还站前了一步,蛮横跋扈的样子呼之欲出。林翰呵呵笑道:“阿姨,您这句话我就不好理解了……您儿子都有了这么‘重’的病了,你认为带他做检查还要看他累不累?……我想马上找个医生来,把情况和医生说一说吧,毕竟人家是权威,也是最有发言权的,看看他怎么说,您儿子现在的症状到底是需要马上全面检查还是因为累可以歇一歇。”
“姓林的!”于哲京的脸被气的变了色,一把就推翻了林翰摆在桌边的水果和鲜花蓝,哆嗦着叫道:“我知道你是大学生,还在省城工作。可是明白告诉你,那没什么了不起,屁用都没有!你也少拿你文绉绉那一套来唬我们!今儿我就实话和你说,小爷我医院就是不出,检查也就是不做,还偏偏就浑身难受,你能怎么滴我吧?我大舅可是谢鹤鸣谢书记,你要是不知道就自己去打听打听。随便爱哪里告哪里告去……”
典型的又一个“我爸是李刚”啊。这样没文化没知识没素质的人,甚至还不如李刚的儿子。就是这样可怕,从骨子里透着那种最最肮脏的痞性,顽劣且遭人恨。于哲京不但直承自己就是在“没病装病”,耍出了无赖手段,还自报家门,抬出了当副书记的舅舅显摆,简直就是愚蠢到了家。
“谢书记?”林翰若有所思,自顾自的叨咕着。“怎么滴,怕了?”于哲京见状露出了一口叫人作呕的黄牙,洋洋得意:“知道我舅舅是谁了吧?”林翰望了望他,微笑道:“没听说过。”这话说的气人,于哲京立时便憋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骂道:“不用你狂,我马上就会让你‘听说听说’。”
旁边的中年眼镜男子这时好像也看出了于哲京的草包表现,可是他已经抬出了自己的舅舅谢鹤鸣,要改口收回去就不可能了。想来想去,决定出来圆场,就顺着这个途径“声援”一下于哲京母子俩,敲打敲打林翰。便干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很礼貌的和林翰握了一下手。还是介绍自己:“您好,林先生是吧?我姓魏,叫魏励民,是建琢县螺纹刃具厂的副厂长。”
林翰一听他这个身份,已然明白了几分他也在场的原因。淡淡道:“魏厂长好。”只听魏励民假惺惺地道:“今天我本来是出差才回来,听说厂里发生了一件性质比较严重的打人事件,车间的计量员于哲京同志是受害者,还住进了医院。就代表厂班子来探望一下他。赶巧又遇见了林先生,您是林飞的哥哥对吧?”看了看俞之敏又道:“还有他的母亲也到了,这样也好。既然遇见了,作为林飞的厂里领导,我就要和你们简单的谈几句。”
林翰打断了他,冷冷地道:“魏厂长说的话,有失偏颇了吧?虽然于公子躺上了病床,我弟弟关在了派出所,但是谁是谁非,谁是受害者,恐怕还不能下定论。就是派出所现在也还没给出定性的结论呢。”
魏励民似乎是被驳的有些动气,扶了扶眼镜说道:“我想和你们谈的就是这个问题。本来还想多说两句,看来林先生的兴趣不高,那我就和您说简短点。诚如你所说,派出所的定性结论是还没有出来,但是我们厂里的结论和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经过厂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决定,鉴于林飞同志上班期间公然在车间打架斗殴,致伤工友,严重地扰乱了工厂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严重的损坏了螺纹刃具厂职工的形象,并且在厂区和工人之间,造成了严重的、恶劣的……”
林翰又一次打断了他,淡淡的道:“您直接说结果,开除?是不是开除了我弟弟林飞?”魏励民又扶了扶眼镜点头道:“是的,我们决定开除林飞。这样的害群之马,不可能再继续混迹于我们厂纯洁的工人队伍里。刚才我已经就此事,亲自打电话向还在下乡调研的谢书记作了专门汇报,谢书记高度重视,并且当即就做出指示,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得当,严肃厂纪。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魏厂长请稍等,”林翰第三次打断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是鼻子对着他的鼻子,吓得魏励民慌忙后退了一步,又紧着去扶眼镜。俞之敏满脸愁容,欲要伸手拉住林翰,被他轻轻的挣脱,盯着魏励民一字一字的问道:“我想请教魏厂长,你刚才说‘出差刚刚回来’,又说‘经厂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决定’,开除了林飞同志。那么您能说说,这个厂班子的会是什么时候开的?又是什么时候研究决定的?与会的所有班子成员确实都知情么?厂办要辞退一位工人,会议纪要和记录在哪里?可不可以现在给我看看存档啊……”
林翰启动异能,把魏励民的心底打探了个一清二楚。哪里有什么狗屁的“班子成员开会”啊,哪里有什么“会议记录存档”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顺口胡诌的。魏励民在厂里分管工会和人事,其实按照权责来讲,开除个小小的临时工,随便找找什么借口都是分分钟的事,完全不在话下。他要这样说,一来是想唬住林翰,给他个下马威;二来也是平日里官僚作风严重,养成了开口闭口就是组织、班子的辞藻,已经说顺了嘴,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错的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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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励民在林翰强有力的质问下,眼镜都顾不得再扶了,顺着鼻梁差点跌落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直流。被抢白的哑口无言,只是用手指着林翰,“你……你……”的吭哧半天,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俞之敏心中焦急,这个时候人家都要开除林飞了,林翰不紧着说点好话,反而步步紧逼的进犯人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拉着林翰的胳膊往回拽,口里说道:“魏厂长……”林翰两手一起抓住了俞之敏的胳膊,低声而且坚定的道:“妈,您不要说话。请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如果你想救林飞,就听我的。我是他的亲哥哥,不会害他。”俞之敏的嘴唇有些发抖,看了看林翰钢铁一般坚毅的眼神,终于松开了他的手,缓缓地点了点头,眼里却噙着泪花。
林翰最最见不得的,就是母亲的泪光。他曾经发誓,有生之年不再要母亲流泪,现在看到她老人家心焦意乱,不由得牵动了几分心底里的怒气。林飞年轻,受点委屈没什么,老娘要是吃了屈受了气,决计不行!轻轻地替母亲揉搓了下后背,林翰再次转过身来,看着其他所有在场的人,眼光里的冷漠就多了几分,对着魏励民道:“魏厂长,我请问你。没有开会,没有班子成员知情,没有会议记录,甚至你连厂子里都没回去过,何来的对我弟弟的开除决定?!你别告诉我这事你一个人就能说的算,这里可有好多人听着呢。你开口闭口的把班子挂在嘴上,冠冕堂皇的代表组织,代表厂子。借民主制度、党纪国法之名,行以权谋私、独断专行之实,这样说出来的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你一个小小的副厂长就能代表全厂、全体职工,在不深入了解事件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做出这样的不切实际不负责任的决定,你的老脸还要不要?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这一番话被林翰抓住了理,说的义正言辞,威风凛凛,震惊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魏励民偷鸡不成反蚀米,恼羞成怒,涨红着脸辩道:“你……你个小兔崽子敢骂人?你等着,随你怎么说,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我是开定了!”他狂怒之下再无理法章程,终于撕下了伪善的假面具,和于哲京露出了一个嘴脸。
林翰不怒反笑,说道:“魏厂长,你听清了我今天说的话,我弟弟的事情了解以后,开不开除一定不会是你能做的了主;至于还要不要在你的破厂子干,那就在于我们愿不愿意了。你和谢书记汇报了?谢书记才没有你们这样傻得冒气,也不是糊涂蛋,你倒好好想想,谢书记究竟是怎么和你说的!”
魏励民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除了献媚溜须装殷勤,确实没有其他一点正经事。于哲京是谢鹤鸣的亲外甥,而这个外甥却在自己的厂子里上班。这样一个或者有点上不得台面的关系,被他幻想成了是一个能够借机接近领导,进而能搭上谢鹤鸣这条大船的机会。所以在听说于哲京被林飞打了消息后,一溜烟般就跑来了,不但帮着忙前忙后嘘寒问暖的,还给谢玉莲许下了包票,说一定要把林飞开除出厂子,重新混入到无业小青年的队伍中去。最后还郑而重之的给谢鹤鸣打了个电话,专门汇报了此事。
以谢鹤鸣的身份,哪里真会就这样一起工厂的工人打架斗殴的小事做出什么“指示”?要真是他连这样的芝麻粒大的事也要过问过问,不用等到延迟退休,到不了退休就已经累死了。魏励民官迷心窍,想当官想的发了疯,和谢鹤鸣还有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居然拿这事做文章。不过他也算有点心眼,没敢和领导撒谎胡说,只是实事求是的说清了事发经过,也如实描述了于哲京的伤势。
谢鹤鸣对自己外甥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外甥所在的一个小工厂的副厂长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哪里有闲心过问?别说是魏励民,就是厂党委书记、一把手厂长,可能连谢鹤鸣的秘书都不拿来当个豆,遑论连屁都不如的副厂长了。谢鹤鸣听来听去的只听明白一件事,就是于哲京没什么大事,鼻子碰了一下。这就够了,他知道外甥无恙,其他的也就不关心了,对于魏励民的“请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们看着办吧。”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这个细节其实是被林翰窥探到了,因为魏励民心里就在来回的琢磨揣摩这句“指示”呢。不想被他理解的变了味,说出来一大通俨然是领导的“处理意见”,拿着鸡毛当令箭,要叫林翰母子俩个吃瘪。
林翰见到魏励民歇斯底里的耍出了无赖手段,也不再多和他辩白,看着于哲京母女说道:“我很想最后再问一遍,于公子到底听不听我的建议,现在就去做全身检查?”于哲京像是打了激素,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不去!就是不去,我看你能凶到哪去!有本事你咬我啊?”
林翰冷冷的道:“那很好,我算是省钱了,用这些钱买肉喂狗都好过花在你身上。”谢玉莲勃然大怒,尖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我现在给你撕烂了!你哪个单位的你告诉我,看我不叫我哥收拾死你!”林翰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一个!这些人,就是这些沆瀣坑脏、卑鄙无耻的人,占据着高高在上的位置,却在狠狠的拖拉着整体国民素质的后腿。世风日下,与这些垃圾不无关系。懒得和她多话,指着于哲京说道:“用不了明早,你会自己乖乖的搬出病房滚蛋回家,我会来亲自给你送行!”
于哲京像是听到了史上最最好笑的笑话,裂开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息着道:“哈哈……快要笑死我了!你他妈吹牛能不能靠谱点啊,哈哈……我自己搬出去,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林翰不再看向他,径直去到桌边,把那袋包裹的很好的水果提了起来,扶着俞之敏的胳膊,示意她和自己走。谢玉莲尖声骂道:“穷寒酸的小瘪三,把你这些狗都不吃的垃圾快点拿走,老娘看不上眼,滚!”
屋子里的叫骂声迎来了不少的围观者,挤满了在门口周围。林翰轻轻地推开众人,和母亲下楼而去。俞之敏紧紧得抓住林翰的手,忧心忡忡:“小翰,你今晚的脾气怎么这样暴躁啊,好好的来看人家,你说现在搞成这样……哎,这可怎么办是好啊。”林翰不答,招手唤过来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往红山派出所开去。
林翰抓过母亲的手轻轻拍打,问道:“妈,你说小飞要是以后不在这个工厂干了,他能做些什么合适?”俞之敏干脆抹起了眼泪,说道:“还能做什么,他那脾气你知道,犟的像头驴,和你爸爸有的一比。还能干什么……我现在这一时半会的心里乱的慌,想不起来。”翻过手来一把又抓住林翰,惊道:“小翰,现在也不是琢磨他以后干什么的时候,刚才你和于哲京他们都谈崩了,派出所会不会……会不会听了他们的话,要把小飞法办判刑啊?小翰,小翰这可不行啊,你要救救你弟弟啊……”
林翰见不得母亲着急落泪,连连点头,伸出手臂把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妈,您别着急。我也就是那么一问,小飞一会就能放出来,咱们现在就去接他。”俞之敏“蹭”的一下自他怀中坐起,眼里惊疑不定,问道:“你说什么?一会就能放出来?小翰,你……你不是说胡话呢吧,你把人家全部得罪了个遍,现在指望着他们能放你弟弟出来?”林翰摇头道:“放不放小飞出来,并不是他们说的算。刚才您不是听曹弘说了吗,派出所不是谁家开的,不会听命于某个人的。”
俞之敏还待再问,林翰轻轻的制止住了她,说道:“妈,你今天受到的惊吓可不少了,休息一会好吧。我打个电话,打个电话以后,咱们就有办法了。”说着调出通讯录,给江俊杰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江俊杰酷酷的声音传来:“大仙,说。”林翰摇头苦笑,说道:“大少,这称呼啥时候能改改不,我越听越别扭。”江俊杰还是话不多:“那看你表现。”林翰叹道:“不说这个了,有件事想求你,时间还很紧迫。”江俊杰呵呵笑了起来,挖苦道:“林大仙能掐会算,万事不求人的,今天张嘴求我,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林翰有点囧,说道:“这事发生在我家,处理起来硬了不是软了也不是,你给我想想办法。”说着就把林飞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江俊杰。
车行很快,林翰母子下了车,一直快要进红山派出所的大门,电话也没打完。江俊杰听完说道:“就这点事?”林翰答道:“就这点事。”江俊杰又问道:“建琢县,归哪个市管?”林翰道:“大少见笑了,是末阳市的一个下辖县。”江俊杰有点不愿意,说道:“你少来挤兑我。全省五十多个县,我又不当官,我知道你那一亩三分地归谁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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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就笑:“说的是,说的是。”江俊杰口气一转道:“你要说末阳市,这事还真好办,我给你打个电话就行,不用找别人了。”林翰道:“你说说。”江俊杰道:“末阳市的市发改委主任是我爸爸的老部下,现在他还兼着末阳市市委副书记,这样的角色要是解决你那点事,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我们俩私交不错,好多事现在他都不找老爷子,直接找我了。”
林翰点起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说道:“大少,你给办了吧。这口恶气必须得出。”江俊杰呵呵笑道:“算了算了,气大伤肝的,等信吧。”说着就挂了电话。俞之敏诧异的问道:“小翰,你这是在给谁打电话?”林翰道:“妈,是省里的一个朋友。这事咱们在下面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劲,从上面找的话就容易多了,您等着听信吧。走,我扶您坐一会。”
林翰心里有了底,凭他对江俊杰的了解,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答应的如此痛快的。而且他一般只是被人求,很少去求别人。只要是江大少金口一开,别人抢着想给他服务还不可得呢。俞之敏始终是不放心,不断的问这问那。林翰就耐心的给她解释,还不时的问些家长里短,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母子二人聊了大概不到半小时,一个身材微胖,一身警装的中年男子匆匆进得院来。看表情很焦急,四下张望。恰巧一名夜班民警出去打水,见到这人立正道:“梁所!这么晚了,今天不是您的夜班啊。”
梁所不安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突然看到了这边的林翰母子,快步走了过来,很有礼貌的问道:“请问,来自省城的林经理,您……”林翰缓缓站起了身,微笑点头:“林翰,我就是。”梁所如释重负的长呼了一口气,恭敬的道:“您好林经理。我是红山派出所所长梁兴博。”说着热情的伸出双手和林翰握在了一起,又侧身和俞之敏握了一下,说道:“阿姨您好。”他也就四十岁出头,比着俞之敏最多小个十岁的模样,但是这声阿姨叫的亲切自然,一点都不做作。俞之敏可是有点不适应,眼睛里就有点慌的神情。
林翰的电话再度响起,梁兴博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林翰歉意的和他笑了笑,接通了这个陌生的电话。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响起:“您好,林经理是吧?您好您好。我是县委的谢鹤鸣啊。”林翰礼貌的道:“谢书记您好,这么晚要您亲自给我打来电话,不好意思。”
谢鹤鸣一点没有装腔作势,客气道:“林经理说的话太外道,您也是咱们建琢人,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难得您还用的上我这个糟老头子,我那外甥的事,叫您添堵了啊,我这里先给你赔不是啦,哈哈。”谢鹤鸣老于世故,一上来就亲口认错,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看来江大少的力度用足了百分百。梁兴博在一边听着,由于是夜晚,他的耳力也很好,谢鹤鸣的话句句清晰的传了出来。心里面吓的直敲鼓。
十分钟前他接到了谢鹤鸣亲自打来的电话,和他说明了情况。命令他不论在做什么,必须马上亲自火速回到所里,把一个叫“林飞”的人案件了解,并且亲自开车送回家,还言明这个人的哥哥和母亲现在应该就在派出所等候,一定要做足功夫,把面子给到十足。尤其是叫林翰的这个人,可以称呼为“林经理”,一切都要以他满意为准。这还不算完,跟着政法委书记王莆元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详细的询问“林飞”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派出所的案件一天下来多如牛毛,梁兴博哪里能一一掌握?弄得一问三不知,卡住了壳。王莆元大发脾气,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要他马上彻查案情,如果“无碍”,就马上先放人,后向他做汇报。这个“无碍”梁兴博还是懂的,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罪不可赦的情况下,无论如何得先把人放了,以熄领导雷霆之怒。连连应是,小跑着就赶了过来。
此时听到谢鹤鸣堂堂县委副书记,和这个林经理说起话来简直快要低声下气的了,心里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谢鹤鸣是什么人物?自己一个小小的所长想要见上人家一面都没机会,那他现在用这样谦卑的口吻对话的人,得是什么角色?
谢鹤鸣浑厚的声音依然在听筒传来:“林经理,今天时间太晚了,我也确实在乡下回不去县城。明天一早我就直接去府上接您,咱们一起去一趟医院吧,这个不肖的小畜生不开眼,得罪了真神都不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他。”话里透着咬牙切齿。林翰道:“谢书记,这可使不得。不敢劳动您大驾,您每天日理万机,到现在都还在乡下忙于工作不能回来,全县的多少大事等着您呢,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谢鹤鸣听林翰这样说,似乎是找回了点面子,心情很是舒畅,拒绝道:“林经理难得从省城归家探亲一次,总得给我这个家乡人一点薄面吧?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您等我的电话吧。今晚的事小梁所长应该已经到了,有什么吩咐您只管和他说,放心好了,一定叫您满意。”林翰客气道:“这可有些汗颜了,谢书记给的面子太大了,我受宠若惊啊。”他这也是在和谢鹤鸣表态:行了,你做的很好了,我很满意了,不会编排你的不是了。
谢鹤鸣听出来弦外之音,呵呵笑道:“那就这样林经理,明早见啊。”便挂了电话。他此番做出如此低姿态,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本来正在乡下调研,晚饭的时候喝了一杯白酒。后来就被乡里的书记和乡长拉着,非要约他打麻将。书记乡长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谢书记,肯屈尊在乡里住上一晚,如何能放过这个和领导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娱乐项目也是必须有的一道程序。
谁知道几圈麻将打下来,谢鹤鸣就接到了市委副书记黄宽的电话。劈头盖脸的不由分说,就把他连带着他的那个外甥一顿臭骂。搞的谢鹤鸣直发懵。黄宽首先是市委副书记,副厅级别。然后才是兼任着市发改委主任,从发改委这个单位来讲,算是高配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和谢鹤鸣“很熟”。黄宽在建琢做县委书记的时候,谢鹤鸣还只是城建局一个小小的副局长。那个时候黄宽喜欢揽权,一个县委书记抓起了政府该管的事情:大力加强城市建设。一来二去的,在工作上和谢鹤鸣就有了很多交集。而谢鹤鸣为人十分激灵乖巧,对黄宽的指示言听计从,对时任县长的命令就阴奉阳违。后来甚至绕过了县长,成功得博得了黄宽的信任,登上了他这辆实力雄厚的战车。
到黄宽调任末阳市发改委主任的时候,他临走前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调整了城建系统的班子,谢鹤鸣如愿坐上了局长的宝座。再后来黄宽扶摇直上,正处升到了副厅,官至市委副书记。那么理所当然,谢鹤鸣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也是官升一级,先是做了两年政府副县长,后来调整到了县委做副书记。俩个人的渊源颇深,黄宽可以说是谢鹤鸣绝对的“老领导”,因此对谢书记的说话语气,根本就一点没有那些客客气气的官场机锋,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江俊杰受林翰所托,把林翰遇到的困难原原本本和黄宽学了个全。最后还加了一句话:“我这兄弟脾气大的很,现在可是在气头上,老黄你看着办,怎么样才能灭了这把火。”黄宽代表市发改委和省里的交集甚多,他倒是不忌讳江沛元的官级有多大,但是江主任屁股下这个位置所能产生的能量和权利有多大,黄宽还是心知肚明的。市里以及下辖区县有多少的项目要经江沛元的同意大笔一挥方才生效,得罪了他也就等于自灭黄宽所要管辖的工作领域。
如果说黄宽只想安安稳稳的专职他这个副书记了,那就好办。得罪不得罪江沛元都为所谓,发改工作干的好也罢赖也罢,总之是和他没有关系了;但是黄宽还是不想把发改工作扔下的。这是他继续积累政绩、存储实力的一个强力跳板,今后的仕途,还指望着能在这片领域出彩呢。发改委的权威和权利尽人皆知,并且上行下效。国家发改委就有“小国务院”之称,它和省市发改委都是极要害的政府职能部门,所有政府投资项目的立项审批、投资计划、投资规模、投资管理乃至对各级政府相关政策法规的解释,均由此部门出。
黄宽也因此对江沛元不敢有丝毫的轻视慢待之心。除了工作上,私人之间的交集也很密切,并且由此和江俊杰也建起起了良好的亦公亦私的战略伙伴关系。他还从小道途径打探到了一个非官方的消息:省发改委一把手主任张岐昌过了今年就已经六十二岁了,他这个年龄就会选择直接退休,连去人大政协“二线”修养的机会都非常渺茫。空出来的主任位置,江沛元首当其冲就是强有力的竞争候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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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指了指身边的长凳说道:“你先坐下说。我们也在等他,这就能出来了。”二蛋的屁股才要坐下,一听这话条件反射似的又站了起来,问道:“能放出来?翰哥你说飞哥他……没事了,能放出来了吗?”眼神里满是怀疑不信。
林翰拽住他的胳膊拉坐下,微笑道:“没事,能放出来了。这几分钟的事。”二蛋看了看他,又去看俞之敏的表情,终于裂嘴乐了出来,惊喜道:“真的啊?太好了!”林翰拿出香烟分给他一支,然后问道:“你来的正好,小飞打了人,在派出所又一句话不说,搞的开始的时候我和你俞婶很被动。你给我说说,到底在车间里他和那个于哲京是因为什么起了矛盾的?”
二蛋咧开的嘴就马上合上了,叼着烟不时的偷瞄俞之敏,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林翰绷着脸道:“你别看你俞婶,有什么话和我说,要说实话。小飞你们俩是从小到大的哥们,我是他的亲哥,你可别害他,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二蛋嗫嚅道:“这事……这事不怨飞哥的,和他没关系!”林翰有些着急,催促道:“那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啊!没关系现在他打了人,被关进了派出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说!”
二蛋想了想就把事情和林翰、俞之敏说了个大概。
林飞果然是和于哲京早有嫌隙,起因是车间里一个叫钱卉佳的女孩。这个女孩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很讨全车间男孩们的喜欢,也不乏追求者,于哲京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这小子虽然家境殷实,可是模样和人品实在不怎么样。钱卉佳出身于贫苦的工人阶层家庭,难得的是没有养成拜金女的低俗品性,对于哲京死皮赖脸的追求干脆就无动于衷。反而对脾气倔强、直来直去的林飞渐渐产生了好感。
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林飞大概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对钱卉佳根本就不感冒。二蛋等工友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钱卉佳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还主动倒追林飞,这小子咋就傻不拉几的不动心呢?可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干瞪眼惋惜这段姻缘,林飞却依然故我,并不对钱卉佳假以辞色。更让人受不了的是,钱卉佳一点也没有伤心难过的意思,雷打不动的死追林飞。大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气势,每天不是给林飞买烟,就是在家拿来水果分与他;吃饭的时候把自己饭盒里的好菜都夹给林飞,一有闲暇时间就缠在他身边。林飞和二蛋等人偷偷躲在车间后的小仓库打牌,钱卉佳还守在外面给他们“站岗放哨”。
这种露骨的追求方式,羡煞了林飞的铁杆工友们。但是也气煞了于哲京。他搞不明白怎么自己这样“风流倜谠玉树临风”的多金男不能博得美女青睐;反而是林飞这个犟的像驴傻头傻脑的穷小子就能有如此艳福。越想越气,一肚子憋屈就全都撒向了林飞。经常的故意找茬挑衅不说,还借助他在工作上的便利给林飞穿小鞋。于哲京是计量员,这是车间里劳动量最小、权利最大的一个岗位。每个工人生产的产品最后都要经过他这一关,于哲京要按手中的成品样板比对大家生产的刃具零件,外表是否光滑少毛刺,螺纹精密度是否准确到微米等等标准。
林飞的手艺其实没的说,他从学徒一路走过来,打造的螺纹刃具那叫一个细致标准,就连带他的老师傅后来都赞不绝口,说林飞生产的螺纹水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经强过了当师傅的。林飞也藉此多次获得厂子里和车间里“先进生产标兵”等称号,每个月拿到的奖金多过同级的工友不少。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标兵”级的选手,最近生产的螺纹刃具经过于哲京检查,往往有接近一半都被打入到了不合格的行列里,不是报废就是要二次返工生产。
林飞和二蛋也仔细检查过那些所谓的“不合格”螺纹,根本就没有任何瑕疵,完全符合标准。这就说明,是于哲京在搞鬼。事实就是他对于钱卉佳倒追林飞的事情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公然借着检测产品的机会,刻意的和林飞过不去。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林飞找过于哲京,找过车间主任,甚至后来找到了分管生产的副厂长。于哲京自然是不会说好听的,一口咬定林飞的产品就是有问题;而车间主任和副厂长也就哼哈的敷衍拖延,谁也不肯站出来主持公道。林飞知道于哲京是有背景的,他的舅舅可是县委的大官,这些人显然是不愿意开罪他。可是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赚钱少了一些还是小事;生产标兵的产品有一半不合格,这名声传出去,他觉得丢不起人。心里面的怒气就在一点一点积攒。
这天他接到检验单,一看自己的产品又有不合格的,而且这回更甚,数量达到了近三分之二。于哲京这是变本加厉,欺人太甚!林飞掐着检验单满车间找于哲京,要和他理论。可是寻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见这小子的踪影。无奈之下自己闷闷不乐地来到了车间后的小仓库,想在这座小小的安乐窝里抽根烟解闷。才一到门口就听见了屋里有惊叫声,跟着好像饭盒之类的东西被打翻。林飞急忙推开门一看,却是于哲京正淫笑着把钱卉佳按倒在地,想要对她轻薄无礼。
钱卉佳本来是偷偷地来到小仓库想打扫下卫生,林飞和二蛋等人粗枝大叶的,每天把小仓库祸害的像个猪窝也不晓得拾掇拾掇。不想被于哲京盯上了,悄悄的尾随过来。先是风言风语的说些下流的话,跟着就动手动脚。这小子后来见到附近没人,按捺不住色胆包天,居然用强按倒了钱卉佳,想要和她“把生米煮成熟饭”。钱卉佳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挣扎一边大呼求救,这一场面被林飞撞了个正着。
于哲京看到林飞进了屋,居然一点没有心虚害怕的意思,不过还是停止了动作。钱卉佳的领口被撕破了一小截,露出了雪白的肌肤,紧紧地用手捂住。然后一点一点的挪了过来,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林飞涨红了脸,并没有就这事多说什么,只是扬起手里的检验单,质问于哲京为什么这样针对他。于哲京当然是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林飞积郁在胸中的怒火一点一点被撩拨起,终于忍耐不住,一拳擂在了于哲京的鼻子上。这小子当即就捂住了脸倒地不起,尖声叫着要报警,说林飞打了他,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飞冷哼一声,扔掉了检验单,大踏步回去了车间。找到了正在干活的二蛋,把自己看到于哲京企图非礼钱卉佳,还有因为检验单揍了他一拳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二蛋大吃一惊,就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林飞倒也硬气,只说自己可能要被带走,嘱咐二蛋千万别和俞之敏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都由他自己来抗着就是。尤其是于哲京要意图强女干钱卉佳的事,更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林飞犟是犟,但是长了个心眼:他揍于哲京一拳这事没啥隐瞒的,该咋处理就咋处理;但是看到他想非礼女工的事却不能经自己的嘴说出去。他和母亲俞之敏在建琢孤儿寡母无权无势的,一旦泄露出于哲京这件丑事,性质是非常恶劣的。搞不好就会招来于哲京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这个小人行事卑鄙下流,被他盯上的话,以后的日子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是非,永不得安宁。
林翰在二蛋口中得知到了这条信息,心下甚是安慰。林飞终究是成长起来了,也多少学会考虑一些问题了。虽然没有忍住他的犟脾气,还是把于哲京揍了,但是他能这样想问题,有担待,能考虑母亲和家庭,就说明是件好事。所谓循序渐进,不能指望着弟弟一下子把性格转变过来,考虑事情处处都那样周全。但是毕竟眼前这件事,就是个好的改变。
二蛋的转述才告一段落,办公楼里脚步声响,梁兴博亲热地搂着一个人走了过来。看模样那人头发蓬乱,浓眉大耳,倔强写满了脸上,正是林翰的亲弟弟林飞。俞之敏爱子心切,急忙起身相迎,一把搂过林飞上下端详,用手来回的抚摸他周身,关切的道:“小飞,你没事吧……你没吃什么苦头吧?”她怕儿子在里面吃了暗亏,一点也不遮掩的表达了出来,不停的检索着儿子的前胸后背。
梁兴博的脸就红了一下,陪笑道:“阿姨您放心,林飞……小同志只是在所里多呆了一会,我像您保证,他不会受到一点委屈和非法待遇,这个您尽管放心。”林飞也不说话,默默地攥住了母亲的手,不敢抬头看向林翰。自小到大,他最怵的就是这个大哥,虽然他对自己从来不打不骂,可是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威严立在自己的头上,叫他和哥哥之间的交流,敬重多于友爱。
也不知道今天大哥是转了性子还是改了脾气,林翰笑容满面的走过来摸了摸林飞的头,随后把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呵呵笑道:“臭小子,走吧,出来就没事了。咱们回家。”二蛋看到林翰没有生气的意思,喜出望外,跟在一旁朝林飞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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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兴博还是满脸堆笑,伸出双手来握住林翰的手使劲摇晃,嘴里说道:“林经理,您和阿姨请稍等,我去后院取车,领导吩咐过,务必要我亲自开车送您母子回家去。”林翰推辞道:“已经够麻烦梁所长了,开车送我们就免了吧……”梁兴博便装出了一副可怜虫的模样,苦着脸说道:“林经理,拜托您还是给我这个面子吧,我知道您是一言九鼎的这个……这个成功人士。”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想说林翰是‘大人物’却又觉得不妥,临时改了口,续道:“可是在建琢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也是有上级的。上级吩咐了的事情,您别叫我难做……”林翰呵呵微笑,拽着他的胳膊单独走到了一边,附耳说了一句话。梁兴博眼里便满是喜悦,脸上的笑容更甚,点头哈腰的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就请林经理和阿姨慢走,慢走,我不相送了。”
林翰就微笑着和他打着招呼,兄弟三人搀着俞之敏一起走出了派出所大门。直走出老远,回头看去,梁兴博还是站在门外,高高的举着双手目送,一脸恭谨的笑。二蛋和林飞今天可算是开了眼。派出所所长耶,怎么说在县城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那些小偷小摸、地痞混混,哪个看到他不是心惊肉跳、诚惶诚恐的?可怎么感觉这个梁所长在林翰面前,就如同过去地主家的奴才陪着小心在和主子说话一样呢?这位所长大人卑躬屈膝、诚惶诚恐的模样十分滑稽可笑,倒是林翰居然就正八经的坦然面对居之不疑,一点没有尴尬不自然的表现。
林翰注意到林飞和二蛋望过来满是崇拜的眼神,轻轻地用手拍了拍林飞的后背,说道:“你们别想多了,人家看重的不是咱们。说白了,还是看重他自己那副头上的乌纱,上面有人叫他配合,他敢不配合么?”二人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林飞终于开口说话,问道:“哥,你找了人?”林翰便白了他一眼,但是脸上满是笑意:“不然怎么样?叫咱妈天天去派出所给你送饭吗?”林飞就很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俞之敏直到这一刻,看到林飞安全无恙的从派出所出来,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陪在身边,一颗心满是愉悦和欣喜,情绪也才算彻底稳定下来。心中的担忧和忐忑一扫而空,看看老大又望望老二,眉花眼笑的合不拢嘴。嗔怪林翰道:“小翰,你弟弟在派出所受了不少惊吓了,你别总奚落他。”复又问道:“梁所长非要送咱们,你和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就劝他打消念头了?”
林翰笑道:“我和他说,只要你答应别送我们,我就答应你在谢书记面前说几句好话。”俞之敏一怔,仔细品了品这话,抿嘴就笑了。也是,这样的人你和他一味的客气不会管用,要是换个角度谈些条件,马上就会奏效。林飞一听到“谢书记”就慢下了脚步,狐疑的看着林翰道:“哥,你找的是谢书记?谢书记是于哲京这王八蛋的舅舅,他能胳膊肘往外拐帮你啊?”
林翰哈哈笑道:“有王八蛋的外甥,就得有王八蛋的舅舅。谢书记这次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胳膊肘不得不朝外面拐。这些事你先别管,我问你,这个厂子的活你干的来干不来?有没有想换一下环境的想法?”林飞不防他有这样一问,愣了愣神,随即就摇了摇头。二蛋在一旁见缝插针,说道:“翰哥,我和飞哥在厂子一起干的好好的,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林翰笑着指了指他的鼻子,说道:“你们那是干的好好的么?天天喝酒打牌,倒是逍遥自在的好好的,是不是?”二蛋就小声嘀咕道:“喝酒打牌又不犯法。”俞之敏劝道:“好了好了,小翰你少说两句,咱们先回家再说。”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家门口。二蛋看了看表说道:“俞婶,翰哥飞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啊,把这消息得告诉我妈,她也惦着飞哥呢,明个见吧。”说着和大伙挥了挥手,进了隔壁的胡同。
林翰眼尖,一眼看到家里平房的大门敞开着,惊道:“妈,咱们出来的匆忙,没锁大门?”俞之敏笑道:“没事没事,不是忘记锁,是不用锁。”林翰道:“为什么啊?”俞之敏就很骄傲的说道:“几个月前我把咱们的厢房收拾出来了,琢磨着我和小飞住在主房,这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打个广告招租吧,也能赚点租钱。可是一直没有人肯租,就这么晾了几个月。谁知道今天中午我吃完午饭,就有一个年轻姑娘寻上门来,说看到了广告,想租住下来,也没有在租金上还价,很爽快的就交钱住了进去。小飞的事后来把我吓的忘记了这个茬,就没顾得上和你说。”
林翰点头道:“您可以给她一把大门钥匙嘛,需要就自己开门,毕竟这样家里安全些。”俞之敏摇头笑道:“左邻右舍的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差不多这一条胡同大家全都熟,哪里来的什么不安全?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没事的。”娘三个一起进了主屋,分别坐了下来。林翰拿出二百元钱递给林飞说道:“小飞,去买些熟食拌菜,最好再弄点烤串来。给妈带回点她爱吃的红肠,咱们娘仨一起喝点压压惊。晚饭推迟到这个点,肚子快饿瘪了。”
俞之敏阻拦道:“饭菜都是现成的,只要热热就能吃,不要再浪费乱花钱。”林翰笑道:“妈,我难得回来一趟,小飞今天的事也出头了,咱们一起吃点喝点庆祝下团圆。”俞之敏就笑笑,点头答应了。林飞小跑着出去采办伙食,林翰就带着笑意对母亲说道:“妈,小飞有些开窍了,脑子也能想些事了,今天的事就是个例子,您这几年带着他受苦了。”
俞之敏笑道:“傻孩子,你自己还说咱们的日子要好过了,还受什么苦。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妈就盼望着你们哥俩越来越出息,快点给我讨回一房媳妇来。”林翰就嘿嘿干笑,说道:“我倒不急,不过你看小飞眼前就有个倒追的,这姑娘你见过吗?”俞之敏也来了兴趣,说道:“你说的是不是二蛋嘴里那个他们厂的钱卉佳啊?这事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没见过人啊。听二蛋的意思,小飞没啥心思,明个我偷偷地打听打听这姑娘,实在不行我就去厂里瞧瞧。”
林翰就摇头苦笑。天下的老人是不是在儿女的婚姻问题上都是一个样呢?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姑娘的终身大事,马上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来劲,关注度非常的高,明显紧张程度还多过当事人。俞之敏偶然得知到林飞的情况后,也不例外的想要很八卦的多介入一些。小声说道:“妈您先别吱声,这事小飞怕不会跟你说实话,晚一些我和他谈谈,兄弟间可能好交流些,他不会那么藏着掖着。”俞之敏就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林翰提起钱卉佳,就想到了于哲京。这小子色胆包天,差点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要不要点破此事叫谢鹤鸣知道呢?经过这件事以后,于哲京给他胆子也不敢再和林飞为难了,但是继续纠缠钱卉佳的心未必会死。而钱卉佳一天不熄了倒追林飞的心,这事就总会多多少少的和他牵扯上关系。日子一久,难免还会生出其他的麻烦。得怎么样想个办法,叫于哲京再也不敢对钱卉佳心存歹意,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俞之敏去了厨房热饭,林翰在客厅点起一支烟,来回的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最后只好决定,顺带着和谢鹤鸣提一嘴吧。反正已经狐假虎威一次了,自己的弟弟林飞谢鹤鸣晓得是惹不起了,那就不妨直言说这个钱卉佳正在和林飞谈恋爱呢,如此一来那就是未来的弟媳妇,也一样不能惹得。再把于哲京企图非礼自己未来弟媳妇的事稍加提点,谢鹤鸣一定会悚然心惊。必然会对于哲京耳提面命,严训他不可造次。
要是小淫贼胆大包天,以后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别说他母子俩,就是他谢鹤鸣恐怕就要首当其冲,吃不了兜着走,没办法和黄宽以及江俊杰交差。官场中人,一是很讲究这个面子的;二来呢,很少有人会在一个错误上犯两次。林翰相信谢鹤鸣不是傻叉也不是糊涂蛋,这点事他要是约束不了自己的外甥,看着于哲京再得罪一次林飞,可就丢人到家了。
林飞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左手拎着一袋熟食,右手却拎着一整箱啤酒。俞之敏从厨房出来惊呼道:“我的小祖宗,你哥叫你买一点酒回来,你可到好,弄来了一箱,哥俩要做酒桶么?”林翰笑道:“不妨事,喝不掉的存起来,小飞自己慢慢喝,省的他总跑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滥喝。”
三个人放好桌椅碗筷,俞之敏切好了熟食装盘,又洗了些青菜,还专门做了一个林翰爱吃的老汤炖豆腐,一起摆上了桌。林翰拿起小勺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汤,闭着眼睛陶醉道:“我这一年没想别的,就为了这口汤活到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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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和俞之敏就笑了起来,看着林翰一口接一口的喝汤,每一口下肚都“嗯啊”的伴着辅助语气词,代替了赞不绝口的语言。林飞起开了啤酒,要给林翰倒上,林翰接过说道:“我自己来,小飞你给妈倒上些红酒吧,开胃还软化血管,养颜美容。”俞之敏就笑眯眯的点头。
这一顿饭母子三人吃的其乐融融,俞之敏心里高兴,破例喝了两杯红酒。林翰林飞哥俩酒到杯干,一边聊着家常。得知林翰次日只能再逗留一天就要启程,俞之敏显得很无奈和失望。到底是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天地和事业了,虽然不舍又能怎么样呢?林翰也舍不得母亲,可是和孙子琪有约定在先,后面巢平的事也是千头万绪,不得不回。温言安慰着她,说以后出差的机会多,一定比原来回家的次数多出不少。俞之敏一听便转忧为喜,连连劝他多吃点菜。
林飞酒量不小,而且喝起来也没什么话。往往是他三杯酒下肚,林翰才喝得一杯。俞之敏皱眉道:“喝酒而已,干嘛喝的和抢酒一样?慢点陪陪你哥。”林翰就笑,说道:“喝酒的脾气也是这么犟,臭小子。”俞之敏还关切的问林翰,一个人在巢平过的怎么样,能不能吃饱,住的条件好不好、干活累不累等等诸多她很不放心的问题,林翰就尽拣着好听的回复她,当然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还是略去不说了。
最后俞之敏上了主食,娘仨一人又吃了一碗米饭。林飞的酒量显然是很大,这点酒对他没构成什么威胁,主动的起身和母亲一起收拾碗筷。林翰点起一支烟说道:“小飞,一会把你的床铺整理下,今晚我要和你挤一宿。”林飞答应着去了。俞之敏神秘地探头过来说道:“小翰,你要问个清楚,我等你的消息。”林翰呵呵微笑,点了点头。
俞之敏担惊受怕了一天,收拾完便回自己的房间早早睡了。林翰和林飞一起也进了房间,准备睡觉。林翰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轻轻地放在了床头,对着林飞道:“小飞,这是哥在外面赚的一些外块,我自己留了些,这些给你。平时压压兜,尽量省着点花。”林飞看了一眼那信封,用手推了过来,说道:“哥你一个人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我不要,你留着自己花吧。”
林翰呵呵笑了起来,弓起食指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个爆栗:“臭小子学会说人话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厂子里难免有个人情来往的,和工友们交往玩耍,社会上的朋友同学相聚,处处可能都要用到钱。别和我装蒜,收起来。”说着把信封重又塞到了林飞的手中,嘱咐道:“哥不反对你结交朋友,也不反对你和小哥们一起吃吃喝喝,年轻人现在都是这样,你要是没有朋友没有哥们反而会显得不合群,孤僻。但是你要记住小飞,要结交那些人品好,值得你交往的人。一个好的正直的朋友,是你一生中的宝贵财富,会像明灯一样相伴着你走完每一段旅程;好与坏哥相信你现在已经能分得清了,一定要好好干,别叫咱妈失望。”
林飞低着头,想了半天说道:“可是你在外面赚钱不容易,我自己现在也挣钱呢……”林翰道:“行了别多说了,我在外面当然好办,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不同,你在家里还要照看妈呢,她一辈子省吃俭用的不舍得花钱,你要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多给她买些好吃的好喝的,穿的用的也不能含糊。我在外面回不来,这些要做的,就需要你来做,也算是替我做,知道么?别担心钱,哥现在新找到的这家公司非常有实力,每个月都不少赚,没有了就找我。”
林飞慢吞吞的打开牛皮信封,看到了厚厚一摞现金,很是吃惊,问道:“哥,怎么会有这么多,这是……这是一万块么?”林翰点头道:“先给你留下这一万。你要明白哥为什么把钱留给你,不留给妈。这钱在你的手里,你能听我的,按着我的意思花;在妈手里,干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才舍不得花一分,又会一股脑的全都存起来。那和没给她一样,所以小飞你一定要理解明白哥的意思,知道么?”
林飞看了看手里的钞票,就重重的点了点头。林翰接着道:“你今天进派出所的原因,二蛋都和我说了……”林飞一听眼睛就立了起来,显然很是气恼。林翰就轻轻地扶住他的肩头,解释道:“你先别立立眼,听我把话说完。刚夸完你老大不小明白事理了,你就犯浑。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就靠你自己一个人闷声不响的硬扛着,是个办法么?你一天不说话,派出所一天就不会放人。咱妈在外面急的都快疯了,你考虑没考虑她的感受?你这叫一人做事一人当吗?越是这样固执的犟下去,越先受到伤害的不是你,而是老娘,你明白么!咱们三个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家庭,是这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任意一个人出了事,另外的两个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小飞,你要记住这条定理。”
林飞便低下了头去,不再做声。林翰叹口气,又道:“小飞,哥今天听二蛋说完事情的起因,心里由衷的佩服你。当然不是佩服你犯犟不肯配合人家派出所民警的工作,而是你的出发点。我弟弟成熟了,知道有些小人不能惹,小不忍则乱大谋,怕连累老母亲操心遭罪……这就是个好的开始嘛!真的小飞,哥对你现在的信心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以后我就可以对你对妈更放心了。但是唯独要和你说的一点是,出发点再好,不用一个合理的形势或者手段应对变局,最后也是徒劳无功。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你要根据事物的自然规律,多用用这里想问题。”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飞就瞪大了眼睛,有些兴趣地听进去了。林翰又道:“不如我来帮你分析一下这件事,于哲京因为钱卉佳的事对你怀恨在心,你总知道吧?那么你想一想,他为什么要对你怀恨在心?他最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才肯善罢甘休不再找你的麻烦呢?答案不外乎有两条,一是他如愿得到了钱卉佳;另一个就是你彻底消失。如果说第一条要是不成立的话,钱卉佳对他一点没有意思,相反还非常的厌恶抵触这个家伙,那么第二条就成了你们俩主要的矛盾点。于哲京因为得不到钱卉佳而就会把全部的怨气朝你身上撒,在他那样的小人思维里,这就是典型的有的放矢型的感性报复,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你挡了他的路,搅了他的局。这种人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也不会理智的去分析对他不利因素的形成是来自多少个方面,他就认为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导致了他的不爽。”
林翰点起了一支烟,坐在了床头,续道:“这是他这个人的品性,咱们再来分析下他要对付你的手段。你生产的螺纹产品在他那里不能检验合格,这只是他的第一步计划,除了享受要报复你产生的那些快感,他还想要一点一点的激怒你。当把你心里的怒气惹的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必然就会勃然而发。而结果往往就是你会痛打他一顿。这顿打,就是他设计好的,正翘首以盼的。因为一旦他挨了你的揍,就给人以口实了。打人就会产生影响,于哲京的最后一步就是利用这些影响,达到他的终极目的,借厂办的手把你开除。当你从阻碍他的那个大环境里彻底消失,被除了名,剩余下来的他不管继续能否追求到钱卉佳都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他扭曲变态的心理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也就为干成了一件损人也未必利己的愚蠢事而沾沾自喜。”
“所以,”林翰看着林飞道:“你觉得你在派出所一句话不说,什么也不交代,就是最好的出路和办法吗?事实上是无论你怎么做,等待你的路都只有一条了,就是被开除出厂---如果不是我刚巧赶回来又刚巧给朋友打这个电话。哥要和你说的是,和这样的小人争斗,就不能有仁慈之心。他狠你就要比他还狠;他凶你就要比他还凶。不同的是,在方式方法上要注意策略。起码在派出所里,你就没有必要隐瞒任何情节,要一五一十的包括把他企图非礼钱卉佳的事实都说出来记录在案。黑的就是黑的,永远变不成白的……小飞你要记住,公道自在人心,是他于哲京做的亏心事,就永远抹煞不掉,除了世间法理难容他,老天爷早晚也会叫他遭到报应!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原则上不能含糊,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断不断才是做人最大的弊端。前怕狼后怕虎,往往最后会把脚下的路走绝。小飞你想过没有,假如要是于哲京真的得偿所愿,禽兽一样的糟蹋了那个女孩子,你在派出所里还准备一言不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么?你忍心看到这个女孩子生理和心理遭到双重的蹂躏和创伤却无处伸冤,屈服于这个小人的淫威之下么?而那个女孩据我所知,对你还是相当的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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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话音还没有落,电话就响了起来。得意地拿起着手机对林飞道:“我脚上穿的这双要算,兜还有一双没来得及洗的也要算啊!”林飞就撇嘴道:“做你的美梦吧!”林翰呵呵一笑,不去理他,接通了电话。
谢鹤鸣苍老的声音如约响起,只是精神头比昨晚略显不足,显然是这一宿没有休息好。“林经理早啊,我的车就在府上门外,一起吃点早餐吧。”林翰诧异道:“谢书记,您回来的好早啊,您还找到了我家?”问完这句不禁想到:堂堂县委副书记,想要打听个本县小工人的底细,还不是信手拈来?他下面的办事员分分钟就搞定了。
谢鹤鸣也不想在这上面多做解释,说道:“林经理,就请给个薄面,咱们一边吃些早餐一边聊,我在外面等你。”林翰想了想也没推辞,应道:“那好,谢书记。我马上就出来。”挂了电话对林飞道:“小飞,快些洗漱,我带你一起去。怎么说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林飞就瞪着眼睛看了看哥哥,又看向母亲。
俞之敏昨天多少还是听到了些林翰接谢鹤鸣的电话所涉及的部分对话,虽然当时也只以为谢鹤鸣客气的成分占多,不过林飞能够安然无恙的从派出所被放出来就很欣慰了,并无过多的奢求。对于谢鹤鸣一早的造访也有点出乎意料。可要是从林翰解决事情的力度上看,能这么痛快的就达到了目的,心里隐隐也觉得有些蹊跷。谢家的主事人态度和能释放林飞这俩事本来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性质,难道自己大儿子真的有这么大的面子?
俞之敏就很犹豫的看了看林翰,虽然没说话但是显然已经把疑惑表露了出来。林翰笑道:“出不了别的事,他能乖乖地放出了小飞,就断断不会再把事情做绝,且看看他们怎么说。”俞之敏摘下了围裙,说道:“那我也一起去看看。”林翰摇头道:“妈,犯不上一家人兴师动众的全去吧,说句不好听点的,这可有点太给他们面子了。您歇着,我和小飞就可以了。”俞之敏急道:“可是他毕竟是县委副书记,整个建琢县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面子大可以找到省里的朋友帮忙,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人家肯给面子放了小飞就行了。你们哥俩何必再趾高气扬的去生事?”
林翰笑道:“妈,别人不敢说。他这个‘县官’绝对是不敢随便‘现管’的。谢书记想一天安安稳稳的坐在他屁股底下的宝座上;他一天就不敢把咱们家怎么样。反过来,他还要处处关心保护你们的周全,放心吧。哈哈。”对着林飞喝道:“快点的动弹啊,有好戏都不想看啊?”
林飞听哥哥说的不像开玩笑,认真起来,问道:“哥,你说的是真的么?”林翰就朝弟弟眨了眨眼睛,不予回答。林飞昨晚尽管没听见谢鹤鸣和林翰之间的对话,但是他可看到派出所长梁兴博的态度了。围着大哥前攒后跳的,简直像条撒欢的狗,就差没跪下了。要是从这个层面比较再往上看,似乎哥哥想要和县委的大官对一下话也不是不可以的吧?于是就跃跃欲试的去穿鞋子。
俞之敏呵斥道:“小飞,你就别去捣乱了,叫你哥一个人去吧。”林翰马上摇头道:“妈,这可不行。你想啊,主角就是小飞,事情也因他而起。不叫他们认识一下我弟弟,今后回到厂子里,叫那个于哲京继续欺负算计他还是叫厂领导接着给他穿小鞋啊?我就是要谢鹤鸣把小飞认识个透,然后通过他的嘴巴说出对小飞有利的话,今后他们这些人才再也不敢打我弟弟的主意了,这叫一劳永逸,绝了所有的后患。”
俞之敏不放心道:“小飞那犟脾气,别要一见面再惹祸。你可想好了,带上他去你得看住了他,你们哥俩别要再叫我担惊受怕的了。”林翰点头道:“放心吧,今天去是摘果子的,不是去找晦气,谢鹤鸣既然来找我,他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俞之敏无言以对,虽然还是不放心,可听林翰说的笃定又无从阻拦。叹道:“那你注意点分寸,不要闹大。我看最好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咱们又没损失什么。”林翰便答应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什么叫没损失什么啊?如果不是江俊杰的电话,可能林飞已经被开除出了厂子;派出所也会用上最严厉的惩罚,而于哲京母子还会狮子大开口索要赔付不菲的医疗费,堂而皇之的骑在自己母子三人头上拉屎。
林翰并非不大度的人,但是对于这起事件里于哲京等人的作为,实在没办法大度。而尤其他们伤害到的,恰恰是自己的家人至亲。这更加叫他无法坐视和容忍,甚至在见到谢鹤鸣要采取一个什么态度都打好了主意,不好好的出口气,难泄心头只恨。
林翰俩兄弟走出家门外,远远的一辆没有悬挂号牌的黑色轿车打开了后门,里面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这人个子不高,四方脸,宽宽的前额大背头,神色甚是威严。司机没有下车,副驾驶位置紧着跟出来一个夹着皮包的年轻小伙,随在这人身后朝这面走了过来。单是看派头,前面的人无疑就是谢鹤鸣了。
林翰并不没有加快脚步,慢条斯理地按着自己的节奏步行。谢鹤鸣本来是想假装有走过来相迎的意思,如果林翰识相就会加快脚步赶过来握手寒暄。不想这个年轻人不徐不疾,一点就没有着急的意思,虽然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里却是精光四射,锐气十足。心中叹了口气,自己加快了脚步迎了上来。
林翰心下唏嘘,到底还是官威十足的大老爷,倒驴不倒架啊。明明已经不得不低头的局势了,还要再摆一下派头,这人的心胸未免狭隘了些。而此时谢鹤鸣的内心也确实是在郁闷叹气,能求的动江俊杰和黄书记的人,还会惧怕自己这个小小的副书记那点权势么?多年来积累的官本位思想作祟,这样做作一下,无非就是掩饰最后的那点尊严罢了。面对林翰的无动于衷他马上就有点后悔了,这个小动作不但多余,而且隐隐感觉到,好像已经引起对方的反感了。
谢鹤鸣真的是多此一举了。就在一大早,黄宽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询问他是怎么处理那件事的。得知谢鹤鸣是刚刚从乡下赶回来还没“亲力亲为”,语气马上就透着不善。强忍着火再次叮嘱他,一定要妥善的了解事件,别叫那个林经理带着一丝怒气回去。甚至骂道:“你不要以为你的那个妹妹和外甥这次吃了点亏就委屈着了,他们做过的事在当地群众当中有多大的反响你应该自己心里有数,我现在的案头就放着好几封举报信,内容都是直指你的这些亲属!往好了想,这是下面部门还给我点面子,分门别类的时候照顾大家情绪,要我就这些问题给出指导解决意见;要是往坏了想,不排除人家这是在下黑手使绊子,逼着我拿起刀子割自己的肉!”
谢鹤鸣不敢多言,擦着冷汗唯唯诺诺。黄宽叹了口气又道:“鹤鸣,这一晃你也跟了我有快二十年了。现在不比从前了,你抬头看一看,全国都是什么形势了?中央的八项规定硬的像铁,打击腐败的决心空前高涨。纪检部门的铁拳所到之处,横扫贪官污吏如卷席。莫说你这个小小的县级干部,就是我这个厅官又岂在话下?我倒觉得,在这个时候,严肃地处理惩戒一下这些和你渊源深的人,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能让大家看得清你的态度,我也就能倒出嘴来说话了。”
谢鹤鸣说道:“黄书记的话,句句都是金玉良言,鹤鸣记在心里了。请老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黄宽耐着性子道:“这就对了嘛。你记住,有时候的小退,正是为了日后的大进。我的话凭你谢鹤鸣的脑袋瓜能听得懂,可千万别耍那些无谓的小聪明,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着就挂断了。谢鹤鸣看着电话呆呆出了会神,便给谢玉莲又拨了过去。
谢玉莲正在外面给儿子买早点,接到了大哥的电话,问昨天那个魏厂长长篇大论的和他汇报了一堆不知所谓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于哲京又惹了什么祸?谢玉莲也正想找机会和他说下这事呢,就大概的把事情始末讲述给了谢鹤鸣。其间有好些疑点,本来是不想说敷衍过去了事的,谁知大哥今天较真的很,盯着刨根问底儿,语气里也透着怪怪的味道。
谢玉莲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实话。于哲京倒是没有对自己的亲妈隐瞒什么,所以母子二人知道的事情一样多。谢鹤鸣一句跟着一句问,谢玉莲就一句跟着一句的答,终于一点一点的把细节都说清楚了。本来谢玉莲还想再最后和大哥像以往一样“哭诉”一顿的,谢鹤鸣低沉的声音拦住了她:“你在医院等我,一会就到。”
谢玉莲挂断了电话没有多想,觉得大哥这是想顺道来看看外甥,也罢,见了他的面再“哭诉”也不迟,效果还能好过电话里说呢。突然想到,那个魏厂长这次表现的很不错,何不给他个机会也来医院候着呢,面见谢书记的机会给你了,至于怎么抓住,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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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谢鹤鸣调整好情绪,大老远就伸出的手,林翰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脚下的步伐异常稳健,直到距离拉近,这才也伸出单手,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马上即回。这个动作被谢鹤鸣身后的秘书小伙看在眼里,眉毛挑了起来。心说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啊,和谢书记握手寒暄如此没有礼貌,弄得好像是市里领导接见似的。这要不真是对官场的规矩一无所知,那就是在装一瓣大大的蒜头。
谢鹤鸣和林翰的前次通话都是背着司机和秘书打的,他显然是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丢脸”举动。只是约见林翰一起吃早餐那通电话没有背人,在车里匆匆说完就挂了。秘书因此是知道林翰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林经理的,有些愠怒的道:“林经理,这是县委谢书记。”他为了震慑林翰,也装了一瓣蒜,含糊其辞的介绍谢鹤鸣的身份,把“副”字都去掉了,以期让对方能正视一下谢鹤鸣,迅速摆正自己的位置。
林翰的微笑就变的更淡了些,看向秘书说道:“我知道,谢书记嘛。”秘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张嘴欲待再说,谢鹤鸣冷冷的道:“小王,去车上等我。”王秘书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对了,乖乖地转身走向轿车。谢鹤鸣打了个哈哈,笑道:“身边的人有些被我惯坏了,一点没规矩,叫林经理见笑了,呵呵。”林翰一点没有笑意,绷着脸道:“是有些过分,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准了。”
谢鹤鸣的笑容里马上就露出了明显的尬尴。林翰这是指桑骂槐呢,明着是说自己的秘书,其实暗指自己刚才拿捏摆架子,在他面前搞不清自己的份量。这一个下马威果然奏效,谢鹤鸣彻底的不敢再装了。这个青年刀锋一般的眼神太过犀利,说话的语气更加是咄咄逼人,一点都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不管他在省城是什么背景底细,反正可不能看成一般的屁民就是了。看来今天的救火行动,得加大点力度了。
谢鹤鸣马上拐回了主题,言归正传:“林经理,我在第一时间弄清了事实真相。完全就是于哲京这个小畜生在搞鬼。阴谋陷害、恶意中伤令弟,他还丧心病狂的意图非礼车间女工钱卉佳,不客气的说,这已经构成了犯罪!有这么个外甥,是我管教无方,汗颜呀。林经理,看到您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说着痛心疾首的再次握住了林翰的手,来回摇晃。
林飞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惊掉了眼球。这就是县委副书记谢鹤鸣吗?这还是那个在建琢新闻里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去到厂里视察指导工作双手背负谈笑风生,而所有的厂领导包括从书记到厂长都跟孙子一样带着媚笑拥簇着的谢鹤鸣书记吗?这实在是太颠覆他的感观了。林飞只是一个工人,他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不懂政治的“屁民”,甚至对所有官场里的弯弯绕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的螺纹工。此时此景,谢鹤鸣书记的行为举动,说的话语给了他太深的触动,觉得眼前这个老人不再只是官,他也有是“人”的一面。
林翰当然不会像弟弟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被谢书记精湛的演技忽悠住,任凭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抓住,用另外一只手指着林飞淡淡道:“谢书记,这是舍弟林飞。这小子总也是年轻气盛,一个没拿捏住,失手打伤了于哲京。说到管教,我这做哥哥的也是一样责任重大。”林翰的底子放在那里,本来就不是飞横跋扈的脾气,虽然尽量地在刻意“硬气”一些了,话里话外还是不经意地说了句客气话。
谢鹤鸣可不敢再把林翰往好里想了,得他这样一句话意识到这是人家终于要给台阶下了,都有了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看着林飞的眼神爱怜的不得了,脸上的笑容把褶子全都堆满了,急急说道:“林经理言重了!言重了!年轻人一时冲动,发生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摩擦,完全是再正常不过了。实不相瞒林经理,于哲京的伤势我详细了解过了,其实只配在街边的小卫生所擦点药水,哪里需要去住什么院?就连派出所也跟着瞎起哄,要处理这样的案件那都是他们实在没案子办了吗?吃饱了撑的无聊透顶!”
林翰点头道:“谢书记还是深明大义。这样吧,我的意思呢是早餐就免了罢,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吃过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难得谢书记大老远的从基层跑回来主持公道,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去下医院吧,早些做个了断。林飞的厂领导凶的狠,今天已经迟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如果一不小心丢了工作,他那女朋友钱卉佳可能就要和他吹了。”
谢鹤鸣如何听不懂林翰这段话的含义,当即说道:“林经理,我也了解到,除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外,于哲京他们厂子的个别领导也在此次的事件中主观的武断事实,甚至混淆视听。侧面起到了推波助澜、助纣为虐的反作用,间接导致了林飞同志蒙受了不白之冤的恶劣影响,这样的行为要不得,这是不作为、胡作为,甚至是渎职!必须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林翰听得暗暗摇头。这个谢书记官话套话连篇,转瞬之间几个大罪名就扣向了林飞厂子里的领导,如果他真要追查,几个主要厂领导难免有丢官免职之虞。插话道:“据我所知,做出开除林飞决定的,只是分管人事和工会的魏励民副厂长,而他根本就未曾组织参与召开任何有法律效力的会议,这件事其他的厂领导并不知情。”
谢鹤鸣点头道:“事实也是如此。我了解到,这个魏励民的行为很不检点,挖空心思的只琢磨结党营私,跑官要官。纪检部门三番五次的接到过群众检举揭发的关于他的材料,现在就要进入实质性的调查阶段,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隐藏在螺纹厂的蛀虫就会被挖出来,接受党纪国法的处理。”
林翰又叹了口气。基层的干部实属不易,不论是一个副书记还是一个副厂长,在诡谲多变的环境中既要明哲保身又要见风使舵,这手求生求存的本事真是需要大智慧大魄力。可以肯定的是,纪检部门盯上魏励民一事就是谢鹤鸣现在信口胡诌的,甚至跑官要官这个罪名都有点用过了,一个小小工厂的副厂长,连个股级都算不上,再怎么“结党营私”,又能如何“跑官要官”?能跑来要来多大的官?谢鹤鸣位高权重,对这个魏励民要动点手脚,正应了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只要他愿意,一个小时后就会有人着手开始调查魏励民了,而过不了多久,也自然能挖出这条“蛀虫”。
谢鹤鸣理解了林翰的意图,侧身说道:“既然林经理业务繁忙,我就不以饭食再叨扰了,改日一定在您闲暇时间拜会。这就请贤昆仲上车,咱们去医院一行。”林翰也就不再跟他客气,拉着还发傻的林飞上车。林飞临上车的瞬间轻轻地掐了下哥哥的腰,小声说道:“哥,我没和钱卉佳搞对象,你乱说什么吹不吹的?”林翰就一笑,在他耳边说道:“那你总不至于愿意看到人家一个女孩子因为你倒霉吧?现在你不这样说,你知道过后得有多少人针对她吗?”
林飞就傻傻的琢磨,被林翰一把推进了车里。车上无话,只是前面司机和秘书不时的从后视镜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敌意和不屑。到了医院门口,看门的保安想要阻拦,一眼看到横在风挡上的县委大院通行证,慌慌张张地立正敬礼。小轿车毫不减速,风一样滑过,直接开到了住院部主楼雨打下,看得林翰直皱眉。
三个人下车一起进到楼里,来到了于哲京所住的楼层走廊。还有不远就要进入206病房的时候,谢鹤鸣的电话响起,他不情愿的拿出来一看号码,脸上神色变了一下。这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号码,建琢县的最高首长。急忙闪到一边,对林翰道:“林经理稍等,我接一个重要的电话,马上就好。”林翰回头笑道:“不妨,您随意。”脚下却不停步,径直和林飞一起推门而入到206病房。
于哲京今早的情绪似乎不错,已经从床上下了地,正在镜子前舞动着他枯瘦的小胳膊,来回地扭着腰晨练。在镜子里发现了林氏兄弟的突然出现,猛的一下转过身来,又是警惕又是充满敌意的盯着他们,一时没说出话来。
谢玉莲和魏励民正坐在沙发上闲聊,也双双的站起,一脸怒色。谢玉莲喝道:“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魏励民则阴阴的笑了一下,搭腔道:“林飞,你来的正好。我刚刚通知厂子财务和人事科,你可以去办理下手续,领好剩余的工资回家了。”说着斜眼看着林翰,挑衅的意味明显。
俩兄弟还没说话,于哲京摆了摆手,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病号服,说道:“等一等!能这么轻易地说走就走吗?没那么容易!咱们的事得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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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的气往上撞,就想要上前一步,被林翰轻轻地阻挡住。于哲京轻蔑地笑道:“怎么,你狗改不了吃屎,打人没够啊?还想动手?好,你来吧。有什么本事尽管全都使出来……哎不对啊,妈?这小子是怎么从派出所出来的?”他突然意识到昨晚林飞还在派出所关着,今天怎么会被放出来了呢,转过头去问谢玉莲。
谢玉莲也很纳闷这事。她和红山派出所的指导员是麻友,经常聚在***麻将。昨天出事了以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这个指导员,话里话外的透漏了自己的意思,希望可以把林飞这个恶意伤人的“凶徒”惩治的严厉一些,起码先关他个4时再说,好好折一下穷小子的锐气。后来接到了这个指导员打来的电话说,他们的所长突然盯上了这个案子,还亲自赶到所里去处理了,叫她听信。
谢玉莲没怎么多想,指导员也好,所长也好,只要自己抬出来副书记的名号,谅他们谁都得给些面子,不会轻易拒绝。本来事情就不大,打打擦边球处理起来的力度可大可小,这些办事员哪个又不想紧着给谢书记溜须拍马呢。可是看到打了儿子的“凶手”今早居然完整无缺的好好站在这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处理来处理去的,把人给“处理”出来了?这个狗屎所长办的叫什么事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指导员糊涂,没能及时的把情况和他交代明白呢?
谢玉莲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又实在分析不出哪里会出什么差错。林飞的家庭通过于哲京她了解的比较透,就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父亲早死;母亲据说是某所大学的知名教师,也很早就退休赋闲在家了,充其量就是个家庭主妇。唯一的哥哥也在省城打工,仅仅就是这些的话,她想不出这个家庭会有一些什么惊人的能量或者说是人脉,在建琢的地盘上,谢玉莲有十足的把握把母子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帮助于哲京为非作歹,虽然主意不是谢玉莲出的,但是得到了她的默许。究其原因,是因为她也很喜欢钱卉佳这个姑娘。且不说这姑娘家有钱没钱,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选。自己的婆家并不缺钱,如果能娶到钱卉佳这样的媳妇,对儿子可也算是有个交代了。何况于哲京在螺纹厂只是打工过渡,并非是要在厂里生根发芽。谢鹤鸣已经吐露了点消息,县里最近的一批事业编制里,会给于哲京落实一个。
谢玉莲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儿子的摸样也许没什么出奇的,人品也谈不上有多好。可凭着自己家里的条件,再加上于哲京即将就要端上的铁饭碗,配一个工人家的姑娘,那还不是绰绰有余的么?难得是儿子对这个姑娘还动了心,他真心喜欢的话,这门亲事操作起来就更合适了。
后来凭空杀出来的林飞,成了于哲京求亲道路上的最大障碍。看着儿子捧着钱卉佳的照片每日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谢玉莲心底的戾气一点一点积聚。经过打听,原来林飞也并没有和钱卉佳有什么恋情,相反这个小伙子好像并不对身边整日黏糊着的钱卉佳有任何好感,处处在刻意回避;一头热乎的只是这个姑娘。
谢玉莲一度是束手无策,徒叹奈何。这不是人家在故意捣乱,是那姑娘干脆就看不上自家的儿子。她是过来人,当然明白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两个人能不能对的上眼镜,互相之间有没有感觉,有时候和你家财万贯或者权势熏天毫不相干。钱卉佳就是这样,对于哲京的追求爱慕无动于衷,不给他任何机会。纵然做母亲的爱子心切,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筹莫展。
时间推移,母子二人卑劣的人性终于慢慢显现。谢玉莲这个做母亲的,在教育儿子成长的问题上,是要负主要责任的。然而正是她自己从小到大一贯的自私自利、小肚鸡肠的作风给儿子做了榜样,于哲京一肚子的怨气渐渐的全部转移到林飞头上。这和母子二人长期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下,得到身为县委副书记的哥哥谢鹤鸣明里暗里的各种帮助庇护,逐渐滋生了膨胀感、私立欲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等到林飞和于哲京的矛盾终于升级,儿子吃了亏的时候,谢玉莲跳了出来,又不让了。她不去考虑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任性的认为所有的过失,就是林飞造成的。进而处心积虑的要惩治林飞,给儿子报仇。如此不讲道理的一对泼妇愚子,一点不检讨自身的过错,曾经强加给林飞的伤害;现在反过来还倒打一耙,变本加厉的陷害林飞于不义,丢了工作不说还有可能吃官司。这如何能不把赶回来知悉了全部情节的林翰惹得勃然大怒、七窍生烟?
林翰淡淡的道:“我弟弟从派出所出来的事,就不劳你们二位挂心了,总之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从大门走出来的。你说不许我们走,还有事要谈?那好,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说着扯过一把椅子,就要坐下。于哲京被林氏兄弟的态度激怒了,喝道:“别扯凳子,这屋里有你坐的位置么?你们这一对目无法纪的臭工人,臭盲流,不配坐在这里和我谈什么话。我要告你们私通关系,不知道买通了派出所哪个下三滥的小警察,悄悄的给你们放了出来,逍遥法外。”
林翰哪里听他的狗吠,随随便便的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悠然道:“不瞒你说,我弟弟能出来,我还真的是找了找关系。这年头啊,没关系不好办事啊。”于哲京暴跳道:“看看,说实话了吧!我就知道凭你们两个穷小子,在派出所关一辈子都没本事自己出来!哼哼,不过不要紧,我的伤情鉴定马上就出来了,我要告死你们!姓林的你给我记住,你是怎么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我就怎么叫你走回去!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了我妈,得罪了我们母子俩,就等于得罪了我舅舅……”
房间虚掩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谢鹤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脚下的步伐极快,一阵风似的走到了于哲京面前,朝着他那张还在吐沫横飞、喋喋不休的嘴巴,抬手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的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走廊,于哲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舅舅这记莫名其妙、势大力沉的大嘴巴打的整个人直挺挺的横跌了出去,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床柜上,饭盒、茶缸、水果手纸……一股脑洒落满地,叮当作响。
谢玉莲和魏励民“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双双大惊失色。谢玉莲张了张嘴,仿佛有点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终于尖着嗓子叫道:“大哥,你疯了吗?你好端端的打你外甥做什么?”谢鹤鸣仿若不闻,跟上去重重的一脚又踢在了于哲京的腰眼上,嘴里愤懑的喝道:“得罪了你们母子能怎么样?”于哲京杀猪一般嚎叫起来。谢鹤鸣跟着又是一脚,额头几缕头发滑落下来,神色极是狰狞凌厉,再次喝道:“得罪了你的舅舅,又能怎么样?!”这两脚把于哲京踢的几乎背过气去,一时间连叫喊都没了声息,浑身抽搐不止。
谢玉莲疯了一样的冲了上来,死命地挡住了谢鹤鸣还要继续追打的身形。魏励民面如土色,撞着胆子上去扶起了于哲京,把他拉扯到谢鹤鸣不能再追击到的范围外。谢书记用了真力,也仿佛是动了真怒,谢玉莲撒泼打滚的拼了命拉扯阻拦,整个人跪在了地下死死抱住他的腰,才勉强迫使谢鹤鸣不能前行。披头散发,脸上早已经鼻涕眼泪齐流,哀嚎道:“大哥别打了,大哥别打了。小京……小京他知道错了……”谢玉莲很少见到哥哥这种状若虎狼的疯狂形态,被吓的懵了。十几年来,他的官越做越大,脾性也是越来越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连重话都很少说了。今天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一反常态,不顾身份得做出了打人的行径?而对象又是他的亲外甥?虽然匪夷所思,不过她还是搞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哥哥的心智很正常,并不是失心疯癫,神经错乱。也就是说,他这样做是理由有原因的。
谢鹤鸣低头看着痛哭流涕的妹子,眼里闪过哀伤无奈的神色,仰天叹道:“玉莲,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被你娇惯成什么样子了?你糊涂啊你!你这是在帮他么,你这是在害他呢!”谢玉莲连连点头认错,她得先平息哥哥的雷霆之怒,弄明白了原因再做打算。谢鹤鸣一看躲在床脚的于哲京,浑身又被气的哆嗦起来,指着他喝道:“小兔崽子,不学无术,诬陷工友。还色胆包天,企图强女干人家黄花大闺女,恶事都被你做绝了,反了你了!你这是作死!还敢舔着脸住进了医院……我问你,你仗着的是什么?是你妈还是你这个舅舅?好,今天你妈管不了你,你这个舅舅来管!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舅舅是县委的大官么,我就好好的帮你一把!”掏出电话拨起了号码,鼻孔里呼呼的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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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励民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自己处心积虑的算计好了一切变数,稳稳的一巴掌拍向了谢书记的马屁,却因为他的突然掉头,这一巴掌非但连马蹄子都没拍着,反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马脸上。这下可好了,谢书记言明和自己还“有帐要算”。这不是倒霉催的么,偷眼看向谢玉莲,连连的使眼色,想求她帮忙说几句话。
谢鹤鸣哼了一声,立眉道:“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么?还赖在这里做什么?”魏励民万般无奈,朝谢鹤鸣微微躬了躬身,说道:“好的好的,谢书记,我这就回去厂里,一定按您的指示把事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有些狼狈地出了门去。
他前脚才走,后脚跟着就进屋来了三个警察。为首的一人肩章上俩枚四角星花,国字脸,相貌甚是威严。朝谢鹤鸣立正敬礼道:“报告谢书记,县公安局副局长辛远光带队奉命,请您指示!”谢鹤鸣绷着脸和辛远光简单握了一下手,指着于哲京有气无力的道:“我的外甥于哲京,在螺纹厂上班时间内,意图对该厂女工钱某某不轨,想要非礼人家。这件事千真万确,已经查实,并且还有现场的目击证人。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非常恶劣的行为,虽然万幸没有铸成大错,但是给这位女工已经造成了身心和名誉上的多重危害,影响也极为不良,有必要请你们公安部门介入,把于哲京带回去关押审问,一切按照司法程序步骤走,做到公平公正,叫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话一说完,辛远光的眉毛差点立成了问号,一脑门子黑线。谢书记吃错了药,效仿包黑子,要把自己的亲外甥送进号子里?二十分钟前他接到了局里电话,局长亲自指示,谢书记在县医院可能发现引起了什么纠纷,还亲自报了警,要他马上带几个得力手下火速赶过去处理。
这事可是十万火急的。一般来讲,没有哪个县委领导遇到问题自己会打电话报警求救,首先这就是不按套路出牌,显得太不值钱了。不是人命关天,不是面临人身危险,这个电话领导们是不会打的,办公室主任、秘书司机或者下属单位的办事员,由这些人打电话会更合适一些。谢书记违背常理的一个报警电话,让公安局长如临大敌,高度紧张起来。而受命前往的辛远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把警车开的差点没飞起来。谢书记在建琢县的地盘上要是有个闪失,公安局首当其冲责任重大。而局里从上到下的这些头头脑脑那可就是混的实在没脸见人了,没法和县委交待。
辛远光和两名副中队长火急火燎的奔赴县医院,飞也似的冲上了楼,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息。当看到谢鹤鸣安然站立在当地,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总算松缓了下来。不过这一口气还没喘匀,跟着又大吃一惊。谢鹤鸣亲自打报警电话就是为了要求把他的亲外甥于哲京带走,还要法办。这实在有些叫人无法理解,辛远光回头去看两名副中队长,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谢玉莲万分紧张,勉强站了起来,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尽量装作心平气和地的态度对辛远光等人说道:“几位警察同志,我是谢书记的妹妹,于哲京是我的儿子。抱歉让你们辛苦的跑来,但是我想这里面还是有一些误会。本来这只是家事,情况也没有谢书记描述的那么严重,他刚才是情绪激动了些才打了报警电话,请你们多多谅解……”
谢鹤鸣很干脆的打断了她的话,对辛远光道:“辛局长,我想问你一句,你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不假,但是首先你还是不是一名人民警察?有确凿的证据,有现场的证人,这样一起明晃晃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案件,你究竟管是不管?你还能不能尽到一名警察公务员应该尽到的基本工作职责?”
辛远光面露难色,实在难以决断。心说你们哥俩一个要东,一个要西,又是至亲兄妹,到底唱的是哪出?我他吗的一个小副局长陪着你们玩根本就玩不起啊。要是平头百姓问了刚才那些话,他尽有的是对答的措辞,比如说这样的小事是我一个副局长该管的么?也可以说下面的派出所已经接收了这起案件,当然会有能“尽到职责”的警察来处理此案,但是却不会轮到我来处理;现在谢书记随口问出来这些话,那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在高度上自己的就得仰望,对于领导的质问和反问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服从态度,万万不可再拿出对寻常人那样的理由、态度来搪塞敷衍。真要那样表现,谢书记就敢老大嘴巴抽过来,然后撤你的官,免你的职。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辛远光确实是摸不清谢鹤鸣的脉路。书记大人到底要怎么样,他的言行到底是不是心口如一,而辛局长又能不能分毫不差的掌握住火候,根据领导的真实思想目的来办事,这个难度太大了。辛远光又不是他谢鹤鸣肚子里的蛔虫,或者是他身边长期工作的秘书和司机,对于领导的天威难测,也无从揣摩的透彻。
谢鹤鸣似乎是看透了辛局长的心理,把手背负到身后,淡淡的道:“带人吧,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没有虚假,也没有什么情绪激动之说。”辛远光又看了看谢玉莲雌狮一样的眼神,陪着小心道:“谢书记,我们只是刚刚接到您的报案,具体的情况一点都不清楚,是不是得有一个调查的过程……”谢鹤鸣摊开双手道:“所以嘛,得把人带走,才能展开调查的吧?没有调查取证,当然就没有发言权,案情也不会水落石出的。你们废话少说,快点把人带走,一会我亲自去公安局跟进这个案子。”辛远光还是没有那个胆子,陪着笑道:“谢书记,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先在这里简单的问一问于……于哲京同志?”
谢鹤鸣怒气勃发,喝道:“辛局长,你这个人干起工作来怎么这样罗里吧嗦犹犹豫豫的?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要在这办公,你说合适吗?怎么的,难道你非要我给政法王书记和你们张局长打个电话吗?”他话音一落,谢玉莲咬牙切齿的喊道:“谢鹤鸣,好好好!今天你是不是不要这张老脸了?既然是这样,我做妹妹的这张脸没有你尊贵,也就不用要了,你个杀千刀的老贼要抓自己的亲外甥,我……我和你拼了!”说着猛的冲上前来,就要和谢鹤鸣扭打厮缠。
谢鹤鸣对于妹妹为了护子,两次状若疯虎般的拼命很是头痛,真要被她逮住又抓又挠的,当着林氏兄弟和公安局警察,自己的面子和身份上都很难堪,不好下台。对着辛局长冷冷的道:“拦住她。”辛远光看出这回是谢书记明确的下达了命令,另外自己在现场,也有责任保护领导不能被冲击到,马上迎了上去,一把拦住了冲过来的谢玉莲。
谢鹤鸣大步走向床脚,别看他年过五十了,身体还很是硬朗。一只手老鹰捉小鸡般的抓住了于哲京的脖领,直接在地下就拖向了病房门口。对着剩余的那两名警察喝道:“你们俩还发什么愣?把人带走!”脖子上青筋直冒。两名副中队长见他发怒,慌了手脚。彼此对视了一眼,终于再无犹豫,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于哲京。
于哲京这熊包早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一样的发抖。他仗着母亲和舅舅一贯耍威风习惯了,现在突然被自己认为最大的靠山反噬,心理上的落差实在太大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只想天下之大,现在又去哪里找一个大得过舅舅的靠山来护得自己周全?谢玉莲使劲浑身的力气,无法挣脱辛远光的束缚,挣扎着吼道:“谢鹤鸣,你这个畜生!你敢抓走小京,我就死给你看!以后再去妈的坟前,我看你怎么能抬得起头,对我们娘俩有个交代……”
谢鹤鸣把心一横,不为所动。说道:“带走!”两名警察倒也没有给于哲京上什么手铐之类的,只是在两边托架着出门下楼而去。辛远光看得明白,打定主意一会马上就给张局汇报情况,人是可以带回去,这个事件怎么处理必须得等他示下了。冷不防被嚎啕大哭正在吵闹的谢玉莲一巴掌打掉了警帽,跟着脸上挨了一爪子,火辣辣痛到十足,万分狼狈。
林翰缓缓地站起了身,淡淡的道:“谢书记,请借一步说话。”说着走向房间外。清早二楼的人并不多,病人和家属更加少,因为这里是办公区,这间高级病房本来就是后期安置在这里的。几名被争吵声吸引来的医务人员一边扒在门口窥探,一边在小声的窃窃私语。见到林翰和谢鹤鸣前后走来,纷纷匆忙的四散走开。
谢鹤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显然是余怒未消。林翰站定道:“谢书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您刚才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说实话,对于因为这件事带给你的麻烦,我深表遗憾,同时也要像您表达歉意之情。我看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另外我有一条小小的建议,祸不及家人,您掌,再闹大就没意思了。我只希望我的家人今后在您的治下能好好的生活,不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同时也像您保证,他们不会给您找一点不必要的麻烦,您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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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鸣缓缓点头,语气很为悲壮的道:“林经理,难为您能这样的大度。养子不教如养驴,作为于哲京的长辈、舅舅,我对这孩子给您家人带来的麻烦惭愧万分,脸上无光啊!如果不在这事上叫他吃些苦头,我看以后这孩子就难以救药了。您说的我都心里有数了,令弟的工作问题不会有差池,我一会就去螺纹厂走一遭,那个魏厂长气量狭窄薄情寡义,我看他不再适合呆在厂领导的位置上了。”
林翰也痛恨魏励民的落井下石,不再就此多言,伸手道:“如此有劳谢书记了。咱们青山不改,礼尚往来,留待下次见面。您是建琢的父母官,说不定我还有什么事要叨扰到您,还请谢书记不计前嫌,忘记这段不愉快的事情。”他这段话说的客气,还隐隐有给谢鹤鸣一些承诺的意思,把“绿水长流”改成了“礼尚往来”,言明以后希望会保持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谢鹤鸣听得明白林翰的弦外之音,脸色大为缓和,热情地朝他伸出了手握在一起。所谓“不打不相识”,因为这件小事结识林翰,而他与省里江主任的公子渊源颇深,这一点谢鹤鸣还是知道的。多围下这样一个人,就为自己多争取了一个有力的臂助,也多了一条后路。同时也能和老领导黄宽有个圆满的交代,比之小小的惩戒于哲京和魏励民之流,其利处远远大于弊处。
谢鹤鸣不理房间内还在吵闹的谢玉莲,执意要送林氏兄弟下楼,林翰坚拒,小声道:“谢书记,我说的话不好听,但是道理还是有的。您家里家外一起着火,现在外面的不往里烧了,你总得去管管里面的,也别烧到外面来吧?”谢鹤鸣就红着脸呵呵干笑,说道:“也罢,听林经理……这样称呼见外,我直呼林老弟,好不好?就听你林老弟的。”林翰笑着拱手:“谢书记抬爱,抬爱了。再见。”说罢拉起林飞的手下楼。
林飞被哥哥一直拖着走出医院的大门,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幕幕可是着实把他看的目不暇接、震惊无比。这得是个什么力度啊,才能力挽如此狂澜,硬生生地强行改变了自己一个小工人的命运走向?什么公安局副局长啊,县委副书记啊,这些传说中一句话就能左右平头百姓生活的大人物,在哥哥面前居然都乖乖的低下了头。飞扬跋扈的于哲京反过来被带进了公安局,而自己明明一个被勒令可以领工资回家的人,现在却还可以继续去厂子里上班,继续那些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林飞想到这里,看去哥哥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崇拜、兴奋和开心。林翰也看到了兄弟投过来的目光,还是习惯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轻轻笑道:“今晚的袜子归你,不要忘记我挎包里的那双!”林飞红着脸就摇头一笑,问道:“哥,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给谁打了招呼,这事才变成这样的?”林翰正色道:“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小飞,你只要知道一点,咱们林家人到什么时候都要本分做人,良心做事,不能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有谁无端端欺负到头上,哥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说着轻轻地捏起了右手拳头,摆给林飞看。
林飞就笑着连连用力点头,很是天真的样子。林翰又道:“回去和妈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只说谢书记指责了他的家人,给咱们赔礼道歉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妈知道的多,就难免问这问那的,让她操心多了,我怕对她脑子不好,尤其现在她的精神本来就有些恍惚。”林飞又点了点头,说道:“哥,我知道药房里有一种新上市的补脑液,说是安神静心,我想去给妈买几盒试试。”
林翰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嗯,孺子可教也。知道孝顺妈了,不过这个口服液不用你去买,我一会要去药房办业务,正好就一起买回来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再买给妈就行。”林飞道:“那好,要是没事,我现在就去上班了啊?”林翰点头道:“去吧,中午在厂子食堂吃吧,晚上下班记得买些菜,咱哥俩陪妈再喝点。”林飞道:“好嘞!”迈开大步走向马路对面。
林翰点起了一支烟,掏出电话打给俞之敏,简单的和她说了下事情已经解决,小飞也已经去上班了,不会被厂子开除云云,被俞之敏追问的急了,就说晚上回家再细说吧,现在自己要去当地的一家药房走一走,办理些业务,中午回家吃饭。挂了电话,林翰并没有去药房,而是来到了路边的一家水果店,各种新鲜的水果买了大包小包一大批,施施然走向老城区。
昨晚他曾经给曹弘打过一个电话,告诉他危机已经解决,请他不必挂念。同时也表达了谢意,还想诚心请曹弘一起吃顿饭,顺便让他叫上几个还在家乡发展的当年的同学,大家小聚一下。曹弘听说请吃饭,开始坚决不允,后来被这个“同学小聚”的想法勾出了兴趣,答应说试着联系一下,正好明天他休班一天,可以在家尽早的和同学们沟通。不过无论如何不许林翰请客,说要请就要由他来,如果不答应,那就干脆取消好了。
林翰无奈,只得先勉强答应了他。想起他今天休班在家,就买些水果,想上门去看一看。建琢县城的老城区说不上旧貌换新颜,但是改变也颇大。原本老旧的多层楼现在所剩不多,取而代之的是直插云霄的高层。而儿时的类似于巢平胖婶家的大杂院那样的平房,基本已经全军覆没不见影踪。林翰的印象里,初中放学后每每和曹弘等人直奔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他家,当时的曹弘家就是平房。在那里他们有着非常丰富的娱乐项目,偌大的前院后院,在同学们来到的时候,就会演变成尘土飞扬的游乐场。
如今房去楼起,虽然辩不好是哪一栋楼,但是街道的布局未曾改变,凭借熟悉的路况记忆,林翰找到了曹弘家所在的小区。打过电话后,不一会曹弘就穿着一身便装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迎接林翰。嘴里笑呵呵道:“难得你还记得这片地方啊,有好多年没来过了吧?”林翰叹道:“说的是啊,不是咱们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快。最近几年回家来,在家里呆的时光都是匆匆,更别提还有时间找你们会一会,上门来看一看了。你说这么快的生活节奏,几乎把大家的同学情谊都湮没了。”
曹弘还是嘿嘿傻笑,说道:“也别说你这在外地的,本地的我们几个也不常聚,大家都是工作繁忙,往往是他有时间了,他又加班出差的。想痛痛快快的聚上一次,难的很。”两个人说着话就进了曹弘家的楼门,一路电梯直达23楼,曹弘忙着去推门,嘴里喊道:“妈,我的初中同学林翰来了,你常常挂在嘴边的,快来看看。”
“哎呦,真的是林翰来了么?”曹母从厨房端着水果盘走了出来,模样也未曾在林翰的记忆里有什么改变,还是那样的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仔细的不停打量着林翰,嘴里啧啧叨咕:“变了,变样了。快要变成老爷们模样了,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是不敢认喽。快快快,小林啊,快里面坐。”林翰便礼貌的鞠了一躬,称赞道:“阿姨,一晃快十年过去了,想不到您驻颜有术,一点都不见老,还是那么年轻。”
这话听的曹母乐得合不拢嘴,满面笑容,说道:“哈哈,小林,你这大学不白读啊,长了本事不说,夸人也是一套一套的,真出息了,比我们家曹弘强!”曹弘也不生气,陪在一边呵呵傻笑。林翰认真道:“我可不是说好听的话要恭维您啊,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记得初二那年的端午节,我们几个去山上掏鸟窝,回来饿的筋疲力尽,您给我们端来一大盆煮鸡蛋,当时脸上的笑容就和今天一样,丝毫都没有改变。”曹母就哈哈大笑,让着林翰在沙发就坐,说道:“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有出息,将来能干大事,因为你肯动脑子。咱们家的后院那口地窖,你们捉迷藏的时候,唯独你选来选去的就选中了那里,弄的一身土一身草的钻了进去,搞的曹弘最后找到了所有的人,就是找不到你……”三个人就一起笑了起来。林翰接道:“不过后来我被卡在地窖口,说什么也上不来了,又没有人来救我,急的直哭,多亏阿姨您仗义援手,把我拽了出来。”曹母就笑,感叹道:“时间真不经混啊,那时候你们无忧无虑的,我看着打心里喜欢。如今一个个的都成了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了,我不喜欢,要是能回到那时候再来过一回,该有多好啊。”
林翰笑道:“这事我和曹弘得给您做检讨,刚才我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始终没变,还是停留在那个时候;变的是我们,不争气的一个一个都长大了,没有等您……”曹母憋不住乐,三个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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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弘收了笑容,一脸不高兴的道:“林翰,咱们是同学,又不是外人。你来就来吧,买了这么多东西拿上来,瞧我不起是不?”林翰道:“你有点自作多情了,怎么着也轮不到我给你买东西,这是我孝敬阿姨的,没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曹母乐不可支,伸手接过大袋小袋,说道:“这孩子说话透着一个叫人高兴,买都买来了,好。阿姨就收下,难得你有这份心,还能惦着我老婆子。今天中午哪里都不许去,我刚刚去早市回来,买了上好的牛肉,就是那种不注水的,给你们做我的拿手菜土豆牛腩。曹弘陪你一起吃,你们俩再喝点酒。”
林翰婉拒道:“阿姨,这个可不巧,我不能答应您。平时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出差是顺路回家看看的,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父亲走的早,就那一个老母亲和我弟弟,我得回家去多陪陪她,哪怕一起吃顿饭也是好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我再回来,亲自上门来请您吃饭行不行?”
曹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有些泛湿,慢慢坐下道:“说的也是。如果是别人可能理解不了你,咱们家还是能理解的。曹弘爹也是一样走的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的。儿子大了,就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天地。出去闯世界,当妈的留肯定是留不住,应该高兴才是。你这孩子有孝心,阿姨也为难你,不留就不留吧,也不常回家,多陪陪你妈妈是对的。”林翰知道初三快毕业的时候,曹弘的父亲因为车祸去世,当时给了这个家庭极大的打击。后来的情况就和自己家里的差相仿佛,曹母也是一个人带着曹弘过活,期间甘苦,冷暖自知。安慰道:“阿姨您也别伤心,您的身边不是有曹弘陪着吗?有他在,就一样能和曹叔一样给您撑起一片天的,将来他再娶了媳妇,给您生一个大胖孙子,好日子都在后边等着你呢。”
这个话题显然是曹母心中的希冀,果然转忧为喜,说道:“要说还有点盼头,就是为了盼这事了。对了小林,你在省城发展,身边可有中意的女孩了?”林翰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我不行,阿姨。我自己在那边一个人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成家的事得拖后再考虑了。”曹母就又白了一眼曹弘,嘟囔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别的什么事都急,升不上职着急;工资不涨着急,偏偏这人生最最重要的大事就不着急。倒退几十年,你们这个年龄的,在农村娃都两三个了。”
这几句就把林翰和曹弘的嘴堵住了,不敢轻易接言。你和老太太去掰扯,给她解释现在自己的理念和生活规划,她是听不进去的,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再较真往深了争辩,那就是不孝了,哪有扯着脖子和父母犟的面红耳赤的,能选择的就是闭嘴搁置争议,拖的一天是一天。曹母把水果盘朝林翰推了推,笑道:“我知道一说这个,你们都是满肚子道理。呵呵,要说道理呢,我们做老人的也有一肚子,要是讲起来,可以和你们讲个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行了行了我不说了,省的你们烦。吃点水果吧,我去烧些开水给你泡茶。”
林翰道:“阿姨您也别烧水了,我这就得回去了,看到您身体健康什么都挺好的,我就高兴的很,还有别的事要办,下次再来看您。”曹母道:“你这孩子,只是说好不留下吃饭,又没说连水都不许喝一口吧,急的什么急,哪能说走就走?”一把抓住他的手摁到沙发上。曹弘笑道:“那就喝一杯茶再走,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正好同学聚会的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林翰便点了点头,问道:“是啊,你约的这几个人都是什么情况,能定的准么?”曹母见到林翰坐稳了,喜孜孜的去厨房烧水了。曹弘道:“你还别说,今天是不是都给你面子啊,在家的三男两女我都约准了,晚上可以腾出时间,出差的李娟和樊卫东就无论如何赶不回来了。”林翰道:“加上咱们俩,就是七个人?那也可以凑一桌了,不错不错,今晚咱们可以聚聚。”
曹弘道:“不是不错,而是相当不错。你小子算是有福吧,今晚还有一位神秘嘉宾也会参加聚会的,咱们能凑八个人。”说着看过来的目光就有些不怀好意。林翰被他看的有点发毛,挖苦道:“哎,老实人是不卖关子的,你小子别像上学的时候一样发闷骚。”曹弘嘿嘿笑道:“历史在演变,人也都是会变的嘛。”林翰吓唬他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这就走了。”说着就站起身来。
曹弘果然中计,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这人真是的,老同学开不得几句玩笑啊?这也就是对我,要是对上这位神秘嘉宾,你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林翰好奇道:“你说的这人是谁啊?也是咱们的同学么?”曹弘笑道:“当然了。咱们班当年的班花,容雨姿。”林翰睁大眼睛道:“啊?她也在建琢?你别开玩笑了,今晚她也能参加?”
曹弘就马上开始撇嘴,啧啧道:“你瞧瞧你瞧瞧,看你这副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丑陋嘴脸,一点出息都没有,我妈刚才白夸你了。一说到容雨姿,原形毕露了吧?”林翰正容道:“我至于的么我,是你小子心歪,就把别人都想的和你一样。上学的时候,每天都回头偷看人家,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啊,这一节课你说你得回头向你后座的人借多少回橡皮?你自己说。”曹弘红着脸道:“谁总回头借橡皮了?你是不用借,就坐在容雨姿的后桌,上课时候那叫一个专注啊,就是不知道看的是黑板呢还是人家长长的辫子,老师提问点到你的名字三次,还在那愣神呢,也不知道是谁!”
林翰摆手道:“咱别因为这个磨叽了行不行?俱往矣,俱往矣了!你就说说今天怎么能有她参加?”曹弘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林翰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说道:“白忆秋说的啊,毕业后容雨姿在辽东高中都没上就和他爸爸妈妈举家一起搬去了咱们的邻省吉山省吉山市,白忆秋是一直和她保持联系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今天我打电话联系她说咱们聚会的事,她就高兴的什么似的,说容雨姿恰巧也在建琢,可以和咱们一起聚聚的。”
林翰弹着烟灰强调道:“我是问容雨姿怎么会出现在建琢?”曹弘瞪眼道:“毕业就渺无音信,也从没有联系过一直到现在,你问我,我去问谁?哪个知道她咋会出现在建琢的?你想问晚上见了面,你自己问去。”林翰琢磨着道:“白忆秋我是知道的,她在县里的团县委做副书记,走仕途呢,据说干的还不错。那容雨姿出现,还找到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呢?容雨姿难道也在政府部门工作?”
曹弘鼓起腮帮子道:“不能吧,听小白说当年户口都一起迁走了,十年不见,一回来就和她有工作上的交集?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总之你要当心些,你的情敌今晚也要出席的,岑冠宇当年就钟情于容雨姿,到现在也还是念念不忘。别到时候你们俩争风吃醋满城酸雨的,本来是大家想聚聚,结果好事变坏事,就没趣了。”
林翰轻笑道:“什么情敌?切。”复又问道:“你也找了岑冠宇了?和他我也是少联系,不知道现在坐什么呢。”曹弘道:“和小白一样,走仕途呢。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这小子今非昔比了,听说省里有关系,还硬实的很,说起来和我还算一个系统的。”林翰自语道:“混的不错。”思绪却飘向了中学时代。
曹弘不算是给林翰乱扣帽子,对于容雨姿这朵班花,林翰在当年和大多数的男生一样,对她迷恋、倾心、爱慕且印象深刻之至。时至今日,可以说当曹弘提起“容雨姿”这个人名的时候,林翰的心里还是不由得微微一荡。许是那个纯真的年代有太多的难忘记忆留存在脑中,这份情结依然深埋心底,并未被岁月碾压去多少边角。
容雨姿人如其名,雨中莲花,婀娜多姿,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这个女孩留给林翰更多的印象也只是仅仅开始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学生时代,止于初中毕业。因为在那之后,大家彼此就再没能见上一面,包括照片、视频等交流方式。林翰常常为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雨姿俏丽的容颜着迷,若干年后,他能想到的用来形容这个女孩的词句,和上学时候坚持认为的完全吻合,一点没有改变,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是的,容雨姿不仅仅是样貌漂亮,她的气质更加出众。那种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像极了古典美女,宛若仙间的处子,瑶池的精灵。举手投足间都显得是那样的貌婉心娴、天生丽质。一眨眼间,快要十年的光阴荏苒,物是人非。那朵雨中的莲花是否依然风姿绰约?那个曾经魂牵梦绕的女子是否依然绝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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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之敏道:“想的那么远……眼下你在那边自己一个人过活都还很难呢。就说你现在找到的这个工作,不也还没稳定吗?巢平是省会,人多车多的。物价还贵的要死,别的不说单说房子,你和你弟弟总得一人有一套房子吧,不可能哥俩结婚以后还住在一起。巢平要是买俩栋房子……哎。”说着叹了口气。
林翰不再争辩,心中已经打好了主意。说道:“好好,算我想的远了。那我想点近的,妈,肚子饿了,是不是该煮面了?”俞之敏笑道:“这个不是什么难题,手到擒来,等着吧。”匆匆出屋而去。林翰没有起身,又懒懒地点上了一支烟,凝神计议。按目前的态势来讲,挖树坑种树,在江俊杰和沈雁紫的帮助下,赚得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应该问题不大。而凭借强大的异能,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有“特殊”的办事能力,要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根本不在话下。眼前即便在艾华公司和姬小欢、张墨等人闹掰了也没什么,沈雁紫的公司实力一样不俗,还盛情邀请自己加盟。只要别光吃干饭不干活,是金子到哪里都会闪闪发光,不愁不会受到重用。
如此一来自己一人就可以扛起这个家的大部分刚需,不会留给母亲和弟弟多少太为难的事,他们母子二人只要安安稳稳的随便寻个活计做,一家人就可以其乐融融。林翰越想越坚决,对,就是这么干了。原来可能说养活母亲和弟弟在巢平生活可能力有未逮,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甚至后面的成功还远不止于此,解决家里的小小的后顾之忧才只是个开始。
吃完炸酱面后林翰感觉有些撑,俞之敏的煮面手艺冠绝无双,他足足吃掉了两大碗有余,走起路来都一摇一晃的。母亲亲自煮的面吃的如此之饱,又能躺在家里的床上安心的抽一支“饭后烟”,没有什么感觉能让林翰更深深的体会这份惬意、松弛和静谧了。歪着头很快就沉沉睡去。俞之敏拿来一条薄薄的毯子,小心的盖在他的身上。
这一觉睡的好不香甜,林翰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快要四点半了。他猛然翻身而起,寻遍屋内不见母亲身影,看来应该是出去了。很久以来白天能睡到这般田地的一觉,当以今天在家这一下午为最。林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精力充沛。来到卫生间仔细的洗了把脸,对着镜中看了看,发现右前额的头发好像没有修整好,微微的凸起了一小块。
或许是要见到容雨姿的心理在作祟,林翰觉得不能这样任由这一小撮头发无法无天,必须要整理好它们,以免影响自己的高大光辉形象。换上了那身还过得去的衣服,又把皮鞋打的锃亮,在镜子前转了几次,确认无误后边锁好家门直奔老北街的一家理发店。
林翰全家自打在建琢生活开始,就长年都来这家理发店理发,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久而久之,和理发店的老板变成了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林翰只记得这么多年来,理发店的学徒来了一批又一批,而老板也从而立之年匆匆步入了不惑。只有门前的那两棵大榆树还是枝繁叶茂,随风摇曳的枝杈不时的撩动理发店发黄的已经褪色的牌匾。
这家店的老板喜爱看港台剧,也钟情于剧情里很多原汁原味的港式人名和称呼。有一次就和老宅的一位大爷调侃,说自己以后改名就叫“发哥”了,希望街坊邻居们不论年岁大小,一律称呼他为发哥。老大爷当然很不习惯,指责他说,让我这么大岁数的人管你叫“发哥”,这不是乱了辈分了么?要是妇孺老少也都这样称呼,更得乱套。老板就解释给他听,说“发哥”在香港那边就是个称呼,一个人的符号,不代表什么辈分不辈分。一来二去的,他这个“发哥”真的叫出了名,上到发苍齿摇的老头老太太;下到蹒跚学步的小小孩童,几乎都是一口一个“发哥”的叫,他也高高兴兴的居之不疑,时间一久,本来的名字反倒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个响亮的“发哥”名头。
发哥索性把招牌也改成了“发哥发廊”,为此还和媳妇吵了一架,闹得小两口许久都没和好。林翰在初中的时候来剪发,就已经“发哥发哥”的叫的极为顺口,后来林飞也加入了进来,哥俩和发哥的关系都处的极好。今天发哥的生意一般,他就支使着学徒们应对来理发的客人,自己躲在吧台里从电脑上看大片。
林翰看到发哥看得入神,上前猛的一拍吧台,喝道:“老板,理发!”吓的发哥一哆嗦,抬头见是林翰,马上眉开眼笑,沿用着自己对林翰的昵称道:“阿翰回来了啊!哈哈,好久不见你了。臭小子就知道在省城混是不是,也不回家来看看发哥。”林翰打着哈哈道:“发哥还是这么啰嗦,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今天只看一眼啊,不能请你喝酒了,我时间很紧张,一会还有事,你瞧瞧我这边的头发……”说着指着自己的前额对发哥道:“这一块很讨厌,总是自己翘起来,你给我修剪掉。”
发哥凑过来用手摸了摸,仔细端详着,说道:“你这里的骨头高,所以外面的头发就要随着它长吗,不过这难不住我,只是小意思,咱们也不用去理发台前了。”朝着一名小学徒打了个口哨,喊道:“阿强,剪刀伺候!”想来这个小徒弟的名字里一定有“强”字,又被发哥发挥独断专长,改成了“阿强”。
发哥的手艺十几年来未曾撂下,确是炉火纯青。和林翰两个人一个在吧台里,一个吧台外,未曾身动就开始给他修剪起来。发哥的剪刀“咔嚓咔嚓”过处,发丝飘落,精工细剪,不厌其烦的来回修饰。林翰这样前伸着脖子很是难受,说道:“你要是很久的话,能不能找个座位坐下,我这样太辛苦了发哥。”发哥不耐烦的道:“你不要乱动,一会就好了,还坐个屁啊。”林翰无奈,就继续挺着。裤兜里的电话这时候又响起,发哥很是恼怒的把剪刀丢在吧台上,说道:“臭小子的电话就是多,这个时候打过来,真是耽误事,快点接快点接!”
林翰就很不好意思的拿出电话,一看是林飞的号,接通道:“小飞,什么事?”林飞有些结巴的道:“哥,我……我骑车把人撞了,现在在医院呢。”“什么?!”林翰吃了一惊,问道:“你骑的什么车啊,把谁撞了?”林飞明显是害怕,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嗫嚅道:“是自行车……回家的时候,把昨天搬来租房的那个妹妹……撞了。”
林翰恼道:“赶得可巧,谁都撞不到,怎么就偏偏把她撞了……伤到哪里了?”林飞道:“我回家都是把车直接骑进大门洞的,今天忘记了咱们厢房有人住上了。那个女的正在门洞里洗头,就被我……被我撞了。”林翰怒道:“好端端地跑到人家大门洞洗什么头,这人也真是的,你们在哪里了,撞什么样?我这就过去。”林飞道:“在县医院急诊呢,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这妹妹不肯走,只说腰痛。”
林翰叹道:“等着,我过去。”又一个要来讹人的,心里忿忿的咒骂。对发哥道:“这样行了吧?我弟弟又惹祸了,我得去救他。”发哥道:“小飞把人撞了,要不要紧啊?”又随手用剪刀在林翰的前额开始简单的修剪。林翰道:“没事,估计是想讹人的面大。也怪我妈,非要招一个什么住客,昨天才搬进来的。”发哥道:“俞阿姨上次来修头发和我说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招来了人住。你去医院把话往好听了说,一个自行车能把人撞多严重?管着点阿飞那脾气,别再和人家动粗。”
林翰得到发哥的示意,可以立直身体了,用手粗粗的整理下头发,说道:“动什么粗,是个小姑娘,这下可不太好办,赖着不走。”发哥挥手道:“快去快去,那更得好好处理。她一个人单身租房,爹妈肯定不在身边,这事不能弄大发了。”林翰点头匆匆出门,打车直奔县医院。
林飞下班买了好些熟食和小菜,骑自行车飞一般的往家疾驰。今天值得他高兴的事太多了,恨不得马上回家和母亲哥哥汇报一下。早晨赶到车间的时候,他还是很害怕的,因为又迟到了,这极有可能招来车间主任的训斥,果不其然,大家看过来的眼光都是怪怪的,明显不像平日里那么自然,绝大多数的人甚至都没干活,只是闲散在自己的岗位上来回溜达。而钱卉佳也不时的偷看他,脸上挂满红晕,眼底里有一份莫名的兴奋。
林飞不言不语,默默地去更衣间换上工作服,戴上了手套直奔车床,启动了电源准备干活。今天任务很繁重,由于昨天中途被“带走”,已经拖欠下了当天未完工的活计,今天除了要玩命补回来不说,之后还要再找主任领取后续的加工表接着生产。
电机隆隆声中,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大门打开,几个人直朝着他这里走了过来。最前面的笑容可掬,仪态稳重,正是魏励民;他的身后则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尤利民,再后面是车间主任郭玔福。不过是瞬间,所有的车床电源被统一关闭掉,偌大的一个车间突然静的可怕,没有了一丝嘈杂和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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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见到这几个人,心里就扑通扑通的开始跳。只是个迟到而已,不用这样大张旗鼓的训诫吧,连电源都关掉了,生怕工友们听不到么?三位厂领导来到林飞面前,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最最和蔼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要批评人的架势。纷纷伸出手来,强行的和林飞热情的握手,也不管他还戴着工作手套。
谁都知道,尤厂长和魏厂长是很好的哥们关系,又同为厂里的领导,两个人几乎就是在穿一条裤子。这份关系要追溯到二人刚刚进厂当工人的时候,虽然姓氏不同,但是名字的谐音皆为“利(励)民”,他们又同一个车间,同一个宿舍,很快就加深了解,处成了非常铁的哥们。这份感情延续至今,就是当官都是俩人并驾齐驱,分别担任了副厂长。
尤利民一头卷发,紧贴头皮,人显得很年轻时髦。和林翰握过手后,当即招手把车间的工人召集围拢过来,高声道:“同志们,今早通知大家先放一放手里的活,就是为了等咱们的主角林飞同志到场。现在我有两个重大通知,要在这里和大家公布一下。第一个就是,经过车间和厂检验科的反复审定,证明林飞同志此前两个月生产的产品全部都是优等品!根本不存在劣质、残次或者不合格这一说法。在后来的调查核证过程中,我们发现是车间的检验关口在工作上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失误和纰漏,导致了林飞同志本来是合格过关的优等品被误断为不合格。在此呀,我要代表厂办、车间向大家、向林飞同志道歉,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和不成熟,冤枉了林飞和车间的生产水平,打击了大家的生产热情。这个责任我们难辞其咎,因此今天我、魏厂长和郭主任要口头向所有的工友们谢罪,请大家原谅!”说着和魏励民、郭玔福一起深深的鞠了一躬。
人群里并没有传来掌声,但是窃窃私议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大家有些躁动。工人们见惯了这些厂老爷作威作福的一面,对于这几个人的突然改口和道歉的言行明显不好接受。尤利民伸手示意大家静下来,接着道:“为了弥补我们的过错,刚才在经过我们几个商议,以及电话问询得到郝厂长的许可后,决定按照全额奖金的双倍,马上补发林飞同志上两个月的应得奖金;对于全车间的其他工友,决定全额奖励一个月的奖金,不计在其他应得工资福利当中!”
这句话一落地,人群里终于还是传出了掌声。见者有份啊,这些终日油头污脸的奋战在生产最前线的劳苦工人们,对于实实在在的金钱和物质奖励还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出来拼了命的受苦受累,不就是为了能多赚得几个钱吗?厂办领导不但一改往日克扣刻薄的算账作风,而且还大出血,许诺奖励一个月的奖金!全额的,这确实值得欢呼雀跃了。
当尤利民笑着把一个鼓鼓的大信封塞到林飞手里的时候,在欢呼声掌声中的林飞有些懵住了。现场补发现金,两个月双倍全额奖金!自己这不是在做梦吧?这等于拿到了四个月最高限额的满月生产奖,这么高的数值,一般工人一年之中都不会拿到一次。林飞注意到,在人群中,二蛋和钱卉佳呼喊的最为高声,表情也最为开怀。钱卉佳跟着二蛋又是蹦又是跳,欢喜得忘乎了所以,洁白的脸颊上被她随手戴着的手套蹭上了一抹黑黑的油渍。
尤利民连挥几次手,勉强才压制住工人们的欢呼,扯着嗓子喊道:“关于第二个通知,是一项人事变动,还是请魏厂长亲自宣布吧。”魏励民也不推辞,向前一步走,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脸上的笑意盎然:“同志们,经厂办开会研究,报请厂人事科、厂工会和郝厂长,决定自今天开始起,咱们第二车间任用林飞同志担任车间副主任,协助郭玔福同志一起管理、协调车间生产生活各项事宜!本通知自发布时起生效,望大家及时知情并相互通知。”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林飞性子耿直,不偷奸取巧,尤其对待工人们热情友好,在车间里广结善缘。以后的日子里,有林飞担任车间副主任,大伙绝对能找得到说得上话的背靠,人人心里犹如吃了一颗强力定神丸。二蛋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再一次和钱卉佳疯狂的欢呼起来。魏励民矜持地笑着,看过来林飞的目光隐含深意,不时地和他点头微笑。
林飞就是再笨,医院里发生的一幕他看到了,那么眼前魏励民频频抛过来的橄榄枝,又是发钱又是升官的,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虽然心中感概万千,但是他不善于表达,只是红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点什么。郭玔福大声喊道:“同志们,林飞这个小伙子的情况,我想大家都是十分清楚的,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吧?从打上班学徒开始,兢兢业业,勤学苦干,扎扎实实的锻炼打造下生产技能基础,后来一步一个脚印的凭借着他自己优异的生产水平,走到了可以单独操作机床的这一步,生产出了无数的质量过硬的合格产品。并且多次被车间、厂办评选为‘优秀生产标兵’。我们要说的是,不要看谁年轻谁资格老,车间和厂办时刻在关注着你的成绩和水平,只要符合条件的,不论年龄大小性别是男是女,我们都不会埋没人才,一定会提拔到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上量才施用……”
林飞最后没有听到郭玔福再说了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云里雾里的,自己稀里糊涂就得了奖金,升了车间副主任……这一切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此刻最想见到的就是母亲,就是哥哥,要把集聚在心头的狂喜全部的掏出来和她们一起分享。在下班以后,林飞不顾二蛋的大声呼喊和钱卉佳的紧紧尾随,飞也似地冲到车棚,取了车匆匆和他们告别,直接蹿出了厂大门。
不知道“乐极生悲”算不算是对林飞同志的真实写照。他一阵风般买了熟食和小菜,兴冲冲地骑车飞奔家门,对地形的熟悉叫林飞并没有因为到了家门口就减速,和往常一样的用近似一个“飘移”的动作,自行车猛地掉转了九十度,直冲进了大门洞。而本来就不算大的门洞里,刚好摆着一张椅子,上面盛满了一盆清水。一个身材高挑、短发的女孩躬身刚把整个头深埋进了脸盆……
这么短的距离林飞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车前轮直接撞在了女孩的左侧大腿上,跟着脸盆和椅子应声而倒,叮当作响,一盆清水泼满了地面。女孩在惊呼声中,软软地卧倒在地。腿上手上沾满了地面的脏水,惊恐地捂住胸口狠狠地瞪向林飞。林飞这下猝不及防慌了手脚,扔倒车子上前毛毛躁躁的扶起了女孩……
林翰到医院的时候,林飞在急诊的门口来回走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哥哥到了可算是来了救星,上前道:“哥,你快去看看吧……”林翰脚步不停,问道:“人呢,还在急诊?你领着拍片子检查了么?”林飞跟在后面一溜小跑:“都查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胳膊上蹭破点皮,没有其他严重的内外伤。”
林翰站定道:“那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她是什么意思?”林飞就直搓双手,说道:“只一个劲喊腰疼啊,说等咱们家能主事的人来再说。我……我只找了你,没敢打妈的电话。”林翰叹口气道:“无妨,不是什么大事,还怕她能闹破大天去?不和妈说也对。你也是的,以后回家就不能稳稳当当的,一个破自行车都能骑到屋里炕头上去了!”
急诊的走廊过道上,一个女孩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到林翰和弟弟急匆匆地赶过来,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怯生生的看向林翰。这女孩年纪应该和林飞相仿,身材很高。瓜子脸,单眼皮配小鼻子,五官倒也精致。林翰上下的打量了她半天,问道:“妹子,我是林飞的哥哥,我叫林翰。你情况怎么样,都哪里不舒服?”
女孩一句话不说,只是不停地关注着林翰,小鼻尖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眼睛里平静的像水。林翰有些担心,这姑娘莫不是被撞傻了,又问道:“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似乎心智很清楚,开口答道:“我姓龚。”林翰道:“龚小姐,如果您还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带着你再看一遍医生,然后再做一遍详细的检查,好不好?”龚姓女孩摇头道:“不好。”林翰吃了一惊,问道:“那你要怎么样?”女孩说:“不怎么样。”
林飞趴在哥哥脑后小声道:“在家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说话只是几个几个字的往外蹦,没有一句完整的,我怀疑她是不是有些什么病……”他说的声音极小,谁知那女孩不知道是怎么听到了,面无表情的看向林飞道:“你有病。”
这下哥俩就全都一愣,定定地看向女孩,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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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到女孩身边的长凳上放着刚刚照完的x光片,指了指说道:“不介意我看看吧?”见女孩没有表态,就慢慢的拿起了纸袋掏出片子,开始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林飞小声道:“哥,这个你也会看么?”林翰皱眉不答,只是专注的看片子。
其实他是屁都看不懂,换了是陈朗来看,当然是一目了然。林翰假意看片子,眼角已经斜到了最下面的患者姓名那行小字上:龚婵娟。原来这个冷言冷语冷面孔,特不爱说话的姑娘,叫做龚婵娟啊。她爸爸妈妈可也真会起名,这姓氏和名字刚好是应了那句脍炙人口的诗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龚婵娟,共婵娟,有意思啊有意思。
龚婵娟一把扯过片子,说道:“看完了么?”林翰一怔,道:“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大事啊,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检查,怎么检查都随你,我保证奉陪到底,是我弟弟错在先嘛,他就不该把自行车骑的那么猛……”龚婵娟打断他道:“回家。”说着迈步便行,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林氏兄弟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姑娘的脾气可真古怪的紧,来医院也是她,现在说走就走的还是她,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林飞道:“哥,咱还跟着她吗?”林翰道:“你去跟着一起走吧,我看不像是非要讹人那伙的,就是脾气有点特,你陪着一起回家吧,多说点好话应该就没事了吧?”林飞紧张道:“我跟着一起走?哥你去做什么?”
林翰道:“我晚上有个同学小型聚会,发起人就是我和昨天因为你的事帮了忙的曹弘,在广和缘一起吃顿饭。你回去告诉妈一声,就说我晚一点回来。”朝着龚婵娟的背影努努嘴又道:“你和妈晚饭的时候顺便邀请一下她呗,把人撞了,总得意思意思道一下歉吧?再者说以后你们就是最近的邻居了,成天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处个和谐点的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另外你有时候不在家,她要是能在的话,对妈倒是个照应……”
林飞瞪着眼有些诧异:“哥,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了?”林翰不耐烦地一拳擂在了他肩头道:“废什么话!快去追上她一起回家,按我说的做。”林飞忐忑道:“我怕妈知道我撞了人……”林翰道:“知道就知道,人这不没事吗?像这种情况就得说实话,快去!”林飞依言便朝龚婵娟的背影追了上去,还没忘记回头说道:“哥,我今天得了奖金,还做了车间副主任……”
林翰听得一怔,随即会意。朝着林飞伸出了大大的拇指,说道:“好样的,晚上等我回家说。”林飞应了,转头追去。林翰皱眉沉思,林飞能得到这样的好处,完全就应该是拜那个魏励民所赐,这小子果然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可惜他机灵是机灵,要怨就怨自己生不逢时吧,按照谢鹤鸣今天下定的决心和力度,不会轻易放过他。在他自己没倒霉之前还能为弟弟做点贡献,算是他积阴德,做好人好事行善了。
林翰再一看时间吓了一跳,已经过了六点十分了,自己要赴约的局,可就算是迟到了。连忙跑出医院,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奔赴广和缘。匆匆来到饭店,要进大门的时候身边驶过来一辆黑色的无牌小轿车,到了门口戛然而止。林翰用余光瞟了一眼,发觉这辆车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果然车门打开,后面下来一个人,方脸背头,却是谢鹤鸣谢书记。
林翰心里叹了口气,心说有道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啊,小小的建琢也确实太小,不想见的人偏偏还是见到了。谢鹤鸣乍见林翰也有些吃惊,不过调整的很快,满面笑容道:“林经理,咱们这么有缘啊,这才刚刚别过,就又见面了,您也来这里就餐的么?”林翰微笑着主动伸出了手,说道:“谢书记您好,没想到真的和您有缘,又碰面了。”他这回不再装逼,主动降低身份,是在向谢鹤鸣释放信号: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既然你解决的大家都很满意,我就不会再死咬着不放。咱们还是可以共处的,多敬你一分也无妨,谁叫你是地头蛇呢。
谢鹤鸣果然满脸矜持的和林翰握了握手,力道不紧不松。林翰道:“我不打扰谢书记陪客人,先进去了啊,里面有一些我的同学,都是咱们建琢当地的,想晚上小聚下。”谢鹤鸣点头微笑,礼让道:“那就快请,别叫同学等久了,再联系。”林翰应了,进到内堂,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三楼306包间。
包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实木的十人圆桌,黑漆漆的桌面油光铮亮。林翰见到所有的人目光都投了过来,有些脸红,心里砰砰跳动,拱手道:“各位同学,各位同学,林翰来晚了,对不住大家,对不住大家。”说着坐在了西口的位置。凝目望去,第一眼就看到正坐在对面的那个人。那个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撩拨的自己牵肠挂肚的梦中情人:容雨姿。
林翰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容雨姿和初中的相貌比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圆圆的脸盘,依然是精致动人的五官。那份超凡脱俗的恬淡,韵味十足的俏丽跃然而出,不曾减少一分一毫。如果非要找出点差别,就是因为岁月的催生,她变成了个加大一号的容雨姿,身材较之从前明显丰腴,光彩焕发的神情散发出更加成熟的女性魅力。林翰看到她含笑望过来水汪汪的桃花眼,心里莫名的一紧,迟疑着伸出手去说道:“容……容雨姿,老同学好久不见。”
另外一侧的岑冠宇就不干了,跟着起哄道:“大家看看,来晚了就来晚了吧,还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顾着和女同学握手,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啊。”满桌哄笑中,容雨姿一点没有腼腆,站起身大大方方的伸手和林翰握了一下,声音甜美悦耳:“林翰老同学,你的样子一点没有改变。”林翰注意到今天容雨姿穿的是一袭银白色的女士西服职业装,俩个大翻领处各扎了一个蝴蝶结,点缀着些许银白色的亮片,袖口被有规则的卷起,干练中不失女性的妩媚,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的知性美,气场逼人。
林翰又和其他的同学除了曹弘外一一握手寒暄,然后坐定。曹弘招呼着服务员开始上菜,自己则亲自下桌给每一个人倒酒。林翰见他手里拿的是比较高档的本地白酒,心中提防起来,喝是可以喝的,不过得“耍赖”喝,不借助异能,这样的白酒不消一杯,自己就得出丑。
这一圈倒下来,居然没有人有拒绝的,就连很少喝酒的白忆秋也没推辞,乐呵呵地看着曹弘把眼前的酒杯倒满。岑冠宇道:“白书记,你能喝酒,可是难得啊。这么优秀的女干部,无论是业务还是工作能力,在咱们县里都是排的上前的,唯独你这个不喝酒叫不少人都很失望,我们王书记想和你喝一杯,还得费上好大的力气呢。”
白忆秋梳着齐颈的短发,配上她瘦削的脸盘很是清爽,抿嘴笑道:“今天不一样。”话虽简单,但是字里行间饱含了浓浓的同学情谊,叫人听了心里很是舒服。容雨姿面前的酒杯也被倒满了,她也没有怯场,接过了白忆秋的话茬说道:“忆秋说的对,今天不一样。我们三班的这一部分建琢当地的亲同学聚齐了,机会太难得了。我平时也是不饮酒的,今天陪咱们亲同学,绝不落后。”
这番话说的很大气豪爽,博得了大伙的一致鼓掌和叫好。“还有我!”戴着黑色镜框的职员女柳若岚也不甘示弱:“女士一共就三位,我们三姐妹要共进退。”旁边的蒋春雷哈哈大笑道:“你拉倒吧,你在公司天天跟着经理跑外,应对各种酒局,喝起酒来像喝凉水,酒量如缸。她们俩要是跟你共进退,就会醉死在建琢……”众人听得憋不住哄笑,柳若岚和蒋春雷很熟,被人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伸手去拧他腰间的赘肉,嗔骂道:“死雷子炮,一会一把火点着了你炸上天算了!”
接下来服务员把菜肴流水介般传上了桌,宴席就要正式开始了。除了林翰和容雨姿算“远来是客”,其他人都在本地生活居住,便多少分出了些位置的高下。蒋春雷和柳若岚在企业上班;付佳艺开着一个大型的超市,算个体老板;混在党政机关的则是剩余下的三个人,曹弘是派出所的小片警,职位最低;岑冠宇和白忆秋就明显高出了许多,同为虚职正科级干部,一个是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一个是团县委副书记。
而论到能力资历学历这“三力”,白忆秋当仁不让,要排在岑冠宇的前面。而且别看她是副职,却是主持工作的副职,借副职的名,行正职的权。团县委类似于组织部,绝对是青年干部的摇篮,是出人才出官员的福地。假以时日,这样部门里的干部会有很多都逐渐成长起来,堪当大任,走上更为重要的工作岗位。
于是理所当然的,大家公推白忆秋开杯,倡议这同学聚会的第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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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容雨姿脸上闪现了一丝不快,不过马上如过眼云烟怫然飘过,平静的伸筷去夹菜。林翰只是简单的看了看两个当事人,马上就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岑冠宇好不要脸,这是明着要装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当着容雨姿的面睁眼说瞎话,以此来炫耀自己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要让一桌子的人都把事想的越歪约好。
不过林翰看到容雨姿涵养很好,神色也很自然,心里就对她又高看了一眼。这份气量在很多女性当中实属不易,很能叫人折服。转而想到岑冠宇搬弄是非,只是一味的耍小聪明,在人品上就落了下乘,和容雨姿确实不在一个档次。低首慢慢摇头,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小口。
这个细节又被岑冠宇抓住了,叫道:“林翰,喝酒都不找个人,就自己一个人喝啊?怎么滴,喝闷酒啊?我说同学们,他这情况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啊,要么就是人家自恃清高不想和咱们同流合污;要么呢就是有不如意的事,酒入愁肠。林翰,你倒和大家说一下,你是哪种情况啊?”
林翰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微笑道:“两者都不是,就是不小心自己喝了一点,没有别的意思。”岑冠宇不依道:“骗人!喝酒还有不小心自己喝了一点的时候?你这可有点强词夺理……对了,听说你在省城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这两年到底在做什么啊?”
林翰心下一凛,又来了!这又是没事找事,想给自己下套的节奏。别人要问这些话,或许林翰还可以认为这是同学关心;岑冠宇问起来,不用多想,一定是存着鬼心思才有此一问的,然后借势就会杂七杂八的说些风言风语,甚至叫自己下不来台。心中一动,抬头看着他微笑道:“省城的工作不好找,我混的糟糕之极。这两年每天就是早上起来扫大街,晚上去饭店做钟点工。白天就要去码头、工厂当苦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吃了上顿没下顿,钻在大桥洞下过夜,缺东少西……”
这几句话一说,把岑冠宇听的有些目瞪口呆。旁边的曹弘憋不住笑,指摘道:“还有呢,你还没说去民政局领救济金、遣送站抢免费面包呢……哈哈,我说林翰,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经的?”看着林翰脸上的微笑,其余众人都看出来他这是在顺嘴胡说开玩笑呢,嘻嘻哈哈的跟着一起大笑。林翰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他不想正面回答岑冠宇的问题。因为自己压根就不想和他交流,可是既然被问起了,不回答总不礼貌,于是就瞎说八道,什么惨说什么,逗大家一乐的同时,把岑冠宇的问题拒绝在无形中。
岑冠宇也是讨了个没趣,他是有心想挖苦一下林翰名牌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顺便和自己比较再臭摆一下他。可是林翰干脆就不上道,只拣些离谱的乱说。让他放出来的箭找不到目标可射,避实就虚。不过岑冠宇贼心不死,眼珠一转,又道:“不想说实话看来是发了大财了,怕同学们打你的土豪是不是?这可不行,别人都是出门打拼荣归故里;你想偷偷地进村一枪不放?看到没有,你坐的位置可容不得你跑,一会痛痛快快的把帐结了,叫我们狠宰你一顿。”
林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随即明白过味来。自己因为来晚了又很匆忙,进屋也没多看就坐下了,现在经岑冠宇一提醒,发觉这个座位是“西口”。末阳市和下辖的几个县市区,酒桌上流行的规矩比较多,关于座位的讲究也不少。一般主宾该坐哪里,陪客应该坐哪里;包括政府机关部门的就餐座位,领导坐哪里,下属坐哪里都有不成文的规定。
这个“西口”,也是一项讲究。说白了,就是今晚这顿饭的发起人或者做东的人才能坐的位置。而放在有领导参加的公务活动需要就餐的时候,这个位置一般坐的就是接待方的大管家,比如办公室主任、后勤主任、秘书长、行政科长之类的。因为餐毕后,必然是要这些人发挥自己分管领域的作用,或者签单或者结账。级别高一些的领导们早就抹抹嘴一走了之了,他们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多做一分停留。
林翰明白这一定是自己未到的时候,岑冠宇早就预留出来的位置,算计好了的就等自己来了以后一屁股坐上去。这却是防不胜防了,人家挖空心思的要算计你,想躲也没那么容易。才待要说话,白忆秋正色道:“冠宇,点到为止。开开玩笑算了,你还真能叫林翰一个人买单咱们这一桌酒席啊?一会我和冠宇负责算账,大家只管尽情开怀畅饮,别的都不用你们操心。”说着还向林翰投来安慰的眼光。
林翰又是摇头苦笑。自己是还没到亿万家财的地步,不过小小的一桌酒席,还是算的起的,何况这也本来就是小事一桩。现在竟被岑冠宇认为有混的不如意,囊中羞涩到连一顿饭钱都拿不出的可能,更郁闷的是白忆秋也似乎是有些这样的认为倾向,还紧着出声言明叫大家不用担心,她们二人负责买单,生怕自己吃了亏似的。这世道,混政府机关的人难道心眼子都转悠的太快了,反而转的有点傻了么?就算白忆秋是好心,但是这样说话明显已经不算照顾林翰做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颜面了,先已经伤了人心。
林翰没有再说话,长长地吁了口气。算了,随便他们怎么认为吧,快些把这顿饭吃完快些散场就是,不必费力的去较什么真了。抬眼看去,不经意间看到了容雨姿正看过来,眼色里明显有一丝鼓励和会意,好像在和他言明:做的很好,心里能容下事。
这下林翰大有逢遇知己之感,心里甚是欣慰。想不到容雨姿和常人不同,她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还用她那双漂亮到会说话的眼睛,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肯定。实践证明,自己没有看错,容雨姿绝非是寻常女子,胸中大有沟壑。只是如此绝色的容颜再加上她满腹的才华纵横,这不就是个极品了么?林翰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样的极品美色最后能是谁积了九辈子阴德、行了八世阳善才有福消受。
包房门轻微地响了几下,随后慢慢地打开。一个干瘦的穿白色衬衫男子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先一步闪了进来。岑冠宇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喜道:“王秘书,你好啊!你怎么……”话没说完,王秘书做了个噤声的“嘘”,小心的退后一步,贴墙垂首而立。当房门开的再大一些,两个人端着酒杯,红光满面的步入进来。
这下不单是岑冠宇了,白忆秋在里面也紧着站了起来,离开座位相迎,惊道:“谢书记,王书记,二位领导……哎呀,真没想到,您二位也在这里用餐,还知道我们在这个包房啊,快快快,快里面坐。”说着招呼服务员,要多上两副餐具。岑冠宇也是一脸的恭敬,微微躬身道:“谢书记,王书记,不知道二位领导也在这里,不然我们早就该过去敬领导酒了,您看您二位还先过到我们这里……这个可真不合适。”
来人正是建琢县委副书记谢鹤鸣和政法委书记王莆元。俩个人今天晚上碰在一起是因为工作,市里的一个工作组前几天下来调研,涉及到政法和县委的领域较多,今天已经基本结束。谢、王二人联袂出席,正是给工作组践行这么一顿饭。看看官话套话说的差不多了,程序也进行的临近尾声了,谢鹤鸣就低声和王莆元商议,想带着他一起去别的房间喝杯酒。
在门口相遇后,谢鹤鸣见林翰匆匆进屋,就嘱咐秘书跟上去,看看他进了哪个房间,又打听到了都和些什么人在一起吃饭。他存了心思,想请林翰吃一顿饭,加深一下感情应该说不无好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能好好的做朋友还是非常有利的。不过看林翰的态度,这个饭局未必好约,碰巧今天在酒店见到他也在吃饭,就是个不错的机会。以自己县委副书记的身份屈尊来到林翰的包房,敬上一杯酒,不也是给足了他面子了么?江俊杰、黄宽,包括林翰在内可以不把谢鹤鸣放在眼里,但是在建琢这一块地皮上,能和谢书记喝一杯酒说两句话的人,还真是不多,好多人把这种待遇引为荣耀加身呢。
谢鹤鸣还怕自己一个人力度不够,索性把私交不错的王莆元也一起拽上了。三言两语的把林翰的来头约略的讲了讲,王莆元便明白了其中关窍,跟着一起陪同前往。这两个人一起行动,说起来也算是极有分量的了。副书记和政法书记那都是位高权重的实力派,他们进的屋来的时候,难怪要把岑冠宇和白忆秋惊的掉了一地眼球。王莆元还是岑冠宇的正管顶头上司,温和的朝他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岑冠宇就紧着拆开餐具,摆好椅位请他入座。
谢鹤鸣轻轻摆手制止住了白忆秋的相让,笑容可掬道:“我和王书记做了不速之客,可能要打扰了各位小同志的酒兴了,呵呵。不过既然来了呢,还是想要敬两杯酒的。这第一杯酒,就敬我的小友林翰老弟。”说着也不落座,反而走向林翰的位置前,举杯道:“林老弟,我来敬你一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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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打从这二人一进屋,就知晓了谢鹤鸣的意思。本来也不想高调,突然想起岑冠宇和白忆秋不都是本地的干部吗,尤其是岑冠宇打从自己进的门来就呜呜喳喳的一个劲装逼,这回他的顶头上司来了,看他还怎么装。谢鹤鸣必然要和自己有些言语交流,如果矜持一点,谅他也不能怎么样。这么一来,肯定就会侧面地把岑冠宇、白忆秋彻底的震慑住。
林翰也存了装逼的心思以后,就干脆双手抱胸坐在座位上,根本就没有起身的意思。搞的刚才岑冠宇想给自己的领导找个位置坐下都很被动,还狠狠地瞪了林翰两眼。其实这还是他不成熟的表现,尽管你是政法委的办公室主任吧,可是眼前还多了一个比你们自家领导还要高一阶的县委副书记呢,你不能眼里就有自家的书记而忽略了同来的谢书记吧?这可就是礼让不到了。王莆元之所以不坐,对岑冠宇的溜须逢迎不闻不问,也是为了这个原因。陪谢鹤鸣而来,就一切以他马首是瞻好了,不可自作主张喧宾夺主。再者说,这一群小屁孩,最大的官也就是个科级干部,要坐也得被让到里面主位上稳稳当当的坐下,哪能随随便便一屁股就砸在了靠门边的位置上?没得失了身份。
林翰巍然不动。见到谢鹤鸣一直端杯走到眼前,说了敬酒的话,这才面带微笑起身,大大方方地举杯和谢鹤鸣碰了一下。见到谢鹤鸣喝了好大一口,接近半杯,也不多不少的喝掉了自己杯里的一半,面不红气不喘的抬手致意。王莆元随后也呵呵笑道:“听谢书记说,林老弟是咱们建琢人,在省城谋发展。我老王不才,也要敬上一杯酒,略表家乡亲人的心意。希望林老弟他日有大成,不要忘记了支援帮助家乡建设。”
林翰对王莆元一点没有托大,紧着举杯先一步离座,杯沿略低的和他碰了一下,恭敬道:“王书记言重了,林翰拳拳赤子之心,不敢忘记故乡亲人的栽培教养。”说着当先仰脖,一口干掉了剩余的白酒。王莆元看到有谢鹤鸣在先,这个林翰的态度不冷不热,执的是平辈论交之礼,知道确如谢鹤鸣所说,这人从省城工作,一定是有些来头的。单是看这份大刺刺的架势,就不能小觑了。所以自称“老王”,也亲热的叫他“老弟”。言辞谨慎的很。谁知这个年轻人对谢鹤鸣一个样,对自己礼貌有加又是另外一个样,一时间便有些糊涂,搞不清状况。
搞不清状况的不止他一个,岑冠宇和白忆秋等一干人也都是满眼小星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有容雨姿依然面不改色,平静的看向林翰,但是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个浅笑。或者蒋春雷、付佳艺和柳若岚打拼在职场和商场,对于县里的领导高官不太了解;但是白忆秋、岑冠宇和曹弘却是身在圈中,能深切体会到官场文化和这里的层面。谢鹤鸣、王莆元是什么样的角色,有多重的份量,他们全部心知肚明。
林翰叫人彻底看走了眼。尤其岑冠宇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这样一个貌不惊人言不压众,不显山不露水的从前的普通同学,能受到谢鹤鸣和王莆元的敬酒这种极高规格的礼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就说明,林翰要么自身实力雄厚,要么就有着极为硬扎的靠山,才能叫谢书记王书记这样的县委大领导亲自敬酒,还直呼“老弟”。否则以谢、王两人的身份,凭什么屈尊要敬他的酒啊?起码说,就凭他岑冠宇每天劳心费神的围绕在领导身边挖空心思的溜须献媚、花言巧语,玩了命的奉迎拍马,恨不得跪在地下给领导把皮鞋都舔的洁净光鲜、曾明瓦亮,也不可能就会换来领导亲敬的一杯酒,甚而称兄道弟。
岑冠宇彻底地懵住了,连往领导杯里添酒都忘记了。就在几分钟前,自己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拿和容雨姿“暧昧”的相遇刺激林翰;挖苦人家在省城混的多么艰辛;耍着小聪明挤兑林翰给同学们的吃喝结账……现在呢,一切瞬间就改变了。林翰会是那样的人吗?会是一个一文不名、穷困潦倒、普通寻常的流浪汉吗?答案显然不是。谢鹤鸣书记、王莆元书记的言行,就是明证。
岑冠宇呆呆出神中,被曹弘一把拉回了座位。只听谢鹤鸣说道:“我再一起敬一下林老弟的各位同学,这里有我很熟悉的同志呦,比如说团县委的白书记,政法委的小岑主任,原来你们和林翰老弟都是同学,这很难得啊。来来来,我先干为敬,祝愿你们的同学情、朋友情如美酒陈酿,天长地久。”王莆元待他说完,跟着打趣道:“好听的话都被谢书记一个人说尽了,到我这里一时词穷,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喝了,不再单敬同学们了。”大家的轻笑声中,宾主尽皆举杯。
谢鹤鸣一眼暼到了林翰的座位,转头嘱咐身边的秘书:“小王,一会记得把林老弟的帐转过去到咱们那里,难得他请朋友吃饭,我来买单好了。”他也是拜岑冠宇设计所赐,以为林翰是今晚召集大家吃饭的发起人,就要代替林翰买单。王莆元说道:“谢书记,我看不必了。小岑这不就在这桌上呢吗,一会叫他处理下就好了,转来转去的麻烦。你放心,咱们俩谁买单,林老弟都先记着你的面子,呵呵。”众人又是陪着干笑几声。
林翰知道和这二位也没必要再客气,说多了废话反而不值钱了,起身相送,只说道:“两位领导,那我就替同学们感谢二位了!”谢鹤鸣见他没有推辞的意思,心下反而甚喜,反手拦住林翰相送:“好了好了,不要麻烦送来送去的了,都请留步,回屋回屋吧。再送就都送到我们的包房了。”又探头小声凑到林翰耳边道:“林老弟,你的电话我可存好了,有什么事就尽管吱声。”林翰点头微笑,原地站定,果然不再继续送了。
谢鹤鸣低头和林翰小声说话这一节又被岑冠宇等人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极不是滋味。一般来讲,领导和同级之间可以这样说话,但是和下属再这样说,那就是这个下属极为得力,又深获上级赏识信任的了。不是尾随在领导身边行走多年的人,绝难得到这样的机会零距离接触。
林翰转身再进来的时候,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已经骤然变味。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再多喘,只是向他行着注目礼。而容雨姿端坐在那里,再望过来的眼光里满含深意,还掺杂着几分取笑、讥讽的意味。林翰有点为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着迷了,好像它会说话一样。现在的意思就很清楚:差不多行了,装的有点过了。
林翰理会透这个眼神里的蕴意时,容雨姿嘴角再次浮起了笑容,还极其微小的轻点了下头。仿佛对于他能领会自己的意图很满意。这回叫林翰心里就没底了,容雨姿好厉害的角色啊,居然在心理上能够先一步洞察到别人的变化,料敌机先,这份定力和运筹帷幄的气魄哪里像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林翰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十年前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清雅高洁的飘飘仙子么?
林翰甚至都想引出飞芒,给容雨姿“上些手段”了。头一次自己的心理处处受到擎制,被人不断识破。而对方却是一个看似娇滴滴的女子,还是自己曾经梦中的女神,这要是不做到对她也掌握点什么,一来感觉像是吃亏了,二来心里还真不落神。
不过曹弘的一把拽他入座,叫林翰暂时打消了念头。酒席继续进行,人人都抱着想打探一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得谢鹤鸣、王莆元的攀交敬酒,人人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问起。曹弘打破了沉闷,倒了一杯啤酒端起,和林翰粗声说道:“林翰,我知道你小子可能是有本事有能耐,但是那是另外一码事,你的本事越大,我曹弘作为你的同学就越高兴。现在废话不多说,和你喝一杯,就想问你一句,我这个同学你认不认?我的意思你要明白,我只认同学,不认你的身份地位。”
林翰微笑着摇头,一口干掉了杯中酒,拍着曹弘的肩膀笑道:“哥们,你是不是想多了?”说着再不理他,伸筷夹菜。曹弘被搞的一愣,跟着裂嘴大笑道:“对嘞!要的就是你这个劲,干的好,干的痛快,我也干!”说着仰头痛饮。其余人有几个纷纷效仿,端杯来敬,林翰知道不能解释的太多,越解释就是越能装的表现,索性不再多言,只是喝酒。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轮到岑冠宇的时候,他明显地有些不自然,举杯想了半天,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得说了一句:“林翰,我……我敬你。”林翰依然微笑,举起杯回了一句:“好啊!”跟着就喝,不多废话。白忆秋心里没鬼,率直的也朝林翰举杯,笑道:“林翰,好样的啊!咱们县里的大领导都敬你酒,记得有好事的时候,别忘记这些同学们!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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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和白忆秋开起了玩笑:“班长,上学的时候你是班长,现在呢你是书记,别说我还没升官发财呢,就是以后有了发展,你的话也不敢不听的。”说着又喝了一杯啤酒。他这几句玩笑话一说,气氛有所缓解,大家的情绪又有些被调动起来。话题不再单纯的围绕着林翰,渐渐多了起来。
蒋春雷、付佳艺本来就不在官场混,对于这里的事无欲无求,最先放得开,简单和林翰喝了些以后,就联合柳若岚开始要灌白忆秋和容雨姿的酒。言明猜拳也好,行令也好,必须得应战,不能免战牌高悬。白忆秋急的直摆手:“你们这是趁人之危,我要不是看在今天同学聚会的情谊上,是滴酒不沾的,现在倒好,追上门来了是吧?雨姿,我不行了,你上吧。”容雨姿抿起了嘴,就是笑,却不接茬。
蒋春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副骰子,反扣在碗里大喝一声,然后一顿乱摇,松手后威胁道:“分团伙喝!我们三个一组,班长,雨姿,你们俩随便再找一个也凑三个人行了吧?就猜这碗里的骰子数,三个骰子最上面的点数相加总和,谁猜的最接近就算赢。反过来猜的离得远的算输,就得喝酒!”白忆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害怕的道:“我不猜,我才不猜呢,还要喝酒,我喝不动了。”
容雨姿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转头伸手指着林翰道:“林翰,你过来,班长咱们三个凑一组吧,看来不应战是过不了关了。”林翰正满脸含笑的看着白忆秋要缴械投降的样子,突然被点名,有些吃惊。跟着看向容雨姿伸过来的芊芊玉手,瞬间有些呆住了。恰因这一幕,这一个动作,像极了初中时代容雨姿经常和自己交流时候的神情。有时候回过头来借书本,有时候又转身勒令他把练习题翻到多少多少页,按部就班的讲解给她听。那个时候,林翰每每最盼望的,就是容雨姿能突然转过头来,又要求自己做些什么,看着那如水般清澈的明眸,娇小的鼻头,粉嘟嘟的嘴唇,还有紧紧皱在一起的那双远山含黛的蛾眉。自己的心里就会充实很久,然后荡起微微的涟漪,一环一环地重叠交散。
若干年后,这一场景竟然奇迹般的再现,不同的是这次容雨姿不再是转身,而是面对他。但是这份难忘的神情和韵致与当年并无二致,林翰触景生情,心摇神驰,张开嘴巴一时看的痴了。容雨姿看到林翰的表情,似乎也是想到了些什么,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好在她之前喝了酒,本来脸色就已经泛红,才没被人察觉。跟着轻声喊道:“发什么呆呢!你有胆子和县里的大官喝酒,就没胆子和我们两个弱女子结一组啊,怕喝酒是不是?”
林翰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也感觉到心里砰砰乱跳,脸上发烧。忙不迭道:“没有没有,不就是猜骰子吗,我来。”说着就站起身来,本来他身边还隔着一个曹弘和柳若岚,不过很快柳若岚就和他对换了座位,林翰直接坐到了容雨姿身边。这样真正形成了白忆秋、容雨姿和他的三人组战线。而蒋春雷本来就和付佳艺挨着,把岑冠宇赶到对面和柳若岚又换了座位,也形成了一条“革命阵线”。
闻到容雨姿身上传来不知名的淡淡的芳香,看着这个曾经心里牵挂过几万遍的梦中女神就坐在身边,林翰没来由的有些激动、兴奋,难以收敛住心神。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初中课堂上,既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容雨姿倒是镇定自若,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侧头还和林翰轻声说道:“我们俩输了的酒,你看着办吧。”吐气如兰,威胁又有隐含着几分娇羞。
蒋春雷重重地一捶桌子,喊道:“不行!你们俩输了的酒,就不许别人替!我们这边也是。以为你说的小声,我们就听不见啊。”把在一旁观战的曹弘和岑冠宇笑了够呛。岑冠宇明显消停了许多,不再那么多事多话了,看到容雨姿把林翰叫到身边坐下,一颦一笑都是美艳到绝伦,心里面猫抓一样难受。奈何林翰就偏偏得了美人青睐,何况人家本来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忆秋不干了,把酒杯也轻轻地一墩,学着蒋春雷粗声大气地口吻道:“那你说,输了的该怎么喝?一组三个人呢,总不能输一回,三个人全部都喝一杯吧。”蒋春雷等人被她逗的哈哈大笑,付佳艺解释道:“班长你先别急眼。规则是这样滴,听我来给你解释。咱们双方每组第一轮都指派一个人出来猜骰子点数,胜负在这两个人之间展开,也同时在咱们两组中形成,猜错点数或者猜的离谱的喝酒,啥也不耽误。”
容雨姿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变得好战了,居然一点没有退缩的意思,说道:“好啊,就按你们的规矩办,来吧,开始吧。”蒋春雷指了指扣在桌上的碗呵呵笑道:“开始就开始,碗里面就是已经摇好了骰子,你们第一轮打算派谁出来啊?嘿嘿。”容雨姿问道:“你们谁先出场?”蒋春雷指着胸口道:“自然是本少爷先来打头阵!”
容雨姿就犹豫的看了看白忆秋,又看了看林翰,一时不好抉择。林翰刚要说话,白忆秋咬牙挽起袖子道:“这个班长不能白当,输死也不能叫你们吓死!来吧,我先来猜。”众人一起呵呵大笑。白忆秋狐疑地看了看碗,突然靠在了椅背上,说道:“不行,公平起见,这个碗得再摇一遍,还不许是双方参赛的任何组员来摇。”
众人便觉的她说的有理,纷纷看向还在观战的曹弘和岑冠宇。柳若岚尖声道:“曹弘是警察,人民警察爱人民,既要英勇同犯罪分子做斗争,又要为老百姓主持公平公道,这个碗你来摇。”这话说的锵锵有力,博得大伙一致赞同。曹弘呵呵傻笑,说道:“好,我来给你们摇。”说着起身按住碗底,使劲的来回晃动了好几圈,只听里面的三粒骰子互相碰撞,稀里哗啦响个不停。
“摇定离手!”蒋春雷高声喝道,韵味像极了小赌场里的荷官。看来这小子私下时间没少去赌过,唱牌腔调都学到十足。白忆秋很紧张的伸出双手一边拦住一个人,神经质似的说道:“都别急,我先来猜。”蒋春雷双手抱胸,斜睨道:“没人和你抢,班长大人猜吧。”白忆秋就白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子想了半天,终于说道:“十二点!我猜是十二点。”她毕竟在官场,还是有些阅历,三粒骰子最大的一面点数是六点,那么相加起来就是十八点。白忆秋取了个稍微靠上一些的中间值,把握无形中大了很多。总之照着三粒骰子最后面朝上的点数相加总和,这个数字离得越近,她也就赢定了。
蒋春雷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切,该我了。我也不想赢得你太惨,就猜妇女节吧!”这下不少人听得有点傻眼,林翰也没明白过啥意思来。白忆秋气的捂嘴笑了起来,使劲的捶了一下他坚实的后背,啐道:“你才是死三八!讨厌!”瞬间大伙会意过来,一起哈哈大笑。原来“妇女节”就是“死三八”,那么三和八相加就是十一点。蒋春雷嘴贫,不痛痛快快地说数字,非要绕个弯子骂人,难怪挨了白忆秋一拳头。她在机关上班,类似这样的荤段子没少听过,所以顷刻间就知道了其中含义。
曹弘笑道:“没有异议的话,我就揭锅了啊!”说着翻开瓷碗。大家不由自主的凑上前来,屏息凝气的计算点数。只见骰子两个面上是五点,另外一个中心一点红圆,正是一个一点。蒋春雷纵声狂笑:“哈哈,开门红啊!还打了个十环!”旁边的付佳艺和柳若岚跟着欢呼雀跃。容雨姿露出惋惜的神情,抓住白忆秋的手安慰道:“可惜了,咱们就只差一点,虽败犹荣啊!”
蒋春雷倒了慢慢一杯啤酒,放在了白忆秋面前。挖苦道:“犹荣那也是败,愿赌服输,把酒喝了!”白忆秋翻了他老大一个白眼,皱着眉头勉强咽下了这杯酒。跟着双方再次博弈,这回是柳若岚出场,对阵自告奋勇的容雨姿。曹弘不断的摇晃大碗的同时,林翰心中一动,鼓起勇气凑近容雨姿耳边嘀咕道:“一会听我的,我知道是多少点……”话说到一半,蒋春雷喝道:“不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林翰无奈,只好坐直了身子。容雨姿侧头看了过来,绚烂如夏花般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林翰就干咳一声,极缓极缓的点了下头,顺手假意玩弄桌角上的白布,偷偷地拿起了一个汤勺,翻转手柄朝外,把汤勺部分攥在了手里,然后慢慢垂手落下。
蒋春雷“摇定离手”的喊声中,新一轮对弈上演。林翰启动飞芒,快速的透视碗底,清晰的看见三个骰子都是两点,静静地面朝上而立。同时手下的勺柄轻轻地敲打容雨姿左侧的大腿,连续敲打了六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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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雨姿一听就急了,跟着喊道:“那我也猜十七点!”蒋春雷瞪眼道:“不行,你这是耍赖,哪有和人家猜的一样多的?”容雨姿分辨道:“可是我本来就想猜十七点的!”柳若岚嘿嘿笑道:“但是给你机会你不要啊,非要我先猜,现在又想反悔啊?”付佳艺也道:“你这不是耍赖,是要和小柳同归于尽吧?只要她先猜什么点数,你马上就跟着也猜一样的,那该怎么算呢?大伙一个劲的摇骰子玩?”
白忆秋加入战团:“可是你们事先又没说不许猜一样的!再说了,刚才雨姿能够赢若岚的那一局,她们两猜的数就不一样嘛!”跟着柳若岚和付佳艺寸步不让,七嘴八舌的继续抗辩,场面乱成了一锅粥。蒋春雷突然喊了一嗓子道:“这把不算!”说着就伸手按住了碗,一顿乱摇晃。
林翰和容雨姿几乎是异口同声一起喊道:“你干什么!”一下子乱糟糟的现场肃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瞪着眼看向他俩。白忆秋也感觉不对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咱们三个是一伙的吧?为什么我没有跟上你们俩的节奏,也喊这一句?”柳若岚露出了坏坏的笑:“为什么你们俩单单就这么默契?”蒋春雷似有所悟,皱眉道:“噢,我说你们俩刚才莫名其妙的笑的什么的似的,鬼鬼祟祟地一定是使了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雨姿最先憋不住笑,“噗嗤”一下捂嘴又乐了出来。林翰则板着脸,开始装逼。曹弘离林翰挨得近,刚才可是用眼角扫到了林翰在容雨姿腰间摸摸索索,而容雨姿一点也没有生气不悦的样子,脸上笑靥如花。这叫曹弘心里暗暗吃惊,虽然当时并没有弄明白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现在就有些明白了。林翰不可能是耍流氓去人家后背来回乱摸,容雨姿又假作不知,那就说明,他们俩确实在捣鬼。至于如何捣鬼的细节,他就不得而知了。看着林翰的表情,曹弘脸上便有些古怪。
岑冠宇一直是在老老实实的看戏,不敢再多言了。可是他的注意力看容雨姿多过看酒桌上。见到林翰和容雨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一起笑一起喊的,眼神之间还眉目传情,大有心有灵犀的意味,心里的醋坛子早打翻了一地。几千几万遍的咒骂不知道在肚子里来回喊了多少次,气的胸口只觉像堵住了一块大石,重逾千斤。这时候见到机会终于来临,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叫道:“他们俩作弊!作弊了!”
林翰就看了一眼岑冠宇,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实在是个熊包,这样苍白无力的攻击有任何意义吗?容雨姿却面沉似水,粉脸一寒,向着他伸出葱白一样的玉手,摊开掌心问道:“证据。拿出证据来,谁说我们俩作弊了?”岑冠宇一时语塞,吭哧道:“不然……不然你们俩异口同声地喊的那么齐……”
容雨姿冷笑道:“哪条规矩规定,两个人一起喊的齐一句话,就说明我们是作弊了呢?你们倒说说看。”曹弘见到她有点要翻脸的意思,憨笑着劝道:“算了算了,再来过不就得了,只是一个玩玩而已,不必动气。”容雨姿便又坐了下来,心中也有些奇怪:“怎么今天火气有点大啊,这个岑冠宇本来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的,突然之间看他却越来越不顺眼。”侧目看到林翰投来温厚的眼神,似在安慰她稍安勿躁。容雨姿脸色平缓了下来,又转向蒋春雷等人这一面。心里面就如同一阵清风微微拂过,情绪安稳了许多。这不由得使她凛然一惊,眼睛里升起了一道异样的神采。
白忆秋不再接刚才的话茬,问道:“好了好了,这次不算了,不过咱们得先说好,到底可不可以跟着上家猜一样的数字?”蒋春雷用手摁住了碗,说道:“那当然不行。不能重复的。”白忆秋摆摆手道:“好好好,都听你们的,也不知道谁耍赖,来吧。”
于是柳若岚和容雨姿便又要重新开始一局。曹弘象征性的简单晃了下碗就匆匆坐下了,柳若岚嘻嘻笑道:“雨姿,规矩定好了,你可要想好,这回是你先还是我先。”容雨姿心想,不会再那么凑巧又能被你一次猜中吧,说道:“还是你先。”柳若岚笑道:“好啊,我猜八点。”容雨姿便锁眉不语,似乎是在冥想。
林翰这时也在犹豫,要不要再替她看一次骰子。问题是自己的这项异能除了太耗费心神不说,还终有穷尽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看完这次以后就不能再凝聚起精力透视下一回了,机会只剩下这最后一次了。要命的是,还苦于没办法和容雨姿说明,该怎么办呢?
林翰感觉到容雨姿的柔肩轻轻地向自己靠了一下,随即坐直。知道这是她还在求救,咬了咬牙再次启动飞芒,看向了碗底。这次视线已经开始明显模糊,不过还是勉强的看到了三粒骰子朝上的面,每个都是三点,加起来一共是九点。
林翰心中一动,探手在容雨姿腰间,轻轻地写下了一个数字:10。
情势紧迫下,林翰还是选择保留了一手。他不想再次把真正的谜底告诉容雨姿,那样一来,即便第二次的“作法”以告吹为终,但是仍然连续两次直接猜中点数,也未免有些太妖孽了,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跟容雨姿解释。现在柳若岚猜八,容雨姿猜十,二人是个平手的局面,既兼顾了容雨姿的求救,又能给自己找个全身而退的计议。事后大可以解释为是以前小玩过几次,略有些经验,不致惹得她生疑。
连续三次的启动透视,林翰又有了心跳气喘疲惫万分的感觉。这也就是容雨姿,自己的梦中女神,他才不惜耗费精力,在玩这样的小把戏上狠下血本帮助她,换成别的人和事,决计不会这样连本上仓。
容雨姿好像对林翰十分信得过,自信满满地道:“那我就猜十点吧,开了看看。”蒋春雷问道:“都听准了是吧,一个是八点,一个是十点。好嘞,各位观众,大家请看……”学着港台影视剧里赌片的腔调,猛地一下揭开白碗……恰在大家伸长脖子全神看向碗底的时候,陡然间电灯一下全灭,屋子里一片漆黑,人人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惊呼声随即传来,耳听得“当啷”一声,有碗筷坠地的声音。蒋春雷叫道:“糟糕!”柳若岚的声音急切的响起:“大雷子你这只猪!怎么弄掉在地上了!我指望着这局能赢呢!”蒋春雷委屈道:“大姐我也不想啊,就是突然一黑而已,你像丢了魂似的拼命抓住我的胳膊做什么!”柳若岚道:“废话,人家不是害怕吗……”
包房门打开,外面的走廊也是一片黑暗,一道手电筒光束照在地下,服务员匆匆进了房间,非常歉意的道:“各位顾客,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啊,用电量超了负荷,可能是保险开关爆掉了。打扰各位用餐,真的不好意思。”
众人一起长叹短吁起来,十分的遗憾。蒋春雷咒骂道:“你们这个破饭店,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赶在最最关键时刻没电,靠靠的我擦!”付佳艺异想天开道:“一会来电我就去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看看黑灯以前碗里到底是多少点。”大伙哈哈一起大笑,白忆秋打趣道:“这屋子里还能有监控?做梦去吧你。”
林翰是所有人里最最无奈、哭笑不得的了。拼着精疲力尽的要帮容雨姿一次,两次的“胜利果实”全部泡汤,这可真是令人连憋气带窝火。不过仔细一想,停电倒也不错,起码自己的老底没露,容雨姿问起来的话,还是能蒙混过关的,算是保住了“贞洁”。
黑暗接着持续,服务员在屋里急的来回走圈,不时的拿起对讲机询问情况。最后得到了答案:暂时难以修复保险开关,请用餐的客人自便。如果选择离开的,酒店只收餐费的半价。白忆秋笑道:“本来是想能吃到谢书记和王书记一顿饭,拣了个便宜。这样一来,他们也拣了个便宜,不用全额算账了。”大家便一起笑。再呆得几分钟,始终没有来电的迹象,众人呆的意兴索然,便决定离开了。
服务员一前一后的来了两个人,用手电给大家照明,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在长长的走廊里。其他的包房也不时有客人走出,长廊里闹哄哄的乱的很。林翰的额头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只觉的浑身像被灌了铅,马上便要散架了。突然身后的容雨姿一声尖叫,却是脚下踢进了翘起的地毯接缝里,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前扑过来。
林翰下意识的急忙转身,想要接住她下坠的势头,甫一接手,刚刚抓住容雨姿两只胳膊的手臂一阵酸麻,一股大力冲来。脚下酸软异常,无论如何也抵受不住这股劲头,“哎呦”一声和容雨姿一起跌倒在地。林翰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瞬间直觉的鼻子发涩,眼冒金星。跟着容雨姿的尖叫声中,娇躯不偏不倚,合身扑在了他身上。
林翰一下把柔软、性感、温热且凹凸有致的温香软玉抱个满怀,鼻端传来淡淡的香气,额头恰好被容雨姿的下颚顶住,疼痛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感受,和异性这种亲密接触产生的电流却先一步导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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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雨姿这下被摔的不轻,不过好在林翰在下面当肉垫,结果就好了许多。想想这么摔一下还是蛮好玩的,居然嘻嘻笑出了声。侧了侧身爬起来,随手向地下一按,结果这下惹了祸,一下就按在了林翰的命根子上。两个人又是一次齐声大叫,仔细的听来,却是一个在经受苦楚;一个悚然惊惧。
抓了一把的那东西是什么容雨姿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没有“亲身体验”过罢了。触手出奇的松软,还是一大捧的样子,饶是她再怎么受过新思想新风尚的教育洗礼,也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心头砰砰乱跳。第一次和男生这样难为情的接触,她总算明白了有些羞赧,就算是所谓再时髦开明活在潮流前端的女性,也要必须领略体会到的。这种感觉来自原始的与生俱来,和后现代文明根本就不挨边。
白忆秋和柳若岚跟上来搀扶容雨姿站起,紧着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对于躺倒在地还没爬起的林翰反而无动于衷。柳若岚还翻了个大白眼:“林翰,你一个大老爷们,难道扶不住这么一个小身板的人啊,完蛋玩意。”蒋春雷很直接,说道:“他是故意的,要是我倒下去,他扶不住起码也能躲闪开。”这话讽刺的很有见地,博得了众人一片笑声。
林翰有苦难言,只好默不作声。试探着翻身站起,容雨姿果断的伸手拉住了他,慢慢的扶他起来。手电的光束一闪而过,林翰在电光石火间,看到了容雨姿俏丽的面庞上一片娇羞,眼睛里闪动着几分歉意。回忆起刚才那一刻的蚀骨销魂,也不知打哪里来了力气,挺直了腰板道:“没问题,我自己可以。”
白忆秋说道:“你们俩今天是不是犯冲啊,喊话一起喊,嚎叫都是一起叫,搞什么搞?”她说这话别无他心。容雨姿近年来和白忆秋多有联系,两个人的关系显然比其他人更近一步。白忆秋的了解中,容雨姿国色天香,才华横溢,是个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人。大学至今也一直忙于学业,根本没有过恋爱史。要说她和林翰暗中来往,日久生情那是决计不能。估计十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也始于今日,因此这一问也就是非常自然的随口之言。
林翰和容雨姿自然是无言以对。两个人此刻的心里,却各自都在泛起波澜而不互知。一行人终于摸黑走出饭店,重见天日。看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便纷纷道别。大家拿出手机互相记录对方的电话号码,林翰也参与其中。见到岑冠宇假意专心和曹弘聊天,没有过来的意思,摇了摇头就作罢了。按照这人的性格来看,和他的关系不好修复。既然无心交集,多留个电话号码又有何用?
容雨姿很大方的走了过来,问林翰的电话号码,两个人互相留存好。容雨姿的眼睛转了转,好像下了决心似的,小声说道:“我在巢平联系工作事宜,如果不出意外,可能要留下来。”林翰听了这个消息,抬起头看看她。这次从容雨姿美丽的眼睛里读到的是一丝率直和希冀。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没想到,那吉山那边……”容雨姿道:“可能会有些变动吧,现在还说不准。东北地区还是辽东省为长,这里的各方面领域更加宽广一些,我想找机会试试,验证下自己的能力。”说着眉头便皱了一下,仿佛有些难题困扰心头。
林翰道:“我看好你,不用验证。随便是国企外企还是机关事业,他们恐怕还得为了争取到你这样的人才抢破了头。”容雨姿嫣然一笑,展颜道:“那可托你吉言了,你……你还会在巢平发展吗?”林翰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选择留下来。对了,到时候大家就一起漂泊在外了,咱们是老同学,可要时刻保持联系,互帮互助。”容雨姿道:“那是当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电话,然后转头走向了白忆秋等人。
林翰的心头隐然有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不知是喜是忧。容雨姿的话里行间,仿佛是不经意地在向他透漏着一丝忽明忽暗的信息,给人无限遐想。这也是最叫他牵挂无法释怀的,如果是别人,刚才林翰说出的话可以当它是客气话;但是换了容雨姿,就不能对她敷衍作假,必须尽到一个男人,或者说是同学应尽到的义务和责任。这份约束来自林翰的责任感,但同时面对自己的“初恋情人”,“梦中女神”,他也无法保证在以后的相处中会再次被她吸引,为她着迷,疯狂热烈的爱上她。论到人品、相貌、能力,容雨姿天生就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极品佳人,绝对的“祸国”级别。而她刚好在林翰的记忆里还有“前科”,这种优势对于林翰来讲,也绝对是一个危险到十分的头号人物。如何处理好与容雨姿的关系,未来的日子里将成为林翰必须慎重面对的一个棘手问题。喜欢?爱慕?衷情亦或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林翰拖着疲惫万分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林飞和俞之敏还没有休息。林翰的脸色很难看,俞之敏一眼就看出来了,关切的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林翰苦笑道:“两者皆有,不要紧,让我休息一晚就好。”俞之敏就端来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林翰接过来,看到林飞一脸的兴奋好像还有些未散,勉强伸手道:“林飞同志,哥哥祝贺你升官发财,扶摇直上!”林飞裂嘴笑的开怀,握住哥哥的手只是傻笑不言语。俞之敏听到这句话,脸上也浮起笑容,甚是骄傲地看着林飞道:“小飞回家都和我说了,事情倒是好事,我就一时想不明白,厂子里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的这样快?”见到林翰微笑不语,又说道:“小翰,妈知道你在这里面做了好多事。问题是,妈的心里很不托底。小飞有这样的境遇到底是他凭借着自己的真实能力所得,还是虚幻的如同空中楼阁,到头来会竹篮打水……”林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懒洋洋的点起了一支烟,问道:“妈,小飞上班多久了?快要五年了吧?他的生产标兵称号不是别人非要强加给他的吧?他在厂子里除了脾气倔强以外,没有主动去招谁惹谁吧?凭什么他就不能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他付出的努力,还有他取得的成绩,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怎么就会变成空中楼阁呢?你不要多想了,是你的儿子要有出息了。”
俞之敏听林翰说完,便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抚摸着林飞的头说道:“这么说,我的小飞,得奖金,做主任,是真的实至名归了呗?”林飞躲闪开母亲的爱抚,纠正道:“妈,是副主任。”俞之敏笑道:“好好好,是副主任,林副主任。”林翰觉得心力交瘁,说道:“妈,我像您保证,小飞我会带好他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一定能一个人干好两个人的活,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孝顺您。”
俞之敏听了眼底便有些湿润,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早了,你们哥俩早点睡,明天几点的车走?”林翰道:“也不急,下午再说吧,我想坐汽车,再陪您一上午。”俞之敏便美滋滋的笑着点头,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林翰累得要命,一边脱衣服一边随口问道:“那个千里共婵娟,怎么解决的?”林飞噘了噘嘴,说道:“整个就是一块大冰坨,不爱讲话。还是问一句,蹦几个字。晚上我和妈去请她来吃饭,死活不肯过来,自己在煮面呢。”林翰皱眉道:“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么?”林飞道:“饭后妈拿了跌打药水去看她,好像她们俩像聊得来。妈回来说,她是个大学生志愿者,暂时被分配到咱们县公安局锻炼呢。”
“女警?”林翰诧异道:“好好的姑娘家,当什么警察。脾气还那么怪。你记得以后骑车稳当点,也少去招惹她……”话音未落,电话响了起来。林翰刚来的睡意有些松动,叹口气拿起手机一看,是江俊杰打来的,这可不能不接。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有气无力的道:“江大少,打扰到我休息了。”江俊杰噗嗤一笑,说道:“这话应该是我问的吧?林上人,这么晚冒昧打搅,可否影响到仙驾清修?”林翰道:“知道还问?”江俊杰不再开玩笑,直接问道:“你弟弟的事,刚才黄宽给我打了电话,说解决的差不多了。我琢磨着问问你,什么情况了?”
林翰知道江俊杰这人,你越和他客气可能还越没用,他反倒觉得你虚假。何况每天里和他客气的人大有人在,这小子已经养成了说上句的习惯,所以自己也就养成了个习惯,不打算拿自己当外人,有啥说啥,不管你林大少是多大的老板,有多么牛逼的爹爹。说道:“处理的还行,我弟弟先是被派出所放出来了,跟着发奖金,然后升官当了车间副主任,就这样。”江俊杰道:“这样你觉得可以了么?我听说那个什么县委副书记挺下得去手,把自己的外甥痛打了一顿,然后亲自报警,给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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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了起来,说道:“江少,这个你别怨我,我就是想捞我弟弟。实在是你的名头太吓人,那个副书记被吓破了胆,不得不为之。我还得说说你呢,你说你这么高的位置上,一句话吩咐下来,差点整出人命,咱以后低调点行不?”江俊杰笑道:“你少来,他他吗知道我是哪座庙的啊,不知道黄宽老小子是怎么交代的,就搞成这样。行了,只要你弟弟没事就成了……哎对了,我还有事找你,下周想办法赶回来。雁紫和我说你那块破地不知道你在哪里雇来了那么多盲流,玩了命的在挖坑栽树,都快要完工了……”林翰怒道:“什么盲流,那是我送快递时候的苦难哥们,江少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
江俊杰哈哈大笑,也不生气,说道:“好好好,随便是什么吧。我和市国土局的打过招呼了,他们是第一道坎,下周除了要去实地监查,可能有些手续得要你这个承包人亲自去局里一趟,回来你找我,我告诉你去了找谁。”林翰担心道:“那帮孙子不好说话吧,我去了就得被当成盲流处理。”江俊杰笑道:“不怕那帮孙子,咱们是爷爷,不早了,继续闭关修炼吧。”“江少,”林翰抢着说了一句:“谢了。”江俊杰沉默了一下,扔下了一句:“扯淡!”挂掉了电话。
林飞问道:“哥,这个江少,是干啥的?”林翰心事重重,躺倒道:“没干什么,就是一个省城的朋友。”林飞也脱了衣服躺上床,盯着林翰看了一会道:“哥,我的事情,是不是就是江少帮的忙?”林翰叹了口气,又有了些困意,用手指刮了他一个响鼻,说道:“这些你不用多问了,也不是你该操心的,要记住我的话,好好孝敬妈,那些钱都留好了么?”林飞便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林翰也翻了个身,有心想睡,却难以入眠。想遍了所有的事情以后,突然想起了新租房里的那两只猫儿。有段时间没看见这对小东西了吧,要是现在能在身边,随便和哪只对一对眼,补充下能量,岂不是好?也不知道张栋和石嘉把它们照顾的怎么样,明天得打电话问问了。迷迷糊糊中终于进入了梦乡,谁知这一夜的梦就没断,反复出现在梦里的,不是姬小婷就是容雨姿这两个大美女。一会是姬小婷聘婷秀雅的频频在向他含羞招手;一会又是容雨姿丰神冶丽的朝他翘首凝目。两个人一般的韶颜雅容、琼姿花貌,又是一样的千娇百媚仪态万方。时而隔远,悠忽飘近,半梦半醒之间徜徉着亦真亦幻。
林翰的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慢慢转醒。回忆昨夜的梦境,摇头苦笑。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自己隐隐地还不敢去想这些事,但是潜意识里的脑细胞并没有懈怠,已经开始了拟对着要尝试这两个人的激烈对撞了。这绝非是一个好现象,无论以后的变数有多大,“情”之一关,林翰自觉都无法能够坦然面对,这和他的性格有着直接的关系。
看似是睡了好长时间,林翰心里感觉还是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脑袋里传来的阵阵轰鸣和剧痛就是明证。意念动处,引出飞芒。这个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叫飞芒升腾蹿跃一会,看看能不能有些效果。俞之敏听见了他起床的动静,在外面喊道:“小翰,睡醒了吗?出来喝粥,妈早晨去的早市,买了些新鲜的莲子,照着书上的示范熬出来的,快来试试怎么样。”
林翰拖沓着步伐走出门,笑道:“有新成果出炉?给我盛一碗,尝尝您的手艺。”进到卫生间洗漱。又探出头来问:“林主任……林副主任,是不是一早就去走马上任了?”俞之敏笑道:“起的比我还早呢,骑自行车驮着我去的早市。回来也等不急喝粥,嚷嚷着嫌热,啃了两根油条跑掉了。”
林翰挤出牙膏开始刷牙,正弄得满嘴白沫的时候,俞之敏神神秘秘的闪进屋来问道:“小翰,那个女孩……钱卉佳的事情,你和小飞谈的怎么样?”林翰紧着张开嘴灌水漱口,搅动着牙刷道:“没戏!一提起这个话头,臭小子就犯犟,死活不开口。逼得他急了,也只说对那女孩没什么意思。”俞之敏失望道:“傻小子不知道珍惜呀,人家上感着对他好,可是你说……”林翰开始洗脸,把脸盆四周弄得水珠泼溅,笑道:“妈,这事您是过来人,不用我再劝导您了吧?谈恋爱搞对象,光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没用的,关键得看俩人对不对眼镜。小飞情商基本是零,哪里懂得什么怜香惜玉的。不过好处就在于,一旦有一天他自己主动相中了谁,情况就不一样了。横追三条街,也要不达目的誓不回还。”
俞之敏递给他一条毛巾,叹道:“等他主动能看好了谁那一天,我早就盖上棺材板了,还能有什么机会看到啊,这死小子!”“瞧您说的!”林翰一脸的不以为然,走出来坐在餐桌边开始喝粥,说道:“哪个少男不怀春?小飞只是还没有看见合适的,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给您带回来一个秀外慧中、得识大体的儿媳妇,那离您什么盖棺材板还早着呢,差个十万八千里吧,将来他的孩子我的孩子,都指望着您这当奶奶的给带呢,别人要带我还不放心呢……这粥不错,很清香啊。”
俞之敏被说的眉开眼笑,陪在一边坐下,笑眯眯道:“小翰,你说的倒是蛮好听的。妈问你,你说小飞情商是零,你的情商……又是多少呢?他能在不久的将来带回媳妇;那你打算在多久的将来也给妈带回来一个?”林翰一脸为难:“妈,你别跑题。这不是说小飞呢吗?干嘛把我拐带进来?”“糊涂!”俞之敏假意冷下脸来,轻轻的一拍桌子,说道:“你是长子!你不带头做个表率,难道要反过来给小飞做负面教材啊?”
林翰摇头苦笑,最后还是道:“明年。明年就给您带,我找几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排成一排,全部带回家来,站在地下,您老人家戴上老花镜,坐在炕头上一个一个的依次去看,相中哪个咱们就留哪个,要是不小心多看中一个,咱就和人家商量商量……”猛地后脑勺挨了俞之敏一个爆栗,只听她啐道:“没个正经的,一说这些你就胡吹海侃的。你真有本事,哪用十个八个的往家里带,只消带得一个回来你中意的,妈二话不说,马上就给你们筹备结婚。”
林翰贼兮兮的笑道:“说过了,明年,明年不行吗?”俞之敏叹口气,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说道:“咱们过了几个‘明年’了?也不见你有一点动静。你们这哥俩,天天的就叫我不省心吧。”
林翰急于岔开话题,说道:“妈,城外的皇庙山好久没去了,今年的雨水不错,一会我陪您去转转,拣些山蘑菇怎么样?”俞之敏果然中计,寻思着道:“小飞中午也不回来,咱娘俩倒是也好将就,那行,咱们收拾一下,一会就去转转。”
林翰偷得半日闲,陪着母亲坐车来到城外,足足在皇庙山逗留了一大上午。直到日头过晌,母子俩才意犹未尽的回转家中。俞之敏身体硬朗,并没有太大的疲态,忙活着又是做饭又是热菜,两个人吃过饭后,又去小院里把拣来的山蘑摆开在石台上晾晒。
林翰早晨小小的调动飞芒乱舞,却是大有功效,身体状态已然恢复。靠在了床头边拿出手机,搜索本地的客运网络,开始订票。不一会的功夫,听到俞之敏在外面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谁说话。凝神细听,果然是断断续续的两个人讲话的声音。心中好奇,走出门外来一看,却见母亲兴致勃勃的一边拾掇蘑菇,一边正和前面小房新来的女租客龚婵娟有说有笑的聊天。
龚婵娟大概是要去上班的节奏,已经换好了一身警服。这身警服很是得体,被她穿出了几分英姿飒爽。肩章在阳光下生出耀眼的光芒,半蹲在地下正帮着俞之敏拾检那些霉烂坏掉的蘑菇头。深蓝色两边翘起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盘,听语气似乎却是很愉悦的样子。龚婵娟也不过是瞬间就觉察到了身边有人,猛地抬起头一看是林翰,站在那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不见,变成了“多云转阴”。随即又埋头继续整理,看样是似乎不想和林翰说一句话。
林翰皱眉冥想,似乎自己并没有得罪冲撞过这个冷面女警吧?要说冲撞,那也是林飞干的好事。怎么这姑娘对自己的意见,好像很大似的。究竟是哪里不对头呢?俞之敏没有抬头看,仍然笑眯眯地给龚婵娟坐着介绍:“小龚你看啊,这个就是比较常见的草蘑了,用它和新鲜的猪肉一起炒,又嫩又滑,口感清脆有嚼头,改天我教给你做啊……”龚婵娟细心的拿起那段草蘑打量,会意的点点头,却不说话了。
林翰看到订票系统能够进入了,无心再多逗留,转身进去了屋。与此同时,龚婵娟低垂的眼中,两抹异样的光芒闪现,同时又撇了撇嘴,露出了既无奈又不服膺的神情。低声道:“阿姨,我要上班了。”起身走向门洞,这句话似乎是超越了她以往不肯多说一个废字的极限,算是比较完整的一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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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雨姿果然讶异,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吉山再说?你是说你要去吉山吗?”林翰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的,我会在周末前赶到吉山,公司的一位副总和我一起要去那里参加个订货会,但是不会逗留太久。”容雨姿很是高兴的道:“那太好了,难得你来到我的地盘啊,我刚好接待接待你,一来报答你在建琢的援手相帮;二来也要先给你打打溜须,免得到了巢平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没人管,嘻嘻。”
林翰笑道:“算了吧,你这是在给我灌迷魂汤呢。以你这样的天之骄女要还是孤苦伶仃,我们这些贩夫走卒还活不活啊?说的有点过了,呵呵。对了,你说工作都要定下来了,方便透漏下,是什么部门么?”
容雨姿似乎是迟疑了一下,跟着道:“辽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先做实习记者吧,这是专业学的,不想荒废。”林翰赞道:“以你的专业知识和自身才干,从事这个行业太合适不过了,而且绝对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和成就,大可以施展拳脚拼搏一番。呵呵,就是不知道,这行对你的吸引力有多大,或者说你对这行的热情有多高。”
容雨姿道:“感觉还蛮好的吧,我喜欢像只鸟儿一样飞来飞去的到各地采访编辑新闻,这样既有实战又能练习理论业务基础。古人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林翰笑道:“还有一个职业和你这行差相仿佛,不过比你的工作单纯。”容雨姿问道:“是什么啊?”林翰道:“空姐呗,也是飞来飞去的,比鸟儿飞的还要高还要远呢。哈哈。”容雨姿也跟着笑,说道:“你这个主意也不错,等我要是记者做够了,就去尝试下空姐。”林翰想说‘还是免了吧,那得有多少人相中你的制服诱惑啊’,想一想这话有点轻薄,便忍住了没说。
容雨姿见他不说话,跟着问道:“不能确定到吉山的时间吧?那你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好了,等你忙完工作,陪你游览下我们那里的青山绿水,很有诗情画意的。”林翰听着就如饮醇酒,心里莫名地舒服,看来终于把岑冠宇那厮给比下去了,容雨姿肯主动陪自己去游山玩水,这可是他求之不来的宠幸,自己大可不必像他那样以后逢人便吹嘘是容雨姿“陪”了我一天,把黑的说成白的。心中男人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林翰只觉的骨头都轻了几两,矜持道:“恐怕不好吧,你回去是要准备上班的,哪里能抽得出时间来陪我。”
容雨姿就咯咯娇笑,嗓音甜的发腻:“不要紧,老同学嘛,别人来没有时间,你来了挤出时间也得陪,就这样说定了。”林翰道:“那好,到时候和你电话联系吧。”心想容雨姿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说话的意思让人浮想联翩,但是还是谨守住底线,把自己的主动说成是照顾老同学之谊,这个说辞也比较靠谱,无论摆在哪里,都是冠冕堂皇的。
容雨姿突然又有点口吃的道:“林翰老同学……有件事……希望你帮我保守秘密。”林翰一怔,问道:“什么事?”容雨姿说道:“就是……就是我即将上班的工作单位,现在由于很多原因,还不方便和外人说,你知道的……”林翰道:“那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讲的,一定叫它烂在肚子里。”容雨姿道:“好,那就说好了,咱们吉山见,拜拜。”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翰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不方便叫“外人”知道---也不知是容雨姿一时口误还是另有所指,难道自己不是“外人”,摇身一变在她那里变成“内人”了不成?林翰暧昧的不断在心里yy,看到检票开始了,便掏出已经买好的票随着人流行进。
进到车里,闷热的感觉被凉爽的车内空调迎头吹散,找到座位放好大一点的行李包,挎包还是随身携带,又走下车来。这种快客是全封闭的,又是一站直达,中途鲜有停车机会,他点起一支烟先要把烟瘾过足了再说。售票员一边核对登车人员的身份车票,一边向他投来理解的善意地微笑。
林翰注意到,最后时刻,从客运安保房间里走出来两名着装的公安干警,整理了下衣帽,然后一前一后的也登上了车。此车有警察的全程护送这种“待遇”,不消说别的车也一定雷同,看来安保工作确实做到了实处,也抬高了一个阶梯。林翰最后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屁,踩灭后上车入座。汽车徐徐启动,一路朝城南的高速路口进发。
林翰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给林飞,嘱咐他自己走后应该注意的各项事宜。他考虑林飞在车间,机器声轰鸣,未必能听得见电话响,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落实到文字上叫他看,可能印象还会更深刻些。谁知短信编辑到了一半,暮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吓了林翰一跳,频幕上赫然写着“姬小婷”三个大字。
挠头的电话又来了,不接是不行滴。林翰稍等电话响了几下,接通放在了耳边。姬小婷的声音好像很幽怨,忽远忽近的道:“林翰,你在哪里了?”林翰稳定着情绪,上次接电话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大美女,这次可要倍加小心。说道:“在车上,去末阳的车上,还没有开出建琢县城,你在做什么?”
姬小婷淡淡地道:“在单位。无聊。”林翰道:“是不是那些死气沉沉的报表太多,搞的情绪不佳啊?不如放一放,喝杯咖啡或者走走透一口气。”姬小婷末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说道:“报表已经做完了,这个月可以休息几天了。”林翰就觉得有点无言以对,这姑娘明显是透着有心事的节奏啊,话该怎么说,一时有点不知道如何组织。
姬小婷的呼吸沉重了起来,半晌后挤出一句话:“你回家呆了两天吧?阿姨的身体怎么样,我也忘记了叫你帮我带好。”这是有点客套的意思了,林翰连忙说道:“不错不错,挺好的。我妈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我今天上午还陪着她一起去爬山捡蘑菇了。”姬小婷就又没了话,好半天又说道:“孙总你们的行程没有改变吧,吉山的野山参据说滋补的效果很好,你有时间能不能帮我买回来几盒,我想过些天回家带给我爸爸妈妈。”林翰道:“这没问题,不过现在人心不古,市面上多是些假货充斥,我和孙总刚好开订货会,相信他慧眼识珠,还有关系牢靠的生意伙伴,应该能帮你选到真货。放心吧。”
姬小婷又沉默了一会,好像心情不见转好,说道:“好了,没事了。”便挂了电话。林翰看着手里的电话呆呆发愣,姬小婷性格柔中带刚,一般的小事不会轻易叫她为难,可是听她电话里的语气,好像遇到了极为闹心的为难事。发生了什么呢?难道是上次生自己的气还没有转过劲来?胡思乱想了一通不得要领,匆匆把给林飞的短信编辑完发出。心头一动,又调处弓语的电话号码,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小语,小婷妹子给我打过电话,听口气心绪极为不佳,望探知虚实回复为盼,切记小心从事。
弓语在首都总部不知道忙些什么,要是正在培训上课,打她的电话影响可不好,因此林翰也采取了短信的方式交流。其实自己和姬小欢关系交恶,不然的话正主应该找她好好的和妹妹谈谈,相信她们姐妹情深,总能知道姬小婷是为什么事心绪不宁吧?想起姬小欢,林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孙子琪算是暂时帮自己解了围了,能不得她继续施压就可以喘一口气想办法站稳脚跟;而从徐文瑞处流露出的信息来看,张墨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还在伺机窥觑,想要以更阴毒厉害的计谋算计自己,这小子阴险卑鄙,如何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绝了这个后患呢?
客车快速且稳定,这一路相安无事,再没有出现什么变故,开出末阳市出口的时候,又被路边全副武装的武警和公安干警引导着停向路边,开始了又一轮的盘查。待到完全检查完毕又折腾了近小半个小时,市区拥堵,客车慢吞吞地开到客运站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以后了。
林翰按图索骥,找到艾华公司特约的大药房,在附近入住了一家连锁酒店。同时和办事处经理取得联系,约好第二天的工作。这一夜无话,次日林翰早早的赶到药房,一天下来也很顺利,如愿统计到了比较详细的资料,谢绝了经理的盛情邀请,独自回到了酒店发呆。被人算计的滋味不好受啊,谁又知道这下面的其他地市哪个经理会是张墨的铁杆呢,搞的林翰风声鹤唳,不得不借用异能把末阳办事处的几个陪同他的工作人员一一调查个遍,发觉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林翰本意是不想随意去窥探别人的心理的,如此一来就有些失去了和人交流的乐趣,除非是必要的事或者必要的人,才行非常措施。如今被逼无奈的一顿各种窥探,搞的他自己兴致索然,思来想去的干脆收起行包,再次预定了晚上七点的客车,准备星夜赶往阜环,早早的把最后一站的工作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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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四个小时的长途颠簸以后,林翰在晚上十一点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阜环市汽车站。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腹中饥饿。好在车站附近店铺林立,各色吃食一应俱全。喝了一碗热乎乎的混沌,又吃了两张甜酥饼,精神为之一振。
林翰拿起牙签剔牙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没想到是弓语。这么晚她还打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事情急还是生物钟早就被她搅合的一团乱了。小丫头的声音一如平日里清脆,说道:“翰哥,短信收到了,我也是晚上和领导吃饭的功夫偷偷抽出时间给婷姐打的电话,不过再就一直没能腾出空。饭局刚结束,我现在回到宿舍了。”林翰皱眉道:“什么饭局吃到现在?又是什么领导要陪到现在?小语,你自己一个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搞到这半夜三更的……”
弓语截住了他的话:“行了别啰嗦了,就知道你要训话!欧洲七国的一个联合考察团今天到的首都,他们带来了一个大项目,总部的高层非常重视。由于人手不够用,把我们培训的学员临时借调出来十几个,一起搞接待工作。该死的飞机晚点,九点钟都过了才肯落地。别说你不愿意,我们都快要郁闷死了!”
林翰一听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难怪弓语没个好气的抱怨。估计小丫头参加这次的接待工作,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生怕自己一个刚刚从分公司来的,哪里做的不到位,被人挑出诟病。口气便缓和下来:“呵呵,那一定很辛苦。没办法,行政工作就这样。吃苦受累的活总是要你们跑在前面,后面的人坐享其成还不满意,挑三拣四的指摘个没完。”
弓语道:“没时间和你说这些无聊的,婷姐遇见事了。”林翰心头一惊,问道:“她遇到什么事了?”弓语道:“等会再说,我先问你,婷姐把电话打给你的时候,是不是火气又大,口气又很幽怨的样子?”林翰想了想道:“大致是这样吧,我也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弓语叹了口气道:“那完了,就看你怎么办吧。”
林翰一头雾水,急道:“什么那完了,你把话说清楚点啊。”弓语道:“你这个死人!一点心肺都没长。简单说吧,婷姐的大哥姬部长,托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逼着她去相亲见面;无巧不巧的呢,姬部长公司的一位副总,也找到了姬小峰,说要给他的妹妹介绍对象。人家相中的还不是你们公司里的那个老总妹妹,而是我们公司里的这位会计妹妹。这样一来姬部长就很为难,又不能不先答应下来。最后就和两头都说好了,不想采取见面相亲的形式了,下周五刚好是他的生日,他决定叫这两个被介绍的年轻人一起出席,然后让婷姐自己先看一看,大家先交个朋友总不妨吧?等把这两位青年才俊都品味的差不多了,再决定和哪一位确定关系相处。”
林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姬小婷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赶在周五前回到巢平,并且一定要参加他哥哥姬小峰的生日宴会。果然弓语接着说道:“婷姐没有和我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想等你回去。显然是这件事叫她十分为难,拿不定主意。我是太了解婷姐了,她喜欢不喜欢相亲那是另外一回事,大不了去了一看没有合适的,那就说哪个也没看中拉倒,心里落个安稳;现在她急着要你回去参加,隐隐就有让你帮她一起扛住他哥哥的意思,显然她一颗心已经拴在你这里了,不想再去和别的男**往。人家在等你的意见。可是你倒好,整个一个大傻蛋!一点没有明白婷姐的意思……”
林翰听的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她没有和我说相亲……的事啊。”弓语骂道:“你以为谁都和你那样的厚脸皮一样,机关枪都打不透啊?婷姐是什么性格你不会不了解吧,她能主动给你连续打两次电话,已经是破天荒的勇敢了,难道要把事情掰开揉碎一五一十的和你讲个明白才行?你就不会开动一下你的猪脑子,仔细想想啊?”
林翰不禁陷入沉思中,照弓语的分析来看,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姬小婷两次打来电话的态度明显透着和以前的不同,回想她那幽怨的口吻,林翰似乎能够想象的出她秀眉紧锁、柔肠寸断的模样。这该如何是好?自己就算是心底里已经隐隐有了些活泛,但是还没做好要和她摊牌进而确立关系的准备,在林翰想来,迈出那一步至少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并且还要看两个人的缘分到底够不够。
最让林翰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何德何能,怎么就会在和姬小婷相识短短的几天时间内,能够博得到她的青睐,触生了要相随之心呢?现在的女孩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谈恋爱处朋友进而到谈婚论嫁,高富帅是首选,最次也得找个家庭、背景都靠得住的殷实人家吧?姬小婷是怎么想的,她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仅有过的两次接触无非就是一起吃了顿饭,另外还打了两次架而已。要说缘分也不是没有,午夜一起对抗费大彪等人的威胁,那一架倒是打的威风凛凛,自己在关键时刻救一个弱女子于水火。不过这不足以就是连考虑都不考虑就要托付终身的理由吧?毕竟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太少了,那仅仅才是第一次见面啊。
退一步来讲,或许姬小婷不是想“非林翰不嫁”。但她对林翰产生了好感进而萌发了情意,这可能是不争的事实了。林翰意识到情况比较严重,自己必须要搞明白,姬小婷的本意到底是朦朦胧胧的有想和自己交往的意思,还是坚定不移的铁了心就要和他出双入对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姬小婷秀美绝伦,风姿绰约。性格善良中透着女性少有的刚毅,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佳偶绝配。能得她垂意绝对是件足以自傲的事,但是林翰没有多少心情去感受这份臭美,正因为姬小婷是这样难得的一个极品女子,他更要本着对她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妥善处理好每一个细节。他不想因己私欲,就此胡天胡地的一番不负责任的始乱终弃,从而贻误这个与己有恩、善良温婉的姑娘终身。
弓语大概也是在给林翰思考的时间,看看差不多了,继续嚷道:“翰哥,我知道你那天在宾馆曾经把电话打给过婷姐,你别告诉我你对她没什么意思。没意思你打什么电话?婷姐是脸皮薄,我可无所谓,现在我就想要你一句话,你什。人家可是两个青年才俊等着排号呢,这还是明面上的,私下里不知道会有几个团的人也在等着……”“小语别胡说!”林翰严肃的打断了她,说道:“这事有点突然,我得好好想一想。”
弓语了解林翰的为人,对他还是信任有加的,放缓了语气道:“翰哥,那你考虑一下吧,不过你记得要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我啊,你和婷姐都是我最最知心的朋友,我想没有什么事是咱们不能好好解决的。”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翰愁上心来,弓语说的轻松。别的事自然是都好解决,唯独这件事却真的不好解决。稍有不慎,别说解决啊,大概以后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不过目前还是可以勉强的理解为,姬小婷并没有找弓语给自己“带话”的意思,人家毕竟也没和弓语多说什么,所有的分析判断都是小丫头一个人自悟的。
但是这好像区别不大,事实并没有因为谁分析谁没分析而改变,难题依然存在。林翰草草地找老板结账,由于时间太晚了,便随意找了一家环境较好的大型酒店住下。头一挨枕,林翰发现今晚想要入眠那是难如登天了。内心里两个声音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姬小婷好不好?好。
可是昨晚才又恢复联系的“昔日女神”容雨姿好不好?当然也好。
她们两个谁更好一些?不知道,目前为止,两个都好。
你打算选择哪一个发展?我不知道,或许……两个都能发展,就最好不过……
林翰翻了个身,把枕头重重的蒙在了头上。卑劣的人性啊!这就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也是最自私的想法。男人,貌似还是几千年来没有发育健全的单细胞生物。对于异性总是在内心深处有着莫名的奢求和强烈的占有欲。道德理法的教育传承了一代又一代,起到的作用不过就是仅仅的在最外围圈束住了人们的道貌岸然和言行身做。它们或许还无法去侵蚀覆盖人心最幽暗处那一块邪恶的、自私的洪水猛兽的乐园。
林翰很明白很直接的给自己下了断定:如果不是有容雨姿的突然出现,或许今天对于弓语的质问,他可能当场就会表态。周全的考虑和妥善的预想当然也会有,但是不会这样犹豫不决、进退维谷。综其所述,自己就是个大恶棍,大淫贼,大色狼。既要吃到碗里的,又要捂住盆里的,如果有可能,或许会变本加厉,将来再去盯住锅里的。
这是双重分裂的卑鄙人格完美的体现:既想拥有芳心暗许的姬小婷;又想霸占一直念念不忘并且已经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容雨姿,也是男人的一大通病。林翰想起了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摇头苦笑:未抱美女身先走,常使色狼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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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分裂人格,还有一面。林翰并不想以伤害到任意一个女子为最终目的,这是他最想坚持的第一条底线,甚至超越了内心里龌龊的想要左拥右抱的想法。不过这有点痴人说梦,把两种想法拿出来一对比,就会发现在两者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深不见底。
林翰一夜未睡。清早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完就下楼去吃早餐,不曾想吃了几口油条豆浆就连连作呕,险些吐了出来。这个状态叫他摇头不迭,无奈之下唤出飞芒帮忙。七点钟才过,孙子琪的电话打了过来:“林翰,怎么样了,到没到阜环?”林翰忙道:“昨晚到的,今天的业务可以晚上结束。”
孙子琪很高兴,说道:“晚上我九点钟到,你帮我在你住的酒店订一个房间,咱们会合后明天就走。”林翰答应着,回去酒店吧台开始订房。这一天之中,尽管身体上的力量在飞芒的补充下极度充沛,但是脑袋里始终昏昏沉沉,仿佛塞着一大团浆糊。破例答应了经理的邀请,中午在阜环办事处的几名工作人员陪同下吃了午餐。
办事处的经理提议喝一点酒,林翰也没拒绝。他也很想喝些酒,看看能否麻醉愁肠。至于这几个人有没有安着好心,也不想再费力去窥探了。随你们的便吧,老子现在心绪极为不佳,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要是被我发现有一点不轨的意图,哼哼,那就算你们今天倒霉。林翰暗暗发誓,如果再有徐文瑞之类的人出现暗算自己,宁可拼着这破工作不干了,也要狠狠的修理一下这些人,一肚子的火现在无处宣泄呢。
所幸那名经理颇有眼色,看出了林翰一脸愁容好像心头不爽,仿佛全世界每个人现在都欠着他一百块钱没有归还似的。于是喝酒也就点到为止,然后吩咐下面匆匆上主食吃饭。林翰喝了一杯白酒,菜却没动的几口,看着端上来香气喷喷的白米饭,依然是一点食欲提不起来,起身告辞就离桌了。
下午的调研任务依然继续,林翰尽量专注于工作,不去胡思乱想别的事情。办事处经理和药店经理也就默默的陪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心说这总公司的人个个透着古怪,派下来这么一位苦面愁容的小青年摆谱,无端端叫自己也跟着受这窝囊罪,陪的好不辛苦。好不容易等到药房结业,一天的工作算是正式收工了。
林翰这次拒绝了经理的晚宴邀请,说自己很累,想回酒店休息了。那名经理也没有深劝,眼里还闪过一抹喜色,看来不用再陪着这位冷面大神遭罪,终于逃过了一劫了。酒店的卫生间里,林翰痛快的冲了个澡。淋干净身子后就任凭花洒不断喷水,低着头站在水下呆呆出神。有什么了不起的?世上的好姑娘成千上万,每个人自然都有每个人的好,难道自己还能大发神威,把所有的妹妹们都娶回家么?自古以来就是熊掌和鱼不能兼得,这不单单是一句谚语,也饱含着人们已经发现、摸索、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不是随便瞎说的。古人诚不欺我也,多少聪明才智之士都已服膺于这条真理,自己草根一个,咋就想不开呢?罢了罢了,姬小婷和容雨姿二者只能选择其一,还是早下决断为妙。越是拖泥带水的磨蹭下去,越会生出无穷的事端来。
才有点开窍,募得想到要选择谁,就又愁上心来。就目前来看,这个决断委实难以定论。狠狠的一拍墙壁,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和没想开一个样子吗?擦!”一天没正经吃饭,这个时候肚子终于有了点饥饿的感觉,还传来几声“咕咕”的响动。林翰擦干身子穿衣,想要下楼去寻些吃食。这个时候电话响起,一看又是孙子琪打来的,接通后只听孙子琪那边传来明显的火车运行中“哐哧哐哧”的轮轨声音,孙子琪大声问道:“林翰,吃过晚饭了吗?”
林翰答道:“孙总,我刚想要出去吃,您现在到哪里了?”孙子琪道:“还有两个小时吧,在火车上呢。你晚饭少吃点,等我到了以后,一起喝点酒,这两天奔波的好乏。”林翰道:“没问题,那我也不吃了,就留着肚子等你好了。九点能进站么?安检还是很严格,我去车站接您吧。”孙子琪道:“不必,你来与不来我都要下车出站的,又没有什么行李包裹,在酒店等我好了。”林翰道:“好的。我把酒店位置发给你,一会您打车说给司机师傅听,很好找的。”孙子琪道:“好了,一会见。”挂断了电话。
林翰给孙子琪发完了短信,看了看电话,给石嘉打了一个过去。石嘉很快的就接通了,兴奋地喊道:“翰哥,你在哪里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下午咱们的活计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林翰道:“我估摸着也是这个效率,咱们有点太拼了吧,你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石嘉呵呵憨笑道:“不然也是一样不好好睡觉,不如干点正事来得值。”
林翰道:“我还得几天后再回,你记得明天完工后详细的统计下弟兄们都干了多少活,所有的花销费用也全部都加起来算个明细账,写在纸上。找上武志宇和你一起统计,他干这个估计没什么大问题……”只听话筒里便传来了武志宇的公鸭嗓:“翰哥,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目中无人。当初我和你是在一张网里的鱼,不过是老子觉得网口太紧不想和你们挤而已,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又开始遨游在宽广无尽的大海里。这点破活你还估计我没什么‘大’问题,你真当我是中学毕业的啊,切。”之后就传来他和石嘉一起的桀桀怪笑。
林翰叹道:“你们俩又在一起混?武志宇你听着,你小子自己疯也就是了,要是把我石嘉兄弟带坏了,我和你有算不完的帐!”武志宇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在话筒边神秘的说道:“可是都没用我带,他已经坏了,你说咋办啊?”跟着又是哈哈狂笑。石嘉说道:“翰哥,武哥这几天就和我在咱们的出租屋住呢,他快递公司的业务已经处于半怠工状态了,工地上的好些事,都是武哥张罗的。”
林翰道:“你说的只算参考,到底有没有出工出力,我回去会明察秋毫,论功行赏!对了,家里的猫怎么样,一直就想问你这事。”石嘉笑道:“猫舍也是我和武哥一起盖的,非常高大上啊。我们把厨房外的小菜园围起了高高的细铁丝网,三百六十度封闭。别说是养猫,就是养鸟都飞不掉它。那俩只小家伙又能吃又能喝,现在毛滑皮厚,走起路来滚圆滚圆的,依我看比人是享福多了。”
林翰听的很是兴奋,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说道:“几时有时间回去奶奶那里,把那只最小的也抓来一起养算了,好叫它们兄弟三人也能一家团聚。”石嘉不疑有他,呵呵笑道:“那还不简单,等咱们忙完了就回去抓。正好我也该回去看看奶奶了。”林翰道:“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去,先这样吧。”
林翰随后又拨打了张栋的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遭到陆炯等人的骚扰。张栋回答说最近倒是消停的紧,不见有什么动静。因为省城正在展开一场排查打击恐怖分子、不法分子的大会战,声势极为浩大。据新闻说由辽东省委政法委书记亲自挂帅督战,所有和黑恶性质沾边的团伙个人稍不留神全都被请进了局子里喝茶,街边的小混混痞子之流的更加是销声匿迹,影踪全无。林翰想到,这多半是辽西暴匪事件发酵的结果。这么大的隐患作恶地就在辽东省,当地权力机关当然不会视若无睹,挥动重拳打压势所必然。便又叮嘱了张栋一番,挂断了电话。
孙子琪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酒店,眼睛里看似好像还布满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的结果。他匆匆办理了入住,扔下行囊就和林翰走出宾馆,嚷嚷着快要饿死了,必须得马上吃喝。林翰说道:“孙总,吃喝我肯定奉陪,不过咱们俩第一次一起出差,也算是缘分不浅,无论如何得给我个机会,做东请一请你。”
孙子琪带着笑意看了看他,最后点头道:“也好,就听你的。不过地方却要由我说的算,不然咱就各吃各的。”林翰笑道:“那自然悉听尊便。”孙子琪拉着他就走,三拐两拐的就钻进了一条胡同,好像对路径极为熟悉。林翰吃惊道:“孙总,你这是要带咱们去哪里吃?瞧你这轻车熟路的架势,莫非有老根据地?”孙子琪笑而不答,只是一味的行进,脚下步伐越走越急。林翰跟在后面又道:“孙总,你折腾了一天也没好好休息,如果太远咱们还是打车走吧。”
孙子琪回过头来说道:“还有几步了,打什么车。快点走,去晚了就没有了。”林翰奇道:“什么好吃的东西对你吸引这么大,去晚了还能没有?呵呵。”孙子琪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正宗的人间美味。我来阜环一次,要是吃不到这东西,就当这次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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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听完这句话,也大着胆子看向了孙子琪的眼睛,同时启动了飞芒。只是瞬间,从他那里一条惊人的信息传来:麦少鸣小小雏稚,耍那般小聪明真没必要。公司的货款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吞了近千万,欺我廉颇老矣了么?这事怎么处理,如何能拿捏好分寸,却也着实为难。眼前的林翰聪慧好学,谈吐颇有见地,可不要和麦少鸣一样,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
林翰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风景。听孙子琪心里的口气,这件秘密的事情好像已经被他彻底的掌握清了,目前为止可能还没有其他的知情人。就连当事人常务副总麦少鸣,也不知道自己侵吞货款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悉数被孙子琪洞察。这显然是条极为重要的信息,事关艾华公司的整个高层。也极为敏感,连城府这么深的孙子琪一时都找不到该如何妥善解决的办法。不禁有些后悔,一个没忍住又他吗知道了个天大的事。好在不管这事的水有多深,对于自己一个新入门槛的职员来说,都无关紧要,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盯紧了张墨,不要着了他的道就万事大吉。
林翰默默地给容雨姿发了条短信,说今天下午到,明天上午九点的会,晚间应该没事。容雨姿不一会就回了话,说她临时有点事脱不开身,但是会委托别人和他联系,下午先去酒店把他接出来到一个地方,等着和她汇合。林翰和孙子琪下车以后,又坐上了主办方雇佣来的专用大巴,直接开进了吉山市一家很有名气的五星级大酒店,富达酒店。一边等着前台在办理他和孙子琪的入住手续,林翰一边把自己的行程简单和孙子琪说了一遍,希望能够得他准假。
孙子琪很温和的道:“难得有十年不见的老同学给你接风,机会难得啊,你就去吧。这里剩余下的事无非就是报到而已,晚饭吃不吃的也没多大意思。我就自讨方便了,你尽管去玩耍,要是时间紧来不及回来也无所谓,明早九点前赶回来与我汇合也可。”林翰很感激的点点头,陪着他一起坐电梯来到房间,等到孙子琪一切安置妥当后,自己也回到了房间。想到一会就能见到容雨姿了,心情又有点小激动,看着窗外繁华的闹市点燃了一支烟。电话突然响起,林翰接通,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请问是林翰林先生么?我受容雨姿的委托来接您,车辆已经停在富达酒店楼下了,是辆军车,号牌*****,请您下楼吧。”
林翰简单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装束,检查好随身财物,便下了楼。老远地看见了一台普通的“猛士”军用吉普停在路边,号牌正是刚才电话里陌生男人所说。慢慢地踱步过来,车门便打了开,一个全身戎装的青年军官跳下车来。肩头的肩章两杠两星,在阳光下辉耀夺目。林翰暗暗吐了下舌头,这个军官乖乖不得了,年纪轻轻的已经是中校军衔了,由此推断,此人最次也是个副团职了。
年轻军官英姿勃发,长的极为帅气。看到林翰以后露出一脸阳光的笑容,唇红齿白,真是个不可多见的美男子、帅小伙。林翰握住了年轻军官主动伸过来的手,礼貌的自我介绍,说道:“您好,我就是林翰。”那帅军官和蔼的微笑道:“林先生您好。我姓容,容伟诚。”林翰若有所悟,指着他道:“你是容雨姿的……”容伟诚呵呵一笑,点头道:“我是雨姿的哥哥,在城郊某部队的团部工作。她刚才找到了我,说明了情况,委托我来接林先生。咱们先去团部,她随后就到,请上车吧。”
林翰点了点头,登车入座。容伟诚军衔很高,但是并没有带手下一起出行,他亲自驾车,“勇士”吉普发出轰鸣,直扑出城。林翰随意的看着沿途的风光,最后又把目光集中在容伟诚挺拔的后肩上,问道:“荣团座亲自驾车,会不会很辛苦?”容伟诚哈哈大笑,说道:“林先生别开玩笑,我哪里是什么团座。只是司个副团职的闲差罢了,让您见笑。”林翰辩道:“瞧你说的轻松,副团职哩,这副肩章哪能是说挂在上面就能挂的,熬到这个位置,以你的年龄来看绝对是出类拔萃的。闲差也好,忙差也好,这可是部队对你的肯定吧?”容伟诚就轻轻的笑了笑,不再多言。
林翰又问道:“容雨姿和我是同学,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俩是同岁的,那您是哥哥,大我们多少?”容伟诚道:“我大雨姿两岁,是二哥。我们家里一共两男一女,上面还有个大哥。”林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他还真不知道容雨姿还有两位哥哥,上学的时候也没曾听别人提起过。眼前的军人二哥容伟诚阳刚帅气,一表人才。看模样和容雨姿是很搭的,妹妹漂亮的倾国倾城,哥哥还能差到哪里去么?
容伟诚回头笑了一下,说道:“雨姿和我说过了,你们是初中同学。毕业了以后她就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到了吉山,当时我已经参军了一年了。同学的关系不比别的,就像我们战友之间一样亲近,所以如果林先生不嫌弃的话,就跟着雨姿叫我二哥吧,这样大家不显得生分,更容易沟通。”林翰果然不客气,当即笑道:“二哥,谢谢你亲自来接我了。”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容伟诚道:“雨姿的大学导师因公来到了吉山,但是行程很紧张,下午三点钟的飞机回首都,她和几个同学去送机了。为了不耽误接待你,雨姿就吩咐我务必要把你接到,去我们部队的驻地。她说城里全是钢筋丛林,吃的是添加防腐剂和色素,住的是火柴盒的囚牢,所有的人都好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很奢侈。接待你的地点,就选择在了我们郊区的团部。她还说看一看远离城市喧嚣的青山绿水,吃上一顿部队自给自足的绿色青菜,一定会别有一番情趣,希望是你喜欢的。”
林翰客气道:“二哥说的太好了。雨姿老同学为了接待我煞费苦心,无以为报啊。就是偏劳二哥您的大驾,接待我这个不速之客了。”容伟诚摆手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岂不是有点见外了么?我每天憋在团部里,难得有客人来访,正好陪着你和雨姿一起玩一玩。”林翰点头称是,挪动了一下身体,接近容伟诚的时候,肩头的飞芒突然若有若无的跳动了一下。
这个熟悉的信号,让林翰有些暗暗吃惊。又一个“顶级战士”要被飞芒检测出来吗?容伟诚难道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年轻,但他已经是个副团职的军官,温和的外表下是不是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超强实力呢?林翰假意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让身体与之近距离的又接近了几次。飞芒的跳动就一直在持续,但是跳动的很微弱,几不可闻。远没有初见陶海升和鹰钩男时候那样剧烈。
林翰对于飞芒的表现便有些哑然失笑。这玩意好像“眼界”还挺高,轻易不会在寻常人面前涌动,对于评判一个人的实力好像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虽然面对容伟诚也有所表示,但是却以跳动的强弱顺带着给他“打出了分”。让林翰感觉到,与陶海升、鹰钩男相比,容伟诚的实力明显就逊了几筹了。
其实如果考虑飞芒的“权威性”,能微弱的跳动几下,也算是对一个人能力的极大肯定了。眼前的容伟诚必然是有一身厉害功夫无疑,就是不知道达到了什么程度。能确定的是,肯定没有鹰钩男那样的神级战力。林翰想到这里,又试探着问道:“二哥说部队的生活枯燥一些那是正常的,军队嘛,和地方没有可比性。不知道平时的训练中,二哥和战友们主要针对的都是哪方面,有真枪实弹的练习么?”容伟诚道:“枪械的训练相对少了一些,主要侧重点基本都是放在了拳脚拆招、散打搏击和障碍体能这三个部分,一天训练下来,能把你累得浑身都散了架。”
林翰笑道:“二哥一定实力超群,每一项都是勇冠三军吧?”容伟诚苦笑着摇头道:“每一项?那不可能。同时三项训练内容都想拔尖,谈何容易。真有那样的人才啊,我们团里的水太浅,也养不住大鱼,早就被征调走了。专精一项,或许还能满足点自信。我练习的是散打搏击,去年和今年拿了团里的一次第一和一次第二,呵呵。”林翰惊讶道:“真想不到您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原来是散打搏击的大高手。你们部队里,果然是藏龙卧虎。”心中也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若是能相请容伟诚这样的实战专家点拨一下自己,在与人动武方面会不会小有所获呢?陶海升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就指望不上。眼前却放着一位现成的部队散打搏击冠军,虽然他不能和陶海升相提并论吧,但是训导自己这样的门外汉却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曲静幽通的山路下,隐隐一条水泥路乍然出现,七拐八拐以后越走越宽。转过一个急弯后,一座宏伟的部队大院巍然显现,大门上的拱形铁栏爬满了青藤。警卫室外面的哨岗上,一左一右分站着两名持枪战士,面对面而立,标准的军姿像极了两杆锋利的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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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红相间的栏杆应声抬起,两名哨岗战士齐刷刷的举手致军礼。勇士吉普没有停留,一阵风般掠过了大门,直奔主楼后的停车场。容伟诚停好车,与林翰一起步入主楼后的宿舍楼,带着歉意道:“林老弟,鉴于种种原因,不方便请您去我的办公室了,咱们就一起到我的宿舍坐坐,怎么样?”林翰客气道:“二哥,办公室是办公事的地方,不去也罢,宿舍不才是家吗,咱就回家好了。”
容伟诚听着这话很舒坦,满脸笑意的前面带路。一路不断有文职、干事和普通士兵经过,每个人见到容伟诚都客气地喊一声:“容处长好!”有的甚至也行军礼。容伟诚均面带笑容,回礼或者打招呼,脚下不停。林翰跟在后面便有些纳闷,中校军官被人称呼处长,那会是个什么处长呢?宿舍楼足足有六层之高,两个人一起爬上了安静的最顶层。六层楼看格局就一点没有宿舍的味道了,反而像是酒店的高档房间,只墙壁的一面有设门。
林翰匆匆地查了下,朱红色的实木防盗门,在这一溜长廊里,不过区区四扇,相互之间还隔得极远,看来每一个房间的建筑面积都不会小。容伟诚一直走到最里面,打开了604的房门,引着林翰一起步入了房间。果然不出所料,这是一个套间,装修不见得多华贵,但是处处透着大气干练。里外粗略的一估计,少说也有六七十个平方。正厅居中放着一面巨大的办公桌,真皮老板椅,桌子上电脑、打印机、传真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旁边落地大玻璃窗前,两株大型青苹果心叶藤枝繁叶茂,长势茁壮。光可鉴人的淡粉色釉面瓷砖,平添了屋子里一些优雅宁静的气息。
容伟诚一边脱掉外套,摘下军帽,一边笑道:“别客气,随便坐吧,你去沙发上,我来沏茶。”林翰依言走向会客沙发,在宾位慢慢落座。回头对容伟诚道:“二哥,你这里说是宿舍,我看一定是你前楼办公室的翻版,要做什么,随便在哪一间屋子都行了。”容伟诚守着饮水机沏茶,笑着解释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的工作有时候太杂乱繁复了,宿舍弄成这样,就是为了方便休息的时候也能办公。”林翰客气道:“雨姿也是的,明知道您工作很忙,还要占用你的时间来接我……”话没说完,电话响起,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容雨姿打来的,接通后道:“你好老同学,我已经到了二哥他们的团部了,嗯……坐了他的军车吉普,威风的紧啊,呵呵……”看到了桌上有两页白纸,随手翻动着,应对着容雨姿的对话。谁知一翻开第二页,上面赫然一行红字显露:有关k799次列车事件内部通报材料。结尾处加印了“绝密”两个大字,辅以一颗圆圆的红的惊心的军委印章。
恰在这时,容伟诚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两个人先是同时看着这份材料一怔,跟着容伟诚面上的微笑消失不见,匆匆放下茶杯,一言不发地收起了材料,走出很远,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一角,这才又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恢复自然。林翰只一瞥间,已然明白了这份材料的内容。k799次列车,正是自己当日回家所乘坐的列车,那材料上会写着什么,想而可知。容雨姿半天不见林翰说话,有些奇怪,在话筒里追问:“你怎么了林翰,突然不说话了?”林翰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没事,二哥这里上好的茶叶香气四溢,正要准备品尝呢,你什么时候到?”容雨姿道:“很快,我自己开车,大概半小时吧。”林翰道:“你开车注意安全。”说着挂断了电话。
由于材料引起的小小尴尬,导致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气氛略微有了点冷场。林翰想了想还是先道:“二哥,部队的规矩我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刚才是我无心之错乱翻乱看的,对不起。”容伟诚不接话茬,从茶几下取出一盒烟问道:“你吸烟么?”说着递过来一支。林翰双手接过,拿出火机先给容伟诚点燃,又点燃了自己这支。容伟诚深吸了两口香烟,淡淡地道:“材料上的事与我的工作没什么关系,部队首长要求传阅一下了解情况,我也就随手翻了翻,你别介意。”
林翰心中一动,既然容伟诚作为部队人员已经知情,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喝了一口茶,徐徐道:“不瞒你说二哥,那趟车的最后两节车厢,当时我就坐在上面。”容伟诚一听他这句话,悚然一惊,刚刚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又马上立直了。讶异道:“你当时就在车上?”语气中十分的怀疑。林翰点了点头,就从头到尾的大概叙述了整件事情发生的始末,连自己追出去紧跟逃跑的曾勇捷也没隐瞒,只省略了红缟龙珠一节没有说。容伟诚越听脸色越放松,最后紧锁的两道剑眉也彻底舒展开来,把身体靠进了沙发,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居然亲历了那样一个大场面,看来不是我的保密工作没做好,确实因为你是当事人嘛,知道的比我还详细,这就没什么说的喽。”
林翰连续喝了几口茶水,接道:“二哥,我可不比你们军人还有那天车上的两位特工,经历了那样的血腥场面,这小心脏啊,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这几天吃饭睡觉的非常不安稳。”容伟诚笑容满面,说道:“可以理解。平民百姓,谁能受的了看这个啊?不过你勇气可嘉啊,跳到窗外独自追赶暴匪,难能可贵啊。”林翰摇头道:“像你说的这样就该好了,当时真的没往这方面想。”
容伟诚神秘地道:“知道你描述的那个陶海升,和我是什么关系么?”林翰被惊的瞪起了眼睛,问道:“陶……陶海升你们俩还认得?”容伟诚哈哈笑道:“岂止是‘认得’,那是我师哥啊,从打进部队第一天起,我就是跟着他在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训练吃饭活动形影不离,连睡觉都是一个宿舍上下铺,整整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四年!”林翰惊道:“这个可没想到,原来你们俩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容伟诚跟着大笑,搓着手道:“后来情况就变了,陶海升的身手,你是亲眼看见了吧?厉害不厉害?”林翰忙不迭点头道:“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快要成机器了。”容伟诚点头道:“不错,功夫练到他那般境界,和后天的努力关系都不大了,一定是他天生就是个异凛奇才。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能玩命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靠着自身的不懈努力,就能达到和他一样的境界的。在后来的比武大赛上,陶海升一鸣惊人,勇夺整个大军区第一名,显露出来的实力令人生畏。但是这也是我们俩离别的开始。”
林翰会意道:“您说浅水不能养大鱼,是不是这个道理?陶海升一定被上一级抽调走了。”容伟诚拍着大腿道:“说的对极了!前后都没用上三天的时间,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在我们身边彻底失去了踪影,连去处是哪里都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当时我们很不解,就去问部队的团长,谁知道团长把嘴巴闭的死死的,讳莫如深,一句话都没有。我就知道,陶海升一定是去了极为特殊保密的新部门了。”
林翰问道:“从那以后,真的就一点也联系不上了吗?”容伟诚点头道:“是这样的,并且这一联系不上,眨眼就是两年。直到前年年末,这小子终于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才算是又恢复了联系。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终于算是‘洗白’上岸了,现在在国家安全局上班。”林翰心中一动,原来陶海升果然是在这种要害的部门工作,身份也一定特殊的很,怪不得他不肯承认自己是警察了。问道:“他就没说说,消失的那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容伟诚苦笑道:“兄弟,保密条例你是不懂的,即便是我们俩这样的关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是酷刑加身死到临头,也不能说的。”
林翰吐了吐舌头道:“我倒是把这点忘记了,估计既然不能说,那两年他的去向一定是非常重要非常绝密的部门。不像现在,随随便便就可以告诉你,他已经在国安局工作了。”容伟诚道:“现在国安局已经升级国安部了,下辖六个处、一个办公厅,十八个局。海升和我说,他在行动处任副处长,同时兼任国安部特警教官,军衔是上校。虽然工作依然很忙碌,但是听他的口气,已经知足很多了。起码现在的工作可以干在明面上了,或许国安部还有着上百条千条的保密守则,不过我估计与他消失那两年要保守的秘密对比而言,现在这些事都不叫啥秘密了。”
林翰转而道:“二哥,他还给我留下了电话,号码是首都的。如果您与老战友也想见上一面,我建议找个时间您带着我去首都走一趟吧,我也有未了的心愿要找陶海升办。”说着拿出纸条递给容伟诚看,容伟诚端详着纸条笑道:“是他们处的值班电话,这小子前天曾经用找个电话骚扰过我。”想了想又道:“最近手头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你以为我不想去看一看他啊。总得把正事都处理地差不多了再行计议,不过好在陶海升现在不会随便消失,要找他还是很方便的,哈哈。等着吧,近期内,我就安排一下这件事,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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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喜道:“那真是求之不得了,有您带着我去,这一路就算是走到国安部的大门里,都会通行无阻了。”容伟诚想了想道:“咱们去首都,其实方便的很;关键是去了以后能不能赶到他在家。前天的电话里我们谈了很久,你就拿k799次列车来说吧,不是海升的活,现在倒好,全部都扣在他的脑袋上了。谁叫他倒霉,就遇见这事了呢?这一出手,小批的暴匪们是清剿一光了,更大的任务随之就来。上一级部门通报的时候,已经把他和另外一名特工的身份彻底屏蔽起来了,目的就是有意的要保护这两个人的安全,从而叫他们能够腾出手脚,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大的蛋。”
林翰惊诧道:“陶海升和鹰钩男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些匪徒团伙去的啊?凑巧路过?”容伟诚反问道:“什么沟男?鹰钩男是哪个?”随即会意,知道林翰所指就是同车厢出现的陶海升的搭档,笑道:“你这个叫法倒也说得过去。海升说这个鹰钩男的身份极为特殊,根本就不是他这个级别的能随便透漏的,所以我也就没多问。不过他们两个人当时要执行的任务确实都不是和这个恐怖团伙有关的,是海升半路上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马脚。怎么办?他们打探清了这伙人的意图,也知晓了这么恶劣的作案计划。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叫暴匪们得逞吧?因此就在形势紧迫的情况下,出手料理了这些劫匪。没想到这一来反而惹祸上身,海升局里的事情忙的昏天暗地的,上一级有关领导点名指示,要他抽时间跟进这个案情,换句话说也就是负责到底,你说这不是倒霉催的么?”
林翰也道:“说的就是啊,怎么不叫那个鹰钩男去负责啊,他也那么厉害的。”容伟诚笑道:“我也建议他把事推一推,海升说了,和他一起出现在车厢里的鹰钩男,根本就不会管任何案情,他的作用,就是杀人!”说到这里语气压了下来:“海升说,那个鹰钩男就是一个杀人机器,他一个人足以抵一个团,不折不扣的杀戮狂魔。所幸的是,这人是站在咱们一面的,要是站到对立面去,后果可想而知。”
林翰听的心驰神往,遥想那日在列车上鹰钩男的手段和残暴,尤有余悸。此人无论身手、能力、枪法,头脑和临场应变全部都是上上之选,比之陶海升,遑且高上一截。这样可怕的战神,又不知道是怎么磨炼出来的了。更让人充满好奇的是,这个人神秘离奇的身份始终不得而知,蒙着诡谲难辨的一层面纱,引人无限遐想。挠着头说道:“鹰钩男简直不是人,像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使者,二哥你不知道他有多狠,杀人如草芥……”
容伟诚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别看海升不说,我已经大概能猜透这个人的身份了。他应该是隶属于中央警卫局的人,这个世界上能够直接给他下达有效命令的人不会超过三个。如果分析的再仔细一点,你可以想一想,只管杀人不管案情。这就说明这个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能力超强。为了心无旁骛,更能专心现在的工作,某些部门也一定给了他先杀后奏的特权。海升说鹰钩男也是临时执行别的任务,两个人才凑到一起的,我看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林翰还是很迷茫,问道:“中央警卫局?中南海保镖啊?哈哈,那个电影我看过,很威风的。”容伟诚眯着眼睛道:“对,说白了就是中南海保镖。不过他这个保镖,是个特殊一点的保镖,应该挂着头衔呢。”林翰没想到自己猜对了,说道:“还真是啊?不能,我觉得不能。保镖都是保护人的,属于盾牌;鹰钩男整个就是一个杀人机器,是一把锋利的矛,这种人怎么可能和保镖联系在一起。”
容伟诚笑道:“那你可算是孤陋寡闻了。在中央警卫局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所有人的身份全都是一个谜,只有代号没有名字。而每一个绝顶高手都是身经百战的钢铁战士,你想他是矛,他就是矛;你想他变成盾,该变的时候自然也就变成盾了。自相矛盾这一说,在这里不成立。根据任务来决定,自己到底是矛还是盾,在这些人眼里区别也并不大。作为警卫局直管的国字号保镖,他们的首要职能当然就是保卫党政军领导人身安全,在重大的外事、出访、接见等等活动中承担*****、中南海等处的警卫工作,也包含有部分高规格外宾的警卫工作。你说看电影里那些事纯粹是扯淡,一个多少有点身份的人花点钱就能雇佣到中南海保镖给他的老婆保驾护航啊?做梦吧!那和钱根本就不挨边!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办到的话,鹰钩男他们也就不叫中南海保镖了,全都成雇佣军了。这五个字可不单单是一个名号,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象征,一种客观现象级的存在,是绝不容许拿来亵渎和轻视的。”
林翰当然对此一无所知,今天听容伟诚讲起来头头是道,心中也才第一次对中南海保镖这个特殊的群体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关键以容伟诚的身份和位置,他讲出来的话肯定是比较权威的,也是真实的,不比市井之徒为了博人眼球添油加酱的胡说一气。容伟诚笑呵呵的又递给林翰一支烟,两个人再次点燃。袅袅烟气中,容伟诚继续道:“据我所知,这些保镖们虽然直接负责少数重要领导的安全警卫工作,但是没有一个是固定的。这也是警卫局严格的规定之一,也就是说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也不知道要去具体保护谁,随机性和临时性特别大。鹰钩男一定是这些人里身份特殊的一个,他有可能事先接到通知,获悉到某位领导即将要莅临的某个地区。在沿途和重点区域中提前的踩点工作,就是他的职责。估计不错的话,列车上他的出现,其实就是在侦查踩点。至于他会不会经常也执行警卫工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算开了眼界,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玄妙。现在看来,那个鹰钩男也不是那么神秘莫测的了,起码知道了他的身份是个军人嘛。”容伟诚摇头道:“那你理解的还有错误。公安部和军委对其都没有任何指挥权和管理权,警卫局的直接领导是中共中央办公厅,亦警亦军,是一个极特殊的部队。鹰钩男以及他身后的这支威武雄壮之师,咱们能了解到的毕竟还只是皮毛。”
走廊里传来女士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咔咔作响,极富节奏感。容雨姿一把推开门,连招呼都没打,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林翰抬头望去的时候,嘴巴差点没有合拢起来。容雨姿一袭淡米黄色的连衣短裙清纯性感,丰满细长的玉腿自裙摆覆盖到的大腿部位开始往下,全部惹火的裸露在外,没有任何的丝履牵绊,黑色的高跟凉皮鞋蹬在脚上,更加地衬托出她奔放如火热情撩人的一面;涂满了红色指甲油的白皙脚丫,和黑色的皮鞋网格相映成趣,再辅以瀑布一样垂捋乌黑亮洁的秀发,惊艳的叫人心疼的容颜,整个人亭亭翘立,多看过去一眼便多一分惊心动魄。
容伟诚还是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叹道:“和你说了多少遍,进二哥的房间先敲敲门好不好?二十多年下来了,我就一直说,你就一直在做,从来也不改一改。”容雨姿看向二哥的眼神亲昵眷恋,巧笑嫣然:“遵命,容处长。要不我出去再来过一遍吧。”说着翘臀一扭,就要走出门去。容伟诚喝止了她,苦笑道:“多大的姑娘了,还胡闹!你别忘了,你的老同学也在呢,小心人家笑话你没家教。”
容雨姿水汪汪的桃花眼流转,看向林翰,笑道:“林翰,你很守约啊,说来吉山看我这么快就来了,嘻嘻。怎么样,我二哥的接待工作到位么?有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咱们给容处长的工作可以尽情提出整改意见。”林翰笑道:“我已经改口叫二哥了,你说我会不会还有意见?”说着和容伟诚俩个人呵呵大笑。容雨姿麻利的拿起两个人的茶杯去续水,一边说道:“晚饭咱们就在这里吃了,菜没问题,保证都是二哥他们院里战士们自己种的有机蔬菜,就是不知道你的酒量怎么样。上次匆匆在建琢吃饭,还半路停电,也没尽兴。今天咱们好好坐坐,我好久不来了,也算陪陪二哥,算是一石二鸟吧。”
容伟诚就又老大不愿意:“这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依你的意思,你二哥和林翰最多就是俩鸟人呗?”容雨姿嘻嘻一笑,端着茶杯给他们送过来,俯身假意和林翰说悄悄话,但是声音丝毫不见小声:“二哥的酒量像牛!你要小心,不行咱们还是和他玩骰子吧。哈哈,这个你不是在行的吗?”她圆领小裙本来就露多遮少,这一俯身在林翰面前,胸口里面的两个半圆白皙浑圆,沟壑尽显,林翰只一瞥间便血脉偾张,口干舌燥。他怕失态,攸忽之间转头去假意把烟缸够了过来,嘴里尽量轻松地道:“不行不行,咱们哪里是二哥的对手。”心中却多了一丝满足感:能看到这样的盎然春色,此行便算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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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雨姿点头道:“是啊,去年省动物协会最新公布的结果,学名给起了一个‘鸠隼’这样难听的名字,我看就不如痛快的叫‘鸟娃娃’好听。当时一大批专家浩浩荡荡地来到咱们吉山,据说还有国家来的呢。他们那么多人赖在这里好几天,想要抓住一只鸟娃娃,可惜全都是大笨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上了各种渔网、老鼠夹,愣是一只也逮不到。惊走了大部分鸟娃娃之后,终于在荷塘里设下天罗地网,困住了两只贪吃的小家伙。”
“唧唧唧”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更加急促,却同时也有些微弱。容伟诚拨开树枝,轻轻地踏进了参地,一步一步小心的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靠近。容雨姿笑道:“二哥,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能抓住它,明天就给你提团长!嘻嘻。”容伟诚回头“嘘”了一下,不理会妹妹地调侃,以前脚掌点地,再靠近了一步,就此不动。
林翰怕惊动到他,小声问道:“专家们后来是怎么在荷塘里抓住那两只鸟娃娃的?”容雨姿说道:“什么两只,最后只抓到了一只,跑了一只。抓到的那只还是死的。”林翰奇道:“怎么死了呢?”容雨姿道:“那小东西在水里伶俐的很,比鱼儿还滑不溜手的,实在不好抓。专家们最后急眼了,就搬来蓄电池,连上了导线,想把小家伙电晕过去。也不知道是电量大还是怎么滴,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林翰扼腕道:“可惜了!”
猛地一连串地“唧唧唧”哀鸣不断响起,声音甚是凄凉。只见容伟诚整个人扎进了参地里,双肩不停地抖动,叫声也就伴随着他动作的幅度忽大忽小,好像真的被他得手了。林翰和容雨姿一起屏息凝气的观看,也不知道容伟诚最后能不能彻底抓住这只胆敢向他“挑衅”的鸟娃娃。容雨姿还是好奇心更重,深一脚浅一脚的已经也跟着迈进了参地,朝着哥哥身后走去。容伟诚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也不回头,低声喝道:“快出去,小心踩坏了我的参苗!”吓得容雨姿一下定住了身形,不知道是该继续前进,还是后退。
容伟诚双膝跪在地下,慢慢地直起了腰,双手形成了一个“捂”状不分开,由于长时间大头朝下,脸上被下流的血液憋的通红,这会缓缓地在喘气调匀呼吸。容雨姿惊喜道:“抓到了?”容伟诚就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说道:“抓到了!”“耶!二哥你好棒!”容雨姿高兴地就要跳起来,突然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看向哥哥,狐疑地道:“你是不是在骗人?那玩意根本就抓不住的!你骗人!”
容伟诚不去理他,朝着远处的小战士喊了一嗓子:“回去找来一个饭盒,里面装上少量的水,速度要快!”其中的一名战士答应着飞快的跑下山去。容雨姿再不怀疑,嘻嘻哈哈地一下跳到了哥哥身前,伸手就要去扳开容伟诚的双掌,嘴里说道:“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容伟诚挣脱了她的纠缠,恼道:“你先别乱闹,好不容易抓到的,别要再放跑了。”站起身来,走出参地。
林翰帮着他掸扫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叶,说道:“二哥,这只鸟娃娃有多大?”容伟诚低头看着双手道:“受伤了,不然抓不到它的,我说怎么叫的这么邪乎呢。”林翰吃了一惊,问道:“伤到哪里了?”容伟诚道:“应该是腿和尾巴,参苗下面光线不好,没能仔细看,不过还是很灵活,不好抓。”
勤务兵是个机灵角色,并没有拿来军用的绿铁皮饭盒,而是找来了一个高级饭店专用打包的塑料透明便当盒,里面浅浅地注着一层水。容伟诚和几个人一起蹲在地下,说道:“我喊一二三,丢进去的时候,记得要赶紧盖好盖子,记住了么?”小战士显得很紧张,如临大敌,咽了口口水道:“准备好了,来吧。”眼睛死死地盯住容伟诚的双手。
只听容伟诚喊道:“一,二,三!”跟着就把双手猛地向饭盒里那么一抖。小战士太过激动了,拿着饭盒盖的手跟着猛的一甩,想要尽快地把饭盒盖上。由于用力过猛,也没有和容伟诚配合好,这一下刚好碰在了他抬起的手上,“嗖”的一声,饭盒盖应声飞出了好几米,歪歪斜斜的扎进了参苗地里。在场的人目光随着饭盒盖飞行的轨迹看齐,跟着一起傻了眼。
已经掉到饭盒里的鸟娃娃确实受了伤,俩条后腿和尾巴全部齐根而断,但是并没有多少出血的痕迹。惊弓之鸟一般拖着残破的身躯迅速四下攀爬了一下,由于所触之地全都滑溜之极,身子甫一挺起,又没有后退支撑,马上就滑了下来。“唧唧唧”的急叫了几声,突然前面的双腿一用力,猛地腾空而起。这一下跳的好高,已经彻底脱离了饭盒的囚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蹲在一边林翰的肩头上。
林翰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坐倒在地,本能地伸出右手一拍,鸟娃娃反应神速,早已避开他的袭击,飞一样的转而绕到了他的右肩上。林翰还待再抓,猛的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黑影合身朝自己扑了过来,却是容伟诚连训练中的饿虎扑食都用上了,鸟娃娃临到启动前的一瞬间,在林翰的肩头终于还是被他扣了下来。不过两个人的代价还是很惨的,林翰四肢朝天的被容伟诚彻底压在了下面。由于没有任何准备,还很“自然”的岔开了双腿,容伟诚急于奔着那只鸟娃娃而去,毫无顾忌地趴在他的身上,保持住了这个姿势不敢乱动,回头厉声喝道:“快去捡回来饭盒的盖子。”
容雨姿本来就神采流转的大眼睛看到了这一幕,惊的登时更加大了一圈。跟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捂住了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好像天生爱笑一样,这一笑竟然没有停下来,渐渐地笑的越来越把持不住,花枝乱颤。嘴里不经意的叨咕出了一句:“二哥好威武……哈哈,你们俩演出断背山呢啊……哈哈哈。”林翰脸上一红,“断背山”这部电影还是有曾听说的,描写了不少男人之间的暧昧“同志”关系,容雨姿现在说出这部电影的名字,显然是意有所指,因为自己和容伟诚不雅的姿势想到了那一层。
这一来林翰再爷们也不好意思起来,挣扎着就要起身站起。容伟诚狠狠地一把摁住了他,喝道:“你别乱动,等饭盒拿过来再说……咦,你这条手臂好大的力气……”话没说完,人已经腾空而起,足足被林翰掀飞出去几米开外。那只鸟娃娃复又得了自由,仓皇跳起逃命,怎奈人生轮回,这一跳却是巧到了极点,又掉进了饭盒里!
容伟诚毕竟反应敏捷,马上喊道:“还瞅个毛,快盖盖子啊!”捡回来饭盒盖的勤务兵如梦初醒,也是一个飞身虎扑,重重地砸在了地下,同时手中的盖子终于准确得盖准了目标。随后军帽狼狈的脱落,蹦蹦跳跳的滚向旁边的小土沟中。
几乎是同时有好几个人长长地吁了口气。为了抓捕这只鸟娃娃,大伙在瞬息之间被折腾的人仰马翻,甚至连“断背山”的翻版都精彩上演了。林翰坐起了身,看着依然还脸含笑意的容雨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女孩胆子确实大,想到什么就敢说什么。从侧面也能看出她的性格率直中带着几分狂野。林翰甚至想起了网络上很搞笑的一句话:女人都像初长成的青檬,外面很青涩,里面很黄。
容伟诚干脆就没站起来,盘腿坐在地下扔给林翰一支烟,自己叼上一支,忿忿的道:“臭丫头说什么断笔山,断墨山的,还笑得像一个精神病,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朝着林翰又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也是的,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非要反抗啊,我又不是要杀了你,有什么好怕的啊……”他毕竟长期在部队,涉猎的娱乐项目不是很多,这部让容雨姿产生遐想、让林翰脸红的电影倒是从未听闻过,所以显得就非常不解和气愤。
容雨姿果然憋不住乐,再次娇声轻笑,指着他道:“二哥啊二哥,你越来越out了,叫我可怎么说你,嘻嘻。”林翰站起来,伸手去拽容伟诚,道歉道:“二哥,你没事吧,我刚才着急了一些……”容伟诚借着他右手这一拉之力纵身跳起,回头赞道:“没想到你有这般好力气,要是去打拳,绝对是把好手。”
林翰被说的心中一动,刚才他掀翻容伟诚这一下,其实并没有召唤飞芒,只是凭借着本来自身的力量而为。但是右臂的大力还是凸显出来,这可能就是飞芒长期侵淫在这里所致,从最初的帮助李奶奶搬家提起花盆开始,林翰就有了觉察。只是不曾想到短短数日,即便不曾用意念启动飞芒,这条臂膀自身积蓄的力量还是突飞猛进,日益激增。如果再有飞芒助阵,只是用来打拳,容伟诚可真是小瞧自己了。
容雨姿小心的捧起了地下囚禁鸟娃娃的饭盒左看右看,还不时的用手隔着盒板挑逗。斜眼看了看林翰两个人一下,说道:“二哥,衣服都滚成泥猴了,不如回去换一套吧,你给林翰也找一身合适的作训装。咱们山水没游成,但是看可是看到了,还抓到这条鸟娃娃,收获比预计的多啊。”容伟诚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修整下正好开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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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坚持不换上勤务兵给他拿来的作训服。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大碍,也没脏到哪里去,容雨姿劝了两句无果,只好打发走士兵,陪着他在容伟诚的宿舍聊天。林翰趴在桌子上,仔细端详那只受伤的鸟娃娃,说道:“真没见过这个物种,蜥蜴不蜥蜴,壁虎不壁虎,你看它两腋之间和四肢的脚掌上长有类似于有某些禽类才具有的蹼,这应该是有利于在水中游泳的时候更加迅捷。”顿了一顿又道:“嗯,还是半蹼足的结构,显然这小家伙陆地上呆的时间比水里长,还没有进化好。”
容雨姿道:“它们出现在这里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从前人们根本就没见过这种动物。二哥是非常痛恨这玩意的,所以今天才玩了命的要抓到它。”林翰奇道:“二哥为什么痛恨它啊?”容雨姿笑道:“因为这些小家伙胃口好,还非常挑食。寻常的草叶昆虫早被它们吃腻了,后来成群的涌出山来,其实是为了偷吃二哥的那些宝贝人参,你想一想,他能不急眼吗?”林翰哑然失笑:“这些小家伙……还吃人参?哈哈有意思,这不等于吃二哥的命吗。”
容雨姿道:“说的就是。人参是百草之王,就算是二哥他们移来的苗不是什么好品种,可怎么说也算是人参啊。这些鸟娃娃,平日里你想在深山中看见一眼都很难,自从有了这片参地,就发了疯一样的成群的蹲守在附近。你以为会有那么多人参给它们吃啊,二哥去年几乎就是成夜的住在参地里盯着,今年也是如此,他干脆派了战士轮班去站岗放哨。这些恶客吃不到人参,就开始偷偷地吃参苗,贪婪的紧……”
林翰听的惊奇,看着那只鸟娃娃道:“想不到这些家伙为了吃,都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习性,甘愿涉险。是不是人参和参苗里有着不为人知极为吸引它们的元素啊?”容雨姿迷茫地摇了摇头,撅起性感的小嘴:“我也不清楚。要是早知道这样,当初那些专家们抓捕标本的时候,也不用又是网又是电的了,随便弄来点参苗根须之类的,岂不省事的多?哎,现在害的二哥不堪其扰,外号都越叫越响亮了。”
林翰问道:“二哥得了什么响亮的外号了?”“镇元大仙!”容雨姿气鼓鼓的道:“战士们现在背后都这样偷偷叫他呢。”林翰听的莞尔,笑道:“孙猴子盯上了人参果,镇元大仙自然是不依不饶要讨个公道,哈哈,这些战士们好可爱。”看到容雨姿没有想笑的意思,发觉这样取笑容伟诚有些不妥,连忙闭紧了嘴巴。容雨姿想了想却憋不住笑,还是噗嗤笑出了声,说道:“不许传出去啊!二哥知道了,会很不高兴的。”
“谁说我不高兴?”容伟诚悄无声息的从外面的走廊里走了进来,一脸悻悻道:“镇元大仙就镇元大仙!当年要不是观音菩萨救场,孙悟空师徒四人还不是一样难逃我的手掌心!”指了指饭盒又道:“我已经做好了和它们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今年我再加一个班的战士去站岗,就不信斗不过这些偷吃贼!”
桌上的座机叮铃铃想起,容伟诚随手抄起了听筒,听了半天,只是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掉了。回头和两个人说道:“看到了吧,这片参地不但给部队创造了经济效益,同时对于提高部队战士训练作战的硬件改善,也做出了贡献。团部的那几条进口黑背大狼狗,平时训练的都不错,什么上树爬墙钻火圈啊,什么咬人嗅味寻毒品啊样样精通。可是我叫战士们放开它们去后山守参地抓鸟娃娃,一只只笨的像狗熊,怎么连鸟娃娃的边都碰不到啊!空有那一副威风凛凛的架子,屁用都不顶。不过今天传来了好消息了,我给它们提供的‘特殊’训练场所起作用了。”指了指电话说道:“刚才军犬班的班长打来电话,说在一只叫‘奔雷’的狼狗爪子间,找到了挂在上面的两条鸟娃娃的后腿和半条尾巴。哈哈,这分明就是咱们逮到的这只嘛,它肯定是之前就被‘奔雷’扑住过了。不过很狡猾的壮士断腕,舍了这几个物件逃脱掉了……”
容雨姿皱眉道:“二哥,‘壮士断腕’是褒义词吧,你在前面加一个‘狡猾’,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容伟诚得意洋洋,说道:“随便你怎么别扭吧,这些贪吃贼在我这里,还能用什么好形容词来说啊?林翰,咱们走,食堂预备好伙食了,我带你去吃那个……”说着就朝林翰挤了挤眼睛。
林翰答应了一声,眼睛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饭盒里受伤的鸟娃娃,心里琢磨:大狼狗行动敏捷,动作迅速。要是军队豢养的军犬的话,那就更加凶悍异常,如果真如容伟诚所说,集几条军犬于一起,尚且抓不住一只鸟娃娃,可见这些小家伙的动作和速度必然比狼狗还要灵动,这个新物种,究竟是什么东西进化成的呢?
容雨姿于同学会之日已经知道林翰大学读的是生物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道:“走吧,大学四年的课还没学够啊,看见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就走不动道,学痴啊!快走了!”三人便一起下楼,来到了宿舍后身的一幢三层小别墅前。容伟诚对林翰介绍道:“部队在这里安家的时候,这幢别墅就存在了,当时是地方上的一个个体老板盖起来的。他的计划是开发这里,建成一个大型的风景区,后来没能如愿,这栋房子也就保留了下来。我们做了些简单的装修,至于是谁能来这里吃饭,还是那句话,你懂得。”
林翰就微笑点头,说道:“不然又能怎么样,好好的楼总不至于拆掉了吧?”容伟诚点头道:“是啊,我们还很好的利用了这房子了呢,地下室是台球和乒乓球,一楼东面是小会议室兼微型电影院,西面是图书室。战士们休息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休闲。”
在二楼的餐厅分宾主坐定后,菜肴早就摆好了在桌上。果然如容雨姿所说,青菜类占多数,只桌子中间摆了一大盆干白菜炖肉,看那肉色棕黑,纤维密致,飘出了一股异香,想来一定就是容伟诚所说的狍子肉了。容雨姿打趣道:“可惜二哥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太不中用,也没能逮到几只鸟娃娃。不然整来几条炖个烂熟,也给你尝尝是什么滋味。”林翰靠近她小声说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可妄语杀生,尤其是当着……镇元真人的面。”“嘻嘻,”容雨姿这回没有生气,反而乐的笑出了声:“你好大的胆子,一会二哥洗手出来,我给你告状!”
卫生间抽水马桶哗啦啦响起,容伟诚兴致颇高的走了出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林翰的对面,说道:“林翰,不知道你的酒量怎么样?要不要我找几个弟兄来陪啊?”林翰双手做合十状说道:“酒量实在是浅薄的很,不敢不敢。我也不能陪二哥喝的尽兴,请您随意吧。”容伟诚也不多让,说道:“那就开始吧,就咱们三个人怎么样?”林翰道:“这样最好。”
容雨姿亲自拿了一瓶白酒,给两位男士倒了满杯,然后在自己的酒杯里滴了一点点。容伟诚看了一眼,说道:“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白酒,小心一会醉了,快去换上啤酒。”容雨姿噘嘴道:“我不,我不想一次一次往厕所跑,就用这些陪你们了。”容伟诚无奈,和林翰道:“来,先吃点菜。”用筷子指着桌子中间的大盆肉道:“多吃这个,呃?”林翰笑道:“晓得晓得。”依言伸箸夹菜品尝。
那狍子肉说起来并不怎么美味,还隐隐有一股骚腥之气。林翰一点都没有吃出来好吃,但是碍于情面不敢说破,强忍着吃了容伟诚亲自夹给他的几大块肉,只觉的满嘴苦涩,如同咀嚼着一团铁丝做成的棉花糖,翻来覆去的在口中折腾,就是难以下咽。转而看容伟诚却是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好像这美味不可多得,吃上几口是难得的运气一样。容雨姿看出了林翰的窘态,突然在桌下偷偷地触碰了他几下,林翰低头看去,只见容雨姿青葱般的玉手里递过来几张餐巾纸,脸上笑意盈盈。
林翰不动声色的接过来,假意擦嘴,顺口把那一堆嚼不烂的肉渣吐了出来,还紧着包了包,放在了桌边。容雨姿举杯提议道:“林翰老同学,欢迎你到吉山来做客。在这里我没有咱们的初中同学可召集的了,只有家人,那我就和二哥敬你一杯。”容伟诚便微笑着也举起了杯,说道:“雨姿说的对,我们哥俩一起敬你一杯。”也不待林翰答话,咕咚一声喝了个一杯见底,抹了抹嘴放下酒杯继续啃肉。
林翰吃了一惊,看来容雨姿没有说大话,这位二哥果然是酒量如牛。为难地看了一眼她,见容雨姿做了一个“随意”的暗示,这才小小的嘬了一口,只觉这白酒入口辛辣,劲头极高,从喉咙过食道一直进腹中,彷如燃烧着的炭火一路滚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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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伟诚见到林翰喝了酒后的反应哈哈大笑,说道:“你没有说谎,别说没有酒量,就是自以为有些酒量的人来我这里,喝了这酒以后也一样的吃不消。”林翰急急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艰难的道:“二哥,这还是酒吗?我喝着像酒精啊。”
容伟诚笑道:“差不多吧,部队自己酿的。那些小当兵的只喝后面的,我特意叫人取得了这酒头,就是头次出来的最原始的那一道工艺产生的。”林翰就暗暗摇头。容伟诚一表人才仪貌堂堂,不问年岁的话,比自己还显得年轻了两岁的样子,但这股子阳刚的大老粗作风却像极了部队军人的脾性,连喝酒都透着变态的剽悍。
林翰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装逼,这么烈的酒就是用飞芒能消化掉,可是倒入口中要遭的罪却闪躲不掉,要是和容伟诚平端叫板,不用醉死,先就辣死了。容雨姿也不知道是因为哥哥在场还是心有所想,表现地不再是那么活泼热情,只是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不停地给林翰夹菜倒水,不时地对他和哥哥的聊天附和上两句。
快要上主食的时候,房门轻响,那名盖饭盒摔的狼狈的小战士捧着两个大礼盒状的东西走近屋来,轻轻地放在了桌沿上。容伟诚用牙签剔着牙,指向礼盒道:“林翰,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咱们俩都要兑现承诺,人参给你准备好了,一会记得带上。”林翰拿起其中的一盒端详,只见这礼盒外面包装的很是华美,印刷的字体都是清晰的烫金打底,一看就是非常高端的送礼佳品,摇头道:“二哥,是你先不守信用的。你说的是‘破人参’,我才答应你的,可是你看看现在,这礼盒就这么大气华贵,那里面的……”“里面的就是破人参!”容伟诚打断他道:“什么东西不都得有个卖相吗?你说我拿着那些只有几条须子的像小土豆一样的人参崽去给部队的首长们送去,我前脚还没出门,人家后脚不就得顺着窗户给我撇出来啊?因此我就找了个包装品厂,特意定做了这批礼盒,呵呵,你别说,这回看起来就像模像样了,谁知道里面就是土豆人参崽啊,哈哈。”他自己一个人喝了足足接近八两的烈性酒,此时看起来就微有醉意,说话更加痞气十足。
容雨姿一改高调,柔声劝道:“林翰老同学,你不看二哥也得看我吧,难得你来吉山一趟,就不许我表示表示了?那大家以后还要不要再处了?你是知道的,我还要……我还要……”说到这里,眼睛看了看容伟诚便不再说下去。林翰便即明白,她要去巢平的事情可能容伟诚也还不知情,这里或许有着一些其他的原因,却不足以像他这样一个外人道,想了想便点头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来都来了,再虚情假意的就没意思了,我就听了你和二哥的话,收下这个。”说着拍打着礼盒,抱在怀里。
容伟诚笑道:“这就对了!一会你留下我的电话,我也留下你的。哪天海升闲时在家,咱们就去找他。和你喝酒没劲啊,海升的酒量和我还有得一拼。”林翰喜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说着就掏出电话,和容伟诚互留了号码。
林翰见到时间不早,外边的天色快要暗下来了,不想再久留,就告辞要回去。容伟诚相让道:“吃完饭别着急走,去我那里喝杯茶抽一支烟,我叫人开车送你。”林翰摇头道:“二哥,吃完就走可能是不礼貌了些,但是我真得回去了,我们公司的一位副总还被我一个人甩在了酒店呢,得赶紧回去看看了。您也喝了不少酒,我看得睡一觉休息休息了。”容伟诚笑道:“我无妨,觉是不能睡的。一会我就带上那几条笨狗去抓孙猴子,什么时候这些狼狗练习到一抓一个准,我琢磨着全军军犬大赛,我们团就一定能拿第一了。”说着和林翰一起哈哈大笑。
小战士得了容伟诚的授意,早早地把车直接开来停在了别墅门口。林翰和容伟诚握手,抬步上车,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道:“二哥就是工作繁忙,几时有闲时间一定要来巢平坐坐,我好好的也陪您多呆几天。”容伟诚笑道:“或者明年……就有机会了。”语气中颇有深意。林翰便点头钻上了车。容雨姿道:“我也跟着一起走,得回家去,今晚还有两个聚会呢。”容伟诚道:“你开车来的啊。”容雨姿道:“我喝酒了!再说晚上的场合,带车不方便,你叫你的兵给我明天送回去吧。”说着便也坐了进车里。
猛士吉普打火发动起来,才驶出不远,容雨姿急急地喊道:“等等,等等,快停车。林翰,你等我一下啊。”打开车门小跑着奔去了宿舍楼。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又气喘吁吁地跑出楼门,手里捧着那个装有受伤的鸟娃娃饭盒。上车塞给林翰道:“看你恋恋不舍的,一定还在惦记它呢吧?喏,我趁哥哥倒头睡觉,给你偷出来了。”话音未落,林翰的电话响起,一看就是刚刚存好的容伟诚来电,接通后容伟诚第一句就道:“林翰,要是研究出鸟娃娃什么名堂来,记得通知我,它们到底有些什么弱点,我要把它们一网打尽。”说着就挂了电话。
这话说的清晰,容雨姿和林翰对视了一眼,双双吐了吐舌头。汽车再次启动,容雨姿调皮的问道:“你不会因为要研究鸟娃娃,把我二哥送给你的人参喂了它吃吧?”林翰笑道:“不会,我先吃人参,研究完这只鸟娃娃,再把它也吃了。”容雨姿皱眉道:“你说的好恶心。”话音一落,饭盒里的鸟娃娃“唧唧唧”的叫了一声,似乎对于林翰的意见也很不满意。两个人呵呵大笑起来。
开车的小战士转头道:“林先生,这小玩意很是耐活,不吃不喝几个月也没事。你不用刻意要喂它什么的。”林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啊,我想也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吧?这是新物种,最后我还是要把它送回发源地来的。”
汽车停靠在富达酒店楼下,林翰下了车,容雨姿挪了一下身体,靠近车窗道:“老同学,抱歉不能陪你更久了,我马上也就要启程去巢平,你办完业务,咱们巢平见。”林翰道:“好的,记得有事就打我的电话。”容雨姿眼睛一转,道:“要是没事就不用打了呗?”林翰笑道:“口误口误,有事没事都要打电话,互通有无嘛。”容雨姿还不经意的白了他一眼,说道:“就这样说定了,再见。”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林翰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好了饭盒,觉得不放心又找来了桌上很厚重的电话本压在了上面,这才脱掉衣服,进到卫生间冲澡。这一次郊区之行还算不错,和容伟诚的聊天彻底解清了有关陶海升、鹰钩男在心里的谜团;姬小婷托付他买参的事也得来全不费功夫,容伟诚赠与的人参可能不好看或者是“破人参”,但是其纯度和保真度绝对过关,可以向姬小婷交差了,顺手还捞来了一条鸟娃娃,好久没做课题了,这东西交给顾教授研究下,老人家一定会很惊喜。
唯独和容雨姿的相处,似乎是没怎么“擦出火花”来,林翰既满意这个结果,又多多少少的在心里隐隐有些失望。穿好衣服打电话给孙子琪,他在那边说道:“回来了?那下楼吧,一楼的三号餐厅,今晚的自助餐相当不错,我也刚到,一起一起。”林翰乘电梯便下楼,在餐厅找到了孙子琪。
本来晚餐林翰是不应该再吃了,可是容伟诚“丰盛”的晚宴实在是吃的苦不堪言,肚子现在有了空空的感觉。便找来托盘随意装了些水果,还夹了两棒玉米,陪着孙子琪一起用餐。孙子琪边吃边道:“首都的一家医药公司代表下午和我联系,说对咱们公司的一种新药很感兴趣,我约他来公司谈,这人还挺矫情,非要约咱们去他公司谈。我想了想,下周末过完如果手头的事情少,咱们俩一起再去一趟首都,我跟他见上一面。”
林翰点头道:“我事不多,一切听你的吩咐。”孙子琪找来餐巾纸擦手,说道:“他答应做华北地区的代理推广,初步给出的价格也很中意,所以我才觉得有必要谈一下,其他有意向的几家公司诚意不够,咱们就不上门了,在家等着就行。”
林翰道:“下周周末一过,就是月初了,我的调研任务还没完成,估计还得摆上日程。”孙子琪眼皮不睁的道:“再放一放。麦总现在急着要销量,又要高价格,哪头是重哪头是轻?”语气里明显的不满。突然抬头问道:“我听小欢说,你是通过她妹妹的引荐,然后小峰把你派来公司的?你和小婷也是同学?”
林翰摇头道:“是姬小婷公司她的一位同事和我熟识,这样才引荐的。”孙子琪道:“是这样啊,周五是姬小峰的生日,咱们得快点赶回去,你想不想参加?”林翰道:“姬部长兄妹都待我不薄,又肯给我这次机会来公司锻炼,他的生日我一定要去的。”孙子琪道:“那好,你记得定明天的机票,咱们直接飞回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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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打住!”副总站起了身,走下座位,从林翰的手里抢过酒瓶,也不多话,给自己的酒杯斟满,对着林翰道:“小兄弟年纪轻轻,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大!更加难得的是你这份宽厚仁义之心。刚才这位老先生……”侧身指着林翰敬第二位的老者道:“正是家父,小兄弟不以酒量逞英豪,反倒是好心劝慰老人家少饮酒,还给他换上了白水。这份胸襟难能可贵,我关君南佩服得五体投地!来来来,这杯酒你可免了去,我代老人家谢你一杯!”仰头干掉,倒扣酒杯,示意不留残余。林翰听得一怔,说道:“不想老爷子和您是父子至亲……”
孙子琪从开始的一肚子担心到将信将疑,再到林翰酒慑全场,一路心情如同在坐过山车般起伏,眼见他即将收官之际,关君南大受感动,主动反过来敬酒之举,心下狂喜,乐不可支。一脸地冲动和兴奋,没想到林翰这个年轻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是“酒神”转世,喝的这般一手好酒、豪酒。大大地“打击”了敌人的同时,也大大地给自己赚得了脸面,这简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呵呵笑着对关君南说道:“关总,这是你不够意思了。老爷子随队来到吉山,你一直把他老人家隐藏在人堆里,不给我引荐介绍,安的是什么心啊?抛开工作不谈,难道我就不能执晚辈之礼给老爷子请个安么?要罚!”
关君南哈哈大笑,说道:“没想隐瞒,没想隐瞒。出行之际,家父说也要一起出来散散心,他还说只管沿途看景,不给我的工作找麻烦。我考虑老爷子难得和我提一回要求,呵呵,就偷偷地给他买了机票,一起过来了。也当我陪陪他吧,你说我这不孝的儿子当的,平日里咱爷俩一起出门的机会也真少的可怜。”
孙子琪站起身来,端起了自己的水杯说道:“林翰,代我给老爷子倒些水,我这杯里也全是水,我们爷俩就一起用水喝一个吧,算我给老人家请安。”关君南客气道:“孙总,您太客气了,我看就免了吧。”孙子琪道:“此乃大节,能是随便说免就免的吗?”说着走下座来,和关父碰杯而饮。他被林翰的豪饮刺激的酒意渐醒,红光满面。回座位的时候伸手重重地在林翰肩膀拍打了一下,赞许之情,溢于言表。林翰酒量惊人,谈吐得体,虽然在这酒场上己方仅仅才有两个人,面对招待方车**战的虎狼之师,他不但丝毫未落下风,反而迎难而上,力克群雄。硬是以超出常人不知几何的酒量和存善宅厚之心的酒德,博得了合作伙伴的极大好感。就连关君南堂堂副总,也要亲自给他斟酒敬上一杯,以表顿首拜服之意。这如何能不叫孙子琪感到脸面大增,得意洋洋。现在看过去林翰的眼神满是小星星,只觉得这个小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之极。
林翰当然要力争“功德圆满”,不肯半途而废。不论关君南怎么劝阻,还是恭恭敬敬地连喝了四杯,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关君南倒也磊落,自嘲道:“林兄弟这个酒量,我们今日得见,说实话大伙都老实了。咱们华夏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说的一点不假。我关君南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小小酒量的,时至今日才知道这纯属夜郎自大,井底之蛙。孙总,林兄弟,我们认输,认输了!哈哈。”梁主管也朝林翰伸出大拇指,说道:“林兄弟,我老梁这辈子喝酒很少服过谁,你是第一个!好在关总和孙总谈的这笔生意合作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咱们两个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日子多亲近亲近,你这小兄弟我交定了!”林翰便起身一一致意,又说了一大堆客套之辞表示谢意。
这顿饭吃得一波三折,足足耗时两个多钟头,结果却是宾主尽欢。关君南执意要亲自送客到机场,却被孙子琪坚拒,死活不依:“咱们大家同为吉山来客,又用得着谁送谁吗?关总一行舟车劳顿,何况还有老爷子年岁已高需要你的照看,这送行的事情绝对不可。”两个人犟了半天,最后说定由梁主管代为送行,孙子琪无奈勉强应允。
林翰早就把两个人的随身行包带在身边,倒也不用再回去酒店房间。关君南常常往返于吉山市,显然在当地颇有经营,出得饭店的大门,已经有两辆轿车候在一边。孙子琪、林翰和众人一一热情握手道别,钻上了其中的一辆小桥车,在梁主管的陪同下一路直奔吉山机场。
吉山机场的安保不再似辽东那么重重戒备,办好了登机牌,林翰便和孙子琪请示离开一会,要去一趟卫生间。梁主管道:“孙总你先休息一会,我也憋的慌,和林老弟一起去。”说着携起林翰的胳膊就走。林翰不用窥探,也知道他的用意,肚子里暗暗好笑。梁主管显然是对自己的酒量极为感兴趣,饭桌上一顿狂饮之后,林翰一直不曾借故离开,这时要去卫生间,梁主管长了个小心眼,想跟着同去。显然是认为林翰有可能要在卫生间“做些手脚”,公司里合一桌子的人也没办法在酒量上和这个青年一较长短,那么要是能看到林翰在厕所难受或者呕吐之类的“后遗症”,多少也算是找回点心理安慰。
当然结果是再次叫梁主管失望了,林翰吹着口哨方便完就系好了裤袋,好整以暇的反过来要在门口等上他一会。梁主管掩饰不住满脸的疑窦,跟着林翰一起返回。想破了头也琢磨不透:整整八斤酒啊!就是八斤水喝下肚子去,不也得撑个好歹的,怎么这小子就神完气足,宛若没事的人一样呢?这人的胃口好的出奇,简直就是牲口!
孙子琪好言相劝,要梁主管不用再陪着了,自己两个人要去安检然后候机。梁主管想了想便答应了,和二人握手道别,临到林翰的时候,抓住他的手久久不松开,说道:“林老弟,记得再来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啊!跟你喝酒能把人爽死,来了可记得约我啊……不过你放心,我可没有什么报复的意思,你那酒量,我早就死了这份心了。”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孙子琪和林翰进了候机大厅,坐下后笑容满面:“林翰,我可没想到,你这么有才啊!喝酒当喝水,什么时候藏了这手绝活?”林翰早想好了说辞,说道:“高中以后发现的,可能自己对酒精的敏感度非常低吧,胡乱喝一气也啥事没有。不过也不是经常喝,今天到这份上也是极限了,差点没撑死。”孙子琪呵呵笑道:“真的是够吓人的,我看你除了肚子难受以外,头脑和四肢都不受影响的是吧?这酒精真的对你没什么作用。”林翰道:“还行。要说一点作用没有也不可能,不过还都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孙子琪赞道:“奇才啊奇才!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胃,以后出差再有酒场,咱们还怕的谁来?管保叫再想灌咱们酒的那些人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哈哈!”
林翰挠挠头道:“孙总,喝酒也就是个附属,没有您谈业务的正经本事,再能喝也只是酒囊饭袋,我还是想跟着您多学多看。”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孙子琪笑容满面,矜持道:“没问题,你小子后生可畏,好好练吧。照你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业务好手,不愁不受到重用。话说回来,能喝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何况这玩意对你几乎都没有副作用,下了谈判桌再上酒桌,有你在这坐镇,咱们谈业务时候的优势更加如虎添翼!”
话音刚落,林翰鼓囊囊的行包里,传来了极为低沉“唧唧唧”的叫声。孙子琪听声辨位,看向林翰,一脸的疑惑。林翰把挎包紧着往怀里搂了一下,凑过头来小声说道:“孙总,是我在同学那里捉到的一只小玩物,想混到飞机上带回去,也没来得及和你说呢,不知道能不能过关。”他这样问孙子琪,是尊重的成分多了些,之前凭自己对鸟娃娃的观察后判定,这东西十有八九应该是冷血低温动物,如果它能不乱动乱叫,过安检的时候问题就不大,起码在x光机照射下就难寻踪迹。
其实林翰这也是过于托大了,他并不知道现在机场的设备已经升级到了多高的程度。单纯的靠物体自身温度高低来检测的那种热能探测,早就成为了过去。现在机场使用的x射线成像产品基本是双能x射线成像技术、多视角x射线技术、ct射线成像技术。与单能x射线检查系统相比,采用双量x射线能获得被检物的有效原子序数信息,提高了系统的物质分辨能力。吉山机场到底采用了什么设备来进行安检不得而知,而鸟娃娃真正没有被检测出来的原因,也是他后来万万没有想到的。
孙子琪眨着眼睛问道:“既然已经都来到候机厅,那当然就没什么事了,该走的检查程序咱们都过了啊……你那小玩物是什么东西啊,居然没被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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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道:“我也纳闷呢,或者是这小玩意命该如此,能跟着咱们回到省里?呵呵。”他得知孙子琪要乘坐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主意。肯定不能因为这么一个鸟娃娃的缘故,开口要求孙总就改变行程,那样做太唐突了。林翰此前也就只有过一次坐飞机的经历,知道安检过程是非常严格的,他思来想去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吧。如果鸟娃娃没有被查出来当然最好;要是一旦被查出,还不能做托运处理的话,就只好寄存在机场,然后电话通知容雨姿或者容伟诚来取走,留待自己再找时间单独来拿一趟。
林翰便简单的把得来这只鸟娃娃的过程和特征给孙子琪做了介绍,当然从生物学角度那么宏观的广义上来讲,他没有必要说的太仔细,尽量选择着一些寻常词汇和土话,描述的也不是很详尽。孙子琪听的乐呵呵,说道:“你对学术研究还是有些不忘本啊,看来走向社会还是早了些,该留在学校多做做学问,呵呵。”
林翰道:“这个和那些没关系,无所谓什么研究了,只当是消遣时间解闷而已。我在大学被关了四年,再把我捉回去做学问,憋也憋疯了。”两个人便一起呵呵大笑。猛地鸟娃娃不甘寂寞,又是“唧唧唧”的一阵鸣叫,孙子琪伸手拍了拍林翰的挎包,像是安慰它道:“不要小命了么,还叫!请你坐一次飞机,安静点呆着!”林翰莞尔。
终于开始登机,孙子琪在前先一步进了里舱,林翰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外国哥们阻了一阻,落下了两个身位。轮到他上来的时候,门口的迎宾空姐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说道:“先生您好,欢迎乘坐华夏国东北航空公司班机,祝您旅途愉快。”林翰礼貌的点了点头,突然瞥见飞机驾驶室的铁门打开,一名空姐手持空托盘转身欲出。她背后一只穿着长袖制服的手臂悄悄地伸过来,在这名空姐丰满微翘的圆臀上肆意的捏了一把,那制服的腕处白底黄带,赫然连环四道,这只手的主人应该就是来自主驾驶位的机长。空姐“猝然遇袭”,惊的险些张开樱桃小嘴呼出声来。回头探身好像轻轻地捶打机长报复,几秒钟后才又转定身形走了出来,还不时的回头看去,脸上红潮遍布,媚眼如丝。
林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在这时,那名机长好像为了继续勾搭先前的空姐,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朝机舱里看。也不怪那空姐情意绵绵地发春,当机长偶然地探出半个身子回头,叫林翰瞬间看了个真切。只见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浓密的黑发微微打卷。一袭藏蓝色的机师制服得体且英气逼人,酷酷的飞行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边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诡笑。
不难想象,这样帅气年轻的民用航空飞行员,对于众多怀春的少女萝莉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是她们心中不折不扣的能够秒杀一线影星的白马王子,是令人神魂颠倒、魂牵梦绕的梦中男神,绝配佳偶。眼前的那名空姐就是明证,她也是女人,也一样为这个英俊潇洒的年轻机师着迷。着迷到明明被他吃了豆腐揩了油,居然没有生气恼怒的意思,反而娇羞暧昧,欲拒还迎,骨子里表露出了**裸的爱意和情欲。
这名年轻机师似乎是看到了林翰的盯梢,目光从空姐挑逗的眼神中回归,收起了嘴角边坏坏的笑容,缓缓地摘下了墨镜。这让林翰得以看到了他的全貌,果然剑眉星目,再配上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嘴唇,生的俊美绝伦,气宇轩昂。林翰身为男人,不禁也为这位玉树临风、相貌堂堂的同性喝了一声彩。
那机师斜眼睥着林翰,终于慢慢的转过头去,脱掉了制服外套,驾驶舱的门应声滑闭。也不知怎的,林翰一边往机舱里面走,一边回味着这男人的模样,好像也有点着迷。尤其这个花一样的男子,颇堪玩味的诡笑和深遽的眸子中那一丝淡淡的玩世不恭,留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挥之不去。
较为轻柔的扩音器轻轻传来声音:“尊敬的各位乘客你们好!欢迎乘坐华夏国东北航空公司的b----****次班机,我是本次班机机长华錦鸿。我们此行要飞往的目的地是巢平市桃花国际机场,预计飞行时间一小时零五分钟。飞机目前处于待命起飞状态,再过几分钟将驶入第七跑道辅道,请各位乘客听从、配合我们的空城人员工作,迅速整理放置好您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关闭您的手机以及各类电子产品,我们将竭诚为您营创提供一个舒适惬意的旅行空间和一流的服务,预祝您本次旅途愉快……”
林翰若有所悟,现在通过广播说话的这位机长,不用说就是那位刚才见到的奶油俊俏小生了,原来他的名字叫华錦鸿,这名字不错,人长的帅,名字也帅气的紧。孙子琪放调节了座椅角度,低头系好安全带后把头很舒服的靠在了枕背上,说道:“小林,我打个盹啊,喝了那许多酒还是很不舒服。”林翰道:“孙总您睡吧,我叫空姐给您拿一条毛巾被。”孙子琪摆手道:“没那么多毛病,这样就行。她们要是来送汤汤水水的饮料,记得提醒她们别打搅我就好了。”林翰应道:“知道了,我会示意她们的。”
十分钟后,巨大的客机呼啸着拔地而起,冲上了云霄。林翰很紧张地攥紧了扶手,很不习惯这股重心失离的感觉。飞机驾驶他绝对是外行了,华錦鸿人帅名字帅,开的这手飞机到底帅不帅,就没办法妄下定论了。用手势打发走前来问询的空姐,林翰默默地注视着窗外的朵朵白云,思绪逐渐凝重。自己已经因为出差,离开巢平五六天了,好多的事情都被搁置下,回去以后得逐件处理。不过目前较为头疼的第一件事,还是姬小婷。
能够如约出现在姬小峰的生日宴会上,姬小婷会不会就认为自己算是默许了两个人之间的这份感情了呢?林翰的心里始终也没有底,好在弓语的电话还没打过来催促他,小丫头显然是想再给自己放宽几天“时限”。可是她不知道问题现在不是简单的姬小婷好与不好,而是林翰内心深处对于容雨姿和姬小婷的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尽管容雨姿并没有对林翰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意思,但是她落落大方,热情奔放的性格,还有那倾国倾城、巧笑嫣然的一抹绝艳,已经深深地闯入到了林翰的心间,盘踞占立了一个山头。与之相比,肯鼓起勇气稍稍对林翰显现出一点情意的姬小婷,显然也丝毫不亚于容雨姿的位置,这让林翰感动之余,又充满了的深深的自责,一颗心被箍的沉重无比。
究竟应该在两个人之间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这是当务之急。林翰明白,如果自己总是犹豫不决,两头玩火,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就是要被这两股感情的火烧个焦头烂额的下场,那个时候想要和平收场,决计千难万难。容雨姿和姬小婷均是万中选一的才情美女,任谁也不可能背负自己喜欢的人另有他欢这样沉重的包袱而沉默不语,这既是原则,也是底限。这可如何是好呢?林翰愁上心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巢平桃花国际机场,乘客步入出口,显然比进入的时候要轻松许多了。挎包里的鸟娃娃万米高空走了一回,仿佛也知道现在终于“脚踏实地”了,又开始“唧唧唧”的嘶鸣起来。孙子琪指着挎包笑道:“算这小东西运气,真和咱们一起回来了。”林翰呵呵一笑,说道:“看来我和它还有些缘分。”
出了机场打车,孙子琪说不回公司了,几天折腾下来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先回家去好好地休息一晚再说,林翰也是此意,把他送到了家门口,自己没有下车,直接奔赴香江街新居所。那么好的房子林翰只是在出差前就住了一晚,还没好好地过一下瘾呢。反倒是石嘉和武志宇两个臭小子拣了个现成便宜,堂而皇之地以入幕之宾的身份,天天享受这宽敞舒适的大房子。一想到这里,掏出电话就打给了石嘉,等他接通说道:“石头,我回来了!王者归来!”
石嘉就傻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翰哥,你到家了吗?武哥今晚请我吃饭,涮锅啊,你要是到家了,就放好东西快点赶过来。”林翰道:“武子请你吃涮锅?这小子肯出血了吗?你要小心些,不要吃到一半他说去尿尿,然后扔下你一个人算账……”话筒里立时传来武志宇十分不屑的声音:“切!林老大,你省省吧,不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的那么多花花心眼,我武子人穷志不短,马瘦毛不长,还不至于和你一样龌龊卑鄙下流……”林翰笑着打断道:“那你不介意多我一个吧?在哪里呢?”武志宇哼哼着很不满的道:“今天你要庆幸哥的心情很好,给你一个吃白食的机会。我们在张栋宠物店的对面呢,牛牛牛火锅城,你快点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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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着挂掉了电话。没想到石嘉和武子从原本的互不相识,因为自己的原因,在大池塘的项目上萍水相逢,大概是两个人性格很对路,短短地这才几天,就整日厮混在一起,成了好哥们。人与人的缘分际遇,有时候真是难说的很。好久没见这对难兄难弟了,还真是非常的想念,林翰快步如飞地直奔家门。
还没进楼门洞,猛然想起,家门钥匙自己一把都没带在身边,如何进门啊?正琢磨间,却见张栋吹着口哨优哉游哉的从楼门里走了出来,一见林翰,喜上眉梢,喊道:“林哥,你这是刚刚回来的么?哈哈。”笑着快步走了上来,眉开眼笑地透着十分亲近。林翰道:“才下飞机,累毁了,就先回来整顿下,你去过房子了?”张栋道:“是啊,小石嘉和小武一天又不见回来,我才把你那两只宝贝猫咪喂些鲜奶,回去给姜雪做饭。”
林翰笑道:“多亏了你了老弟,最近他们俩事情很多,我估计也不一定经常在家。”张栋点头道:“是啊,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累的呲牙咧嘴的,身上又是草棍又是泥巴的像个土驴子,也不知道那哥俩天天都在忙个啥。你回来就好了,我也算功德圆满,喏,这是钥匙。”说着把手里的钥匙塞给了林翰。
林翰接过来问道:“怎么样,店里最近没事吧?那个陆炯……再来过捣乱么?”张栋摇头道:“没有,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小流氓小混混们这些天被整惨了,估计他和那些装逼的手下也闻风而逃了。”林翰放了心,说道:“整的好!整顿的及时!这些家伙早就该这么清剿一次了。”张栋道:“这些天姜雪担惊受怕的,晚上总是缠着我回家去住,很少再留在店里过夜了。昨天才有了些笑模样,林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回去给她做饭,一会你也过来一起吃,好几天没见正好聊聊。”
林翰道:“你回去忙吧,我简单整理下还要出去,约了石嘉他们,明天修整好了,我去找你再聊好了。”张栋答应着就回去了。林翰匆匆进了楼洞,取出钥匙打开了门,看到屋里的地面还算干净,还摆了两双拖鞋在鞋柜边,站在门口先脱下了鞋,准备光脚迈进去。这栋楼房格局设计的很好,但是楼洞里每一层两户人家的门口却没有规划好。常见的对称的入户家门对立这种格局并没有出现,而是很奇怪得将另外一户人家的门设计到紧邻着林翰租住的这家房门边,一横一纵,十分局促不便。
更为可恨的是,一户入门向里推开;而紧邻这家则要向外打开。林翰弓着身子还在鼓捣地面上的鞋,邻居家的门突然应声而开。由于出来的人好像很匆忙,这一下用的力量很大,铁门重重地撞在了林翰的屁股上。伴随着一个女人的惊叫,林翰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非常光荣的一个“饿狗抢屎”,狼狈至极的扑倒在地。
这一扑的后果十分严重,斜背在肩上的挎包最先触地,受到大力挤压,里面的不少东西纷纷冲出包口,滑落一地,其中就包括装着鸟娃娃的那个饭盒。非常不幸的是,饭盒十分轻便,滑出很远后磕在了墙角上,盖口应声而开,鸟娃娃被憋在里面一天多了,突然见到这么大的缝隙露出,虽然只剩下俩条前腿,还是不遗余力的奋起一跃,冲出了牢笼,落在了地面上,两只红红的小眼睛贼溜溜的看向林翰,嘴里还吐出了红信,“唧唧唧”的怪叫了一声。
林翰这下惊的大气都不敢喘,匍匐在地下也死死地盯着鸟娃娃,一动也不敢动了。只听身后的一个女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是不是摔伤到哪里了,我扶你起来。”脚步声响进得屋来。林翰没敢回头,只是把手伸到背后示意,嘴里喝道:“你别过来!”这一声喊叫嗓音大了些,吓得那女子果然停住了脚步。
鸟娃娃也被他这大吼惊得“唧唧唧”地大叫了一声,不过在林翰听起来颇有得色,只见它开始慢慢抹过了身去,竟似意欲要走掉。林翰大急,再也顾不得等候出手时机,原地双腿用力一蹬,飞身就向它再次扑了下去。遗憾地是林翰既没有容伟诚的身手,也没有他的速度,这房间里狭窄局促,虽然是用尽了全力一扑,鸟娃娃像早有准备,身形如同惊鸿展翅斜斜掠起,闪电一般的蹿到了厨房门边。沿着挡住门口的木板来回转动身体,苦于找不到前进之路。
林翰双脚站起,身子却不立直,生怕失掉这白驹过隙的大好机会,猫着腰疯了一般再次冲了上来。鸟娃娃眼见大敌当前,急的阵阵嘶鸣,终于被逼的急了,一个纵越跳过了门板,落在厨房地下后身形再不停留,东一扭,西一蹿,三下两下逃到了连往小花园的那个洞口,毫不迟疑的一头钻了进去,无影无踪。
林翰大步跟了进来,一脚踢倒了门板,急的直搓双手,捶胸顿足。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墙下的小窟窿,无可奈何花落去。这一口恶气憋的极为不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挖空心思、千里迢迢带回来这条珍贵之极的鸟娃娃,眼见着就像是煮熟了的鸭子,从锅里飞走了。如今给它虎入山林,终于逃脱,惊怒交集之余,回头疾走向方厅,指着那“肇事”女子破口大骂:“你这人忒得着忙,开门干嘛要用上那么大的力气……”一句话没喊完,瞪起圆圆的眼珠子,嘴巴也合不拢来,愣在了当地。
对面的女子一袭青色的普通长裙,黑色高跟皮鞋。大概是疏于整理,一头秀发有些杂乱无章的披过肩头,手上挎着一个过时老旧的棕色女包。看脸盘倒是标致的鹅卵石型,眉清目秀。谈不上惊艳,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只是脸色异常的苍白,和化了妆或者是常人的自然美白迥然有异,紧锁的眉间一刻不见舒缓,仿佛心底有无数的大事重压,极具沧桑感的神情自她饱受苦累、黯然失神的眸子中很容易就被人捕捉到。除此以外,这女子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还有脖颈给人印象也特别深刻,就是一个字,白。
白的惊心动魄,白的欺霜赛雪。甚至白的能够激起任意一个男人极力束缚在心底最深处的那股原始的、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把这些所有白皙的所在统统收归在自己眼前,然后肆无忌惮的欣赏品阅,甚而蹂躏撕裂……
算起来这女子是故人,林翰的故人。那日地下赌场一行之后,林翰和王蕴明巧遇城西派出所刘所长带队捉贼,那个凌晨时分,林翰无意中帮助了刘鸿旭,不但抓住了窃贼,还在万分危急时刻救了他一命,在随后和王蕴明进入到的洗浴会馆中,林翰品鉴到了一个极品的大胸少妇,分别为王蕴明和他做了足疗。林翰还记得,当时这少妇脸上的神情苦涩而无奈,为了能给他做一次足疗赚点钱苦苦哀求,最后还是自己发了善心,允许了她连做两遍。眼前的青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偶遇的大胸少妇。
之所以能够记得如此清晰,倒也不是林翰有多色。不但记住了人家的大胸,还记住了人家的白皙皮肤。只是因为当时满大厅的黑暗和朦胧,成全了林翰的夜视能力。在一片漆黑之中,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个少妇的脸盘模样,甚至表情。因为少妇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进而也就在脑海中深深地记下了这女子的容颜。
记得王蕴明后来还给他打过电话,追问两个人的“消费明细”,听林翰说明原委以后,不以为然地指责现在的女子都是这样装可怜,其中心目的还是想赚到你兜里的那点钱。林翰忙于在胖婶殒命的现场做口供、安慰受到惊吓的弓语,也就没认真细听,匆匆挂了电话。不想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居然能以邻居的身份再次和这个女子相逢,原来这少妇非常巧合地就住在自己的旁边。
少妇看到林翰目呲欲裂的单手指着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知道是做错了事惹了祸,眉宇间的忧愁更加浓重,低垂着头不敢吱声。可是突然没了声息之后,抬头看去,却见这个刚才还愤怒已极的青年男子一脸错愕的死死盯着自己,露出了一副很是吃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所措,嗫嚅道:“对不起……老弟……不不,对不起先生。”双手不自然的交叉伸直,搓着手指,模样楚楚可怜,偏又不似做作装相,林翰看得有些心疼,那股怒火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你在这里……住么?”林翰尽量把声调稳定下来问道。少妇用黑亮的眼眸很真诚的看着林翰,说道:“是的,我已经住在你的……隔壁大半年了,却从来不曾见过你,原来的房主阿婆出门了,是不是把房子……租给了你?”林翰点头道:“是的,我租过来了,刚好一个星期,出差才回来。”他听这女子说话的意思,完全是没有想起来曾经在洗浴大厅给自己做过足疗的事,想想那天夜间到处是暗黑一片,她也一定无从能够看清自己的面貌,那多半就是忘记的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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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晃晃荡荡进了楼道,林翰走在最前面,假意摸索着取钥匙开门。他暗夜中的视力强悍无比,但是却长了心眼,故意作秀。突然听到紧邻在一侧的少妇廖雪房里,传来了寂寥、悲伤的哭泣声,仔细分辨,应该就是廖雪在哭。
林翰疑惑着进了门打开灯,一边换鞋一边指了指隔壁,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听到有人哭了么?”石嘉点头道:“我们天天听到,都习以为常了。”武志宇跟着道:“有时候半夜也会爬起来哭,那个伤心劲啊,搞得我抓心挠肝的,也不知道那位大姐究竟遇见了什么烦心事。每天要是出门碰见她,总是一副苦瓜像,像个被老公抛弃了的怨妇……”林翰紧着捶了他一拳,嘘声道:“你小点声!这是乱说的么?”他下午回来问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廖雪极为敏感的回避暴走,显然很有可能被武志宇不幸言中。
石嘉脱掉了t恤,**着上身进了卫生间,说道:“还有她的婆婆,有时候上午咳嗽的凶,有时候呢就换成是下午,上来严重的时候,我都怕她再把肺子不小心给咳出来。”武志宇又附和道:“他们家也就那个叫多多的小男孩算是正常人了,这小家伙倒是很顽皮可爱。”
林翰皱眉道:“这个家庭,一定有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你们俩以后说话做事都要多注意些,要是赶上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能多帮她们就帮一把。”武志宇奇怪道:“你咋知道她们家的情况了?”林翰便把下午回家,遭到了廖雪“突袭”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武志宇和石嘉听的心痒,纷纷追问:“鸟娃娃长的什么样?咱们去把它捉回来……”林翰摇头道:“要是好抓的话,我就不这么心疼了。总之咱们今天开始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那小家伙精奸似鬼,这回成了惊弓之鸟,轻易是不会再上当了,得怎么样想个好办法,一次就把它缉拿归案。”
三个人洗漱完毕后,便盘腿大坐在床上,一起开始详细地算账。林翰着意仔细看了大池塘项目的花销明细,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办。他未雨绸缪,赚不赚钱可以后算,沈雁紫鼎力相助慷慨解囊借给他的钱,如何归还得第一步先摆上来。现在初步算来,树苗一共花去了一万块,所有的运费、机械工时租赁七七八八大概是一万块;干活的弟兄们劳务这块是大头,总有小十万块,而这些天所有人员的加餐费用石嘉更是严格的控制,总共才维持在不到两千块钱,这还包括了后续由于人手多工具少,临时购买了些必要的锄镐铁锹之类的器具钱。
林翰抬头仔细地端详着石嘉和武志宇,两个人的皮肤黝黑,头发干柴,身上被烈日晒的曝了皮的印记比比皆是,尽管已经完工休息了接近一天时间,眼里的血丝还不见褪净;身形也是比之自己临走前明显瘦削了一圈。石嘉的右手小尾指处还打着层层纱布,上面隐见血痕,估计也是在干活之中不小心伤到的……不由得突然心中一酸,大是心疼这两位挑起大梁的兄弟。
石嘉和武志宇带领着一干弟兄,没日没夜的奋战在大池塘上,硬是用不到一周的时间,栽上了一万棵树苗。其间付出的辛劳绝非常人可比,如今再看一看这账目,两兄弟说笑归说笑,还是充分尊重执行了自己的“省钱”策略,挨着累不说,这份披肝沥胆的忠诚,深深地打动了林翰。什么叫兄弟?如果可以下定义的话,首要的第一条就是要忠诚。这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基础,也是连接兄弟之间情义的一条血脉。
石嘉的一句话更加叫林翰有些羞赧:“翰哥,我们是不是哪里花多了?”武志宇就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专注着他的脸色。林翰抬手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轻松的道:“没有问题,正出正入,没有问题。我仔细这么一算,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石嘉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翰道:“不必等到赔偿款到位了,沈总借给我的钱,足够支付弟兄们的辛苦费了,还有盈余。是赔是赚不重要,我要言而有信,不能辜负了大伙对我的信任!”石嘉马上说道:“那可不行,你说过沈总的钱一定要先还的,咱们也不急着用钱,还是等等吧。”林翰道:“又有谁不急着用钱?武子已经两个月没有给他的小兄弟开工资了,你和我到现在还没把欠小语的钱还上,还有,你和奶奶回乡下修房子的钱也没够吧?是不是还动了奶奶自己存的钱?”石嘉便低头不语。
林翰道:“和咱们一样,王总手下的那些弟兄,又有哪个不是一家老小在等着他们赚回去的钱用?爹妈的病不治了,还是孩子的奶粉不买了?人家披星戴月的玩了命给咱们干活,除了钱以外,还有看中的是‘林翰’这两个字!不然谁也不会这样拼命,王总也不可能答应我请他的人……行了,你们别说了,再把明细拢一下,明天就发钱。沈总那边,我去和她说,这个人情她还总是得卖给我的。”他打定主意,过几天赔偿事宜来临,赚了固然是好,要是赔了,自己也要一力承担,说什么也不能叫跟着自己义无反顾的这些苦哈哈兄弟吃亏。
武志宇道:“林老大,沈总先期和后期派来的机械,干完活就乖乖的回去了,人家可是一分钱都没提,平整地块和挖掘机的工时费用,如果沈总真不计较的话,咱们单在这一块,就足足省了四万块,她的这个人情,也不能说不大。”林翰笑道:“她说那是赠我的,不好辜负了沈总的一番美意,嘿嘿,人情帐嘛,倒可以先记下,早晚会还。”石嘉和武志宇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路,显然是认为这里面有了文章。
林翰意识到这哥俩是误会了,双手乱摆,说道:“你们不要太龌龊,沈总还有江大少我们都是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武志宇道:“我们想哪样了?”石嘉则问道:“江大少是谁?”林翰苦于不好解释,只道:“算了,总之就不是那么回事,别啰嗦,来算账!分钱也堵不住你们的嘴啊!”
这一招还是奏效的,三个人拿出出工表,石嘉一个一个人名的念,武志宇就一条一条的排,生怕把谁少算漏算了一个。还好石嘉记工细致,分毫不差,最后得出的劳工费总共是十万块多一点,林翰用笔狠狠地在数字下打了个对号,偏头对武志宇道:“武子,哥哥言而有信,明天发钱的时候,你先期的勘测和后期的辛苦费,单独给你补上五千元。”
这可就是真金白银了,不由得武志宇不呼吸急促,态度端正,嘿嘿笑道:“谢谢林老大,我就知道跟着你干没错!”林翰叹道:“说这些还早,这买卖不过是机缘巧合,可遇不可求的,过后我看还真得带着你请一请陈朗,把他医院里的快件揽下一部分来。”武志宇愁眉苦脸道:“可是我做这行已经做够了,抬起头来看前面一点不见曙光。林老大,不如你研究个新买卖,咱们合伙再一起从头来过吧。”
林翰沉吟道:“会有这一天的,而且不远,你们俩别着急,我好好计划一下。”石嘉和武志宇便互相对视了一眼,喜不自胜。对于林翰,他们是无条件地信任,感觉要是把宝押在他身上,就妥妥的稳赚不赔,这次的“全民大栽树”,不就是明证吗?武志宇粗略得算了一下,自己这次所得薪酬超过了万元,而手下的两位兄弟,每人也有七八千进账,虽然辛苦是辛苦了些,但是毕竟是通过自己的劳动所得,成就感还是很饱满的。
这一夜石嘉和武志宇睡的香甜,独有林翰辗转反侧。清早的时候一个电话把他从迷迷糊糊中吵醒,是张墨打来的。张墨的态度还算客气,只问:“林翰,你昨天和孙总一起出差到家了吧?他下了飞机以后是不是回家了?麦总有事找他联系不上,我们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听,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林翰惺忪着睡眼道:“没有往孙总的家里打座机试试吗?”“家里也没人接听。”张墨说道:“麦总很着急……算了既然你也不知情先这样吧,一会来单位再说。”挂了电话。林翰心里暗道:“麦总又是什么好鸟了?偷偷的侵吞赚取公司的利润,动辄上百万千万的,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你张墨的影子呢?最好别叫老子逮住你的把柄。”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便起床叫醒了石嘉,扔下了还在酣睡的武志宇,两个人洗漱穿好衣服走出家门。林翰在和石嘉后来的闲聊中得知,胖婶和杨晓元分别都已经出殡安葬,杨晓元的骨灰也已经找到,杨父杨母特意在公墓给他挑选了一处风水地块俱佳的墓地,找来了亲戚朋友、街坊邻居还有老家的族人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由于田福成还在被羁押,胖婶的远房亲戚们没办法做主,就选择了把她的遗体先火化,暂时把骨灰寄存在了殡仪馆,留待后续再找一个妥善的安置办法。林翰出差在外;石嘉在大池塘忙的脚打后脑勺,两个人都没能及时出席张、杨的葬礼,因此决定今天起个大早,去公墓祭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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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和石嘉没有选择先吃早饭,买了些香火烧纸,打车直奔郊区外的公墓。林翰上车就接到了沈雁紫打来的电话,问询他有没有回到巢平。林翰笑道:“回来了,种子撒完了,总感觉该是收秋的时节了。”沈雁紫就笑,说道:“没留什么活给你了,该办的事基本都已经利索了。汪海、孟文力、费大彪、万朋安这些人现在悉数都被抓紧了局子里,正在交待问题,有田福成和张馆长的供词,再加上你提供的证据,他们一个也跑不掉;陆俊也被通知随时准备配合调查取证,警方已经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得离开巢平市。昨天政府做出了调整,通达地产负责开发的那块地皮,暂时悬起来,留待案情彻底完结以后,在挂牌从新招标。”
林翰笑道:“大快人心!沈总和江少不遗余力的为民除害,功德无量!”沈雁紫被逗得咯咯直笑,说道:“林大仙又来词了,是不是要发功了?看病的大夫救不了自己,这是古训,我还有事通知你。”林翰道:“洗耳恭听。”沈雁紫的语调就严肃起来:“我和俊杰现在人在马尔代夫度假,家里太乱,这么大的乱子被搞了出来,再怎么高调,表面上也得假意避一下嫌。其实这也是掩耳盗铃,圈子外不知所以;圈子里又有谁不知道这事的底细?大家都不是傻子,早就心知肚明的很。我们预计这周五回去,和你见面谈,但是现在看情况不对劲,所以得电话先通知你。”
林翰听她说的郑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了?”沈雁紫道:“涉案的人员不止这几个通达的高管和他们手下的流氓混混,区政府、国土局、城建和公安局内部也都有人为此惹上了麻烦,张馆长不过就是首当其冲的一个代表而已。除此之外,和陆俊平时交好的法院、民政等几个要害部门也有人在即将要被调查之列,国家形势摆在那里,现在严打腐败的风头正劲,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我和俊杰当初的预料,局势不好那么把控了。”
林翰吃惊道:“也就是说,好事要变坏事吗?”沈雁紫否认道:“不是那个意思,目的达到了,但是不能收官。后续要发生的事情和咱们关系不大,这火也烧不到我和俊杰身上,他们家老爷子的位置也一样稳如泰山,但是能引发一系列小规模的底层官场震动是在所难免了。要特别和你说的就是,我收到了消息,有人在挖掘你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和扮演角色的真相,并且已经掌握到了你的信息,这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林翰道:“有人盯上了我?”沈雁紫道:“可以这样理解。但是来头不大,我猜想应该是陆俊的残旧人马,出于报复也好,泄愤也好,可能要对你不利。他们不敢把矛头直接指向我和俊杰,说明我们两个‘够分量’,暂时不敢妄动,但是你不同,这些人如果想要寻你的短处,就容易地多了。所以我想提醒你,最近一定要低调,出行什么的也都要注意人身安全,如果不能得到警方的保护,出门躲一躲也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林翰很不服气,说道:“有那么严重吗?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一群败军之将了,还要耍威风。”沈雁紫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消息是俊杰得来的,他不至于瞎说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俊一天不倒台,他就始终是个威胁,这些年在官场商场上也不是白混的。他背后的靠山也不是没有,估计现在也正积极的想办法应对。这个时候,你不要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林翰还是很感激沈雁紫和江俊杰这番劝诫的。当初说的就好,圈内人如果想查到案子里几个关键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林翰所起到的作用肯定是有,而且还不轻,这个秘密根本就保守不住,即便是江俊杰也没办法把他保护的分毫不露痕迹。而当时林翰也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拍着胸脯保证过,要是为此惹了麻烦摊上祸事,也决不后悔,义无反顾,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
沈雁紫和他说是合作,但是要看怎么说。可以双赢,当然也可以是她自己“单赢”,就像武志宇说的那样,念完经就打和尚的事如果逼于无奈,沈雁紫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得出来。她只管扳倒陆俊就算完事了,至于你林翰的死活,管与不管的也就那么回事吧。反正你的价值已经被榨取干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但是现在看来,沈雁紫和江俊杰起码还是很“够意思”的,在得到了风声的同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林翰,这就说明,他们的原则还是有的,良心还在,还有心思要帮助林翰躲避劫难的。如果林翰进一步提出些要求,估计沈雁紫也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来支援他。这让林翰心怀感激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愤怒起来。陆俊老儿有些自不量力了,明明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危局里了,还不忘想抖抖威风,针对自己要打击报复?他纵容手下干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来,不反省自身,反而要把私愤转嫁到别人头上来。这个老匹夫,欺人太甚!
林翰沉吟着道:“谢谢沈总,也代我感谢江少,我会重视你们的提醒。不过还是那句话,既然做了我就考虑过后果,现在也一点都不后悔!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周五回来的时候,方便的话我给两位接风,当面道谢。”沈雁紫道:“那倒不必,总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还是没错的。”说着就挂了电话。
石嘉听了半天有点猫影,问道:“翰哥,你在电话里说做了不后悔什么的是啥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翰心中有气,强忍着劝道:“没事,多是些无关的琐事。”石嘉道:“沈总我知道,那个‘江少’是谁,最近你已经好多次提到过这个人了。翰哥,你有事就说,难道还拿我当外人吗?就是瞒着,又能瞒多久?”
林翰注视着石嘉,犹豫了半天,最后选择了和他说出实情。石嘉说的对,和他之间没有必要隐瞒,何况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了。不过在讲述的时候,林翰虽然提到了赌场以及后来的事情,还是略去了自己的异能这一节,只拣重点的“大事记”粗略地说了一遍。即便是如此,石嘉还是吃惊的直瞪眼,用不敢相信的眼神不时的看向他。说道:“翰哥,你瞒着我和小语,又瞒着那么多的人偷偷地做了这么多,你咋不早说啊?我就说怎么突然之间,开发商像斗败了的公鸡,夹着尾巴匆匆撤走,万朋安、费大彪这些人全部都是影踪皆无,老田大叔也是好几天不见,原来所有的原因,你早就都知道了。”
“我认为我只做了我该做的。”林翰平静地道:“我没法看到晓元和胖婶含冤死去而麻木的无动于衷。那是两个人,两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就是他们在拆迁的事情上有天大的不是,自有别的方式方法解决,却不至死。开发商丧心病狂的野蛮拆迁,既是直接也是间接地害死这两条人命的行为,人神共愤,天理难容。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应该遵守的道德和法制底限,职业操守与起码的做人原则,无异于畜生禽兽。可悲的是,依然还是有些见利忘义的人,玩忽职守的社会部门机关暗中和这些禽兽勾搭成奸,助纣为虐。就是这些人,目无法纪,违背良心,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践踏我们这些最底层老百姓的尊严,盘剥我们应得的赔偿和利益,甚至视我们的人命为草芥……石头,你觉得这公平吗?”
石嘉沉默无语,良久说道:“翰哥,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一起多分担点,这么长时间你一个人扛着,实在是难为你了。”林翰道:“早和你说也于事无补,我也并不感到有什么为难。我就不相信这朗朗乾坤,一眼看去尽是黑暗和罪孽,找不到一丝公道和正义……”猛地抬头道:“如果这条路注定是这么荆棘密布,我不介意走在最前面开路!”石嘉知道了来龙去脉,对他的心意深明于心,用力地握了握林翰的手,说道:“翰哥,无论你怎么选择,我愿意陪着你一起走。”
林翰道:“话是这样说,可是我们不能逞匹夫之勇,这也是需要策略的。既要打击了敌人的同时,也要学会好好地保护自己。眼前这件事就是我上到的第一课,对于这些败类要智取,不能强攻。只有比他们更阴险、更狡诈、实力更强大,才有希望斗下去,叫他们这些人不敢再欺负我们……比较幸运的是,这次遇见的是沈总,我达到了目的;要是轮到下次呢,我们不可能总是有好运气陪伴。”
石嘉不无担心的道:“我听你打的电话,这次的事就还没结束。是不是有人暗中盯上了你,要对你不利?那些开发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林翰一提这事心头火大,握紧了右拳道:“不肯善罢甘休?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个不肯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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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迷雾笼罩着大地,绿草地间露气重重。点燃的黄纸遇到这些郁郁青草发出了噼啪爆裂的脆响,一缕青烟袅袅腾起。眼前的墓碑上,杨晓元的遗像一副憨憨地傻笑模样。林翰心酸地看了一眼,喉头有些哽堵。他仿佛透过墓碑后的石墙,看到了杨父杨母痀偻的身影,正在艰难的蹒跚而行,饱受着人间的疾苦和磨难。风烛残年的余生对两位老人来说可能再也毫无生趣,与之相伴的是无尽的悲壮和痛苦。
石嘉添了几张黄纸,轻声道:“翰哥,你别太难过。费大彪他们那些流氓痞子已经被抓进去了,判刑是早晚的事。大叔大婶得到了开发商和政府的赔偿款,带着傻大哥下半辈子的生活衣食无忧,不会再受苦受难了。晓元哥地下有知,他也不会留什么遗憾了。”林翰眼角湿润,叹道:“老来丧子,这种伤痛又是多少钱能补偿得了的?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是能慰藉老人家们最大的程度了,希望他们能够过的好些吧。也不知道杨家女婿最后会不会被轻饶,但愿他不再见钱眼开,改过自新。”
两个人转而再去到山上殡仪馆,在存放骨灰的祭堂拜祭胖婶。想到田福成无情无义卑鄙贪婪,林翰心里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石嘉在一边看得明白,伸手轻轻碰触他的肩膀,无声安慰。林翰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后快步走出祭堂,很快脸上的神色变的惊恐。浑身轻轻地发抖。石嘉追出来,见状一脸担心。
林翰尽量的压制着自己情绪,放下了电话,对石嘉道:“走吧,咱们下山去。我临时有事要回去公司,你找上武子去银行取钱,今天之内负责把劳务费发出去,记得叫每一个领到的人签字。”石嘉应了,跟着问道:“翰哥你的脸色难看的很,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林翰心乱如麻,随口道:“没事,走下山。”转头就走,步履惶急的很。
孙子琪出事了!林翰接到了张墨的电话,由于一直联系不上孙子琪,他派了公司的一位员工亲自去了孙总的家。没想到这位员工到了以后发现孙子琪的家门是虚掩着的,在卧室内发现了孙子琪的尸体!孙子琪被人杀害,死在了家中。这消息让林翰刹那间如同五雷轰顶,手脚冰凉。好端端的昨天才一起出差回来,一夜之间就被人杀害在家中,这个事实无论如何叫林翰都不敢相信。
张墨通知他火速赶往公安局,现在他是非常重要的涉案人物。因为只有林翰是最后一个和孙子琪接触后分手的公司员工,警方有一大堆问题等着要他配合调查取证呢。张墨还告诉他,根据现场初步分析,也排除了自杀的可能,认定这是一起他杀的刑事案件。
林翰在山下甚至都没有选择和石嘉一起乘坐出租车,简单的再嘱咐一遍石嘉分发劳务费的事宜,急匆匆地就钻进了一辆车里直奔市区。一路上忧心忡忡,疑窦丛生。孙子琪的遇害来的太过突然了,事先一点没有征兆。这事蹊跷地叫人匪夷所思,是什么人潜入到了他的家里,又是什么深仇大恨能导致来人狠下辣手,直接要了他的命呢?
林翰从打进公司,和孙子琪认识和相处下来,也不过堪堪不到一个星期。对于这个人的社会关系和家庭环境,他一无所知。唯一留给自己的印象,就是孙总的为人严于律己,待人宽厚,工作严谨,性格温厚。如果按照这个层面去推断,他与人结仇的面并不大,就算是有些小小嫌隙,也不至于能遭到杀身之祸。
林翰激动之余,思维是跳动的。猛地想起自己曾经窥探到过,孙子琪对于公司的常务副总麦少鸣侵吞贪污货款的事知之甚详,并且那个麦少鸣涉及到的钱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么孙子琪的死,会不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麦少鸣终于知悉他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诸多罪证,狗急跳墙之后就铤而走险……林翰不敢再多想,深深的不断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
车子停稳在市公安局门前,张墨正在门口焦急的张望。林翰从车里出来,只是沉重的和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快步走向西侧偏楼的刑侦大队。一进大厅,就看到姬小欢、姬小峰兄妹二人一脸愁容,默默地站在窗边。身边一个穿着淡紫色金丝绒西服的青年男子,正在打着电话,看他圆脸阔口,眼里杀伐决断,估计应该就是麦少鸣了吧。此外公司的行政部和企划部的几位主管也跟在了一边,正在小声的交换着意见。
姬小欢今天一袭白色职业套裙,打了淡淡的口红,脸上肤色亮白细腻,一双丹凤眼神韵流转,依旧是美艳绝伦。只是眉宇间深锁,这难得的神态给人一种知性美女独有的特质,与之原本冷艳高傲的外表性情对比鲜明。见到林翰到来,少见的主动走了过来,说道:“林翰,过来给你介绍,这是公司的常务副总,麦少鸣麦总。”
林翰心想果然没有猜错,伸手简单的礼节性和麦少鸣握了一下,说道:“我接到张部长电话就马上赶过来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昨天下午我们下了飞机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姬小峰没有和他多客气,打断道:“最后分手是什么时间?孙总说过什么?”林翰简单答道:“大概是下午四点半左右,孙总当时只说非常疲累,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回家休息,我们两个人打的一辆车,在他家门口我看着他下车的,然后我才走。”
麦少鸣开了口,声音稳健且有力:“孙总和你在吉山,是和什么客户约谈的业务?”林翰道:“最主要的是和‘青竹’公司的副总关君南谈的,我们昨天中午一起吃的饭。”姬小峰便和麦少鸣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显然这条线索不怎么重要,对于破案应该没什么帮助。姬小欢道:“跟我来,警察要找你了解情况。”翘臀轻摇,走在了前面。林翰和姬小峰以及麦少鸣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姬小峰嘱咐道:“把知道的尽量说详细!”林翰回头应了。
在进刑警队办公室之前,林翰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刚才的瞬息之间,他和麦少鸣握手的时候,已经先一步启动异能进行了窥探。答案却是和自己的猜测不符,麦少鸣心间没有什么思想活动,也在想孙子琪的死究竟原因在哪里。这就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林翰相信自己的窥探还是非常靠谱的,麦少鸣没做就是没做,如果他有一点这方面的心思,断然不会瞒过自己。
问题就随之而来,麦少鸣既然不是凶手,那么到底是谁杀害了孙子琪?排除了麦少鸣以后,推测面反而无限变大,不知道从何下手了。林翰进到了屋里,一位瘦削的中等身材的警官起身接见了他,握手之后就示意他坐下来谈,姬小欢看了林翰一眼,没有多说话,移步走向室外。一分钟以后,一位记录员拿着本夹匆匆赶来,坐在了林翰的身侧,打开夹子做好了准备。
这位警官大概不善于笑,表情一直很严肃,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马上恢复常态,说道:“林翰是吧?我们得知,目前为止,你应该是从昨天遇害人被害之前最后一个和他见面并且分开的人。在此以后,遇害人孙子琪应该再没有和任意一个熟识的人见面相处,下面有些问题我要对你做出问询,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的工作。”林翰便点了点头。
在整个过程中,林翰具体详尽的述说了他和孙子的琪行程以及分开的前前后后。后来猛地想起,红缟龙珠也是一个重要线索,一起说了出来。瘦削警官仔细地询问了这枚玛瑙珠的细节和得来的经过,林翰便说是和火车上一位陌生乘客发生了过节,产生了肢体冲突,过后在地下拾到的,至于是不是这位乘客的,他也不能肯定。之所以要略去曾勇捷的名字和火车上详细的桥段,林翰觉得那已经上升到“国家机密”了,龙珠就是龙珠,火车上的事与本案无关。
瘦削警察说道:“你说的这个红缟龙珠是一个重大线索,受害人孙子琪答应代替你保管,并且回来以后还会去鉴定,这给我们破案或许指出了一个方向。随着案情的发展,我们会随时和你联系,希望你能配合。你在这张纸上签名吧,在一边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林翰依言而为,然后在这位警官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间。
姬小峰和麦少鸣已经先一步走了,姬小欢还是留了下来,张墨和其他的主管也陪在一边。警官又和姬小欢简单地交涉了几句,众人一起走出公安局,回去公司。林翰见到这些人大多都是开了私家车,便自己守在路边,等待着出租车经过。张墨的黑色奥迪静静地滑了过来,他摇下车窗问道:“林翰,要是回公司一起吧,我也要回去。”林翰心中纷乱,瞅了瞅他也没拒绝,钻进了后门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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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抬起头,根本也没打算和她再去较真,连异能都未启动,只是淡淡地道:“姬总,我的能力公司和您都是清楚的,才来一个礼拜不到,并且出差五天。业务部的工作不是我偷懒不想去干,而是怕我没有基础,不能胜任。”
姬小欢道:“可以慢慢学的,你有三个月的试用期,时间来得及。关于调研的事情我看可以先暂时放一放了,或者我再另外找别的人去。业务部现在没有主管,直接是麦总一手负责,你一会去找他吧,我和他通过电话了。”或者是今天孙子琪遇害的事情给大家的触动很大,姬小欢语调深沉,情绪平缓,收起了以往的冷傲。林翰现在和她谈话,果然就再没有一点重压之感,心想要是姬小欢选择这样平淡真实一些,又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搞得崩起阶级斗争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显得牛叉了吗?难以理解。
看现在姬小欢这副恬淡文静的样子,感觉又不一样。这种气质其实才能更加映衬出她的美艳,比之妹妹姬小婷的淡雅温婉尤胜一筹。林翰没有再多说废话,只道:“我去找麦总报到,尽量多学多干,快点掌握业务。”走到门口,姬小欢又叫住了他,有些犹豫地道:“孙总的家属下午四点钟的飞机,我在想,是不是你也去接一下……”她的本意是孙子琪的老婆和女儿回来以后一定会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哭闹不休痛苦万状。自己作为公司老总,肯定是要出面的;但是同为女人,她恐怕不一定能控制得住感情,也有点没把握理顺接下来的应对,想找林翰也一起出席“抵挡”一番。毕竟林翰不能说是有责任,但是他是和孙总遇害前最后分手的公司员工,这个理由不算牵强,可以陪同前往。
林翰当时就产生了拒绝的心理。不因为别的原因,而是认为自己现在没脸面对孙子琪的家属,这种见面会让他心理的内疚感愈发沉重,隐隐地自然的就潜意识里就有想逃避的想法。说道:“姬总,我认为这没有必要,我只是公司一个小小的入职不到一周的普通员工,人微言轻,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很不合适。您还是约下麦总吧,或者别的部门的主管。”姬小欢叹道:“算了,既然你不想去就不去吧,麦总我已经约好了,一会叫张墨跟着吧。”她当然是事先都约好了麦少鸣和张墨,但是还怕人手不够“宽裕”,突然见到林翰就随口提了一下,并没有什么计划性,所以没再勉强。
林翰下到二楼直接去敲了麦少鸣的办公室房门,却不见有人回应,应该是他出去了。便又回到企划部,把才分发的材料和办公用品简单的收到小箱子里,然后找出员工通讯录,把电话打给了麦少鸣。
好几个同事投来幸灾乐祸的眼光,这个林翰收拾东西了,是不是要炒鱿鱼的节奏呢?等到听了他和麦总的通话,一个个才又收回了目光,闭紧了嘴巴继续干活。麦少鸣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告诉他直接去业务部报道吧,他马上通知那边的人招呼他,其他的事情等他回来再说,现在接待客户抽不开身。
林翰依言来到了业务部办公室,果然这里人员熙攘,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派忙碌的景象。所有的人都好像有着干不完的活计,来回奔走的脚步匆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接待了他,身材丰腴,面容姣好。自我介绍说叫钟美芝,是业务部的办公室主任,随后给林翰安排了一个办公桌,也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林翰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木讷的看着周围的人在打电话,印文件,写材料和敲键盘。这样迷糊了一会,脑子里突然一激灵,想起来孙子琪遇害现场是公司的员工发现的,那这个员工一定看到了他身上有无伤痕或者血渍,只要找来这名员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林翰知道多问办公室的人无益,跑出来在保洁间附近缠住了一位负责三楼卫生的保洁大姐,套着近乎聊起了这事。
保洁大姐除了干活,在公司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八卦yy。这么重大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公司上下,她当然也没有不知道的可能。不但知道,而且这位大姐好像还知道的很清楚,把细节和始末说的头头是道,看样子就好像是她亲见一样。这大概是这个年龄、这个岗位上的人一种通病,闲着也是闲着,不算是造谣传谣,添油加酱的说说总可以吧?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林翰毫不费力地就打听出,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就是门口保安室的一名保安,保洁大姐果然“知之甚详”,把保安的名字也一并告诉了林翰,叫做黎远。林翰无心再听,好容易等到了大姐停嘴喘气的间隙,客气的道了谢,匆匆下楼直奔保安室而去。
一位高个的保安一脸严肃,询问探头探脑在门口的林翰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林翰亮出胸牌后,这位保安的态度才有所好转,热情地请他屋里坐。林翰开门见山地就问黎远在不在,自己有事想要找他。高个保安挠头道:“下午休班,回家去了吧。”转而一脸神秘,笑问道:“林老兄找他,是不是想打听孙总的事啊?公司上下传,你是孙总生前最后一个离开他的人;黎远是他遇害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怎么你们俩想见上一面,推断下案情啊?”林翰道:“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有些事要问一问他。”
高个保安便在桌子上写着一些什么,嘴里叨咕道:“看你是新人,劝你一句吧老兄,艾华公司的水深着呢,你没必要蹚进去太深,水面过了脚脖子试试深浅也就算了;要是没了上半身的脖子,想喘气可就费劲了。”扔过来一个小便条,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跟着说道:“黎远的手机号,你想问他什么就打这个电话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要是和你无关的事,最好少问,一点好处都没有。”看过来的眼神就很有深意。
林翰不想理会这个保安现在的打机锋,只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保安室,转到了公司后墙一角,拨通了这个号码。黎远接电话的速度很快,甚至从声音里还能听出一丝颤抖,林翰首先介绍了自己,然后问他在哪里,方便不方便现在见面。
黎远似乎是受惊过度,缓了口气道:“林翰是吧,听说过你了。这个电话是你的啊,我还以为是公安局的,那些警察警告过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随传随到。我他妈就是一个小保安,受了人支使去看看孙总在不在家而已,结果现在搞得我好像就是害死孙总的凶手似的,真倒霉!”林翰纠正道:“你不要这样理解,谁也不是傻子,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会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一面谈谈。”
黎远沉吟道:“晚饭以后吧,我要赶去接一下我姐姐家的小外甥,然后给她送去。”林翰道:“那就一起晚饭吧,你送完外甥就给我打电话。”黎远想了想道:“那好吧,整的我憋了八区的,和你聊一聊也行,不要再弄出来抑郁症。”林翰便挂了电话。转头回去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姬小欢那辆玫红色的宝马740车门被打开,张墨闪在一边用手示意刚刚下楼的姬小欢上车,然后自己跑到了副驾驶外面,开门上车。宝马轿车宽大的车身徐徐启动,跟着加速,飞一般驶出了公司正门。
看来是去接机了,林翰望着远去的轿车出神。孙总的遇害离奇莫测,但是毕竟是在家里,以事实来看,算不得是因公殉职。姬小峰兄妹显然不会很在意这个细节,他们表露出来的悲伤真实自然,发自内心。或许是因为孙子琪的为人和长期在公司工作的缘故吧,积累了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人气,艾华公司对他的遇害慎之又慎,同时做的工作就非常全面到位。
一想到此,林翰就觉得胸口有如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又打了电话给黎远,问明他家的所在,说自己这就过去在附近找好一个小饭店等他了。抬头看了看艾华公司的办公楼,一想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了,索性连办公室也没回去,直接就离开了公司。
黎远的家和公司没有多远,大概三站地的样子吧,林翰选择了步行。当他还在琢磨着怎么样和黎远措辞问话的当,突然停住了脚步。在点起了一支烟以后,直觉告诉林翰,自己被跟踪了。这种隐隐的直觉来自心理突然莫名的躁动不安,他现在还不敢肯定,但是疑虑已经涌上心头。身边有一根伸手可触的亮银栏杆,林翰随意的把手扶了上去。这是一家卖电动车的门市,老板特意用这种观赏度很高且很美观的围栏围起来,意图隔开行人区和自己样车的摆放区。
借着这种能反射出后面情况的亮银色栏杆,林翰假意躬身除下鞋子磕打,同时嘴里的烟头也被吐在了地下。在一番观察比对后,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林翰渐渐的放下了心,稍微轻松了点。是不是因为沈雁紫的提醒,亦或是孙子琪的遇害,搞的自己精神恍惚,有点神经质了啊?他努力的甩了甩头,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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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找好了一家很出名的抻面店,这是巢平人非常喜欢的一种大众小吃,好多连锁店遍地开花,也有好些效仿跟风的店面蜂拥而起。口味嘛当然是千差万别,但是人们更多的是钟意于这种小店吃饭的意境和方便,即吃即走,快捷实惠。
当然这里的小菜也很适合那些囊中羞涩又想喝酒聊天的人,并且一碗面可以无限加汤不收费。坐在这里有廉价的小菜和廉价的啤酒供应,一个下午或者一个晚上不动,也没有人来管你,随便。这是在夏季,如果是冬季,店里还提供免费的热面老汤,限每人一碗,给路过的、上下班以及新老顾客提供一个歇歇脚喘一口气的时间,浓浓的香香的老汤营养丰富,抵御风寒,店家这样的举措贴心实在,深得人心。
大概五点多一点的样子,黎远和林翰电话取得了联系,看到窗外招手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林翰也和他打了招呼,示意屋里谈。黎远进来和林翰面对而坐,看他年纪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很是“有料”,圆圆的脸上两只小眼睛迷成了一条缝。
两个人没有马上要抻面,林翰点来了好几道小菜,又上了一打冰镇啤酒。一边闲聊着就一边开始喝,一会功夫每人就喝了两瓶。林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终于说道:“黎远,不瞒你说,我和孙总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这次出差我们两人在一起也就是区区两天时间。”黎远便点点头,说道:“这事大伙都知道,要是孙总不出事,可能知道的人反而不会那么多。”林翰道:“但是他的为人深深的叫我折服,就算是只认识了一周,我感觉像是已经都相交多年的师长一样亲切。”
黎远就还是点头,然后问道:“你想要说什么?”林翰还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痛苦,但又不得不问,开门见山的道:“我想知道你早晨去的时候,现场……孙总是怎么死的,或者说死状是什么样?”黎远皱起了眉头,好像很有余悸的样子问道:“你问这个干吗,和你的关系大吗?”林翰只好瞎编:“除了心痛,我还有些纳闷而已。就是随便问问。”黎远就笑了,指了指桌上的酒菜,说道:“你不会因为一个好奇而又无聊的问题专程跑来请我吃一顿饭吧?”
林翰盯着他看了一会,幽幽地道:“一顿饭也算不得什么,既然都在一个公司上班,认识了解一下也无妨。你有责任在身不方便说我也不勉强,来喝酒吧。”说着举杯相敬。黎远便干了一杯,拿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递给林翰一支,自己也开始点燃,说道:“狗屁地责任吧,我对别人负责,又有多少人为我来负责?公安局找我问询的时间,都要被扣除来算作请假时间,你听说过这种歪理吗?”林翰听了也是不满意,道:“这不是按规定办事了,这不就是整你吗?哪个孙子给你要这么算请假的?”
黎远想了想也没再憋着,气鼓鼓地道:“还能有谁?张墨那个王八蛋!本来我们保安是和自己的公司签署工作关系的,就是工资需要艾华公司也支付一部分,这样每个月的工资里,总有一部分来自用人单位。张墨和他的手下在行政部,负责记工,就变着法子地为难我们,克扣工资。这回这个月一请假,全勤奖算是泡汤了。”
林翰心有所悟,张墨这人卑鄙无耻,和小小地保安也到了斤斤计较的地步,把自己那点小权利发挥到了极致,生怕别人不能意识到他的存在一样,原来这家伙针对的不单单是我自己,典型的欺软怕硬,迎上霸下,可恶至极!等着瞧,要是不给你些颜色看看,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为自己也好,为这些保安兄弟也好。原本还想等着接你的招,看来现在没必要了,就算是现在张墨回过头来跪下叫祖宗,再也不生事挑衅,那也对不住了。倒要反过来找找你的茬,看看你待怎的。
“孙总遇害的时候,身体是倒在床上的,我没有看见任何伤口和血迹。”黎远突然还是说起了这个话题,脸上的肌肉跟着抽搐,仿佛很难从那一幕里摆脱自己:“只有眼睛是大睁着的,睁得非常非常的大,我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还是死的这么恐怖。虽然没有什么血腥的场面,但是一闭眼,他的那双大睁着的眼睛就会在脑海里浮现,怎么都挥之不去,太瘆人了。”黎远放弃了酒杯,拿起酒瓶干脆直接一口气喝掉了剩余的酒,微微地喘息着。
林翰紧锁眉头,思索着他的话。其实黎远要说的和已经说的,早在刚才就已经被他窥探出来了。孙子琪的死状恐怖诡异,这个信息独具一格地占据着黎远大脑里敏感位置,林翰要知道的话,几乎就是分分钟的事。跟着问道:“你没有挪动他的身体吧,也不知道背后有没有伤痕?”黎远本来比较恐惧的眼神看过来就更加充满怪异和责怪,说道:“大哥,正面就已经被吓的尿了,谁还敢翻动他再去看看背面?我不是警局里的验尸官也不是火葬场的锅炉工!你的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
林翰不好意思,赧然道:“对不起,可能是我想的有点多。要是换做是我突然看见,恐怕能镇定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不如你。”随之想起火车上邋遢教授突然近距离遭到鹰钩男的手枪射击,脖子上的大动脉被打穿的那一幕,果然也是依然心脏砰砰乱跳,悸惧丛生。黎远吐了口气道:“不过也好,和你说了反倒觉得心里舒服些,不那么害怕了。希望孙总地下有知别责怪我看到他的死状时被吓的那副狗屎样,我也是一点没有思想准备。”跟着双手合十低头念念有词:“保佑我多福多寿远离病灾小人,每天出入平安不再迟到,工资连涨三级张墨出门被车撞死……”声音渐说渐小,林翰听得滑稽,哑然失笑。
林翰和黎远每人都吃了一碗面,然后一起步出门来,简单地聊了两句就分开了。随后便接到了石嘉的电话,问他回不回去吃饭。林翰有气无力的道:“回去,这就回去,但是饭吃过了,如果武子没走,你们俩自己对付一口吧。”石嘉不无担心道:“翰哥,你早上走地急匆匆的,现在说话又这样没精神,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林翰道:“回家再说。”便伸手召住了一辆出租车。
香江街的路边,林翰付完车费下车步行的时候,被人跟踪的感觉又不期而至。他猛然回头看去,街上的行人每一个都是行色匆匆,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摇头苦笑,直接进到了张栋的宠物店。姜雪坐在门口正在扒蒜,见到他热情的道:“林大哥你来了,好久没看见你了,快里面来坐。”张栋在里屋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笑道:“来的巧,刚下锅的面条,姜雪的绝活炸酱面,不如你帮忙看着锅吧,我去切葱花。”林翰从他的手里接过半勺水,跟着来到里屋站在锅边,说道:“帮你看看锅可以,我已经吃过了。”
张栋才走出去的身形停住,探回半个头问道:“瞎说吧,这么早的晚饭?”林翰拿起筷子翻着锅底,道:“是真的,和单位同事一起吃的,也是面。”张栋道:“那算你没口福喽,要不陪我整几瓶啤酒吧,不用吃饭。”话音没落就遭到了姜雪的强烈反对:“不许喝!这几月都不许沾酒,说好的要宝宝呢!”张栋便和林翰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林翰微微一笑,继续煮面。一直等到锅里翻滚的水花连续翻腾膨胀,才盖严了锅口,闭了炉火。拍打着双手道:“大功告成,你们两口子准备吃饭吧,我回去了。”张栋摘掉了围裙道:“林哥,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翰道:“有可能是没休息好,连续出差好几天。你这里没什么事就好,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回去歇了。”张栋道:“那你走吧,我不送了。”
林翰进楼门以后,就发现自己家的入户门是开着的,里面不时的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还有煤气炉上炉火烧的旺盛的咝咝声,好像热闹的很。纳闷之余,紧着几步走了进来,直接到了厨房,就看见多多头缠白布,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玩具宝剑,正在地当中“卖弄武艺”,耍的不亦乐乎。石嘉和武志宇一脸笑意,看着这小家伙玩耍。
煤灶一边,廖雪苍白的脸被热气蒸腾的有了些红晕,还是那一身青色长裙,只是腰间围了做饭的围裙,手里拿着饭勺正在忙碌着什么,猛然转头看见了林翰,先是一怔,随后便报以一个歉然的微笑,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石嘉看到了他,先一步走了过来说道:“翰哥回来了。邵婆婆要侍弄下花园里的豆角秧,小多多缠着她就跟了过来。廖雪姐也刚好下班回来,得知我和武哥还没吃饭,好心在帮我们做疙瘩汤,呵呵。”林翰问道:“邵婆婆……就是多多的奶奶吧?”说着看向廖雪,廖雪用手撩起了耳边的一缕黑发,轻轻地点了点头。
武志宇道:“邵婆婆在自己家的花园种满了黄瓜和茄子,但是她怕咱们的花园荒废,就找石头哥商量,又栽上了豆角秧,没事的时候就来侍弄侍弄。”石嘉点头道:“我看婆婆一番诚意就答应她了,过些天咱们就能吃到新鲜的自产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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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探着脖子朝小花园里张望,说道:“邵婆婆年岁大了,又有哮喘,这样的农家活……她的身体能吃得消吗?”廖雪盖上了锅沿,解释道:“这两天吃了些我新买回来的药,好像有些起色,咳得不那么厉害了。她喜欢侍弄这些苗啊草啊的,希望……希望你别介意。”林翰摇头道:“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她的身体。”廖雪就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神色间安详雅致,睥睨流转。
林翰心情不好,提不起精神专注的和她聊天,蹲下来抱了抱小多多,在他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假意掏出电话走向卧室。他考虑作为邻居,人家既然来了就要有个待客的样子,自己心里总是来回翻腾着孙子琪的事情,不可能一心两用还对着廖雪一家笑脸相迎。搞不好就会被误会成是板脸子,廖雪话语不多,但是能看出来还是很敏感的一个女子。她这一家可能本来就有一些不幸的事,还是尽量少刺激到她为好。
石嘉跟进了屋里来,林翰也没隐瞒,就把孙子琪遇害的事情和他说了。石嘉惊讶的张大嘴巴,问道:“这是不是太巧了,或者这个孙总早就有仇家,趁着他出差回来的当晚报复也说不定。”林翰摇头道:“这种可能性非常低。”他不想让石嘉知道的太多,红缟龙珠一节并没有提及。岔开话题问道:“取出钱,都发放了吗?”石嘉点头道:“本来是想晚饭后和你好好说这事的,一分钱都没差,账目也都记下了。”
林翰情绪不高,点起一支烟道:“回来再说,我出去散散心。”“翰哥,”石嘉又加了一句:“王总说,他想明天带领全体弟兄,晚上请你吃饭,要我和你约一下……”林翰道:“王总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电话都舍不得给我打吗?”转念一想,孙总的事没有眉目,自己难以提起情绪,要是拒绝王蕴明这事,得斟酌好说辞,说道:“我亲自打给他就是了。”瞅了瞅厨房,没再说什么,踱步出门。
厨房里,廖雪已经把香气扑鼻的疙瘩汤盛了三大碗摆在桌上,望着石嘉道:“林翰为什么走了,他不和你们一起吃的吗?”石嘉道:“他说出去走走。廖雪姐你别多想,翰哥公司里的一位副总今早在家被人杀害了,他的心情很不好。”廖雪一听杀人就吓了一跳,解下围裙,小心翼翼的道:“我看到他的脸色也非常不好,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武志宇看了看锅,劝道:“廖雪姐,我们俩吃不掉这许多的,您把剩余的都盛出来,和邵婆婆还有小多多一起坐下来吃。”
廖雪在水池洗手,说道:“我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我们娘仨还是回去吃吧。就是见到你们两个大小伙子谁也不是做饭那块料,不忍心看你们饿肚皮。”石嘉喝了几口疙瘩汤,只觉得鲜香无比,说不出的美味,赞道:“廖雪姐,你做的疙瘩汤太好吃了!”武志宇见他吃的香甜,也用饭勺递进一口进嘴细细咀嚼,果然奇香爽口,跟着接连大口吃掉好几勺,说道:“真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疙瘩汤了,差点把舌头吞进去……廖雪姐,你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吧,居然有这样一手好手艺。”
廖雪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狼吞虎咽,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说道:“小心烫,慢点吃。”转而看到碗柜里的脏碗烂碟,不禁摇头叹了口气,想了想又围上了围裙,操起毛刷开始清理。
林翰坐在楼外的一处小高台上,烟不离嘴。盯着过往的行人车辆呆呆出神。无论怎么样孙子琪已经死了,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了。也不知道姬小欢等人接机那一幕,他的老婆和女儿会哭成什么样,现在又在做什么。林翰几次想起身去孙子琪的家里吊唁,可是最终也无法鼓起勇气挪动双腿,黯然伤神。
就这样坐了好久,他才似乎是想起一些事,掏出电话打给了王蕴明,说道:“王总,石嘉把你的意思带给我了,我想暂时和您告个假,这几天不想喝酒,可以吗?”王蕴明今天得知公司里的员工都得了栽树的兑现钱,人人兴高采烈,不禁也跟着开心不已。没想到林翰这小子果然是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支付了大伙的劳务款,而且每个人都不少得。对林翰的赞许就又拔高了一层,本来接到他的电话是想照例和以前一样调侃几句的,发现他语调低沉情绪萎靡,便有些担心,郑重问道:“林翰,你怎么了,遇见什么事情了吗?”林翰就简略说道:“新公司的一位副总,今早在家被人杀害了。我和他昨天才一起出差回来的,这个人对我很好,听到这个噩耗心里也很不好受。或者最近几天要忙于给他办理后事和出殡之类的,你看是不是等我忙完这段再找你。”
王蕴明是知道林翰这个人重情重义的,连忙说道:“那是正事,咱们只是兄弟喝酒聚会,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分别,你不要放在心上,先忙活这事吧……不过林翰,哥还是要代表全公司的弟兄们向你道谢了,难为你能记着我们大家。”林翰道:“王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是应该我反过来谢谢你们能信任我,给我来帮忙,先就这样吧,回头再联系。”王蕴明便又嘱咐他一句注意身体,别太悲伤,挂了电话。
林翰本想再问一问王蕴明公司扩大规模的事怎么样了,聊了这几句也没来得及问,想想也就算了,等到见面的时候问也不晚。随后想了想,又把电话打给了麦少鸣,和他说明天上午想请半天假。本来刚到业务部,一天班都没上就请假是很不合时宜的,但是想来想去,有些事必须得办了,还是坚持着和麦少鸣说明了想法。
电话那头麦少鸣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你上午就去办你的事吧,公司专门为孙总临时组建了一个治丧委员会,你记得下午回来直接找找张墨,可能有些东西需要采买和筹备,你帮忙张罗下。”林翰问道:“孙总的葬礼要什么时候举行?”麦少鸣道:“姬总陪着孙总的爱人王玉彤女士去过公安局刑警大队了,据说法医的验尸报告迟迟拿不出来,所以时间上还要待定,不过不会很晚,这几天的事吧。”林翰说了声:“知道了,谢谢麦总。”便挂了电话。
法医拿不出验尸报告?这句话引发了林翰很多猜想。一般来讲,市一级公安局,尤其还是省会城市,他们的设备和法医水准都是非常之高的,常年工作在刑事案件第一线,什么扑朔迷离、稀奇古怪的死亡原因没见过,怎么偏偏在孙子琪这里就卡住了呢?这里面究竟是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呢?林翰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又打给了陈朗。
陈朗正在办公室,今晚是他的夜班。不过现在还好,并没有出现什么重大病患突然送诊的情况,他就安心的在看资料。看到了林翰的来电,很是惊喜,接通后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见林翰急不可待连珠炮一般发问,说了一大堆什么尸检啊什么报告的,如坠云里雾里,耐着性子等他问完,这才说道:“哥们你能不能组织一下语言逻辑,有你这么咨询事的吗,你这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都哪跟哪啊,我一句也没听明白。我觉得最起码第一句,你应该先问问我在忙什么呢吧?”
林翰发觉自己是急了些,歉然道:“可能我有些着急,没工夫和你假客套!情况是这样的。”便把孙子琪遇害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末了加上一句:“我就是想问问你,尸检报告出不来,是不是死者的死因就有查不明白的嫌疑?”“你这是缺乏常识知识!”陈朗提高声调笑道:“你怀疑的这些事都还太早了,或者说是自作多情。刑事案件的死者从发现尸体到勘察现场,再到把尸体弄回尸检中心,然后经过尸表检查、解剖检查,再到各项数据分析出结果,再到汇总成报告,最少也要三天到一周的时间,这还是刑事案比较加急的那种;你说的那位你们公司领导不是今早才死亡的么?我们医院也有这项业务,一般是用来打医患官司的,根据相关规定,给出尸检报告的期限最长是三十天呢……我说你和疯子一样的突然问起这些要做什么?难道人是你杀的,算计潜逃时间呢啊?哈哈。”
林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放下心来。看来是自己关心则乱,陈朗的解释再权威不过了,斥道:“少胡说,我要杀人就先杀了你这个大色狼,省的你和你们医院的女护士少妇医生眉来眼去的旧情复燃……”陈朗气的够呛,敲打着桌子喊道:“停停停!你这是和我打听事还是泄私愤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好我也想找你呢。”
林翰哼道:“好事坏事?再去打架我没心情奉陪。”陈朗笑道:“瞧你说的,这一天天地哪有那么多架可打,我是想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若晴的表弟,华夏国政法大学毕业的硕士生,上周正式落户巢平,在这里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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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思绪被打断,“廖远平是我的亲哥哥,大我将近十岁。”廖雪开口了,没有什么感情,声音也很空洞:“我初中毕业以后辍学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巢平发展了。后来认识了……一个叫高川财的人,是做建材生意的,两个人一起合作了十多年了。后来我经人介绍嫁给了本村的青年甄雨石,婚后他带着我也一起来到巢平,很快我们就有了多多。”
廖雪说话的时候就看向了熟睡中的多多,眼光中除了无尽的爱怜,更多的居然是无奈。接着道:“尽管那时候我们的生活非常艰难,但是每次回忆,我都觉得只有那个时候才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光阴。雨石是一个能吃苦肯下力又有头脑的人,虽然他读得书也不多,但是人却非常聪明。我们租了房子,开了一间鞋吧。雨石不甘心于每天只给客人们擦鞋,闲暇时候就钻研皮鞋的翻新、修补、定制。不到半年,我们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买进了一台新设备,是给皮鞋翻新上色的。雨石的手艺百里挑一,经他翻新以后的鞋还要再手工打磨一遍,每一双都像新买回来的一样……”
廖雪干涩的眼眶再次充盈起泪花,语气也越说越温柔,似乎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段夫妻恩爱相濡以沫的日子,接着就有了些激动:“我本以为幸福的生活会越来愈好,所有的梦境也都在向我们一一招手并且慢慢实现,然而不到一岁的多多突然一次重病彻底打破了我们这个家的宁寂,美梦也都随之破灭。当时医院首次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孩子肾功能不健全,我们带着多多四处求医,辗转走遍了辽东省的每一家大医院,甚至有很多时候不得不扔下年迈多病的婆婆,让她自己一个人守在家里没吃没喝……”
廖雪悲从中来,再一次啜泣,眼泪顺着她洁白的腮边滚落而下:“多多的病情一点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再次诊断的时候,医生宣布是尿毒种!这个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我和雨石彻底击懵了。家里的钱已经基本花光了,我们就开始四处借钱,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然而上天是那么的残忍,根本就不想放过我们。这个时候噩耗再次传来:雨石找自己以前***工的工友筹钱,回来的路上被一辆卡车撞倒,车轮从他的身上碾过……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有最后一口气,只来得及说‘要救活多多,要还钱’这一句话,就撒手人寰了,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从工友那里借来的两千元钱……”廖雪说到这里,终于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失声痛哭起来,当看到熟睡的多多因为噪音而微微地拧了一下小眉头的时候,又用手死死地堵住了嘴巴,泪水再一次喷薄流下。
林翰听的眼角也有了些湿润,这是怎样的一幕人间惨剧啊。这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所能承受得来的灭顶打击吗?轻轻探身,拿起了沙发上的纸抽,放在了廖雪的面前。然后“咕咚”一声咽下了堵在喉头的不知名的一种什么东西,缓缓地点起了一支烟。
廖雪看了看纸抽,却并没有伸手去够,任凭脸上泪水肆虐,续道:“卡车司机和保险公司一共赔偿了我们二十万元,我甚至没有时间没有资格陷入到痛苦中,草草地葬了雨石,又开始了带着多多治病求医。我不敢再去想以前和雨石一起的美好时光,却只能记得住他临死前的那一句话,我要救活多多,让他像普通健康的孩子一样快乐幸福地成长……我还要带着再没有任何依靠的婆婆,给她养老送终,还上所有的欠债……”
林翰猛然间心里的酸楚喷涌,差点就让眼泪流了出来。一口烟吸岔了气,剧烈的躬身咳嗽起来,刚好这口烟也救了场,假意地用手抹去泪水,便如是烟气不适引起的。廖雪这是怎样的一种胸怀和情结啊!面对丧夫之痛,幼子重病,还有一个患疾缠身的婆婆,她并没有畏惧退缩,反而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承受和面对;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善良和执着啊,从她柔弱无助的一个小小女子体内,能够迸发出如此强烈的超出常人的担当和勇敢!
林翰深知,这不是一个头脑一热就能许下的承诺。年纪轻轻姿色颇佳的廖雪,完全可以在甄雨石死后选择放弃,放下这些痛苦的累赘,甩开心碎的羁绊,再去寻找一次可以决定自己未来的机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味的固执和担当,只会给自己带来日以继夜的伤痕累累,良心散发着铜臭;承诺一文不值。
然而廖雪认定了她最初的未来,就是现在的未来,不曾、不想做过一丝更改,在丈夫辞世的情况下,还是在带着多多坚持,陪伴着婆婆渡难。林翰心底深处的那根神经,深深地被这个坚毅、顽强、善良勇敢的女子打动,激动莫名。
廖雪的哭泣停止,无助的眼神哀默绝情:“医生说要治好多多的病,唯一的办法就是肾移植,但是除了高昂的肾体和手术费以外,还需要运气能碰到供体。近年来患这种病的人,每五千个人里最后只有十五个人能幸运地得到这个机会,赖以生存下来。两年来我和多多在各个大医院留下了无数的登记和记录,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只能带着他每周都去医院做一次透析维持,为了尽量赚钱,我做遍了几乎是每一个我力所能及的生计。曾经有一年的时间,我还在洗浴中心做按摩……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做正规的那种。”
林翰冲口而出道:“我知道。”廖雪吃了一惊,抬头问道:“你……你知道?”林翰的脸马上红了一下,解释道:“我是说,我知道你为了赚钱,干了这么多辛苦的行当。”廖雪就不再怀疑,凝视着多多道:“可是这孩子的病还是一点都没有改观,他的皮肤上现在经常就起一些红疹,每次叫嚷着又疼又痒,想要伸手去抓,我都得死死地按住他。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比他还要疼还要痒,快要碎了……”
林翰问道:“你遇见这么大的困难,难道你哥哥就没有帮帮你吗?”廖雪冷冷的道:“帮,怎么没帮?去年中秋的时候,我和他一家人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大嫂讥讽我又傻又笨,不赶紧的找个人家再嫁了什么的这些话,我能忍,听听也就罢了;大哥却和我说给我介绍他的生意伙伴,就是那个高川财,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男人。他还说高老板这些年生意做的很大,也想回馈社会做善事,打算资助多多,帮他寻找合适的肾源。当时我天真的以为这次终于遇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多多要有救了,就和大哥一起去了高川财的家里见面。谁知道大哥说了三八两句话,就把我扔下走开了。高川财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露出了狐狸尾巴,他哪里是要资助我和多多,就是想要了我的身子,给他当泄欲的工具!后来我抵死不从,在他家逃了出来,回去找大哥质问,当时大哥就说‘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高老板确实能救多多,但是不可能一点回报不要。我的意思你也能懂,要多多活命还是要你自己的那块贞节牌坊,你看着办。我也不是不帮你,只能帮到你这里,何去何从自己拿主意吧。’我发了疯一样的臭骂了他一顿,但却遭到了他的毒打,浑身是伤的回到了家。”
林翰的拳头重重的擂在了桌子上,怒道:“你大哥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帮助你吗?他还是不是人?无耻,败类!”胸口因为愤怒来回的起伏。廖雪叹道:“林翰,可能你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她会有多疼爱自己的孩子。几次思想斗争以后,我甚至产生了牺牲我自己,也要救活多多的想法。大哥观察到了我有松口的意思,就不停地来劝。尤其最近来的更加频繁,今天好像喝了酒,如果你不来,很可能就要强行把我拖走……说实话,我这点拒绝他的意志,也越来越无力。”
林翰道:“不行!这不是一笔划等号的帐!你怎么能作践自己,答允他们两个那样的禽兽?!”廖雪的眼泪扑簌而下,说道:“可是我已经实在没有了办法,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坚持下去多久……多多的病情日益严重,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拖延了!”“我来想办法!”林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廖雪抬起头露出吃惊的神情看向他,一副根本就不敢相信的样子。
林翰不但义愤填膺,而且在倾听廖雪述说自己不幸的时候,就深深地触动了隐恻之心,萌发了要帮助一下这个苦难的三口之家的想法。他可能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可能也要估量一下现时他自己的能力问题,但是若要就此不闻不问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那不用怀疑,他做不到。
“我有朋友在医院,明天我就去给你打听打听!”林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廖雪,你已经坚持着走过来两年!吃了多少苦和遭了多少罪没人比你自己更清楚,我欣赏你的不屈和勇敢,也为你的无私付出所折服,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你,但是希望你也要继续振作起来,不要自暴自弃,不为别的,就为了你一直坚持的这份执着!”林翰的声音掷地有声,锵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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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的眼里就被一种异样的光芒瞬间占据,有惊喜也有希冀,有感激也有疑惑。几乎是同时,在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在自己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如同英勇的卫兵,如同光明的天使,会保护着引导着她脱离这片苦难,冲出樊笼。心神俱醉的同时,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可以的吗?”
林翰站起身来,说道:“我没有承诺可以给你,但是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廖雪急急的改口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样会给你带来极大的麻烦,我……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说着低下头去。林翰看了看依然熟睡的多多,问道:“你还有多少选择的余地?退一万步来说,多多有罪吗?多多是无辜的!谁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朵还没开出嫩芽的蓓蕾,现在就凋零谢落?你能吗,邵婆婆能吗?”
这句话一下击中了廖雪的要害,浑身一哆嗦,猛然地抬起头来看向林翰,绝望地摇了摇头,心酸的泪水再次开始打转。林翰沉声道:“我也不能。”跟着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廖雪想了想道:“我拾起了以前和雨石一起的老本行,但是现在是给人打工,就在出门街边的鞋吧擦鞋,这样照顾多多和婆婆会方便很多。”
林翰道:“洗浴中心的按摩,是不是会应该比擦鞋赚的多一些?”廖雪的脸就红了一下,说道:“可是那里……那里好多男人总是动手动脚,因为这个原因我和领班已经吵了好多次,后来干脆就不再去了。”林翰点点头,沉吟道:“从明天开始,你一切照常,我会去医院找找我的朋友开始咨询,办法总会有的。千万不要再……再和你大哥接触了,他那样的人,我看你就不必再多见了。”他被这件事震动的太大,又点起了一支烟,说道:“如果廖远平还来骚扰你,不要听他的,那是一个火坑,我听你描述的话,就是……就是你让高老板遂了心愿,他也不会真心救治多多的,你明白吗?”廖雪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翰现在已经知悉了廖雪的不幸,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终日愁眉紧锁,夜半时候还会没来由地痛哭。说实话,这也就是廖雪这样坚毅的人才能哭得出来,释放压力;换成别的人,或许早就承受不了这样的生活重压,不是哭不出来束手无策,就是缴械投降逃之夭夭了。对于这样的女子,林翰在心里充满了敬重,也愈发坚定了要帮助她的决心。
楼门口传来了石嘉和武志宇的声音,应该是他们和邵婆婆回来了,林翰示意廖雪擦干脸上的泪迹,快步走出门来迎接。邵婆婆走路还是颤颤巍巍,伴着轻微的咳嗽,但是红光满面很是兴奋的样子,大概这次收购站之行收益不少,还得了两个大小伙子相陪,一点没有受累,心里高兴吧。
林翰瞅着石嘉和武志宇搀扶着老人家进了屋,便转身开门,回了家中。心里开始计较,要如何能够帮助多多摆脱病魔。石嘉很快回来了,掏出账本说要算账。林翰问道:“武子呢?怎么不见回来。”石嘉道:“他今晚不回来了,说约了人。”林翰哼道:“约个屁,一定是口袋里有几个钱了,想着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鬼混。”石嘉摇头道:“不会,他今天领了钱就全部汇走了,说是拿给家里的爹妈,兜里也只是留了一点点的生活费。不过我看他这两天总是在手机上摸摸戳戳的,脸上一副发春的表情,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翰脸色稍缓,问道:“说回来住了吗?”石嘉道:“说不回来,要回去国贸大厦的网点住。”林翰沉吟道:“不管了,算账吧,我看看有没有赚头。”两个人便搬来桌子,开始核对账目。
这个账目还是很好算的,总账减去费用,就能第一步得出花销了多少。而在赔偿款没到之前,盈利的帐就没办法算了,只能等。林翰先记出了沈雁紫借给自己的二十万元,加上临走前从赌场里那笔收入的钱一万元左右。其余的连带自己身上还有大概不到几千块,就被花的七七八八了。这里租房钱应该有一个大头的,林翰记得当初给张栋的三个月房钱就是五千多块的,倒也能碰上帐。
林翰算出,现在手里的现金还有九万块出头的样子,可是翻遍自己随身携带的钱,居然有十三万之多。仔细琢磨,才猛然想起,陶海升不是把曾勇捷沿路遗撒的四万多元钱塞给了自己的吗?刨除去留给林飞的那一万块,这样就对得上了。不过这笔钱也一样是不能动的,林翰甚至还在考虑着走一趟首都,给陶海升还钱的时候顺便能看看弓语,小丫头一个人在那面,也够叫人惦念的。
本来和孙总约好,月初去一趟首都有可能成行的,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希望了。想到孙子琪,长叹一声,无边的惆怅和负疚又涌上心间。草草地洗漱后便躺下睡了,石嘉则困意少了些,坐在客厅看电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林翰就把还在熟睡的石嘉揪了起来,硬拉着他出门要走。石嘉有些不满,但是却不辩驳,只问:“翰哥,起这么大早,要去做什么?”林翰道:“陪你去办一件事。”石嘉奇怪道:“陪我去办事?我有什么事啊。”林翰不再回答,拽着他钻进了一家大型超市,好烟好酒各种补品,买了将近一千块钱的,装在了大背篼里。石嘉越看越迷糊,终于站定脚步道:“翰哥,你把话说个明白,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嘛,买这些东西要去看谁?”
林翰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说道:“时间紧任务重,上车再说。”石嘉无奈,只好依言钻上了车,林翰和司机说明目的地的时候,石嘉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买了这许多东西,是要和自己一起去法古县林场,看望表叔。
石嘉的表叔在购买树苗的事情上起了很大的作用,老人家跑前跑后不但帮助石嘉最后成功的和副场长谈拢了价格,还亲力亲为帮助组织雇佣车辆,装载树苗。林翰早就存了心思,于情于理,都要亲自来一趟当面感谢他。既然已经上了车,石嘉也不好再拒绝了,翰哥一番苦心,怕是不能辜负。再说他一旦决定要干的事,什么时候又听过自己的?想拦也拦不住。
法古县近邻巢平市郊区,车程大概不到五十公里。一小时后两个人就见到了石嘉的表叔。老人家精神矍铄,身体康健,乐呵呵地把他们让到了屋里,话匣子就开始打开了。林翰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一会的,不过后来见他越说越起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有些慌神,只好打断了老人家的絮叨,说明了来意,把那些礼品烟酒之类地摆上了桌。
这回轮到了表叔开始慌神,看着这么多的好东西,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只是一个劲的摆手。林翰和石嘉好说歹说的,最后强行留下了东西,扭头就走。表叔一直追到了出租车边上,撕扯林翰的手上突然又被他塞了个信封,这吃惊一低头的功夫,车子已经启动,飞驰而去。打开那个信封一看,却是一沓钞票,查了查足足一千块。望着远去的出租车,表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翰石嘉在王蕴明的快递公司门前一起下了车,林翰看了看熟悉的公司大院,叹口气道:“今天赶时间,不进去了。我昨晚和王总打完电话了,喝酒的事约到以后再说。你和我来。”说着带着他进去了旁边的一家银行。林翰吩咐石嘉坐下耐心的等着,然后去了柜台开始办理了一笔业务。
当他再次回到石嘉面前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储蓄卡,笑了笑。石嘉问道:“完事了吗,我要去上班了。”林翰便把那张储蓄卡塞给了他,说道:“完事了,你去上班吧。”石嘉看了看手里的卡,错愕道:“这是什么?给我卡做什么?”林翰道:“石头,这里是两万块。密码是你的手机后六位数。这次的栽树你是头功,理应所得的。”
石嘉就有些窘,要把卡塞还给林翰,嘴里说道:“我不要钱。”林翰也不用手接住那张储蓄卡,任凭它掉落到地上,斜着眼看石嘉,说道:“那你还想要什么?再多了我暂时也没有。”石嘉道:“我不是那意思,这钱是沈总借给你的,到现在你还是负债呢,我怎么好这个时候拿钱……”林翰道:“我现在就去办这事,或者马上摇身一变,就不欠债了。”石嘉道:“真的么?”
林翰恼怒道:“什么真的假的,收起来。你这段时间很辛苦,又帮着我做成了这么大的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应得的利益,为什么还要和我客气?凭自己的努力挣来的钱,怕很扎手么?”石嘉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想了想蹲下身捡起了储蓄卡。林翰道:“这是第一步,咱们离成功现在只差那么一点点了,等好消息吧。”说着话,两个人一起步出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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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石嘉分手后,林翰拿出手机打给了江俊杰。接通后开门见山:“江少,我要去国土局认证,应该找谁?是的……我现在就在路上……好的,对了,外面的世界精彩吗?呵呵,回头见面聊吧。”林翰挂掉电话又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国土局。
不一会江俊杰的短信发了过来,提示林翰找征收处的林主任,这个人会帮他把一切事宜办妥,后面附上了林主任的电话。林翰心里琢磨:“原来是一家人,这个管事的也姓林。”来到国土局楼下,林翰就把电话打给了林主任,说明来意,当然最后还是得抬出江大少的名头。
林主任开始的态度不冷不热,一听到“江俊杰”这三个字就马上不一样了,语气转而热情温和,还详细地告知了自己在三楼的办公室房号,请林翰上楼,他会在那里恭候。林翰挂了电话,一边走一边继续腹诽:“姓林的不照顾姓林的,还是和姓江的关系好上一些。”几分钟后,便在办公室和林主任碰上了头。
林主任非常热情,远迎近接的把他让进了屋,递烟沏茶。林翰也不矫情,只道:“林主任,您的工作很忙,我的事麻烦到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如别再浪费你的时间,这就给我办理一下怎么样?”林主任给林翰还是点着了香烟,又把茶水推到他面前,笑道:“不忙不忙,手续都带来了么?”
林翰就把租赁合同等相关手续拿出来给他看。林主任只是简单地看了几眼,便放下了,笑着指向那些手续,说道:“这里的所谓履行程序,说白了就是登个记而已。林先生你看啊,本来我们是只管地块的,随着近年来的增加权限,你作为地块的租赁者,在某一块地表上拥有商业价值的附着物,这个细节就也要写入到该地块的档案里了。尤其是在这块地即将被征用的时候,不管它是公益性还是建设性亦或是开发性占用,都必须标明你曾经在这块地表上,曾经拥有过有价值的东西。换句话说,征地方见不到这个登记证明,是不会和你谈赔偿条件的。”
林翰耐心地听林主任解释,也算是明白了几分。不过他最直接的理解就是,想得到补偿款,得先过国土局这一关。林主任接着道:“俊杰……江先生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他貌似和江大少关系不错,开口就是“俊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连忙又改了口:“这块地是通讯公司要征用的,有关评估的工作他们也在等我们这边派出人手汇合进行,今天你来的巧,一会我去登记审核完,如果快的话,下午就可以进行评估了。”
林翰笑道:“有劳林主任大驾。”林主任哈哈一笑,小声道:“都是自家兄弟,干嘛还说的这么客气?呵呵,你就坐在这里喝水抽烟吧,手续的事我去给你搞定,很快就回来。”说着拿起桌上的合同等材料,又朝林翰笑了笑,转身出门而去。
林翰抽着烟,不禁感慨起来。这个林主任说的客气无比,也轻松无比。好像这事办起来就如同吃一粒花生米那样简单,其实是真的这样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国土局是什么部门?土地爷啊。大权在握的要害部门啊,来这里办事,如果是寻常百姓的话,就是符合规定符合流程的,排起来都不知道要等到哪个年月,更别提想打打擦边球,钻一些政策或者是人情的空子了。能体现效率和力度的其实就是江俊杰这样的人或者以他为代表的,往往是一个电话,就足足能顶的过普通人跑半个月的成绩,反过来江俊杰一不用陪笑脸二不用上礼金,他还得说着上句,那些所谓的“大爷”在他面前就像个孙子,要给他陪着笑脸,还要给他办着事。什么叫牛逼?这就叫牛逼!
林翰想着这些,无奈的苦笑。这应该是江俊杰值得炫耀的本钱,还是固有体制的悲哀?世界上一共有多少个江俊杰呢?这不得而知;但是一定会有千千万万个林翰,这却是肯定的。新鲜的龙井,在茶杯里散发出诱人的奇香,林翰皱了皱眉,不忍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茶叶不喝可惜了,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起来。
林主任办事效率果然快,充分体现了“为民办事”“服务于民”的办公宗旨,林翰的一杯茶堪堪喝完,他已经拿着那些手续回转而来,进屋就扬起手臂,喜滋滋的道:“林先生,一把过,已经登记上了。我也和评估处那边的人打完招呼了,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上午,你那块地的评估工作就要展开了。”他这句话还是言不由衷的,凭他林主任的能力,还没强悍到能和评估处的人“打招呼”,就是打了招呼,也是屁用不顶。真正打招呼又能管事的另有其人,那是江俊杰。林主任要这么说,往脸上贴金想博林翰高看一眼的成分很大。
好在这些小九九,林翰还是似懂非懂,也无心深究。当下便起身客气得又和林主任说了一番谢辞,拿了手续告辞而去。江俊杰和他说得明白,只要把大池塘里挖出来的坑插满木棍就行,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现在看来此话不虚,一步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就拿国土局这重要的一关来说,毫无阻力。接下来的流程,林翰有理由相信也一样会势如破竹。
按照江俊杰交代的,下一回签字就是通讯公司的认证了,之后就是正式的赔偿协议将出台,方方面面的具体说明本次赔偿的条款等等。林翰要做的,就是等通讯公司的电话。接下来的行程,他来到了省文物局下设的玛瑙协会。平远帆副会长在这里的名声一定会如雷贯耳,要打听打听他应该不难吧?
玛瑙协会的性质其实是个民间组织,运转经费也不是靠文物局下拨,而是会员的会费和一些有偿的鉴定,这里面也包括了拍卖筹划、咨询顾问两大方面的收入。并且这个协会根本不是和省文物局在一起办公,隶属关系也比较薄弱。它座落在城南哈图河畔的古玩一条街,是一座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
林翰想要迈步进入这幢楼的时候,街边报刊摊上的一份报纸吸引了他。醒目的标题是‘开发商草菅人命,副市长拍案惊奇’,看下面段落的文字介绍,正是记者撰写的有关城西大杂院那片地块上不久前发生的两宗“离奇”命案。林翰拿出零钱买下了这份报纸,坐在路边开始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文章笔锋较为犀利,措辞也很强硬。大致的意思就是受害人杨晓元和张彩云这两起命案在当地的群众当中引起了很强烈的反响,公安部门的结案报告也是疑点重重。而恰在这时,一封含有重大证据和线索的举报信悄然摆在了巢平市政府分管城建拆迁等工作的副市长案头,详尽的披露了开发商在这两起命案背后所扮演的卑劣角色和令人发指的罪行,同时也隐然将矛头直指和本案关连甚密的存在于政府、公安、城建、安监、法院等相关部门中某些腐败渎职干部的丑恶嘴脸。
不到二十四小时内,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委副秘书长都分别接到了同一封内容的举报信,面对翔实的情况介绍、无可雄辩的条条铁证,这些高层领导终于震怒。事件便开始发酵,陆俊的通达地产公司最先遭殃,所有账目被收缴,银行账户冻结,做为法人的陆俊被第一时间带走配合调查。
那位市政府副市长指派巢平市公安局出动精锐警力,在彻底掌握了田福成和殡仪馆张馆长的供述后,分批实施抓捕行动,将涉案人员无一漏网的全部刑拘,连夜审问;与此同时,巢平市纪委也行动起来,约谈涉案的相关行政机关执法人员和干部,逐步审理清了案情。
通达地产实力雄厚,在业内享有盛誉。本案的突然发生,在巢平市政商两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目前该案还在进一步审理中,广大群众翘首以盼,期待着市委市政府能够严惩凶犯,肃清法纪,在当前敏感的“拆迁难,难拆迁”大环境下,还这些亟待背井离乡的劳苦大众们一片朗朗晴天。
林翰放下报纸,燃起了一支烟。江俊杰、沈雁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以雷霆手段打的陆俊猝手不及。林翰一直未能清晰了解大杂院事件的“破解”流程,看过这份报纸,这才多少察觉出点味道。透过文字之后,那场没有硝烟的大博弈一定绝不似现在文章里说的这么简单,期间天时地利人和、犬牙交错的人际关系和暗流涌动的敏感政局,一定都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碰撞、重叠和整合,才有了最后的处理结果。
江俊杰和沈雁紫正确的估计了结局,却错误的估计了结局所能引起的动荡。所以以他们的身份,避嫌也好,躲避也好,出去“消失”几天,也确实是很有必要的。林翰颓然把报纸卷成团,心下感慨:以自己的那点微末异能,如果单打独斗,能够导演出这样一幕气势磅礴的大戏吗?每一关每一环,都不是一个人能够独立完成的,纵使你身有异能。
实践证明,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里,在这个如同巨兽一样的庞大国家机器面前,再有实力的人也都不过是沧海一粟,随时会被滚滚前行无可抵挡的历史和潮流所吞噬,皮、骨、渣俱皆不剩。因势利导,循序善诱的适应这个大趋势,方为智者,方为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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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再次和两名横眉立目的保安说明了情况,然后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走向走廊深处,来到了副院长办公室。他听出了里面有人对话的声音,便轻轻的敲门,而那名保安却很执着,站在一边不肯离开。直到里面的人喊了一句:“进来。”林翰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的麦少鸣招呼了一声:“林翰,进来。”这位大哥才转身离开。
林翰把材料交给了麦少鸣说道:“麦总,这是张主任吩咐我给你送过来的材料。”麦少鸣点点头接过来。还没有进行下一句对话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的韩院长开口了:“所以说,麦总,我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有关我们的难处你也要考虑考虑。”说着放下了手中一根硕大的雪茄,喷出的烟气缭绕在他的大脑壳周围。
林翰仔细地打量这位韩院长,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一颗头出奇的硕大,比常人要大出来三分之一。粗矮的脖子缩在颈里,双肩高高耸起,像是个畸形,又像发育不全。那张又方又大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一副厚厚镜片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光是看他嘴边的笑容,任谁都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这人脸上天生就刻着奸猾阴邪,叫人一望之下就泛呕生恶。别人怎么想不知道,林翰从心里感觉,反正要是自己和他打交道,无论做什么都心里没底,必须得随时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麦少鸣就笑了,脸上的表情很是苦涩的样子:“维德大哥,咱们哥们处的时间不短了吧?咱别说我们这一行了,就单说我这一家艾华,我不玩命往前拉车的话,脚步要是慢一慢下来,后面的刀子尖随时就会扎进肉里。这当驴的滋味不好受啊,您就算不想把我解救出去,但是总也得让我能停下来喘口气吧。”
韩维德哈哈大笑,又捡起了桌上的大雪茄,却没马上放进嘴里,拿在手中指着麦少鸣嘿嘿阴笑道:“好你个麦少鸣啊,果然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别人一提到堂堂艾华公司麦总,谁不得抬头仰着脖子看你,年轻有为铁腕雄才。业务能力在你们医药行那是赫赫有名勇冠三军的青年俊杰;到了我这里可好,你小子一下子变成拉车的毛驴了,哈哈,哈哈哈哈……少鸣啊,过份谦虚,那可就是虚伪了。”
麦少鸣还是苦着脸道:“别人怎么仰脖子看我那都没用,关键是我到您这脖子就得比看我的人仰的还要高。我倒是不想当驴,您不伸手拽我,过几个月别说驴了……嗯,卸了磨的驴吧,差不多就是这样。”
韩维德这次没有再笑,把雪茄叼在了嘴里,四下找寻火机,正色道:“少鸣,不是我不帮你。现在的形势你又不是看不到,就拿我们医院去年年底的一件事来说吧……”见到林翰很有眼力递上来已经着火的火机,很是满意地朝他笑了笑,吧嗒吧嗒的吸燃。
林翰也不答话,见到麦少鸣没有撵自己走的意思,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边,心想多呆一会也是好的,正好借机窥探下这两个互相打太极的老狐狸。韩维德接着道:“去年元月初的时候,财会拿给申院长和我一笔账过目,大致就是去年一年医院的总收入吧。我们刨除了所有当年的水电、损耗、车辆、接待等等支出,还有人员工资和职工工资、补助、奖金、医药费、差旅费这一系列的费用,你猜最后我们的净利润是多少?”也不待麦少鸣张嘴回答,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很夸张的道:“是三点三个亿!整整三点三个亿!我和申院长尽管心里有准备,但是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这笔钱我们俩都是过路财神啊,谁也不敢乱动,就一起去找了分管教育卫生的王市长汇报。你猜王市长又是怎么说的?留着,全都存起来!没有市里领导的指示和签字审批,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动。随后市财政局和审计局就派来了一个会计师团队,开始清算我们去年一年的账目和收入,看看是不是和这笔钱对得上。少鸣,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形势如此,谁也不敢乱花一分钱啊!申院长找到我,愁的直挠头,只说‘别家单位是没钱犯愁,咱们可好,要为了怎么能把钱花出去犯愁’,你说,这都快闹出笑话来了。”
麦少鸣也点起了一支烟,说道:“那是你韩院长统筹有方,能够指挥这么大一个医院良性循环运转,给政府创造源源不断的收入,是一个能下金蛋的鸡。政府反过来还要查你们,安的是什么心啊?”韩维德摇摇头道:“也不能叫查我们,正出正入,上一级主管部门总得做到心中有数吧。说到这里问题就出来了,少鸣,我是有心想帮你的,你看看我可有多富裕,富的都流油了,三点三亿现金都花不出去……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的,我没有那权利,花一分钱都有上面下面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呢。莫说是我,就是申院长这个一把手,也一样如此。上面要求现在一把手不得插手财物工作,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一把手不管人不管钱,那还当个屁的一把手了!申院长现在离这一块躲得远远的,干脆都不闻不问了,你以为是他愿意遵守规定吗?不是的,而是不能管也不敢管了,大形势如此啊。既然连话语权都被关进了笼子,那还莫不如洒脱一点做这个一把手,少操心少受累嘛。”
韩维德说完这话,才看到林翰还贴门而站。可能意识到说的有点过,便转过了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麦少鸣察言观色,看了看林翰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和韩院长再谈一会。”林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出来,带严了门。
他逗留在房间里的时间不多,大概十分钟左右。但是却没浪费机会,把窥探的异能给韩维德和麦少鸣两个人全都用了个遍。基本弄清了当前两个人围绕着的话题和意愿:麦少鸣在给二院提供的一些药品流程中“卡壳”了,原因来自他和韩维德的“利益”分赃产生了分歧。韩维德对于麦少鸣按照原来的私下协议提供给他的回扣点不满意了,叫停了艾华公司的供货,想要再次提高回扣点;麦少鸣心急火燎地找上门来,装孙子装驴的就开始和他讨价还价。
这倒是符合实际情况。麦少鸣堂堂常务副总,他出面跑业务的话就绝对不会和主任、医生之类的这些小人物谈,那都是公司的业务员才接触的层次,麦总是不屑为之的。要找就直接找巨头,找几个权威的有绝对话语权的,比如分管业务的韩维德副院长。但是问题也就随之而来,在双方合作的蜜月期,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韩院长一句话,他自己和麦少鸣的腰包就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满,艾华公司的药品在销售上也顺风顺水。
但是同为医药行业内的老手,几个回合下来,韩维德就看出了麦少鸣的不对路。这小子胆子太大了!本来艾华公司供货的药品,有很大一部分是打着“进口”的标签的,这也是艾华公司的优势,谁叫人家上头的母公司欧琳克医药本身就是个外企呢,它的产品自然就金贵许多,在同类药品中成为了价格最贵,疗效最好的首选。许多患者在听完医生的推荐后,不管有钱没钱的,为了治病也为了要一些莫须有的心理安慰,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艾华公司的天价药物治疗。我国的医疗水平和国外的相比,除了少数的领域以外,大部分都是至少相差着几十年的距离,进口药品的疗效和作用早就深入了人心。
其实韩维德不算是黑心到家,他赚钱收取回扣之余,对艾华的信誉和产品质量还是很放心的,欧琳克和艾华的产品是业内首屈一指响当当的品牌。只要药品的质量没有问题,那就可以放心和麦少鸣合作闷声发大财,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反正不缺销路,君不见患者们都争着抢着要用进口药的吗?要说弊端也就唯一个“贵”字而,其他无妨。
可是后期韩维德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内幕,批次越来越近的很多艾华的药品,质量和疗效明显下降,有时候甚至都不如一些国产品牌的了。这叫他很是担忧,在辗转偷偷地鉴定和检验了一些样品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麦少鸣在挂羊头卖狗肉。匆匆找来麦少鸣一谈,对方也就一点不避讳的承认了。
麦少鸣知道面对韩维德这样的老手,撒谎是愚蠢的,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就选择了实话实说:为了减少成本和提高利润,他私下联系了国内一家中型企业开始生产原来艾华出品的药物,然后分批运回包装打码,登记在公司的生产和销售记录上,再转而送到医院临床。至于产品质量下降是下降了点,但是绝对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也绝不会让医院吃上人命官司之类的麻烦。
韩维德思来想去的,就感觉这事不靠谱。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东西了,出售的还是那个价,时间一长肯定要露馅。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不出什么连累医院的官司和麻烦,可是患者是第一个吃大亏的人。他们看病本来就已经历尽苦难,东挪西凑的攒齐医药费用,有的甚至已经倾家荡产,在原本当下医患关系就很紧张的局势下,一旦被这些人得知,自己花了大价钱用在身上的“进口药”其实都是些寻常货,这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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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维德当机立断,马上停止了艾华公司的供货,等着麦少鸣找上门来。林翰眼见耳听的其实都不为实,那是两个人在你兜我转的来回打机锋,正式的谈判才刚刚要开始。韩维德除了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外,还要想办法叫麦少鸣停止这样的投机倒把,改辙回到原来的路上去,艾华公司的回扣点丰厚且量大,他是不舍得轻易放弃的;麦少鸣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说服韩院长收回成命,睁一眼闭一眼的允许医院继续购进所谓的“艾华药品”,至于回扣点,这次来他也做好了再多拿出一些的准备,成本下降利润提高了,好处当然是不能少了韩院长的。
林翰能了解到的就是这些,不过光是这些也就够了。两个人坐在那里表面上气定神闲,除了互相自嘲以外就是互相吹捧,其实内心里都是高度紧张的在计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谈。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林翰轻而易举地就在他们的思想和内心里,挖出了全盘的细节。
又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林翰推想,姬小欢对这件事肯定是不知情的,她对麦少鸣还是很信任很倚重的,就向对孙子琪一样,这都是公司里实力派的干将,一直以来奔波于业务一线上,给艾华公司添砖加瓦的同时,也在为她这个老总保驾护航,使艾华公司这艘巨舰得以乘风破浪,在商海之中纵横驰骋,一马当先。
回想起出差的那几天,孙子琪脑子里出现过的那条信息,林翰也悟明白了,孙总早就看出麦少鸣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在公司的生产和销售上做的手脚,也没能瞒得过他这个老江湖。甚至麦少鸣近期进账的利润,孙子琪在公与私之间都算计得出来了,只是由于事态太严重,苦于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时机和方式跟姬小欢以及公司董事言明。
林翰又想,估计麦少鸣也不会懵然不知,他也会对孙子琪这边显露出来的风吹草动敏感的察觉到了,但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对付孙子琪的时候,孙子琪就非常巧合地的在家中遇害身亡了。如果从这个角度分析,麦少鸣一定是吐出了一口长气,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大石。对他威胁最大的隐患突然之间自行在世界上消失了,而偏偏又不知道凶手是谁,这简直是天助我也。警方最后能不能破案,抓不抓得住凶手,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反正孙子琪死了,自己就可以更加随意的为所欲为了,最多在他的葬礼上多多订制几个大花圈,给他的妻女一笔大大的安抚费,还能显出麦总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呢。
这样胡思乱想着,林翰出门来到大街上,险些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擦到,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在街边的车流中找到了丰田埃尔法,倒也不用给小葛打电话了。小葛好像话很少,见到他上车沉默不语,就也不多说,专心开车一溜烟般窜上了主街。路过国贸大厦的时候,林翰看了看表,突然说道:“小葛师傅,不如你在这里停一下把我放下吧,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下午再回公司。”小葛点了点头,靠边停稳了车。林翰下车和他挥手告别,转身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国贸大厦,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女鞋柜台在二楼,顾客不是很多。这里的鞋质量款式均是上乘之选,但是就是价格和艾华公司的药品一样,一个字,贵。林翰一边沿着柜台慢慢端详,一边掏出电话打给了姬小婷,回来两天了,不打电话可能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心里还是莫名地在惦记着姬小婷。电话通了以后,他倒是没怎么客气,直接问道:“吃饭了么?”姬小婷好像是沉吟了一下,说道:“正在公司食堂,吃到了一半。”林翰笑道:“能不能把剩余的一半放一放,陪我吃一点?我出来给公司办事,到现在还没吃饭。”他听姬小婷的语气好像不如前两天那么哀怨,多少有了些生气,便小心翼翼地开起玩笑来。
姬小婷果然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然后问道:“都快要一点了,你还没吃饭?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没胃口。”林翰道:“你说错了,不是我没胃口,我早就饿的前心贴后心了,实在是刚刚腾出时间。”姬小婷想了想道:“我们公司楼下有一间西餐店,我再去陪你喝一杯咖啡吧,你自己吃好了,我看着。”林翰本想说“西餐我吃不惯”,可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心想难得她肯出来,就听她意见好了,答道:“最多十分钟,不行……二十分钟到吧,可能要耽误你上班时间一会。”姬小婷道:“我和主管说一声,晚上去一会。”就挂了电话。
林翰有些着急,答应了姬小婷一双皮鞋呢,不能言而无信吧,盯着一双双的皮鞋挑。虽然今天就拿过去也有些安抚人心的味道,不过想来想去的,拿还是比不拿的好。售货员跟着他一路走来,不停地介绍每一款鞋子,林翰瞪目望去,款式不款式地都没上心,价码却是一个比一个叫人心惊肉跳。最后咬了咬牙,选了一款红色的,样子很潮流很新颖,付了一千四百元钱,装好了急急出门打车,奔仲泰公司而去。
那家西餐店还是很好找的,因为就此一家。林翰进屋的时候,姬小婷已经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好等他了,青葱玉指间捧着一杯咖啡,呆呆出神。林翰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刚想回头找服务生,姬小婷道:“我给你点完了,一份八分熟的黑椒牛排,玉米羹。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林翰搓着双手道:“有肉就行,一分熟也能吃进肚去。”这话说的滑稽,姬小婷终于憋不住矜持,掩口笑了出来。
美人一笑果然效果大不一样,林翰登时觉得气氛轻松了不少,心里的压力也没那么重了。其实姬小婷心中何尝不是呢,打从林翰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这些天的烦躁不安和忧心忡忡一下就被冲散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感觉,感受到他那文匪掺杂的气势,心里莫名地充满了平安喜乐,如同一丝和煦的阳光,从重重阴云之后跃然涌出,既明亮又温暖。略带几分责备的口气道:“怎么回来两天一点没动静?”
林翰道:“搬家到了香江街,才安顿好。另外和一个朋友一起研究了一个小项目,才忙出点眉目。还有……还有孙总的事。”姬小婷一听就沉默了下来,问道:“孙总的案子,有进展了吗?”她已经通过哥哥和姐姐知道了这个坏消息,当然很悲痛。论年纪,她都可以叫孙子琪叔叔了,而一直以来,这位温厚和蔼的老大哥对姬小婷是非常非常关爱的,私人感情上来讲,甚至不输于姐姐姬小欢。如今忽闻孙子琪遇害身亡的噩耗,震惊之余心情也异常沉重。
林翰无言的摇了摇头,抬起头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嘴,长长的叹了口气。姬小婷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幽幽地道:“大哥和我说过了,现在案情的一个侦查方向就是你拿给孙总的那颗龙珠,你是不是在因为这件事承受着心理压力?”林翰微微点头,有点哽咽道:“孙总从我第一天上班起,对我就非常好。他不嫌弃我是个初来乍到的笨小子,还带着我一起去吉山开会,引着我认识客户,学习经验;他还走街串巷,领着我遍尝当地的风味美食……我没想到,因为我……因为我会害了他。”
姬小婷摇头道:“你这样想有点偏颇了。别说案情还没有查实,就是查实了是因为龙珠,那都只是巧合,谁能说成是你的主观故意?孙总如果是因为这样被人加害,只能说……只能说是他的命数使然。”林翰黯然道:“随你怎么说吧,我是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没有那颗龙珠,他一定安然无恙。”姬小婷无言以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
牛排上了桌,林翰开始吃起来。大概是两个人的话题又陷入了沉重当中,他吃得很艰难,刚才的饥饿感无影无踪。姬小婷说道:“林翰,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劝导你,但是大哥有句话托我带给你……其实也不算托我的,他就是随口说如果我遇见你的话,可以和你提一提,如果是他以后遇见你,他也会亲口和你说。这段时间大哥太忙了,所以我很少见到他,昨天晚上我和姐姐还有他一起去的孙总家里。”
林翰放下刀叉,抬头疑惑的道:“姬部长要和我说什么?”姬小婷道:“他要我转告你,案情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有关红缟龙珠的事如果你死钻牛角尖,就是大不智。他还说,有句话要你务必仔细琢磨,希望你能彻底从迷失中走出来。”
林翰道:“什么话?”姬小婷道:“从大悲中走出来,就是喜;从大喜中走不出去,就是悲。”说完静静地捧杯,美眸却一刻不离林翰紧缩的眉头。林翰若有所思,默默地反复回味着这句话,有些痴了。抬头看去姬小婷美艳的脸庞,肌肤胜雪,螓首蛾眉,明艳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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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勉强吃下去那一块牛排后,伸手取了张餐巾纸擦嘴,顺手把身边的鞋盒提起放在了桌上,说道:“我害得你崴了脚,还把鞋卡破,说过要送给你一双的,你看看这双能满意不。”姬小婷很惊奇的瞪起了眼睛,说道:“可是……可是我又没真的要你买给我啊,不就是大家开个玩笑的事吗。”看着林翰递过来的鞋盒,有些惶急。
林翰道:“可是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不能言而无信,还是收下吧。不然……不然我还能去送给谁?”这话说的有些暧昧,姬小婷脸上红了一下,眼角里流露出几分得意。林翰也在心里撇了一下嘴,对自己这句没经大脑的话有些后悔。这很容易让人误会是自己想表达一种意思,看看姬小婷的神情,就说明了一切。算了算了,误会就误会吧,难道说自己对她就没有感觉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样的绝色女子,当然不能放过。暧昧就暧昧吧,感情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又有谁能控制得住它未来的走向呢,一切看缘分好了。
姬小婷抿着嘴说道:“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才搬了新家,去到姐姐的公司不到一周,工资又没开,还硬要面子给我买鞋啊?”一边低头翻动随身携带的女包,一边说道:“我把钱给你,先度过这几天的难关再说吧。你给我买不买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这份心情,我就很开心了。”弓语对林翰的生活状况了如指掌,不可能不多少透漏一些给她,因此林翰过的日子是个什么样,姬小婷也能想到。她还是出于关心体贴的心情,不想让他经济上捉襟见肘,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过随后就似乎感觉到了有些不妙,停止了动作看向林翰,果然见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掏钱包的手,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无奈。姬小婷马上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头了。越这样说等于是越伤害到了林翰的自尊心,甚至于这还隐隐有些拒绝他的味道。尽管自己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欢喜和诚意,不过表达的方式选错了,不禁心下大为慌张起来。
林翰点起了烟,缓缓地道:“费大彪的那些东西和钱,那天在歌厅我就还了给他,他也答应要给晓元的父母送去……我没有留下一分。”姬小婷忙不迭地点头,很小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林翰,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林翰低下头吐出了眼圈,说道:“这鞋是我用自己合法地收入买给你的,我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你不喜欢大可不要,为什么还说要把钱给我?”
姬小婷急的小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为难,柔声道:“是我……是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好吗?”林翰站起了身,说道:“我先回公司了,孙总治丧的很多事还都没办。”落寞的转身,走向门口,再不回头。姬小婷焦急的喊道:“林翰……林翰你回来听我说。”可是又哪里叫得住他?看着桌上的鞋盒,瞬间眼圈就红了起来。
林翰回到公司的时候,麦少鸣已经回来了,看脸色倒是很平静。林翰的两次异能早早地给他用上了,也再也窥探不出什么了。他内疚于孙子琪的死,又被姬小婷弄地没了面子,心情很沉重无趣,坐在座位上一闭眼,顿感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的躺下来休息一会。
麦少鸣在门口打了个响指,吸引了林翰地注意力,然后头一甩道:“林翰,来我的办公室。”转身就走。林翰慢吞吞地直起了身子,出门走向他的办公室。麦少鸣点燃了一支烟,也没让让林翰客气一下,径直拿着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指着道:“公司设在哈图河南岸的仓库你知道不?下午有一批货要包装调运,这是明细和数量,你赶过去跟一下,做好登记,然后和库管员核对签字,再和接货的人交接签字,把他们签完字的这份表格带回来。”林翰道:“孙总治丧的事……”麦少鸣摇头道:“今天下午不办了,刑警队那边迟迟拿不出验尸报告,最快也要等明天了。我已经电话通知仓库了,他们知道你要过去,还是小葛的车在楼下等你,快点吧。”
林翰本意也是想正式找麦少鸣谈谈的,既然姬小欢安排自己来业务部,那么具体做什么就要请示一下他,总不能像个游神一样东一趟西一趟的瞎转悠,不能明确自己的工作范畴,但是一直没来得及找到机会。现在应该是个谈谈的好时间,不想麦少鸣又火急火燎地催促去仓库跟着提什么货,想了想只好又打住了想法,决定给他跑完这一遭再说。
下楼的时候,接到了姬小婷发来的短信:“皮鞋真的太漂亮了,穿在脚上很有档次又很舒服,我决定就穿着它参加大哥的生日宴会了,谢谢你,再联系。”林翰看完便苦笑了一下,姬小婷干脆不提前面叫自己难堪的事,直承她喜欢这双鞋并且也穿上了。言下之意就是在用语言和行动表示,她接受这鞋也接受林翰的意思了,对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予以了否定,这是变着法地在向自己道歉,也变着法地在求得原谅。
这么薄脸皮的姑娘,诚意不可谓不足了,林翰心下又有点歉然,随即回了一条:“大哥的生日宴会我也会参加,今晚能不能和我去见陈朗?他请客。”林翰毕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有感于姬小婷肯放下架子,自己也就不再装逼矜持了,不然做为爷们未免有些矫情,叫人家瞧不起。果然姬小婷好像见到他的回复后心情大好,短信发过来说:“新鞋太漂亮了,不舍得穿着走路,你不来接我,就没办法去。”俏皮可爱的那份性情跃然纸上,林翰笑着回了句“等电话”,放起了手机。
小葛的车还是开的又快又稳,两个人不时的说几句不咸不淡没有营养的话,一路奔城南哈图河前行。小葛伸手打开副驾驶的仓储盒,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林翰,说道:“林哥,下午上班我打扫一下车里,发现这照片掉在地下,是不是你落下的?”林翰接过来一看,只见照片上是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合影,两个人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好像在说着什么。这叫他很惊奇,自己什么时候照过这张照片啊。仔细回忆了一下,又观察照片的背景和细节,猛的发现这正是那天张墨叫自己去复印材料,之后在街边和一个西装男撞在一起的那个场景,依稀记得当时西装男好像看到了材料袋上写的艾华公司的大名,还很是艳羡地夸赞了一番。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幕为什么会被别人用相机照了下来。
是啊,自己毫不知情的被人照了这样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而照片却出现在小葛的车里,这是什么情况?林翰盯着照片,脑中飞快的转悠着。复印材料……西装男……照片,猛地想起张墨来。没错,是他当时很匆忙地支使自己去复印材料的,还说要顺便买个墨盒回来。可是在买好墨盒复印好材料交给张墨的时候,林翰清晰的想起他好像又不着急了,只是很随意的说放在一边就行了。
这会不会是张墨又要对自己下绊子使套呢?往深想一想,果然极有可能。既然是着急想要的材料,就算是本办公室复印器材出现故障,那偌大的艾华公司不会就一台复印机吧?随便临近的几个部门,哪间办公室不能复印材料啊,干嘛还脱裤子放屁地要人大老远出门去到大街上复印,舍近求远?张墨这样做的话,能合理解释的理由就一条:要把自己匡出去,他需要在接下来复印的整个过程中,提取其中的一个细节。而这个细节是什么,想要下一步怎么算计自己,全都不得而知。
如果看不到这张照片,林翰会更加迷惘。别说没有觉察到,就算是知道张墨想对己不利,也无从看出这小子这回要耍什么手段。当然前提是不使用异能。现在看到这张照片,林翰本能的感悟到,这里面一定有事!而且多半就是张墨设计的一个新局,要坑害算计自己的新局。
小葛笑道:“林哥,你呆呆地看照片不说话,难道不认识那上面的自己么?我都看出来了,呵呵。”林翰回过神来,笑着扬起手中的照片道:“应该是我落下的,不小心从文件包里掉出来的,我装回去了,谢谢你啊。”小葛摇头道:“这多大的事。”
林翰随手把照片揣进了口袋里,心思一动,假意问道:“小葛,我中午在国贸大厦下车,你回来吃饭是不是没赶上时间?”小葛一听,一丝警惕戒备的神色从脸上滑过,跟着很平静地道:“没有,我也没回公司,在外面吃的。”眼睛死死地从后视镜看过来。林翰只是很轻松的在后视镜里和他的眼神搭了一下,“呃”了一声,就又轻松的看向了车外。
这一搭眼的瞬间,他已经很清晰地掌握了小葛的心理活动:“没来由的问我这个干吗?还想知道我的行踪么?张主任那里你想争宠也绝对争不过我,才来几天的小嫩豆啊。老子当然是没回公司吃,不过却是拉着张主任一起出去吃的。星火足浴的小姐手法就是好,不但把脚捏的舒舒服服,打炮的时候叫的也好浪。不知道张主任玩没玩爽……我和张主任一起出去现在办的都是这些事,那关系已经铁到什么程度了,你小子鬼眉眼道的还想打听这些,做梦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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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林翰暗自下了决心,麦少鸣和张墨已经被他打上了“必诛”的标签,接下来就看看要怎么斗智斗勇了。有感于孙子琪生前对麦少鸣做的事一直忌惮,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林翰相信他如果还活着,最终也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揭发检举麦少鸣。只是由于时机、局势的原因,他还在做一些必要的准备而已。那么好吧,孙总的这个遗愿,就有我来完成!
现在林翰已经把事态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来分析研究,就是自己曾经答应过陈朗的那件事。麦少鸣和张墨是怎么回事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和韩维德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何想个万全之策,利用这件事连带着能将韩维德也一举拿下,方为上策。
林翰本不算是一个玩心计的高手,现在用起脑袋来颇感头疼。隐隐想出这是一个可以玩玩传说中“一石二鸟”的计策,但是朦朦胧胧地不得要领。好在这事和陈朗也不无干系,倒是可以和他磋商一下,两个臭皮匠虽然也是臭,但是起码能想出两条不同的计策。
想起陈朗,就想起了晚上的饭局。看看时间,差不多快要五点了,今天不能再转悠着寻麦少鸣了,就回到了办公室苦捱时间,拿起手机给姬小婷发了一条短信:五点二十,公司楼下等你。
不一会接到了她的回信,说想回家换一身衣服,然后再去好不好。林翰有感于女孩子注重穿衣打扮,倒也不好拒绝,就约定在她家楼下等候。才发完这条短信,石嘉的电话打了进来,说道:“翰哥,武哥昨晚出去和哥们钓鱼去了,下午把最大的一条大鲤鱼拿过来了,说要晚上吃掉。我们俩不会做,廖雪姐在帮忙,想问你回不回来?”
林翰说道:“我约了人,不回去吃了,你们一起吧,记得给邵婆婆和小多多吃的时候,一定要把鱼刺挑干净。”复有皱眉道:“武子半夜出去钓鱼?他是怎么想的,工作还干不干了,就等着天上掉馅饼了吗?”想起武子的小网点,觉得今晚不单是要和陈朗说多多的事情,也要给他下点死任务,把科里的快递单子要过来一批。
林翰也没打算把和陈朗一起吃饭的事告诉石嘉,不是想瞒着他,而是因为还有姬小婷。有姬小婷一参加,这事就得瞒着点了,八字没有一撇,到现在两个人也没确定关系,如果早早地被石嘉武志宇他们知道,似乎是有些不妥。谁也不想在这样的事上丢脸,尤其是当大哥的。姬小婷国色天香漂亮的一塌糊涂,完全是可以拿得出手的,还能把石嘉和武志宇彻底震懵,但是能不能长久相处下去,可都是个未知数。
没把握的事林翰还是不想轻易在兄弟面前泄底的。弓语的话还历历在目,姬小婷现在可是被人“相中”的人了,周五的晚上很可能还要被姬小峰逼着去“相亲”,这个事林翰一想起来就头疼,估计姬小婷也是烦躁不已。两个人这样不明不白的,出于性格始终是谁也不敢露出再进一步的意思,姬小婷那边的“亲”到底是相还是不相呢。
林翰倒是很想发狠表达一下决心,但是思来想去的不知道是什么在心底作祟,话到嘴边就是没法出口。在姬小婷家的楼下徘徊的时候,来回在心里又琢磨了好多遍,就是想不出一个能妥善解决两人之间目前关系的办法。其实他还是心里有数的,还是那点事,自己没能放下容雨姿。想要放下姬小婷去追求已经到了巢平的容雨姿,林翰是干不出来的;可是就此和姬小婷确定关系,从此不再对容雨姿痴心妄想,他也一样心有不甘。
别人都是脚踩两只船,或者多只船,在好几个恋人之间闪转挪腾,游走于此起彼落的恋情之间;林翰虽然还没付诸于实施,也没和任意一个女孩确定关系呢,但已经开始犹豫不决地先在思想上也有了“踩两只船”的不稳定因素,每每念及这个比较“操蛋”的想法,连他自己也有点瞧不起自己,深感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可是没办法,这个龌龊想法如同粘在脑子里的一块橡皮糖,又犹如翻滚在心间的一坨滚刀肉,挥之不去,弃之不离,着实把自己弄的心烦意乱,难以取舍。
姬小婷似乎不像别的女孩那样特能磨蹭时间,果然是五点半一过就已经出现在楼门口。林翰看得清楚,今晚她没有刻意的去化妆,应该是浅浅地就打了一遍粉底,淡淡地涂了点口红而已。不知道是姬小婷深谙打扮之道还是为了匆匆赶时间随意为之,这样的妆容其实更加适合她的外表,自然亲切中显露出她的本色纯美。起码在林翰看来,姬小婷根本不缺乏自身美丽的脸蛋,大可不必像别的女孩一样,为了掩饰本来不怎么好看的面庞而精心的化上浓浓的妆,欺骗别人的感官同时,也在欺骗着自己的内心。
姬小婷上衣着了一件粉红色的圆领半袖长衫,盖过了腰部,将到膝盖的白色小裙,上面被片片黑色的小圆亮片点缀,黑白之间斑驳相应,极富层次感和青春活力。修长的美腿了不得,**着肌肤上阵,并没有套上丝袜一类的东西,白的炫目。脚上蹬着自己买给她的红色小皮鞋,靓丽惹火,整个人仿佛是来自仙子的国度,真可谓是绰约多姿,我见犹怜。
姬小婷老远看到林翰,迈开小碎步紧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伸手扯住两边的裙角低头瞄了瞄,歪头笑问道:“可以么?”一句话里语带好几关,即好像是征询林翰的意见,问他今天自己打扮的美不美;也可以理解成是我穿着这套衣服和你一起出去,会不会给你丢脸跌份,亦或是能给你大大的增光添彩?
林翰一点没有掩饰自己吃惊艳羡的神色,挑起大拇指赞道:“棒极了!我见你这几次,一次比一次漂亮,尤其今天最合适不过。简直不敢直视你了,呵呵。欲把西湖比西子……”跟着故意停住不说下一句,姬小婷却好像被他夸红了脸,扭捏道:“少掉书袋,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不敢直视可是分好多种情况的,丑的吓人,也一样叫人不敢直视。”林翰笑道:“你是哪一种我不说,自己猜吧,呵呵。”
两个人一起走到主街,叫停了一辆的士。这一路姬小婷赢得的回头率极高,好多男性的视线都紧紧地盯着这位清新纯美的时髦女郎不肯转移,同时对身边的林翰却投来诧异的目光,有几个人甚至还拧起了鼻子,那意思不言自明:就是一朵鲜花又插到那啥上了。
林翰在这点上却没那么多自卑,非但没有自行惭愧的意思,反而昂首挺胸,对这些用眼神挑三拣四的同性嗤之以鼻,恶狠狠的还以颜色。同时脚下四方步迈的极稳,夸张示威一般地显现出洋洋得色,逗得身边的姬小婷不时看过来,捂起嘴角笑个不停。林翰甚至还和她自嘲道:“这些世俗的人就这样,总以为美女身边就应该配一个高大威猛的俊男,这样才相得益彰符合常理;可是我这个矮矬穷就偏偏戳在这了,偏偏就不配又能怎么滴?谁还能冲上来吃了我?”
姬小婷有中午的教训在前,这个话题却是不会再顺着他说,笑着一推林翰的手臂道:“别瞎说,快点上车吧。”两个人钻进了车里。陈朗把吃饭地点定在了省政府对面的一家中档饭馆,林翰还是比较奇怪的。这家饭店不怎么出名,也没听说有啥特色,离着自己和陈朗居住的地方也都很远,他这样做存了什么心思呢。
姬小婷道:“小语最近有没有和你通过话啊,她最近几天感冒加发烧,一个人孤零零地和病魔做斗争呢,都担心死我了。”林翰吃了一惊,道:“没听她说啊,小丫头怎么搞的,这么不注意身体。不行,忙完这几天得抽空过去看看她。”姬小婷道:“估计也不是很严重,她和我说白天也没耽误去培训,只是早晚抽时间挂吊瓶。再说你眼前的事多,忙完这几天她的病也该好了。”
林翰紧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心底里确实是有些牵挂弓语这个小妹妹了。姬小婷察言观色,知道他的这份担忧是真心诚意毫不作假的,安慰道:“小语不让我和你说,她怕你打电话和她啰嗦,训起人来没完没了的。”林翰哼道:“想不被我训那还不简单,她倒是能知道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啊,疯颠颠的天生一副忙碌的命,满脑子都是别人的事,从来不顾及到自己。”
姬小婷叹道:“可惜就是离得远了些,我们又没有时间去照顾她。”林翰道:“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姬小婷有点害怕地道:“你别说是……是我和你说的啊,小语要怪罪的。”她和弓语情若姐妹,处的关系极好。对她性格也了解的很透彻,别看弓语是妹妹,可是姬小婷反而从骨子里有点怕她的味道。在小姐和丫鬟之间乖乖地找到了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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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朗和宋若晴早早地就在包间点好了菜等着客人上门了,林翰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和姬小婷步入包房,陈朗坐在位置上也不挪一下屁股,只是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姬小婷看出他眼色里的揶揄戏谑,红着脸先走一步,挨着宋若晴就坐下了。
宋若晴笑的极为开心,轻轻地扯过姬小婷的手相握。大概是她和陈朗现下爱的正浓,人说恋爱中的的女人最美,这话似不为过。宋若晴肤色润红,仪态超卓,眼角眉梢都是喜意,一副“得采花时君且采,时光飞逝不等人”的逢迎依恋之态,显然是对陈朗芳心暗许,情意绵绵。
林翰心里叹了口气,慢慢地挨着门口坐下,却不和陈朗靠近。斜眼看去,心想这小子现在有美人陪伴,享尽艳福,日子当然是无比滋润。哪像自己在感情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没有分毫地收获。此中苦楚偏偏却又没办法和外人说,念及落寞处颓然自怜。
陈朗可不这么认为,他不了解林翰的想法。所以他觉得林翰这是在装,而且装的还很像。撇嘴道:“我请你是来吃饭的,不是叫你来受气的,坐在门口做什么,挡着人家上菜么?往里面坐。”林翰不情愿地看了看身后,才慢吞吞地要挨着他挪过去,动作做到一半好像想起了什么,翻着白眼又看了下陈朗,转身绕了大半圈,去到对面挨着姬小婷坐了下来。两个女子看到他这番无声的动作,一起咯咯娇笑。
陈朗很是没有面子,恼怒道:“德性!”林翰多少找回点平衡,嘿嘿地一笑,也不言语,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美女们倒水,又给自己的杯里倒上,然后放在转桌上,大刺刺地道:“你离我太远够不到,凑合着自己倒吧。”恰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通红地一头扎进屋来,醉眼迷离地四下看了看,又转身出去,嘴里嘀咕道:“走错……地了。”陈朗皱紧眉头,一脸不悦。
林翰见那醉汉已经走远,他还是气鼓鼓地看着门口,敲了敲桌子道:“喂,陈朗!咱可说好,今天只吃饭,不再打架了,人家就是走错了,你别不依不饶的。”陈朗想起上次的事,脸上露出笑容,呵呵笑道:“我不怕,有你这个逃跑专家在,肯定能安全出逃就是,反正打架你不用担心,咱们又吃不到亏。”林翰不理会他的讥笑,说道:“懒得和你斗嘴,说说吧,今天是不是你说的那事?”
陈朗就收起了笑容,点头道:“嗯。若晴,要不你给说说吧,一会见面就不用再麻麻烦烦地介绍了。”宋若晴想了想,笑道:“也好。”对着林翰和姬小婷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姨妈家的表弟,叫许展。小我两岁,今年在华夏国政法大学正式毕业了,学历是硕士。巧合的是他毕业以后选择了公务员这个职业,被分配到了咱们省政府。姨妈一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岭西省,本来是盼着他去首都之类的大城市发展,没想到许展却意外的选择要在辽东省的巢平落脚。都没怎么拖拉,只身一人痛痛快快地就来履任了。气的我姨妈大动肝火,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要我无论如何给许展做做工作,劝他不要留在巢平。要是想做公务员随便哪里不行呢,就是回去岭西省也一样能干,守家在地的也比一个人无亲无故地在巢平受罪强啊,辽西省并不是什么经济强力的省份,和岭西也就是半斤对八两的样子,比着沿海那些开放省份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发展下去未必能看到什么前途……其实我姨夫的意见是想许展自己单干,开一家律师所,这样他术业有专攻,也不至于埋没了一身学到的本事……”
林翰听到这里就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俩的意思是,一会咱们给你这个表弟做思想政治课,劝他回去家乡或者是独立门户,对吧?”宋若晴笑道:“本来之前我和陈朗是这样想的,并且也先去找他都谈过一遍了,但是许展这臭小子笑嘻嘻地和我们打游击,采取的态度是‘虚心接受,就是不改’,根本就听不进去劝,好像铁了心要干公务员这一行了。我就苦口婆心的和他说,要是想做公务员我们也不反对,但是回去岭西,生活在姨妈身边,然后再工作又有什么不好呢?在巢平,我这个表姐能帮到他的毕竟有限。”
林翰道:“这个道理当然是对的,凭许展的学历文凭,随便在哪个地区想找个工作混那不还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放在首都也不是大问题啊。”宋若晴道:“直到前几天,他主动去了我家,和我交了实底,我和陈朗才决定改变主意,不再劝他了。”林翰道:“是吗?呵呵,他用什么理由说服你们的?”
陈朗接过话茬道:“这小子有意思,他说他就是想干公务员这行,走仕途。我就笑他是个官迷,他也直言承认,还说想做官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一旦能做到手握重权的大官,能为老百姓做的好事就会无限放大,比学雷锋做好事的效率可要强上百倍千倍,这也是最快的能实现他自己抱负的一条路。”
林翰点头道:“有志气啊!别人做官是为了光宗耀祖威风八面,有的还贪污敛财腐败堕落;许展却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想的是做官能为民办事,这是大仁义大气节的胸襟,果然是个有见地的青年才俊!”
陈朗笑道:“后来我一想他说的也对,能不能为老百姓办好事先不说,有这样的政治抱负就很了不起了,我笑话他……呵呵,其实反过来想想,我不也是一样?要说我不想去做医院的科主任、副院长,院长,那也是假话,谁没有往上爬一步的心思呢?这都是人之常情,不食人间烟火、清风道骨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毕竟在现实世界里难得一见。”
宋若晴跟着道:“许展和我说,之所以坚定了落脚在这里的决心,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职务上有变动了。他刚刚分配来上班的时候,就是省政府法制办的一名办事员。本来他是准备混上一段时间,熟悉熟悉情况再做去留的决定的,但是期间他经手的一项工作,改变了现状。市政府主导的市第三金属冶炼厂改制重组,并且和南方一家大公司合并接收的过程中,遇见了麻烦。焦点是部分工人的去留和买断问题,这些工人的数量不是小数字,足足有几千人。市政府一个拿捏不好,处理的不到位,这几千名工人的吃饭穿衣和生活问题就会失去保障,继而这些人肯定不会甘心,要么是继续集体上访,要么就会流向社会,给政府工作和社会稳定带来极大的包袱和隐患。市里的领导不敢拍板,着急上火地找到了分管工业的副省长汇报情况,请他拿主意。这位副省长当即责成有关部门的人员组成了一个工作组,专门研究解决冶炼厂下岗工人的问题,许展作为法律顾问,也被抽到了组里。”
宋若晴似乎是说的急了点,拿起杯子喝水。陈朗笑道:“剩下的我来说。许展是一个很用心干工作的人,这一点在他进了工作组以后表露无遗。他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把相关资料翻看了个遍,尤其是冶炼厂和市政府同南方这家公司签署的众多接收协议、转让合同等等多如牛毛的几百款细则,逐条分析深挖,终于被他用极其深厚的专业能力找到了几个疑点和破绽。许展连夜趴在桌子上,写了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着重在他从事的法律角度出发,阐述了对这些疑点和破绽的不确定性,认为是南方这家公司未能履行条款规定的责任,市政府完全可以藉由此出发,和他们明确约定协议里的要求,给出妥善解决几千名工厂职工下岗的具体办法和途径。他还特意单独写了一份相关的法律解释,给这些观点树立起了牢不可破铁证如山的法律参考依据,附在了一起,第二天交给了工作组的副组长。很快这份材料辗转被送到了亲自挂帅组长的那位副省长手上,成为了扭转解决事件的一个重大保障。
那位副省长也是很硬气,在同许展以及省法制办诸多的资深法律工作人员深入分析研究后,确认了许展这份材料的正确性和里面观点的可行性,直接开始向南方这家公司问责发难。这家公司当然是坚决不予以配合,他们才不想背着这几千名工人的重负展开工厂的再次创业,找遍了理由搪塞耍赖。副省长也真是被逼的急了眼,和那家公司的法人拍了桌子,扬言爱干不干,不然咱们就法院上见!政府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
林翰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说道:“许展真是好样的,那么多专家啊,领导啊,差点就被逼的去跳河,他偏偏就能在鸡蛋里找到骨头,硬逼着南方这家公司低头服输了。”陈朗点头道:“这小子确实厉害,脑袋瓜不是一般的好使。后来果真是在副省长强硬的态度下,那家公司软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个官司打不起,就是打,也是必输无疑,于是终于再次和市里坐到了谈判桌上,事情也得到了比较满意的解决效果。副省长在庆功宴上,亲自敬了许展一杯酒,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了他一番,只此一案,许展名扬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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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朗懒得自己倒水,拿起宋若晴的杯子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残水,抹抹嘴吧接着道:“如果就是这样的话,许展也只是出了点名气,并没有给他的地位带来什么实际的提升帮助;叫他想不到的是,不到一个星期时间,省政府办公厅找他谈话。约见他的人,居然是省政府秘书长,这可是堂堂整个政府的大总管,他亲自找到许展谈话,事情可就不会是小事了。果然秘书长笑眯眯地先是问许展工作情况开展的怎么样,又问他生活上过的好不好,最后很严肃地和他谈到了正题:要调整一下许展同志的工作岗位。由省法制办调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并且担任秘书一处的处长职务。”
姬小婷听了半天,终于小声插了一句嘴:“晴姐你的表弟好厉害,说要做官,果真没几天就凭自己的本事升官了。”她并不怎么了解官场,不过想来从法制办干事一下变成一个“处长”,肯定算是提拔升迁了。
陈朗笑道:“小婷妹子,你理解的算是对,但只算是对了一半。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可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其实这个处长的名头多半都是虚的,未必会具体管些什么事物,不过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却必须要身兼处长的职位。”
林翰隐隐猜出来些端倪,有些吃惊的道:“陈朗,你的意思是说……是说……”陈朗得意地点点头,笑道:“对。许展的新职位,就是担任辽东省政府省长吕瑾逸的秘书!省长的秘书,一般是要处级配备的,有的甚至是虚职副厅了,许展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就要做吕省长的秘书了!”
林翰听的心动,惊叹道:“真的想不到啊!原来有这么好的事在等着他,这不就是许展梦寐以求的机会吗?怪不得他不肯再想挪动,去别的地方发展了,这个起点太高了,是多少人一辈子做梦都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良机,如今被他一把抓到,哪里会放过?”
宋若晴笑吟吟地道:“所以嘛,我和陈朗也干脆就熄了再劝他的心思,现在已经反过来和许展一伙,开始劝我姨妈一家人了,嘻嘻。”陈朗道:“许展想不到的是,吕省长在陪国家工业部有关领导一次调研后,要了解下本省十家大规模工商企业的改制重组状况,巢平市第三冶炼厂作为典型的正面代表在列,翻看卷宗的时候,吕省长也一并看到了他写过的那份调查材料。这份材料严谨详实、结构标称,笔酣墨饱,有理有据。字里行间都显示出了许展灵活的头脑和深厚的专业功底,一下子就勾起了吕省长的兴趣。他的前任秘书在身边已经追随了他快要十年了,岁数一天比一天大,不久前吕瑾逸亲自安排,给下派到了辽南的丹城市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之后就一直没有确定新秘书人选,办公厅也是在物色期间。说来这也是许展的运气极佳,就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他写的材料被吕瑾逸看到了,动了想把他调到身边的念头。为此,吕省长还亲自找来了法制办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基本上把许展方方面面情况摸透了。在和秘书长商量后,决定新秘书的人选,就定许展了。”
陈朗说到这里,门外脚步声响,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开门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姐,姐夫,我来晚了。”宋若晴有点羞,斥道:“什么姐夫,还不是呢,叫陈哥!”陈朗就和那年轻人一起挤眼笑了笑,这人显然就是许展了。看来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他和陈朗混地已经很熟了。林翰打量着许展,西裤配白衬衫,油光铮亮的头发,未脱稚气的脸盘上始终挂着笑容,和气阳光,和他成熟稳重的气质巧妙地溶解在一起,显露出了一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特殊风度。
宋若晴起身介绍道:“许展,我们正聊你呢。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和陈朗的朋友,林翰、姬小婷,今天听说许大秘大驾光临,我们特意找来陪你的,论岁数的话,你得叫哥哥和姐姐了。”许展就很有礼貌地微笑着,和林翰热情地握了握手,有碍于性别,扬手和姬小婷打了招呼,客气地打着招呼,亲和又有定力的表现中规中矩,有板有眼。林翰心中暗赞:“这个许展光是看这份出场的气势就十分了得,隐隐然有一种王者风范,看来天生就应该是一个当领导的材料,难得难得。年纪轻轻地就跟在一省之长身边做秘书,假以时日,必然会振翅千里,一鸣惊人。”
宋若晴又道:“今天找你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一个人在巢平生活不容易,要是平日里有些什么大事小情的,这里的人都在你身边,有困难一定要和大家开口,不要不好意思啊。另外大伙认识一下许大秘也很有必要,我们都是屁民小老百姓,保不齐什么时候有什么事还要求到你呢,许大秘可不要到时候官升脾气涨,忘记了你最初的抱负。”
许展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姐,你说这话就要让林哥和姬姐笑话了,你们是至交好友,我又是你亲表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别人虚以委蛇是被逼无奈的事;对咱们在座的哥哥姐姐,我就不需要再装了吧?全都是家里人,有什么事千万不要客气,只管来找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定帮;范围之外的,想办法找别人帮,总之不能不管就是了。”陈朗拍拍他肩膀道:“有话就行了,现在你这情况谁不知道啊,脚跟都没站稳呢,有事也不会这个时候找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干好工作。找你来就是怕你在新的工作岗位太过紧张,给你解解压,放松放松。”
许展道:“自然自然!姐夫深谙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之道,惦记着我呢。让谁一天天守在手术台上不停的做手术,肯定是人都吃不消吧,呵呵。”宋若晴红着脸啐道:“还乱说!”许展笑道:“你明明爱听,还假装不许我说,指不定心里希望我多叫几声姐夫呢,是不是?现在是准姐夫,以后是真姐夫,这还不是早晚的事?”说完和陈朗、林翰一起哈哈大笑。
菜肴一道道摆上桌来,陈朗提议喝点酒,许展想了想答应了,说道:“只是就咱们几个人喝得,我在单位是从不沾酒的,这个秘密可要给我保守住了!”林翰很欣赏许展的这份实诚,不矫揉做作,满口答应。小伙子果然是极有分寸,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在姐姐面前诚意十足,不摆领导大秘的架子,只做乖乖小弟。人说宰相家丁七品官,多大的主子就有多大的奴才,许展贵为新科省政府一秘,不用说身份是极为高贵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请他不得。而一般的年轻人忽然到了这个位置,由于缺少必要的人生阅历,难免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甚者可能还装模作样狂妄自大,“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少年得志之状表露无遗;许展的稳重矜持里透着成熟的练达,一点没有自命不凡、趾高气扬的架势,把握住自己身份的同时还能做到游刃有余,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
其实陈朗还是心里有些小九九的,一直以来他也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外人只知道陈医生丰神俊朗,医术精湛,生活上当然是顺风顺水幸福无比的了。其实走在一个人要面对的人生路上,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身边,其间的苦楚陈朗是深有体会,难向人说。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紧牙关奋勇前行,苦的难的咽到肚里;展现给外界的是阳光健康潇洒倜傥的一面,直到遇见宋若晴,两个孤单的灵魂热烈相溶,陈朗才有了一种归属感。
然而压力也并没有因为现在有两个人分担就减少很多,未来的路依然任重道远。陈朗和宋若晴都明白,幸福的彼岸是真实存在的,但是需要的却是他们勇敢地逆水行舟,披荆斩棘,冲破层层险阻才能到达,这条路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如果归咎到目前的具体困难,内在和外在的两件大事都迫在眉睫。首先就是十月份的婚礼,房子、车子、宴席和婚礼筹划等等,这处处都要用钱。而首当其冲的大头,就是房子。
陈朗决定在大学同学刘凯的手里把那套一层的别墅买进,虽然关系是很好的旧日哥们,但是也只能做到“优惠”,不可能分文不收。他工作的时间很短,积蓄也没有那么多,能想到的办法就很有限,每天都在为这房子的事头疼;再说单位,常务副院长韩维德,为了给表妹蔡海梅撑腰,已经明里暗里地三番五次在找他和宋若晴的麻烦,有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院领导每天虎视眈眈的环侍在侧,陈朗开展工作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能够庆幸的是,其他领导包括一把手申晋昌院长对他的工作和能力还是很欣赏肯定的,这无形中成为了韩维德要对付陈朗的些许阻力,勉强还可以保证他在现在的工作上保持常态。
但是陈朗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韩维德越是遇到阻力,可能就越是表现出不肯善罢甘休的狠心,变着法得在算计两个人,乐此不疲。早晚终会因为地位的相差悬殊,被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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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显然是对林翰有些油腔滑调的调侃没有准备,弄得猝不及防,猛地抬头看到司机师傅顺着后视镜里盯着自己,眼里全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弄了个大红脸,羞得低头扭捏道:“喝点酒就瞎说!”心头却没来由的一阵甜蜜窃喜。
林翰侧头看她脸上娇滴滴的俊俏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虽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早霞映雪,早已看得痴了。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尽情地闻嗅着那股少女芬芳,随后小声说道:“后天我也要参加大哥的生日宴会,我不能看见别人把你抢跑了!”说完就坐回原状,笑吟吟地看着司机的后脑勺。
姬小婷从害羞中吃了一惊,猛地看向林翰,带着些许笑意问道:“你……你……”下面的话却再说不出来。她因为相亲的事情烦恼,和弓语是简单谈了一嘴,也因此和在出差期间的林翰耍了一顿“无名”脾气,不曾想弓语的间谍工作做的非常到位,早就把一切都如实地告知了林翰,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女儿心思,其实尽在人家掌握,并且终于在今晚算是有所“表明”了态度。
林翰壮着胆子伸出手去,轻轻的捉到了姬小婷柔若无骨的小手,攥在手里,只觉得心中怦怦而跳,额头一个劲的冒汗,低声说道:“我明天要去给大哥预备生日礼物,你记得要把时间和地点通知到我。”又有些不服气地道:“我是做不了救死扶伤的医生;也做不成位高权重的官员,但是我能做的,是叫这些人将来全都有求于我,谁看见我也不敢轻视,这就是我以后的理想,你信不信?”
姬小婷被他主动抓住小手,早就没了主意,低下头去脸上红绯一片,极其轻微、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林翰看地真切,心下大慰。小姑娘终于还是顶着薄脸皮的重重压力,这算是对自己最好的回答了。手里就稍一用力,又攥了一下。却听见姬小婷轻微的“呀”了一声,显然是被攥的有些疼。吓得林翰赶紧松开了手,刚才心中激动,有点没掌握好这只力量大的超乎寻常的右手,这可真是该死了。
姬小婷见他触电一般的把手缩了回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还是不好意思瞄向林翰的脸,便扭头看向车窗外,脸上笑意盈盈,大是满足的意味。他随口说要给“大哥”预备礼物,而不是“姬部长”,这话可是就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的了,显然是顺着自己的位置在排辈,他能拎得清这样叫,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也就可想而知了。难得自己对这人一见钟情,情窦渐开,看来他总算是开了窍,要有所行动了。还说不想看见别人“抢”跑自己,虽然有些玩笑的成分,但是患得患失地心情早已显露无遗。
林翰偷眼看过去,见姬小婷的脸上再没了红霞,香腮胜雪,星眸流转,满满地全是兴奋和惬怀,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却再也不敢伸手去对人家摸摸索索了。终于心中打定主意:“这么好的女孩,坚决不能叫别人抢去,我林翰要先下手为强,不辜负了她便是。老子一定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不能叫她小觑,起码也要强过陈朗和许展!”
姬小婷突然幽幽的道:“大哥的生日宴会定在‘生日城’,整个二楼已经预定全部包下来了,时间是周五的晚上七点。我……我不想去了。”这最后一句泄了气,显然是她心中对“相亲”的事一筹莫展,都萌生了退却逃避的想法。林翰笑道:“你不要开玩笑,大哥的生日你这做妹妹的不去捧场,亏你想得出来。”
姬小婷的小嘴就噘了起来,说道:“我可以……可以后面给他补上!但是……但是那天晚上他非要我见两个人的,我不想见。”林翰也跟着叹了口气,正色道:“那可不是好办法,还是去吧。他是你的亲哥哥,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来都一直疼你宠你,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你得耐着性子和他说明白,谈恋爱也好相亲也好,不是一个人的事,前提是总得双方都有那个意思吧?一句话,这件事最后还是你自己说的算,别人是不能帮你拿主意的。”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姬小婷家楼下,两个人一起下了车,进到楼道里。林翰这回就能以“楼道黑”为由,很自然地又拉起了姬小婷的手,带着她一路爬楼。姬小婷也不拒绝,很大方的任由手被他紧紧握住,眼角含笑。不过林翰还是没敢造次,只是乖乖地在她家门口站住不再进去,嘱咐姬小婷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之类的说了一通,就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去了。
下得楼来,林翰马上给陈朗打了个电话,问在哪里,陈朗说道:“到家了,若晴不放心也跟了过来,给我沏了一大壶茶水,喝的浑身冒汗,舒服多了。”林翰沉吟道:“我想过去找你,有些事想说。”陈朗琢磨如果是小事林翰不会再打电话非要见面说,道:“行,我等你。”林翰其实也考虑着不妥,宋若晴跟过去了,肯定是不想回家的节奏了,两个人可能已经过上了“性”福生活,自己这样毛毛躁躁地上门不太礼貌,但是事关重大,却也顾不得这些俗礼了。
果然到了陈朗家里,这俩人都已换上了家居服,宋若晴盘起了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气势,也不回避忌讳,大大方方地给林翰端茶倒水,礼数周到。林翰也就仿若不见或者说是居之不疑,大家既然都是成年人,这事无非都是早晚要发生的,既然两个人之间你情我愿的,又何必空对良宵?率意为之吧,无妨。
宋若晴既然也不是外人,林翰也就没有了避讳,把两件事分开来,一一地和陈朗详细讲了一遍。说起韩维德的事当然不能提是靠异能得来的消息,只说是自己通过孙总和公司的其他细节发现了他和麦少鸣的蛛丝马迹。陈朗和宋若晴听完,就都陷入了沉思。最后陈朗说道:“韩维德不干净,这事全院上下尽人皆知。”跟着苦笑道:“其实说起这个,别说韩维德,就是科主任、医生、教授等等,谁又干净地了?医院行业有它自己的一定之规,这里面的门道深了去了。大家都是在打擦边球而已,谁也不是圣人,为了温饱也好,高质量生活也好,多弄些应得的灰色收入,已经司空见惯了。”
宋若晴解释道:“是啊,比如说一个科主任或者一名权威副教授医生,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一个科的患者都使用一种药,这个力度是非常大的。你不难想象,这个药的背后要有多少隐情的吧?只要前提是这药治不死人,那可选择的余地就非常广,价格、疗效、厂家扶持力度、医生回扣点等等,都是考虑因素,行情非常地不稳定。”
陈朗摆手道:“不提这些,林翰的意思是,韩维德还是有短板,应该能够被咱们抓住。”林翰点头道:“他的性质会有不同,我考虑贪得越多,违规操作积累的越多,一旦查实,他得到的惩罚就会越重,因为身份不一样,他是高高在上的副院长。而且我也断定,只要把他盯上,人赃并获是早晚的事,这老小子屁股底下的屎太多,想捂也捂不住。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俩要多留点心。因为同在内部,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从业务角度出发,你们显然是抓他小尾巴最适合的人选;我们公司里麦少鸣那一块我来负责,到时候里外夹击,如果再有许展能小小地帮下忙,大事可成矣。”
陈朗一拍大腿道:“就是这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韩维德欺人太甚,既然不给我和若晴活路,那就只有鱼死网破,弄他老小子丫的!”林翰笑道:“没什么鱼死网破的,你用网把他捞上来就成,干嘛还要把网弄破,晒上十分钟,什么鱼不也得死啊。”陈朗坏坏地看向林翰,说道:“除非是甲鱼,对吧?”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宋若晴微笑道:“林翰,算上这次,你都帮助我们两个大忙了,我和陈朗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林翰笑道:“瞧瞧吧,还没入门,新媳妇开始操心老公的人情债了,呵呵。说这些不就有些外道了吗?弄倒韩维德我和陈朗有约在先,那是给你们夫妻的结婚大礼;现在连带着扳倒我公司里的麦少鸣,就算买一送一,全都是划算的买卖,我要什么你们的感谢?再说了,我也还是要礼尚往来的,眼前不就是有事要求陈主任?”
陈朗见他说的郑重,沉吟问道:“那个孩子,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这话才说完,宋若晴似乎是有所想,眼光闪烁不怀好意地看向林翰,似笑非笑。林翰哪里不懂,双手乱摇道:“没关系,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玩笑太大,不敢乱开的啊。”宋若晴随即憋不住咯咯娇笑,揶揄道:“你这人真是的,我有说什么了吗?”
林翰道:“以前还有‘众口铄金’,如今我一看宋医生的眼神,就知道时代进步了,现在基本上不用你再说什么,‘众眼’就能铄金了。”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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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又强调道:“这个女子的所作所为,真的是着实的打动了我。她的丈夫遭遇车祸身亡,孩子又患有这么重的肾病,而孤苦无依的婆婆也要依仗她来过活,一个女人年纪轻轻地,还能再经历什么样的磨难要甚于此?我无法想象地出。不瞒你们说,她和我诉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几次都差点落下泪来。就是在这么艰难困苦的情况下,她也从没对命运屈服,对生活也没有放弃,就连从事的工作也只是些最底层的擦鞋洗衣的粗活,不肯自甘堕落。我从那晚开始就问自己,这是要怎样的一种信念和顽强的生命力,能支撑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常人又能有几个可以不被这样残酷的现实打击的万念俱灰痛不欲生?”
陈朗默默地听着,很是动容。宋若晴的眼角也已经噙满了泪水,蹲在地下用力地摇晃陈朗的双腿,哽咽道:“陈朗,这位廖姐姐太惨了,我们可不可以帮帮她!你一定要想想办法!”陈朗被摇的身体就略微来回摆动,只是沉思,却不答话。林翰道:“听廖雪说的情况,小多多现在的病情日益严重,久拖下去……”便没了下文。
陈朗终于缓缓地道:“有两件事我要和你事先言明,虽然这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第一,肾脏移植的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不算什么高精尖的医疗难题,但是费用却依然昂贵。这包括前期的手术费和术后几年甚至终身服药的后续费用。拿二院来说,如果你有现成的肾源,那么平均手术费用大概在15到20万之间;肾移植后第一年抗排异药费需10万~15万,其后用药量逐渐减少,花费也有所减少,但原则上是终身服用抗排异药。这又是一笔可多可少也难以估算的费用,因为不到术后无法根据病人体征推算,现在都是按临床的平均数值标准;第二个就是肾源的问题,这也是最叫人头疼的。我想你不会一点不了解,现在肾病患者有很多是经济条件非常优厚的,俗称不差钱,但是他们就一定会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吗?答案是否定的。有时候往往就是任你家财千万,却一肾难求。众所周知,肾移植无疑是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的最好方法,但是不代表全部。这个叫多多的孩子能不能很好地耐受移植手术及术后的大剂量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治疗,还需要对他的身体做全方位的检查评述;还有一点来自于肾源,即便我们有了肾源以后,肾移植首先要求供体和受体间的血型要符合输血原则,还要求受者血清与供者淋巴细胞的淋巴细胞毒试验阴性,即淋巴细胞毒试验的细胞杀伤率要小于10%为阴性、10%~15%为弱阳性、大于15%为阳性。同时,还要求尽可能多的h位点相同。pra阳性者要确定针对性的抗体,在进行h配型时尽量避免有抗体的位点……等等等等吧,林翰,我不是打击你,我说了这么多一堆,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三件事:钱,肾,多多的身体。”
林翰默默地点上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好几口,恨恨地道:“廖雪可以在那么艰难的生活里挣扎到现在,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遇见这点吃硬的事就要退缩回避了吗?不行!陈朗,多多的身体你一定有办法,找时间给他做全身最周全的检查;钱也不是问题,我去想办法,先期的手术费用一定能够筹到。”
陈朗点头道:“手术费用我可以找找关系,院里最多可以减免百分之三十,这就会节省出一批钱来;泌尿科的主任是我大学上两届师兄,多多的检查也不是问题……”宋若晴不无担心的道:“林翰,你能去哪里筹到那么大一笔钱?”这又是一位弓语的闺蜜,对林翰的情况也知之甚详,在省城也好回家也好,他能拿出二十几万现金来,似乎都是不太可能的事。
林翰固执的一甩头不答,只道:“总之会有办法的,我肯定不会去偷去抢……陈朗,肾源的问题,最快能得到的途径是什么?”陈朗苦笑着摇头道:“不杀人取出来一个,没有什么最快捷的效率,无非是排队报给医院、红十字会和社会上的一些救助组织,等待会有合适的供体捐献者或有偿提供者,我们的能力毕竟有限……”
林翰道:“事在人为,廖雪和多多遭的罪已经足够了,我不信老天总会这样忍心一直这样无休止地折磨她们下去,就算是对廖雪的回报,上苍也应该为多多打开一扇生存的大门,因为他还是个三岁的孩子!他还有未来几十年的灿烂人生没有享受,陈朗……”
陈朗还是很理性地看着比较激动的林翰,徐徐说道:“我会在医院一直盯着有关肾脏供体这方面的消息,同时我也会给所有我的学长、同学这些工作在全国各地医疗领域的人加强沟通,以他们为单位把多多求肾源的需求辐射出去;若晴会找遍所有的救助组织网站,上报多多的病情和身体检查报告……”看到荣若晴不停的点头表示同意,陈朗又继续道:“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这些。林翰,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一定要理智对待多多的事情。”
林翰沉重的点了点头,起身道:“我知道了。周末我和你联系,我想先把多多的身体再做一遍检查。”陈朗道:“这没有问题,随时来咱们随时去。”林翰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只好先这样了,我先走了。韩维德的事,保密的同时,你们俩一定多加小心,不要叫他察觉出你们盯上他了。”陈朗和宋若晴一起送他出门,说道:“这个我们知道,有情况就互相电话联系好了。”
林翰坐上了出租车,行驶在深夜中的大街上,他微微地开启了一丝车窗缝,还算沁人的凉意袭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救治多多看来是一件阻难重重的事,苦命的廖雪,还不知道要捱过多少个不眠之夜。掏出电话想打给弓语,不料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一看是江俊杰,连忙接通道:“江少。”江俊杰似乎心情很不错,问道:“这么晚没打扰到你清修吧?”林翰叹了口气,道:“您老人家指示,闭关了也得砸墙出来听着。”江俊杰就哈哈大笑,说道:“那我长话短说,我和雁紫一会的飞机回国,明晚六点在东来顺,你能给我们接一下风吗?”林翰笑道:“我当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成!定好房间我发短信给你。”江俊杰道:“明天上午你去通讯公司,找一个叫胡沫的副总,评估应该是做完了,你们谈一下价钱吧,他不会给你算的很低,具体的看你怎么谈了。”说着就挂了电话。
林翰有些愣愣的看着电话,不知所措。这什么人啊,话说一半就完事,只图自己痛快。他就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别的话要问问的吗?不过这就是江大少,你什么时候见过说上句的人磨磨唧唧地和人说个没完呢?
林翰在下车后又点上了一支烟,这才把电话打给了弓语。果然不出所料,小丫头的嗓子异常沙哑,看来病的不轻。林翰劈头就是一句话:“小语,不要放弃治疗!我们是顶你的!”弓语显然是笑不出来了,有气无力地道:“接下来呢,是不是要开训了?翰哥我警告你,我现在难受的很,要是从你嘴里说出一句我不爱听的,立码就挂电话!”林翰被噎的一愣,鼓着嘴犹豫了半天,终于轻声说道:“好好好,那我就不说,我问问你,是不是在挂吊瓶?”弓语就爱答不理的和他聊了几句,林翰听她确实是病体沉重,提不起什么性质。虽然担心也使不上力,又不敢乱发脾气训斥,只好强憋着劝了几句相对“好听”的话,嘱咐弓语按时吃药,实在不行就请假休息几天,弓语草草的应对着,随后就挂了电话。
林翰无言,又是一个不省心的。好久不见弓语,心中可是着实挂念,琢磨着怎么才能找个时间去一趟首都看看他呢,再说,陶海升的钱也得还给他,把这俩事一并办了就算没白去一趟,也不必非得真等着容伟诚那边有信再去吧?他脑中寻思着事,走起路来就很慢,但是突然之间,身后的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没入了胡同中,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黑夜之中,快走慢走在目不视物的胡同中,其实并不能引起一般人的注意。不同的是,林翰的视力可不是“一般人”,强悍异常,这几个人影被他瞬息之间看的清清楚楚,在他面前毫无掩饰的功效。林翰再走了几步,留起神来。最后确认,这不是一次巧合的偶遇,几条黑影,就是在偷偷的盯梢,而目标就是自己。
这时候的感觉和一天前在大街上有一种被人盯上的如芒刺背是一样的。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为了孙子琪的死精神恍惚导致,今晚由于夜色的掩饰,跟踪的人不再像白天那样要处处小心,动作稍稍地大了些,终于被林翰察觉到了。沈雁紫的提醒突然之间涌上心头,看来真的有人还贼心不死,想要和他掰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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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索性不走了,飞芒瞬息之间遍布右臂,眼中精光四射。除了背影留给人的还是松松散散地样子,整个人都为之一振,全身戒备起来。来者不善啊,会是谁呢?想遍所有的可能,只有一个方向,就是陆俊。陆俊如果得知自己落得如此下场起因,只是出自于自己这样一个屁民草根,一定会把鼻子气歪了。
这样的枭雄一般都有一种情结,就是不怕被打击,也不怕大风大浪。但前提是要遇见同等级的对手,他们“认栽”的时候才会觉得体面点,才有觉得物有所值点。实力不济嘛,方方面面都要受制于人,失败是必然的,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一个小小屁民既没有权又没有钱的,就能把天捅了一个窟窿,把通红的烧火棍悄无声息地刺进了他的后大营,结果被沈雁紫一举把握住战机,打的陆俊丢盔弃甲仓皇狼狈,对于他不得不说是个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虽然整个事件充满了戏剧性,决定成败的实力战还是沈雁紫、江俊杰亲自披挂上阵,但是林翰所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却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按“蝴蝶效应”来推理,林翰简直就是元凶,始作俑者,罪魁祸首!陆俊兵败如山倒,苟延残喘之余,当然一定会对林翰怀恨在心的,恨不能生啖其肉!沈雁紫分析地头头是道,陆俊以现在的能力,当然没办法再动对她和江俊杰的报复之心,往好了说是要默默地收拾旧山河;往坏了说就是要独自舔伤口。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能奈何沈雁紫,要是找找林翰的晦气,又有什么不可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陆俊的爪牙和生力军也不是没有,对付一个区区林翰,问题不大。
而这样的打击报复一定会来得很猛烈,不会让林翰有喘息的机会,这也是沈雁紫最最担心发生的事情,所以郑而重之地给林翰示警,希望他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防范。林翰的资料不是什么绝顶机密,很容易就会被查到,他在省城几斤几两,有多重的份量,早就被对手掌握的一清二楚。
或者陆俊看到林翰的资料会想起,这就是在地下赌场遇见的那个青年。纵然当时林翰表现地智勇双全,赢得了赌局,但是陆俊不会以为他能高明得过自己。甚至在最后一局中,为了不再刺激到咄咄逼人的沈雁紫,陆俊还隐忍地放弃了已经稳赢的一手牌。
那么接下来就要考虑,会是谁来执行“报复”计划呢?显然不会是陆俊本人。费大彪、万朋安之流现在都被关在了局子里;黑莽汉短短一周的时间伤势难以康复,就算是康复了,估计此生他都不会再有与林翰动武的勇气;那剩余下谁了呢?瘦皮猴?这小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安排他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还有一个人嫌疑也极大,就是陆炯。
“红苹果”歌厅事件,林翰和陈朗已经彻底得罪了陆炯,但是当时两个人联手放倒了陆炯带在身边的六七个酒囊饭袋,费大彪慑于林翰的天神之威吓得干脆就没敢伸手;陆炯被陈朗指着鼻子骂,却也一点办法没有。因为当时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再硬要逞强动手,也一样会被打成猪头,只好夹着尾巴撤退。
不过林翰对于他临走时候那一抹怨毒狠辣的眼神还是记忆犹新的,这小子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能咽得下此番屈辱之气。可以说没有他大哥陆炯的事,也一样会记着这笔账耿耿于怀。如果这次受命于哥哥嘱托想要寻林翰的晦气,必然都不用做什么动员工作,一定会全力以赴,新仇旧恨的要做个了断。
前些日子陆炯曾经公然带着小弟收了一整条街的“保护费”,还威胁过张栋。这引起了林翰的高度警惕,辗转打听这个人的消息;可是出差期间恰逢“死亡列车”效应辐射,辽东省社会治安之风为之色变,公安机关全力出击严打黑恶,陆炯和他的手下们就此销声匿迹,这次为了对付林翰,会不会再次冒险蹦出来呢?
林翰叼起了烟,找了一个背靠墙的台阶缓缓坐了下来,不经意的眼神在地毯式地扫描身周半径几百米的暗夜,流动于手臂内的飞芒充盈跳跃,随时在听候调遣。但是林翰足足抽了三支烟,呆坐了半个小时之久,再没有观察到什么端倪。几条黑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无声无息。
林翰起身轻拍身后的尘土,慢慢地踱到了楼门里。在楼道里静静地站立了又足有十分钟,见到再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开门进了房间。林翰现在不敢大意了,“反侦察”能力也必须随时提高,身有异能是一回事,但是不等于天下无敌。自己一样是血肉之躯,面对穷凶极恶的陆炯等人,一个应对不妥,还是有吃亏的可能。
武志宇今晚又不在家,问起石嘉,也说不好去做了什么。林翰拍拍额头,还是忘记了和陈朗提一提快递的事,看来再找机会吧。他先是去入户门前轻轻地加了一道锁,又来到厨房,仔细端详和后面小花园的连接门处。这里的安全措施最薄弱,加强厨房门不切实际,要想办法在小花园做一些文章。
石嘉见到他行动古怪,有些生疑,跟过来问道:“翰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翰就沉默的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走向卧室,小声的把自己的遭遇和担心说给石嘉听,最后嘱咐道:“我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他们无的放矢,有关系的也就是你和武子住在这里,所以你们俩的安全现在也必须提上日程。虽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但是难保你们俩不受池鱼之殃,最近出行上班,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别落单了。”
石嘉见他说的郑重,便点了点头。又有点不太相信,寻思道:“他们真的敢乱来么?已经被政府严肃处理到夹着尾巴都逃跑了,还会调转过来再生事?”林翰摇头道:“小心些为好,我得罪他们的太深。张馆长的视频、田福成的招供、胖婶买卡的美容院,万朋安他们在小树林里的密议,所有的证据都是我提供的,他们不能把沈总怎么样,对付我却还是有些能力的,一定要多加防范。”
石嘉不无担心的道:“既然这样,不如你回家或者去乡下奶奶家躲些日子吧,总好过天天在市里被这些混混盯着。”林翰点起烟笑道:“你也说了,他们无非就是些混混,能使出来的都是些市井的泼皮招数,既然早晚要来,又何必非躲不可呢?也许放在以前我会选择回避,可是现在,就说不定谁躲谁了,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要找我的晦气,也没那么容易!”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石嘉摇头道:“翰哥你不要逞能,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强硬,怎么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是听我的躲一躲吧。”林翰侧头看了看他,心里有些无奈。纵使和石嘉的关系再好,异能的事还是不能和他提起,这只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石嘉不知道自己现在有能力对付这些泼皮无赖,担心当然是正确的。于是收敛了些态度,说道:“我会的,不去招惹他们就是。孙总的案情一直没有侦破,公司里也才刚刚步入正轨,这个时候你叫我怎么走?放心吧,我会多警醒的。”
石嘉见不能说服林翰,很是无语。默默地去了卫生间洗漱。林翰则起身去到了厨房,再次查看“安全措施”,顺便逗起了红蓝两只猫儿。两个小家伙的状态,愈发地活泼健康,对林翰的到来表现亲昵,围着他的脚边转来转去,“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有石嘉每天精心准时的喂养,它们明显有些“营养过剩”,圆滚滚的身材走起路来摇晃稳健,颇有几分山中之王的威势。
林翰爱怜的用手抚摸两只猫儿的背脊,又掸去上面的花草尘土,小声自语道:“我的两位恩人,你们会不会帮我度过这次难关啊?你们老大我现在单位不顺利,爱情不顺利,还被人盯上,人身安全都成了问题,亟待得到你们的帮助啊!”猫咪看来不懂他的话,来回地走动,用头去拱林翰的手指,期望得到他的继续抓抚。静夜之中,“唧唧唧”的一声鸣叫自小园中传来,清晰彻耳。
林翰听见这熟悉的叫声惊喜交加,眼睛直放光。鸟娃娃居然没有跑远,还在附近活动?这个小精灵是难舍这片花园呢,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特地回来示威?借助光亮,林翰能清晰地看见花园里的花草和茂盛的豆角秧,似蛇似蜥的鸟娃娃,却难寻踪迹。
林翰摇头苦笑,带它回来毕竟是一段缘分,难得鸟娃娃没有走远,那不管是留恋也好示威也好,冲着这段缘分,也不好再为难它了,以后和石嘉一起修缮小花园四外安保措施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给它留下一个方便之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眼瞅着这小家伙无家可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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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到了桌上的水壶,取过水杯倒了一些递给廖雪,说道:“你的身体状况也不见得怎么好,得注意休息。”又扫了下房间四周,看得出屋子被整理的非常干净,一尘不染。挠挠头道:“房子的租金,不便宜吧?”
廖雪喝了几口水,渐渐恢复,说道:“是的。不过你别以为我愿意浪费,非要住这么好的房子。医生建议多多必须要有一个洁净宽敞的居住环境,还要有充分的睡眠休息。婆婆每晚咳的特别凶,她又憋不住,多多被吵醒以后就死活也不肯再睡……我也是没办法,雨石走的那么不情愿,一个是他的骨肉,一个是生养他的娘亲,我……我得替他做完他不能再做的事……”
林翰听得心酸,猛地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做做准备,周六一早咱们就去医院。不要再担心费用的事,一切听我的。”也不等廖雪起身相送,走出去反手关门就大步迈出楼道。廖雪的房门还是应声打开,探出了头,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两行清泪滑落腮边。
和石嘉吃饭的当,林翰把自己想救助多多的事合盘讲给了他。顺道也讲了廖远平的事,嘱咐道:“你和武子在家的时候,要是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一定过去盯着,不要让廖雪的哥哥耍横!这人良心喂了狗,简直不是人!”石嘉点头道:“对自己的亲妹妹,他也下得去毒手,我老大嘴巴抽他丫的!”转而想了想,又问道:“翰哥,我听说换肾可不是小手术,要好多钱的。我身上只有一万块,存的死期,再加上你昨天给我的那两万,我这里能凑出三万块的。”
林翰正在用餐巾纸擦嘴,闻言心中一暖,鼻头还有点酸。上天待己不薄,石嘉这样的哥们确实是万中难选其一,只为了帮助自己,眉头都不皱一皱,就肯拿出全部家当。拍了拍他的手臂,温言道:“办法会有的,我今天上午就找时间去办。不要乱动你的钱,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石嘉对林翰是百分百信服的,闻言“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林翰起身算账,等石嘉吃完,两个人一起出门,在公交站等车。林翰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石头,昨晚的米饭我看了,你其实是放在了冰箱里,不过是怕我不吃先走一步对吧?昨天和你说的事你还是不放心,生怕我落单遭遇些什么不测是不是?”石嘉嘿嘿一笑,却不答话。
林翰叹了口气,正色道:“你是和我最近的人,每天都还住在一起,我其实怕你也会受到威胁。想要帮助我的话,首先就要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我不想因为我惹的祸而叫你受牵连,那样我这辈子都于心不忍,另外我也向你保证,你翰哥没有那么怂,我一定不会有事,你要把心放进肚子里,懂吗?”
石嘉瞪着大眼珠子就看向他,固执的道:“你那不叫惹祸,换做是我,我也一样那么干!”林翰叹了口气,道:“人力时有穷尽,我们毕竟谁也不是神。这些天我也不停地在想,做了这么多,就算是为晓元和胖婶报仇了么?他们不还是一样要与世长辞,再也活转不过来?而我们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提防别人的报复,这样换来的代价明明又是一种不对等的畸形的待遇,我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石嘉摇了摇头,示意无法为他解释谜团。林翰便无奈的耸肩笑了笑。
艾华公司的各部门房间,一如既往的异常忙碌。林翰到了单位就直奔麦少鸣的办公室。昨天遍寻不到他,今天要做个统一的“了断”,首先当然要问问,自己所要司职的工作到底是什么,要是每天当游神只做些打杂跑腿的事,亦或是去仓库代替他签字这种代俎越庖的工作,那还是免了吧,再去找找姬小欢说明情况吧。
还有一点就是窥探麦少鸣,他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要联合张墨给自己下套。其实从这一点考虑,分不到一个正常的工作也属于正常,你已经提前就被打入冷宫了,或者说是印上被打击对象的标签了,怎么会还能好言好语的给你一份好工作?
林翰憋着一肚子的火,就只等和麦少鸣见这一面。可惜事与愿违,一直到了九点,也不见他的出现,办公室的大门紧锁,问遍扫地阿姨和过往员工,都是摇头不知。林翰来来回回地在业务部和麦少鸣办公室之间打转,最后等不下去了,去找张墨,结果行政部的人说张主任也不在,一早坐着小葛的车出去办事了。
“办你吗狗屎的事!”林翰恨恨的咬紧牙齿,有心想给张墨打电话请个假,可是最近已经请了一次,今天又要请,这十九可能要引来张墨的不满。正犯愁的时候,姬小欢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问他在没在公司,随即就叫他上自己的办公室来一下。
林翰心里便烦乱了起来,一个麦少鸣一个张墨已经够了,现在姬小欢又找自己,不知道又要添什么乱。好好的一份工作就是遇不见好人,这如何能静下心来做点事?无奈之下还是上到三楼,敲开了姬小欢的办公室大门。
姬小欢的神色已经比起两天前大有不同,倨傲无情的小脸冷艳无比,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又再次笼罩了全身,面沉如水,微翘且极具美感的丹凤眼冷冷地睥视过来,目光和这双眸清波盈的凤眼全然格格不入。
林翰一看她这副作威作福的霸气模样,心中就没来由的有气。干脆也崩起了脸问道:“姬总,您找我?”姬小欢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手里来回把弄着签字笔,叹了口气道:“公安局刑警队那面,还没有传来进一步的消息,孙总的妻子和女儿已经坐不住了,哭闹着要去理论,大哥……姬小峰部长带人过去,才总算暂时安抚住了。我现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走不开,不如你去跑一趟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林翰可以拒绝别的事,这事还是不能拒绝的,点头道:“好的姬总,我这就去。”还没等转身,姬小欢又道:“还有件事,我想和你简单谈一谈。”林翰站稳了身形,说道:“姬总请讲。”姬小欢看了看门边的沙发,呶了呶娇小的下巴道:“坐下说吧。”
林翰依言坐下,身姿挺直。姬小欢没用眼睛看他,还是专注着自己手中的笔,开口道:“我听说,你和我妹妹小婷,有过几次接触了?”林翰的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为了这事,这可是来者不善,要好好应对了。想了想答道:“是的,通过邻居的介绍认识的,一起吃过饭。”
姬小欢还是不看过来,说道:“小婷的性子柔中带刚,面皮极薄,人除了善良老实以外长的还如花似玉,我和大哥从小到大,对这个小妹妹一直疼爱有加。”林翰有些受不了她这冷冰冰硬邦邦地打机锋,冲口道:“姬总,请您明确告诉我,您想说什么?”姬小欢美目流转,终于盯住了他的脸,缓缓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小婷善良归善良,但是不代表她就可以被别人随便欺骗。”
林翰听着这话味道不对,有些气往上撞,压着喉咙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对。”姬小欢转动了老板椅,整个人对准了林翰,轻轻地翘起了二郎腿,性感的黑丝美腿神秘修长,一直延伸到了根部的短裙里,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的意思。小婷已经受她的朋友所托,安排你见了总公司的姬部长,而姬部长也顾及到了自己妹妹的面子,安排你到了艾华公司。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你已经是公司的实习员工了,对不对?”
林翰忍住怒气道:“这和欺骗姬小婷又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又忘恩负义了?”姬小欢呵呵地冷笑了两声,慢条斯理地道:“事情到此就应该结束了,打上句号了。可是你呢,你从言行上做到了吗?就在这最近的几天内,你和小婷见了不止一次面。我想问问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安的又是什么心?”
林翰一听这几句话,不怒反笑了,说道:“姬总,这好像是我的私人生活问题吧,我有必要和您汇报吗?”姬小欢的凤眼射出了咄咄逼人的光芒,提高了声音道:“本来是不需要向我汇报的,但是涉及到了我的亲妹妹,你认为我还会坐视不管么?林翰,听说你是辽东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受过高等教育,应当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份量吧?小婷才貌俱佳,清纯可人,被无数人看中追求是很自然的事,但是轮谁也轮不到你吧?想着利用她的善良和老实,蒙蔽哄骗她,进而攀上这条高枝?这点心思,实话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林翰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已经被气的浑身有些发抖。沉声道:“姬总,你一个堂堂老总,没感觉把话说的太损了吗?”姬小欢点头道:“我承认今天说的话是难听了点,但是事关我妹妹的终身幸福,这也算不了什么了。不早些给你提个醒,你肯幡然悔悟,迷途知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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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怒道:“什么叫我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什么又叫攀高枝?你这是在漠视我的尊严,侮辱我的人格!”姬小欢似乎并没有动怒,淡淡地道:“林翰,你先别激动。我问你,你毕业两年多了,有车有房么?银行的存款又是几位数?你的年薪又是多少?如果你告诉我你喜欢小婷,想要和她共度美好人生,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能养得起她吗?你准备用什么对你的爱负责,对小婷负责?”
林翰被问的哑口无言,额上的青筋崩起,眼睛瞪得溜圆。姬小欢接着道:“我在社会上商场里打滚多长时间了,你这样的毛头小青年见得海了去了!我不尊重你,漠视你,你总得拿出来让我能尊重你能重视你的东西吧?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里,地位就是尊严,实力就是人格!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小婷只是一个女孩子,她喜欢的话就可以做一做不知所谓的工作,不喜欢就可以呆在家里萌萌哒,因为她有条件有实力可以找一个能照顾她呵护她,让她一辈子衣食无缺过上高质量生活的伴侣;可是你不同,你是男人,只有实力和财富才能证明你的能力。”
她说着扬起了手中的一份表格,又放在桌上,续道:“我刚才找财会部查了查,林翰先生,你现在实习期的月工资是多少你知道吗?满勤以后三千五百元整。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以后你过了实习期转为正式职工,基础工资也不过区区四千伍佰元。需要说明的是,这还是艾华这样待遇丰厚的公司。市面上能开到这个额度基础工资的,几乎是没有。我想问一问你林翰,你现在没有房子没有车子,甚至连一套体面的衣服都没有,在巢平这个特大一线的都市里,每个月拿着四千五百元的工资,打算怎么给小婷幸福?让她陪着你吃糠咽菜还是露宿街头?对不起可能我说的严重了点,你们可以贷款买房,然后每个月为了还房贷、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生活费疲于奔命,累死累活,是不是这样?将来没等缓过来一口气呢,又有了孩子……林翰,你可以用最笨的想法算一下,我和姬小峰能不能同意我们的亲妹妹去过这种日子?!”
林翰怔怔地颓然坐倒在沙发上,沉默无语。姬小欢的话,句句如同利剑穿心,追魂夺命一样订进了他最最脆弱的心理防线上。是啊,爱情不是一味的卿卿我我,不需要空气不需要水不需要食物就可以幸福的谈一辈子;誓言也不可能靠每个月区区4500元钱在残酷忙碌的生活里维持绽放,自己何德何能,去博姬小婷的爱恋欢喜?又能拿什么来保障她在未来的人生路上美满缱绻笑靥如花?
姬小欢的语气还是那样阴冷,续道:“所以在我的眼里,没有实力没有地位保障的海誓山盟矢志不渝统统都是狗屎不如的过眼云烟,不屑一顾的白云苍狗,那些美好坚贞的爱情故事在电视里里看一看过过瘾也就罢了,真的有人会傻到去相信吗?林翰,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哄骗得我妹妹和你一起生活,我和姬小峰无奈之下也只能自认倒霉,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谁叫小婷是我们的亲妹妹呢,无论从物质上还是钱财上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过好日子,那个时候,你林翰是不是个男人,能不能忍受自己的无能姑且不论,但是指望着享受着妻子的婆家给你们提供的所谓的幸福生活,这不是攀高枝,又是什么?”
林翰冷汗涔涔而下,心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全部感觉到寒冷起来。姬小欢似乎是在有意掌握谈话节奏,又道:“我也是女人,我还是公司的老总,说实话我也有钱有地位,所以我可以选择我想要的以我为主的生活,而不用考虑对方是否有没有实力和财富,因为这些东西我本来就不缺;但是小婷不一样!她就是个长不大的乖乖女,她一辈子的幸福未必能靠自己抓住,我和大哥也不可能看着她找不到归宿而坐视不理。”
姬小欢明显感觉到自己占了上风,缓和了一下口气道:“林翰,我现在不以老总的身份和你谈话,我只想以一个普通的为人姐姐的身份和你说话,有时候为了家人的利益和长远的幸福,每一个人都会做出一些伤人的举动和言行,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血浓于水。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无论你是真爱还是不爱小婷,都请你现在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下去,因为你还不具备应有的实力,我也不想在不久的将来看到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悲剧上演。艾华公司对你还是欢迎的,你尽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工作。”
林翰无力地站起了身,定定地看向了姬小欢,一言不发,终于转身出门而去。
在街头一连吸了四五只烟的林翰,狠狠地扔下了最后一个烟屁,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公安局而去。他此刻的心里仿佛孕育着一座随时可能喷薄而发的火山,隐藏着一汪无数片随时可以引起飓风海啸的惊涛骇浪,就连喘出的气息,都凝重而炙热。事实胜于雄辩,姬小欢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本来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潦倒汉子,凭什么有权利去追求貌美如花家世殷实的姬小婷,又凭什么资格可以享受姬小婷柔情似水的甜蜜爱意?
卑微的自尊被恶毒的世俗和残酷的现实一遍遍拍打,林翰的心理防线几已达到了临界点,他甚至感受到了整颗心脏都在抽搐痉挛,一点一点在束紧。只想找个无人的所在用力的嚎叫一番发泄无边的怒火。
在刑警队的办公室,当被告知案情还在侦查中,具体细节不方便透漏的时候,林翰有些失去了理智,用力的敲打着桌子,嚷道:“可是人现在无法出殡,无法火化,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在等,你们要无休止的拖到什么时候?!难道要一直等你们破了案,我们才可以组织葬礼的吗?!”
一名接待他的警员笑了,说道:“哎呦,想不到你的脾气还挺大?我们累死累活的到现在因为这个案子已经快要连轴转了几天了,又该找谁去发脾气?尸检报告不归我们管,小年轻的!那是法医处的事,你有脾气有意见就去那里拍桌子!再口无遮拦暴躁蛮横的,信不信我当场拘了你?”说到后来声色俱厉,也没好气的叫了起来。
几名赶来的其他办案人员把林翰引出了办公室,比较温和地和他解释了一番,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尸检报告拿不出来;案情进展没有头绪。这全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林翰越听越烦,一甩头选择了离开。没办法,刑警队就是权威了,它都拿不出叫人满意的结果,其他人又能怎么样呢?只有耐着性子继续等了。
和办案警员那顿吵闹,多少缓解了些林翰心头的压抑,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包烟,又叼上了一支深深吸起来,随后打车来到了通讯公司。在大厅里一打听胡沫,才知道这是分管业务的副总,想要见他得有预约。林翰有了上次的经验,直接上到三楼的办公室,对着看门的保安大刺刺地说道:“找胡总来办事,你就说江俊杰找的他。”
那保安看林翰牛哄哄的来势汹汹,摸不清他的底细,扶正了头上的帽子说道:“请你稍等一下,我去通告一声胡总。”转身走向了长廊里的办公室。不消一分钟,保安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微胖的中年学者模样的人,居然穿了一身唐服,留着两撇山羊胡,戴着茶色的眼镜,打远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近视,看来这人应该就是通讯公司的副总胡沫了。
果然胡沫大老远的就笑呵呵的伸出双手,嘴里说道:“林翰林老弟是吧?哈哈哈,欢迎欢迎,我一直就等着你来呢。”林翰还算客气的和他握了手,心里腹诽: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和土地局的林主任别无二致。他们统统地都是和江俊杰穿一条裤子的。
来到胡沫的办公室,林翰开门见山,直接步入正题。胡沫倒似乎是不急,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仔细的擦拭,又递给了林翰香烟,点燃。这才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办公椅上,说道:“林老弟,我长你几岁,这样叫不算僭越吧?”林翰耐着性子客气道:“老大哥说的太客气,请您多关照了。”
胡沫干笑道:“是你太客气了,有江大少的金面……”压低声音道:“当然要关照的!呵呵。”林翰就陪着他一起干笑,只觉得难受之极。但是接下来胡沫的话,就叫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愣在了当地。胡沫道:“评估已经完事了,我给你定的初步的赔偿款,每棵树大概就在165元吧,不知道林老弟意下如何?”
林翰怔怔地懵在座位上,努力地调节有些搭错的神经。有些紧张的默默盘算:乖乖不得了,一万棵树……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接近一万棵木棍,要是乘以165的话,就是整整一百六十五万?自己能够靠这些“树棍”一次性得到这么大一笔赔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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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沫推了推眼镜,依然是笑呵呵的道:“不过这还没说完,根据规定,总公司方面还会每棵树追加五块钱,具体的条款我就不一一给你解释了,请林老弟相信我就是了。和江大少共事,呵呵,他从没让弟兄们吃过亏,你说我们怎么能反过来叫他为难呢,是不是?”
林翰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胡总的意思是,一共是165万赔偿……款?”由于紧张,他的喉咙有些堵塞。胡沫摇头道:“不对,算上总公司的,一共是170万。我已经为林老弟做了最大的争取,如果没有意义,咱们就签署协议吧,你留下银行账号,一周内钱就能到账了。”
林翰如在梦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当初尽管听了很多有关高补偿的说法,但是都没往心里去。因为在他看来,那都有些不切实际。一棵已经死掉的树苗,又能值多少钱?可能唯一的价值,就是它矗立在即将要被征用的土地上,有些碍事而已。出于对江俊杰的信任,林翰倒是没怀疑过这些树能赚到补偿款钱,他的心里价位也只停留在三四十元的样子,期望值已经算很高了。
那么补偿款就应该是在四十多万元上下,还掉沈雁紫的借款,加上银行里的八万多元钱,净赚接近三十万,这也是足能引以为傲的大手笔了。自己有生以来从没有一次可以赚得这么多钱,简直就是个奇迹了!想想拥有三十万元的感受,大概做梦都会乐醒吧?林翰在遇见廖雪和多多的事情后,心里打的小九九也是这笔钱,如果能够顺利兑现,应付多多的先期手术费应该不是问题,如果廖雪能再帮一帮,甚至可以考虑有偿的肾源。
本来最初的愿望林翰也不是没计划,他想着购置一栋房子,用这笔钱交上首付后,把母亲和林飞接上来一起生活,这个梦打从他毕业开始就一直在规划。但是在耳闻目睹了廖雪母子的诸般不幸以后,毅然改变了主意,打算先用这笔钱来救活多多。只不过,林翰一直是在心里反复算计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并没有和任何人讲出来。因为人算不如天算,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有可能会得到些许补偿款;也有可能颗粒无收呢,甚或赔进去也不算稀奇。
但是现在确定的数字,让林翰彻底脑袋短路,不会算账了。没想到足足有170万元之巨!那么多多的手术费用、自己以后的出路、新房子的购置,统统都有回旋的余地,这简直叫林翰欣喜若狂,要纵声喊叫出来。江俊杰!江大少,果然是传说中的神人也!他随随便便的一个小项目,就能让自己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这不是神人是什么?一时之间,只觉的全世界最可爱最英俊最牛叉的人,就是那个爱挑眉毛,酷酷的江大少!
胡沫老于江湖,看出了林翰这是吃惊的喜悦,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一边微笑。他心里有数,这次的赔偿公司和他自己都没有赚的什么甜头,走的都是正出正入。不过这没什么,用区区一百多万能换来江大少偌大的一个人情,简直太划算了。江俊杰仗义豪爽,以后还给自己的就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顺水人情不给他做足了,岂不是傻到了家?
林翰疯癫的臆想了好久,这才魂归真神,意识到胡沫还在等自己的意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他呵呵干笑。胡沫回以一笑,取出赔偿协议,指点林翰签字画押。随后又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和银行账号,微笑道:“林老弟,手续到这一步,基本就算是办完了。公司会在现金到账以后,对你进行电话或者人为回访,你正常接待就可以了。一句话,恭喜发财了,呵呵。”拱起双手,微微一揖。
林翰喜不自胜,紧紧握住胡沫的手,说道:“多谢胡总,多谢胡总了!老弟一定会再回来拜访您,感谢您玉成周全的美意。”胡沫连连摇手,只道:“自家兄弟,你这样说就是不把我当老大哥了,哈哈,哈哈。”林翰却打定主意,江俊杰固然是有面子,但是具体到自己办事,要是这点小弯弯也不会绕一绕,表示表示,那就太给江大少丢脸了,这些人事,还是多少要上奉的。
胡沫礼数周到,一直把林翰送到楼梯口,再次热情的握手,看着他迈步下楼,这才招着手转身回去。出得通讯大厦的楼门,林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梦里。坐在长长的楼边护栏上,他狠狠地吸着香烟,心里活动又开始剧烈起来。早晨大悲,现在大喜,这样波动起伏的情绪变化,显然让人非常不适。
一小时前,在姬小欢的办公室,自己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一个无法给与姬小婷幸福保障的爱情圣徒;转眼之间,就进账了一百多万现金,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资阶级。但是,这算不算是自己成功了呢,算是有地位有实力了吗?符合姬小欢代替她妹妹的择偶标准了吗?林翰无法给出答案。他隐隐觉得,或许现在的成就对自己来讲是一个质的飞跃;但是对姬小欢来讲,还远远不够。
然而这就是要自己真正放弃姬小婷的原因吗?有了这第一桶金,林翰相信凭借逆天的异能,他一定大有可为,一定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庞大经济基础。可是,非要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再转回身,来寻找姬小婷,再要求她和自己共度余生么?诚然那个时候,在姬小欢眼里自己一定是有地位有实力的成功男士,可是在这其间自己和姬小婷又要失去多少东西呢?心境、时光已然不复当年,物是人非的卷土重来到底是姬小婷需要的,还是姬小欢需要的,亦或是自己?
林翰因为这突然得来的财富,似乎参透了一条刚才还在困扰着自己的难题。姬小欢是错误的,她说的话根本站不住脚。人们真正在意的,并不是简简单单地金钱和财富。当这些东西唾手可得的时候,和更珍贵的健康、爱情、光阴、快乐比起来,金钱财富就臭不可闻,如同粪土。是狭隘的价值观束缚住了大家本来可以看得更远的目光,是满是铜臭的瘴气扰乱了人们本可以轻易嗅到的自由气息。
林翰闭目沉思的时候,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冥想。容雨姿欢快的笑声自电话里传来:“林翰,我们单位楼下的一家自助餐厅现在非常火爆,我中午可以出去的时间很少,如果我指定你请客的地点,你不介意吧?”林翰一拍脑门,险些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调整着语气道:“没问题,你把地址发给我,咱们几点见?好的,那就十二点,我先一步去订桌。”挂断了电话。
一说起订桌,又想起了昨晚江俊杰的电话,紧忙的打又查询“东来顺”饭店订餐电话。江俊杰沈雁紫肯赏光指定给他们接风,现在看来是求之不得的。这说明两个人还在惦记着他,并且或多或少的拿他当做了朋友。吃水不忘打井人,江大少豪爽慷慨地送了一笔大买卖给自己,对他来讲是小事一桩;对于林翰来讲,不啻是人生里的一座里程碑,一个记事元年。于公于私,怎么感谢一下人家都不为过。
“东来顺”饭店是一家百年老店,菜肴美味,顾客盈门。电话好查的很,不过当打通的时候,能接受预定的包间也只就剩下了两间。林翰暗叹好险,嘱咐接线员留下最好的一间,并说一会就赶过去付定金。挂断电话,看看时间,全然顾不上回去公司了,打车直奔“东来顺”而去。
辽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坐落于繁华的市中心。要坐在出租车上来到这里,显然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因为交通太拥挤了。林翰在最后的一公里路程,果断选择了弃车步行,这样的效果好过等信号龟速前进。
容雨姿没有说错,广电局的楼下商网,新开了一家大型的高档自助餐,整个东北菜系不算,南北小吃,民间风味,进口美食琳琅满目尽有应有。林翰看到价格也是不菲:每位顾客需要268元。即使这样,中午饭口时分,前来就餐的人依然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有钱人真多!”林翰这样评价着身边疯狂拥挤的人,要是换做平时,他才舍不得吃一顿二百多的大餐。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请“梦中情人”的第一顿饭,一点不能马虎。好在是容雨姿指定的地方,这却少了一番斟酌挑选,二百多就二百多吧,自己不是刚刚变成“成功人士”了吗?
在靠窗的位置挑好了一处僻静宽敞的对坐以后,林翰就安心坐了下来。他不知道容雨姿的具体口味,也不好先行去挑拣食物,只好等人来了以后再做安排。不到十二点,容雨姿提前出现,远远地看见了林翰,就很兴奋地挥手,怀里抱着一个大本夹,快步走了过来。林翰起身,面带微笑迎了上去,小声说道:“向战斗在新闻记者战线上的美女主播,致以最诚挚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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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回到公司没有直接去找姬小欢,而是直奔麦少鸣的办公室。遗憾的是,又没找到。这可奇怪了,大半天不见人,麦少鸣去了哪里呢?悻悻地爬上三楼,敲开了姬小欢的办公室,把公安局得来的情况转述了一下。
姬小欢皱起了精致的眉头,似乎也是为这事心烦意乱。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林翰有心想和她谈谈自己的工作以及姬小婷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去。
姬小欢看出来了,叫住了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林翰又转回身,想了想道:“我觉得我有能力给姬小婷幸福,所以我不打算听你的意见了。”姬小欢一听这句话,丹凤眼角瞬间微微眯了起来,里面似要喷射出火焰,怒道:“林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早上我才和你谈完,转过身你就变卦,别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林翰毫无惧意地盯向她,说道:“你想要我是什么?富翁,巨商,还是大官?这究竟是你要的还是姬小婷需要的?我变卦?早上我有和你说过什么了吗?”
姬小欢气的脸上变了形,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从牙缝里蹦道:“我奉劝你识相点,不要一条路走到黑,好话已经和你说了三千六,不要把我逼急了!”林翰听到她这么没有营养的威胁兴味索然,更加认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姬小欢不过就是在用世俗的理论想套住他,逼他乖乖的自动放弃追求姬小婷。
微微一笑,把双手插进了裤兜,说道:“姬总,您是小婷的姐姐,现在呢又是我的老板,无论在公在私,我还是得要对您保持起码的尊重。但是,有些话我也必须得和你说明白。我仔细考虑过了你早上和我说的话,结论是你的观点站不住脚。首先你不能把你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别人,以为谁的思想境界和你都是一样,即便这个人是你的亲妹妹,在不能明确小婷的态度之前,我不会轻言放弃;其次,你会在三十岁的时候买你十岁喜欢玩的玩具吗?会在五十岁的时候买你三十岁想穿的衣服吗?我也不可能傻傻地现在置小婷于不顾,去玩命的博取地位和金钱,然后再转回身来追求她,这根本就不成逻辑。”
姬小欢冷笑道:“你想的有点多了,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干脆放弃追求她的想法,没有以后!不自量力!”“呃,”林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这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既然今天咱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追求不追求小婷,绝对是我的个人私事,与你姬总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没有任何权利阻止我这么做,我这样的毛头小子你见得多了,你这样心理变态的冷傲富婆,我也一样见得多了!”
“林翰!”姬小欢又拍上了桌子,本就汹涌的胸口急怒下更加起伏不定:“你说什么?!谁是心理变态,你有本事再重复一遍!”
林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露出惋惜怜悯的目光,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没有走出曾经失恋的阴影吧?认为全天下的毛头穷小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这句话像支利箭,一下射穿了姬小欢虚伪的强硬,全身大震,猛地坐倒在办公椅上。面色惨白,神情愤怒。继而又猛地站起,喝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一定是小婷偷偷的讲给你的,是不是?你说!”林翰摇头道:“如你所言,小婷是乖乖女,她还不会傻到把自己亲姐姐的事逢人就乱说。这个屎盆子,你可千万别给她扣上。反过来我还要劝你一句,令兄说过,也就是姬部长曾经在孙总离世后托小婷带给我一句话,当时我自艾自怨,总是认为孙总的死是因为我的那颗红缟龙珠,这句话是这样的:‘从大悲中走出来,就是喜;从大喜中走不出去,就是悲’。这些日子我始终在参悟这句话,觉得姬部长说的不无道理。姬总,你能不能受到这句话启发我不敢妄言,但是请你相信,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眼里只盯着权势和财富,以为有了这些就一劳永逸江山永固;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和你经历的一样,男主角是个贪慕虚荣华而不实的薄幸之人。”
姬小欢的痛处再一次被林翰戳到,瞪起了美目,指着林翰喃喃道:“一定就是小婷说的,小婷说的!”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不要狡辩!你们臭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人!全天下的统统一样!小婷绝不能嫁给你这样的人,绝不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浑身不停的颤抖。
林翰在和姬小欢对峙的时候,还是用上了异能,终于窥探到了她心底里的秘密,也就是姬小婷曾经提过的姐姐几年前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失败恋情。掌握了其中的原委后,一语中的,刺激的姬小欢猝不及防。但是姬小欢为人的性子有目共睹,几年都未曾彻底走出失恋的阴影,又岂是林翰简单的三两句话所能劝好的?
林翰也是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姬小欢一看到他就暴躁无端,并且还极力阻止妹妹和他来往。原来几年前的那场恋爱,男猪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林翰的翻版。当时这个男主也在一家不错的公司上班,也是意气风发少年踌躇的傲视一切,姬小欢少女怀春,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了他,并且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热恋。
然而最终的结果很不幸,这个男主要了她的身子,又骗了她的钱财,当着一众好多朋友面前给她下不来台,狠心地抛弃了她,转而投向了一位美貌单身少妇的怀抱。事情很简单,关系也不复杂。但是姬小欢性格太过刚烈,面对巨大的打击,始终不相信自己被抛弃成为了事实,每日以泪洗面,走不出那个令人痛不欲生的梦魇。
其实林翰和几年前事件中的男主,也不是全部相同,他们仅仅有些相仿的就是年龄、工作环境和那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并不代表两个人连性格、脾气等等都一样。可是姬小欢恨屋及乌,有几年来都挥之不尽的伤痛在心里作祟,想当然地就认定,林翰必是和那个混账同样的一路货色,常常没来由地就把林翰摆在了自己愤恨打击的假想敌位置。
这就脱离了当初姬小峰的初衷,她本以为妹妹已经差不多摆脱了过往的不幸病痛,会以严格的要求和态度锻炼林翰,培养出自己所需要的类型人才。不曾想姬小欢还是没能越过自己那道脆弱的心理防线,过份到想在打击挤兑林翰身上找些复仇的快感,从这一点来讲,林翰说她是心理变态,一点也不为过。
现在林翰知悉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姬小峰不知道;而姬小欢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内心被对方看穿,被他言语讥刺,难过痛苦的同时,就想起了这一定会是姬小婷“告的密”。林翰不想去恨他,更多的却是有一些惋惜和怜悯。或许是姬小欢对爱情太过忠贞,才有今天这样的性情大变和蛮不讲理。这无法来断定是她的悲,亦或是喜。
眼前首要解决的还不是林翰能不能去追求姬小婷的问题了,而是他和姬小欢之间存在的误会应该如何冰释。本来依着林翰最初的本意,是想把姬小欢气个半死,狠狠地辩驳她一顿;现在就不得不改变想法了,姬小欢自有她的不幸,犯不上去较真。因为在知道真相以后,无谓的和她继续纠缠下去将变的毫无意义。她还停留在她的伤痛里,林翰就是个完完全全的代替品。和疯子去理论,输赢都会被别人以为你也是个疯子。
想到这里,林翰彻底没了兴趣,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匆匆离去。撇下了满脸泪痕,无声哭泣的姬小欢。姬小欢的哭喊声明显引起了众多员工的注意,大家都聚集在二楼,仰头朝上观望,却没有一个敢走上去。面对一脸严肃行色匆匆下楼的林翰,所有的人都自觉的后退,给他让开了一条下楼的路,继而投向他背影惊疑莫测的目光。
林翰回到了办公室,麦少鸣还是没有出现。暂且放一放吧,他转而思忖如何解决姬小欢的“顽疾”。最后想到,有必要和姬小峰见一面了。无论他这个做哥哥的有没有办法帮助妹妹,知情权还是必须要有的,否则等到姬小欢告黑状的话,冤情就不好洗清了。
如果姬小欢已经告了不少黑状了,估计以姬小峰的睿智,不会全盘接受妹妹说的话,这个时候自己适时地和他讲明情况,或者效果也会好很多,何去何从的,就请姬部长定夺吧。打定了这个主意,林翰反而静下心来。掏出手机给江俊杰发了短信,告诉了在“东来顺”订桌的包房。
之后又打给了石嘉,告诉他自己今晚不能回去了,让他自便,并且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六下午,就会启程去乡下与他汇合,看望奶奶。做完这些,林翰干脆悠闲的点起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翻看起了鸟娃娃的介绍资料。对看热闹去而复还的公司同事看过来疑惑的目光,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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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来顺188包房,林翰再见江俊杰和沈雁紫的时候,有点说不出的亲切,好像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亲切。这倒不全是因为那一笔巨额的赔偿款,还有几次的邂逅共事,和赌场里的难忘经历。不过说实话,面对他们的时候,林翰的底气有些不足,因为受人恩惠,心存感激这是必然的。
让他更为感激的是,江俊杰上来没说别的,先问他最近的安全,有无问题。林翰如实回答:“最近几天有人是在偷偷的跟踪我,已经留意到他们了。”江俊杰的眉毛又习惯的挑了起来,看向沈雁紫。他好像在马尔代夫的海边玩的很野,皮肤都被晒黑了。
沈雁紫俏目流转,问林翰:“确定是有人跟踪?不如想个办法反跟踪一下吧,看看是什么来路,老贼陆俊的面大。”林翰摇头道:“你们的任务终结了,小事情没必要再过问了,还要现身痛打落水狗,陆俊会骂你们心太狠。才安稳的局面,又该有变数了。”
江俊杰听得一笑,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怕?还是有准备了?”林翰笑道:“也不怕,也有准备,江大少忘记了我曾经闭关修炼过。”江俊杰哈哈大笑,扔给了他一串钥匙,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就和雁紫商量好了,真得给你找个闭关修炼的地。这是我在云湖小区的房门钥匙,你去住上些日子。狗日的跟踪你那些小贼,看到云湖小区,吓破胆也不敢再跟进去了。”
林翰就一脸迷茫,沈雁紫笑着给他解释:“俊杰家的老爷子,还有省里好多厅、部级官员都在那个小区住,条件未必是巢平最好的,但是安保和名气,绝对是这个!”说着伸出青葱般的大拇指示意。
江俊杰补充道:“确实如你所说,我不方便再出面和陆俊手下的小鱼小虾计较了,那样不对等,落不下好名声。不过你去云湖小区住几天,也等于无声的和他说明,林翰这个人我罩了,后面就平安无事了。”
林翰便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答应了吧,可就又欠下江俊杰一个大人情,同时显得自己很无能,有寄人篱下之嫌;不答应吧,还怕拂了他一番好意,认为自己装逼不给面子。江俊杰果然看了出来,诧异道:“大池塘的赔偿款还没去签协议?”
林翰答道:“上午找到了胡总,签完了。他说一周内钱会到账。”江俊杰呵呵笑道:“那不就得了?有了这笔钱,你不愁吃不愁喝,在我那栋单人公寓里安安稳稳住上一段时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翰摇头道:“江少,赔偿款的事,我是要衷心谢谢你的,也从没想过独吞。我准备只拿小头,其余的一百万给你送过来……”江俊杰哈哈大笑,打断他道:“不够!还不够我去赌场玩半个晚上,不如把剩下的都给我怎么样?”坏坏地眼神看向林翰,又转而和沈雁紫对视,两个人一起微笑。
沈雁紫在一边说道:“林翰,俊杰一路上念叨了你三遍,很担心你的安全。他很少这样去惦记一个人,还连说三遍的。肯这样做,说明他拿你当做了朋友。可是你小子不识好歹,还说什么把赔偿款给他一百万,是不是要打他的脸啊?你就打算这样和他做朋友的吗?嘻嘻。”
林翰其实说的是真心话,想这样做也是他后来认真思考下定的决心。他不想和江俊杰做一锤子买卖,日后就再不相见。通过林主任和胡总的态度,不难看出,钱不是一个人赚的,也不是一天赚得完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给足了江俊杰的面子,就是因为看到了以后,看到了长远处,因此才有了这个想法。只要江俊杰高兴,以后随便再指点一下自己,赚钱的路子有的是,再加上凭借自己的本事,不愁大事不成。
不过林翰毕竟是在农村出身,大杂院成长起来的,学识和气节未必会输于江俊杰,但是说到和这类公子哥相处的境界,就落了下乘了。江俊杰纵横巢平政商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响当当的名号,雄赳赳的人中龙凤,听到林翰的这番话,心里还是难免微微有气。
林翰甚至忍不住都用异能窥探了他一下,这才死心。叹道:“是我见外了,江少对不住,这事不再提了。”江俊杰的浓眉就继续挑,指着桌上的钥匙问道:“这个事你什么意见,到底去是不去?”
林翰想了想坚决的道:“不去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因为我能对付得了他们那些毛贼。”江俊杰很感兴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腕上的金表光亮闪闪,问道:“真的?”林翰随即也向他递了个坏坏的笑,说道:“你可以看看结果。”两个人一起呵呵笑起来。
沈雁紫皱眉道:“林翰,你可别逞强。我总感觉你这么办不靠谱。”林翰摆手道:“沈总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招呼服务员上菜上酒,三个人开始用餐。沈雁紫无奈,满腹狐疑地陪在一边,看着林翰、江俊杰俩人推杯换盏,自己由于劳累,只以茶水作陪。
席间林翰讲起了自己在哈图河畔看到的那份报纸,江俊杰抿嘴微微一笑:“上面写的热闹,其实都是不得已为之。倚官挟势,弄权使术就是小节,不提了,来喝酒。”林翰感叹江俊杰胸中沟壑盘横,于此事只是轻描淡写般一语带过,确是气势十足的人杰,举杯相敬。
沈雁紫插话道:“对了林翰,曲哲你猜我怎么处置的?”林翰放下酒杯,问道:“是啊,你是怎么处置他的?”沈雁紫笑道:“听你的话积点德呗,让他自己辞职了。他老父亲亲自来找我,老泪纵横的差点没下跪,我给曲哲开的满月工资,爷俩千恩万谢的去了。他老父亲说没脸再给我打工,也辞职了,留也没留住他。”
林翰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曲哲如果能记住这事的教训,相信他以后的人生路会走的安稳些了吧?沈总菩萨心肠,行善积德,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一定保佑你给江大少生一个又白又俊的大胖小子……”
沈雁紫听到后来,饶是她久历风月,也闹了个大红脸,杏眼一立啐道:“去,别胡说!”江俊杰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道:“林翰我认识了你这么久,就今天这句话说的最好听,比给我一百万舒服多了,哈哈。”沈雁紫没好气地使劲捶了他一拳。
沈雁紫喝了一口茶水,又道:“我疏通了点关系,那个老杨家的女婿,拘留了半个月,没收了贿金,过些天应该能放出来了。”林翰这回不再调侃,正色朝她点头道:“沈总,我代表晓元的一家,要多多谢你了。”沈雁紫就抿着嘴一笑。
林翰伸箸夹菜,突然想了什么,又问道:“对了,陆俊倒霉归倒霉,之前的那批香港过来的理石,是不是砸到手里了?”江俊杰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妥妥的,老小子赔的七荤八素,雁紫和成总可算是开心了。”沈雁紫也笑道:“是啊是啊,林翰,这还多亏你发现了曲哲的秘密,咱们从他身上做了手脚。你不知道,陆俊知道自己上当时候的那表情……真是太过瘾了,嘻嘻。”
林翰道:“江少,我算是说一句外人的话吧,陆俊这回不可能短时间恢复过来了,城西的那片地……”瞄了瞄沈雁紫又道:“是不是也该物归原主了?”江俊杰端杯喝了一小口酒,只是微微笑,没有发表意见。沈雁紫却突然反问道:“那你答应考虑我的事,现在有没有结果了?你要是来传奇地产,我直接给你一个部门主管,你想亲自去负责城西地块的开发,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几句话说的林翰有些心动,艾华公司一行连顺利都谈不上,简直是糟糕透顶。似乎这一个公司上到老总副总下到主管员工都在和自己过不去,唯一的一个好人孙子琪,还意外的丧命家中。沈雁紫不比姬小欢,胸襟大度女中豪杰,对自己还格外的赞赏信任,如果能跳槽到她的手下,应该说那才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般自由,再也不用受如姬小欢之流的人那窝囊气了。
江俊杰也开口了:“林翰,从你的出现一直到现在,所作所为处处叫我和雁紫吃惊意外,我很看好你。雁紫的公司现在处于上升期,也缺得力的人手,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她的建议。”
林翰听见江俊杰这番话,心里更活络了。江大少的能力毋庸置疑,又有得天独厚的家世条件,难得的是他这么狂傲的人还肯放下架子把自己当朋友,平等的对话。传奇地产背后有这样的靠山保底,可以想见生意场上一定顺风顺水,所向披靡。一明一暗两个老板都对自己器重有加,开展起工作来也好,未来的前途也好,俱皆一片光明。
林翰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白酒,抹抹嘴吧,似乎是下了决心,说道:“沈总,江少,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决定了,离开现在的艾华公司,跟着你们干。只要两位不嫌弃,林翰一定兢兢业业,不负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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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紫咯咯娇笑道:“难得林半仙能想通,呵呵,真是太好了。这下我可算是得了一强援,今天以水代酒,先敬你一杯吧,欢迎加入传奇地产,嘻嘻。”“我也算一份。”江俊杰亦微笑举杯。
林翰有些小激动,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沈雁紫笑道:“俊杰你瞧瞧,喝酒都是个厉害角色,咱们是不是挖来一块宝?我记得在赌场里那天初见,林翰就很能喝。”江俊杰似乎是心情也大好,搂过她的香肩,坏笑道:“可是赌场里,林翰不单单是只喝了点酒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某个黑衣女郎没穿……”话音未落,嘴巴就被沈雁紫的芊芊玉手一把捂住,嗔怒道:“你别嘴里没有个把门的,什么都胡说!”脸上却娇羞的红霞一片。
林翰想起这经典一幕,摇着头强忍住了笑,岔开话题道:“沈总,艾华公司我还有些未完的事宜,你们得给我十天左右的时间。”便把孙子琪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沈雁紫点头道:“这是人之常情,他对你有恩,送他最后一程当然是必须的,你只管忙你的事,什么时候都处理完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好了。”
江俊杰似乎对孙子琪的兴趣不大,反而很惦念那颗红缟龙珠,问道:“你说的那个平远帆到现在也没找到?龙珠到底在不在他手上啊?”林翰苦着脸道:“难就难在这,平远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龙珠也寻遍了他和孙总的家不现,哎,不但我们头疼,就连刑警队的警员们现在都是一筹莫展;此外还有一件事也很犯愁,就是孙总的尸检报告,迟迟不能公布结果,也不知道是他们拖着不办,还是干脆就查不出来……”
林翰说到这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对两个人做了个歉意的动作,掏出来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只听见话筒里先是传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哭声,跟着还有酒瓶碰在桌上的脆响。却并不见有人声传来,林翰纳闷,扯着嗓子“喂”了两声,还是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是哪个酒鬼正在喝酒,打错了电话?
他摇摇头正要挂断,却听见话筒里这时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话也是极尽猥琐下流:“雪啊,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身材又这么好,尤其这浪的邪门的屁股,还有这对大白兔……哎呦,简直能迷死个人……”跟着传来一阵骚动,仿佛是有人在和这个男声发生了身体接触,又传来一个很焦急的女子声音:“你别碰我!”
林翰听的一皱眉,怎么这女声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电话里的男声接着传来:“你怎么就这么傻啊,这样好的条件,就是不知道利用,难道是脑子里少了一根弦么?嗷,我明白了,我老爸岁数大了,那方面肯定是不行了,你没相中他是吧?嘿嘿,其实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瞧你这岁数,比我大不了几岁嘛,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么千娇百媚的小娘皮嫁给我爹,做了我的后妈,老子还很不爽哩。不如趁着我爹还没来,咱们私下定个条件,以后你就和我玩吧,老子收了你。我老爹看到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着急上火也没用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听话,你儿子的病包在我身上,我也一样会给他找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那女声终于打断了他的话,大声嚷道:“廖远平!你这个畜生!你……你放下多多!你亲眼看到你的亲妹妹就要受这样的侮辱,忍心不管吗……你还是不是人……你这个畜生,呜呜呜呜……”放声哭了起来。
林翰大吃一惊!这回他算是听明白了,廖远平!多多,廖雪!糟糕了,一定是廖雪又落入到了她大哥的魔爪了,好像还掳去了多多。林翰大是惶急,对着电话嚷道:“廖雪!廖雪!你说话,你在哪里?!”侧头听去,却哪里有廖雪的回话,对方的环境似乎很乱,夹杂着多多的哭闹声,林翰一时间六神无主,额头渗出了汗珠。
江俊杰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什么事?先别慌。”林翰擦了一把汗,冲他点点头,又去听电话,这回就是廖雪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还有一个男人的淫笑声传来,跟着“嗤”的一声,廖雪一声惊呼,似乎是衣帛被撕裂,显然那男人在动粗。林翰火冒三丈,蹭的一下站起,吓了沈雁紫一跳。
所幸那男声接下来的一句话,无巧不巧地让林翰找到了希望:“你喊吧,喊破了喉咙也没用!这间包房用的是进口隔音材料,就是把耳朵趴在门上,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嘿嘿。实话告诉你,东来顺饭店,有我高家三分之一的股份,我高大少在自家的地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说是你一个小寡妇,就是那些女明星良家少妇,只要我想要得到的女人,哪一个能逃得掉?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还有,你冲你大哥发什么火,他这也是在帮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翰听得明白,廖雪遭遇威胁的场所就是这个自称“高大少”嘴里说的东来顺,老天帮忙,没想到自己能恰逢其会的正好赶在这里和沈雁紫江俊杰吃饭。他情急之下匆匆和江俊杰交待了一句:“江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头也不回的快步冲出门外,无暇顾及江俊杰在后面的追问。
东来顺三层建筑,每一层面积都颇为宽广,林林总总的大小包房一百四十多间遍布在这三层楼之间,林翰抹着额头的汗珠,飞快地走向吧台,对着一名领班模样的人喊道:“高大少在哪个房间?快告诉我!”那领班极富敌意的瞥了他一眼,戴着雪白的手套,擦拭着手里的酒杯,懒洋洋地道:“请问先生你是……”
林翰砰的一拳擂在了吧台上,几只磁碟受力高高地跃起,那领班吓了一跳,手疾,一把在空中捞住了两只,剩余地一只从手指尖滑过,磕在了桌边上下落,在快要落地的瞬间,那领班匆忙地又伸出一只脚,以脚面稳稳地拖住了那只磁碟。随即满脸怒容,喝道:“你塌玛疯了吗?”
林翰头上的青筋也已崩起,对着他嚷道:“我问你高大少在哪个房间!他爸爸突发心脏病死了,你快点说!”“哗啦”一声,那领班本来已经接在脚面上的碟子在他吃惊分身之间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好在距离够近,没有摔碎。“你说什么,高老板死了?”领班显然是对这个消息非常震惊,看看林翰满头大汗一脸惶急的样子,似乎不是装出来的,再也不敢托大,颤抖着道:“高少在三楼……388房间……先生你是……”林翰打听出房间,哪里还有功夫和他废话,快步飞奔三楼。
飞芒运臂,林翰看着房号,疾奔向走廊的最里面。两名服务员端着果盘和菜肴迎面而来,均被他毫不停留的身形带倒,哗啦之声大作。388房间就在眼前,不出所料,房门是被反锁着的,里面也听不见什么异常响动,看来高大少所言不虚。
“砰”的一声,林翰急怒交加,右拳挥处,那扇沉重地实木大门不堪受力,连带着里边的门折页都被带弯,继而掉落,轰然倒地。映入眼帘的,正是脑海里想象到的一幕:廖远平怀里抱着多多坐在一角,孩子不停的在哭闹,小脸蛋上全是泪痕;里边的沙发上,廖雪披头散发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青色的连衣裙在肩膀处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了雪白炫目的皮肤,那条断开的裙布条垂落在她胸前。
一个身材极为雄壮的男子正躬身和廖雪纠缠,精赤着上身,只是似乎酒色过度,不见有什么盘虬的肌肉,除了个头高大,厚厚的脂肪积聚在肚子周围,每动一下这些赘肉都跟着乱颤。此时似乎是面对美貌丰满的廖雪急欲得手,有些失去了理智,就连吃惊突然转头看过来的目光里,也全是炙热的**,没有全然褪去。
廖远平本来被这扇门突然的“倒塌”就吓了一跳,待得烟尘散去,张口想喝骂的时候,猛地看清林翰矗立在门口,咬牙切齿怒目而望,有如天神突降。这一惊非同小可,廖远平当即就下意识地起身后退,把怀里的多多抱紧了一些,满是警惕恐惧的眼睛咕噜噜乱转,颤声招呼那个壮男道:“高大少……”
高大少也看清了林翰的模样,皱着眉头看了看廖远平,问道:“这人是谁,你们认识?”说着直起身来,向林翰走了两步站定。廖远平在林翰手上吃了个大亏,到现在手腕还不敢使力,怕极了这个“神力”青年,只是摇头道:“不认识,廖雪的……邻居。”
廖雪看到了林翰到来,绝望的眼里闪现出了异样的神采,泪水却忘记了流出来。因为林翰以这样的出现方式----居然是“破”门而入,大大的令廖雪始料未及吃惊不已。她还没能想到的是,自己遭遇危急的那一刻,只来得及拨通他的电话后就失手掉到了地下,随后被高大少踢入了沙发空里。但是林翰依然能够如同天神下凡飞将军一样的出现,并且来的这么快,冲进来的方式又是这么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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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远平额头的汗珠现在比高大少疼出来的还多,每一次抽嘴巴产生响亮的声音都如同泛着铁皮色的大鞭子蘸着凉水抽到了他的心上,响一次抽一下,抽一下哆嗦一次,到最后看到高大少肿的好像被千百只蜜蜂蛰过的脸,彻底堆在了一边,再也不对高大少能突然反击逆袭抱一点希望。
廖雪苍白的脸就被吓的更加不是颜色。她没想到林翰这么稳重的人,发起狠来像一头谁也控制不住的恶龙,昂首摆尾的游弋在天际之间。一口气抽了高大少这么多的大嘴巴,还好像难消愤恨。
高大少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头,一直以来都是他去欺负别人,或者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但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狼狈到这番田地,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然而噩梦好像依然没有完结,林翰如同死神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高大少,我在问你,我和你解释的这些,你明白了吗?”
高大少双腕奇痛,一张脸火辣辣,就连耳朵也被扇的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没有一丝力气维持自己的体重,如果可以马上就想倒地不起,脑子里昏昏沉沉,要不是林翰还牢牢地扣住他的双手,早就会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委软到,哪里还有力气再去和林翰对话?然而林翰似乎是不甘心,再次传来的一句话叫他心头大震:“高大少,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解释,我不介意再来八个大嘴巴,看看是你的脸疼呢还是我的手疼。”
高大少如同脊椎被人扎进了一个大针头,瞬间就跪直了身体,发疯一样喊了起来:“我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鼻涕眼泪不受控制,涂满了一脸。林翰终于缓缓地松开了高大少的手,还待再说,突然手臂一把被人搀住,侧头一看却是江俊杰,只见他嘴角喊着一丝微笑,淡淡地道:“这位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如听我一句劝,就算了吧。”
林翰听的讶异,江俊杰怎么称呼自己是“这位兄弟”?难道他不认识自己了么?待看到他眼角和眉毛都有意无意的挑了挑,知道这是在作势,也不好说破,寒着脸站直了身子。看到高大少摇摇晃晃地还跪在面前就是不肯摔倒,抬脚狠狠地蹬在了他的肩头,“噗通”一声,高大少如山一般的身体这才轰然倒地,跟着骂道:“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让你这龟孙子跪了要短寿!”
林翰怒气难消,不过还是不好拂了江俊杰的拉劝,廖雪轻轻喊道:“廖雪,和我走。”说着踏步走进到房间里面,扶着她慢慢起身。转头看到了还在瑟瑟发抖的廖远平,神色如常的道:“把你的外套给我用一下。”
廖远平哪里敢违抗,这个煞星说要什么就什么吧,忙不迭脱掉外套双手递了上去。林翰却不忙接,依然是毫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地道:“廖远平,我想有必要再和你重申最后一遍,你不帮你的亲妹妹也就算了,但是千万不要再来坑她了。如果你的身体里还流着和她一样的血,就请你迷途知返放下恶念,这是我理智点和你说的话;要是不理智的说呢,再让我知道一次你死心不改还去骚扰这苦命的娘俩,我保证会把你全身的骨头统统捏碎还能让你活着,最后连爬出去要饭的力气都没有,活活的饿死在床上,你信不信?本来我对你们这样的禽兽多一句话都不想浪费,但是你毕竟是廖雪的嫡亲哥哥,我就好话坏话都和你再讲一遍,听明白了吗?”
林翰这番话说的并不如何凶神恶煞,相反却轻描淡写的轻松已极。如果不听声音只看口型,还以为这是在和廖远平聊家常。但是廖远平听来,这个态度比起什么慷慨激昂咬牙切齿的更加心惊胆战。尤其那句“捏碎全身的骨头”,在林翰说来就如同捏碎落在掌心的肥皂泡一样简单。
廖远平之前领教过林翰的狠恶,今天又亲见不可一世的高大少被林翰打的像头猪,深信他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把头点的像鸡啄米,再没有半分想忤逆的念头。廖雪看到大哥吓得这样,脸上不忍,想要上前说几句话,林翰便严肃的瞪了她一眼,登时不敢再言语,跟在他的后面一起慢慢走出了包房。
江俊杰走在最前面,一个戴着礼帽的老者赶紧摘下帽子,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脸上满是谀媚的笑,待到林翰走过来也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是布满了抬头纹下的双眼,还是闪过一丝愤怨。这一个细微的表情马上被林翰察觉记在了心里,此外他还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不下十余个手持安保棒的保安,分左右而立,挤满了门口周围,全都是对自己怒目而视,不发一言。
江俊杰不徐不疾地走在前面,在转角处遇见了沈雁紫,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迈步走下楼梯。林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时的回头张望,只见388包房门口的诸多人都在向自己行注目礼,不同的是目光里没有崇拜和尊敬,相反全是恶毒和愤慨。
林翰和廖雪再回到自己的包房的时候,江俊杰已经叼上了一颗雪茄,正在喷云吐雾,劈头就道:“林翰,雁紫说挖到了一块宝还真没白说,想不到你酒量大的出奇,还耍的这么俊的一手功夫,果然厉害啊。”林翰听出他话里有话,低头道:“江少,对不住了,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江俊杰道:“没有!你有本事能把高星河大嘴巴扇的像头猪,就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林翰听的不明不白,茫然坐在了凳子上。沈雁紫叹了口气,对着门口的廖雪道:“这位妹子,快坐下吧,抱着孩子很沉的。”林翰连忙起身又安排廖雪母子坐下,见到廖雪始终低着头,很是拘谨的样子,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沈雁紫喝了口水,说道:“高星河是我公司的副总,他爸爸高川财是我的供货商。”林翰吃了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她,又看向了江俊杰。这事可闹得有点复杂了,自己这个没命名的主管,还未曾去上任,就先把公司的副总给揍了,连带着得罪了老板的供货商,这可从何说起。
林翰看了看一言不发,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廖雪,心中不忍,还是结结巴巴的道:“沈总,我这样做……有苦衷。”“我知道你有苦衷。”江俊杰接口道:“高川财老不正经,手里有几个钱,瞅准了这位廖女士想给儿子治病救命的心理,图谋不轨,想占廖女士的便宜,是不是这样?”
林翰接着吃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江俊杰不答,以手夹住口中的雪茄,说道:“该打!高星河没学到他老子的好,下流无耻卑鄙缺德倒是学了个足,爷俩一路货色!”林翰张嘴欲待说话,沈雁紫道:“门口那个戴礼帽的就是高川财,我和俊杰上去看你的时候,遇见了他刚好赶回来,听说儿子被打,还纠集了那些给他卖命的保安要对你不利,被俊杰拦住了。我是他多年的老客户,俊杰逼着他问事情的经过,高川财不敢不说实话,有关廖女士的事,就是这样知道的。”
林翰听的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江俊杰和沈雁紫再一次帮了他。一个高星河可能是无所谓,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收拾下;但是这里毕竟算是高家的内院,如果没有江俊杰拦着,面对赶来的七八个手持棍棒如狼似虎的保安,自己还有把握对付得了吗?这些人见到主子挨打,当然不会和林翰讲什么规矩,一拥而上的大棒子招呼,自己唯有右手是抗打的,那身体其他的部位呢?不消多了,随便哪里挨到一闷棍,就大大的不妙。
江俊杰笑道:“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好像脾气也没有这么生猛,林翰,你一连扇了高星河八个大嘴巴,是不是很过瘾很解恨?”林翰指着廖雪道:“廖小姐和她的儿子可有多惨,你们不知道。高星河也好,还是高川财也好,这爷俩根本就没对她安着好心。他们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和廖雪的大哥廖远平合起伙来欺辱她们母子……我最最难以接受的是,这样的人你去和他讲道理根本就讲不进去,装满大粪的脑子里全是不知所谓的东西,只能用大嘴巴配合着,或者你讲的道理他们才肯听。”
沈雁紫没好气的叹道:“算了,总之你以后在这方面克制点,这么急的脾气对你没好处。你是能打高星河大嘴巴,可是你能打得过十个八个高星河啊?这里是他们家的地盘,如果高家父子狠下心来,一定不会让你走出东来顺。”
林翰低头道:“我知道,要不是江少和你的面子,恐怕我现在已经躺地下了。可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廖雪她们母子挨欺负吧?这事再重来一遍,我还是要管。”廖雪听着他的话,心头温暖倍加,眼神里又流露出异样的神采,不过还是掺杂了一丝后怕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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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淡淡地道:“每个人处世为人的方式方法不尽相同,那也是各有各的造化,雁紫少说两句吧。林翰,我不好给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下评断,就像刚才我说的,一人一个脾气秉性嘛,而且随着环境和年龄的不同,这些脾气秉性还会慢慢地发生变化。我想以后总有一天,你会懂得。”
沈雁紫道:“高川财视传奇地产为他的财神爷,我们公司每年采购他的建筑材料都不在少数,高星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到了公司里任副总的。实际上这家伙是个什么材料我心里有数,也没给他安排太多的具体业务,看他老爹的面子,只当养个闲人罢了。另外高川财是知道俊杰的,所以他们吃了这个亏,也不至于敢把你怎么样,不过我劝你以后做事的时候还是要多加小心,处处考虑周到点。”
林翰无言以对,虽然是憋了一肚子火,但是却不能和这两位发。事实也是如此,没有江俊杰和沈雁紫也恰巧赶在这里,今晚的事会如何收场就是个未知数。其实就算是高家父子给了这二人的面子,可能也只做得到今天不再追究了。高星河受此奇耻大辱,而对手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屌丝,焉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一旦等他恢复过来,又打探清楚了林翰的底细,必然会使尽手段打击报复。明着不行就会来暗的,最简单不过的来说,要是想臭揍林翰一顿出气,甚至都不用他出手,只要偷偷地安排手下的马仔来做就行了。至于过后无论那时候林翰是不是传奇公司的一员,无论沈雁紫江俊杰过不过问,他都可以完全推个干净,只作不知情。
这个世界谁亲,也亲不过自家。高川财父子当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又有权有势;而沈雁紫江俊杰管得了一时,却不可能时时处处都考虑到他林翰,说到底要面对这些压力,别人还是指望不上的,只能靠自己。林翰已经悟透了这个道理,当下也就一言不发,听着这两个人说话好了。
不过江俊杰又说的话还是叫他有些出乎意料:“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帮这位廖女士啊,难道扇完高星河的大嘴巴就算完事了?”林翰听的一怔,抬头看向他。江俊杰接着道:“大人的事怎么办都可以,关键是得想办法先救这个孩子。”廖雪被这话触动,美眸不断地看向这两个男人。
林翰点头道:“我在想办法,已经托了我的一个医生朋友,周六就去做检查。”江俊杰皱眉,一语中的:“那不是重点,没有肾源,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林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廖雪突然把多多横递给林翰,跟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江俊杰连连磕头,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求求你,求求你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是神通广大有能力的人,求你帮帮我,救救这个苦命的孩子……只要能救活他,你要我做什么……做什么我都愿意!就是去死,我也无怨无悔。林翰是我的邻居,他也只是一个寻常人,要他帮忙想办法,已经是很难为他了,求你救救这个孩子……”
沈雁紫抢先一步,和江俊杰一起搀扶起了廖雪。安慰她道:“妹子,别激动,快起来,可不能这样。”话音未落,房门轻轻地响了几下,然后打开,高川财露出了半张媚笑的脸,看了看人都在里面,闪身进了屋。
林翰毫无表情地看了看他,没有任何态度,端坐在座位上一动没动。高川财还是戴着他那顶老绅士礼帽,一套名贵的西装,乳白色的鹿皮皮鞋。只是那一张脸看上去苍老的很,褶皱像干枯的树皮,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老年斑,花白的头发大部分被帽子遮挡住,鬓角处显露出来的尤为明显。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老人怎么能被廖雪接受,无论多多会否得到他的救助,也无论他是不是真心想和廖雪结合,怎么看两个人之间都极为不般配,单是年龄和模样来说,廖雪叫大伯都绰绰有余了。
廖雪显然是之前就认得高川财的,一见到他恐惧马上布满了脸上,睁着大眼睛慢慢地靠向林翰身边,再也不敢抬头去看。林翰站起来把多多地还给她,轻轻地拍了拍廖雪的胳膊,叫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高川财笑容不减,但是却不多看林翰和廖雪一眼,只是对着沈雁紫和江俊杰,嘿嘿干笑道:“沈总,江少,怎么样,菜还可口吧?难得您二位赏光来这里,我叫后厨再加几道招牌菜吧。”沈雁紫摆摆手道:“高老板不必了。我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您别再麻烦了。是不是有事?有事您就请说。”
高川财便搓了搓双手,摆出了一副惭愧的表情,说道:“沈总,江少,高川财教子无方,扰了两位用餐的雅兴,特地来代他赔罪了。犬子腕骨有裂纹,脸上……这个脸上也有伤,已经送去了医院治疗,不能亲自来道歉,请沈总和江少大人大量,原谅了他这一遭……”
话音未落,江俊杰冷笑起来:“高老板,你这是赔罪来了还是问罪来了?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啊?还要把高星河的伤势也说明一下,啥意思?医药费出不起了是吧,用不用我来给你拿点?”
高川财连忙双手乱摇,苦着脸道:“江大少,江大少您误会了。我老高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您面前搬弄是非的。小王八蛋丧尽天良,狼心狗肺,做了错事受些苦头那是他咎由自取,活该,活该!”
高川财确实是来探探虚实的。刚才乱哄哄的场面,他只是得到了江俊杰的劝阻,没有真正摸清江大少的态度。事后想了想,还是有必要露一面,一来是想弄清打人者林翰是何方神圣,二来也是想看看江大少和林翰是什么关系。高星河确实是被送去了医院,但是躺在担架上,面颊肿的已经快封住了眼睛,流下了多久都未曾见的屈辱的泪水。
高川财知道这个儿子心高气傲,十足的霸王脾气。一直以来仗着家境厚实和自己的一些社会关系,做起事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从来都是他去欺负别人,事后找老爹拿钱托关系的摆平,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丢这么大的人?高川财看着儿子羞愤的面庞,明白身体上的那点伤不算什么,儿子心理上受到的打击却非常沉重。叹息之余,也对打人的这个林翰恨之入骨,这小子狂妄的有点离谱了,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啦。
听廖远平粗略的介绍了几句,高川财心里的火就更大了。廖雪的一个邻居?某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吧,如果对方就是这么一个身份,还把高星河欺辱成今天的模样,他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他不知道老高家有多少钱,在巢平是什么地位吧?如果今天打人的换成是江俊杰,那高家父子没有二话,连个屁都不敢放,打也就打了,谁叫人家是江大少呢?别看高星河也被人称作是“大少”,但是他这个大少和江大少却不可同日而语,差的远了。
甚至高川财不看沈雁紫,单就是对江俊杰自己的能力背景和威望,也一样得忍下。沈雁紫虽然是传奇地产的老总也是自己的财神爷,但毕竟是个女流,而且年轻,与她周旋不见得多费力;但是江俊杰可不一样,江沛元这一节不提,他儿子江俊杰个人的本事和能量,随便找人问问,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主干脆就得罪不起。
高川财经验老道,觉得林翰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和江俊杰这样数一数二的衙内能结交成好朋友呢?这有点不符合实际,但是江俊杰可是明明拦着自己不许指使“家丁”冲进房间内报复,说明两个人之间一定还是有些干系。因此为了再次验证,他就借假意赔罪的名头来探虚实,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想江俊杰反应很激烈,一句话就点明了自己的来意,还有些忿忿。看来自己的揣测有些偏离,林翰还是和江俊杰的关系非比寻常,江大少说这句话的同时,要“罩”林翰的意思非常明显。这个仇不好报了。便马上改口,变成了真的“认罪”,再不敢多言。
沈雁紫适时地加了一句:“高老板,我得说句公道话。您心疼儿子挨打这是人之常情,天底下没有哪个做父亲的愿意看到子女吃亏;但是话又说回来,咱们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您和您儿子,对这位廖雪廖女士……”说着手指廖雪,皱着眉头又道:“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用我当着面再给你说破了吧?”
高川财一张老树皮脸登时变成了暗褐色,局促不安的来回搓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沈雁紫接着道:“您高老板我就不说了,按岁数来讲您可是久经江湖的人,那些是非道理比我懂得可多;关键是高星河,他现在可是我公司里的副总。传奇地产只是个小打小闹的公司不假,但是这副总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当上的。这事传出去,没有一点光彩的地方,你儿子挨打事小,他这声名声誉的也跟着赔进去,你想没想过后果?这个副总今后还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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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川财一脸窘态,期期艾艾地道:“是我们爷俩一时鬼迷心窍,确是我们错了。沈总,江少,我是真心来赔罪道歉了。你们大人有大量,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揭过这一节原谅了我们爷俩吧,我回头……我回头一定狠狠的教训高星河那小兔崽子,保证他以后再不敢犯,沈总,您手下留情,那个副总……副总的位置再容他干几天好不好?”
江俊杰叹道:“老高,我觉得雁紫说的话没错。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凭你高家的实力,你也罢,你儿子也罢,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地去找的?说的不好听点,笑贫不笑娼已经成为法则了,总有你们中意女人会投怀送抱的。干嘛还非要去摘强扭的瓜?这位廖小姐生活上的不幸,我想你比我清楚,人家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如算了。一味的纠缠下去没得跌份,丢了面子。”
说到这里,江俊杰轻松的口气突然打住,森然说道:“如果高老板觉得自己有两个臭钱又有点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话,我也有些钱有些关系,是不是该当比你在上啊?”高川财的冷汗直流,紧着躬身道:“江少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您是人中龙凤,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仰望,哪里敢和你比肩?总之我一定牢牢记住您的话,一定改过,一定!”
沈雁紫指着林翰道:“这位小兄弟是我们传奇地产的新员工,具体的职位还没有定,不过最近会来上班了。一场误会既然说清了,我希望高老板能冰释前嫌,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要一起合作共事,少打不了交道。”
高川财便朝向林翰,但是不见他把头抬起,只微微道:“幸会,幸会。”随即转身对沈雁紫道:“沈总,高某告退,不好意思扰了您和江少用餐,不好意思。”说着轻拉开门又闪身出去,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在林翰身上停留。江俊杰冷哼道:“老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在我面前摆谱了?”
林翰调整了下情绪,笑道:“江少,又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您也不必多担心什么,我没问题。”江俊杰看了看他,也笑道:“你这脾气啊,呵呵,上来的时候还真犟。算了,有事的时候打我电话,今晚被老王八和小王八搅合的乱七八糟,不如就这样吧,咱们走人。”
一行人一起出门,林翰坚拒了江俊杰要用他的车相送,和廖雪打了一辆的士一起回去住处。在车里,廖雪沉默了很久,开口道:“林翰,你今天下的手太重,这是要结仇的。”林翰叹了口气,说道:“不然还能怎么样?你看到了,我不还手的话,高大少就会放过我吗?再说了,和这样的人真的没办法讲道理,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廖雪道:“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娘俩,你就完全不用蹚这档子浑水……”林翰用手阻止住了她下面的话,说道:“别说这些了,这些都不是现在说的。江少说的对,找不到肾源,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最快的找到肾源。”想了想把头靠进了后靠里,叹息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能想呢?”闭目沉思。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林翰在街边的超市买了几袋方便面,出来对着廖雪道:“你没吃晚饭呢吧,我被那对王八父子闹的也没有吃好,现在有些饿了,不如回家一起吃点,我煮给你吃。”
廖雪白皙的面庞少有的露出甜蜜的微笑,柔声道:“我煮给你吧。”林翰想了想,说道:“也好啊,只是听石嘉他们说你的厨艺高超,一直没品味过,今天就从方便面开始尝起吧……哎呦不对,石嘉和武子要是在,一定也会捣乱跟着吃,这一点哪里够他们狼吞虎咽的,你等等,我再去买几袋吧。”廖雪便微笑着点头。
林翰的担心多余了,回来的时候家门紧锁,房间里没人。他有些纳闷,突然好像有了不祥的预感,掏出电话匆忙打给石嘉,听到他接听电话的语气平稳无恙,紧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石嘉告诉林翰,说王总提前给他放了一天假,这周末两天刚好又是自己轮休,已经启程回到乡下了,一直忙着收拾家务照顾两位奶奶吃饭,才没顾得上通知他。
廖雪回到房间把多多安置好,见他一直熟睡,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门,来到林翰家开始煮面。听说石嘉和武子都不在,她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又轻松下来,忙着烧水备面,还预备了几只鸡蛋。
小红小蓝两只猫儿闻到了林翰的气息,双双从后花园的小洞里钻了回来,围着他“喵呜喵呜”叫个不停,着实亲热。廖雪看的有趣,笑道:“林翰,这俩猫儿对你感情这么深的么?我看它们可没这样黏糊石嘉和小武。”林翰抚摸着猫咪背脊光滑的绒毛,若有所思的道:“这里面是有个小故事的,一会我讲给你听。”起身打开冰箱,取出鲜奶喂食两只猫儿。
廖雪煮面的手艺林翰原来不知道,如今一吃才终于知道,简直是美味至极,让人胃口大开。廖雪在厨房里的诸般手艺,便如同一位武术精湛的将军耍弄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只要是经她的手烹制出来,就仿佛沾染上了一层美味的魔力,于平凡中见神奇。
看到林翰贪婪的吃相,听到他不时的称赞,廖雪就如得了奖赏一样开心,跟着展颜而笑。林翰不经意间发现,廖雪肯撇去眉头的愁绪,短暂的陷入快乐高兴中,一张俏脸虽然不施粉黛,但是却比化了妆还要粉妆玉琢,秀色丽质。秀外慧中里透着一股如轻云出岫般的姑射玲珑,份外妩媚可人。
廖雪发现了林翰有点发直的目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低头吃面。好一会也不敢抬头,只小声问道:“你不是要和我说说猫儿的故事么?”林翰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说道:“严格的讲不是故事,算事故吧。”便把自己如何在小孩子手里抢救出这几只猫儿的经过说了一遍,讲到最后,想起收养救治猫儿才不过短短数天,期间杨晓元和胖婶却已撒手人寰,不免心里唏嘘感慨。
廖雪好像没有听出林翰其他的意思,抿嘴赞道:“想不到你这么有爱心的一个人,怪不得……怪不得……”林翰笑道:“怪不得什么?”廖雪脸上又是一红,扭捏道:“怪不得这么热心肠帮助我一家。”林翰叹了口气,想起肾源难求,摇头道:“热心不热心的是一回事,关键是能不能帮得上忙。最近还是多联系下我的医生朋友吧,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放下手中的筷子,愁眉紧锁。
四下寂静中,猛的小花园里鸟娃娃“唧唧唧”地鸣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几天听来,可是愈发嘹亮。廖雪对这声叫再熟悉不过,又惊又喜,说道:“林翰你听,是你那天回来我……我不小心撞到你跑掉的那个……那个小青蛙,是它在叫。”
林翰点头道:“没错就是它。从那个小洞钻出去以后,它就一直没走远,应该是每天都在附近徘徊,我一直在想办法要把它捉回来。”廖雪又低头小声道:“都怪我,我什么都做不了,还处处给你添乱,你付出这么多努力帮我,不知道……该怎样谢你。”
林翰笑道:“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说眼前的这一锅面,又有谁能煮的比你还好?呵呵。”廖雪不买账,红着脸道:“女人下厨,要是再做不好饭菜还行?这没什么夸耀的。”见到林翰吃完,麻利的起身收拾碗筷。
林翰缓缓地点起了一支烟,眼睛直直的,脑子里的事一大堆,来回飘闪。廖雪整理好厨灶、碗柜,又洗了把手,默默地坐回到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林翰的面前,说道:“林翰,给孩子找医生咨询,还有后期的检查都是要花钱的,这张卡里是多多他爸的赔偿款,我一直在尽量省着花,但是每个礼拜透析费和药费还是一点也不能少,婆婆的病也不能不管,所以剩余的不多了,只有五万块了,你先拿去用吧。我知道你也是一个打工仔,一个月下来也不会赚到多少钱,不能叫你搭着辛苦还要搭着钱……”
林翰看着那张卡怔住了,摇了摇头,缓缓的把卡又推回去,说道:“廖雪,你想多了,我说过钱的事我有办法。这是多多他爸的命钱,不能乱花。”廖雪急道:“你帮不帮我,这些钱都是要花的,再说……再说我两次都差点……差点被老高家父子糟蹋了,都是你危难中救了我,这钱就是给你……也是应该的。”
林翰怫然不悦,说道:“廖雪,你怎么能这样想!这和钱又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了,钱我有办法,多多咱们也一定要救,其他的不想多解释。你快点把卡收起来,不然……不然我生气了。”说着立起了眼睛皱起眉。廖雪被他疾言斥责,吓得不敢再多说话,低下头一动不动,桌上的卡却不拿起。
林翰叹了口气,抄起那张卡塞进了廖雪的手里,换了温和的口气道:“廖雪,你听我的话,快收起来。还是那句话,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但是请你相信我,会尽全力救治多多。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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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账的时候,林翰还是呲牙咧嘴了一番。衣服是好,可是价钱也很“好”。西装衬衣领带还有皮鞋一起算下来,总共46000千块!林翰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花掉这么多钱买一身衣服,这在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绝对的奢侈,十足的败家。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大额消费在穿着上,以今天为里程碑。
不过效果也是明显的,林翰步入艾华公司的业务部办公室以后,男女同事不约而同地的投过来诧异吃惊的表情,大家都是识货人,真假赝品还是分得清的。林翰的这身行套,每个人都知道份量。于是猜想就也开始在每个人心里旅行,谁也不知道林翰穿的这么考究,而且面上带着无比的自信,这一切的原因来自哪里。
林翰看了看乱糟糟的桌面,有一种想收拾好走人的冲动,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在同事们错愕的目光中,施施然出门,来到了麦少鸣的办公室。今天运气不错,终于还是见到了他,麦少鸣低着头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到林翰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随后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仔细地开始打量他,嘴里不阴不阳地笑道:“林翰,要做新郎官么?穿的这么帅气,呵呵。”
林翰见他没有了什么火气,全不见那日电话里大叫大嚷的态度,便也调整了下情绪,不卑不亢地站在了麦少鸣的办公桌前,说道:“麦总,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麦少鸣淡淡一笑,说道:“不用谈了,你坚持的是正确的,在仓库不签字我也无话可说,关于你下一步的工作我也会认真考虑,很快就会给你一个满意地答复,怎么样,我这样说你还算满意吧?”
林翰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好的麦总,我会等您的好消息。打扰您工作了。”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麦少鸣听到关门声以后脸色阴冷下来,嘴角处泛起一丝狞笑;与此同时,站在走廊外的林翰,嘴角处亦挂着一份相同的笑容。
麦少鸣昨天去了吉山,他和韩维德已经达成了共识,或者说是说服了韩院长,于是加紧了计划的下一步运作。吉山一家新成立的制药厂硬件条件达标,而且给麦少鸣开出的条件也很优厚,所以麦少鸣打算把接下来的替代进口药生产大本营定在这家药厂。吉山与辽东紧邻,无论是生产和运输成本无形中又减少了一大块,这个便宜麦少鸣不拣白不拣。此为林翰窥探到他的第一条信息。
而第二条得来的信息就越来越接近真相:麦少鸣和张墨果然有瓜葛,公司的一些做账和药品出货,张墨一直在协助他,并且也分得了不菲的报酬。不同的是,这回不是张墨还要以本身的能力来为难林翰,而是很好的要使用“借刀杀人”这一计策。
麦少鸣的假药买卖越干越大,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缺人用。但是这个营生,可不是随便找来一个人就可以干的,必须要慎重挑选。当然还有一个先决条件,要用公司里的人,外人根本就借不上力。张墨非常适时地向他推荐了林翰,但是可并没有言明自己和林翰之间的嫌隙,只说这个人才到公司,还是新人,如果利用一下是最合适不过的。关键是姬总非常不待见林翰,这就给他“叛变”打击姬小欢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先决条件,你不是觉得姬总对你不好吗?那行,拉你入伙一起坑她,打击报复她,这样的机会你不会放过吧?
麦少鸣通过了解,也确实观察到林翰和姬小欢之间存在一些不和谐的因素,听说两个人还曾经在姬总的办公室公开吵过,就觉得张墨的意见可行。但是他不建议用好言相劝拉林翰入伙,而是别出心裁地想通过几个计策骗过他,从而威胁他屈服,这样可能效果会来的更好,新人嘛,本来就是白纸一张,跟着谁干都是干,如果他得知跟着自己干的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恐怕很难死心塌地的跟随。
但是如果骗得林翰中计,落了把柄在自己的手里,那就完全又一样了。形势会逼得他不得不计算利弊得失,硬着头皮不干也得干,最后踏上自己这条船。张墨理解了麦少鸣的意图,便又做了个天衣无缝的“计策”,要引林翰掉进来。街边被拍的那张照片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那天林翰再浑浑噩噩地在仓库签字,基本就算大功告成了。
张墨要制造一项林翰勾结外厂职工,偷偷倒卖艾华公司产品的罪名,给林翰复印的文件全都是公司里比较机密的药品出厂价和成本价,又安排人在街头假意和他相撞,然后照出了一张林翰和这个人一起“看文件”的画面,这就是人证了;而林翰在仓库的发货单上一旦签字,过后麦少鸣肯定是不会承认当时自己曾经授权了的,相反还会假作不知,要追究林翰随意出货的罪责----这个很好形成物证,有林翰的亲笔签字在呢,就算他跳进了黄河也说不清。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都在,林翰百口莫辩。在这个关头,麦少鸣再准备假仁假义地给他“指点”一条明路,林翰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他忠心的手下,从此被逼上梁山,和他一起吃里扒外。麦少鸣自认为这条妙计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半路出了纰漏,林翰在仓库不知道抽了哪根筋,死活不肯签字,全盘计划因此只能搁浅。
而他再次想出的毒计更加厉害,下一步打算委派林翰去吉山新联系的厂家督产出货。只要他人一到厂子长期安定下来,麦少鸣敢保证,早晚会有林翰中计的时候,不怕他不就范,为了获得一个“保险”的手下,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来布置这个陷阱。
麦少鸣的行事大胆而慎密,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爬上艾华公司常务副总的位置,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多少次把竞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对付一个弱弱的小白,他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但是林翰嘴角处那一丝残酷的诡笑,宣告着麦少鸣这个年轻有为、精明强悍的业务能手即将走下神龛;而隐藏在他背后的那些龌龊行径也即将给他本来整洁的人生卷面涂满污浊。林翰还是要感谢这份逆天的异能,能够先一步探知道麦少鸣和韩维德的狼狈为奸;随后在仓库签字的时候才因为无意中见到了二院的货车,从而看出了端倪,拒绝签字,逃过了一劫。
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这需要冷静地分析思考一下了。但是麦少鸣已经被打上了必死的标签,至于早死晚死那就是个时间问题了,林翰在计划着怎么应对他的这些时日里,就由着他继续作威作福自以为是去吧,或许麦少鸣还在为自己的锦囊妙计洋洋自得呢,殊不知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身败名裂,鸡飞蛋打。
为了给麦少鸣最后沉重一击,同时也为了等孙子琪的案件水落石出,林翰暂时放弃了和姬小欢摊牌走人的想法,他一定要在临走之前,把未完成的心愿一一达成。林翰没有和任何人再请假,打着电话离开了公司,他打给的人是陈朗。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林翰又回到了国贸大厦。原因是他接到了店家的电话,说有一只名贵的火机是随西装附赠的,作为非卖品,这个火机做工精良用料考究,还是限量版,希望林翰能回去取一下,也可以专门给他送过来。
林翰是抽烟的人,有这玩意相送,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想想左右暂时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店家,说自己会回去柜台取。由于路途不算太远,又是接近中午高峰车流,就选择了步行前往。不过当才转过富民路的时候,前面的一起交通肇事吸引住了他。
这是一个丁字路口,两辆车都是右转车辆,后面的车前膀处刮在了前车的左后轮处,接触面积很微小,伤痕也不大。两台车都打亮了双闪,路边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因为虽然事故不严重,但是肇事的双方“接触”的很严重,甚至都动起了手。
三个染着七彩斑斓颜色,头型怪异的小青年,围着一个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看样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在理论。为首的一个体格粗壮,脖子上戴着一条黄橙橙的大金链一脸横肉的家伙用手正在推搡白衬衣中年人。其余的一个小黄毛和一个戴着太阳镜的混混,也和中年人靠的越来越近,身体接触的很频繁。
大金链的气势极为嚣张,嘴里也振振有词:“哥们,右转你都能擦到我的车,你哪家驾校毕业的啊?你知不知道这车上坐着的我大哥是谁啊,你知不知道这车值多少钱啊?”小黄毛就把脸紧着欺到中年白衬衫耳朵边,摇头晃脑的喊的吐沫星子四溅:“咋滴,你开斗气车是咋滴,抹不过来还硬整啊?谁教你开的车啊?今天这事你算摊上了,说说咋办吧。我大哥上礼拜提的这台路虎,我不和你说这车值多少钱,我就告诉你挂掉的那些漆值多少钱行不?”
许是距离太近了,中年白衬衫的耳朵有些受不了小黄毛的叫嚷,伸出手推了他一下,想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这下旁边的太阳镜不干了,一拳戳在中年男子的胸口,喝道:“卧槽你还来脾气了,你撞车的还有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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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太阳镜的力气没用大,中年男没感觉怎么痛楚,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大金链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右臀,高声骂道:“卧槽,要玩浑的是吧?还他妈想动手是吧?”白衬衫一直平静的脸色瞬息之间憋的通红,恼恨的神情一闪而过。小黄毛哈哈狂笑起来,看向大金链调侃道:“威哥,这死逼真有动手的意思,他活的有点不耐烦了,哈哈,哈哈。”
猛地后面这辆肇事车辆的副驾驶门突然打开,一个更年轻的小伙迈出一条腿站在了地下,冲着白衬衫喊了一嗓子:“金师傅,不要乱来……不合适。”说着用下巴拧向车后座的位置,提示金师傅车里的人不希望他动手。
这个小伙拧下巴一回头的瞬间,林翰看的清楚,这不就是才见完面没多久的许展吗?他怎么会在这辆车里,又怎么会和别的车辆剐蹭上了呢?仔细琢磨着,又看到了许展很焦急的神情,猛地醒悟,这一定是省政府“一号”的车,吕瑾逸省长说不定就坐在车里!
金师傅应该就是首长这辆车的司机,因为剐蹭,下车来观察调解,不曾想遇见了几个开豪车装逼的混混街痞。由于事发还没多久,大概许展求救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可是援兵还在赶来的路上,面对眼前稍微有点失控的事态,他就显得很着急。
林翰奋力的挤进了围观的人群,一点点向当事人身边靠近,同时和许展高高的举起了手,希望能够联系上。这个场面下喊名字不是明智之举,嘴里还是少出声。许展八面玲珑,瞬息之间就看见了高举着手臂的林翰,眼里掠过一丝惊喜。回身朝车后座拧了一下鼻子,又做出一副无奈倒霉的表情,林翰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吕瑾逸省长一定就坐在车后排。
说来也巧,吕瑾逸今天轻车简从,打算是要“微服私访”的,并没有要求有关部门陪同。目的地是山河区的区老年公寓,想去看一看走一走,听听居住在那里的老人们心声,了解了解真实的客观情况。
其实不要有关部门陪同,也不通知区委区政府接待,这样做还是比较犯忌的,会让下一级同一级官员对吕瑾逸产生不理解,不信任和不满的情绪。毕竟大家都是吃这一碗饭的,你级别再高,官威再甚,有些客观情况却不得不考虑。但是吕瑾逸也不是无的放矢,怀着整事的目的去的,他还有一件比较隐秘的事不好宣之于众,就是自己的母亲也在山河区的养老院。
吕母接近七十高龄,膝下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吕瑾逸行二。大姐没在本地,远嫁到了贵元省;弟弟吕瑾峰是华夏国电力集团的一位高管,由于工作需要根本就无法安定下居所,常常是去一个省任职一年半载的,屁股还没坐热又调往了另外一个省,足迹遍布华夏神州。因为他工作刻苦认真,交办和押在吕瑾峰头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妻子辗转和他飘遍了大半个华夏,付出了美好的青春岁月,难堪其苦,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两口子分道扬镳。
吕父早年过世,吕母孤苦伶仃。这样一来,照顾母亲的重任责无旁贷的落在了吕瑾逸的身上。吕瑾逸本身也是个大孝子,当然不能看着老母亲没人管落在地上,就把她接回了家。但是由于夫人白轶兰患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常年在家休养,根本就无法照顾吕母。而自己又因为工作不可能每天都是正常的朝九晚五,无奈之下只好又雇了一名保姆,专门伺候老太太的起居饮食。
然而吕母是一个根本不能闲在家闷着的人,老人家岁数不小了,体格却康健的很,好动不好静。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才过了不长时间,就无法适应。几次三番地找二儿子商量,求他能不能“法外开恩”,放自己出去单过。吕瑾逸哪里肯答应,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但是老太太就是听不进去,最后说了一个既能叫吕瑾逸放心,她又能不再寂寞的住处,就是敬老院。
这个抉择要下,也是很艰难的。吕瑾逸首先怕的就是丢人。堂堂省长的老母亲,放着好好的家不住,非要搬去养老院和一大堆老头老太太为伍,传出去实在是叫他这个省长的脸上挂不住火。了解内情的人还好办;不了解的就会想,你吕瑾逸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做官做到了省长之尊,就容不下生己养己的亲生老娘?给送去了那种鬼地方?
吕瑾逸踌躇难决的时候,吕母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体也开始添毛病。这可把他吓坏了,最后还是孝心占了上风,把心一横,只要老娘觉得舒服满意,不再因为这事泛堵添病,养老院就养老院吧,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顾不得别人那些风言风语了。
不过吕瑾逸还是暗中派人把全市的养老院摸了一次底,从硬件设施,人员管理,医护条件等等方面综合考察了很久,才选定了山河区的这间政府下辖的养老院。同时他也要求身边的人严格保密,尽量地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老太太送了去。
所以这次的出巡也很叫他犯思量,要是通知了各部门配合接待,那就是因公的性质,到时候省里市里区里的大小官员陪着,想偷偷地抽时间看看老母亲这事铁定泡汤;如果不张扬,那就得彻底遵守原则,完全是为私,不能惊动任何地方部门,轻车简从的潜行。权衡利弊后,吕瑾逸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公事以后还有机会,随时可以堂而皇之地来视察指导;可是老母亲岁数一天比一天大,说的不客气,探望一次就少了一次。于是他只找来司机和秘书许展,随便弄了一台私家车,只这一行三人前往。
吕瑾逸同时也是怀着点别的想法的,就是要实际看看这家养老院的真实情况。材料报告上的歌功颂德漫天飞,早就看得不厌其烦,能借这个机会了解到第一手的翔实状况,继而再拿来和以往的报告数据对比下,对于开展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偏赶着就出了些意想不到的事,在富民路的丁字口右转的时候,前面一辆宽大的路虎吉普走着走着突然停车,毫无征兆地一脚刹车定死在原地。司机金师傅的技术那是千中选一的好手,紧着左打轮,避开了正面的追尾事故,只是轻微的擦到了前车的后轮附近一小块。
哪知金师傅下车查看情况,半天路虎车里也不出来一个人,仔细看去,驾驶员位置上的大金链像没事人一样,举着电话正在破口大骂。也不知道大金链哪来那么大火气,电话就是不放下,足足骂了十分钟,这才慢吞吞的打开车门,看了看两车的剐蹭程度,随后对金师傅口放厥词,同时路虎车门里又相继钻出小黄毛和太阳镜,上演了林翰看到的那一幕。
金师傅开车是老手了,很少见过因为要接一个电话,开车的人在大马路上说停就停的举动。这可真是匪夷所思了,马路又不是谁家炕头,要是大伙全都这么干,不得乱套啊?关键还有大金链那嚣张跋扈的劲,车子明明发生刮蹭了,不紧着先下车解决事情,疏通交通堵塞,反而抓着电话窝在车里不停的打,这素质忒低下了。
金师傅见到大金链下车,憋了一肚子火,就和他理论。谁知道几个小混混一点不讲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非常过份了,还反过来围上了金师傅,开始动手动脚的挑衅。吕瑾逸在车里看得清楚,知道金师傅是退役特种兵,开车只是副业,要说到动起拳脚,这几个小流氓根本就不够看的,怕他憋不住火惹事,就嘱咐许展,开门提醒金师傅,不要把事情闹大。因为这不是因公出行,也没有大批的随行人员跟着,闹市之中一旦暴露了身份,场面就不好收拾。
林翰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许展身边,问道:“许展,什么情况?”许展回头看了看车后排,索性下了车关好门,然后用最简洁干练的语句,把情况说了一遍。林翰看了看后面的车,是一辆普通的德系帕萨特,但是车容车况非常好,漆面锃亮。问道:“你采取些措施了么?”
许展扬起手里的电话道:“我找了山河区的常务副区长,他在火速联系最近一个交通港的交警赶过来,大概还要五到十分钟的样子。”林翰回头看了看,三个泼皮和金师傅纠缠地愈发火爆,眼看就是要升级到大打出手的节奏,一咬牙道:“你会开车么?”许展一怔,说道:“还行,去年拿的证。”
林翰道:“你去驾驶,把车先开出去找地方躲起来,一会我和金师傅解决完了给你打电话,就算是这几个混混理亏,领导现在即不能出面,也不能因为这事出丑,安然远避开矛盾是最主要的。听我的,去开车。”
许展略微的沉思了一下,毅然绕过车头,钻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当车子启动慢慢地分离开了路虎车,就要驶离而去的时候,被大金链发现了。他赶忙放弃了和金师傅的纠缠,一个箭步就蹿到了帕萨特车前,伸开双臂拦住,恶狠狠地道:“卧槽小子,惹了事想偷偷地溜是吧?想得美!老子给你两条路,要么从我身上轧过去,要么滚下车来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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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毛瘦削的身躯也疾蹿过来,顺势一脚蹬在了车前保险杠上,整个车都为之一晃,骂道:“跑你吗个比跑!还反了你了,滚下车来……”话音未落,黄黄的头发被人一把揪住,跟着身体像脱离了地球引力一样,横过来斜斜的飞出,“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旁边路虎车的车门上。
人群里“哄”的一下乱了起来,突然行动的这个一身西装的帅男耍的这一手太漂亮了,虽然他身高也只是略略高过小黄毛一点,但是单手揪人的动作极为利落,一气呵成。老鹰捉小鸡的架势也不过如此,小黄毛飞出去的势头就像轻飘飘的一根高粱杆,全无迫重感,人在空中扎手扎脚地乱舞。
这一下把当事人都看懵了,不但是金师傅、大金链和太阳镜,就连车里的许展也是惊的张大了嘴,想不到林翰下手如此痛快了断,根本就没有和别人商量的意思。吕瑾逸也看的惊疑不定,问道:“这个年轻人是谁,怎么还是动上了手?”
大金链无法接受有人敢先动手的事实,气的快要炸了肺,一拳打向身边的林翰,骂道:“草尼吗的你疯了啊,知道我们是谁就敢动手!”不过他的台词也就仅此一句,林翰侧身顺势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如法炮制的轻轻一挥,大金链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沿着小黄毛刚才飞行的轨迹远远地飘了出去,又是“砰”的一声,砸在了路虎车门上,落地的时候运气好了很多,刚好掉在了还在挣扎的小黄毛身上,再次呲牙咧嘴地发出一声嚎叫。
林翰轻轻地敲了下前车盖,淡定从容地做了一个“走”的手势,随后闪在了一边。许展从接连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帕萨特轮胎发出了尖锐摩擦地面的声音,呼啸着冲了出去。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翰和轿车身上,金师傅趁着大家不备,瞬息之间一拳窝在了太阳镜的小腹上。
人们回过头来的时候,太阳镜牛逼闪闪的那副墨镜斜挂在耳朵上,痛苦地蹲下身去,不停地呕吐,差点连肠子里的粪便都一并喷出来,眼泪鼻涕齐流,彻底失去了行动力。林翰趴在金师傅耳边小声道:“金师傅是吧,我是许展的朋友,你先走去和他汇合,一会脱身后我联系你们。”
大金链很是勇悍,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从小黄毛身上挣扎着爬起,悠忽间自后腰处拔出了一把匕首,赤红着眼睛喊道:“我草尼血吗!今天废了你们!”像疯牛一样冲了过来。围观的群众齐齐一声惊呼,包围圈瞬间扩大,人们见到了刀,不自然的全都害怕起来。林翰也不例外,见到尖尖的匕首在大金链手中张牙舞爪的挥动,心里先怯了一下。他没有实战经验,打架斗殴本来都是后知后觉,有这样的心理也极为正常。
然而金师傅轻松地笑了起来,像是老猎人看见了久违的猎物一样欢畅。大金链奔跑的气势很慑人,一步一步都叫人有地震般的感觉。然而当他抬起笨重的一条腿还没有落地,支撑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金师傅的扫地一绊,瞬间就失去了平衡,以恶狗抢屎之势扑向地面。
金师傅并没有起身,双手撑地,后臀也紧挨地面,一条腿微微屈膝,然后发力猛的一踹,正中大金链的面门。这一脚踹的好不沉重,几乎改变了大金链下扑的方向,呈侧滚之势直摔了出去,惨叫声中和着血的牙齿不知飞出口腔几颗,手中的匕首早已飞的没了去向。这几下兔起鹘落,林翰看的如痴如醉,朝着起身的金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路虎车的车门再次响起,终于最后下来了一个一直不肯露面的“老大”。这位老大是个中年人,**着上身只套了件白色的马甲,一样的脖缠金链,耳架墨镜,胸口臂膀上纹龙雕凤,痞性十足。不过此时三个手下全部被人撂倒,底气明显虚弱,假意壮着场面自报家门:“飞龙进出口贸易公司,赖久兴赖老三。两位留下个名号,咱们日后好想见。”
金师傅身子刚一动,林翰一下抓住了他手臂,只好站在原地,看了看赖久兴,一副厌恶的难以忍受的表情,爆了一句粗口:“赖尼吗个比老三!见你奶奶,滚!”他今天可是憋了一肚子火,但由于现在是给吕瑾逸省长服务,肯定要不得处处这么生猛,以前在部队的火爆脾气早就收敛了许多。可是偏巧遇见这事的时候,吕瑾逸和许展先一步走掉了,也没想到林翰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主,这下可对了他的胃口,又没了约束忌讳,憋在心里的一股怨气狠狠地发了出来,大金链挨的那一下和小黄毛挨的那一下,足够他们躺医院呆上半个月了。
赖久兴看得出来这是个狠角色,想要用什么名声之类的江湖手段恫吓住人家,多半不会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木在当地,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有心动手吧,对方的实力摆在那儿,自取其辱要挨顿臭揍肯定不是问题。
赖久兴和大金链等这类人就是这样,无非靠的就是武力蛮横。不管什么问题谈不拢,往往最后能解决的办法就是动武,但是今天被人家抓到根子上了,也踢到铁板上了。能依靠的那点微末伎俩根本就蛮横不出去,那结果只能是傻眼和认怂。
金师傅拉住林翰的手转身就走,人群纷纷让路,更有好事者不停的用手机拍照。赖久兴看看俩人渐行渐远,终于有了些胆色,张嘴继续充大个:“两位兄弟,今天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金师傅猛的回身,右手一挥,一个事物疾如流星般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地一下命中了还在装逼撑门面的赖久兴额眉处,随即弹落,却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石粒。
赖久兴的墨镜应声碎裂,“啊”的一声惨叫传来,紧捂住眼部痛的蹲下了身去。鲜血从指缝里流出,原来眉骨处在这小小的石子一撞之下已经被砸破。他忍着剧痛用独眼看去,林翰和金师傅已经匆匆消失在人流车流中,却再也无力站起来说几句“英雄”话。
林翰和金师傅快步转过街角,在一大片平房住宅区的小胡同里七拐八拐,顷刻间就远离了喧嚣的闹市。林翰很是兴奋,拉住金师傅的手道:“金师傅,您是练家子啊,那连环腿和飞镖术太厉害了!”金师傅好像不善言辞,沉吟道:“我踹那个大傻个子的时候,顺手在地下拾起来的小石块,没想到能给那什么癞蛤蟆用上了。”林翰点头道:“嗯,他们确实是欺人太甚,对付这种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金师傅温厚的一笑,问道:“小兄弟好大的手劲,我看那辆路虎车的车门扁了下去,你这可不是借势把人摔出去的,是硬扯出去的,是不是这样?”林翰嘿嘿一笑,却不回答。刚好电话这时响起,他接通一听,是许展打来的,问他们脱身与否,得知情况后就约定在山河区养老院汇合。
过了中午时分,山河区老区的一家高丽菜馆里,围坐着吕瑾逸一行三人和林翰。许展安排了几个知名但并不奢侈的高丽名菜,还要来了一壶清酒。身份上许展并没有藏着掖着,已经实话实说地彼此做了介绍,吕瑾逸得知林翰是许展在巢平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便温和的微笑,向林翰点头示意。
许展又给金师傅倒了一杯清水,然后和吕瑾逸请示:“首长,车辆刮擦的事有惊无险,后续的工作我都打电话安排完了。因为我们的疏忽给您出行造成了不便,请您原谅。”吕瑾逸呵呵一笑,说道:“总是有人开霸王车,而且就在市区的大马路上明目张胆,看来是要责成交管部门加大普及提高一下广大驾驶员的安全常识和驾车素质了。大家伙如果开车都是这样霸道,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把行车道当成是自己家的后花园,那交通秩序就会瘫痪错乱,这可不是老百姓和政府愿意看见的。”
吕瑾逸没有直接说这和金师傅开车技术无关,而是由此引出了对施政方针的深层次见解,没有怪罪两个人的意思之外,借用要加强交管部门工作的话题阐明了自己要主观表达的意见,说明他还是很有水平的。于小细节上不看得失,能着眼于小事情上反映出来的大问题,站在全盘的高度上有机的联系实际,是每一个高级官员都应该具备的能力。
许展又汇报道:“交警部门去了现场,已经带走了那辆路虎车和四名闹事者。经查,车是还没有上牌照的黑车,车主赖久兴狡辩说手续正在补办中;而驾驶员胡文(大金链)由于是前一天一直喝酒宿醉到今天清晨,身体内的酒精含量依然超标,属于饮酒驾驶。山河区交警大队已经对他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作出了对应处罚……”
吕瑾逸听得不算认真,摆摆手道:“这些事情,就叫地方上处理吧。那些混混流氓耀武扬威的乱停乱站,连车辆都没有上牌照就开上了大街,虽然是少数个别现象,但是也是代表,是典型,不能姑息迁就,该怎么惩办就怎么惩办,让他们长长教训也是好的。”
许展点头道:“刚才山河区的区委书记、区长都给我打来电话,也是这么表态的,并且想和您请示下,就这件事跟您具体汇报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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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国自古以来,举凡是知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亦或是枭雄豪杰之流,对于人事的安插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大原则作为纲领:不能挡人进路。说白了就是,无论你怎么样掌握主动权或者生杀大权,一旦涉及到要安排关乎一个人一辈子人生走向的时候,就得慎之又慎了。
拿眼前的事来举例子,既想要江沛元乐乐呵呵的腾出位置走人不记恨吕瑾逸无情寡义;又想要自己的人舒舒服服地做到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位置上能顺利开展工作,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江沛元找到一个更高的位置,或者是他更加中意的位置。
挪动一颗棋子不是简单的一步,这和无数颗没有挪动的棋子命运息息相关。尤其是在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不考虑好前前后后的变数,只凭个人一时的喜好意愿乱来,这是非常不智的,所产生的深远影响和反噬也是难以预料的。
时间无多,形势紧迫,吕瑾逸最终也毫无保留地和刘承熙提出了条件。但是这只算是一条附加条件,不能算是交换条件。可以摆上桌面研究,却不是必要的,必须的。然而机会还是来了,刘承熙掌握了一条比较可靠的消息,省政府的领导位置里,很快就要一连出现两个空缺:排名最末的分管卫生教育副省长因为严重违纪,很快就会被中纪委带走审查,虽然现在还处在空穴来风谣言四起的阶段,但是刘承熙得到的消息无疑是非常靠谱的。
另外现有的两名省长助理中,有一人来基层镀金的用意明显,如果不出意外,本月底也极有可能调回仲央。一下两个副部级位置出现,这又是一个很好的平衡利益的机会。刘承熙直言不讳:江沛元十一年的正厅级,在发改委干了近乎一辈子。工作上兢兢业业,业务上轻车熟路。领域内交好的上下级同僚多如牛毛,无论是资历还是阅历,这样一个人如果提拔成副省级领导,于公于私来讲,都能说得过去。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江沛元本人一定不会拒绝这次升迁的机会。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在体制内的人谁不想着有生之年官升一级,再进一步?这是对自己对外界最能肯定、最能体现价值的强有力的佐证。如果事成,江沛元感恩戴德的同时,必然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刘承熙、吕瑾逸的工作和思想,他在发改委的地位根深蒂固,最简单地来说,指点帮助新领导展开工作,应该不是问题吧?而且按照级别,江沛元到时候堂堂一个副省级领导,过问一下发改委工作,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是分歧再一次出现,刘承熙想要的是副省长;打算把省长助理留给吕瑾逸。谁都知道,同为副部级省领导,这两个职务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怎么看,副省长那都是响当当硬邦邦的实权领导,正八经地分管着一摊工作,掌握着强有力的话语权;相比之下,省长助理完全就像个配当,毫无权利可言,而且还会给人以“问题干部”的印象,似乎来这个位置上的人,那都是出了负面影响、组织上不好安置的棘手对象。
不过吕瑾逸这次没有过份的争,因为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在他想来,能给江沛元一个省长助理的位置,那也是相当不错了。起码正厅提副部,这是多少官员在仕途上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江沛元一样没有理由不接受。现在流行的“潜规则”称呼,干部们谁也不会傻到见他的面直呼“江助理”,而都会谨守规矩的尊称一声“江省长”,江沛元摇身一变从副主任变成“副省长”,那不还得志得意满的窃喜不已?
林翰觉得有用的消息就是这些,其他的似乎都与他无关。由于不是体制里的人,他倒是无法揣摩分析此事的轻重利弊,但是知会一声江俊杰,却是必须的。窥探到吕瑾逸脑中所想,最近就要开始运作,时间上肯定极为有限,那么越早通知到江沛元父子,能留给他们运作回旋的时间就越多。
林翰想到这里,看了看时间,是下午的一点,毫不犹豫地掏出了电话打给江俊杰,劈头第一句话就是:“江少,我要见你爸爸!”江俊杰正在饭店招待几个生意上长期合作的伙伴,都是来自南方。突然听到林翰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要求,皱起了眉头不明所以。说道:“你又来仙了是吧?好端端的胡说什么呢,干嘛要见老爷子?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林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暗自好笑,解释道:“江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对老爷子干系非比寻常,我必须得亲自见你们面谈,必须得见!请你相信我!”江俊杰好像是沉思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急到什么程度?”林翰急道:“一小时最多,你快点安排!”江俊杰的眉毛挑了起来:“你要投胎?”
一小时后,江俊杰的家里,江氏父子联袂而坐,林翰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第一次见江沛元,林翰观察他淡雅清癯,身材高瘦,萧疏轩举,满脸的和善慈祥。许是负疚于以前对江俊杰做下的错事,老人家看向江俊杰和林翰的目光温和厚重,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江俊杰递给林翰一支烟,又指了指面前的茶水,说道:“林翰,我信任你这次,把老爷子也请回来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说着点上了手里的大雪茄,烟云环绕。江沛元微微用手拂撩,淡然道:“俊杰,说你多少遍了,这个东西还是少抽为好,不见得对你身体有什么好处。”转过头来面向林翰,又微笑道:“林翰小友,听俊杰提过你几次,我那未来的儿媳妇也提过,呵呵,欢迎你来家里作客。不要听俊杰瞎说,什么急不急的。再急的事也不差在这一会,咱们不是都坐在这里了吗?先喝点水,抽支烟,不急。”
林翰就很为江沛元这份气度感染。老爷子睿智开明,沉稳严笃,这一开口说话,浑身上下散发着雍贵从容的气节,正厅级高级官员,名不虚传。开口道:“江叔叔……请恕我无礼,直接称呼您江叔叔了,我先说事情,其他的一点点解释。”遂把自己从吕瑾逸那里探知到的方方面面信息说了个全盘。
江氏父子听完,自然是无比震惊。几乎是同时双双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林翰淡定道:“江叔叔,江少,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是有苦衷的。但是与此相关的描述,我以人格担保,却句句属实,千真万确。请你们无论如何也要相信我!江少,尤其是你,你是知道我的。”
江俊杰惊疑不定的看向林翰。他当然是知道林翰的,这小子从赌场第一次见就处处透着古怪,不但看出了自己精心设计的牌局,还出人意料的看出沈雁紫居然没穿内裤;后来以一个草根屁民的身份,又收集到了诸多隐秘的能够整倒陆俊的材料和证据……而且雁紫公司的内奸曲哲,也一样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了出来,种种迹象都表面着,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在林翰平凡的外表下面,他一定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林翰看得出江俊杰的疑虑和犹豫,转头对江沛元道:“江叔叔,你是不是可以这样想问题,就算我说的不是实话,对于你现在的利益有任何损失吗?最多我说谎呢,过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您还是继续做您的发改委副主任,对不对?那既然如此,我说与没说对您都是一个样,您认为我编造假话寻您开心的几率有多大?江少提携关照我的一笔业务利润,恐怕是我个人能力一辈子都无法赚得到的,我不思恩望报,会反过来说谎消遣他和您吗?”
江沛元静静地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面色平和地看向江俊杰。江俊杰和父亲对视了一眼,便又看向林翰,眉毛习惯性的挑起。林翰看到了来自他眸子里炙热的询问,就像在赌场里征求自己到底要不要鼓起勇气猜测沈雁紫那件事一样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再次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同的是这次加上了一句话:“江少,请你相信我!”
江沛元看到了儿子的表情,说道:“刘书记可能要调任的小道消息才刚刚露出那么一点点苗头,而且也只是在高级官员的圈子里隐隐流传……这样吧,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打几个电话。”说着也不征求两个人的意见,起身去到了书房,阖上了门。
江俊杰默默地看了林翰一眼,说道:“真的不能说么?”林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重重点了一下头,肯定的道:“江少,真的不能说。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已经说的。”江俊杰无语低头,抄起大雪茄再次点燃。猛地抬头问道:“事情如果是真的,老爷子就会在现在的位置上动了,是吧?”林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下头,随后分析道:“这是客观上的因素吧?要看老爷子怎么想,他自己想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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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凝神沉思,林翰就默默地抽烟相陪。大概二十分钟以后,书房的门缓缓打开,江沛元步履稳健的走了出来。江俊杰起身道:“爸……”江沛元轻轻摆手,示意他坐下。跟着也走到近前,坐在了沙发里,缓缓道:“本来我现在都不怎么关心这些圈子里的事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爱谁来谁走的都随便吧。”抚着江俊杰的肩膀又笑道:“不谦虚的说,像我这样能参透的人,已经不多了。就是参透的,不是退休就是失势,我在位之余却遥思曳尾于涂中,这功劳全归于俊杰,此余生有他便足矣了。”
江俊杰不解,问道:“爸,您打的电话,结果怎么样?”江沛元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道:“和首都的几个老弟兄沟通了一下,刘承熙书记的调离,应当就是还有月余的事吧。从这个消息来看,林翰贤侄说的不是空穴来风,最近会发生一轮密集的人事调整和变动。”
江俊杰眼现神采,说道:“爸,既然这是真的,你打算……”江沛元笑道:“我说过了,早就看透这些了,悉听尊便,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就是要我提前退下来也无不可,俊杰,你干嘛还是那么执着?难道以前咱们爷俩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江俊杰张了张嘴,还待再说,林翰插嘴道:“江叔叔,您高风亮节淡泊名利这都无可厚非,可是再怎么样您也给国家给组织干了大半辈子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寻个名正言顺的归宿总不为过吧?您想‘曳尾于涂中’,自比是楚国的乌龟,用意虽廉,却难免叫同僚和俊杰大哥替您心有不甘。”
江俊杰皱起了眉,又挑了挑,颇有几分怒气,说道:“林翰,你说什么呢,什么乌龟不乌龟的!”江沛元哈哈大笑,按住江俊杰的肩头,说道:“庄子面对楚威王高官厚禄的诱惑有感,曾经问过前来作为说客的两位衣着锦绣的大夫一个问题:楚国水田里的乌龟,它们是愿意到楚王那里,让楚王用精致的竹箱装着它,用丝绸的巾饰覆盖它,珍藏在宗庙里,用死来换取‘留骨而贵’呢,还是愿意拖着尾巴在泥水里自由自在地活着呢?两位大夫此时倒很有一点正常人的心智,回答说:宁愿拖着尾巴在泥水中活着。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你老爹倒不是非要自比乌龟,而是要学庄子这份有贞操的精神,选择生活在能适应自己的环境里,难道不对吗?”
江俊杰无语,默默的思忖父亲的这番话,江沛元微笑道:“俊杰,林翰在这个问题上懂你所不懂,单论境界,你是不是落了下乘了?”又转头对林翰道:“小林啊,你和俊杰不能说是莫逆之交,但是我也看得出你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今天来报这番信息,就很说明问题了。你的好意,我还是要表示衷心感谢的,至于与此相关的其他杂事,就随它去吧。我不想老了老了,还要再为这些无谓的事情操心费神。一句话,只要俊杰好好地过活,我也好,家也好,便再无欲求,能够一家人和睦幸福地相处,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林翰看得出江俊杰紧皱着眉,似乎有千言万语憋在肚子里。自己本来就不懂这其间的诸多关窍,听到的又是江沛元这样一番见解,就知道到此可以了。自己的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何去何从,江氏父子自然会再做斟酌。便起身告辞,江氏父子连忙挽留。江沛元甚至有些不悦,只道:“既然来到了家里,一切都是缘法。小林对咱们的一番盛情,我心底尽知。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走,要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说。”
林翰无奈,只好把晚间的安排如实相告,说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如果因为这事食言不去,觉得十分不妥。江沛元想了想还是理解了他,不再强留。亲自相送到了楼下门道,老爷子又嘱咐江俊杰再多送一程,这才转身回屋。
两个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林翰道:“江少,和你说这些消息,我其实不知道是好是坏,可是里面涉及到老爷子,我就多了一个心眼,觉得还是提前告诉你为好。”江俊杰重重的一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这个消息透漏的非常好!也非常重要,老爷子可以不在乎,我却得好好做做文章。”
林翰吃了一惊,劝道:“江少,你可不要乱来,惹得老人家不高兴。”江俊杰笑道:“不能,你放心吧。我这心里装着事呢,回去琢磨琢磨,不远送你了,走吧。”林翰应了一声,转身而行。没走几步,听见江俊杰的声音传来:“林翰!”
林翰诧异的回头看向他,江俊杰便又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林翰不禁哑然失笑,要江大少嘴里说出“谢”字,可比要他一掷千金难得多,看来这个消息给他的震动非同小可,连带着把自己都“谢”了,实属不易。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项比较头疼的事情需要办:给姬小峰买礼物。这个难题困扰了林翰很久,姬小峰任欧琳克医药人力资源部部长,背后又倚靠着艾华公司这份偌大的家产,一不缺钱,二不缺物,如何给他选购生日礼物,着实大费思量。
林翰百般无奈之下,掏出电话打给了姬小婷求援,得知她方便说话以后,便把自己的难处和她说了一遍,最后征求她的意见,应该怎么办?姬小婷只是咯咯的笑,推了个干净:“那是你们大男人之间的事,我怎么管得着?”林翰在电话里磕头作揖,说尽了好话,姬小婷最后说道:“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提醒吧。”
林翰大喜,问道:“你说说是什么。”姬小婷道:“大哥年轻的时候嗜酒如命,对酒也情有独钟,虽然现在喝的不那么凶了,但是家里珍藏的好酒摆满了好几个房间。你不如在这方面下点功夫。”林翰茅塞顿开,连忙答道:“好啊好啊,有了这条路就好办,买礼物能够投其所好才是精髓,多谢多谢。”
姬小婷又道:“晚上……晚上姐姐说来接我,我们俩一起去了,不能等你了。”林翰怔了一下,随即道:“不要紧,我自己去也不是问题。”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姬小欢和自己第二次争吵更加完败,连以前的底细都被自己探了个清楚。接下来她会选择怎么“收拾”自己呢?揶揄,挤兑,穿小鞋?这些小儿科林翰现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相反他更隐隐觉得,姬小欢越是这样做的凶,自己的心里就越是叹息这个人的可怜之处。
不过所幸这场闹剧就要收场了,林翰也可以马上脱离牢笼了。姬小欢是冷傲刁蛮也好,是可怜悲情也罢,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跟着沈雁紫、江俊杰在她的公司尽可以大展拳脚干一番事业,要比在姬小欢的手下唧唧歪歪畏手畏脚强过千倍。只不过这一切,还差最后一件事没有完结。林翰打定主意,总要导演完奉献给姬小峰的谢幕之作,那时候再离开才算功德圆满,不枉了他当初信任相帮之义。
林翰打车来到了巢平最大的酒类批发市场,反复逛遍了好几家规模最大的门市。对于酒的了解他所知实在有限,又忘记了问姬小婷,究竟姬小峰是更喜欢白酒啤酒药酒红酒洋酒中的哪一种呢?酒行的老板还算够意思,详细地询问他要买酒的目的,又问了要买给谁,这个人的品味、经济实力等几方面,然后神秘地拿出了两盒全是洋文的外国酒,看包装倒是大气华贵,但是价格也不菲,一瓶要2600元。
掌柜的微笑道:“小兄弟,首先呢我这里不会卖给你假货。如果你发现买假了,可以随时回来找我。其次呢,刚才听你说要送的人应该是你的上司对吧?这款‘卡慕天使之享’现在销的好,又很上档次。虽然价格中端了点,但是送礼的话已经很具性价比了。当然我只是建议,你要是相不中,还可以再看看别的。”
林翰盯着酒瓶的包装仔细翻看,没有怎么太多的犹豫,决定就要这两瓶了。五千多元肯定不算便宜了,但是想起姬小峰对他的帮助,再加上今天他过生日,这样表达一下还是值得的。一咬牙忍着肉痛就付账了。看着酒瓶华美的包装,林翰心里想这几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尽是大手笔,好像每一笔开销都在刷新着个人以往多个领域里的记录,这是不是小人物突然有钱以后,常常被人们诟病的“暴发户”的心里和行为呢?
晚上六点半,中华路车水马龙。坐落于东侧的“生日城”彩旗招展富丽堂皇。楼下停车场内车流川息、笛声大作,而大堂里的宾客也摩肩接踵、人满为患,好一派热闹景象。林翰在大堂先是找到了卫生间,草草的洗了手后对着镜子梳理头型,扶正衣冠,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拎着洋酒盒子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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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林翰准备上楼。不过当才转过大厅左角的步行楼梯处,就看到了在楼梯后几株高大叶密的观赏花卉之中,一男一女正在相拥激吻,旁若无人。女的有些陶醉地哼出声来,双臂如水蛇一样蜿蜒盘绕到了男人的颈后;男人好像也被她撩拨的心动,一只手扶住女人的小蛮腰,另一只已经很不老实的摸向了腰下的丰臀。
林翰只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会心的一笑。现在的情侣忒大胆开放了,越来越有外国人奔放自由的意境,大庭广众之下也没那么多顾忌,搂搂抱抱地说亲就亲到了一起去。那男人不规矩的魔爪终于得手,在女人翘翘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一直在闭目热吻的女子“唔”的一声闷叫,睁开眼仰头停了下来,脸上浮起责怪的嗔笑:“阿鸿,你好坏啊,说好的给我打电话,可是一分手就是半个多月音信皆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那男子抽回一只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坏笑道:“我是真的很想忘记你,不然太痛苦了。这些日子里脑中总是浮现出上次我们共度的难忘一夜……憋的我好辛苦啊……”女子的脸一红,伸手捶打他宽厚的胸口,啐道:“讨厌!”男子就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来回抚摸,故意地发出几声淫邪的笑声。
林翰听的有些不得劲,快步上楼之际又扫了一眼密叶中的男子,这一看之下便呆住了。因为这时那男子刚好也是侧过头躲闪女人撒娇的小拳头,一张正脸被林翰看了个清楚。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尤其嘴角挂着的那一丝微笑,那么的玩世不恭,那么的放荡不羁。却是和孙子琪飞返巢平当日,那名帅气倜傥的年轻机长华錦鸿。
林翰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一个是他这份特殊的职业,一个就是他这张俊俏的脸还有这位大帅哥的风流成性。记得那天华錦鸿挑逗空姐,也是偷偷地去捏人家的屁股,脸上的笑容就和现在一样坏坏的毫不在乎。才几天的工夫,没想到在今晚这个场合里又遇见了他。而且我们的华錦鸿机长似乎也不打算辜负老天赐给他的英俊帅气的外貌,反而利用这些优势再结合自己的风流洒脱处处留情。上次是空姐,这次是**,穿梭于花丛柳绿之间乐此不疲,极尽撩拨勾引之能事,胸怀果然“博爱”。
想到这里,林翰不再停留,加快了上楼的脚步。隐隐对于华錦鸿这个人生出些不满。如果说这可能是羡慕嫉妒恨导致的,他心里也不抗拒这样想。大家同为男人,年龄又相仿,对于女性这个敏感且永恒的话题当然每个人都有一番见地。但是如华錦鸿这样招蜂引蝶,通吃四方的行为,往往会招来十个男性中九个人的妒怨,林翰也不例外。
说白了,大多数道貌岸然的男性心底处,都掩藏着蠢蠢欲动的欲望和变态的想法,恨不得自己就是古代的皇帝,不但拥有三宫六院的万千嫔妃,就连民间的任意一个美女闺秀,只要看上都可以随时一亲芳泽。那可有多威风多过瘾?然而在现实里,这是不可能的,满大街上俊俏性感的大姑娘小媳妇海了去了,自己做不成皇帝,一个也捞不到。可能有些已经成家的,就连多看一眼美女都是奢侈,身边的“黄脸婆”就奉侍在侧,耳边也随时会响起高八度的河东狮吼。
华錦鸿就从这些人里“脱颖而出”,而且总是说的很少,做的很好。这能不招人恨吗?凭啥你小子就可以左拥右抱的艳福无边,四处偷腥?老子就得在一边看的舔嘴咂舌,吞着口水艳羡徒叹,这是非常不科学的嘛,也是非常惹人厌的嘛。
林翰心头酸酸,不时的在二楼围栏处瞄向楼下。姬小峰一袭帅气得体的燕尾礼服,面带沉稳的微笑,向他缓步走来。林翰不能在肆意yy了,转而面向他,伸出了手笑道:“姬部长,生日快乐!没能得您允许,我自作主张的就登门叨扰,您不会把我轰出去吧?”
姬小峰仰头哈哈大笑,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林翰的肩膀,脸上的神色很是亲近,凑过来纠正道:“用词不当!今天这个场合,还‘部长部长’的,叫师兄!”林翰嘿嘿一笑,把装着洋酒的礼盒递给他,说道:“师兄,得您关照一直心存感激。今天是您的生日,我给您买了这个礼物,也不知道合不合心意。但是礼轻情意重,请您笑纳吧。”
姬小峰微笑点头,接过礼盒一看,便露出满意赞许的目光,也不矫情,说道:“林翰,难得你有心,谢谢你了!礼物我收下。一会来的人会更多,我可能要去一一打招呼,未必能抽出工夫陪你。大厅今天预备的是自助餐酒会的形式,你自便就行。”
林翰忙道:“今天您是主角,一定会忙的很,不用特意管我,照顾其他客人吧。我自己随便转转就好,不会饿着肚子。”姬小峰点点头,随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一会你可以留意一下小婷,她说和小欢一起来。不瞒你说,今天有人会主动搭讪她的,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小伙子,指名点姓的要看看她,有点这个相亲的味道。呵呵,难就难在之前我已经答应了公司雷总向我推荐的另外一个年轻人了,本来是想安排这两个人今天晚宴上见面谈谈的,现在不好弄了,要撞车。小婷那丫头脸皮太薄了,听说我给她一口气安排了俩人相亲见面,害羞之余赌气说不想来了。你说说她这脾气……我安排小欢去接她了,高兴不高兴的也得给绑来。”
林翰笑道:“小婷妹妹确实脸皮薄,性格还内向。这么多人在,要她接连相两次亲,呵呵,估计她肯定不好意思。”姬小峰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婷也不小了,是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说实话,我听说那两个男青年条件都不错,就是为人怎么样没接触过,所以一会你就当帮我,也给把把关,仔细地物色物色。”
林翰点头道:“师兄放心,我会好好看看的。”心里不由想,把关当然是一定要把关的,物色也一定是要物色的,不过却不能叫那两个臭小子如愿就是,这个关要严防死守。大厅入口处人群攒动,又有不少宾客前来,姬小峰简单的和林翰打了个招呼,快步走过去迎接,顺手把手里的洋酒递给了一名侍者,嘱咐他保管好。
来参加宴会的贺客多是巢平医药生意上的巨头老总,还有商界不少知名人士。姬小峰人缘向善,结交极广,眼瞅着就要过了七点钟,还是有客人络绎赶到。林翰躲在角落里,随意的喝着一杯西瓜汁,抻长脖子不住的环视全场,却一直不见姬小婷出现。凝神思索,会不会是这姑娘性子刚烈,和姐姐闹翻了真不打算来了?这个可能性是有,但是不大。姬小婷少言少语的轻易没有脾气,也很听大哥大姐的话,不止一个人夸赞过她是“乖乖女”,如果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她怎么可能和姐姐闹翻,违拗大哥的意见?
林翰可不敢托大,认为自己就是姬小婷心中认定的人,因为他小姑娘会“坚贞不屈”的和家里斗争到底,执意追求自己的真爱。这倒不是林翰对以后和姬小婷发展没信心,而是就现阶段两个人的关系来看,显然没到山盟海誓,爱的死去活来那个份上。姬小婷真要那样干了,反而违背实际客观情况,超出了常理。
那么自己和姬小婷的事,姬小峰到底知不知情呢?姬小欢会不会已经和大哥告了黑状呢?林翰刚才忍住了没用异能窥探姬小峰。他有自己的想法,来源于一个男人的尊严,也有一些赌气的意味。追求不追求一个女孩,自己必须要有主见,所有的主意和行为,也都应该是以自己为中心,干嘛要去看别人的脸色?
如果总是前怕狼后怕虎,要小心翼翼地根据别人的喜好谈恋爱,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自信,也没有出息。林翰心底犯了一股犟劲:我是有想和姬小婷发展的意思,但是绝对不是建立在谁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才去为之的基础上;也不会因为谁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情况,就畏缩着回避。除了当事人自己的想法以外,适当的考虑考虑她的家人意见是礼貌;不考虑、不惯着也是本份,爱谁谁,我干嘛非要听你们的?
姬小婷是一个大活人,不是一件商品,也不是一个物事。她也有自己的思想,自由,内心世界和价值观、人生观。从这一点来讲,根本就不允许在这份感情上加进去一些乌七八糟的条件、交易和功利。姬小欢不行,姬小峰也一样不行,没得商量。和这对兄妹谈得拢最好,谈不拢也无所谓,老子可没工夫为了你们的愿意不愿意去无谓的难过痛苦。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林翰熟悉的人,正拉着姬小峰的手说话,看表情极为谦卑客气,不过也保持着一分长辈的矜持和气势,这人穿着绸缎料子的唐服,头戴礼帽,正是高川财。他怎么也来了,而且好像和姬小峰还很熟识的样子。想着这个老色狼猥琐卑劣的下三滥行径,林翰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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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还待再说话,转头见到姬小欢的倩影猛然闪过,朝着这边快步走来。她不似妹妹,不但没卸妆,就连礼服也没下身,双手拖拽着裙摆下围,走起路来十分不便。身后一人高大英俊,不徐不疾地跟着一起行近,嘴角边挂着一丝无所谓的微笑,却不正是先前在楼下偶遇的帅气机长华錦鸿?
这个世界真奇妙!这个世界真是小。林翰怎么也想不到,姬小婷的相亲能演变出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原来姬小峰口中相中了小妹妹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华錦鸿。这还不算有趣,华錦鸿在一见姬氏姐妹的那刻,竟然抛却初衷,对姬小欢一见钟情。这人不但长得帅,行为更加特立独行,干脆就马上采取行动,跟在姬小欢后面开始纠缠起来,性格鲜明,洒脱不羁,由此可见一斑。
姬小婷掩饰不住想笑的欲望,可是看见姐姐脸若寒霜孤高冷傲的那副神情,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表情十分辛苦古怪,趁着姬小欢还没走到眼前的当,小声说道:“你看你看,后面那人就是……就是那机师,名字好像叫华錦鸿。”
林翰哪里不知道?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睨着两个人走到近前。姬小欢今晚的妆容不可谓不美,她本来的姿色和气质甚至要比妹妹高上一筹,但是在林翰看来,怎么端详怎么不得劲。姬小欢就是一个戴着假面的可怜虫而已,用高傲和冷酷再把自己裹的如何紧密,于人于己又有何用?这种伪造出来的强势毫无意义,甚至装的过了,还给人一种反感。
姬小欢看出来了林翰的不屑一顾,脸色更加的不好看,沉的似一潭死水,干脆都不望向他,对姬小婷冷冷地道:“小婷,这位华先生本来是要打算和你聊聊的对吧?你们一起过去喝一杯吧。”话音未落,华錦鸿开口了,声音充满磁性和成熟:“姬小婷小姐,非常对不起您,我现在不想和你喝一杯谈谈了,坦白地说,我更希望和您的姐姐姬小欢女士共进晚餐,请您原谅。”说着耸了耸肩,充满自信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个帅的掉渣的微笑。
姬小婷还是忍住了笑,很矜持的低下了头,不过没显露出丝毫自己没有被他看中的遗憾和自卑,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嗫嚅道:“那您……就随意好了。”姬小欢呼的一下转过身,跺起了脚,忿忿的道:“华先生,可是我非常不想不愿意和您一起共进晚餐!我还有事,拜托您别再缠着我了好吗?”华錦鸿连连点头,一点也不生气,很绅士的道:“我有阻碍到您办事吗?没有吧,我只是跟在您身边一会,您想要做什么,我可没拦着。”
“你……”姬小欢为之气结,气愤的说不出话来,回头狠狠地看了一眼妹妹,又连带着把林翰也“剜”了一眼,干脆实话实说起来:“姬小婷!你不要幸灾乐祸!大哥还不知道这事,你以为躲得过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目光再次扫过林翰,冷冷的道:“林翰,你不要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自以为有多了不起。你用言语相激,我也不会因为你那几句话就倒下,小婷是我的亲妹妹,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得到她!”
林翰揉了揉鼻子,干脆就没有回应她的话,看了看华錦鸿,绕开了姬小欢朝他伸出了手,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的亲切,说道:“华机长,久违久违了。”华錦鸿习惯性的伸出了手,迟疑的和他握在一起,指然后着自己高挺的鼻梁问道:“林先生,您认得我?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林翰笑道:“当然!几天前吉山直飞巢平,我有幸坐的是您那趟班机。华机长不但人长得帅气,开飞机的技术也是一流,能认识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是我的荣幸!”华錦鸿听的连连点头,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谦虚道:“哪里哪里,那都是工作,不足挂齿。”
林翰又笑着指向姬小欢,介绍道:“华机长,不瞒您说,这位姬小欢女士,是艾华公司的老总,也是我的顶头上司……”话音未落,姬小欢怒道:“林翰,谁叫你不经允许,随便和外人说我的职位!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的隐私权!”林翰吐了吐石头,继续对华錦鸿道:“华机长,我们姬总您也看到了,绝对的国色天香,是大美女一个。就是这个……这个脾气似乎是……似乎是有些不妥。”华錦鸿微微点头,浓浓的眉毛扬起,接过话茬笑道:“我喜欢,我喜欢!我就是非常欣赏姬总的这副气质。真的很羡慕你啊林先生,您可以有幸天天在姬总的手下上班,随时都能一睹芳容。”
两个大男人一唱一和,险些没把姬小欢气晕过去。华錦鸿绝对是高智商,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刚才简单的听到了姬小欢对妹妹和林翰的呵斥,瞬间就搞明白了原委。见到林翰嬉皮笑脸地和自己“介绍”他的顶头上司,调侃戏谑的成分居多,马上就理解了他的意图,打蛇随棍上,配合地无以复加,妙到毫巅。这一点倒也不是他全想着成全林翰,自己对这个冷艳高贵的大美人,也真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华錦鸿确实如林翰所想,是个风流倜傥的多情种子。生命里从来就没缺少过女人,而他对无数的少女萝莉、****又都有着不可抗拒的杀伤力。久而久之,对主动投怀送抱的已经习以为常,越来越腻。
华錦鸿从事飞行事业的恩师,一位快要临近结束飞行生命的老机长,对他这个得意爱徒一直呵护有加。有鉴于华錦鸿的风流韵事不胜枚举,他的婚姻大事也一度成为了恩师老机长的一块心病。一次偶然的机会,老机长作为航空公司的高层代表回访众多vip大客户的活动中,在仲泰公司遇见了端庄可人的姬小婷,给他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随后便萌生了想把姬小婷介绍给华錦鸿的想法,老机长多方辗转托人,最后找到了姬小峰这个正主,言明了想法。
姬小峰苦于已经有雷总的关系,先一步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就把实情和老机长说了。老机长却说无妨,现在的年轻人和过去老一辈可不一样,挖到篮子里的就是菜,随便和谁经人介绍一下就能生活在一起一辈子,那个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多些了解,多些选择面并不是坏事,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让姬小峰考虑考虑,是不是可以也安排两个人见一下,也算是给双方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相亲相亲,得相中了以后再说成亲。这还不同于确定了关系以后坐下来谈恋爱,姬小峰琢磨琢磨也是那么回事,又碍于委托人的情面,便答应下了这事,说好以今天自己的生日宴会为契机,让年轻人们只是先看一眼,初步接触了解一下,然后根据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机长得了姬小峰的应允,欢天喜地的回去找到华錦鸿,把事情和他说了清楚。华錦鸿却并不买账,他觉得自己这样就很好,相亲结婚?那可是太遥远的事了。无论从自己幼年的家庭变故,还有他这么多的感情经历来讲,隐隐的对结婚这件事很恐惧。但是师命难违,华錦鸿是老机长手把手带出来的明星级机长,无论从事业上还是生活上,老人对他可以说是恩重如山,如今老人家的一番好意,他不敢拂逆,就答应说会来看看。
华錦鸿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看,结果看出了意外收获。姬小婷不可谓不美,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要是娶到家里做老婆绝对的万中选一;但问题是他压根就不是奔着相亲结婚的目的来的,以他阅女无数的眼光来看,姬小婷端庄高贵,绝不会选择和自己随便“玩玩”,要结果要名分的话,自己可又给不起。
山穷水尽的当,姬小欢的出现让华錦鸿眼前为之一亮,看到了柳暗花明。姬小欢也和妹妹一样生的貌美体佳,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更耐人寻味的是,她身上那股冷艳高傲的气势深深的吸引了华錦鸿。接触之下,姬小欢干脆就对高大英帅的华錦鸿毫无兴趣,神色间冷淡无情,视他为无物。这又叫华錦鸿颇为讶异,心痒难搔。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这话不能说是真理,但是有一定道理。姬小欢对华錦鸿的不理不睬,就像是一匹性刚脾烈的脱缰野马桀骜不驯。骑惯了温驯听话的马匹,作为一个出色的骑手,华錦鸿对这样一匹泼刺刺亮蹄疾驰的骏马显现出了少有的关注和着迷。当即就和姬小婷把话挑明了:你不是我的菜,你姐姐才是我的菜。
姬小婷得脱劫难,高兴之余却也不知道该为姐姐难过还是高兴。她也没想到事态会稀里糊涂的发展成现在这样,要说华錦鸿这人的外貌,高大伟岸,英姿酷帅,尤其一张脸宽额高鼻,剑眉星目,华美俊雅之中透着浓浓的成熟男人的气质,这样的条件比之娱乐圈里的那些男神也不遑多让。而他飞机机长的职业,也同样充满神秘诱惑。
这个骨子里好像“很坏”的男人,看上去又是那么的无可挑剔。而一上来就对姬小欢展开热情攻势的行为,也让姬小婷吃惊不已。是姐姐的缘分要到了吗?还是她的宿命里,就该有这个男人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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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錦鸿抓住林翰的手,居然还提议了一句:“林先生,姬总对您的言辞不善,我考虑是不是她心情欠佳啊?今天可是两位姬小姐的大哥姬小峰先生的生日,大家为了一个目的才聚在这里的,不愉快的事情谁也不希望发生是吧?另外这里的自助餐……说实话确实不怎么可口,不如一会等酒会结束,咱们四个人找个地方再随意喝点聊聊?”林翰末置可否,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今天可以见好就收了。姬小峰欣然接受了自己送的礼物,也承了情;姬小婷并没有被相亲男给“抢走”,所有的事情都很合心意。姬小欢的麻烦,那可是因她本人而起惹来的,和自己可没有什么干系。至于她能不能处理好,林翰都很乐于隔岸观火,看个热闹。鉴于还有姬小婷在场,他也不好把这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表达的太露骨,点到即可,没必要再主动去揶揄嘲讽姬小欢了。
华錦鸿的提议当然是一厢情愿,没有人买账。姬小欢也不明白好好的给妹妹安排的一场相亲,怎么能稀里糊涂的把自己也扯了进去。遭遇到了“飞来横祸”,被华錦鸿像一块橡皮糖一样纠缠住了。憋气窝火之余,实在找不出任何头绪,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难题。就此向姬小婷、林翰兴师问罪吧,似乎这出戏也不是他们两个导演出来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正常发生的,这又能怨得了谁?
姬小欢又气又恼,只觉得站在眼前的华錦鸿也好,林翰也好,无比的讨厌烦人。听到华錦鸿还大言不惭的说想一起出去“再喝点”,一张俏脸气的如罩寒霜,转头看了看他,飞过去了一个大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聊!”又看了看垂首低眉、噤若寒蝉的姬小婷,突然用力跺了下脚,快步离开。
华錦鸿嘴角又挂上了坏笑,对林翰小声说道:“林先生,祝你和姬二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呵呵,不过你也别忘了同样祝福我呦,失陪了。”看着姬小婷红作一团的脸,也没再和她打招呼,再一次“无惧风雨”的跟了上去。林翰就高声喊道:“华机长,你要加油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话音未落,袖口被姬小婷一把扯住,嗔道:“你别没完,大姐都要气死了,你还瞎喊。”
林翰便赧然一笑,挠挠头道:“算了算了,你不喜欢就不说这些了。”姬小婷道:“不是我不喜欢,是大姐不喜欢。她现在对感情方面的事还是一直反感抵触,你不如劝……劝华机长趁早死了心吧。”林翰笑道:“华机长那可是男神,你看他长的可有多帅?或者你姐姐动了心也说不定。”姬小婷摇头道:“才不会呢,你不了解她。”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食品区,开始挑选些食物。姬小婷小声的道:“这里人多,大哥一会可能还会出现,我不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说着脸又红了一下。林翰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迁就了她,微微点头。拿起托盘正要离去,突然发现对面的另外一个食品区里,一个人正定定地望过来。
这个人唐服礼帽,一脸蛤蟆皮,正是高川财。本来他看向林翰的目光就很阴毒,现在当他发现林翰的身边还有姬小婷陪伴的时候,眼中的阴毒又马上掺入了一种炙热的妒恨,似毒蛇吐信般让人心头悚栗。林翰毫无畏惧,马上还以颜色,挑衅地瞪起了眼睛,和高川财对视。
姬小婷也看出了林翰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高川财,低声说道:“那是大哥要介绍给我第一个相亲对象的父亲,今天就是他来道歉的,说儿子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林翰听的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他的儿子要和你……相亲?!”姬小婷很不解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啊,大哥说他儿子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地产公司副总。”
林翰勉强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真是冤家路窄啊,想不到高星河就是要和姬小婷相亲的对象。这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怎么可能呢?让姬小婷去和高星河见面处对象……这个玩笑开的绝对有点大。
一丝怨气也渐渐从林翰的心底里传来,姬小峰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亲妹妹的终身大事啊。就算你是兄长是大哥,能替妹妹做很大的主,那也不能什么货色都划拉吧?把高星河那样的流氓禽兽介绍给姬小婷,往轻了说叫失察,严重了说就是简直瞎了眼!难道事先就全都是听信介绍人的花言巧语,顾及到人情面子,自己都不做一番实际考察的吗?假如姬小婷一旦要是被高星河表面伪装出来的假象所蒙蔽,再加上高家的财雄势大做为考虑条件,姬小峰会不会就极力促成这门亲事?
那样一来,姬小婷就算是真的羊入虎口,会赔进去自己一身的幸福了。姬小婷看到林翰的脸色沉了下来,问道:“怎么了,你和那个人认识的吗?”林翰冷笑道:“岂止认识?熟得很。”他这会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高川财看过来的目光那么恶毒,显然不全是因为自己胖揍他儿子的过节。未来的儿媳妇和这个臭小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而恰恰是这个臭小子仗着有点力气把儿子一顿大嘴巴狂扇,脸肿的现在根本都不敢出来见人,连相亲这么重大的事都耽搁了,还得让他这个老爹亲自来找姬小峰道歉说好话。这能不把高川财气的呕血发疯?
姬小婷听林翰语气有异,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林翰收回了目光,转了转眼睛,说道:“这个先不着急说。你帮我办一件事吧。”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的嘱咐了一番。姬小婷很诧异的仰头望向他,没有说话,眼里全是再次确认的询问。林翰就肯定的缓缓点了点头。
姬小峰考虑的很周到,虽然设了吃饭的座位,但是没有弄成流水席,他想让来宾在随便吃喝没有压力没有约束之间交流。如果要规定几个人围在一个大桌子上一起用餐,首先就束缚住了大家可以交流的圈子和空间。这种中西结合的待客方式,倒也别出心裁。
不过必要的包间,他还是留了出来。因为有好多一部分人,还是愿意坐在了大圆桌上喝酒吃菜。这里面包括了两类人:不适合的,和不适应的。但是这两类人还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姬小峰的至交好友,哥们和兄弟。
占据大多数圆桌的人,欧琳克医药的来宾不少;而艾华公司这边,主管以上级别的几乎是倾巢而出。姬小峰一手托两家,今天这酒想不喝醉都难。但是他也没忘记端着酒杯忙里偷闲的出来绕一圈,和在自助餐区吃饭的贺客宾朋寒暄一下。遇见了林翰,杯交左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肩头,摇摇晃晃的说道:“师弟,难得今天你也来给我捧场,和我一起去屋里敬一圈,走。”
林翰见他醉眼惺忪,满嘴酒气,一看就是已经喝的不少了,不过也没拒绝,扶着姬小峰一起步入了大包间。不远处的高川财一直在注视着林翰的行踪,见到这一幕,再次眯起了眼睛,狠狠地摔下了手中的托盘,大步离去。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包房内的人生嘈杂起来,跟着传来酒瓶落地摔碎的声音。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酒杯猛的飞出,砸在了地上,清脆裂响。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凝神看去的时候,包房里又飞出两个沾满菜汁的碟盘,也是落地应声粉碎。一个红脸青年蹒跚扶门,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姬小峰愤怒的声音自包房响起:“林翰,你别给脸不要脸!公司是我的不假,但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以为我有妹妹给你说几句话,就可以为所欲为目中无人!我今天和你讲清楚,这个差事你愿意干就干,不爱干就赶紧滚蛋!偷奸取巧的事想都甭想,少在我面前罗里吧嗦的!”
从门里逃出来的人正是林翰,此刻似乎也是喝的酒意上涌,叉着腰朝包房里喝道:“姬小峰,有两个臭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早就等这你这句话呢,别以为谁愿意伺候你!老子就是去拾破烂,也再也不端你的饭碗了!等着爷的辞职信吧!”猛地闪身躲开房间里又扔出来的两只酒杯,夹杂着姬小峰的怒吼:“滚蛋!”
林翰愤而转身,大踏步走向楼下,再没回过头来一下。所有的人看的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林翰毕竟是艾华公司的新员工,还在实习阶段,在场的人中倒有一多大半不识,纷纷猜测打听,这个喝多了酒敢和姬部长叫板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另一个大包房里涌出来看热闹的人中,麦少鸣和张墨目睹了这一幕,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脸上浮现出一分难察的笑意。
离“生日城”不远的一家咖啡屋,五彩的霓虹闪亮,恬淡的小厅内响起舒缓的轻音乐,静谧温馨的气氛随着夜色如期而至。林翰和姬小婷在情侣座上相对而坐,慢慢地品味着又香又浓的黑咖啡。姬小婷的神色间不是很平静,有一种受惊后才平复的心悸,瞪着漆黑柔美的大眼睛问道:“林翰,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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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用小汤匙轻轻搅拌着杯底,点头道:“高星河不出现状况,他们老高家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次的相亲。其实在高川财的眼里,你长的美丑可能还在其次,他是想借这门亲事上位,高攀上姬部长,以达到强强联手的目的。”
姬小婷疑惑道:“大哥又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个公司高管而已,有什么值得他们家高攀的?”林翰笑道:“在我感觉这就叫高攀了,正因为姬部长在野不在朝,对于老高家的了解就少之又少,成为了他们选中的目标之一。换一个多少了解点的,如果听说是和高星河那样的败家子富二代谈婚论嫁,谁敢把自己家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啊。”
姬小婷只是天真却并不傻,抿着嘴笑道:“你这样说,可是有点埋怨大哥的意思吧?”林翰摇头道:“那并不重要,关键是替你不值!大哥识人不明,就是华錦鸿也比高星河那个小畜生强上不止多少倍了。”姬小婷眼睛里有了些异样的神采,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华錦鸿也没能入你的法眼呗?嘻嘻,我可是觉的有点酸酸的味道。”
林翰一把拽过她的手说道:“岂止是酸!醋瓶子都倒了!你还要看我的热闹吗?”姬小婷被他抓住手,娇羞无限,却不撤走,只道:“可是我提不起什么和他……和他相亲的兴趣,再说,他又鬼使神差的迷上了大姐。”林翰道:“可是大姐呢,也一样提不起什么兴趣和他风花雪月,是不是这样?怎么这么乱啊。”两个人相视而笑。
姬小婷又道:“你说的廖雪姐姐,她儿子的病还有得救吗?应该问问陈医生和若晴姐他们吧?”林翰点头道:“已经联系过了,他们俩都在积极的想办法。按照计划,明天上午我就和廖雪带着多多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姬小婷幽幽的道:“按照你说的,廖雪姐真的太不容易了!儿子病入膏盲,逝去的丈夫又把多病的老娘也扔给她,她一个人的肩膀,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么重的担子啊?”
林翰道:“我就是被她这种坚韧不屈的精神打动的。尽孝道,守妇道,说起来容易,放在她这里该有多难?你看现在网上报纸上流传的那些新闻,有些女孩稍不如意就和丈夫拌嘴吵架,和公公婆婆赌气别扭,而原因却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她们和廖雪比起来,又哪里及得上她万一?什么叫真正的荆棘苦难,这些生活在幸福里的其实人并不懂。”
姬小婷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林翰粗壮的手背,歪着头道:“我想我能懂。”林翰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你真的能懂吗?”姬小婷用力地点点头道:“只要你懂了,我就能跟着懂。”林翰看向她娇美的脸庞,不自禁的握紧了她的手。姬小婷这句话一语双关,意味深长,叫他心里着实感动。
姬小婷没让他过多的沉浸在感动里,岔开了话题:“大哥说,那个高川财是雷总早年的拜把子兄弟,所以碍于面子才答应见一面的,他又不是真的要把我随便嫁出去,你别误会了他。”林翰点头道:“我知道。不过想想也好笑,高星河两个脸蛋肿的像面包,就是今天有心想来一睹姬二小姐芳容,怕也丢不起那个人。”姬小婷也跟着笑,随即问道:“你真的把他打的那么严重吗?他爸爸一定会记恨在心的。”
林翰正容道:“本来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可是当时的情况简直没把我气疯了。你想想看,高星河那个畜生,当着廖雪的亲哥哥面,还有她三岁不到的孩子面前,就要……就要那样,这还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吗?扇他大嘴巴把我的手头抽的直麻,心里的那股火还是没能压下去……唉,这个梁子,是结定了,你瞧高老贼今天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姬小婷不无担心的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他们家不是很有钱的吗?这爷俩要是使绊子耍阴的,别吃了他们的亏。”林翰笑道:“不怕,最多危急关头,我就喊‘你们别找我麻烦了,我愿意把姬家二小姐双手奉上,我投降了’,不就得了?哈哈。”姬小婷俏脸通红,使劲打了他的手一下,嗔道:“你敢!”
林翰一把抓住她的手,重又握在手里,有些动情地道:“小婷,你姐姐曾经威胁过我,她问我拿什么来给你幸福?又怎么能养活你一辈子。我曾经一度为这个问题也迷茫过,我不知道在你这里能不能找到答案。但是首先我要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无论是什么华錦鸿,还是高星河……我呸,我怎么能和这个人渣比,总之我一定会比他们强上一千倍一万倍,我有绝对的信心!请你相信我!”
姬小婷的小嘴又抿了起来,这次却没有害羞,而是直视林翰,微笑道:“我的答案很简单啊,我不是一直在相信你吗?相信你,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林翰听到这句话,心下大慰,重重的点头。踌躇满志的道:“虽然说财富和地位不是人生追求的最根本,但是就目前来看,按照你姐姐的意思理解,我也要首先征服这两座大山,才有资格去说这以外的东西。下一步,我就准备朝这个方向努力!”
“大姐是有些歪曲价值观了。”姬小婷没有再次替姐姐辩解,说道:“她好像不是反对我和你有什么接触,而是似乎……对你本人总有些成见。她还审问过我呢,是不是把她以前的失意事和你说过。我总感觉她怪怪的,就是诚心想和你过不去。”林翰问道:“关于她以前恋爱对象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姬小婷摇头道:“不是很详细,都是后来听大哥说的多,这个人我都没见过。当时我在东珠市念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姐姐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她把所有的照片合影都付之一炬,正是伤心欲绝的当,我哪里敢多问?”
林翰沉吟着道:“关于这些,我和你说什么大概都没有信服力。过了今晚,我想你就可以在大哥那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姬小婷瞪起美目,诧异地看向了他……
林翰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快要深夜十二点了。草草地洗漱后,却毫无睡意。刚点起一支烟,电话响了起来。这么晚还会有谁打来呢?拿起一看,却是廖雪。接通了问道:“廖雪,你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多多有什么情况?”廖雪的声音很平静,让林翰放下了心:“听到你回来关门的声音,我做了夜宵,不知道你想不想吃。”
林翰还真感觉到肚子隐隐有些饿,笑道:“那又要给你添麻烦。”廖雪笑了笑,说道:“给我开门吧,这就拿过去。”林翰放下电话,起身打开房门,不一会廖雪的门轻启,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汤走了出来。不过当她一看到林翰已经脱去了上衣,精赤着的上身,瞬间红了脸,站在门口犹豫不进。
林翰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礼数,匆忙回到卧室又把上衣胡乱的穿上,故作轻松道:“进屋吧,我看看今天又是什么美味佳肴。”廖雪这回就大方的直奔厨房,把面放在了饭桌上。林翰快步跟了过来,猴急的拿起筷子就要吃,被廖雪一把拦住,有些责备的口吻道:“你看看石嘉你们的筷子多久没好好洗过了,还在用?”从手里递过来一把精亮地小汤匙,说道:“用这个,今天太晚了,明天找时间我过来好好清洗筷子和碗盘。”
林翰说道:“那怎么好麻烦你,我们自己能搞定。”看到飘着油珠散着奇香的面片,一头扎下去开始狼吞虎咽。廖雪便扯过凳子坐在一边,轻声说道:“小心点烫!”林翰却不听劝,吃的甚急。终于满头大汗的扬起了脖子,赞道:“好吃好吃,爽死了!太好吃了!”复又低头再吃,嘴里含含糊糊道:“廖雪姐,做你的邻居,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天天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以过瘾。”廖雪眉目含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道:“只是一个填饱肚皮而已,却叫你说到了天上。”
林翰放缓了挥动汤匙,又问道:“多多怎么样?”廖雪的笑意就迅速消融,慢慢地摇了摇头。林翰道:“邵婆婆呢,吃了新药,见些效果吧?”廖雪依然摇头,说道:“只管事了没多久,她身体好像都有抗药性了,昨晚开始又咳的厉害起来。”
林翰点头道:“我来想想办法吧。对了,时间不早你回去睡吧,记得把多多的衣服和那些以前的检查结果带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检查,我和朋友已经约好了。”廖雪无言地点点头,瞅了瞅他已经吃空的碗。林翰赧然道:“哎呦我来刷干净,你带回去。”廖雪却先一步抢了过去,道:“回家去刷也一样,早点睡吧。”走向房门。
林翰看着她进了家,这才关好自己的门,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出神。又是劳神费心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现在的脑子里混沌的很,什么也不愿意想。随手扯过那本鸟娃娃文鉴,才翻得几页,不由得莫名的想起了容雨姿。一想到容雨姿,心里又莫名的烦躁起来,翻身蒙紧了被子,只想就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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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到达“白井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白井乡依山傍水,风光还算秀美。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现代工业的发展,还有人类所谓的“文明”的进步,这里的生态环境日渐失调。仔细算来,除却自然本身的客观因素意外,人们对资源毫无节制的消耗则更为主要。石嘉曾经说过,小时候村口处那条最深处可齐腰的“白井河”终日畅流不息,在河里捉虾逮鱼,围憋水坝,是他和伙伴们的天堂,如今早已不复旧观,越来越窄的河套里乱石和垃圾随处可见,别说是水,就是想寻找几块卵石,也要费很大的力气深挖。
林翰在村口见到了迎接他的石嘉,把手里买来的水果带分给了他一些,两个人一起穿过村子,走向山脚下的奶奶家。老人家看到林翰来了,惆怅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比较勉强的笑容,紧着把他让进屋里。林翰绝口不提猫儿的事,把带来的大袋小袋食品、营养品分门别类的摆好,给奶奶一一介绍,嘱咐她和孙奶奶该每天吃哪一样。
李奶奶兴趣不高,等林翰把话说完,撅着嘴道:“小林啊,奶奶对不住你,老么没有养活好,死掉了。”林翰连忙道:“奶奶别着急,石嘉都已经和我说了。那只猫儿是可怜了点,但是毕竟咱们当初可是照顾它活了下来。可能它先天发育残疾,本不该有多长的寿,您想的太多了。”
李奶奶沉默不语,不一会又道:“老婆子这些天和老么处出了感情,它这突然一没有了,心里面怪空的慌的。”林翰小心的劝道:“奶奶,生老病死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别说猫狗,就是人,最后不也都是一样?您老人家千万别因为这事想不开,影响了身体。改天我和石头再去给您抓来一只。”
李奶奶急忙摆手道:“别抓了,别抓了。养着的时候怪好玩的,一旦要是走失了、再死了什么的,搅合的心里面难受,算了算了。”石嘉拽了拽他的衣服,领着林翰闪出了屋,来到后院,指着那堆大土包旁边一座小小的坟头说道:“奶奶过意不去,就在这里把老么埋了,还立了这个坟,说是每天都要来看一看,就像它活着的时候一样陪一陪它。”
林翰看着那小小坟头叹道:“人老了,有时候心思会和小孩子一样。有的事能想得开,有些事就想不开。奶奶现在被老么的死闹的心堵郁闷,说白了就是在精神和思想上少了一个寄托,你要多开导劝解她,引着她把心思往别的地方用用。”凝神看向坟头周围,几蔟嫩绿的小草,已经顽强艰难的钻出地面,随着清风摆动着脆弱的身姿,恣意地向世人宣布它的存在。
新坟新土,深暗色的细土被李奶奶围拢夯实,与邻近的浅黄色大土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新旧土壤的交界处,林翰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弯钩状角质甲爪,小心翼翼的拾了起来放在手中端详。这枚甲爪并不如何锋利粗壮,相反非常的细小萎缩,如果不是无意被坟头和土包的色差吸引住视力,林翰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石嘉探过头来看,说道:“是老么前爪上的指甲,几天前就开始脱落,奶奶当时还说老么要长身体了,该换爪尖了。”林翰皱眉道:“那只猫的前腿先天短小,根本就是个残废,按理说它的前爪根本不会再发育了……一个一个脱落掉,倒是一时弄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就是暗示着它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吗?”猛地心头一阵悚颤,脑海里电光石火般掠过了一个念头。
石嘉不察,说道:“现在分析这些也没用了,走吧翰哥,今晚留在这里吃饭,尝尝孙姨奶奶烙的苦麻饼,又香又酥,包你胃口大开。我再给你炒几个土家鸡蛋,油汪汪的那叫一个好吃,和咱们市里饭店吃的绝对不一样。”林翰若有所思的茫然点了点头,取出一张没用的名片,小心翼翼的把那半截不到的小猫爪包了起来。
石嘉看到他这个举动,有些好笑,说道:“你刚才还要我去劝劝奶奶,现在自己也当个宝贝一样包起了这东西,还不是对老么也有些舍不得,要留个念想?”林翰摇头道:“也不算是要留什么念想,我主要是想研究下它指甲掉落的真正原因,留住这个或者能帮上一些忙。”石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林翰其实是骗了他,心里面在想着先前的念头。晚饭由孙奶奶亲自掌勺,石嘉做副手,弄了一桌不少的菜。孙奶奶心情明显不错,还倒上了一点点白酒,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喝。石嘉不停的给奶奶夹菜,之后又夹给林翰。偷眼瞄向奶奶,见她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林翰看了看李奶奶,说道:“奶奶,咱们之前是说好了的,你回到乡下只是小住一下,过些日子就要搬回去。石嘉和我都在市里上班,不能随时跟在你身边,我们俩很不放心的,您想好了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们现在租到了一个大房子,环境也很好。”
李奶奶夹起几根芹菜放到嘴里咀嚼,说道:“我不回去。城里高楼大厦,透不过气来,哪里有这乡下住的舒服?你们又搬了新家,左邻右舍的都不熟,还不如原来张家婶子那间大杂院……对了,张家婶子她们家怎么样了,有没有拆迁走了啊?她和福成搬去了哪里,你们知道么?”
林翰和石嘉对视了一眼,抢着道:“听说也是暂时的去了乡下吧,我们搬走以后太忙,没能回去看看,大概就知道这些。”李奶奶更加伤神,叹道:“人也散了,老么也死了,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不好往回找了。”胖婶的事,林翰嘱咐过石嘉,千万不能和奶奶说,那样对她的刺激可不会小,能瞒住多久就算多久。
林翰又道:“那可不行,我们那房子大,没有人看家还不放心呢。现在暖和,您要喜欢在乡下的话,就再住一段时间也可以;过了夏天以后,怎么的也得搬回去陪我们。”举起酒杯假意和石嘉喝酒,朝他连使眼色。石嘉会意,跟着也劝了几句,李奶奶就默默地吃菜,也不说话了。
天色将黑,吃完饭后林翰还是选择了回去。石嘉也不挽留,说道:“这里住的不好,回去就回去吧,我再陪奶奶一宿,明晚回去。”林翰掏出一千元钱,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执”后塞在了李奶奶的手里,说是必须要孝敬老人家的。然后在石嘉的陪同下,来到了公路上,很容易地就截住了一辆拼客的出租车,赶回市区。
林翰在香江街下车后,匆匆忙忙的进了一家药店,买了些纱布和消炎药,然后就回去找廖雪要了开门的钥匙,直接进了家门。廖雪看到他好像很毛躁的样子,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发问,瞅着林翰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林翰又要干一项大举措。今天在坟头发现了老么留下的爪子,当时就触发了心里的“灵感”:猫儿是已经死了不假,但是留下的这个萎蔫的钩爪,应该还能派的上用场。当初自己的“发迹”不就是因为小蓝那狠狠的一抓吗?如果如法炮制,用老么的爪子也来这么一下……这不是没有推理逻辑的,断腿的小红就是接下来的明证,掌握了它的红芒结果就可以进行逆天的透视,那么同宗同族的小老么,就应该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它的尸身已经魂归地下作古,但是留下来的这节钩爪却被自己无意中拾到,隐隐中是不是天意要如此安排的呢?
林翰考虑过后果,最多就是发烧发炎,毫无所获。但是如果不试一试,那绝对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在厨房里,他毫不犹豫地的拿起锋利的水果刀,在右手的手背处,轻轻划开了一个小口,鲜血瞬间外涌。借着洗菜池,林翰打开水龙头,尽量地把流出来的少量血渍甩了进去。
借助客厅明亮的大灯,林翰举起了那枚钩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盯着看了几秒,终于不再迟疑,用钩爪最为尖锐锋利的部分,用力地刨入了伤口的深处……疼痛随之而来,但是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林翰平举起右手,攥紧了拳头,等待着伤口的凝结。同时点起了一支烟,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
正紧张间,房门轻响。林翰皱了皱眉,走过去看了看门镜是廖雪,便打开了门。廖雪双手平端着一个深色的塑料袋,进得屋来说道:“我今天清洗了碗筷和橱柜,刚好看见你扔在床头的西装,被揉的全是褶子,你这人真是的,这么贵重的衣服就不知道好好挂起来的么?我用熨斗已经给你熨好了……”猛的看见林翰殷红的右手伤口,吃了一惊。匆匆放下衣服,问道:“怎么搞的?你的手受伤了?”
林翰也不遮掩,轻描淡写的道:“不小心刮了一下,伤的只是皮肉,不碍事。”心里对廖雪此时的到来多少有些害怕,上次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搞丢了鸟娃娃;今天可不能再因为她,搅乱了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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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越是这样想,廖雪似乎就越是想着给他“添乱”,很是焦急的样子问道:“刮在了什么地方?是不是很脏的铁钩之类的东西?那不行,得要好好消毒的……你等着,我回去拿药来。”林翰连忙道:“你不用回去,我都已经处理过了,在门外的小诊所擦过药,你看我连纱布都买回来了,还有消炎药。”
这两样道具很好的衬托了他临时编造的谎言,廖雪一见果然静了下来,但是关心之情还是溢于言表。拿起纱布,轻轻地扯开一块,拽起林翰的手看了看,说道:“不流血了,可以先对付着包扎上……”盯着伤口又道:“不对,这不像是刮的,这是刀划的吧,你看看,伤口还很深呢。”林翰皱眉抽回手道:“没事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咋也不至于怕这点伤。包扎就免了吧,现在天气很热,不如就裸露着能好的快些。”
廖雪想了想道:“那你晚上睡觉,不小心就会蹭到被褥的。”林翰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道:“听你的听你的,包上吧。不过别太紧,明早我就取下来。”廖雪点头嗯了一声,开始小心翼翼的拿过纱布包扎。
林翰把烟蒂在烟缸里摁灭,注视着廖雪聚精会神的动作。她似乎很小心,生怕用力过大会弄疼林翰,细心的避开伤处操作,轻轻地把纱布一层层绕过他的手背。滑嫩柔软的指尖来回拂过,这种又痒又麻的感觉瞬间延伸到了林翰的心里,似乎忘却了那一丝疼痛。
廖雪由于偏头,秀发掠过了额前,不时调皮地去遮挡她的视线。几次都是皱眉很讨厌的用手随意撩向耳后,这一刻看去,她恬静若处子,温婉中透出十足的蕙质兰心。由于最后需要收系两条纱布口,她干脆把林翰拥坐在沙发上,跟着也拧过身体,用左腋压住了他的手臂,调整姿势方便系紧。
这一下了不得,林翰的右臂明显地接触到了廖雪丰满浑圆的半边侧乳,只觉得柔软中又充满了弹力,随着她两只手的动作,还不停的摩擦轻触。只一瞬间林翰的心跳就急速起来,脑子里有些嗡嗡作响,皱紧了眉头忍住沉重的呼吸,却又不敢点破乱动。
廖雪却丝毫不察,侧头看向他,有些歉意的笑道:“是不是弄疼了?”林翰吞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道:“没事,没事。”廖雪又是一声轻笑,调整了坐姿,取笑道:“刚才还说大老爷们是不怕这点小伤的。”跳动的丰乳再一次摇荡在林翰的手臂边,若即若离。
这份艰苦就不是小伤可以比拟的了,林翰只觉的难受之极。左手探出,去够烟盒和火机,哪知廖雪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嗔道:“等一下就好了,这一会也忍不住还要抽一根。”再次大面积的接触,让林翰苦不堪言,下面的二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仿佛是在向老大抗议,干嘛把我憋的这么辛苦?
好不容易包扎完了,林翰终于得脱“束缚”,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为了不出丑,别扭的翘起了二郎腿,对二兄弟开始“劝降”。廖雪看了看他古怪的表情有些诧异,起身把烟盒拿给他,笑道:“现在抽吧,或者能缓解一下疼痛?真不明白你们男人天天抽这东西,究竟能管什么用。”林翰忙不迭地取出一支烟点燃,心里想道:“起码眼前就能缓解一下性冲动。”
廖雪又撩了撩秀发,说道:“我去给你把西装挂起来吧,今晚还吃点夜宵吗?”林翰随口支吾道:“不必了,今天去乡下走了一圈,有些累,想早点休息。”廖雪识趣的道:“那好吧,我直接回去了,你早点睡吧。”说着就拿起西装的口袋,走向卧室。
林翰还待张嘴说话,猛然间肩头大震,红芒蓝芒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逆势倾出。林翰大吃一惊:“怎么反应的这么快?”飞芒迅疾的奔下手臂,直扑手背伤口处。任凭林翰如何指挥意念调动,却哪里有以往那般自由如意?和第一次一样,手背处的伤口帛帛跳动,带动着五根手指轻微抖颤,林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厚厚的那层白纱布。
“林翰!”廖雪的一声召唤吓得全神贯注的林翰一激灵,侧头看去,只见她倚在门口,正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自己。不用说,一定是这样的举动和表情让廖雪产生了疑惑。摆摆手道:“我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和伤口没关系,你……你回去吧。”廖雪兀自有些不放心,问道:“真的没事么?你的脸色很紧张的样子。”
林翰感觉到整条手臂快要跳到抽筋,强自镇定心神,闭目道:“真的没事,你去吧。”廖雪“奥”了一声,走出去轻轻关好了房门。林翰马上用左手拆开了一层层纱布,动作急促而慌乱,他要迫不及待的观察下,伤口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让林翰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右手伤口处,细若游丝的蓝芒和红芒交错重叠,蜿蜒如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条,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力可辨范围下。而渐渐地,在红蓝双芒缠绵悱恻之间,一条绿芒悄然隐现,无声无息的正在逐渐渗入。是的,没错,绿芒!
“哈哈!”林翰的一声吼叫声振屋瓦,成功了!自己的设想是正确的!利用已经死去的老么的钩爪,还是给自己带来了本就该早早邂逅的绿芒,三兄弟终于聚首了!林翰兴奋地只想大嚷大叫,庆祝这惊天的意外之喜。这份激动,比之当日一下子赚取大池塘巨额赔偿款的劲头来的还要猛烈。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的变化林翰已经能够顺理成章的接受,接下来就要看看,老么的神秘技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林翰压抑不住心头的狂跳,嘴里叼着烟来回的在客厅疾走,不时的看向右手伤处。
令人无法相信的还有,林翰停下脚步再次凝神看向伤口的时候,三条飞芒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者说不再显现出来能让他看得到的状态了。试着调动几下,感觉一切已经恢复正常,飞芒还确确实实地存在,对于林翰的意识也一如既往地服从听话,纵走横冲,三下两下,依然跳回到肩头处匿息了下来。
林翰分析,飞芒的融合调节已经完毕了,甚至重组和淬炼也已经结束。这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比起上两次遭的罪,来的太简单明快。老么的绿芒,是三兄弟的最后一支,红蓝两位大哥对于这位小老弟,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热情高涨”地接受了它的加入。林翰觉得用“血脉相连”来形容,似乎不为过,就是多了几分诡异。
目前想找个人试试窥探心理一时不得,林翰干脆召唤出飞芒,运起透视,看看这项异能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桌上的烟盒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看穿,盒底的锡纸尽收眼底。林翰满意地的拍了拍手,现在看来,似乎不会再出现赌场里异能短路的情况了。然而和上次情况依然相同的是,他还是不知道老么的绿芒能带来什么新鲜的“技能”。
这么一折腾,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林翰不情愿的躺倒在床上,然而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地只是不停地琢磨,绿芒究竟能干什么。这个难点太难猜想,看来要等待一下了。就像在地下赌场里,被逼上梁山的那种绝境上,才会突然发现透视的存在一样,需要机会和耐心地等候。
林翰一夜未睡,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打了一个盹。很快不到八点的时候,再次醒来。他伸手看看伤口,又跳下床来摆动身体,发现各项机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不适。不感冒,不发烧,手背也毫无肿起发炎的症状。“yes!”林翰用力的挥动手臂,庆祝自己的再一次毫发无损和“新生”。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挠其心智,挠其筋骨,挠其体肤……”林翰洋洋得意地念诵着自己篡改的经文,走近卫生间洗漱。洗完脸扯过毛巾正要擦拭,抬头看见了镜子中自己的眼睛,停止了动作,呆呆出神。心头突然想起:“红芒和蓝芒带来的异能,无一例外地和我这双眼睛有关,无论是夜视、窥探和透视,绿芒终究也是来自于第三只猫,那么能和它有关的异能,会不会还是这双眼睛……”
林翰仔细思忖,越来越肯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没错,只要多注意和眼睛有关的事情,不难发现老么的秘密,谜底很快就能揭开。正思索间,传来了敲门声,廖雪在门口叫门。林翰快步走去,打开房门,廖雪又端着一个碗,这回里面没有粥和面,而是两只冒着热气通体油红的酱闷猪蹄。
廖雪看着林翰散发出垂涎三尺的目光,咯咯娇笑,快步走向厨房,说道:“一早吃油腻的东西本来是不好,但是猪蹄却是快速愈合伤口的最佳食材,只好便宜你了。我一早去的早市,买回来的是最新鲜的,可惜时间不多,未必能有每次炖的烂呼。”
林翰搓着双手跟了进来,嘴里说道:“哪里哪里,别说是猪蹄,就是驴蹄马蹄到了你家的锅里,也没有不烂的道理,谁还不知道你的手艺……哈哈,这天天换着样的做这么多好吃的给我,想减肥可就难喽。”
廖雪取出筷子,嗔笑道:“少贫嘴,快点趁热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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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随后继续在家沉思,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烟也抽掉了半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期间运起飞芒,还窥探了廖雪一下,得来的都是些多多和婆婆该几点几点吃药之类的信息,再无别的收获。临近中午时分,百无聊赖,想起了好些天没去养老院做义工了,穿上了一身随意一点的旧衣服,出门而去。
林翰找了一家粥铺随意喝了一碗粥,早上的猪蹄好吃是好吃,不过也确如廖雪所说,清晨吃多油腻果然不适,肚子被顶的到现在也没有什么饿的感觉。看着右手的伤口,林翰暗自宽慰自己:能偶然得到绿芒,并且还这么快的能融合在体内没引起上次一样的剧变,已然是非常顺利的一件事了,心浮气躁地还想得陇望蜀,是极为不智的,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好一些。
在街头打上了一辆车,林翰直奔郊区的养老院而来。他还想起上次烧锅炉的老严头和自己提起的那个黑衣紧裹的神秘老太婆,是不是仍然“驻扎”在那里。今天如果得了机会,得要再去探探虚实,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车行快速,不到半小时,已经远远地看见了养老院的三层小楼。宽敞的大门外花坛不知何时种植的观赏花卉,簇拥怒放,姹紫嫣红分外好看。付账的时候司机找给了林翰零钱,随口说道:“今天倒霉,回去还有辆车要跟着,活不好抢了。”林翰奇道:“什么还有辆车跟着?”司机朝车后呶嘴道:“喏,那哥们从出城一直跟到这里,想不到这活赶的这么巧。”林翰向后看去,果然不远处也停下了一辆的士,扬起的尘土中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正在算账。
林翰低头笑道:“大哥,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等等我,大概一个多小时我就能回去,你也不用再和后面那哥们抢活了。”司机撇撇嘴道:“拉倒吧兄弟,我等你一小时,十个八个活也都丢了,等不起,走了。”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林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郊区哪里都好,就是起风后扬起的脏东西太多。看到不远处围墙口有一个小豁,纵身跳了进去,里面是一片开阔的大菜地,人影皆无,拉开裤链小解,免去了一会还要上楼奔波之苦。
林翰吹着口哨方便完,刚刚系好裤袋,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已经站了三个人,看穿着打扮很像是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那三位乘客。他猛的转身,发现这三个人成“品”字型已经对自己形成了包夹之势,而脸上显露出来的,明显是一种毫无善意的冷酷。
“哥几个也要撒尿吗?随意随意。”林翰一脸轻松,淡定地靠在了墙边。他已经看出了端倪,这三个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出租车司机的话也似乎证明了这点,从出城一直跟到这里,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和林翰面对的一个人,身材高瘦,面色冷酷,眼神里毫无表情。随随便便的黑t恤,红短裤,脚上居然趿拉着一双日国的木屐。左首是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光头壮男,啤酒肚高高鼓起,也是一件黑t恤,围在脖子上一条黄金链子,操着一副公鸭嗓斜睨过来道:“林翰,林翰是吧?你就是林翰?”
林翰淡淡地笑了,反问道:“干嘛连问三遍,要验明正身的吗?没错,我就是林翰。说吧,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光头壮男大刺刺地叼上了一支烟,可惜由于风大,打火机连续几次都没打着,有些恼怒的甩了甩手,撇着嘴说道:“那就好,你可以叫我光头强,具体是做什么的,以后自己去打听。今天找你的事嘛,也很简单,有人想要你两只胳膊都断了,就这点事。”
右首的一个岁数较林翰大的青年汉子也开口了:“听说你很能打,你可以选择还手。我们也不会以多欺少,你就和东哥一对一过招就行。”说着用手指了指中间的高瘦汉子,又道:“如果你能打得过东哥,或者他无法弄断你两只胳膊,我们二话不说,马上就走。绝不会一拥而上占这个便宜。”
林翰接口道:“你听谁说的我很能打?”青年汉子怔了一下,眼里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狡辩道:“这不是重点,少他妈那么多废话。”林翰死死地看了他半天,又问道:“怎么称呼你?”青年汉子想了想,双手抱胸道:“我叫鹏哥。”
林翰点了点头,大声道:“好吧,光头强哥、东哥、鹏哥,三位好。请你们回去转告高星河或者高川财,有本事自己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嘛。干嘛非要大动干戈的找不相干的人来对付我,然后自己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真和几位动上了手,这世上不又多了好几个仇家?”
光头强的脑子似乎不灵光,脱口道:“你他妈说什么呢,我们不认识高少。”话音一落,东哥和鹏哥一起看向他,一脸怒色,眼神里全是想冲过去揍他的欲望。光头强这一句话说完几乎就是自报了家门,不认识的话,怎么还是“高少”?
林翰哈哈大笑,说道:“光头强大哥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是坚持劝你们回去,不要给人当打手走狗。一个个的七尺男儿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行当,对得起爹妈还是对得起自己……”
“闭上你的鸟嘴!”鹏哥勃然大怒,喝道:“我和你说一遍,高星河是谁我们不知道,你的两条胳膊今天必须断掉,你和东哥一对一,现在就打过,能赢了他再说这些没用的。”林翰无奈的摇摇头。高家父子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今天是找上门来了。
刚才的瞬间,他已经窥探出了鹏哥心里的秘密,正是高星河暗中联络的他们几个人,要他们悄悄地盯上林翰,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一下。并且许以了重金,言明不要暴露高大少的身份。显然高川财不想和江俊杰、沈雁紫撕破脸,只好走出了这一招棋。林翰当时在东来顺饭店,就想到了这一层,却没意料到高家父子采取的行动会这么快。
估计这和昨晚与高川财的偶遇也不无关系,姬小婷站在身边同他说话聊天,深深地刺激到了高川财,回去要是和儿子说起,高星河多半也会气的吐血,按耐不住心头怨恨,这才急急地找来人,一定要修理修理林翰而后快。
东哥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时候还是不说,而是采取了行动。鹏哥的话音才落,他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飞起一脚,破旧的木屐鞋底直奔林翰的面门而来。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动作绝对神速,林翰尽管一直在全身戒备,甫一看到他启动,就把后背脱离了后墙的支撑。
但是东哥的速度真的快极了,林翰甚至刚刚才调出飞芒,这一脚挟着风声和尘土已经飞到眼前。这可让他心里没了底,恐惧感油然而生。急切间伸出右臂想挡,哪知道东哥在那么快的速度下还能中途变招,蹬向他面门的脚硬生生向下偏离了十公分,“砰”的一声踹中了林翰的胸口。
由于中途变换了方向,东哥最后落到林翰身上这一脚的力道打了折扣,但是伤害依然不低,林翰才挺起的身体重重的向后倒去,如果不是背后有砖墙挡着,估计会仰天摔倒。来自于前胸和后背的猛烈撞击,瞬间让林翰感受到了剧痛,胸腔里被震的七荤八素,一颗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勉强挣扎了两下,终于一跤坐倒,大口大口地急喘着气,吸入了满嘴的灰尘也无暇顾及。
东哥站好了身形,脸上显露出一丝疑虑。看了看林翰痛苦的表情不似是装出来的,侧头冷冷的笑了起来。这小子不会这么孬吧?一下就怂成这个模样了?高大少明明说他的功夫厉害的很,一定要多加小心的,现在看来,不过而而嘛。分别和身侧的鹏哥、光头强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一起狞笑起来。
高大少托光头强请来的打手,严格的说已经不是打手,而是一个拳手,就是现在这位东哥。东哥全名苗振东,少年时期曾经在武术院校受过专门的训练,后来学无所成,一个人来到巢平飘荡,被当地的一个黑社会老大相中,请了去做打手保镖。在一次势力冲突中,这位黑帮老大中了埋伏,被对手乱刀砍成了肉酱;而苗振东也身受重伤,一个人勉强逃了出来。
此后他心灰意冷,对于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厌恶透顶,再也不去混**,改为了去一个地下拳场打拳。地下拳场虽然也涉黑,但是苗振东觉得,这里才是他施展能力的地方,一拳一脚凭的都是真本事赚钱,打赢一场的奖金不菲,输了也一样有些回扣可拿。渐渐地有了名气,也赚得了不少钱,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
光头强找到他的时候,苗振东本意是不想答应的。他不想再次沦为别人的工具,除了打拳,什么活也不接。然而高大少肯下血本,他出了一个叫苗振东很动心的价格:十万块。十万块是苗振东要打赢三场拳,才能赢来的总数。而且条件也很简单,并不是要他去杀人,只是教训林翰一下,打的流血骨折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把人弄死弄残。
高大少还是对沈雁紫、江俊杰有所顾忌的,林翰挨打受伤如果不是致命的,住院一段时间能够调养好,事情就说得过去;要换成是终身手残脚残亦或是重伤不治,一旦被查实,那可不好和这两个人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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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心怦然而动。一种隐隐的说不出来的期盼,在心底慢慢升起。他试探着启动了透视效果来观察小蚂蚱,这下的收获太大了,也可以说让他大彻大悟。小蚂蚱的五脏六腑在林翰的透视下显露的清晰无比,如果林翰愿意,目光甚至可以穿过它的身体,望向后面的青草地。
这不是什么新发现,透视早就可以被林翰熟练应用了,从当初的赌场看牌,到后来的穿过报纸窥视陶海升、鹰钩男,只要他愿意,这个技能是屡试不爽的。叫林翰叹为观止的惊奇发现在后面,当静态的小蚂蚱一动不动,透视功能看过去,就是一具微小灵巧的活标本;然而当它一旦跳跃活动的时候,这期间的透视画面就会变成……子弹时间!
没错,非要用形容词来描述的话,就是子弹时间。风靡全球的电影“骇客帝国”里,主角托尼面对无数飞袭而来的子弹组成的弹幕,可以轻松的看清每一刻子弹的运行轨迹,从而启动或飘逸或花哨的杂耍般动作,闲庭信步一般穿插挪腾在密集的子弹群里。他后仰平躺躲避子弹的那一幕经典画面,被永远定格在广大影迷的脑海之中,使得这部作品成为那个时代好莱坞电影中从拍、演、摄、剪无一不至巅峰的旷世之作。
后来电影里的“子弹时间”被广为流行效仿,影视作品、、游戏等等各个领域大行其道,至今方兴未艾。林翰在大学里借来同学的掌机,通宵达旦的把玩,其中的一款游戏“马克思佩恩”,对于这个子弹时间的设定和运用就深得人心,玩起来妙趣叠生,经常欲罢不能。
在林翰启动透视异能的前提下,小蚂蚱只要动起来,他的视觉马上就会变成缓慢的高清记录仪,清晰地、完整无暇地监视它这轻轻地一纵,从起跳到腾空、舒展、飞行,和最后的着地,再至完全的静止不动。这些一气呵成的动作正常算起来不过半秒不到的时间,林翰观察完甚至感觉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分钟。
进化!绿芒!林翰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把这个奇变归咎于此。没错,透视功能在经历了绿芒的冲击融合,现在已经一分为二,衍变出了一类全新异能,林翰想都没想的就在潜意识里给它命名:子弹时间!他甚至在为自己的执着兴奋:绿芒的加入,如果带来新技能,一定会和眼睛有关,正是这种坚定不移的想法,一直主导着自己分析、探索的方向,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终于还是被他一举勘破,从而掌握了这项全新的异能。
无比充沛的体力像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波又一波的叠加涌到。林翰带着不为人知的兴奋,终于缓缓地,缓缓地再次站起了身体,直面一脸错愕的苗振东\嘴角的血还在流,下颚的痛还在作祟,但是此刻林翰的眼神里,闪过的却是无比的自信和无惧。他甚至不屑的用手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还叼上了一支烟!
在场的三个人被这一幕惊呆了,互相对视之下,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迷惑、讶异。苗振东的震惊来的最为猛烈。他无法想象地出,这个寻常青年挨了自己的右手直拳重击以后,还能再次爬的起来。这根本就不科学\受诫于高星河,对林翰不能下死手的限制在先,苗振东使出了七成的拳劲对敌,但是他对自己拳头的力道还是极为自信的。
这一拳苗振东要的就是让林翰彻底丧失战斗力,甚至行动力。无数次拳台上的交锋摔打,早已经让他对“拳”的概念熟知于胸,力道、速度、角度等等的理解,也超出了常人不知几何,用多大的拳劲可以给人致以多严重的创伤,苗振东掌握的不亚于庖丁解牛。
按照他的估算,林翰能扛得住这一拳,就算是极为有底子的壮男了。不幸得是林翰没能抗住,直接躺翻在地。他挣扎痛苦的状态,和以往在拳台上苗振东一拳ko倒地的对手,没什么两样。苗振东马上确定,林翰完蛋了。七成的拳劲,刚好摧毁撵灭了林翰所有的行动能力,短时间内别说站,就是坐起来也没有可能。
因为林翰只是个平常人,他不是职业的或者半职业的拳手,有着更高的抗击打能力和恢复能力,苗振东有理由相信,这一拳不单单是肉体,就是意志上也给林翰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有生之年,都再也不会生出打架动手的欲望。
然而平生从未见到过的一幕奇迹彻底震撼住了苗振东,林翰站起来了!不但站立,而且能行动如常,甚至还叼上了一支烟!这……这是什么节奏?这个弱小的青年,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么坚强的意志,可以支撑着他再次站起来?苗振东不是林翰,只能站在客观逻辑的岸边迷惘疑惑,而林翰却是一个可以巡跨两届的超渡之身!
此刻的林翰,很庆幸自己用的是防风打火机,可以潇洒的点燃嘴角边的香烟,然后深吸一口,帅帅的耍个酷。光头强脑筋不灵,所以反而不会最先被他的反常吓到,额头上的青筋条条迸起,怒喝道:“臭小子,死到临头还他妈装呢是吧?东哥,别放过他,还能站起来?打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刘鹏没有再说话,眼前的情景太过匪夷所思了,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望向苗振东的眼神飘忽不定,心跳突然紧密了起来。苗振东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眉头深深拧紧,死死地盯着林翰,好像要把这个人一眼看穿似的。挺拔的身体矗立原地,没有分毫的多余动作,全神侍敌。
林翰的心里,已经飞快的计算完所有想要验证的计划,扔掉烟头,淡淡地问道:“你们不一起抽一支吗?如果不抽,那就继续吧,打到我再也站不起来为止。”说着假意挽起袖子,摆出了迎敌的姿势。
苗振东的眼睛眯的更甚,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煮不熟熬不乱的全是一个个大大的问号。几分钟前,眼前的这个青年受自己的重拳倒地,难以为继;几分钟后,他又神完气足的站立而起,还主动挑衅的叫战。这个架,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对方有恃无恐的姿态显露无遗,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林翰看出了苗振东的犹豫和猜疑,双手抱在胸前,轻蔑的道:“拿点真本事出来,别叫人瞧不起!”苗振东听完这句话,眼睛就变得通红,浑身也似炙热起来。这正是刚才自己一脚踹飞林翰以后说的话,现在被他原句奉还,讥讽嘲弄的刺激比让苗振东挨了一记重拳还要狂躁难耐。
“你今天一定会很惨!”苗振东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跟着大喝一声,浑身的肌肉节节绷紧,如同一头扑食的豹子,飞蹿而来。这次似乎是没有了多余的花哨,径直当胸一拳,排山倒海而来,状若疯虎。林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在拳风和微风中,他的眸子亮了起来,像探秘的旅者,发现了珍宝。
苗振东狂怒归狂怒,多年来养成的虚虚实实的打拳习惯已经无法改变,这一次他又耍了诈。看似怒极而发的中路直拳不到一半,拳势陡收,突然直向地面捶去。这是他不久前精心设计出的新招,威力和诡变并济。不论是拳师也好还是正常人也好,谁在遇见他这一招的时候,难免都会吃惊不已。
好好的一拳,干嘛中途变向打向了地面?地上又没有敌人,这么奇怪的一拳却是打向谁?变化就在这个瞬间,当对手被这匪夷所思的一拳,吸引去了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苗振东借着躬身下砸的势头,上身迅速低头下俯,自腰后扬起的一截无影无踪的飞踹,追星逐电般夺命而来。这一脚像极了毒蝎甩过带着尖刺的尾巴攻袭敌人,被苗振东暗自命名为“蝎子脚”。
要对付林翰,苗振东大可不必连这招引以为傲的“蝎子脚”都用了出来,单单的全凭拳速和劲道就可以轻松胜之。“蝎子脚”虽然出奇制胜屡有战功,不过使用的难度还是很大的,首先要求施展者必须要有柔韧的腰劲,因为攻击出来的腿是后扬不是前踢,整条大腿需要大幅度探越出腰胯一定角度,才能给敌人造成伤害。
这和一个人向后撅起屁股与向前拱起肚皮的道理一样,虽然都要求最后形成一个桥洞的形状,但是仔细想想,哪个难度更大就不难对证。苗振东还是不在乎这些的,这个动作对于别人来讲,可能是难上加难;自己私下里苦练了接近一年,已经了然于胸,熟的不能再熟,用起来得心应手。他忌惮林翰的“死”而复生,生怕这小子保存着超强的实力,因此再出手的时候毫无保留,直接就用上了这招“蝎子脚”,以期突袭林翰个猝不及防。
这还是他把林翰抬高了位置,放在了和自己对等的角度上重视。如果按照前两次的交手经验来看,光是之前猛袭向他胸口的那一记“假拳”势大力沉,先就足够林翰手忙脚乱的了,对于随之而来的“蝎子脚”,一定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势必中招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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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振东前胸前脸尽皆紧贴于地,无法观察到林翰上三路的状况和表情,但是越来越接近他的这记阴毒无比的“蝎子脚”,已经让苗振东可以想象到林翰中脚飞摔的场面。曾几何时,只要自己使出这招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的挎腰踢,对手往往是避无可避的无一得脱,惊慌错乱之间必然无幸。
“嘭”的一声,如同拳套顶住了飘过来的沙袋,尘沙四起之间,林翰右臂微伸,攥紧的拳头准确无误的刚好抵在了苗振东倒翻而出的木屐鞋底之上。苗振东自以为妙到毫巅的专门偷袭制胜的“蝎子脚”,被林翰轻描淡写的轻出一拳,直接化解于无形!
呼的一声,苗振东迅速翻转身体,倒撤出去两米开外,瞪大了惊疑不定的眼睛看向林翰,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怎么可能?一个全无任何格斗经验的人,身不动足不抬,只凭信手挥出的一拳,就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了自己的蝎子脚?苗振东还没醒过神来,脚底的木屐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稍一挪动脚步,木屐底板片片碎裂,只余上面的三角胶皮还套在五个脚趾之间。
林翰的声音淡淡响起:“下次和人动武,拜托尊重一下对手,换上一双皮鞋。你穿这个日国的东西,有崇洋媚外之嫌不说,臭也臭死人了。”苗振东惊怒交加,看向自己的空脚板和地下的木屐碎片,心头震撼不已。这个林翰到底是什么来路,识破自己的攻击招数已经足堪称奇,还硬碰硬的以拳抵脚,活活占到了上风,生生震碎了自己厚达四五公分的硬木屐!这是什么拳力?这还是刚才那个不堪一击的孱弱青年吗?
“别来花拳绣腿,拿点真本事出来,东哥。”林翰平静的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到苗振东的耳朵里,已经不啻是一声声挟着闪电的响雷,字字戳进了他越来越脆弱的自信堤防。失调怒愧的天平渐渐开始倾斜,苗振东只觉的全身颤抖,怒火雄雄。这种被人戏耍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耻辱再也无法忍受,大喝一声急冲而上,双拳开弓,乱如雨点一般砸向林翰。
这回果真再没了什么多般变幻,苗振东拿出了“真功夫”,拳拳到肉,不擂死林翰,此心不息。说他“拳拳到肉”也不假,真的是每一拳都打到了林翰的“肉”,掌心里的肉。要说苗振东飞舞奇诡的拳头是一把利剑,林翰的掌心就像平平无奇的黑铁剑鞘,如影随形一般处处料敌机先,始终稳稳地先一步包住敌拳,似要随时用剑鞘收起利剑。
场中拳掌相交的“嘭啪”之声不绝于耳,光头强和刘鹏早已经看的傻了。苗振东的功夫不可不谓不强,挥出去的拳头急促的连成了一蓬无法分辨的拳影,肉眼实在难以察实。然而林翰连眼睛都不眨一眨,始终能快速的接连挡住这急如鼓点般的一轮轮攻击,犹似游刃有余,嘴里还加了一句能气死人的话:“还是不够快,再快一些!”
这叫围观的光头强和刘鹏越看下去越胆战心惊,换做现在迎战苗振东的人是自己,恐怕早就被打成了癞痢头、蜂窝煤,别说抵挡,看都看不清那片片拳点,哪里还有什么应对之策?可是林翰就能抵挡得住,并且轻松潇洒。这是不是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小子的真实功夫,胜过了东哥?
随着缠斗双方的脚步变化,林翰每抵挡一下苗振东的拳头,都多用上了一成力,接连几拳下来,苗振东额头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拳势明显慢了下来。因为来自于林翰掌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自己的拳头在毫无取巧机会的对撞之下竟然愈发的疼痛,动作开始迟滞僵硬。再勉强对过三拳,苗振东双臂酸麻,看了自己的双拳一眼,陡然间惊骇不已。
那双本来老茧斑驳、骨节坚硬的拳头,在这一轮急攻中被林翰只凭一只单手手掌包顶了无数下,现在竟然高高肿起,像是两只手套上了一对又红又胖的大面包。苗振东满眼都是不信的惊悚,猛的身后一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的已经被林翰逼到了砖墙边,再无退路。林翰平静的语气也起了变化,终于大喝一声:“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拳!”
“呼”的一声疾响,尖锐的破空之声像羌笛鸣奏,强烈的拳风凛冽的如同刀刮过脸,林翰毁天灭地的一拳隐挟风雷之势堪堪擦着苗振东的耳边划过,“嘭”的一声闷响,那堵砖墙被林翰的这一拳之威活生生击穿,余势不减,缺口越来越大,足足咧开了一个缸口般的大豁子,周边未掉落的砖块也已被震的粉碎,砖沫簌簌扑落!
沙尘散尽,光头强和刘鹏的下巴像被人摘了臼,无法扣合而上,目光发直,傻傻地看着那个砖墙上的大洞,终于两腿打膘,慢慢地瘫倒在地。苗振东忍住脸部的刮痛,侧身看向林翰依然伸在大洞里的拳头,面部僵硬的没有一点表情,只余那双眼睛还能活动,也早已经被颤栗和恐怖占据。
林翰伸展开拳头,骨节啪啪作响,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再次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对着面无人色的苗振东问道:“你要不要也来一支?”“咕咚”一声,苗振东本能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由于紧张激动,竟然舒展不开,这口唾沫咽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翰默默地吐出烟圈,又恢复了平静的情绪,淡淡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你意识到自己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所以对我并没有痛下死手。可见你还是一个有分寸有原则,良心未曾泯灭的人;后来尽管放手攻击不管不顾,也不是因为和我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而是你觉得做为一个拳手,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艺受到了挑战;人格受到了侮辱,这也无可厚非。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我最后还是决定要放过你,这一拳没有打向你的脸,而是选择了这面墙,你明白了吗?”想了想又自信的一笑,续道:“如果我不改变主意,你觉得这一拳,能不能躲得过去?”
苗振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呼吸粗重,不过已经渐渐有了血色。望着林翰微笑的脸庞,久久凝视。不解、疑惑、钦佩、无奈繁复杂陈充斥满了他的表情。勉力用后背顶起了身体,面对林翰微微鞠了一躬,一言不发回转身去走向了刘鹏。刘鹏此时也才回过神来,仰起头哆嗦着嘴唇欲待说话,苗振东从口袋里掏出了厚厚的几沓纸币,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头也不回地翻身越过砖墙,蹒跚着离去。
林翰慢慢踱步到剩下的两个人面前,于是就看到了电影里的一幕:光头强和刘鹏积聚起了身体里仅余的力气,翻身就趴跪在地,歪歪斜斜地磕头作揖,带着哭腔喊叫着求饶。一种莫名的快感涌上心头,林翰感受到了无以复加的爽。面对敌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唯有靠自己的实力把他们征服、碾压,才会有现在这般惬意无比的成就感。
他今天到此为止,心情奇佳。所以没有了什么再和这两个马仔较真的欲望,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叫高星河有恩有怨的自己来找我,如果再出现一次想假他人之手报复,我会让他的脸再肿一年!”光头强和刘鹏如逢大赦,拾起满地的纸币,落荒而逃。奔跑的动作,像尾巴挂着点燃了爆竹的猴子。
林翰没有马上离开,转身低头寻找,终于在自己曾经躺倒的那片草地里,再次寻觅到了那只小蚂蚱,它居然并没有换个区域“练习”,始终逗留在这一块,一遍又一遍地不停的跳跃,执着而坚定。林翰俯蹲下身,看得呆呆出神,眼里全是感激的神色。
这只小蚂蚱,引领着林翰最终完败苗振东,居功至伟。“子弹时间”的领悟,让林翰看到了希望,对付苗振东的希望。动作再快,如果按幅度来讲,苗振东也快不过这只小蚂蚱。原因很简单,小蚂蚱可以不用半秒,跳跃出是自己身体十几倍的距离;苗振东可以吗?如果启动透视功能,把观察小蚂蚱的跳跃套在苗振东的拳速上,相信他所依仗的这一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实践证明,林翰的想法非常正确。和小蚂蚱比起来,苗振东引以为傲的快速,在他眼里看去,就是“龟速”。能够勘破苗振东的“蝎子脚”,子弹时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整个慢动作展示出来的画面,苗振东这招偷袭,漏洞百出。他中途变拳下压的时候,腰部前挺,右脚已经开始离开地面。由于林翰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他下一步的动作,接下来苗振东拳尖触地,想以后脚过顶踢人的真正用意昭然若揭。
说得不好听点,这就是他一撅屁股,林翰就先一步知道了他要拉几个粪蛋了。不过在应对的过程中,林翰还是发现了自身的弱点:就是没有计算最基本的物理定式。他看到的苗振东手脚速度是慢的出奇;可是相比之下,自己的动作更惨,还不如人家来的快呢。大家半斤对八两,唯一的优势是,他能读懂苗振东的诡计。
林翰忽略了子弹时间里,自己既不是那个上天入地的托尼,也不是浴血街头的马克思佩恩,地球引力赋予了大家同等的出手速度,要抵挡住苗振东这一脚,看似简单直白,其实恐怕还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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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眼力上占了便宜,林翰在动作上一点不占优势,甚至还吃亏。他可不是苗振东那样一个天天活跃在拳台上的职业拳手,无论是打斗经验还是身体机能早就被锻炼的随时处于格斗巅峰状态。
所谓“术业有专攻”,虽然同样是人,每一个所在的行业领域里熟悉掌握的本领却不尽相同。于是后来就有了“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这一说。这个相对理论同样存在于林翰和苗振东之间。拿来一百个快件,要苗振东全城东奔西跑的去投递,他肯定不会在林翰之前完成;但是说到打拳格斗,刚才的交锋已经证明,三个林翰加起来也不是一个苗振东的对手。
所幸林翰的思维还是够用的,他充分发挥了“子弹时间”的异能优势。自己的速度是没有苗振东快,但是胜在能够一次“看准”,知道他真正的攻击手段。林翰甚至估算出自己的全力出手,在速度上也就能达到苗振东的一半。基于这一点,他在接下来的应敌中,大胆的选择了“一寸短,一寸险”这样的格挡风格。
每每苗振东雷霆万钧的攻击都堪堪要攻击到他的近身处了,这才被林翰及时赶到的右掌或挡或隔,于千钧一发之际险险躲过。越是这样越催发了苗振东急躁难耐的心理,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打到他身上了嘛,就差那么区区的几厘米,还是被林翰看似十分吃力地抵挡住,只要再加一把劲,这小子就会扛不住了。
林翰采取这样的防守,也是被逼无奈。不缩短防御范围和距离,他的速度就跟不上苗振东急如闪电般的招式。眼中看去的,明明是对方一拳直砸胸前,等到抬起手来想抵挡、或者说是能抵挡的时候,留给他的空间和时间就已经非常有限了。看着自己慢吞吞挥出的右臂,林翰也是急的火急火燎,奈何在现实里,这就是他最快的速度了,再想多出一丝一毫,也是有心无力。
越贴近身边的防御,林翰越可以提高自己的出手速度和频率。距离短、空间小,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做出更大幅度的动作,从而能凭借此渐渐和苗振东斗个旗鼓相当。接下来论到耐力、体力和拳力,苗振东则全面处于下风之中。终于被林翰拖的油枯灯灭,体力透支,就连两只拳头都被硬生生的咯成了“大力水手”。
在苗振东的角度看来,这就叫彻彻底底的“完败”。自己倾尽全力,用到毕生所有绝学,燃烧起最旺盛的斗志,最后还是不能沾到林翰的皮肉分毫,反而被人家连消带打,逼到了绝境。而结尾处林翰奋力长啸打出的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拳,更让苗振东见识到了什么才叫“拳”,什么才叫“力”,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实力根本就和林翰从地下差到天上,远远地落后不知几何,彻底地灰心绝望。
林翰站起身凝目远望,心情舒畅之极,这一仗打的漂亮!比之费大彪、黑莽汉那晚夜路之战不知惊心动魄了多少倍,精彩了多少倍。如果说那晚的出手自己才是一个初涉江湖的小后生,那么现在恐怕起码已经是享誉武林的高手名家了。掌握了子弹时间,就等于先立于不败之地,所差者,无非就是自身的速度和应变了。这个逆天的异能,很好地代替了需要不知经历过多少实战打磨才能积累出来的经验,给林翰开辟出了一条取巧制敌的登天蹊径。
看着一身的灰尘草棍,撕裂的衣领裤腿,林翰苦笑起来。这个打扮义工就不必再去做了,还是先回家吧。简单地清理下身上的尘土污浊,截住了一辆拼客的士,返回市区。一路上心头莫名的兴奋不时传来,绿芒的秘密终于被发现了,而且貌似还是最为“给力”的一种异能。一直以来自己就因为与人动武的弱势暗暗犯愁,甚至还想找陶海升专门“拜师学艺”,这下不怕了,凭借着子弹时间和无坚不摧的铁拳,连苗振东这样的职业拳师都被打的心服口服,这可得有多叫人开心得意?在以后的日子里,别的不好说,但逼不得已与人动武的话,再也不用害怕了。
林翰打开房门进屋的时候,心里着了魔似的还在想: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提升自己在子弹时间里出手的速度,变成和子弹时间同步,那岂不是就能达到“天下无敌”的状态了吗?再配上大力神拳这一大杀器,简直就是开了双层挂……哇哈哈哈,牛叉透了!
不过回到现实里,林翰觉得这个想法难免有些异想天开。快如苗振东的拳速,在子弹时间里也不过就是一只蜗牛在爬,要是指望着自己的速度像兔子一样超过那只蜗牛,那么不用子弹时间的异能去观察,得快到了什么地步?子弹吧,真正从枪口里打出来的子弹,或者会快到那步田地。
“呀,你是怎么搞的?”一声惊呼来自门外要外出的廖雪,她拎着菜兜大概是想出去买菜,见到林翰的房门打开,一个人正站在里面发呆。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几条,遍布草根泥土,灰头土脸褴褛狼狈。更奇怪的是,他脸上的神色忽而微笑遐想,忽而锁眉深思,十足地好像一个发了病的精神分裂症的患者模样。
廖雪这一惊非同小可,紧着走进房间,先用手去探林翰的额头,关切的问道:“林翰,林翰!你怎么了?”林翰回过神来,见是廖雪,意识到自己的“丑态”可能被她看见了,嘿嘿一笑解释道:“没事没事,刚才在想一件事。”
廖雪疑虑重重,上下打量他,问道:“这一身土一身泥的,到底去做什么了?衣服也撕烂了?快脱下来,我看看还能不能缝补一下,然后洗出来。”林翰笑道:“不用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能搞定。”“你废什么话。”廖雪皱眉不悦,伸手就来扯他的衣扣,林翰不好再拒,点头服膺道:“我自己来,我自己脱行了吧。”
廖雪回家取来针线,坐在床边开始细心地缝补衣服开裂处。一边不时的偷瞄林翰,欲言又止。林翰看出了她的疑问,点起一支烟坐了下来,温言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把衣服和头脸搞成这个模样?”
廖雪放下针线,仔细地听林翰说话,他这一笑,嘴角的血渍露了出来,再观察一下,下颚处貌似有些肿起,和另一边明显高低不一。惊道:“不对,你这里……这里受伤了!怎么弄的?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情急之下,伸出手抚摸林翰的嘴角,又是关切又是心疼。
“哎呦!”林翰被触动了伤处,这下裂嘴呼痛却不是装出来的,吓得廖雪慌忙缩回了手,起身团团转圈:“弄疼了吧……这可怎么办,不如去看看医生吧,我陪你去。”林翰又嘶哈了两口气,说道:“没事,这点小伤,看什么医生。”廖雪俯身看向他的患处,担心的道:“可是你看,已经肿起来了!”
廖雪穿了件不算开襟很大的白衬衫,虽然只余一个领扣没系,但是这一俯身,胸口里的春色还是隐隐显露,一对饱满的丰乳和深沟乍隐乍现。林翰分了神,看得触目惊心,脑海里一下回忆起那晚在洗浴中心初见廖雪的销魂一幕,呼吸马上急促起来,心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突然拉住廖雪的手,把她拽坐床边,强行改变了她这种“折磨人”的姿势。敛定心神道:“今天肿了,明天还不消吗,一会随便擦点药水就行了。”
廖雪想了想,又站起身道:“那你等着,我回去取药。”刚走向门口,恰好敲门声大作,铁门被人急促的连续狂砸。林翰皱眉道:“谁啊?”心下甚是不悦。只听外面响起一个极为焦急的女声,声嘶力竭地喊道:“林哥,林大哥!快救命,张栋……张栋被人打……”
姜雪!林翰听得出这是张栋的媳妇姜雪的声音,腾的站起了身,快速打开了门。果然是姜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半蹲在门口,脸上全是惶急的眼泪。“姜雪!你别着急,先起来,进屋慢慢说。”林翰去搀扶她。
姜雪一把抓住林翰的手臂再不松开,哭道:“林大哥,求你快去救救张栋……陆……陆炯他们又来捣乱,三个人砸了柜台,还把张栋围在墙角里打……”“你说什么!”林翰大吃一惊,陆炯这群小太保们又出现了?还砸了张栋的店铺,把人也打了?回身看了看还没缝补好的衣服,也顾不得那么多,抓起来随便套在了身上,挣脱姜雪的手就往门外跑,回头扔下一句:“廖雪,照顾她。”
林翰冲进爱灵宠物店,果然是满屋狼藉,盆翻柜倒,被人砸的惨不忍睹。张栋蜷缩在一角,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瑟瑟发抖,却不见陆炯等肇事人。林翰一个箭步上前把张栋揽住,惶急道:“张栋,张栋你怎么样?伤在哪里了?陆炯他们人呢?”
张栋身上的温度似乎很低,勉力挣扎了一下,断断续续道:“林哥,我的后背……后背好像有刀伤……”林翰一惊,轻轻扶起他看向后背,果然左肩胛处的衣服被划开,鲜血泊泊而出,顺着后脊一路看下去,这才发现,张栋的腰部裤带处全都兜满了血,顺着衣服滴滴答答地还在不停流出,伤势极为严重!
“这群畜生!!”林翰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而看张栋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很,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晃动他的肩头喊道:“张栋,哥们你坚持一下,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医院!”掏出电话急拨120:“急救中心,快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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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上,林翰对于刘鸿旭比较矛盾的心理还是摸得很清的,所以压根就没有要他也一起出面的打算。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和陆炯冲突起来,刘鸿旭是官身子,代表着正面的形象,反而会碍手碍脚,给双方都造成忌讳。自己想和陆炯一次性“解决问题”的计划,怕是就要落空。
林翰简单的和刘鸿旭扔下最后一句话:“等你消息。”就挂断了电话。别的事要麻烦他出面帮忙,比如合谋设计搞定田福成,那都是无所谓的;这次的事林翰不会、也不想让刘鸿旭掺合进来,所以也不打算和他说多余的话。
这个电话一撂下,林翰心里突然一动,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早几天接到沈雁紫的提醒,陆俊的人或者是与他相关的一股势力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底细,伺机报复。而后来有一天遇见了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踪,也再次验证了沈雁紫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陆炯是陆俊的亲生胞弟,他的突然出现,会不会和自己有关呢?
陆炯的身份,执行起这次的报复任务来,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红苹果歌厅本就已经和他产生了矛盾,现在陆俊倒台匿迹也是因林翰而起。张栋被打受伤,林翰是想找到陆炯问个究竟;而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哥,陆炯难道就没想着也和林翰算一算这新仇旧恨吗?
那么……打砸张栋的门店,刺伤张栋,会不会是陆炯报复计划的其中一部分呢?他和张栋实在是没有什么仇怨,即便是想真的收保护费,收不到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当日初次见面,陆炯可是知道林翰和张栋“是很好的哥们”。林翰还代张栋向他求情说过好话,这会不会导致陆炯产生了先拿林翰的好哥们来“祭旗”的变态想法呢?
林翰凝神思索的当,接到了石嘉打来的一个电话,似乎是更加印证了他现在这个推理的成立性。石嘉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声音非常急促:“翰哥你在哪里?我回到家的时候在楼口被人偷袭了……”林翰只觉的手脚冰凉,一颗心直往下沉,颤声道:“是什么人,你有没有受伤?”
石嘉喘息道:“没有大事,后脑挨了一棍子,胳膊痛的很,现在抬不起来,我怀疑断掉了。不过我用砖头也砸倒了其中一个小个子,然后蹿进了胡同。他们没有我熟悉路,追了一会追丢了。”林翰急道:“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公司。”石嘉说道。
三十分钟后,林翰和石嘉一起又出现在二院,医生拍出的片子显示,石嘉的胳膊没有断,但是有明显的裂缝,需要打石膏上绷带,修养些日子等着自行痊愈,时间上不能确定,要根据个人的体质和恢复能力定。林翰对于石嘉脑后高高肿起的大包尤为担心,胳膊还好说,头部可是要害地方,坚持也一起拍了片子。
医生看过片子后说,没发现什么问题,这个小伙子的体格真是不错,能挺得住这样一击,体质过人。但是不排除会在稍后出现头晕、呕吐等现象,这都是轻微脑震荡的正常反应,注意休息症状都会慢慢消失。林翰扶着石嘉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陆炯!一定是陆炯在搞鬼!石嘉老实巴交的,会得罪到谁?只能说他是继张栋之后,又一只替罪羊。值得庆幸的是,石嘉的身手敏捷,而且自小在农村长大,身体里有一种不寻常的爆发力,不但在三个人的围攻下逃脱,还能顺手给了对方一板砖。否则,下场就会多半和张栋一样,要受更重的伤。
林翰越想越怒,满腔愤懑。看到石嘉清澈的眼神里那份无辜,强自调整好情绪,勉强压住了火,避免被他看出破绽。仔细询问,那几个偷袭的人有什么体貌特征。石嘉回忆道:“三个人都不算高,和我相仿吧。其中一个肥胖些,两个干瘦。”林翰按他说的和陆炯以及他带着的两个手下比对,发现对不上号。这就有些奇怪,难道是陆炯指派的另一伙人干的?
石嘉好像看出了林翰不对劲,问道:“翰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和我说实话。”他受了伤,还是先关心林翰。林翰心头温暖,轻轻摇了摇石嘉的肩膀,温言道:“没有,我是在想这些人会是干什么的,偷袭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应该怎么报案。”石嘉道:“外地来的流窜犯呗,想把我打昏弄些钱财,多半就是这样,新闻里都报道了。”
林翰点头道:“和我想的差不多。”猛地又是一惊,想起了什么,掏出电话打给武志宇,听到电话里他说话无恙,这才又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你来一下二院,石头被人打伤了。”武志宇一听吓了一跳,连问是怎么回事,林翰只道:“快点来就行了,见面再说。”
林翰有感于张栋和石嘉先后被袭受伤,这绝对是无风不起浪。陆炯用心险恶,要报复自己不说,还想着连带把身边交往深的人都捎带进去,这可超出了林翰能容忍的底限。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当,陆炯不按常理出牌,使的都是下三滥的手段。
林翰越想越悚然心惊,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对方了解自己的底细,岂不是说还有人会遭遇危险?最近和自己频繁走动的还有谁?王蕴明,廖雪,武志宇,姬小婷!一想到姬小婷,登时心急如焚,姬小婷要是也因此遭到陆炯的打击报复,有个什么闪失,自己百死难咎其罪!就算是廖雪、陈朗、宋若晴等人,那也一样不行。
林翰强压住心乱如麻,嘱咐石嘉:“我出去办些事情,很着急。武子来了你们两个结伴去报案,然后千万别回家,直接去他网点过夜,一定要记得我的话。”石嘉纳闷道:“你还有什么事要去办?我们俩回家住不行吗?”林翰已然不想再说下去,斩钉截铁道:“听我的,别问那么多!”转身就走。
林翰打车急奔香江街,路上把电话打给了姬小婷,听到她说在家正和弓语用座机煲电话粥,这才约略有了点底,假意调整好情绪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明天约你见个面,你和小语先聊吧,我过会打给你。”姬小婷果然不疑,叮嘱道:“那你一会记得打给我啊,别忘记了。”林翰应声挂掉电话。
姬小婷平安无事,那就好很多。看来陆炯可能知道的有限,只先挑中了张栋和石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刘鸿旭的电话迟迟不到,林翰有些急乱。恨不得现在一时就见到陆炯,老大耳刮子抽过去丫的。交了车费,匆匆走向家门,想看看廖雪一家是否平安。还没走进楼门口,身后响起了几声响亮的口哨。
林翰的眼睛一亮,慢慢地转过身,果然,身后站着三个人,清一色的光头,看身高体型,无一不是壮男级别。这三个人见到他转身,又一起向前走了几步,林翰打量着他们的身影,似乎和那天跟踪自己的人很是相仿。
中间一个人身材较为匀称,白色修身t恤,鼓起的胸肌很发达,一跳一跳的,腰身又很细,两条腿粗壮有力,单看外表,就知道这人的运动量很大,不是健身达人就是运动型男。不过他的脸可叫人不敢恭维,三角眼塌鼻头,嘴里嚼着口香糖,面目可憎。
这人倒是有一股沉稳劲,很能罩得住气场。淡淡的问道:“请问你就是林翰吧。”说着自己单独又向前走了一步。林翰不露声色,问道:“你是谁?”三角眼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慢步走向他,说道:“你要是林翰,那就好办了。有人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说着离林翰越来越近,依然走的不徐不疾。
三角眼见林翰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被自己的话吸引到了,温和的解释道:“真的是有东西要给你……”在离林翰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猛然间背在后面的手飞一般甩了出来,手里一把锋利的尖刀,快速无伦地扎向林翰的小腹!
和和气气地说话,凶狠异常的偷袭!这就是三角眼的本来面目。他好像是经常干这样的事,没有一点紧张和犹豫,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都有了些“职业”的味道。甚至挥出去持刀的手也稳若磐石,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只待猎物中刀踣地不起。
见惯了被偷袭的人中刀刹那的错愕惊慌,三角眼非常期待刀刃刺入林翰腹腔那轻微的“噗”的一声,然后静静地欣赏来自于他脸上这份精彩的表情。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等待他的没有那“扑”的一声轻响,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手腕骨“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三角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剧痛已经透过神经,先一步传达到大脑里,撕心裂肺,钻心断肠!
要命的是这疼痛不见缓解,相反却越来越烈。三角眼借着暗淡的光线看去,那个叫“林翰”的人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就和自己刚才一样的从容自然,自己持刀的右腕正被他的右手牢牢攥住。一股股铰合力,就在林翰的手上,源源不断地通过已经断裂粉碎的手腕上传到浑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和角质皮层。疼痛和恐惧,铺天盖地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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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眼很硬气,居然没叫出声来。死鱼一样的眼睛涨鼓起来,看着林翰,满脸的吃惊和恐惧。
林翰暗暗庆幸,多亏今天能够悟得“子弹时间”,又对来人的突袭高度警惕,加上强悍异常的夜视,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这开膛破肚的一刀!
能够稳稳地接住三角眼既狠又辣的偷袭,看似轻松随意,此中施展的诸多异能缺一不可。
林翰握住三角眼的手保持不动,贴近他的耳边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吗?”说完盯着他的眼睛。
由于两个人的距离太近,黑夜之中难以分辨三角眼这一刀到底是否偷袭成功,稍远一点的另外两个壮男一步一步欺近。
根据以往的经验,三角眼这一刀断断不会落空,这个所谓的林翰现在已经中刀了。
三角眼腕骨碎裂的轻微声音和林翰在他耳边的小声问话,这两个人并没注意到。他们眼下想做的,应该就是“善后”工作了。
但是大变骤然来!
三角眼被一股大力猛的拽了出去,林翰侧身让过了他的冲势,“咣”的一声,三角眼的额头重重撞在门口处堆放的板砖墙上,强力的撞击叫这家伙连闷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颓然晕死了过去。
最先接近的一个壮男这回看清了变化,眼睛里吃惊的神色刚刚显露,张嘴欲喊之际,却发现呼吸困难起来,根本就来不及出声。
他感觉到身边的气流有极大的变化,能够被鼻子吸进来的有效氧气特别不够用。
这是个什么情况?吃惊之余,他就看到了一只拳头,砸向了自己的胸口。导致不能呼吸的原因,难道是这只拳头袭来带起的风?
他猜对了,但是他显然无法相信。人类打出的拳头,能够带动如此大的气流,连呼吸都被憋的困难,这不可能吧?
好在他还是慑于这只拳头的刚猛,身体略略向后倾斜了一下,同时举起手臂抵挡来拳。
这个身体倾斜的动作,救了他。不过只是救了命,没能救得成他身上的骨头。
中拳,骨碎,飞退,倒地。第二个黑莽汉诞生了。
他比黑莽汉还要惨,臂骨,胸骨,肋骨多处断裂,身体在空中滞留了三秒钟以上,飞行了十五米!
落地的时候很不幸,后脑勺最先撞到了远处停放的一台破摩托车油箱上,一阵乱响过后,人仰车翻,这小子也是没来得及喊疼,直接痛晕了过去。
几秒钟时间,林翰从被动变主动,干净利落的一举将三个突袭之敌击垮了两个。
余下的一个直接吓傻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跟着社团公认的“金牌打手”吴哥出来摆平点“小事”,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前同样的行动吴哥他们三个一起不知做了多少次,无往而不利。即便是稍遇反抗的场面,分分钟后也一样轻松搞定,没有哪个人能在他们三个的围攻下侥幸脱逃。
甚至在后期,稳准狠的吴哥出手愈发的老辣到位,往往全都是一击而中,根本就不用他两兄弟从旁再出手相助了。
然而今天这是见了鬼了,五秒钟的时间里,吴哥和自己的伙伴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顷刻间被眼前的青年接连放倒,身受重伤。
这还是偷袭,不是正面攻击。
对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吴哥的意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接住了他那追魂夺命的一刀。
更可怕的是这个青年的出手,简直有不可思议的力道,无论是吴哥还是魏老二,两个人一招也没能接得住,直接报废!
魏老二那叫摔倒吗?那叫飞!飞出去了十五米?!是的,足足有那么远。这得都多大的劲,才能把人击出去这么远?拍电影吊钢丝,最多也就如此吧。
失神悚惧的工夫,眼前的青年皱起了浓浓的眉头,一脸怒意,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硕果仅存的壮男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恐惧让他的牙齿不自觉的互相撞击,颤声道:“阿……阿邦……”
林翰心底的怒气已经冉冉雄起,无法能克制得住。卑鄙无耻的偷袭,或许还不足以激怒他,真正的原因是,他了解到了内情。
和吴哥以及阿邦的几个对视之间,他就完全了解了内情。张栋的受伤、石嘉的遇袭,包括自己眼前的危机,果然都是有着联系的,而幕后的主谋,正是陆炯!
林翰没有猜错,陆炯自己带人打砸宠物店,刺伤张栋;随后分派了两批人,分别偷袭石嘉和林翰。这一切,全是他策划指使的。
在吴哥和阿邦脑海里,能得到的信息还是有限,只知道这么多。陆炯蛰伏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要开始对林翰实施报复了,而且一上来计划的很细密周全,不但对林翰下的是死手,张栋和石嘉遭到的也是致命的打击。
这就够了!不需要知道的再多了!
林翰的火,当然就憋不住了。以至于,如果魏老二不倾斜身体躲掉他那一大半的拳力,有可能会被林翰怒极全力迸发的铁拳活活打死!
林翰怒到了发拳的时候,都没有考虑打死人的后果是什么,他忘记了自己右臂的力量!这在他以往的情绪里是非常少有的。
原因很简单,张栋和石嘉被间接的殃连,叫林翰怒发冲冠。他自己甚至可以吃点亏,流点血,这都无所谓。或许吴哥为首的这几个打手,都不会吃到这么大的苦头。
可是陆炯这样的“全面报复”,导致了林翰的发飙。那么首当其冲要倒霉的,这三人团队幸所难免。
飞芒腾跃,滚动在臂间。林翰冷冷地看向阿邦,又得到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很重要:陆炯在离此不远的一所职业技校篮球场上,正等待着出来行动的人回去“复命”。
他妈的这是死仇!林翰现在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和陆炯玩命去!
这小子这样的行为,已经不算是“报复”了,这不就是要人命呢吗,连刀子都用上了?谁也不是铜皮铁骨,有血有肉的人挨上刀子,那还好得了?
林翰自己是全身而退了,张栋呢?石嘉呢?他们两个可不是如己这般有异能护体。一个中刀,一个中棍。
这笔账,必须要找陆炯亲算!
林翰想到这里,恨得牙痒痒,连跟阿邦想算账的心都没有了,迈开大步就走。只是留给原地即发呆又发抖的阿邦一句话:“你自己要是不想死,也不想他们两个死,就赶紧想办法把他们弄去医院。”
阿邦没有想到林翰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惊疑不定。见到他终于走掉,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俯身来看昏倒的吴哥。
呆了一会后,他才觉得不妥,这么严重的惨败,是不是要给陆炯报个信?
阿邦急急忙忙的掏出电话,才拨了两个键子,猛然发现地面上多了两只脚,人的脚。
他下意识地抬头,心头大骇,林翰去而复返了,正高高在上斜睨着自己,随后听他冷冷的道:“这个电话你还是不能打出去的!”跟着眼前一黑,一记拳头迎面而来,就此失去了知觉。
林翰手下留了情,没有再下死手。
匆匆这一瞬间,他已经调整了下情绪,觉得还是不能弄出人命,否则无法善了。
只有不死人,后面的事才能好办,一旦自己错手打死一个,麻烦太大。
退一万步说,请来最好的律师团打官司,最好的结局也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所以,绝对不能头脑一热,铸成大错。
但是,陆炯要不要除外?林翰来回的在心底盘算,一想起这个人渣,怒火就不由自主的狂喷。
他单手拎着阿邦的脖领,一直把他昏迷的躯体拖拽到魏老二和破摩托旁扔下,随后又拽来了吴哥。然后掏出电话打给了刘鸿旭,简单述说了下自己这边遇见的情况,并且再三嘱咐了他两件事。
第一:通知120救护车来拉人。魏老二的伤势最重,多处骨折,不能叫他死了;
第二:要刘鸿旭不立案,也不要暴露自己遇到的这番情况,只说是接到了路人的报警,发现三个伤者。
刘鸿旭非常担心,问道:“林兄弟,你有没有受伤?”
林翰道:“没事。这件事拜托大哥了,做得干净点。”直接挂了电话。
刘鸿旭所在的城西派出所和香江街这里隔得老远,辖区根本就管不到这里。但是林翰相信,他一定有办法顺利解决问题,既能救人又不会暴露自己。
至于其他的问题,林翰准备自己解决,一点不会再把他牵扯进来。
燃起一支烟以后,林翰的情绪再次调整,神志也更加清醒。他徐徐迈步走在马路上,掏出电话打给了石嘉,询问他和武志宇现在的情况。
石嘉说他们俩已经到了武志宇的网点,武子又在超市要来了一大袋冰块,敷在脑后肿起的伤处,已经不那么疼了,随后就关切的问:“翰哥,你走的火急火燎的,到底去做什么了?不要做傻事,回来和武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不行吗?”
林翰温言道:“只是一点小事,你们不用担心,给我留着门吧,一会我就过去找你们。”也不待石嘉再说话,挂断电话的同时,随手把烟蒂远远地弹到了路边的护栏上,火花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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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炯斜坐在一张藤椅上,嘴里叼着烟,懒散地看着篮球场上跑动的人影,撇了撇嘴巴。这所小型的职业技校食堂,居然就是社团的一个堂口,这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由于辽东省的治安形势非常严峻,陆炯赖以依靠的那位“顶头”大哥,嘱咐他最近没事少出去走动,安心在这所学校的食堂呆一段时间。
食堂是学校的不假,但是和校方之间的关系却是承包方式。
承包人麻二和崔士达,刚好就是两个老痞子,也是陆炯所在的黑社会团伙里的一员,同属“顶头”大哥手下。他们两个早些年是厨子出身,做饭炒菜算是老本行。迫于眼下的严打,承包下这所学校的食堂,一是闲来无事找个营生;二来也为很多“自己人”找个安身的所在。
很少有人会怀疑,一所学校的食堂会和黑社会扯上什么关系。而麻二和崔士达也很低调,每天都是做好饭菜对前来用餐的师生笑脸相迎,从不去招惹他们。
校方也就对于他们的表现很满意,食堂能干什么?搞好伙食,注意菜食卫生,这就足够了。谁也不知道,食堂的后厨里,却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
本来麻二和崔士达对于现状算是满意的,但是陆炯的到来,让他们两个心中忐忑。这小子可不是盏省油的灯,“顶头”大哥的意思是,大家一起避避风头蛰伏一段时间,这个指令他们两人能做到,陆炯可就不一定乖乖地听话。
他们怕陆炯惹事,然后牵连到自身;但是大哥说话了,这个烫手山芋又不得不接着。所以日子就在担惊受怕中一天一天过去。
果然有一天,陆炯露出了狐狸尾巴,找到他们俩说要“借”人用用,想教训教训一个小青年。还说此人和他的仇隙很深,这个仇必须得报。
陆炯指的当然就是林翰。
他是自大哥陆俊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虽然大哥一见他就皱眉绷脸,一副看到了苍蝇一样厌恶的表情,还时不时的训斥责怪,但那是往日里。今天可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哥再怎么教训,再怎么不待见,那也是大哥。也是为了他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几乎操了一辈子心的亲大哥,这个好与赖陆炯还是分得清的。
但是今天大哥落难了,通达地产几乎是一夜之间陷落。账号被查,银行被封,人员被抓,眼看就要能动工的城西棚户区工程,开发权也被强制收回。
身为老总的陆俊,三番五次的被请到公安局、安监局、区政府喝各种茶,狼狈不堪的穷于应付。
通达地产的大厦将倾,给了陆炯不小的震撼。
咋他妈说倒台就倒台了?昨天还一切都是好好的局面,转眼间就弄成今天这般模样。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把陆俊的通达公司打击到毫无还手之力?就差翻个底调连窝端了。
不就是死了两个人吗?大哥的那些手下不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没事的吗?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往这样的例子很多的,哪次不都是轻松搞定了?怎么偏偏这次遇见了这么大的麻烦。先不说陆俊,单是他的两个副手汪海、孟文力,前脚才和老板吹嘘说把事情摆平了,后脚马上就被抓进了局子里,从衣冠楚楚的公司副总顷刻间沦为可怜兮兮的阶下囚。这个变化的节奏委实快了些,叫人瞠目结舌。
至于再往下,诸如费大彪、万朋安之流的虾兵蟹将,就更甭提了。不但抓进去的早,交待问题那也叫一个快。都没过夜,这些王八蛋统统竹筒倒豆子,把问题交待的清清楚楚。
陆炯也从这事里看出了端倪:有人在针对大哥下死手,想把大哥彻底搞臭、搞死。
那么对方是些什么人?
无论从案情侦破解开的力度,还是落实追责的效率,都强硬、快速的出奇。很明显大哥的这些对头大有来路,不是一般人。
陆俊费尽了浑身解数,甚至都动用了他一直很少求到的靠山,这才勉强把自己脱离干净。
然而结局依然不乐观:除了他自己要被监视居住,不得离开巢平境内,要做到随传随到;通达地产被彻底挂上了“问题公司”的招牌,重启运行遥遥无期;城西棚户区的开发权干脆就被政府直接收回。
陆俊在此事件中动用的财力人力物力海了去了,不过从结果看,还是一败涂地。
彻底从地产界消失虽说还不至于,大伤元气却是避不可免的了。
陆炯和大哥碰了个头,终于打听到迫害他如斯的对头,是他的老对手沈雁紫。此外还有她的姘头江俊杰。
这两个人陆炯当然是知道的,他们联起手来把大哥搞到如此被动,就不足为奇了。
有成功就会有失败,有得就会有失,生意场上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陆炯为大哥的惨败抱憾之余,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助他一下。
沈雁紫、江俊杰那是什么人物?现在陆俊被重创之际,自保尚且勉力为之,要奋起还击谈何容易?
陆炯自忖,他也惹不起江、沈二人。何况人家对陆俊的打击名正言顺,堂而皇之。从公来说,通达地产野蛮开发草菅人命,这是个大红线,已经被抓住了把柄;从私来说,陆俊自己可是先不仗义,买通曲哲耍阴谋诡计竞标,导致了沈雁紫跌了个大跟头。
怎么滴?只许你陆俊背地里算计人,就不许别人也摆你一道啊?天下可没这个道理,尤其是沈雁紫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吃了亏岂肯善罢甘休?
一句话,陆俊算是认命了,打掉牙和血往肚吞吧。
但是他桌台上一份资料却勾起了陆炯的注意,这是案件所有的证据统计以及证词。
而通过看这份资料,陆炯发现始作俑者是一个叫“林翰”的人,资料末尾处附上了这个人的一些简单介绍,还有在本案中起到的作用分析。
陆炯多方查证,又几次问询大哥,才搞清楚这个“林翰”,原来就是一个租住在城西棚户区的穷大学生,也是那天在张栋宠物店所见、以及后来“红苹果”歌厅遭遇的那个年轻人。
把人一对上号,陆炯便忍不住有些想法了。
尼玛的沈雁紫和江俊杰我们暂时是惹不起了,你一个微不足道的穷酸屁民,充什么大瓣蒜?居然还收集了这么多的罪证,自己也提供了证词,这也太有针对性了吧?这不就是恨不得大哥的公司早点垮台灰飞烟灭吗?
真拿我们老陆家当落水狗打啊?
陆炯认为,别说大哥,就是自己和林翰比,那都不是一个层次的,这小比崽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大哥叫板,活得不耐烦了。
再想起红苹果歌厅那次吃瘪,陆炯心里起了杀机。
他当即就和陆俊表态:“大哥,我要做了那小子,好好解解恨!”
陆俊究竟还是经过大世面的,苦笑着劝弟弟还是算了。已经都出了两条人命了,现在还没解决干净,再闹出一条来,这是怕事还不够大吗?此为其一。
其二是,陆炯要是下了这个毒手,江俊杰和沈雁紫也会被彻底激怒,可能就要使出赶尽杀绝的手段。这个梁子也就越结越深,大家恐怕再无一丝回旋余地。
而陆炯的身份也非常不合时宜,别人不知道,做大哥的陆俊是知道弟弟底细的。这小子是个混黑社会的,根本就没走过正路。只此一点,一旦公安部门重视起来彻查案情,陆炯难逃牢狱之灾。而他涉黑这条罪名再被坐实,那就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陆俊劝完了胞弟,最后苦笑着加了一句:“阴沟里翻船,最先把船捅漏的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哎,啥也别说了,这就是天意吧,或者我陆俊该有此一劫。你老老实实地听我话,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陆炯本来也是碍于现在自己不方便抛头露面,可是这口气却还是咽不下。想来想去就和陆俊商量:“大哥,不要出人命也行,可是我总也得要他半条命!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得罪了咱们就完事,绝对不行!这事我找人做,保证手脚利落干净,不给你惹麻烦。”
陆俊只想潜心静一静,哪里肯再依他,摇头坚拒。
陆炯悻悻,最后只好敷衍着大哥说,那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陆俊托了关系搞来林翰的情报,更多的是想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分析自己这次惨败的原因,总结经验教训。虽然也被气的呕血n升,不过还是打消了报复的心理;陆炯看到了林翰的资料以后,可就没有他大哥那么多想法了。
口头表示“以后再说”,回到了学校的食堂里,接连想了好几天,他决定“现在就说”。
林翰啊林翰,老子要把你弄残弄废,至不济也要你筋断骨折。好叫你知道知道,滥管闲事、无事生非的下场!红苹果歌厅本来就还有一本帐没结算呢,得罪我们兄弟,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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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炯当然也听到了有破空声追袭自己的后脑而来,林翰接住了茶壶这一幕他是看到了,估计飞过来的一定是那茶壶,林翰把它又撇回来了。
陆炯还是没有勇气回头,惶急下狼狈地抱紧了脑袋,玩命地飞奔。
“当啷”、“喀嚓”两声响几乎同时响起,这一瞬间场面又有了惊人的变化。
“当啷”一声当然是茶壶击中了陆炯抱在头上的手臂,尽管林翰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不过茶壶的材质只是软铝,没有给陆炯造成致命伤。尽管如此,茶壶在接触到他手臂的瞬间迅速弯曲变形,巨大的撞击力使得它变成了一个“铝饼”。
陆炯的胳膊被这股大力击中,先是一麻,全部失去了知觉,半秒后剧痛传来,发出了一声惨叫。
林翰掷出茶壶的瞬间,耳边也是传来风声响动,有人偷袭!
他来得及转头看去的时候,一根粗壮的棒球棍已经自背后闪电般扫来。
陆炯还有同伙,他的同伙出手了---这是林翰第一时间想到的。
完全没错,出手的是麻二。
麻二面对着陆炯而坐,虽然距离是远了一些,但是林翰偷偷地向陆炯靠近这一系列动作,还是被他最先发现了。
这个一脸怒意的青年,蹑手蹑脚地从后面欺过来,是什么意思?
随后陆炯的反应把麻二吓了一跳,好像陆炯知道这人就是冲他来的,拼命做出了反手甩茶壶、起身逃跑的动作。而林翰则单手接住了那把飞驰而至的茶壶,又朝陆炯掷了回去。
麻二明白,这人是意欲对陆炯不利。所以决定出手相帮。
低调归低调,麻二毕竟不是真正的厨子,他是痞子。
总不能人家都打上家门来了,自己人看着自己人挨欺负吧?这个时候该出手还是要出手的。
他的手边刚好就有一根棒球棍,这东西用着可是十分趁手的,麻二迅速的起身,抡棍,不等林翰撇完茶壶的动作结束,朝他的后背就猛的一棍扫了过去。
他还是保持了分寸,选择了后背而不是脑袋,如果敌人中招,可能会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会闹出人命。
林翰落了先机,和麻二的出手比起来,一步慢,步步慢。
子弹时间启动以后,大棒球棍是能清晰地盯准了,上面最前端粗壮的部分,甚至还刻着一个大大的“麻”字,但是怎么能躲过去,这个题目太难了。
林翰飞快的计算后,知道躲开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无敌右臂去挡,尽量的挡。
他决定还是发挥和苗振东搏斗时候的防守优势,小幅的行动身体,来争取时间。
侧身,曲臂,格挡。
然而还是晚了些许,棒球棍的大部分力量被他的右臂承担下来,棍头还是带到了后背。
“喀嚓”声木棍碎裂的同时,火辣辣的疼痛也自林翰的后背处蔓延。
麻二的确没有手下留情,这一棍用的力道好不威猛,他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就制服林翰的。
不过实木的大棒球棍击打在对方身上以后,居然能节节、寸寸的爆裂,让麻二彻底的惊呆在原地。
他自己的家伙,当然知道底细。
这根大棒球棍跟随着麻二不知经历了多少场街头巷尾的厮杀打斗,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锋利的片刀砍在上面,也只是会把细密的木纹砍掉微小的一个缺口,掉下一点点木屑而已;而抡圆了击打在敌人身上,那痛苦可一点不比中了一刀差。
这个生猛的青年,他的手臂和后背是什么做的,硬是把球棍实打实地震碎了?
林翰狠狠地咬住嘴唇,忍受住灼热的疼痛,看向错愕不已的、手中只余半截烧火棍的麻二。
变化接着上演,林翰还是没有得到一丝的喘息机会。
“嗷”的一声狗吠,声震腔腑,一头雪白的一尘不染的巨型猛犬,突然自厨房里疾蹿出来。半截系在脖子上的狗链拖曳在地,呲咧着尖利、白森森的牙齿,满嘴滴淌着腥臭的口水,张牙舞爪咆哮袭来!
玛噶布!
陆炯豢养的那头珍惜罕见的藏边雪獒,玛噶布!
林翰满腔怒意的眼神里,瞬间传来一丝慌乱。人还好对付,这头凶猛至极的畜生,可怎么应对?
玛噶布无疑是一头非常忠诚护主的烈犬,它听到了主人发出了一声有别于平时的怪异叫声,随后就意识到这是主人遭遇到了危急的伤害。
当陆炯忍受不住手臂的疼痛,终于一跤跌倒的时候,玛噶布瞪起了血红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来自心灵深处的怒吠,庞大如牛犊一般的身躯猛的一挣,系在脖子上的铁链应声而断,发疯一般夺门蹿出,直奔林翰!
陆炯看到爱犬前来护驾,大喜过望,拍着地皮吼叫:“玛噶布,咬死他!”他被林翰用茶壶砸的奇痛无比,又被吓破了胆,这时候再也顾不得是不是自己亲自出面来“对付”他了。
玛噶布凶猛有型,是陆炯的心头肉,无时无刻不带在身边。这次虽然是来到学校食堂“避难”,还是舍不得它,陆炯就选择把狗拴在了厨房的一间储物房里。
这家伙无论是模样还有体型,都太过张扬,陆炯只是偷偷地藏起玛噶布,轻易不让它露面,以免被学校的师生看到引起麻烦。
不过玛噶布还是非常有灵性的,它听到陆炯的惨叫,再从门边看到主人摔倒,就触发了骨子里最原始的护主本性,不顾一切地挣断了铁链,奔袭来援。
玛噶布的动作显然比人类快了n倍,说时迟那时快,几个起落已经越过陆炯,飞身纵起,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林翰的咽喉!
这一个动作确实帅呆了,一般的犬种无论如何是不会做出从上向下、苍鹰搏兔一般的潇洒攻击姿势的。
然而玛噶布凶猛无伦的攻击,对林翰而言就是一场噩梦!
子弹时间里看去,这只雪獒的白毛纷飞,强有力的四肢蹬地而起,胸腹间的肌肉剧烈抖动,显见是用了全力!而叫人不敢相信的是,玛噶布似乎是受过训练,长长的尖嘴直取的部位,正是林翰的咽喉!
你妈的!部队的军犬是知道攻击敌人的咽喉的,没想到这个畜生也会!
而让人生畏的是,一头雪獒的攻击,不知要强过多少寻常军犬黑贝的总和。
林翰百忙之中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情,他顺手把身边的小圆桌抄起来,抵向玛噶布。
“喀嚓”一声脆响,玛噶布神勇无比,嘴爪齐上,再借着冲势竟然生生穿破了圆桌面,大半个身子钻了出来,它的身体由此也被阻的一滞,巨大的脑袋离林翰不过半米之遥,张嘴狂吠了一声!
别说咬人,单是这一声闷吼,带的林翰胸腔都跟着一颤,心跳骤然加速。
恐惧最终还是战胜了怒意,林翰呼吸急促,开始慌了手脚。
没办法,挡不住!
面对玛噶布的凶猛来袭,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抵挡!急出了一身冷汗,也想不到任意一个办法制敌!
相反的,林翰甚至隐隐感觉,要怎么脱身,现在都成了问题。
悚惧不单单是由眼前利齿獠牙的玛噶布产生而来,幼年受到邻居家的恶犬追咬那一幕,也不停的在林翰脑海里闪现。
恶犬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地咬下的瞬间……
血肉模糊的伤口,四外翻绽的脂肪……
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个巨大的心理阴影,瞬间占据了现在林翰全部的思维空间,随之而来的,是斗志全无!
逃跑!逃!脑海里的一个声音不断回响,林翰的额头全是冷汗,与其说他对玛噶布无计可施,不如说他始终还是没能敌得过心灵里那个魔魇!那个一直困扰着他,无法摆脱的巨大障碍。
林翰的脑子开始混沌,眼神开始模糊,身体里的血液都似乎冷却了下来,他只记得自己转身,抬臂,迈腿,然后机械地撒开丫子,开始飞奔!
耳边依稀传来的,是陆炯放肆的狂笑……还有,那一声声震人心魄的雪獒独有的闷吼。
噩梦没有因为林翰的转身逃跑而结束,玛噶布似乎是认准了他,不死不休!庞大的身躯三下两下就从圆桌的残孔中钻出,再一次飞扑而来!
林翰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只觉得头皮如同过电,一阵阵酥麻飘过;呼吸极为紊乱,几已岔了气息,一颗心眼看就要跳出了嗓子眼,慌不择路的跑出学校后门,一头钻进了座落在这里,巢平最大的绿色植被观赏中心:圣水公园。
玛噶布义无反顾,紧追不舍!
林翰由于高度紧张,他忽略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自己的体力存储是非常强大的,当初在死亡列车事件里,就曾经和曾勇捷两个人一前一后互相追逐了十余公里无丝毫疲态;而曾勇捷险险就被累成了死驴。
玛噶布毕竟是体型巨大的犬种,爆发力惊天动地,但是经历了最初的勇猛攻击后,长力上难免要打折扣。
这一点从现在一人一犬的距离就不难看出,尽管玛噶布一脸的凶神恶煞,但是始终无法冲刺到能攻击林翰的范围内,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可惜林翰被现实里的玛噶布和记忆里的恐怖遭遇吓的六神无主,根本就没能静下来仔细思考。只是一味玩命的奔逃。
本来一味的奔逃也没大问题,最后比长力的胜出者,一定是林翰无疑,玛噶布终究会力尽不支。
要命的是,致命的是,林翰犯了一个天大的、后悔终生的错误,他选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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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路和下坡路无疑都是林翰的绝佳选择,只要认准了这两条路,他一定就可以逃出生天,迎来最后的胜利。非常不幸的是,林翰惶急之下,选择了一条布满泥泞杂草的上坡路!
人只有两条腿,狗却有四条!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同样是上坡,无论是前轮牵引还是后轮驱动的车,会否强于四驱车型呢?
玛噶布就是这样,无形中占据了优势。四足如飞,矫健奔驰。
反观林翰,吃力之余东倒西歪,脚下趔趄,摇摇欲坠。
寂静的深夜中,偌大的公园里再无人迹,四周漆黑一片,一人一犬均是粗重的喘息声中,不时传来蝉鸣鸟啼,草树簌簌。
危机出现在土坡的半山腰,一条常青藤斜斜长出,毫不留情地把飞奔中的林翰绊了个狗吃屎。
顾不得满脸满嘴的泥土草叶,林翰惊惧莫名地猛地翻过身来,玛噶布已经站定在了一米多开外,赤红的眼睛闪烁着噬人的光芒,自脖腔处发出了令人颤栗的“呜呜”低吼。
林翰已经没有冷汗可冒了,只是觉得全身都发冷,冷的异常。如同裸体被人扔到了北极的冰天雪地里。
想不到最后还是难逃这一劫!
想不到小时候的不幸,今天还要再上演一次,而结局,会比那时候还要凄惨十倍!
想不到自己身负诸般异能,自命不凡的以为可以独步天下,最后却面对一只畜生而束手无策。
想不到,自己的女神们,姬小婷,容雨姿……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她们?
林翰的瞳孔不断在收缩,一连闪现在脑子里的四个问题,似乎激发了他的求生欲。
对一只畜生就要缴械投降了吗?
没有理由!
他分明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力充沛无比,如果不摔倒,可以继续全力的跑下去。
就在林翰的自信心将要建立起、还没有完全建立起的时候,玛噶布终于发动了攻击!
这次它没有用嘴去扑咽喉,大概是体力过半,已经不能支撑它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了,转而选择了用两只粗壮的前爪扑向林翰的胸口。
玛噶布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是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林翰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陶海升当日在列车行李架上,用匪夷所思的那一招滑地而行的硬功夫,极为凶险地避开曾勇捷自下而上偷袭那一枪的场景。
陶海升的这个动作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那已经是神级的应变了。
但是林翰的右手无意中抓住了一根青藤,他决定用自己力大无穷的臂膀拽动青藤,从而也来个身体贴地而行,看看是不是能避开玛噶布这凶猛的一扑。
很遗憾,林翰最后的努力没有奏效。
他的动作,还是无论如何也快不过玛噶布。
当他全力施为,拉动藤条的时候,身体确实也飞快的挪动了,可是玛噶布也没闲着。
于是玛噶布既没有扑到林翰的胸口,林翰也没能完全的逃离险境:玛噶布那对巨大的前爪,一把扑在了他的左腿上,死死地捂住,再不松开。
双方的同时移动,导致玛噶布最终没能扑至既定目的地,但是还是算得手了:它掌握住了林翰因为身体滑行,本该出现在胸口位置的大腿。
林翰恐惧的睁大眼睛,浑身酸软无力,再也无一丝力气抵抗挣扎。看着玛噶布猛地张开大嘴,锋利的獠牙在月色下泛起骷髅白骨一般的慑人光芒,狠狠地一口咬下!
“啊!”林翰发出了自娘胎出世以来,绝无仅有的一声最最凄厉的惨叫!
玛噶布终究还是一口咬在了他的左小腿上,林翰甚至听见了它的牙齿磨到了自己腿骨那涩砺的声音!
疼!
疼死了,要死了!
疼的一佛生天二佛出世!
最最可恶的是,玛噶布没有松口的意思,它还在试图想摇晃脑袋,给林翰造成更加一层的痛苦。
这彻底的,绝对的,完全的,激怒了林翰!
或者,他最最害怕的那一幕已经经历过了;心底的恐惧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又或者,刺骨的疼痛把神经最高的敏感度和兴奋度最大值的榨取了出来,林翰奋力的坐起了身子,臂间的飞芒迅速扩张膨胀,仿佛眼看就要破壁而出……继而,他用尽了可能是自得异能以来,最最刚猛的、毫无保留的力气,带着心底翻滚磅礴的怒火,一拳直击向还在逞凶放肆的玛噶布!同时嘴里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玛噶布显然对自己的铜头铁骨相当有自信;亦或者它不愿意因为要躲开攻击就松开好不容易才咬到嘴里的猎物,总之对林翰的这一拳熟视无睹。
然后它的头就挨到了这一拳。
然后它从头开始,带动自己庞大的身躯,猛的向后飞出!
玛噶布在遭到这一拳的击打以后,死也不肯松口的大嘴,终于软软地,无力的吐出了林翰的左腿。
“喀嚓”一声,玛噶布的身体重重撞在了一颗腕口粗细的成年松树干上,整棵松树瞬间断掉,斜斜的向下倾倒;又是“喀嚓”一声,玛噶布的身体再撞到了一颗,同样又是断掉,倾倒。
再没有松树的挡隔,玛噶布的躯体贴在地皮上,足足又向后滑出二十米,终于在一堆乱石前止住了余势,静静地躺倒,再无声息。
“哗啦”、“哗啦”接连两声乱响,这个时候,那两颗断掉的大松树的整条躯干,这才完整的接触到地面,草叶乱飞,声势惊人。
几窝不知名的鸟儿受到惊吓,振翅怪叫,盘旋在空中几圈,远远飞去。
四周再一次陷入到了无边的寂静,还是偶有蝉鸣鸟啼。
林翰用手抹了一把满脸的尘土落叶,努力地调匀呼吸,先去看向自己左腿的伤口。
玛噶布锋利的牙印清晰可见,表层皮肉略有损伤以外,最深的四个眼早已没入肉里触及腿骨,鲜血直涌。稍微的动上一动,便疼痛难忍。
林翰不知道刚才这奋力一击,算不算战胜了心中那份儿时的恐惧,总之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惊慌害怕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肚子的愤懑暴戾之气。
强忍着剧痛,他爬起身来,以单腿驻地,小心地扶着身边的松树,一路跳向了毫无声息的玛噶布。
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还在保持的警惕是多余的了,玛噶布已经死了!
它的半个头彻底的瘪了下去,凹陷的部位显然是和林翰的拳头接触到的地方严丝合缝,完全吻合。
而从玛噶布的口中、鼻中、嘴里不时的冒出一股股泊泊鲜血,已呈黑褐色,甚至没有闭阖的眼睛里,也充溢满浓浓的血意。
林翰看的有些惊心动魄。
自己刚才拼尽全力的一拳之威,竟然生生的毙掉了这只向以生命力顽强著称的藏边神物?!
看着齐腰断掉的两颗大松树,再瞅瞅地下玛噶布的尸身,林翰总算醒了腔,没错,是把它一拳打死了。
玛噶布的头骨不但被震裂,林翰的拳头几乎是直接透过了骨头,伤到了它的大半个脑组织,这样强烈的重创,不死才奇了怪。
但是玛噶布裸露在外的尖牙依然夺人心魄,林翰只要一看这白森森的利齿,脑海里马上传来刚才被它一口咬住时的无助和绝望,同时小腿上的剧痛也跟着一阵阵抽搐。
“这张叫人恶心的狗脸!”林翰望着玛噶布半个瘪下去的头,恨意又从心底升起,也不知哪里来了一股戾气,抡圆了拳头反复开始重击这头凶犬的头,每次都是全力而为,嘴里近乎疯狂的叫嚷。
“你不是很神气的吗!”
“你倒是起来再追我啊!”
“你有本事再咬我一口啊!”
一轮急捶下来,林翰一跤坐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右臂鼓荡,飞芒乱窜。
玛葛布的脑袋已经被他擂的不成“狗型”,皮毛、牙齿、骨肉、鲜血、**完全交错汇合,近乎成了一张饼!
经此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役,林翰确定自此后半生再也不会怕狗了,无论大型的还是小型的,凶悍的还是温顺的。小时候被撕咬留下的黑暗的心理阴影,随着今天这一拳一拳的奋力挥击,尽数纵情释放!
150公斤,浑身铜头铁骨、凶猛异常的绝世獒犬,最后被林翰拍成了面饼,还有什么痛快淋漓的成就感能超过现在这样的快意豪情?留存多久的阴霾也会随着这场“复仇”之战,排遣而散。
解铃还需系铃人,林翰也想不到十几年前的心结,终于在今天可以完全清释。
他举起右拳仔细地端详,眼睛里跳跃着神奇赞叹的自足之情。
这只拳头经历了三次淬炼,融合了三条飞芒在内,一次一次的蜕变,愈发的神勇绝伦。
尤其是天生残疾的短腿猫咪的绿芒加进来以后,三天飞芒龙虎交汇终聚首,其神力又有了更高一层的递升。
一拳击毙玛噶布,就是明证。
深夜,孤野,奇石乱松,清风明月。
林翰守着玛噶布的尸首而坐,此情此景,不由得叫他跳跃式的思维萌发,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华夏国经典的四大名著之一,水浒传里描写武松景阳冈不听店家相劝酒瘾大发,足足喝够了一十八碗酒水,踉踉仓仓上得岗来,酣梦中遇猛虎突袭奋力回击,终于在经过狼狈的生死搏命之后,活生生用拳头将那吊额猛虎打死,随后伴在虎首旁惊魂未定的模样,是不是和自己现在的遭遇颇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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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仔细回忆电视剧里演绎的细节,武松似乎也不是不怕老虎,他是不信有老虎。等到惊觉真有一只这样的凶猛大虫出现在眼前,估计那一刻的心理和自己遭遇到了玛噶布袭击是差不多的。
有趣的是,击毙来袭的猛兽,林翰和武松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们全都是被动而战,根本就不是吃饱了撑的去四下找野兽挑衅。
无论是面对大老虎还是玛噶布,紧迫的形势都会把人逼上绝路:你不死,我就得死。武松和林翰都是被畜生们逼的再无退路,这才激发了身体里无限的潜能,做出了惊人之举。
林翰尤为凄惨,他甚至是挂彩在先。
可以说要是没有玛噶布那恶狠狠的一口咬下去,他宁可还是选择继续跑路,不会回过头来和它做一丝纠缠。
他觉得和玛噶布正面为敌,没有任何胜算,所以连起码的面对都不敢。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并不会真的按你所想变化;有些事明明想当然是有这样那样的禁忌,其实果断为之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另外一番效果。
玛噶布的撕咬,超出了林翰所能承受的底限,从而在另外一个境界,彻底激发了林翰的暴戾狠悍之性。
他有足够能击毙玛噶布的神拳,和他想没想过能击毙玛噶布,那是两码事。
玛噶布的一咬,把这两者贯穿相连。
这只可怜的雪獒可能到死也没搞明白,自己这样一头连狮子都不畏惧的天之骄犬,怎么会被眼前的弱冠青年一拳了结。
四下里还是一片寂静,林翰和玛噶布搏斗发出的怒吼,大树塌倒的声响,并没有迎来人迹。实在是因为夜太深了,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是公园极为隐秘深幽的腹地。
这样正好,很合林翰的心意。
他可不想跟武二郎一样,被猎户发现后马上冠以“打虎英雄”的称号,敲锣打鼓地被“遣送”去当地衙门。
林翰轻轻地除下衬衣,从下摆开始撕出了两条长布,紧紧地裹在了腿部的伤口处,阻止流血,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玛噶布的尸体一定要处理妥当,起码不能叫陆炯找到。
林翰皱眉想起,虽然没能对陆炯偷袭得手,但是拳毙玛噶布,不亚于让陆炯身受其痛。
估计这小子得心疼死。
要知道按照他自己吹嘘的,林翰这一拳打出去了一千万!不对……那只是狗崽子时候的价格,玛噶布长到了现在这般大,不算上陆炯精心喂养的投入和长期购买鲜肉的钱财,那起码也不止这个数目了。
用一千万祭旗!拉开和陆炯全新一轮的战斗,值了!
林翰干掉玛噶布,这只是一个意外;和陆炯的恩怨,现在只是开始,还远远没有结束!
反过来陆炯要是知道林翰打死了他的心头肉,掌中宝,当然也会恨的七窍生烟,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接着来,看看到底是谁会笑到最后。
林翰的脸上静肃了很多,坚忍执着的神情密布。他开始思考,怎么处理玛噶布的尸体。
要不要把尸体让陆炯发现?
经过周密考虑,林翰觉得还是暂时不要让陆炯知情最好。如果只是爱犬失踪,他最多只会火急火燎,至少心里还存着一线希望;可是要确认玛噶布死了,还是死在了自己手上,陆炯十有**会发飙,发狂。
陆炯发狂也好,发疯也好,林翰当然不怕。
但是他身边的人怕。
陆炯丧心病狂的这样一个人,没得罪到太深,就已经开始要算计张栋和石嘉了;现在玛噶布被林翰亲手毙掉,天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疯狂的报复行动来?
林翰有能力自保,但不能把他身边的所有朋友和亲人全部都保护起来。陆炯才不会管什么江湖道义,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说道,什么卑鄙下流无耻,他就会来什么。
林翰突然觉得粘上了这么个混蛋货色很难缠。
这样拖下去,始终难以摆脱陆炯的阴魂不散。除非横下一条心……叫他去和玛噶布作伴。
这个想法一出现,林翰马上摇摇头,觉得十分不妥。
杀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陆炯再讨厌万分,杀了他求个安静这种激进的做法也绝不能为。这已经超出了林翰的底限,不能成立。
可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翰本来还是继续想下去的,可是腿上越来越疼的感觉促使他收起了心思。
必须得先自救。其他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后慢慢说了。
掏出电话一看,一连六个未接电话,三个是石嘉的,三个是陈朗的。可能刚才和玛噶布对决搏命的时候太过紧张,根本就没听到。
一看到陈朗的名字,林翰转忧为喜,马上有了计较。拨通了他的号码。
陈朗接起电话似乎是很不耐烦:“找你一晚上了,怎么就不接电话?”
林翰沉声道:“我出了点事,受伤了,你能不能来帮我一把?”
陈朗吓了一跳:“林翰,你别开玩笑,是不是真的?”
林翰知道越解释的多越麻烦,说道:“圣水公园南门,你现在指派一辆救护车赶过来,但是千万不要鸣笛;我在公园里的圣水山上,需要担架,快点。”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样打电话的效果,就不由得陈朗不信了,林翰相信他很快就会赶来。
望着山坡下碧波荡漾的圣水湖,林翰又有了计较。
他匆匆再次除下衬衣,这回把整件衣服都撕成了一条一条宽大的布带,交到左手。
蹒跚着爬起来,他咬牙忍住了痛,右手一把扯过玛噶布的尾巴,倒拖着来到了湖边。
圣水湖是人工修建的,所以四周厽起了半人多高的围墙,从湖心至湖边也不是由深及浅,而是一般的深度。
这一点林翰很肯定,大学时代他和同学曾经来过这里冬泳,就是最外围处的湖深,也足足有四米。
眼下最为简洁的办法,就是“沉尸”这一途了。
林翰打算把玛噶布扔进圣水湖。
但是它这么大的身躯,又是已经死亡后,很快就会漂浮起来,所以得想个办法叫它沉底不能飘上来。
附近的一个小型石塑像引起了林翰的注意,那是一头奋蹄耕地的牛,按照比例来看,大概接近了实物版的二比一,也就是有真牛的一半大小。
牛的四蹄下是一块石板连接,浑然一体。
林翰走近前仔细的打量,发觉这尊石像可以利用一下。
几分钟后,林翰手里拖着好几条大布带走了过来,布条的另一端,已经牢牢地系在玛噶布粗壮的尾巴根上。
他蹲下身,把手头的布条开始在牛蹄上缠绕,绑紧。
完工的时候,玛噶布的尸体和石牛已经非常紧靠了,它们中间,就是那些衬衣条打成的一个一个死疙瘩。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身四下又看了看,星稀月淡,人迹杳无。便把右手轻轻地抵到了牛腹上。
稍稍一用力,最下面的石板果然松动,四周的杂草碎土纷纷开裂。
有门!林翰苦于左脚不敢沾地,只能以一条腿驻地,一点一点的艰难撬动石牛。
有右臂的神力相助,林翰艰难的并不是手,而是支撑腿。手上的力气再大,没有腿部保障,也是十分别扭。
所幸石牛和围墙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林翰手上的劲头又大的出奇,这只几百斤重的石牛,最后还是被他半推半抬的挪靠到了湖边,借着耸立的围墙利用杠杆原理,猛地推了下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石牛带着玛噶布,一起缓缓的沉到了湖底。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大圈涟漪,翻滚着冒出浑浊的水泡。
林翰一直盯着湖面趋于平静,这才转身靠在了围墙边,双手拍了拍尘土。
玛噶布,对不住了。要怨就怨你没有选个好东家,跟着陆炯一直趾高气扬的到处助纣为虐,今天遇见了老子,这就是你最后的下场。
自作孽,不可活。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希望能够缓解一下疼痛。腿上的伤口虽然有布条勒紧,还是不时有鲜血渗出。
十分钟后,远处依稀传来了人声,随后手电筒的光束四散。
林翰超强的夜视,早就看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满脸惶急的那个人,正是陈朗。
“在这里了。”林翰低低的招呼了一声,静夜之中,这种音量足以引起来人的察觉了。
陈朗寻声飞快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一把抓住林翰的手臂上下打量,急道:“什么情况?伤在哪里了?”
林翰苦笑道:“给我担架。”
巢平二院,外二科住院病房。林翰静静地仰卧,左腿围上了厚厚的纱布。
“陆炯这个王八蛋!”守在一边的陈朗一改平日里在医院温文尔雅之风,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个凶悍的表情把进来换药的一名小护士吓了一跳,小脸通红,看向陈朗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躺在病床上的这人是谁啊,陈医生好像很关心这个人,这个从来都很沉稳的大帅哥,难得暴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发起怒来竟然这样凶巴巴的。
看着小护士很紧张的走出去以后,林翰指着陈朗笑道:“喂,医德!医德!注意医德仪表,陈医生爆了粗口,以后叫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还怎么暗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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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峰决定配合林翰演这出戏。
拿贼拿赃,眼下只能相信林翰,支持他“深入虎穴”,取得有力的佐证,一举拿下麦少鸣。另外姬小峰也明白一个道理:这样的戏怎么演都不为过。
如果麦少鸣是清白的,林翰属于血口喷人,自己今天的表态也丝毫影响不到麦少鸣,不会叫他心存芥蒂;如果林翰所言属实,那能够骗得麦少鸣坠进计来更好不过。
总之事态无论怎么发展,他都有把握控制好,处理好事情的结局。
但是这张网,却一定要徐徐地张开,以静制动。控制大网的开关,就握在姬小峰的手里。
林翰最后还和他提了一个细节,有关姬小欢。
林翰不建议让姬小欢知情,只要让她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最好,非常有利于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如果姬小峰硬要告知妹妹实情,恐怕姬小欢很难把持得住分寸,不能像以往一样自然。
不说别的,单说她那份脾气,非常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一旦被麦少鸣察觉到她的破绽和不对劲,打草惊蛇,就大大的不妙了。
姬小峰不无讥讽的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本来小欢就对你很有成见,你们两个不对付。她还找过我谈起你的事;现在你对我们俩一个明说,一个不说,其用意就是想对外继续造成你已经和我们兄妹翻脸的事实,对不对?”
林翰不由得苦笑的点了点头,随后把姬小欢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姬小峰,说自己无非就是姬总失恋时那个男人的替代品,无论怎么表现,怎么小心也无济于事,姬小欢认定了自己这个倒霉蛋,打击他只是为了寻找报复的快感。
姬小峰甚是诧异,问道:“能是这么回事?”
林翰道:“姬部长,您和姬总是亲兄妹,这世上除了父母,恐怕没有比你更了解她的人了吧?令妹是什么样的人,您仔细想想,再结合我跟您说的考虑下吧,多余的话我没必要赘述。”
林翰和姬小峰对骂完,就去咖啡厅约了姬小婷见面。
他之后的打算就是周一去公司,痛快的答应麦少鸣,然后一路边关杀向吉山药厂,只消给他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能彻底掌握麦少鸣的犯罪铁证。
再之后,就是姬小峰收尾的事了,自己可以功德圆满的走人了。那时候可以说走的一定很风光,起码他对得起姬小峰、姬小婷兄妹了。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林翰的所有如意算盘,全部都被陆炯的横空杀出,搅合的乱七八糟。
就连林翰本人,现在都拖着一条瘸腿躺在了病房,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别说上班,下床都需要拄拐。
去吉山的事被搁置,转而腾出自由身去沈雁紫的公司也一样被拖延。
再加上张栋和石嘉的受伤,林翰一想起陆炯,简直就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就算是杀了他一千万的玛噶布,林翰依然还是不觉的解恨。
可是现在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就必须要接受现状,重新规划所有的事宜,躺在床上咬牙切齿,也于事无补。
“婚事筹办的怎么样了?”林翰很随意的问陈朗,这也是他的一件大事,作为朋友,有必要过问一下。
陈朗才稍稍舒展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叹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翰看着他的眼睛半天,呵呵笑道:“别人是坐拥房产、存款,只少一个风情万种的新娘子;咱们陈医生刚好反过来,抱着如花似玉的媳妇,就是住不进新房,哈哈。”
陈朗黯然伤神,叹气道:“你少说几句风凉话吧,这事快要把我愁死了,眼瞅着婚期渐近了。”
林翰道:“你可以找找朋友们帮忙啊。”
陈朗摇头道:“找个遍了,能拆兑着借点钱的全都仗义援手了,可是还差了一截。”
林翰突然闭起了一只眼睛,很古怪的调侃他:“那时因为,你还没找对人。”
陈朗狐疑地看向他,一脸诧异:“还没找对人?不能吧,我找遍了……”突然看见林翰调皮的鬼脸,动容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找不对人难道能找你啊……”后面便没了下文,不错眼珠的盯着他看。
林翰盯着他憋的很辛苦的表情半天,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和我交个实底,还差多少?”
陈朗沉吟着道:“房子还差十五万左右吧,其他的结婚费用凑了个七七八八,如果算上收回来一些份礼,现在看就差这十五万了。”
“明天我给你拿二十万。”林翰随口说道,语气轻松已极,就像说拿出二十块一样。
陈朗听完他这句话,皱起了眉头盯着林翰看,仿佛他的脸上开出了花,随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摇头道:“你这是被狗咬糊涂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来一针镇静剂,这样有助于你安然入睡。”
林翰“切”了一声,干脆闭上了嘴巴,不去和他解释。
林翰的经济情况,陈朗听宋若晴约略提起过,据弓语所说,吃饭租房都经常成问题。
这样一个底层的打工仔,找他借钱?
陈朗如果不贴钱救济林翰,那就算烧高香了。
林翰当然知道陈朗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才结识,林翰一定会觉得很尴尬,甚至会伤自尊;但是一段时间处下来,他和陈朗已经建立起了不错的友情,此刻面对陈朗的“无视”,也根本就提不起兴趣生气自卑。
陈朗还是缓缓站起了身,又摸了摸林翰的额头,说道:“注意自己的体温,如果发烧赶紧联系我,今晚我夜班,就在前楼。先走了啊,电话沟通。”
林翰看了看他,翻了个白眼,侧转过身不理。陈朗一怔,随即摇头笑了笑,出门而去。
听到关门声后,林翰又转过了身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伤腿,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堂堂林半仙,又能透视又能神拳无敌,不也一样被狗咬,一样躺进了医院?哎,这次被陆炯害得不浅,真够狼狈的。
林翰想来想去,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石嘉,报了个平安,只说自己先不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联系。又问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石嘉道:“好多了,已经不疼了,不过睡觉一挨枕头还是痛的够呛,今晚只能趴着睡了。左手也全无力气,打上的石膏箍的太紧,手在里面直痒痒。”
林翰听得心酸,石嘉好端端的,全都是因为自己才受伤遭罪,这个大哥当的,实在对不起他了。
温言道:“你告诉武子,明天全天陪着你在网点,不要出去乱走,尤其是香江街的家,暂时不要回去。”
石嘉听出了味道,只问:“翰哥,你究竟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石嘉执着的追问,林翰叹了口气,简略的把陆炯和陆俊的关系和他说了说,但是把今晚的遭遇战省略了,他受伤躺在病床,石嘉也伤的不轻,如果一旦他知道自己住院,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奔来医院,那样绝非林翰本意。
石嘉听完,气鼓鼓的道:“这个小流氓是不是替他大哥抱不平,才偷袭咱们的?翰哥你真的没事吗?”
林翰道:“真的没事,我在外面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你和武子放心好了,明天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武子那里很安全,他们肯定找不到那里,你安心的在那里先呆着,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林翰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陆炯失了玛噶布,一定会四处找寻。而结果当然是找不到,那他就会继续找自己来问清楚。
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矛盾点。
应该怎么对付陆炯呢?
这小子当然不会客客气气地问询,可以想见,再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还是箭弩拔张、一触即发的气氛。
但是自己现在有伤在身,石嘉亦然,面对陆炯和他穷凶极恶的手下,显然不好对付。
恐怕唯有躲一躲他,养好了伤再说。
林翰惊心动魄的和玛噶布战斗了一晚,有些疲累不堪,决定先休息养足精神。
明早打电话,求助江俊杰或者是刘鸿旭,让他们暂时先给自己找个住处藏身吧,到时候把石嘉也带过去。
金牌打手吴哥还有魏老二基本要报废几个月,陆炯可用的人不会很多了,要找自己的踪迹,恐怕也非常之难,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笔账留待来日再和他细算!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翰最先接到了刘鸿旭的电话,形势发生了些变化,让他有点始料不及。
林翰前一晚处理吴哥三人组的时候,曾经顺手把三个人的手机全部捏成了碎片,不想让他们能联系到陆炯示警;而这也是陆炯一晚上始终打不通三人电话的原因。
刘鸿旭果然没让林翰失望,他联系到了自己的警校师兄王勇虎,是皇庙区分局的副局长来解决此事。
香江街和陆炯藏匿的那所技校,全都是皇庙区治下。
王勇虎带着人奔赴现场,果然发现了昏迷的吴哥、魏老二等人,而一地的手机碎片和吴哥随身携带的利刃,引起了警员们高度的重视,先是把三个嫌疑人送去医院,随后就连夜开始审问受伤较轻的阿邦。
阿邦面对警察们严厉的审问,先是期期艾艾地说不出所以然,后来一点一点缓过神来,终于交待了实情,并且把陆炯的藏身之处也一并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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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打之际,形势高压。王勇虎简单的查了查卷宗,发现这个吴哥、魏老二和阿邦全都是有前科的惯犯,尤其吴哥,他的身上可能还有命案嫌疑。
而阿邦交待的陆炯,虽然恶迹不著,不过资料显示,也有个体商户曾经报案,说这个人带着小马仔经常出没在这一带,威胁恐吓各家店铺店主,索要“保护费”。
王勇虎不费吹灰之力抓到了这个三个人,也算是小功一件了,本来是没想再继续深挖。不过下午接到了一个案子,好像和阿邦交待的这个陆炯很有关联,据说是香江街一家宠物店的老板,在店铺里被人用刀刺伤,住进了医院。
他带人赶到了医院,又审问吴哥,果然确认刺伤张栋的人就是吴哥,阿邦是帮凶。
而策划发起人,也就是主谋,正是陆炯。
证据确凿,这就不由得王勇虎不作为了,更何况阿邦已经吐露了陆炯和其他一些小流氓的藏匿地点。
凌晨时分,王勇虎带队直捣技校食堂,把还在睡梦中的陆炯、麻二、崔士达等一干人全部摁住,铐回了局子里。
而就在林翰接到刘鸿旭电话的前一个小时,皇庙区分局的警员已经把陆炯的照片带到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张栋见到这张照片目呲欲裂,咬牙切齿的指认,说就是这个人,参与了打砸他店铺的全过程,而且以前就来过几次骚扰,其目的是收取所谓的“保护费”。
这回陆炯算是撞上了枪口,任他怎样狡辩抵赖,也无济于事了。
或者放在从前,他找背后的亲大哥也好,社团里的顶头大哥也好,能摆平这件事,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警局;可是放到如今,这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吴哥和阿邦对罪行供认不讳,还供出了陆炯是主谋,受害人张栋当然更不会睁着眼说瞎话,陆炯面对种种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陆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很难再托关系搭救这个不成器的胞弟,更何况现在严打惩黑的风头一浪高过一浪,谁敢给他开这个口子啊?这得搭上多大的人情啊?
至于社团里的“顶头”大哥,更加不会想办法营救他了。
不过是嘱咐你办点小事,缺钱给钱,缺人给人……现在倒好,钱花没了,人居然也都给送进了局子里,搞的乱七八糟、一塌糊涂,陆炯怎么不去死!?估计顶头大哥一定会被气的半死,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去他娘的,乖乖蹲在监狱里一段时间再说吧。
顶头大哥也不怕陆炯把他供出来。
本来他就是警方一直以来的通缉犯,身上早就背了好几条人命,多一条少一条罪名都无所谓,反正警察找不到他就是了。
顶头大哥混的就是纯**,没什么好怕的,过的也一直是刀头舔血的日子。
陆炯昨天前半夜根本就没睡,如林翰所料,他带着一票人前前后后找了大半夜狗。
玛噶布这头宝贝追咬林翰而去,一如石沉大海,一个多小时了也杳无音信,陆炯就有些坐不住了。
能不能咬到人不说,玛噶布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一般超不过半小时,就会跑回陆炯的身边来一次,一人一狗亲热一会,复再去玩耍。
这个习惯从玛噶布小时候一直持续到现在。
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陆炯意识到就很不正常了。玛噶布如果没有遭遇到别的事,就一定会雷打不动的很快跑回来,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这种习性。除非……玛噶布出事了。
玛噶布可是不能出事的!这头雪獒是陆炯的命根子,他不能容忍玛噶布有任何闪失。
走丢了那是不可能的,陆炯太了解玛噶布了,坐上一千公里的火车,以它灵敏的嗅觉和超常的耐力,一样会找到离散的主人,这头雪獒有着非同一般藏獒的灵性。
既然没有走丢的可能,难道是被车撞了?
陆炯的心很快往下沉,这个猜测还是比较靠谱的。
玛葛布不同于别的犬类,人类对它基本不存在威胁。什么狗贩子之类的人,想打玛噶布的主意,那就是找死,除了绝对忠实于陆炯,玛噶布根本就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
所以没人能伤害到玛噶布,陆炯很坚决的判定。
如果出了事,多半就是被过往的车辆撞到了,这种可能性很大。
还有一个重要线索,就是林翰。玛噶布是追着他而去的,林翰应该知道狗的下落。
至不济也能说出他和玛噶布最后分离的地点,这也能给陆炯的搜寻提供不少帮助。
可是陆炯带着人找遍了学校周围方圆几里地,也遍寻不着这一人一狗。他一路焦急地嘬口哨呼叫,这是玛噶布最为熟悉的召唤指令,平时只要一听见口哨响起,无论正在做什么,也马上会赶到主人身边来。
陆炯把口哨吹的响彻云霄,腮帮子鼓的隐隐作痛,却根本不见爱犬现身。而林翰也影踪皆无。
一大帮人寻觅了大半夜无果,个个累的筋疲力尽,悻悻而归。
陆炯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玛噶布应该是追的林翰远了些,没能听见自己的召唤。等到天一亮,或者用不到那个时候,自己会安然无恙回转来的。
至于林翰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吧,玛噶布发起狠来,有可能把他咬伤;也有可能把他咬死,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总之本来就是林翰自己找死,偷偷地摸上门来想寻仇,这叫咎由自取。
在陆炯的心目中,当然是玛噶布的安危大过林翰这个人,他才不会自省,玛噶布再怎么值钱和讨自己喜欢,也始终是一条狗。人命何曾低贱过狗命了?
陆炯把心放宽,开始思忖怎么应对玛噶布把林翰咬了的后续对策。赔点钱财他倒是不担心,难就难在如果玛噶布一高兴把林翰咬死了,这还是比较麻烦的,得先一步想好说辞。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一条妙计的时候,好多警察如神兵天降,把他和还在酣睡的弟兄们堵个正着。全部都上了手铐,押解回了分局。
陆炯高声喝骂,一个劲的说自己是守法公民,并没有作奸犯科,凭什么你们警察乱抓人?
王勇虎把吴哥和阿邦的口供记录拿给他看,又冷冷地道:“受害人张栋,身中两刀,失血过多差点没死在自己的店铺,在医院抢救才脱离危险,要不要带你去一趟,让他说说你是不是守法公民啊?”
陆炯看着这份口供,当时就傻了眼。
吴哥、阿邦他们怎么会落到了警察的手里?他们不是去偷袭林翰了吗,这个戏法是如何变的?
王勇虎的话还没说完:“根据市民举报,你以前就有些案底还没清,如今这又出了一件……等着吧,新帐老账一起算算。”
陆炯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诚然刺伤张栋的人是吴哥,他要因此承担相应的罪刑惩罚;可是自己就可以安然无事了吗?
雇凶买凶的案例比比皆是,除了杀手会被严惩以外,幕后的指使人又有哪个能逍遥法外?陆炯自己是本来不想多生事的,他只想露一面,威胁一下张栋,最多把他的店铺打砸一番便告完结,可是吴哥心狠手辣,干出了用刀刺伤张栋的行径,这可并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结果。
把这个理由说给警察们听,谁信啊?
陆炯怎么也想不到,他自作聪明的一个小举动,最终无端端给自己惹来了一身骚。
退一万步说,陆炯最多只能证明张栋不是他刺伤的;可是案发的时候他在场,并且也打砸了店铺;陆炯和吴哥、阿邦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联袂来到张栋这里滋事?这些就是陆炯跳到黄河也说不清的了。
反过来吴哥和阿邦很好说清,就是陆炯带着我们去的。
再往深挖,吴哥他们也是来给陆炯“打下手”“配合工作”的,目的是要对付林翰。
谁是林翰?为什么要对付林翰?这都是受谁指使的?
陆炯一想起要面对这么多头疼的难题,一下子就蔫了,再也叫嚷不出一句话。
林翰听刘鸿旭讲到了这里,心头大乐。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陆炯带着几个不省心的主一门心思只想给他找麻烦,不想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最终被他的手下牵连进了局子里。
林翰仔细想了想,觉得还不“过瘾”。
陆炯要是就此被关起来,不管时间是多久,都好像便宜他了。自己和他的私人恩怨,这才仅仅开始。张栋和石嘉挨的皮肉之苦绝不能就这样算了,不把他揍个生活不能自理,难消心头之恨。
不过眼下看来,陆炯被抓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林翰、石嘉、张栋全部都因为他受伤了。尤其是林翰自己,这个唯一能够给陆炯带来“麻烦”的人,躺在病床上很不好过,一条左腿几乎要残废一个月。
在这段时间内,林翰不方便再与人起冲突和动武,也很难有效的保全身边的朋友安全。如果陆炯还是藏匿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林翰只能选择先前的方案,躲避一段时间。他认为陆炯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起码玛噶布一天找不到,就会一天阴魂不散地四下苦寻自己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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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问刘鸿旭:“以你的估计,这小子这次会是什么下场?”
刘鸿旭沉吟道:“大罪没有,那个吴哥能定伤害罪,不过他好像有命案嫌疑,要和其他案件一起审查结算了;陆炯不管怎么定他的罪刑,几个月内是出不来了,现在严打,要走的程序非常多也非常复杂,何况他本来也不干净。”
林翰放了心,说道:“就请刘大哥再帮个小忙,和王局私下谈谈,一定要把这个陆炯严办!能关久一点最好,让他先在里面苦熬一段日子再说。”
刘鸿旭还不知道林翰被狗咬伤,笑着说道:“老弟你这样想就对了嘛,我是不赞成你总把和陆炯的私人恩怨放在**或者背地里解决,咱们明明有能收拾他的地方,何劳你一再为了这么个人渣费神?”
林翰不过是想给自己挣得足够的喘息时机,这点却没必要非得和刘鸿旭言明,只是一再称谢。
刘鸿旭又道:“我找时间和王局见一面,看看他怎么说,你等我消息好了。有什么情况,咱哥俩随时电话联系。”就挂了电话。
林翰长吁了口气,虽然左腿伤的不轻,但是也终于干掉了凶猛彪悍的玛噶布,同时算是把自己一直惧怕巨型犬类的心理顽疾克服,躺进医院就躺进医院吧,也不算太冤。另外,陆炯的锒铛入狱等于眼前的种种危机悉数解除,自己尽可以安心的生活、养病了。
几个月后若是还能有和陆炯再见的机会,哼哼,林翰要叫他终生想起自己的时候都打哆嗦。
在随后的电话里,林翰这才把自己住院的事告诉了石嘉和武志宇,对于两个人的吃惊追问,只说等见了面再说。
林翰还得和麦少鸣通个话,算是向他告假。电话里如实说,由于自己的疏忽,被别人养的家犬咬了一口,已经住进了医院,可能要修养几天再去上班。
麦少鸣很吃惊,他就在等着林翰来上班以后,进一步给他灌一灌迷魂汤,好拉他入伙呢,怎么偏偏赶的这么巧,这小子被狗咬了?
不过麦少鸣还是保持住了起码的领导仪态,温言细语地表示了安慰,说发生意外谁也不想,嘱咐林翰安心养病,工作的事先不着急,还说随后会和张墨代表公司来看望他。
林翰挂了电话冷笑。麦少鸣不来看自己则已,如果真来了,那也绝不是出于什么“代表公司”,无非就是他心里有鬼,想借探病的机会,看看自己究竟说的属不属实。
这小子做事确实是玲珑机警,步步为营。不过和林翰在同一起跑线启动想拼个输赢,算是麦少鸣找错人了。给他最好的装备,让他提前抢跑都可以,林翰已经在终点处向他微笑招手了。
石嘉好武志宇风风火火的跑来了病房,看着林翰左腿厚厚的纱布,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林翰看着石嘉的胳膊也同样打着石膏,绕过脖子绑固在小木板上,不禁摇头苦笑:“石头,咱们哥俩这回真的是名符其实的难兄难弟了。”便把自己遭到陆炯豢养的玛噶布袭击一事简略说说,略去了击毙它的情节。
武志宇咬牙切齿:“林老大,那野狗现在在哪里呢?我弄几块泡酒的猪肉醉晕它,拖回来晚上给你熬狗肉汤喝!”
林翰笑着摆手,说道:“要喝也喝熬陆炯汤,不喝野狗汤。”
几个人说着话,廖雪抱着多多也匆匆赶来。林翰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廖雪似乎是走的很急,高耸的胸口不断起伏,应道:“我打你的电话占线,给小石头打电话才知道你们俩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一夜谁都没回去,我就怕你们有什么事……”看着林翰裹着纱布的腿,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多多眨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奶声奶气地问道:“林叔叔,妈妈说你被大疯狗咬,会不会很疼?”
林翰看着多多微笑,从廖雪的怀里接过他横抱在自己胸前,说道:“已经不疼了,叔叔很坚强的。”
多多点点头道:“林叔叔和多多一样坚强。妈妈每次领我来医院扎针,多多都不哭。”
林翰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道:“是啊,叔叔要向多多学习,要坚强,疼也不能哭。”
廖雪见儿子可爱,会心一笑,张开双手道:“多多找妈妈抱,林叔叔要休息。”多多就乖巧的朝母亲伸出了小手。
还没说得几句,房门又开,陈朗和宋若晴双双走了进来。
林翰笑着给在场的人作介绍,除了廖雪是识得陈医生的,石嘉、武志宇等都是初见,双方一一握手致意。
陈朗并没有表露出医生该有的“救死扶伤”之德,反而指着林翰和宋若晴道:“若晴,看到没,这小子也有今天。你说咱们该给他往活治还是往死治?”众人知道这是他调侃,显见和林翰的关系非同一般,一起哈哈大笑。
陈朗摸了摸林翰的额头,笑道:“没事,今天有两瓶水要挂。瞅你壮的像头牛,一星期以后就能出院,回家养着就行。”
宋若晴抿嘴笑道:“林翰,我可是通知了某个人,说你住院了,就是不知道你有多大的魅力,能不能把人家招来探望。”
她这话音一落,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色白净,西装得体,很是从容沉稳的样子。
林翰吃了一惊,紧着道:“姬部长,怎么好劳动你的大驾了?真是不好意思。”
来人正是姬小峰。
这回林翰就没再一一介绍,只是一个劲的表示歉然,不想自己这点事,让姬小峰也跑来医院看他。
姬小峰淡淡笑道:“我是偶然听小婷说起的,刚好上班顺路,就过来看一看你。”说着就把拎在手里的大水果篮放在桌上,坐在床边询问详细。
林翰苦笑着把早已编好的说辞又重述了一遍,末了道:“姬部长,学弟这一卧倒,可能要耽误您的事了。”他意有所指,是说不能及时的去见麦少鸣了。
姬小峰还是笑的很从容:“不碍事,说白了都是因为工作。可是再为了工作,也得先顾及到身体吧?你别想太多了,养好身体最重要。”说完又张了张嘴,好像还有话不方便讲。
陈朗和宋若晴听林翰的称呼,稍一印证,知道这是他的单位领导,也是姬小婷的亲大哥,两个人见姬小峰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还有事想和林翰说,便礼貌地和姬小峰打了招呼,然后离开了。
廖雪低声道:“我先回去给你熬些粥,一会再送过来。”说完也不待林翰答话,抱着多多走了。
石嘉道:“翰哥,你们先谈着,我和武子去看看张栋。”林翰点头应了。
看着满屋子人走光,姬小峰很不好意思,说道:“林翰,你看我这一来,不但影响了你休息,还把你的朋友弄的都没地呆了,是不是我很不受欢迎啊?”
林翰哈哈笑道:“姬部长,您说这话是在骂我呢。您要是不受欢迎,难道麦少鸣受欢迎啊?”
姬小峰一听这话,果然拧起了眉头,说道:“我就是想和你谈一下这事,据我初步了解,麦少鸣的确不干净,而且他做的很大。”
林翰看着他的脸,沉吟道:“所以我不知道您还打算继续支持我不,拿下麦少鸣,收集必要的证据,眼前就我给你提的建议能最直接。”
姬小峰点头道:“是的。如果采取其他的方式,我怕他狗急跳墙,甚至可能怕事情败露,逃的无影无踪。不动手之前,就得把他稳住,让他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
林翰看了看自己的腿,叹道:“哎,可是你说我这不争气的……偏偏就赶在这个时候出事。”
姬小峰摆摆手道:“不要紧,刚好给我些时间,可以把他的事再深挖一下,能多做些了解掌握。”
林翰道:“姬部长,您千万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啊。公司的损失,可是要着落在他身上讨回的……”
姬小峰沉稳的点头:“我有分寸。”两个人继续低头密议。
十分钟后,姬小峰起身离去。
林翰把电话打给了武志宇,要他想办法在楼下的医疗器械门市买来一支拐杖。
自己终究是要走动走动的,总是闷在床上能把人憋疯。
不一会的工夫,石嘉和武志宇就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副拐杖进了门,武志宇忿忿不平:“他们全是奸商,根本就不卖一支的,要买就得买一副。”
林翰很是好笑,说道:“也不算奸商,这玩意是左右对称的吧?你去商场要买一只鞋,人家当然不会卖给你。”话音未落,左腿的伤处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有如针扎,林翰直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勉强受下来。
石嘉和武志宇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仔细观察,林翰摆手道:“没事,大概是该到疼的时候了吧。”
三个人一起聊了一会,林翰建议石嘉最近就别上班了,好好在家养好胳膊,给王蕴明打电话请假。他安了一条心,让石嘉总是送快递不是办法,如果以后自己在传奇地产能干出些成绩来,必然要带这小老弟一把,弄个正经八本的营生干,武志宇这里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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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中饭干脆就没吃,苦等了陈朗回电话,一个下午也没动静。快要下班的时候,却把廖雪的电话等了来。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想在家做完了,叫石嘉和武志宇来的时候带上。
林翰实话实说,说姬小婷晚上过来,已经约好了由她负责晚饭。廖雪笑了笑说那就算了,她和石嘉他们一起先在家吃了,今晚就不过来看他了。
林翰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廖雪应该是怕姬小婷对她再有误会吧,所以选择不来医院探视了。
宋若晴先一步来了,说自己要下班回家了,问他感觉怎么样,晚饭有着落了吗。林翰只说很好,晚饭姬小婷一会就带过来。
宋若晴抿嘴笑道:“住院就是好吧?虽然皮肉是受了些苦,可是能得大美人送饭服侍,倒也不屈。”林翰苦笑道:“多谢宋医生玉成美意,只是得来大美女侍候,这苦头吃的未免有些太大。”
宋若晴咯咯娇笑,又告诉他陈朗还在手术间,已经一天没动静了,自己也不准备等她了,先回去休息。如果林翰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打她的电话。
林翰点头答应着,送走宋若晴,很快就迎来了姬小婷。只见她手里拎着好大一个塑料袋,里面摞满了快餐便盒,放在床头柜上,红着脸道:“遇见若晴姐下班,没说几句她就走掉了,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林翰莞尔,想起宋若晴知道姬小婷脸皮薄,一定是故意地挤兑揶揄她一番,寻个开心。便岔开话题,问她都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姬小婷一说起这个,就赶紧的打开塑料袋,手忙脚乱的把里面的便盒一个一个取出,摆满了小桌上。说起菜样之丰富,数量之多让林翰吃惊不已。说道:“只是咱们俩吃,不用买这么多吧?”
姬小婷便有点尴尬,扭捏道:“我……我不知道你究竟最爱吃什么,所以就每一样都买了点。”林翰笑道:“住院治病,只是填饱肚子就可以了,每一餐都买这么多,咱们又不是土豪。”
姬小婷摇头很认真的道:“住院期间才必须多吃些好的,不然身体营养跟不上,不利于恢复。”林翰不好公然违拗她,指着桌上的两样菜道:“你瞧,其实吃这个就行,我这个人好将就,荤素都行。”
林翰看到装菜的便盒大小不一,颜色和上面的所属餐馆名也不尽相同,知道这不是一家饭店的菜,想来姬小婷为了他能吃的好些,大概是跑了好几处地方,这份心情让林翰着实感动。
林翰拿起筷子说道:“你坐吧,咱俩一起吃。你吃什么,我就从后面跟着吃什么。”姬小婷搬来一把折叠椅,取出筷子笑道:“吃饭也没个正行,什么叫‘我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我最近在减肥,一口都不想吃,难道你也跟着不吃吗?”
林翰一本正经道:“坚决执行组织决定,减肥就减肥,不吃就不吃。”嘴里说着,筷子已经飞快的伸了出去,夹起大块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姬小婷被他逗的笑,却也不是真不吃了,只是专门夹一些青菜之类的进食。
房门突然响动了一下,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石嘉和武志宇双双斜靠在墙角,身体挨的极紧,一步不动,张大了嘴巴,惊愕的眼神盯着姬小婷死死地不肯挪开,表情异常夸张。
姬小婷被两个陌生男子这么盯着看,小脸蛋早就羞红到了脖子里去,扭过头偷偷的瞄向林翰,用眼睛问询他。还没等林翰答话,武志宇粗大的嗓门响起:“哎呀,哎呀妈呀!林老大,怪不得把我们打发回去不留了呢,原来……原来你这里有情况啊!”慢慢的直起身,一步步很是小心的走过来。
林翰被他说的很有些不好意思,正色道:“什么情况啊,别乱说!快过来我给你们介绍。”
在得知姬小婷的身份后,武志宇明显不相信,咧着大嘴道:“林老大你胡诌的有点离谱了,除了我们,你哪里还有什么朋友能买来这么多好吃的陪你吃饭?尤其是……尤其是姬小姐这样的大美女?我看你不如乖乖的承认了吧,我们是不是该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嫂子’了?”
这句话音一落,姬小婷的脸上瞬间飞满了红晕,一改常态,鼓起勇气争辩道:“别瞎说,不是……不是嫂子!”语音减弱,后来几已不闻。武志宇不似别人,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直白的过了头。这么强烈刺激的话,当然是让姬小婷反应甚巨。
林翰跟着斥道:“武子别胡说!”想来想去似乎就只能说这一句,其他的解释还不能乱讲。承认了吧,怕姬小婷害羞下不来台;矢口否认的话,只说是普通朋友,怕还是一样惹的她不快,以为自己要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武志宇哈哈大笑,全不拿林翰的话当回事,继续挖苦道:“林老大啊林老大,你小子背着我和小石头天天鬼鬼祟祟的,原来早就留了后手,偷偷地……偷偷的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言语一声!哼,活该你被狗咬啊,是不是嫂子?”说着又问起了姬小婷。
本来前几句算是讨伐林翰的“不端”,姬小婷勉强还听得进去,后面这句突然又是一个“嫂子”,可着实叫的她防不胜防,小脸涨的通红,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林翰看着她难堪的表情苦笑道:“武子就是这么个人,大大咧咧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武志宇白了他一眼,看到满桌的饭菜,又不识趣的道:“石头,咱们俩着急来看翰哥,似乎是也没吃饱对不对?嫂子给大哥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我看他们俩是吃不完的,不如咱们一起帮帮忙吧。”
石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翰,只是闭着嘴忍住笑,却不答话。
姬小婷起身对着武志宇道:“你不要……不要再乱叫了,我这个座位让给你,你们兄弟挤一挤快点来吃吧。”说着绕过来站在林翰的床头另一边。
武志宇哈哈大笑道:“我就是说说玩的,怎么能真坐下来吃?林老大不骂死我才怪……算了,石头咱们去看看张栋吧,林老大守着又是美味又是美女的,哪还有心思接待咱们?”嘴里喋喋不休,搂着石嘉就走。
石嘉挣扎道:“你等一等……”武志宇又搂的紧了一下,瞪眼道:“等什么等,就你傻!要和林老大说话非得现在吗?叫你走就走!”两个人歪歪斜斜地挤出了门口。
姬小婷好似是怕了武志宇,直到他们出去了半天,这才拍着胸口吁道:“林翰,你这个朋友太霸道了!这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林翰看向她的眼神却有些异样,嘴里嘟囔道:“咱们不也是正朝这个方向努力呢吗,他不过就是改口的早了一些……”猛的肩头挨了姬小婷粉拳一捶,嗔道:“不许胡说!”歪着头脸又红了起来。
林翰哈哈大笑,还没等转过身,手里的筷子突然掉落到地上,跟着“哎呦”一声直接栽倒在床上。身体里的那一冷一热两种折磨猛然迸发。
姬小婷大吃一惊,慌了手脚。急的来回绕着林翰打转,一把扯起他的手问道:“林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寒流和炙热这次来的极为凶猛,林翰咬紧牙关忍受,几乎都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个不停,额头上冷汗热汗一起冒出。姬小婷急奔向门外,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在么,快来人!”
走到楼梯口的石嘉和武志宇闻言回身,连忙跑了过来。与此同时,一名值班护士先一步和姬小婷进了屋。
武志宇和石嘉进得屋来,看到林翰瘫倒在床的恐怖模样吓的够呛,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很快值班医生匆匆赶来,听诊、体温、量血压等一系列检查做完,林翰慢慢地停止了抽搐颤抖,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一张脸却白的瘆人。
姬小婷十分焦急,问道:“医生,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值班医生皱着眉连连摇头,说道:“很奇怪,病人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妥……你是他的家属吗?以前有什么病史?”
姬小婷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石嘉抢道:“我和翰哥一起住了几年,从来没发现他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医生,这是不是被狗咬了以后……咬了以后……”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
医生明白他的意思,脸色异常严峻:“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是需要做全面的身体检查,最后才能下结论。我建议病人明早就接受一个系统的体检,这样有利于更早的掌握病情……但是今晚床边必须留人照看,他这种情况说不定还会出现。”石嘉和武志宇异口同声道:“我们留下。”
医生又嘱咐了些事宜,尤其强调不要乱用药,就离开了。
姬小婷默默的收拾桌柜上的残余饭食,娇美的容颜满是愁容。武志宇也早没了再开玩笑的心思,和石嘉两个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翰,一脸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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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恢复了神智以后,越想越不对劲。但是他没有把忧虑表现出来,劝姬小婷先回家去,时间再晚些就不好打车了。还说要她不用担心,明天做了检查就知道结果了,真要是什么狂犬症,凭现在这么发达的医疗技术也不是没得治。
姬小婷恋恋不舍的离去,走向门口还一步三回头,说道:“明早我赶过来陪你检查。”石嘉跟在后面,把她送出了门去。
武志宇坐在床边,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大概是他有话想说,估计很不合时宜。林翰也不隐瞒,低声道:“不久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和弓语是一个单位的……对了,你也不认识弓语,我们原来一起在大杂院租住,现在去了首都学习培训。”
顿了顿又道:“这姑娘的脸皮太薄,但是性子很坚定,你以后的玩笑别开太大了。”武志宇叹了口气道:“先别想以后了,眼下你这个病很吓人,还是想办法查明白了吧,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开玩笑。”
林翰苦笑道:“今天开始就这样不时的发作,昨天一宿还是好好的,等一等陈朗来吧,估计他能想出办法来。”嘴上是这么说,心下却大不以为然。他隐隐地有个不好的预感,发冷发热的毛病来头极为蹊跷,肯定是个难缠的大麻烦。
三个人心绪不佳,石嘉和武志宇分别斜躺在陪护床以及那张长条沙发上呆呆出神,林翰闭目沉思,努力地用自己以往学过的知识想找出些端倪。
晚上十点半,房门响动,陈朗闪身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疲倦。
林翰笑道:“又是连台的大手术?”陈朗无力的点了点头:“没办法,这周人手不够……我刚才找了血液科和神经外科的主任,明早给你全面检查。”
林翰有些吃惊,问道:“你都知道了?”
陈朗道:“小婷把电话打给了若晴,她很着急。若晴就给我发了短信,出了手术室就看到了。”想了想又道:“症状我听说了,好像很怪异,刚才和外二值班的孙医生交流了一下,他也建议做全面检查。你要有个思想准备,检查流程会很复杂,需要做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检测、血清特殊抗体检查、腰穿脑脊液检查、影像学检查,甚至肌肉活检……”
林翰越听越怕,打断道:“你等等,至于的吗?这一圈下来,还没病死也先折腾死了。”陈朗看着他,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必须要做!”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什么?”武志宇加了一句:“什么‘腰穿脑脊液’检查,听着都哆嗦,这得遭多大的罪?”
陈朗摇头道:“为了检查出病症,必须要做。不过会打麻药的,病人的痛苦不大。”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助。陈朗的坚持,一定有他的原因。以他和自己的关系,当然是不存在什么欺诈、诱导性检查治疗方案,全都是实话实说。既然陈朗认为有必要,那就一定是得非做不可的了。林翰忍住了窥探他的欲望,决定一切都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林翰把被子下装着现金的布袋取出,递给陈朗。
陈朗打开一看,登时就傻了眼,看过来的目光亮晶晶的,极为惊诧道:“你哪里搞来这么多钱的?抢劫银行了啊?”
林翰苦笑道:“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全当是我给陈医生行贿的礼金吧,指望着你能把我医好呢。”
陈朗仔细的看着这些钱,脸上还是浮现出了全然不信的神色,说道:“问你呢,怎么弄来的?”扬起了手中的布袋。
林翰正色道:“没偷没抢,前几天我和武子、石头一起做了点小买卖赚来的。”说着看向另外两个人,石嘉和武志宇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们没看清布袋里的钱数,吃惊度远不如陈朗。不过听说“前几天的买卖”,马上想起了大池塘栽树的事,那一票两个人确实跟着林翰赚了钱的。
林翰看着半信半疑的陈朗,微笑道:“我一时用不上,你先拿去解燃眉之急吧。一定要把和若晴的婚礼办的漂漂亮亮的。”
陈朗就会心的笑了起来,看向林翰的目光全是暖意,还夹杂着几分惊疑。林翰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下拿出20万借给他,这实在是太颠覆陈朗的思维了。他和宋若晴想遍了所有能求助的人,偏偏就没能想到,最后会是最不可能“有钱”的林翰,帮上了他们。
林翰看出了陈朗的吃惊诧异,其实上午谈起钱的时候,自己说要借给他,陈朗就表现出了完全、干脆的不信,还戏言要给他用几只镇静剂,只不过自己当时没去多说罢了。微微笑道:“陈医生,劳苦大众的能量是无穷的,你以后可不要再小瞧咱们了。”
陈朗终于还是呵呵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不迭,很是兴奋的道:“林翰,你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语气中满是喜悦和畅快,几个月来一直堵在心头的大难题可算是迎刃而解了。有了这20万,陈朗自信满满,再也不用担心筹办费用上的捉襟见肘,绝对可以和宋若晴风风光光的结婚了。
“我给你打个欠条。”陈朗满脸的疲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急急的掏出随身携带的圆珠笔,却一时找不到纸张,抬起头来四下看。
林翰道:“病房里哪能找到纸?算了算了,你都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欠条不欠条的,明天来了再写也不迟,你还能拖黄了不还给我是咋滴?”
陈朗呵呵傻笑,揣起了笔,有些激动的来回搓手。林翰笑道:“我知道你没心情陪我这个病秧子了,只想飞奔到宋医生身边,把这个大好消息快点的通知她,是不是?呵呵,那还不快点滚蛋?我们几个很困了想休息,也不愿意多留你了。”
陈朗喜滋滋的连连点头,朝林翰竖起了大拇指,倒退向门口,嘱咐了一句:“明早别吃东西别喝水,等我和若晴一起来接你。”说罢转身夺门而去,果真是急如星火。留下了屋里三个人哈哈大笑。
气氛这么一来缓和了很多,石嘉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回身掏出香烟拿给林翰道:“翰哥,来一支,我给你把风。”林翰也不拒绝,笑嘻嘻地接过来点燃,美美的吸了起来。
武志宇问道:“林老大,陈医生和宋医生要结婚了吗?”
林翰点头道:“嗯,婚期定在国庆档,具体的日子是哪天还没说。你有什么想法了吗?石头和你要是谁忙着张罗结婚,我也会借钱给你们的。”
武志宇撇嘴道:“做梦的时候结过婚,醒过来看到满大街的美女如云,可是谁也不稀罕和我结。”几个人又是哈哈大笑。
这一夜,石嘉和武志宇全部留在了医院,林翰的病痛居然没有再犯,几个人一直睡到了天亮。
七点才过,陈朗和宋若晴一起走进了病房,看这二人穿着得体、精神爽朗,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显然是为了解决结婚的大难题兴奋不已。林翰憋不住乐,说道:“陈医生,一会检查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们了,可要看着办啊。”
陈朗本来是脸上开花般的笑容慢慢沉淀了下来,继而浮起一丝严肃,淡淡道:“没问题的,你不要担心。”几个人一起出得门来,遇见了刚好赶到的姬小婷,便开始了预约好的各项检查。
这次的检查比起林翰以往知晓的,可算是彻底深入太多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检查项目一一经历,陈朗、宋若晴、姬小婷和石嘉、武志宇全程陪同,一直到了将近中午,才堪堪做完。这还是陈朗打了招呼,一路绿灯,不然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
宋若晴和姬小婷买来盒饭,大伙就在林翰的病房草草的吃了一口。陈朗悄悄的和林翰说道:“你的症状很怪异,尤其是那个发冷发热的毛病。等到所有的结果出来,我申请找各科的权威专家给你会诊一次。”
林翰点头道:“昨天一早腿上的伤口还是时有针扎一般的疼痛,不过很快就消失了,现在一点感觉不到疼痛了,唯独这个又是冷又是热的毛病,着实叫人难以忍受。”
陈朗建议大家都先回去,留下林翰好好休息,下午不必再这么多人一起陪着。他嘱咐了值班医生和护士,会对林翰随时观察,出不了问题。于是石嘉和武志宇先走,说好了晚上带着饭过来;陈朗和宋若晴各自去上班,姬小婷又单独陪着林翰聊了一会。
林翰看了看时间道:“你只请了一上午假吧?该去上班了,你们公司总请假肯定影响不好。”
姬小婷道:“不要紧,还能呆一会的。”
林翰道:“走,一起下楼,我送送你。”拄起拐杖,还是脚不沾地,一直把姬小婷送到了医院门口。
姬小婷又是一通叮嘱,要林翰少吸烟少走动,乖乖地卧床之类的,说好晚上再来陪他,然后匆匆打车去了。林翰一直看着她坐的的士消失在车流中,这才点起一支烟,慢慢地踱到院内的花坛前,斜斜的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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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晒了一会暖洋洋的太阳之后,决定回转病房。刚转过身来,就听见了一声中气充沛的狗吠之声,那动静虽说不如陆炯饲养的玛噶布震心慑神,不过也算是神完气足颇具震撼力。
一头毛色黝黑的巨型藏獒,被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用铁链牵着,慢慢的踱步过来。那头藏獒头顶的毛发浓密,像公狮一样四散披开,极是威猛。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体态彪悍。
林翰眯起了眼睛,怎么最近不见到狗便罢,一遇见就全是獒犬呢?玛噶布是头一个,眼前的巧不巧又是一头。从旁路过的一名保洁员大妈大概是很害怕那只恶犬,紧走两步先行绕到了花坛后面,一边和牵狗的中年男子打招呼:“孔老板,你住几天院也不放心这条心肝宝贝啊,还叫家里人带来医院自己遛一遛。”
牵狗的孔老板呵呵微笑,脸上一副得意的神色:“是啊是啊,一天见不到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非得牵着走上这么几圈,心里面才有着落似的。”边说边朝林翰的方向走来。
要是搁在以往,林翰早就退避三舍了,这么个庞然大物,他当然从心底里害怕。但是经历过了和玛噶布的生死搏斗,他很自信的认为,世上再没有什么犬种可以轻易吓到自己了。
看着越来越近前的黑獒,林翰眯起的眼睛陡然睁大,冷冷的扫了过去。天下的獒犬怎么都一个德行,他发现这只和玛噶布的模样就很相像,凶悍的眼神、滴撒的口水,脑海中再次回忆起来那晚在公园的山坡上,自己怒极勃发的一拳,直接打扁了玛噶布的脑袋。
所谓“恨屋及乌”,獒犬根本就没留给过林翰任何的好印象,他冷冽的眼神像刀锋般片过去,蔓延的全是杀机。不用来吓唬我,比你再厉害的大哥都被老子摆平了!就你这样的还不够看。
说也奇怪,林翰这样纹丝不动的站定,只是用眼睛瞄了瞄,那头黑獒马上就有了反应。先是哀鸣了一声,随后蹲下身躯原地趴了下来,任凭孔老板怎么拖拽,再也不肯前行半步。再过得一会,身下骚液横溢,竟好似吓得尿了。
孔老板大是惊诧,这个情况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狗难道是患了什么病了?扭头看看林翰,却见他好整以暇地原地不动,点起了一支烟在吸,全无任何特殊之处。
再看向自己的爱犬,明明是不时的在用眼睛偷瞄那个吸烟的青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表现出来的姿态也非常“怂”,就像待宰的羔羊对上了屠夫手里的尖刀,一副任凭屠戮的无可奈何。
林翰轻轻地咳了一声,拄起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向楼门,不徐不疾的经过黑獒身边,惊人的一幕又出现了。那头黑獒彻底的放弃了抵抗的模样,翻转过了肚皮朝上面对林翰,嘴里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一颗硕大的狗头不停的在泥土里拧动攒拱。
林翰脚步不停,还是用原有的速度走路,过去了十几米后,黑獒的叫声才慢慢压低了下来,又匍匐起了身体夹紧了尾巴,不时做贼一样回头瞄林翰的背影,如逢大赦。把孔老板看的目瞪口呆,一脸问号。
林翰暗暗好笑,想不到自己杀掉玛噶布以后,不但心理上不再惧怕獒犬了,身上难道也有了它们能嗅出的浓烈杀机?瞧把这头黑獒吓的那熊样,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趾高气扬,一见自己以后马上乖的和小猫一般,连尿都被吓的失禁了。
这可是大大让人心情畅快的事,林翰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修炼”到了这般高大上的境界,只需用眼神看去,就把这些畜生们吓的魂飞天外,着实好玩的紧。
他心头大乐,上台阶的时候忘乎所以,一个不小心踩空了右脚,眼看便要摔个狗抢屎。匆忙之中出于本能,左脚猛的触地去支撑身体平衡,等意识到自己的左脚有伤已经为时已晚,林翰咧着嘴闭起了眼睛,等着钻心的疼痛袭来。
说也奇怪,林翰直到把右脚也触地,调整好了身体平衡后,也没感觉到左腿有什么异样。疼还是稍有一些疼的,但绝对不是想象中那样山呼海啸般的剧烈,最多就如平日里戳了骨头一下那样稀松平常。
“咦?”林翰心中大奇,试着站直了身体,把重量一点一点加注在左腿上,直到完全倾斜,左腿已经安然的矗立,承载住了整个身体!伤处的疼痛略微响应,但是已经可有可无,忽略不计了。
“这个……这个很不科学啊!”林翰惊奇无比,手中一哆嗦,拐杖啪嗒掉在了地上。
一名路过的护士看到了这一幕,匆匆转身拣起拐杖又递还给他,说道:“这位先生,您的腿脚还没痊愈吧?建议别自己单独出行,最好有家人或者医护人员陪同,好吗?”
林翰缓过了神,连忙接过拐杖,点头道:“谢谢,谢谢。”那护士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老子不能好的这么快吧?”林翰几乎不相信左腿的伤势可以痊愈到这种程度,才区区两天不到。
记得住进来的时候,腿骨的疼痛抓心挠肝的,别说承受重量,就是随便挪动一下都直冒冷汗。陈朗和外二科的医生纷纷断定: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难以下床行动的。
然而现在奇迹就出现了,受到了玛噶布巨大的咬合力那么一口,伤势深及骨头的左腿,不但承受住了身体的重量,还几乎都没有了疼痛的感觉,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林翰四下看了看,假意还是用拐支着走出楼门,绕到了僻静的小道上。大胆的扔掉了拐杖,小心翼翼地如正常人那样行走起来,几步下来,愈发的惊奇,这不就是好了的节奏吗?没事了!可以自由走动了啊!
这可是个莫大之喜。林翰看着左腿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恢复能力如此强悍,这还是人的骨头吗?坐在墙角小心的慢慢撕掉纱布,露出伤处看去,不禁满腹疑窦。
伤处的四个大洞依然健在,并且也没有愈合如初,连同其他的外伤还是血肉模糊。就这个程度的外伤看来,说里面的骨头好了,不再疼痛了,而且还能支撑身体了,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吧?
林翰点起了烟,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想马上回去找陈朗,又隐隐觉得不妥。
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完整”的自然人,无论是力大无穷的右臂,还是逆天的窥探、透视等异能,这在目前来讲都是无法用科学能解释明白的,会不会是腿骨也跟着发生了“异变”了呢?
一想到“异变”,林翰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
自己是被猫挠过才有了今天的种种变化,可是玛噶布同样也给了自己一口。即便是它的牙齿咬到了自己的骨肉,那和猫咪的爪子挠到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唯一不同的是,小红小蓝它们是猫,而玛噶布却是一只狗。
这样一想,整个事件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林翰拓宽了不少。脑子里隐隐也觉的忽冷忽热的病变可能多半要缘于此了。刚动了此念,暮的身体一震,一冷一热两种“极刑”果然再度袭来。
林翰几乎是一跤就跌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石阶上,不过相比来势凶猛的寒热交流,这点痛苦根本就已经顾不上了。身体又被一分为二,半面极冷半面极热,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像掉进了十八层地狱,浑身抽搐的再不能挪动分毫。
所幸林翰的神台还是一片清明,咬紧了牙关硬挺。其实不如此他也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刚刚有了点思路,马上就被这怪异的病魔打断。
煎熬持续了十分钟,林翰慢慢的坐起了身,四肢百骸酸软万分,不停地粗重喘息。
刚才犯病期间,有一个很不好的征兆,飞芒在不受他意志力控制的情况下,已经从肩头自行蹿将出来了,颇有一种惊慌失措、惊弓之鸟的感觉。
这好像再次印证了林翰的猜测,体内肯定有莫大的变异。一直以来,飞芒都已经渐趋稳定,和他的意志配合的纯熟无比了,此次不受控制突然的“狂野”起来,非常不妙。
带着疑问,林翰慢慢的走回去了病房,左手举着那个单拐不再装模作样,步履十分的轻松。
他吃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目前来看,腿骨的神速恢复似乎是好事;可是时不时突发寒热交替的症状,又把他折磨的苦不堪言。
到底该不该和陈朗说了实话,林翰举棋不定。
傍晚的时候姬小婷、石嘉等人又来探望,还一起吃了晚饭。陈朗和宋若晴来的晚了些,说是一起出去办了点事,问他的感觉怎么样。
林翰顾虑重重,最后没有说实话。他是想等等看,最后的检查结果这么说。
众人发现了他闷闷不乐,猜想多是窝在病床上不适应,身边又没有人陪,寂寞无趣。石嘉和武志宇坚决还要睡在医院陪他,林翰执拗不过只得答应。
姬小婷和陈朗、宋若晴出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向林翰,似有话要说,一脸的牵挂和担忧,林翰强打精神笑道:“没事,快回去吧,今天腿疼的厉害,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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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朗气急败坏的回到了办公室,刚好遇见宋若晴。
一见他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表情,把宋若晴吓了一跳,问道:“陈朗,你这是怎么了?”
陈朗掏出电话快速的翻页,嘴里恨恨的道:“这个该死的林翰!你快去联系姬小婷,我联系石嘉和武志宇,让他们全部出去找人!就是跑到天边,也得把他给我逮回来!”
宋若晴听的一头雾水,问道:“究竟怎么了?林翰为什么跑啊?”
陈朗得到检验结果以后忧心忡忡,直接找遍了今天坐诊和上班的医生,挨个核对探讨林翰的病情,随后就急匆匆地去了林翰的病房,宋若晴一直在科里,两个人还没沟通过消息。
陈朗不由分说把宋若晴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小声的把经过讲给她。宋若晴惊得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朗皱眉道:“我后悔不该早告诉他,要知道他反应这么激烈,说什么也先瞒两天。”
宋若晴没了主意,摸了摸自己的白大褂,惊慌道:“我回去拿手机,打给小婷和弓语。”陈朗道:“弓语先别告诉她,要是知道林翰出了这事,马上就得扑回来。等几天看看情况再定。”宋若晴无助的点了点头,匆忙去了。陈朗加了一句:“只说失踪,别说得病的事。”宋若晴听了一怔,随即又点点头。
陈朗的电话这时响起来,一看是林翰的,他触电般快速接通,对着话筒就嚷:“林翰,你个混蛋!快点给我滚回来!只要……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说。”说到后来,隐隐露出了哭腔。
林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沉稳,一点不像得知自己患了不治之症的患者,问道:“陈朗,你要是还拿我当哥们,就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朗忙不迭的点头,紧着说道:“你问你问!只要你回来,多少个问题都成!”
林翰道:“我的病按照理论上来讲,还有多长时间会失去行动能力?”
……
林翰没得到回答,加重了语气:“陈朗,快点告诉我,这对我非常重要!”
陈朗无奈,斟酌着道:“一般来讲,要看每个人的体质和神经机能,最多半个月以后首先就会吞咽困难,说话困难,呼吸困难,但是不影响四肢行动,等到一个月以后,恐怕……恐怕……”
“我知道了。”林翰长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陈朗!刚才下手重了点,没伤到你吧?你别说话,听我说,听我说完。”跟着喘息了一口气,续道:“我明白你现在很担心我,希望我回到医院去接受你的救治,可是你和我都知道,这样的病究竟能不能治好。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给自己做最后的救赎,很对不住,我不能和你说的太具体。你听好了,如果我真捱不过去死掉了也就算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那时候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庆祝我的重生,先这样了,我赶时间。”
陈朗皱起了眉头,听出林翰这是要挂电话了,紧着大喊:“林翰,林翰!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句也听不懂!除了医院,你还能去哪里救赎自己?卧槽……你又没信什么教,还救赎,喂?喂?!”连连的摇动电话,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陈朗不甘心,再反拨回去,却发现林翰已经关机。怔怔的愣神中,想起了林翰刚才的那句“我真捱不过去死掉也就算了”这句话,只感到寒意骤起,悲从中来,眼底倏忽间湿润起来。
“渐冻人”不是每一例都要人命,但是每一个患者无不为此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包括心理上的和生理上的。陈朗明白,就算是有雄厚的治疗资金作为保障,有全球一流的医师团队和最高精尖的医疗技术,倾尽心血来救治林翰,悲剧依然无法避免。
就是林翰不死去,最后他的身体也会像是被冰雪冻住,今天是腿,明天是手臂,到最后可能蔓延到手指,甚至连控制声带发声和眼球转动的肌肉也不例外……它的残忍不仅仅是没有任何可以治愈的方式和药物,更在于还必须意识清晰地目睹自己生命消亡的全过程,这种可怕的梦魇般的病症,甚至超越了任何一种癌症。
林翰还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那时候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作为正八经的医学博士,陈朗根本就不能相信会有这一天。他太了解“渐冻人”的恐怖了,林翰所有的检验结果一旦经过各大医院的权威认定,那么他就被打上了“必死”的标签!
当然失去生命停止呼吸是一种死;可是没有任何行动能力,连一根手指都不能抬起,全身肌肉坏死、萎缩,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无声的消逝,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死亡”呢?
或许对于亲人朋友,他们认为林翰只要呼吸就是活人;在陈朗的角度看,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也可以认定这是存活,多少悲情的家属夜以继日的守护着“植物人”患者也已屡见不鲜,然而就林翰自己而言,这种存活却没有丝毫意义!
林翰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盲流或者傻子,相反他受过高等教育,掌握着十分丰富的生物常识,对于这种病,稍加判定就知道它的可怕之处,能突然引起他这么剧烈的过激行为,也属于意料之中。
陈朗又何尝不知道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再加上这种病情发作的极快,他不敢大意拖延,只能选择和林翰实话实说,并且寄希望林翰能够相信自己,为求一线生机,好好的配合治疗。
可是结局却是:林翰跑掉了!
不排除这也是恐惧的一种,病人得知自己的患症以后表现各不相同,有捶胸顿足、哭天喊地的,也有坦然承受、笑对病魔的,还有贪生怕死、胆战心惊的,不一而足。
但是绝大多数患者越是恐惧的,往往越是要留在医院里,哪里都不去。对医生和护士的话言听计从,积极配合治疗。什么时候要是听到“回家去修养吧,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这样的话,就会勃然变色,胡思乱想。
林翰的选择果然与众不同,他选择逃之夭夭,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想办法”。陈朗怀疑他一定是受到刺激太严重了,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天下之大,林翰能去哪里“想办法”?他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医治自己的疾患?
一想到林翰重病在身,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荡在外,随时都有病发的可能却得不到帮助;而自己这个医生朋友除了束手无策以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僵硬萎靡,倒在某个角落的痀偻背影,陈朗抓心挠肝般的着急,就差发疯了。
晚上七点,姬小峰、姬小婷兄妹,陈朗、宋若晴、石嘉和武志宇一起聚集到了林翰香江街的租住房,又过得一会,王蕴明带着两个员工气喘吁吁的赶到,再过一会,甚至许展也来了。这样的声势,惊动了隔壁的廖雪,也打开房门,满脸惊诧的走进了屋。
林翰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所有在场人里,知道他社会关系的极其有限,甚至就是林翰的老家住址和电话号码,也没有一个人能提供出来。
陈朗还是多长了一个心眼,没有和所有的人公布林翰的病情,同时也嘱咐了宋若晴。只说他在医院住的好好的突然失踪了,要发动大家一起寻找。林翰患了“渐冻人”症这个重磅消息一旦说出来,影响甚巨,还是要再三思后行。
王蕴明比较了解林翰,大咧咧道:“林翰稳重的很,轻易不会做出格的事,或者他出去散心,手机没电了就联系不上了呗,咱们不用这样大惊小怪的。”
陈朗摇头道:“可是从上午到现在一直不见他回家或者回医院,怎么散心也该够了吧?我建议大伙分头出去找找,他最经常去什么地方?”他心里最明白是怎么回事,极力主张寻人,对于林翰的“失踪”显得比任何人都焦急。
许展道:“我认为报警比较合适,警方在技术上可以帮到我们,比如提供监控录像之类的,方便查找他的下落。”
“一个下午而已,还没过夜。”王蕴明皱眉道:“现在报警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许展道:“不报警,我也可以让警方介入,帮着查找下。”陈朗听到这句点了点头,说道:“许展,你这就回去办这事,警方一旦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第一时间联系我。”许展答应着最先离开。
石嘉掏出电话翻找:“我这里有曲哲的电话,问问他老板的号码,翰哥好像和他的老板关系不错。”大池塘工程中,石嘉和曲哲互留了电话,但是却不知道他早就被沈雁紫开除了这一节。不过电话接通后,曲哲还是把沈雁紫的行动电话告诉了石嘉,语气并不怎么热情。
石嘉也顾不上和他客气,转手就打给了沈雁紫,问询林翰的下落。沈雁紫的回答当然是一问三不知:“林翰失踪了?他什么时候被狗咬到了?”短短几天而已,沈雁紫并没有和林翰再联系,她只是在静静等待林翰早点忙完公司的事,然后去她那里报到。
再说,沈雁紫一个大地产公司老总,她每天要面对的事也不在少数,林翰的行踪,不可能时时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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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又商议了一会,决定今晚先等警方的消息,如果明天中午前还是不见林翰,就进一步采取行动。
陈朗面沉似水,一脸愁容,和宋若晴、姬小婷一起离开。太好的办法实在是找不到,除了等许展那头的消息以外,他决定也是过一晚再看看。姬小峰开着车,说顺路送他们回去,被姬小婷拒绝了,只好先走。
林翰是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走掉的,他总有回复平静的时候。陈朗寄希望于,林翰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和调整,明天能够想通,再回到医院来。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谁都有冲动以后犯错误的时候,但愿林翰能客观的正视病情,理智的回头。
在楼门口,姬小婷叫住了陈朗,低声问道:“陈哥,林翰的失踪另有原因,你一定是有什么瞒着大家,对不对?看你的表情很不寻常。”
陈朗被她问的一怔,勉强道:“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没隐瞒什么,先回家吧。”
姬小婷却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宋若晴,语气很坚决:“若晴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翰为什么失踪?你们两个人这样紧张,根本就骗不过我的,快告诉我!”她和林翰的感情比之寻常人当然更深了一层,亦最牵挂惦念,涉及到林翰的事,观察分析起来果然细致入微。
宋若晴可不比陈朗,也是被问的一哆嗦,随即眼珠就红了起来,却一言不发。
这样一来,更加说明了情况蹊跷,姬小婷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若晴姐,林翰的事我有权知道,你们不要瞒着我。”
宋若晴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侧头看向陈朗,眼里露出啃许的哀求。姬小婷握着她的手轻轻发抖,一颗心也不断下沉,楚楚可怜地也望向陈朗。
陈朗无力的摇摇头,仰天长叹。终于缓缓开口:“小婷,这件事……这件事是个意外,谁都不想发生。”
“你先告诉我林翰到底怎么了!”姬小婷一改温言细语的端庄作风,提高了嗓音追问,晚风拂过她的纱裙,可以清晰的观察到全身都在颤抖。
陈朗叹道:“简单点说,林翰得了一种怪病,也是绝症,今天一早检查出来的。我把结果告诉了他,谁知道……谁知道他把我推倒在地,一个人逃离了医院。”
“啪嗒”一声极轻微的响动,楼道口里,手执垃圾袋一直倚门倾听的廖雪差点失声叫出来,赶紧用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她回屋后拿起垃圾袋本想出门丢掉,还没走出楼口,就听见了这三个人在外面的对话。
楼门外的人情绪都很激动,显然没听见这声细小的响动。姬小婷一听到‘绝症’两个字登时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一再追问详情,陈朗和宋若晴知道再也隐瞒不住,只好如实相告。
当听到“渐冻人”的可怕,门外的姬小婷和楼门里的廖雪两个人都被泪水打湿了脸。
林翰怎么可能患上了这种怪病?他还跑掉了,在最需要人关怀安慰的时候,他一个人能跑去哪里?
眼下知道真相的四个人,除了焦急忧虑和痛苦伤心,一颗心早就飞一般系在了不知所踪的林翰身上。
林翰当然不是无的放矢的逃跑,他不是不敢面对了,相反却是在第一时间积极争取自救,只不过形势所逼,他没办法和陈朗说清。
别人忙着活,他当然也不想忙着死。
说起病情,可能林翰不如陈朗;但是要说起病根,林翰是最了解自身情况的。
这本就不是一例单纯的“渐冻人”症!这里面有着千千万,万万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林翰十分清醒的意识到,单纯靠医疗手段分析治疗自身,已经全无意义。红芒,蓝芒,异能,猫抓狗咬,冰封火烤,肯定和病情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搞不清,摘不断,理还乱。
陈朗是林翰的好朋友,同时做为医生,绝对不会拿病情的事乱开玩笑。那么,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林翰瞬间就把利弊因果考虑的十分周全,并且马上付诸了行动。在和陈朗纠缠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绝不是一时冲动。
而事后的打电话询问,是想求证下,留给自己的时间到底还有多久。
所有的异状和病症,林翰是彻底搞不明白了。但是应该还有一个人能够解释的清楚,林翰决定孤注一郑,前去求助。这个人,当然就是他的大学恩师,辽东大学生物系权威:顾云轩教授。
想见恩师的念头,不止一次在林翰的脑海里转悠了,但是一直未曾成形。他本来是想去沈雁紫公司,稳定一段以后,混的有些起色了再面见恩师,给老人家一个惊喜,看看这不成器的弟子,如今也算小有成就了。
然而人生无常,林翰也想不到,现实逼迫的他要在这种狼狈难堪的时候去见顾教授。曾经因为异能的现象,他是有过见老师的想法,后来打消了;这次则不同,小命眼见都要保不住了,唯有硬着头皮上门,以期能获得恩师的帮助。
说起来这也有赌的成分,林翰不知道顾教授在得知自己所有的异能和怪病后会做何感想,采取什么样的行为,究竟会不会全力施为帮助他分析诊治病情,还是为了学术研究,把他的所有超能力公布于众,拿他当活体教材样本。
可是华山一条路,唯有犯险求索,没有闪转挪腾的余地。说的好听点这叫赌一把,其实不赌又能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要搭上这条性命。林翰明白,纵有身家千金,去米国、日国还有欧洲所有这些医疗技术发达的国家医治,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不死”,但是要浑身的肌肉一点一点萎缩僵硬,苟延残喘的经历死亡的逼近却避不可免。
一想到这可怕的噩梦,他马上就闭起了眼睛,浑身直打冷颤。真有那一天的话,林翰绝不会走这条路,与其一头撞死,也比活生生的遭这份罪强的多。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林翰的“自救”,豁出一身剐,也要面见恩师。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也好,出卖弟子也好,林翰都认了。一句话,死也要死个明白,一定要想办法弄清身体异状的谜团。
林翰并没有马上就去顾教授家,他关掉了手机,打车来到了一家寻常的律师事务所。郑而重之的要办理遗嘱。这趟危险之行凶多吉少,处理好身后事,也算没了遗憾。林翰如是自嘲,苦涩的笑。
接待他的一名中年律师,一边登记林翰的资料,一边不时用怪异的眼光斜看他。
小小年纪,开什么玩笑?你才多大的人,就来办理遗嘱?
不过看林翰一脸严肃,根本就没有开玩笑嬉闹的意思,也不好多说。律师事务所有这项业务,顾客有需求,那就得办。这又不是民政局,两口子离婚还能做做最后调节。
傍晚时分,林翰来到了顾教授家外的“凌天二路”,选了对面的一家小旅馆,安顿了下来。
时间无多,形式紧迫,林翰坐在床头,苦思该怎么和恩师见面时的说辞。面对比死亡还可怕的威胁,林翰有些乱了方寸,脑海里一时都组织不起来有效的语句。他也是人,不是神。也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谁又不害怕死亡呢?
林翰最后决定,今晚不动了,就住在这里一宿。
时间太晚了,现在去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先和顾教授沟通好,明天早早的登门。
于是他拿起电话,哆哆嗦嗦的拨通了顾云轩家的座机。老人家有个习惯,轻易不带手机,只认座机。说这样方便了自己,很好。如果带着手机,那就是方便了别人,徒增自己的麻烦。
这话似乎也有道理,不过要看谁说。顾云轩当然说得,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劳苦大众,却无资格。你敢关机不许老板“方便”的找到你,这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电话铃只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传来:“顾云轩,请问您哪位?”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接电话模式。顾老还有一个习惯,接起电话先自报家门,然后再容对方说话。有时候学生们问起他这事,顾老笑吟吟地满是自信:“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在家里接电话,自报家门这既是礼貌,也是本份,没必要转转悠悠打机锋。”
“老师,我是林翰。”林翰颤巍巍的叫了一声,语音有些哽咽。重病压身,医治无望,一个人扛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来自死亡的威胁,这一声“老师”喊得如同没娘的孩子遇见了久违的亲人,满是委屈、无助。
“林翰?”顾云轩在电话里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在哪里给我打电话呢?遇见什么事了?不要着急,慢慢的和老师说。”到底是林翰的授业导师,这个弟子的脾气秉性,顾云轩了若指掌,只是对方的一声呼唤,马上便听出了情况不对,先就温言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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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胸臆间愈发的翻涌起来,恩师的这两句安慰之言就像给他无处宣泄的委屈、恐惧、愁闷打开了一个大口子,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哽咽道:“老师,您的身体近来可好吗?”
顾云轩温言道:“好啊好啊,好的很哩。退下来不再向以前那样搏命,才发现这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林翰,你在哪里呢?现在的工作还算顺利吧?好久没见你了,我很想和你聊聊啊。”他发现了林翰的情绪反常,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便循序善诱的一点一点套话,借此稳定住这个小弟子。
“老师,”林翰吸了一下湿湿的鼻子,终于开门见山:“明天您有时间吗,我想过去您家里,有些事要和您汇报下。”
“明天我有时间。”顾云轩都没怎么思考,直接道:“上午八点有一个学术研讨会要参加,十点半就能结束。你十一点来家里吧,我叫你师母准备饭菜,中午你就留下吃饭吧。也算陪陪我这老头子,一下午的时间,咱们随便聊,你看怎么样?”
林翰道:“老师,我听您的,中午十一点我准时到。见了面,再和您细谈。”顾云轩满口答应着,挂掉了电话。随即满腹疑窦,林翰的为人他是清楚的,对自己这个老师敬重有加,平时登门从来不肯轻易留下吃饭,即便是自己和老伴极力挽留,他也很少听从,生怕给老师添麻烦。怎么今天一改常态,爽快的就应约了?看来林翰真的是有事了,而且绝不是小事。
小旅馆里,林翰燃起了香烟,机械的喷吐着烟雾,眼神木讷的盯着前方,半天不动一动。
一连抽掉了好几支烟以后,他才似乎回过了点神,合衣躺倒在床,缓缓的阖上了双眼。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切就看顾教授的能力了。所有古怪问题的答案要是在他这里还找不到,林翰就打算彻底放弃了。趁着还能动的时候,把所有的事宜打理清楚,然后回去家里见上母亲和弟弟最后一面。
再之后,那就只有尘归尘,土归土了,绝了所有的念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一想到这里,林翰的心就空的发慌,感觉不到跳动,周身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运作,凝固在那里了。
死亡的气息在一点一点逼近,既熟悉又陌生,果然给人的感觉是窒息般的绝望和恐惧。自己才不到三十岁,大好的人生年华甚至都没来得及浪费一下,就要带着一缕冤魂去了吗?
林翰扪心自问,自己怎么也算是个正直的人,奉公守法,一心向善。虽然有时性子是淡了点,不过也算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便是拥有了超出常人的逆天异能以后,他也没用来为非作歹胡天胡地。反而是利用这些宝贵的能力,一举端掉了陆俊和他手下这些罪大恶极的开发商,给含冤而死的杨晓元以及胖婶昭雪;惩戒了高氏父子,救廖雪一家三口于水火之中。此外还顺手终结了玛噶布的性命,把它的主人陆炯送进了监狱。
这是近的,远些的还有帮助陶海升、鹰钩男血洗列车,共抗强敌,也算是为国家尽了绵薄之力。林翰想不起自己哪一点算是做的出了格,恃强凌弱,伤天害理的勾当就更无从说起。可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就和自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要用生命作为代价,召唤他而去?
还有他的女神们,姬小婷、容雨姿。林翰也觉得如果就此挂掉了,和她们才刚刚展开的美好开始,匆忙间就要划上句号,未免来的太过残忍。曾经一度他还自责,不知道到底应该选择谁,现在看来自己想多了,原来一切都是浮云。
还选个屁啊,老天爷根本就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一个也捞不着!
林翰还在胡思乱想的当,身体骤然一震,冷热两股折磨人的暗流又一次袭来,开始在体内发作。同时消失已久的飞芒,也蹿回到了右肩,翻腾涌动,熟悉已极。
他已经被折磨的全无脾气,干脆就摆出了缴械投降的姿态,懒懒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冷热交替的煎熬尽数膨胀散发,飞芒疯狂鼓噪的在手臂间四处游走。
随你们便吧,想咋折腾就咋折腾,老子认了还不行吗?林翰皱着眉头,尽量强迫自己不去体会那蚀骨的滋味,不去想那难捱的痛苦,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身心所及。
病魔肆无忌惮的的交织碾压而来,身体里的彻骨奇寒跟炎炎炙流也根本不以林翰的意志为转移,照样肆虐。几分钟后,林翰的身体就耐不住了,剧烈的抽搐,高频率的颤抖,弓起的腰身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脑袋拼命扎在枕头上痛苦无力的挣扎,终于猛地一口气息没跟上来,真的晕死了过去。
清晨时分,林翰悠悠转醒。
雪白的天花板,米黄色的墙布,林翰观察好了周遭的情况,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一夜总算是又过来了。
他感到脑子里很混乱,好像被人动了手术,强行装进去了几千万条信息,纷纷扰扰之间,这些信息此起彼伏的交错挤压,不肯安静下来。
在度过了最初几分钟懵懂后,渐渐意识愈发清醒的林翰,闻到了一股热油锅里才出锅的炸油条的浓香。这味道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诱人。小的时候他和弟弟林飞最喜欢、也最能轻易得到的美食,莫过于就是家门外胡同口旁的小饭馆里,老板夹起刚刚离锅还滴着油汤的炸油条。
那金黄灿烂洒满芝麻粒、又酥又软并且还冒着热气的炸油条,时常叫兄弟俩眼睛发亮,垂涎欲滴。配上一碗颤巍巍的豆腐脑,这种来自童年最最难忘的美食滋味一直牵绊在林翰的记忆深处。以至于随着林翰后来考取了省城大学,离家若干年后,炸油条的滋味也一直未曾泯灭,始终若即若离的占据着他味觉神经的追思,还要时不时的主导一下,让林翰缅怀一番旧日的家乡味道。
现在林翰就清晰地闻到了炸油条特有的气息,脑海里浮现出了外面焦香,里面绵软,混合着面粉和热油味道的一根黄橙橙的炸油条。如果仔细分辨,他甚至还闻到了豆腐脑的清香,作为炸油条这道美食的必备“伴侣”,豆腐脑的存在一样叫人回味无穷。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觉醒来,能闻到这两样东西的味道,莫不是肚子里好久没吃进东西,饿的慌了?
林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炸油条的香气一缕缕飘来,他寻着香气的来源,走到窗前望向楼下。果不其然,楼下街角的一家小店,支起了热油锅,老板正在卖力的揉面,老板娘则在一旁用竹夹子挑拨着油锅中来回翻滚的油条。香气就是从油锅中,一路透过窗口飘了进来的。
林翰苦笑摇头,想不到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炸油条,居然是清早第一个把他惊醒的访客。估计这玩意在他的心间和记忆里占的比重较大,所以在醒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似的寻觅到了油条的气味。
转过身来的时候,林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体也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直挺挺立在了原地。
一个惊人的奇异现象发生了:林翰确认了楼下真的有饭馆炸油条以后,脑海里接收到它的气息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两种……不,至少是几十种其他的气息瞬间传达到了味觉中枢。
这包括,房间里的烟味、床单上未能挥发掉的洗衣粉味、发霉的地板味、空调中的氟味、卫生间里的肥皂、洗发水和牙膏味,还有自己身上的汗味、拖鞋以及皮鞋里的臭脚味等等等等,这些气味不分先后纷拥踏至,一股脑的钻进了林翰的鼻端,令他瞬间接收起来异常困难吃力,也极为不适应。
惊奇还不止于此,林翰发现飞芒又聚集在肩膀处探头探脑了,略一用意识召唤,便热烈的奔涌而出。和原来一样的欢腾,一样的灵活。
飞芒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回来了。这应该算是件好事,起码林翰的异能应该又生效了。他试着运起透视实验,果然透过墙布,看到了几厘米厚的红色墙砖。
林翰怕一次不把握,拿起桌上的烟盒又实验了一次,依然有效。在把烟盒扔回桌上的瞬间,他又运起“子弹时间”观察,果然也是看到了烟盒慢吞吞的抛物过程,与能力消失前的分毫不差。
林翰小心翼翼的抓住门把手,力贯右臂,只稍稍的一吐力,铁制的门把手应声被捏出了一个深坑,吓得他赶忙松开了手。
经过这一系列实验,看来异能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照舅)了,一切回复如初。由此看来,窥探人心也应该一并回复了。林翰又惊又喜,刚要咧嘴傻笑,猛的手臂间飞芒乱窜,失了控制。寒热两股暗流再次迸发,“咣当”一下躺倒在床,来回翻滚不已。
这该死的寒热症,阴魂不散的深入了五脏六腑,纵使恢复了异能,也一样奈何不得它半分,说发病就发病,事先也毫无半点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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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的听觉很发达,它们能听到的音频范围要远比人类宽得多,如人类只能听到16~20000赫兹的振动音,而狗却能听到高达一百万赫兹的振动音。据测试,狗的听觉是人的16倍。它可以区别出节拍器每分钟振动96次、100次、133次和144次之间的微小差别。这对人而言,是难以想像的。
狗不仅可分辨极为细小的高频率的声音,而且对声源的判别能力也很强,可以辨别出远方传来的各种声音。晚上,它即使睡觉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对半径1千米以内、来自32个方向的各种声音都能分辨清楚,个别特殊犬种能将这个范围扩大到4公里!
林翰面对能够听到小饭馆夫妻的对话这令人惊诧的事实,倏忽间联想到了玛噶布,而一想到玛噶布,脑海里就浮现出犬类在这方面的优异天赋。
难道说,玛噶布除了带给自己超凡脱俗的嗅觉能力以外,同时还传承来了人类难以望其项背的听觉能力了吗?有门!绝对有可能!
林翰一想到此,猛地召唤出飞芒,把重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听觉上,然后潜心倾听……
于是震惊再次写满了他的脸!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林翰在这一瞬间,听到了至少不下于几十万种声音,一起收纳进了耳朵里。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要分辨出几十万种声音显然不现实,但是做为一个正常人平时最容易也最经常听到的一些声音首当其冲,最先向他的听觉神经报到。这就包括了:人类的说话声、机动车的发动机鸣响声、手机铃声、电视广播声、流水声以及蝉鸣鸟啼声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而稍微复杂一些的特殊声响也有,包括轮胎擦地、人类走动、油锅煎炒、风声流动声等等,甚至男女交合的欢爱声亦有之,总之是乱七八糟一大堆!这个领域到底覆盖了多远,无从考证。
林翰被突如其来的几十万种声源突然塞满了耳朵吓了一大跳!赶紧的收起飞芒,急喘着粗气擦掉了额头上一片片细密的汗珠。
玛噶布,果然是你,带给了老子又一个更为宽广的世界!林翰有种喜极蹦跳的冲动!
如此强悍的听觉和嗅觉附着在身上,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啊?这真的是一时难以估量。
林翰兴奋地叼起了烟,沉醉在新发现的这两大异能里,似乎都忘却了自己是一个濒危垂死的病人了。几番实验后,他还初步学会控制了分类处理纷繁杂乱的听觉信息,不再让大脑一下同时接收到那么多的信息量。最为直白简单的操作,还是靠意念。
当开启飞芒以后,林翰的脑海里就单纯的在想那对小饭馆的夫妻,于是这两个人的对话和周边环境的声音就非常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一个字都不会漏下,仿若此时林翰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如临现场;而其他所有不相干的信息就会化为无足轻重的背景音,如微风过耳轻拂而去,不再形成干扰。
林翰还小小地邪恶了一把,注重去听了听那对正在欢爱的男女,销魂放荡的片段悉数传来,搞得他面红耳赤,狼狈不堪,二弟甚至都有了反应。
一番折腾后,林翰恋恋不舍地收回飞芒,发现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离和顾教授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了。林翰的心直敲鼓,到底还要不要再去看望老师,并且吐露出实情?
随着新异能的出现,事情变的愈发的扑朔迷离,林翰也心里愈发的没底。
关键点只有一个:就是自己的病,到底有没有得救?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林翰能够自救,那么肯定没必要冒险去求老师帮忙,那样搞不好会泄露自身所有的秘密;可是如果他对自己的病情始终无能为力,那么就是掌握了十万个异能也于事无补,一个月后照样嗝屁。顾教授这一面,就是杀头还是要见。
思来想去的,林翰还是决定去见恩师。但是在说辞上,他决定先隐瞒下真相,只说病情,不说病因。
如果老师有办法,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林翰就只能坐以待毙。
当然计划肯定没有变化快,见到顾教授以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部不得而知,林翰打算随机应变。最多就是把实情全盘相告呗,反正自己本来的打算就是这样。为了救命,不想说也得说了,希望老师能够根据自身的特异现象,能够有的放矢的施救。
这已经是最坏的打算了,林翰能做到的最极限的认知里,顾教授就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不大可能再扩大范围了。
总不成在恩师也无计可施之后,林翰还站在世界之巅向全地球的人们喊一句:我被猫挠完被狗咬,现在除了身有异能以外,还有无法治愈的寒热病,你们谁来救救我吧。这种失心疯的做法他不会干出来,那也不太符合实际情况。这已经是超出了医学范畴的奇怪变异,一定会引起全球各大国家的高度重视,进而绑了来林翰,一顿各种小白鼠实验。治病是假,挖掘他机体的变异真相是真。
真有那一天的话,林翰也相信,自己不被病痛折磨死,早晚也会被这些研究机构搞死,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再加上“渐冻人”基本就是个无解的医学难题,这在世界医学领域里都是公认的,因此无谓的变本加厉的扩大事实,对他毫无意义。
十一点的时候,林翰穿戴整齐,手提网兜,准时摁响了顾教授家的别墅门铃。
临街而立的这几栋小别墅,是早些年日国发动侵华战争的时候所建,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但是无论从外到内,还有安全度来讲都不失为日式建筑的典范之作。以淡雅节制、深邃禅意为境界,重视实际功能。说来刚好和顾教授这样的饱学之士颇为相配。
上世纪中叶东北全境解放以后,巢平作为省会,百废待兴,亟待重建。但是这些日式别墅,经过几番探讨磋商,得以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被分配给不同的部门征用。顾教授现在住的这栋,就隶属于辽东省社科院名下,老人家德高望重,治学严谨、精益求精。一生育人无数,为国家为辽东,也为院里做出了卓越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十年前就被院里安排到了这里无偿居住,也算是社会和政府对他的一份回报和礼遇。
顾云轩亲自出门来接,让林翰措手不及。赶忙上前一把扶住老师的手臂道:“老师,不肖弟子来看您,当不起您亲自来迎啊。”
顾云轩个子瘦高,相貌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精光四射,花白的头发疏疏落落。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此刻满是和蔼,轻轻拍打着林翰的手叹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走,随我进屋去。”师徒二人一起进了客厅。
恩师的家林翰以前是常客,对布局和内在了然于胸。此刻虽久不登门,看四周摆设却无丝毫变化,简洁大气,雅致和谐。
两个人坐定,林翰就起身烧水泡茶,老师的茶具还在原来的位置,操作上他也熟练无比,顾云轩看着学生这一番忙碌,连连点头,笑而不语。
林翰见老师递来慈祥和蔼的笑容,也报以一笑,问道:“老师,怎么不见师母?”
顾云轩摇头道:“老太婆说成天在家陪着我气闷,而我又不肯陪她出去透透气,今天一早约了邻居家的保姆,去城郊拜佛了。她这人这么多年的急性子就是改不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你要来,人家已经咣当一声关门,溜之大吉了,唉。”说着叹息不止。
林翰笑道:“师母和您一个好动,一个好静。几十年下来,没想到她老人家还是一如既往。不过这也难能可贵,说明她的身体好,喜欢出去走走,您就由得她吧。”
顾云轩皱眉道:“问题是哪一天她出去不好,偏偏就赶到了今天,咱们爷俩的午饭岂不是没了着落?你若不来,我还好将就;你来了,别说好酒好菜,就是粗茶淡饭,我也做不出一桌来招待啊。”
林翰眨眨眼睛道:“老师,这个却难不住我。您瞧我给你买了什么?”放下茶杯,走过来拿起网兜,提在老人家面前给他看。
顾云轩定睛看去,网兜里黑漆漆爬满了不停蠕动的大闸蟹,个个膘肥体壮,挥舞着大钳子耀武扬威,似要冲开牢笼,破网而出。不由得登时张大了嘴巴,转忧为喜,眼睛亮了起来。
林翰笑道:“我去的专卖店,空运过来的正宗阳澄湖大闸蟹,买上这么一兜,特意孝敬您。”
顾云轩捋须哈哈大笑,抚掌道:“章太炎夫人汤国黎女士有诗曰:‘不是阳澄蟹味好,此生何必住苏州!’林翰啊,难得你记得老头子好这一口,特意买过来让咱们大快朵颐……哈哈,只是叫你破费,老师心里有些不踏实……”
林翰道:“老师您想的多了,现在不比念书的时候,没有经济来源。我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每个月的薪水也不少。花几个钱给您买大闸蟹,再天经地义不过了。比起您对我的授业身教之德,这区区几只螃蟹却还差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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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话说的忠恳,顾云轩除了点头微笑以外,也不想再和弟子做过多的客套。马上就进入了技术层面的打算:“有了这些大闸蟹,刚好就可以喝点酒助兴了。林翰,我还有一瓶十年藏五粮液,已经放了好久了,一会我拿出来咱们爷俩喝,趁着你师母不在家,咱们五粮液就大闸蟹……嘿嘿,这可是难得的幸福生活……”
林翰摆手道:“打住,打住!老师,您的身体情况摆在那,不但师母和我知道,您自己也清楚。医生再三叮嘱您不许饮酒的。想不到师母平时对您看管的那么严,您还是偷偷地藏着存酒……这一点上我可不能再和您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了,大闸蟹吃得,五粮液却喝不得。”
顾云轩老小孩似的噘起了嘴,很是不悦:“老太婆把我管的已经够严的了,好不容易今天遇见你来,本以为你还能急师傅之所急,想师父之所想,陪着我一块开开荤,没想到你这臭小子也是和你师母一伙的……”
林翰见他说的好玩,忍不住笑。想了想,眨着眼睛道:“老师,要不就只喝一点点,您看怎么样?”
顾云轩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一点点也行,只要能尝一滴酒味,我也心满意足了。再说了,吃螃蟹喝些白酒还是很必要的嘛,起码不会闹肚子。”
林翰笑道:“这个您大可不必担心,这些大闸蟹个个鲜活,新鲜着呢,喝不喝白酒都保证您吃完以后可以高枕无忧,别找借口啊,呵呵。”拿起网兜直奔厨房,准备烧水蒸蟹。
顾云轩得了林翰的许准,可以喝一点酒,表现的很是兴奋。一路跟进了厨房,陪着弟子闲聊。
林翰似乎忘记了一件事,转头问恩师道:“老师,今天来不见顾薇,跑哪里去了?”
顾云轩一听“顾薇”这个名字,一直开怀微笑的脸沉了下来,有些上愁,无精打采的道:“还不是老样子,地下室钻着呢,轻易不肯上来。这些天更加霸道,连吃饭都要你师母给她送下去,越来越不像话。”
林翰放下了手中的水盆,诧异道:“老师,顾薇她……她要一总是这个样子,您可得想点办法了。恕我说话直了些,她这样下去,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顾云轩愁容满面,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一个女孩子,就是喜欢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也不为过,起码还算没失了本份;她这样近乎痴狂的终日闷在实验室里,简直就快要学成傻子了……哎,将来叫我可怎么去地下见她的爹娘?”说罢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师徒二人对话里谈及的“顾薇”,是顾云轩的亲侄女,年龄只比林翰小了一岁,大学期间是他的下届。
顾薇的命运可以说很不幸,也可以说很幸运。
她的父母,也就是顾教授的亲弟弟和弟媳,在一次车祸中双双丧生,那一年顾薇才12岁。
面对突如其来失去双亲的巨大打击,小丫头当然难以承受这样的痛苦,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事实,相信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顾家这一代,只有顾云轩和兄弟哥俩,再无其他直系亲属。顾云轩心痛胞弟夫妻意外丧命之余,义不容辞地负担起了养育他们唯一的骨肉---顾薇的责任,办完兄弟的丧事,就把顾薇接到了自己的家中。
顾云轩和妻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子嗣。这样一来,顾薇的出现刚好填补了两口子心灵上的空虚和遗憾,把她几乎就当做了亲生闺女,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都给与了她最大的关心呵护。久而久之,由于顾夫人一直没有生育,夫妻俩便更加把全部的希望和精神寄托在了顾薇身上。
从这一点说,在刚刚经历了最不幸的劫难以后,顾薇又迎来了一个温暖充实的新家,大伯大娘带给她无尽的关爱和包容,比之亲生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不知道是受到的刺激太过严重,还是失去父母的伤痛超出了人们的估量,顾薇从那个时候起,脾气秉性开始有了一个巨大的转变,一下子好像换了一个人。往日的灵动活泼,娇憨嬉笑再也轻易不能出现在她的身上,取而代之的就是沉默寡言,闷闷不乐。
顾云轩搞教育出身,当然能理解顾薇发生的变化。一个本应该是天真烂漫,倚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在这个年龄段早早骤逢人生里最最伤心断肠失去亲人之痛,搁谁谁也受不了。
成人念及丧父丧母的悲情,都忍不住落泪难捱,要沉寂调整好长一段时间,何况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顾云轩和夫人耐着性子,对小顾薇循循善诱,和风细雨的正面引导,加着一千个一万个小心,陪着她吃饭、学习直到睡觉,每天如此反复。
夫妻二人希望侄女在他们加倍的怜爱照顾下,尽快的早日走出骤失亲人的阴影,早一点甩掉包袱,回到正常的人生轨道上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喘一口气,了却心中的一桩心愿了。
顾薇不能说没有一点改变,可以说基本上她还是适应下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悲痛在心里一点一点暗淡,能够正常的学习生活了。
但是后遗症也不能说没有,就是她的性格变得愈发的古怪沉默,不喜和人交流,把自己封锁的严严实实。与此同时,由于从初中时代开始,生长在大伯这个大知识分子家里,受到顾教授夫妇的影响避不可免。尤其是顾云轩沉稳、笃实的育学之风,潜移默化地悉数传染给了顾薇,这孩子从此在学业上的成就突飞猛进,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的学校考试,顾薇次次名列前茅;所有的各科知识,她也掌握的倒背如流,甚至当大部分学生还都在苦思冥想本学期的众多学业难点的时候,顾薇已经开始挥洒自如地去攻读下学期的课本了。
顾云轩对这种情况,开始的时候喜上眉梢,乐不可支。这是好事啊,小顾薇天资聪颖,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还肯用功,各门学科无一不通,无一不精,顾云轩夫妇都不用怎么操心管束,她自己就好学求进,成绩斐然。
一直持续到大学,顾薇报考了顾云轩就职的辽东大学,情况又一次出现异常了。
顾云轩的专职是生物系,而顾薇从大二开始,渐渐偏好上了理工学科,并且逐渐呈痴迷状发展,爆发出了“井喷”般的学习热情,常常因为一个课题,一个难点,孜孜不倦的求解钻研,通宵达旦也在所不惜。
顾云轩只是学生们的老师,但他不是老顽固,也不是老古董。他敏锐的发现:顾薇已经超出了普通学生学习的专注和源动力,几乎就要把学习当做了第一生命,无此不欢。
……这个样子学下去,这孩子是不是早晚要“学傻”了啊?
顾云轩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老伴,顾夫人也深以为虑。在当今的教育体系里,早就不再是一味的强调要求死教死学,生搬硬套,单一的以成绩论成败那个年代了。那种具有只接受学校教育就可以受益终身的想法也已经不适应社会的迅速发展需求了。尤其是在大学校园里,形势更在悄悄的发生着更大的转变。
在今天甚至在不远的将来,学习和生活将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学习就是生活,生活就意味着不断地学习。一个人从出生至临终的全部历程都将是一个不断学习的历程,全日制的十几年义务教育远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顾云轩无疑对新形成的灵活教学风向标理解的通透且倍加推崇,在这个理念下,越看顾薇就越觉的情况不妙。这孩子只知道学习,并不懂得生活。她掌握的知识,可能高中的一个优秀的物理教师都难以企及;然而她在生活上的自理能力,以及待人接物的事故变通,还不如一个初中的学生。
顾薇的床铺从来就是乱糟糟一团,她自己根本就没有整理叠被的习惯;甚至第一次来例假都吓的不知所措,要顾夫人把她搂在怀里,详细的讲给她女性的生理知识。
至于说小到做饭、烧菜,大到对话社交这些生活上的必备技能,顾薇表现出来的就更加呆笨鲁钝,不辩菽麦。每每念及于此,顾教授便愈发的担心忧虑,一颗头有三个大。
再怎么好学求知,终究只是人生的一个段落。在漫长的生活岁月里,需要掌握、需要学习的远不止书本上那点知识,还有比之更加重要、更加有意义的东西,也一样亟待熟悉历练。
顾薇是个女孩子,大学毕业以后,下一步自然面对的就是要走上社会,继而就是上班,结婚,生子,过日子。这些对别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要经历的步骤,对顾薇来说,却不啻要比翻越几座大山还来的困难。
顾云轩太了解顾薇了,要这个侄女去面对书本,那是投其所好,无往而不利;要去面对生活,情况就会糟糕至极。就算是找一个和她最能有关联的工作,留校教书,恐怕顾薇都难以胜任。这里面首先就存在一个和同行、和学生甚至和校领导沟通的层面,凭顾薇的能力,她能沟通得来吗?
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顾薇教完的学生,永远不明白老师在讲的是什么;而顾薇自己也不会责怪学生愚鲁,只能是讶然生疑:“怎么会学不会?这可有多简单,为什么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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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轩的同门师弟,也在辽东大学供职的薛荣长教授和他感情极好。几年前一家大型企业答应给薛教授出资,建立一间国际标准的实验室,方便他搞科研攻关,并且每年都能提供一笔可观的实验经费,前提是薛荣长要出任该公司的技术顾问,为这家企业的产品技术方面把关出策。
薛教授找来顾云轩商量,苦于不好选址,想把实验室定在老友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既僻静又方便,问他有什么意见。顾云轩开玩笑说,地下室几百个平方,建一间未免少了点,要是那家企业肯出血,给他也建一间生物实验室,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想薛荣长当了真,巴巴的跑去找企业老总提条件,还真就成了行,那位老总连眉头都没皱一皱,一口答应下来,不就是多一间生物实验室吗?不就是花钱买那些显微镜和瓶瓶管管吗?办,有钱还不好办啊。想把企业做大做强,就需要创新,革新,产品不断的更新换代,而创新产品需要的是什么?人才!薛荣长和顾云轩不就正是这些人才里顶尖的代表人物吗?把他们这样国宝级的人才安抚住,企业赖以生存的新技术研发革新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从而走上一个良性的循环轨道。花小钱赚取日后的稳步为营,这买卖绝对值!
于是在不差钱的情况下,顾云轩别墅的地下室里,像吹气一样的瞬间建起了两座规模宏大的实验室。一间是顾云轩的生物实验室;另外一间就是薛荣长的物理实验室。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建筑蓝图和版本,都来自欧洲知名大学里超一流水平的团队设计。无论是防火、防爆、防毒等安全措施,还是温度、湿度、宜居度,都堪称当世顶尖水准,比之什么剑桥牛津麻省理工等等这些大学里的官方权威实验机构,也不遑多让。
而相应的实验器材,工具和材料,也全部进口购回,从质量和精确度上来讲,绝对的高精尖到极点。很多新型的实验器械,连薛、顾两位这样的老油条,都不得不仔细审视说明书,才在摸索中使用熟练起来。
顾教授对这间实验室引以为傲,如获至宝。并且还给进入者设定了“规格”,等闲人肯定是只可远观了,就连林翰这样的嫡系亲传弟子,也只才随着他步入过这间神秘的地下实验室一次,匆匆一瞥便罢。
薛教授那边也和这边的情况差不多,把实验室看的比钱匣子还紧,这个神圣已极的所在,根本就容不得不相干的人冒犯、渎扰。
但是有一件事却出乎了两位老教授的意料,简直让他们叫苦不迭:就是顾薇知道了这两间实验室的存在。
当顾薇对这两间实验室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以后,顾云轩就知道要坏菜。
实验室对学习兴趣变态般高涨的顾薇来说,就像酒鬼看到了好酒;苍蝇盯上了臭肉。简单的做了几次小实验以后,顾薇觉得,她还有更多更复杂的中型、大型试验亟待进行,迫不及待的想得到试验结论。
试验绝对是一项严谨、严肃的科学论证方式,极其细密微小的一个变化,往往都会累及最后的结果千差万别,南辕北辙。顾薇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缺少的恰恰是联系实际操作,这两间实验室,刚好成为了她的用武之地,一头扎进去,再也轻易难哄得她出来。
顾云轩无计可施,徒叹奈何。老友薛荣长也是和他一般的心思。拦谁都能拦得住,唯独顾教授视为掌上明珠般的这个学霸侄女,却无论如何是拦她不住的。这两间地下实验室,简直就成了顾薇专用,出入若无人之境。每天除了睡觉吃饭,雷打不动的窝居于内,乐此不疲,不问世事。
大学毕业一年,顾薇就生活在了实验室一年,几乎就没出过门。
林翰大半年前来看过一次恩师,谈话间知悉了此事。看到顾教授为顾薇长叹短吁,也暗暗发愁。可是那时候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全力以赴地备战考研,有心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了下文。
其实就是今天再提及此事,林翰依然觉得无能为力。顾薇这个小师妹,要论学业上的修为,知识之博杂,简直就是个堪比机器的怪物,如果她去参加考研,别说考研啊,就是考博估计都不在话下,分分钟搞定。
可是师傅、师母却显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顾薇太过专注于学习,已经学的“误入歧途”,学的“走火入魔”了。这严重影响到了她作为“正常人”的一面,导致难以克服生活中的种种障碍,心思变的简单直白,和人交流都成了问题。
林翰给老师提建议:“小师妹怎么也要吃饭的吧?一会您下去把她叫上来,咱们陪她一起啃大闸蟹,让她换换心情。”
顾云轩想了想道:“那我就去试试,怕是和每次都一样,叫不动她。”
林翰道:“您先去试试,要是不行,我再去一趟。她每天都见到你,已经习惯了,所以可能厌烦;换了我这张不常出现的生面孔,备不住就能收到点效果。”
顾云轩迟疑了一下,转身出门而去。
林翰忙着把大闸蟹入锅,点火。随后打开冰箱,又拿出两块豆腐,切了葱花,用生抽拌了。一瞥眼看到了花生米和鸡蛋,有了计较,一一取出,准备炸一盘花生米,再炒个鸡蛋,这样就比较“丰盛”了,起码老师、顾薇和自己三个人够吃了。
手忙脚乱的把大闸蟹才出锅,就看见顾云轩紧拧着眉头,脸色铁青的进了屋。双手背负,粗喘连连。
估计他是吃了闭门羹,没能请得动顾薇。
林翰也不多话,继续埋头炒菜,把花生米和炒鸡蛋尽数出锅装盘,摆好在了桌面上。跟着用围裙擦拭了下双手,走进屋里道:“老师,要不我下去看看吧。”
顾云轩疑惑的瞅了瞅他,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去试试。
林翰识得去地下室的路,正门是在别墅外的南墙角,一条又长又深的台阶,斜斜的延伸至房子底下。
地下室的第一道房门倒是没有上锁,林翰轻轻一推,便应声而开,闪身进得屋来。
与昏暗的地下通道不同,实验室里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光可鉴人的乳白色地砖,连同粉刷了高档墙漆的白墙面浑然连成一体,在高瓦数白炽灯的照耀下明亮异常。
本该是潮湿气闷的屋子里,却明显干燥通畅的多,看来这里的空气流通和过滤系统一定已经运转了很久。
接近400个平方的大实验室,又被分成了若干个大小不等的屋,都自带有门和窗,上面镶嵌的全是毛玻璃,从外面看过去,影影绰绰的模糊不清,难辨人物。
而每一间房屋都亮起的灯光,叫林翰一时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该从哪里寻起。偌大的地下实验室,七拐八拐的更像是迷宫,顾薇会躲在哪里呢?
林翰怕老人家在上面等的着急,也不想瞎耽误工夫。灵机一动,启动了飞芒,用心倾听。
强悍的无以复加的听觉,让林翰在万千种声音中,很快就捕捉到了顾薇的呼吸和轻微的身体触动声,来自最西面的墙角,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里。
他大踏步朝西面的屋子迈近,一边喊道:“顾薇,小师妹,你在哪里?”
令人奇怪的是,顾薇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却偏不见她有句回应,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林翰走到这间大实验室门前,再次确认出,顾薇就在房间里无疑。便一把推开房门,试探着喊道:“顾薇?”映入眼帘的一幕,叫他有些出乎意料。
顾薇确实是在房间里,但是好像对林翰的出现和呼叫置若罔闻,看都没看向这边一眼。趴在地下,正专心致志的用一把小刀片,从一堆黑色的粉末状事物里寻觅分类的刮分着什么。
叫林翰出乎意料的不是顾薇的不理不睬,而是她的衣着和姿势。
顾薇正对着门口趴下,聚精会神的盯着地砖上那一片黑色粉末,看神情极为紧张。浓密的短发堪堪盖过耳朵,在额头前耷下来,遮掩住了她的一大半脸;后臀高高翘起,黑色的紧身裤把这姑娘的身体线条勾勒的性感撩人。
更加要命的是,顾薇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背心,还是那种开胸式的大圆领。如此大幅度的俯身动作下,胸前的春色尽数显露,根本就包裹不住。随着她身体的轻微颤动,两坨雪白丰满上那一点桃红,也跟着来回晃动,春色无限。
林翰想不到一年多没见顾薇,再见时却是这样一番尴尬场景。小丫头片子学痴是学痴,但是身体似乎没耽误发育,短短一年多时间,胸前的伟岸竟然发展成这般规模。而少女**特有的挺拔、饱满悉数附着在这对大白兔上,胸型美到了极点,还被自己从里到外,从根到尖看了个饱。
一瞬间林翰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再也叫不出声来。只觉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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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师徒两人的挽留奉劝,顾薇根本就听不进去,随手把身上的灰衬衫一把脱下,说道:“我下去了。”匆匆出门而去,多一句和林翰的客气话都没说。
顾云轩见林翰又是做菜又是买蟹,再是弟子吧,这个侄女对人家的礼数确实失到了家,简直就没把他的存在当回事,多少有些挂不住火,摇头道:“怪只怪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要了她爹妈的命不说,连带着把这孩子也算是毁了。”言罢仰天长叹,又对林翰解释道:“顾薇是什么秉性你知道的,别往心里去,莫要怪她无礼。”
林翰点头道:“我晓得。”想了想劝道:“老师,顾薇究竟是还个女孩子,还没过了校园里的那股劲,她以后的路还长,您别太担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顾云轩闭目道:“你不说以后还好点,我和你师母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还有多少‘以后’呢?一想到将来我们老两口去见了马克思,顾薇这孩子孤零零在世上,可叫她怎么过活?哎。”
林翰心下自怜:“顾薇再不济也还有个健康的身体,有大伯、大娘管着衣食无忧,还可以做她喜欢做的事;和自己这没几天可活的人比起来,又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顾云轩轻轻的放下筷子,看向林翰,眼中重又闪现出一抹精光,徐徐道:“林翰,我知道你一片孝心,要陪着老头子安心吃一顿饭,现在好酒也喝了,大闸蟹也进肚了,你这份孝心算是尽到了,我很高兴。说吧,这次来,究竟有什么事?”
林翰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恩师的表情多少有些犹豫。
顾云轩叹了口气道:“有什么说什么,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吗?”语气又恢复到了以往他作为林翰导师时的威严自信。
林翰深深地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说道:“老师,我得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怪病……”便把在二院陈朗联合众多权威专家鉴定的检验结果和病症等,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末了颤声道:“老师,按着我那医生朋友的说法,我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多半个月以后肌肉就会开始萎缩、坏死,我最后的希望只能是您这里了,请老师救命!”
顾云轩静静地听着林翰讲完来龙去脉,良久不语。
屋子里静悄悄的,师徒二人对坐。林翰对恩师的沉默很讶异,不明白老人家为什么半晌不说话。
又过了五分钟,林翰有些沉不住气了,试探着道:“老师……”
顾云轩微微点头,目光这才看过来,缓缓道:“你叫我老师,身患绝症以后又跑来求我救你,还说我这里是你最后的希望,对也不对?”
林翰瞪大了眼睛,不解道:“老师何出此问啊?我说的句句属实,恳请您……”
“胡说!”顾云轩低低的打断了他,一脸威严:“林翰,我是你的导师,带了你大学三年有余。难道对你还不够了解吗?你口口声声求我救你,为何不说实话?”
林翰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结巴道:“老师……”
顾云轩道:“有病要住院,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绝症,也得住在医院才对。我只是个生物教授,又不是医学教授,你巴巴的跑来这里求我救命,没觉的有什么不妥吗?再者你刚才的讲述里,言辞闪烁,明显有一个大隐情没有说出来,只说病症不说病因,哼哼,你老师岁数是大了些,但是还没老糊涂!”
林翰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个小聪明在恩师面前,可是耍的有点过了头。
顾云轩目光如炬,一言中的的指出了自己隐瞒了某些事实,可谓明察秋毫,睿智敏思!
这下林翰慌了手脚,磕磕巴巴道:“老师……老师,学生……学生是有些难言之隐,没有一并说出来。”
顾云轩似早就料到了他这句话,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吐出一个字:“讲!”
林翰又吓得一哆嗦,险些在椅子上没有坐稳。右手不受控制的摸向了裤子兜。“抽一支吧,”顾云轩放缓了语气:“我这里不禁烟,你抽一支烟也好,稳定下情绪慢慢说。”
林翰再也顾不得禁忌,掏出烟颤巍巍的点燃,深吸了几大口,这才勉强安定了下来。在脑中理了理思绪,终于还是把所有的实情,讲给了顾云轩。
自得异能以后,这是林翰首次和别人一起分享这个一直属于自己的大秘密,这感觉很微妙。在讲述中他感受到了与人分享这个有些天方夜谭般的离奇经历,很有一种解脱感和满足感,口齿渐渐的清晰伶俐起来,情绪也越来越镇静。
顾云轩到底是顾云轩,林翰满以为自己讲完这些匪夷所思不着边际的“奇遇异能”等事件以后,他会和常人一样惊呆错愕,将信将疑。不过结果却叫林翰失望了,顾教授稳坐钓鱼台,脸上的表情也波澜不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这反而把林翰弄的十分奇怪,摸不着头脑了。老师这个表情,是什么个意思?怀疑自己还没说实话?还是干脆就不相信?总之他想到了顾云轩千百种其他的反应,就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顾云轩的眉头,开始一点一点皱紧,仿佛是在心中一直想事情,突然站起身道:“走,咱们下去看看顾薇。”当先带路,走向门口。
林翰吃了一惊,没想到老师半天不语,却说走就走,采取行动如此迅捷雷动。迟疑了一下,站起了身子。顾云轩这时已经走到门口,回身看过来道:“你说的没错,如果还能活命,我这里是唯一的最后一站。和我下来吧。”
林翰心里突突直跳,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几步跟了上去。现在的自己就算全身异能,本领通天,在老师这也是命悬一线朝不保夕,再无任何回旋侥幸的余地。为今之计,也只有随着他去,是死是活都要豁出来了。
师徒二人下到了实验室,顾云轩嘴里说“看看顾薇”,其实又哪里去找她了?径直带着林翰,直奔另外一间较大的实验室,随手关严了门,还上了锁。林翰看的有些心里没底,颤声道:“老师……”
顾云轩板着脸道:“顾薇随时都有进来的可能,咱们不关门,是防不住她的。”林翰问道:“您的意思是,要拿我做……做几个实验?”他其实最害怕的便是这件事,生怕自己变成师傅手下的小白鼠,为国家的科技发展做了贡献。
顾云轩摇摇头,说道:“没那个必要,唯一用你的地方,就是取些血液和软组织而已。”林翰连连用力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取血之类的小儿科,那就不足惧怕了。
他去了惊怯之心,愈发的对顾云轩的态度纳闷好奇起来。老师得知自己的奇遇以后一点不显得诧异惊奇,好像早就了然于胸,林翰讲述的“异能”,在他听来就如发烧感冒一样稀松平常,这不能不叫林翰满腹疑窦,百思不解。顾云轩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出于恭敬尊重,林翰对老师现在畏若天神,一点不敢动歪心思,想去一窥他的想法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再不敢念及。只是乖乖的坐在那里,任凭教授摆布了。
顾云轩带了橡胶手套,拿来针管,先是取了林翰的血样,然后又用针头轻轻挑起血管旁的一小点皮肉,小心翼翼的放在玻璃片上,随后带上老花镜,捂上了口罩,对林翰道:“你留在这里等我。”
林翰看到他端着玻璃片和试管,来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地砖踩了一下,墙面随即轧轧响动侧开,少顷便露出了一个小门,里面亮起暗红色的灯光,层层雾气不断飘散出来。顾云轩一闪而进,墙面过了几秒钟后又自动关闭上,恢复原状。
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林翰大是惊奇。地下实验室已经够隐蔽的了,老师在隐蔽的房间里还设有机关,这可蛮有意思的,那墙壁后神秘的小屋里,又有些什么呢?只是那昏暗的光线和吹拂出来的袅袅白烟,就吊足了人的胃口,叫林翰颇有一探究竟的欲望。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好时机,顾云轩的表情貌似很严肃。他不背林翰,也不惜叫自己精心设计的机关暴露,可见情况比较紧迫,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了。
林翰收起好奇之心,继而忐忑揣揣。自己已经把老底彻底和顾云轩言明,究竟猫抓狗咬和寒热症以及渐冻人有着怎样的复杂联系,一切就要着落在恩师的身上了。
此刻的林翰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之余还有一种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无奈,时而希冀满怀,时而郁闷难消,站起来坐下,坐不住又站起,来来回回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转悠个不停。
这一等,林翰足足等了五个小时。顾云轩始终不见走出来,没有一点音信。林翰心烦意乱,有心想要去扒门缝看一看却始终不敢;就此离去找顾薇聊一会天吧,又怕教授突然出来找不到人。只觉的心里面长起了荒草,没着没落的,再也无法静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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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下去一个小时,林翰就要暴走了。这种等待结果的感觉太煎熬人了,他准备不顾一切的先做点什么,哪怕就是上去地面吸一支烟透透气也好。
不过还没等他采取下一步动作,“寒热症”发作了。这次来的特别凶猛,彻底把林翰放倒在了椅子上,抽搐痉挛个不停。一面是来势凶猛的酷寒之意,一面又是熔炉里沸腾的铁水浇灌而下,两股势力好像一起钻进了他的骨髓中纠缠肆虐不休,痛苦仿佛来自炼狱里的魔鬼,吞噬着林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差不多有接近半个小时,才慢慢缓解。
林翰坐起身来,已经萎靡困顿不堪,刚才那股心急火燎的情绪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浑身的力气好像就要被抽干了,就连抬抬眼皮都重逾千斤。
寒热症发作的愈发频繁了,且一次比一次严重,给身体造成的影响和副作用也越来越大。如这般难捱的滋味,林翰觉得自己要是再遭遇上几次怕是自杀的心都有,根本就不用等到病入膏肓。
墙壁的机关终于再次轧轧响动,顾云轩一脸大汗,缓缓踱步而出。
林翰无力的望向他,想起身却毫无力气,勉力用微弱的声息问道:“老师……情况怎么样?”
顾云轩看了看林翰斜躺在椅子中,脸色灰白,不答他的问话,反问道:“是不是犯病了?”林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头点了两下。
顾云轩一声长叹,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东西终于还是重见天日了。”走到林翰近前,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你的力气还没恢复过来,先好好调息一下。我去找点资料,很快就回来。”说着出门而去。
林翰一肚子的话想问顾云轩,可眼下身体瘫软无力,实在是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惶急之下一口气没接上来,竟晕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转,张开眼先看到的,就是顾云轩那张削瘦的脸。地下室暗无天日,只有灯光照明,不辨时分。林翰搞不清自己昏迷了多久,嘶哑着嗓子问道:“老师……这是什么时候了?”说着以手支臂,想要慢慢坐起。
顾云轩上前一步,帮助他坐稳。随手递过来一瓶纯净水,道:“先喝些水再说话。”林翰接过水瓶,发觉身体的力气有所恢复,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瓶中水喝了个精光,明显精神了许多。
顾云轩扯过来一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徐徐说道:“你少说话,听我把事情给你讲清楚。”
林翰又端正了下坐姿,集中了全部精力。不客气的说,这是老师此生讲给他最重要的一课,事关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千万不能漏掉一个字一句话。
顾云轩的表情非常严肃,说道:“二院的诊断有误区,你得的不是渐冻人病症。严格的说来,渐冻人也不是那么好轻易就确诊的,只是因为你身体里的各方面机能表现和这个病太过相似,而检查结果显示,你的血液和肌肉里恰恰缺乏的也是渐冻人患者特别缺少的atp,再加上另外一项强有力的典型佐证:你的神经元细胞正在逐步遭到重创、坏死,所以医院想不把你诊断成渐冻人都难,因为它们在这方面的临床经验也非常匮乏。”
“但是,”顾云轩笃定的道:“事实上这只是相似,而不是相同。你的病情和渐冻人完全是两码事,发展下去看最后的结果,就能很好的证明这一点。”
林翰心底里仿佛看到了些希望,喜道:“老师,你是说……我没有得那个怪病,只是……只是另外一种……”
顾云轩点了点头,不过脸上却全无喜色,相反忧虑更甚,终于说了一句叫林翰心里凉了半截的话:“通过检测你的血液和干细胞,我倒宁肯你得的是渐冻人那病,起码还有的救。”
林翰才积聚起的一点高兴瞬间化为乌有,惊惧跟着袭来,颤声道:“老师,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底里隐隐觉得,有一个更大的不幸正在等着自己。
顾云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是xv病毒!没错,你染上了xv这种要命的病毒。”
林翰如坠云雾里,紧张的问道:“什么是xv病毒?我好好的,为什么会染上这东西?”
顾云轩道:“我用的是日耳曼国进口的当今世界上最高端的检测仪器,化验了你的血液和细胞,可以毫无疑问的确定,你的周身每一寸皮肤、血液甚至毛发,都感染了xv病毒,而且时日已久……至于你怎么能沾染上这种病毒,也是我到现在迟迟不能搞明白的一件事。”
林翰侧头凝思,脑子里拼命的在想以往学过的听过的各类病毒,遗憾的是却偏偏没有一种和“xv”这个名字的病毒类似或者是有关系的。
顾云轩解释道:“xv病毒,不是生物界自然存在或者衍化而来的,相反它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特意制造出来的。上个世纪中叶,这种病毒被米国最先被研制成功,并且准备投入到生化军队领域实验其威力。当时,大陆正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内战,国民党军队的一个生物实验小组,有幸也得到了一批xv病毒。不过对于怎么样使用这东西,当时这个小组里的每一位成员都一无所知。”
顾云轩缓了一口气,继续沉声道:“本来国民党部队是指望着这种xv病毒能够在战场上起到力挽败局、扭转乾坤的奇效的,可是不知道使用其法,这可急坏了高层里众多的国家要员。再组织一个有实力的生物团队对xv病毒做系统的研究实验,时间上已经根本就来不及了。在多条战线上,国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眼看着大好河山就要拱手于人。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催促米国方面,尽快的派来专家组支援授教,希望得到米国盟友在xv病毒技术上的支持,从而把这种传说中威力强大的生化武器派上战场。”
林翰听的冷汗直流,顾云轩讲述的这段本可当做故事来听的历史,因为“xv病毒”这几个可怕的字眼,已经紧紧的和自己的命运拴缚在一起。
顾云轩看了看林翰眼里惊悸的神色,继续道:“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米国方面一直没有按照国民党的要求派来专家。在国方的一再追问催促下,米国人不得不说了实话:这种xv病毒还不能在战场上使用,它根本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实验失败的产物,一旦大规模投入使用,将造成难以估算的灾难性后果。米国人给国民党军方高层打了个比方,说手枪是可以杀人的,前提是你要握在手里扣动扳机;而xv病毒虽然也一样能杀人,但是它杀的人将不辨敌我,就好比握在手里的手枪,一正一反有两个枪口,一旦扣动了扳机以后,持枪人就会最先遭殃,那这种东西还有什么使用的价值吗?”
顾云轩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强调道:“当然xv病毒能够带来多大的危害,米国人并没有说的那么详细。它的特性和毒害效果,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才由一家德州报社的记者披露出来。尽管民众对此表示了极端的反对和抵触,但是当局马上就站出来澄清:这种xv病毒是曾经真正存在过的,不过早在几十年前,米国高层就意识到这种要命的病毒早晚会贻祸天下,于是在当时非常果断的就全部销毁了,包括实验室里的样品。有证据表明,就连运送到大陆的那批,米国政府当时也特意派出专机飞来,原封不动的装载了回去,一并销毁。”
林翰听到这里,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可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会……”
“你怎么还会感染到xv病毒,是吧?”顾云轩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说道:“我先给你讲一下xv病毒的特性,这种东西一般先由携带者传染,而携带者无论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只要是在正常的和人接触过程中就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传播途径不一定要通过血液、唾液、体液等接触,甚至飞沫、空气和呼吸也都不是xv病毒传染扩张的唯一途径,它的扩散传染方式多种多样,恐惧到无以复加。这也是为什么米国人吓的肝胆俱裂,必须要销毁它的原因。”
“试想一下,战争本来就以残酷血腥无情著称,可是一旦要是xv病毒也加入了进来,这几个形容词就失去了描述准确性,直接换成灭绝、亡种、死寂等等会更加恰当。”顾云轩有力的挥了挥手:“而这种可怕的能够灭绝一个种族的病毒是没有所谓的‘敌我’之分的,它的传染没有指定性和方向性,就像一头见人便咬的疯狗,管你什么主人客人还是行人过路人?毫不夸张的说,如果xv病毒当初在大陆蔓延起来,这个国家肯定是铁定完蛋了,但是米国人想的明显要比这远---光是华夏国完蛋了吗?绝不是,这才是个开始。周边的国家怎么办?米国在亚太地区经营的基地和盟国怎么办?谁又能保证,万一有一个亚洲人活着到达了欧洲、非洲,甚至漂洋过海来到米国的本土,又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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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轩续道:“说来说去,xv病毒的可怕之处还是在于它给人体能带来的伤害。正常人被传染以后,身体就会在几周内丧失行动能力,atp的减少也就罢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神经元细胞遭到毁灭性的的破坏,从而失去行动能力,最后导致全身的肌肉僵硬、萎缩和死亡。这种患病特征与后来出现的‘渐冻人’病症极其相似,甚至有些医学专家干脆就认定渐冻人病症的形成和发作,都与这种xv病毒有着极大的关联。要硬性的把这两种病症区别对待,无论是在临床经验上还是历史遗留的总结上,都让医学工作者们无所适从,完全不能各自阐述清两套理论的独立性……”
“老师您等一等!”林翰这个时候插话道:“我不可能会感染这种xv病毒!因为按您的描述来推断,这种病毒是无形中会随时随地的传染给所有的人。可是我发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和我一样的表现,他们都非常健康……要是我真携带了这要命的病毒,那岂不是……岂不是……”
顾云轩微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你的病症,关键一点就在于此,是个特例。你应该首先想到,要是你真的能把病毒传染给别人,我怎么还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接触你?就算是我上了年岁活腻了,可是顾薇还年轻,我又怎么可能叫她也和你接触呢?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的,你早就患病了对不对?如果具有传染的特性,我肯定不是第一个被传染的了,你身边的朋友、亲人、同事早就先中了招,还轮得到我担惊受怕吗?既然之前你身边的人都安然无恙,就说明别看你携带着xv病毒,却没有传染性,这是我事先早就想好的了。”
林翰凝神思索,觉得老师的话很合理。但是又疑虑万千:这见鬼的xv病毒,究竟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悄悄的传染给了自己,而他又浑然不觉呢?
顾云轩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我刚才去翻了翻资料,你的这种情况,在xv病毒研究史上只有过一次特例,还是无法查证的特例。如果说米国人研制、实验,最后又回收销毁xv病毒这些事实还有据可查的话,这个特例就只能说算是传说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说明其真实性。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这个特例的当事人或者知情人,我不敢肯定。但是说它是一段‘野史’,不能堂而皇之的记录册注,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林翰问道:“特例?就是说……和我一样中毒,却不会传染给别人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顾云轩沉重的点点头,道:“十年前我去首都参加一个研讨会,有幸遇见了国家军事委员会的一位退休老干部,他退下来之前就一直在部队的生物领域里从事负责一些项目研究。其间我们谈起了xv病毒,老干部笑着和我说‘这东西本来就不该被发明研制出来,米国人总是惹一些大篓子’。我深有同感,并且把自己有限的对这种病毒的研究心得和他交流。当时我觉得这样的研究已经失去了意义,一种已经消失在世界上的病毒,还继续耗费精力去瞎研究个什么劲?所以聊起来的时候,心态就比较轻松,也没抱着什么负责的态度。”
顾云轩抬起头,追忆那段历史:“可是那位老干部却皱起了眉头,好像深有忧虑。我很纳闷他这样的表情,就追问原因。老干部和我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或者是传说,也或者是事实,总之没有什么真实性可考证,一直困扰着我。我的上一任领导是个地道的军人,后来在建国初期光荣晋升为将军,他的戎马一生充满了传奇,有关xv病毒的一些史料,作为亲自经历见证的那一代人,他留下了极为丰富的翔实记载。可惜在十年浩劫中,他本人遭遇了诸多的不公,被扣上了反动反党的帽子。不但身心倍受摧残,就连家里也被人抄了不下三次。好多珍贵的文献资料,全部在动乱中要么被付之一炬,要么遗失损弃……将军随后也患了很严重的肝病,被下放到地方的医院监视治疗。在他弥留之际,由于工作和个人感情的关系,我带着手下去医院探望,将军趁着人不备,从枕头下偷偷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塞给我,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里全是嘱托、希冀的神色。我知道这本小册子可能记载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也不动声色的揣进了怀里。’”
林翰问道:“这本小册子,是不是和xv病毒有关?”
顾云轩道:“岂止是有关?上面算是一个简略的xv病毒大事记,几乎有代表性、典型性的xv病毒记录全部在案。老干部明白将军这是在托遗,显然有关xv病毒,他还有很多无法放下的牵挂。自己这辈子的生命也许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不能再有什么作为,就选择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的继任者,也就是这位老干部。”
林翰道:“小册子上,到底记载了些什么呢?”
顾云轩道:“非常幸运的是,老干部把小册子的复印文本全部交给了我,嘱咐我说‘你是全国知名的数一数二的生物领域里的权威学者,xv病毒的可怕之处不单单是它能给人造成致命的创伤,还在于它的无法防范和无法治愈性。面对这种病毒,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科研机构,都显得束手无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研究破解出有效的对抗手段。而你,无疑将要担负起这个艰巨的任务,在未来的几年、十几年甚至有生之年,找到针对xv病毒行之有效的抵抗破解方法。’”
林翰道:“可是xv病毒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了,还有再研究它的意义吗?”话音一落,想起自己说的话很是不妥,明明自己这个感染者现在就是真实存在的,并且饱受xv病毒的涂害,那就说明,xv病毒还是没有消失,一定还隐藏在世界上不知名的各个角落里。
顾云轩笑道:“你说的话和我当时给老干部的答复简直一模一样。我清晰地记得他微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问了我一句‘米国人说它消失了,摧毁了,你真的相信吗?’我听的心里震动,马上就提起了戒心。当时可能是做学问做的有些傻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米国这样一个强权霸道、唯利是图的国家,它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够轻易相信?再加上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动,众多的军事大国冷战之余,纷纷扩充军备竞赛,玩命的存储军事实力。明里你好我好大家好,暗地里无不时时刻刻监视防备的着对方的每一个举措,生怕军事领域里的新科技、新战术落后于人。”
林翰感概道:“这位老干部还是看的透彻,到底是国家一层的领导人,能够站的更高想的更远。”
顾云轩点头表示赞同:“说起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分析国际局势风向的能力,我和这位老干部有霄壤之别,差的太远了。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同时明白了人家把这么重要的小册子交给我的真正意义。我郑而重之的接过他赠与我的复印本,准备回来潜心研究。老干部叮嘱我要注意保密的同时,也希望我能尽早的有所突破,早日研究出对抗xv病毒的法门。”
林翰看到顾云轩说起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萧索,试探着问道:“老师,实际上您这十年来,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重大发现,是不是?”
顾云轩叹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是有限的历史资料记录,还有将军遗留下的小册子,充其量全部都是纸上谈兵,想要彻底搞明白xv病毒,谈何容易。六年前那位老干部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又说起这件事,我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甚觉汗颜。他也笑着安慰我,说这件事的难度不亚于登天,想着一下就能破解xv病毒的秘密是不切实际的,嘱咐我不要急躁冒进,徐徐图之。还说赠与我的小册子,谨代表他的个人行为,不算是官方的态度。我明白老干部这样和我说,是想着尽量给我减少压力,能够安下神来专心搞科研,不用为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操心伤神。这样将来能有所成,算是为国家做了一个大大的贡献;即使没有结果,对我也形成不了什么负担……一个月后,又传来噩耗,老干部在首都去世。我唯一能指望在xv病毒研究上能交流请教的这根线算彻底断掉了,希望更加渺茫,有关这方面的研究实验跟着也告一段落,这一荒废,就是整整六年。”
林翰也叹道:“老师,这并不是您不作为,实在是条件限制的太苛刻了。您想有所建树,那也得实际情况允许吧?几乎已经是一个传说中的病毒,少的可怜的资料记录,放在谁身上,也是一样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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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情绪难以平静,回忆着道:“难道说……难道说那头雪獒,那头雪獒带着病毒?”他想起陆炯曾经吹嘘过,这头玛噶布正是其兄陆俊当初远赴藏边,在一个农户家软硬兼施的强购而来。单纯说到“出产地”,玛噶布的籍贯绝对“正宗”,和恩师的描述里那些要求条件十分相符。
惊疑不定之际,顾云轩又道:“萨仁花最后的命运可以说极其悲苦,她的病情引起了当时国家高层的极度重视,几百人的研发团队陆续奔赴军区医院,开始了专门对她的检测和实验。萨仁花经历了非人能忍受的实验创痛,来自身心的双重折磨叫她彻底摒弃了本性,变的日渐暴戾乖张。她本来就有的异能这事实,在实验中也被检验了出来,消息不径而走,又招来了更多的科研人员,准备深挖细铲。”
“能够证明的是,”顾云轩双目精光四射:“萨仁花的异能和xv病毒可以说毫无关系,换句话说,当初咬到她的如果不是一头体内带有xv病毒原体的恶狼,换成是其他的寻常野兽,她也能一样具备该野兽所拥有的部分本性,从而进化衍变成人类特有的异变。这个发现勾起了研发团队空前高涨的兴趣,有人甚至建议要抽取她的骨髓液和大脑液,还要强行给她透析,在过滤一遍的血液中探寻获取异能的秘密……”
林翰听的冷汗直冒,仿佛自己就要化身为萨仁花,即将要受到和她一模一样的惨烈蹂躏。因为无论是从身具异能,还是同患病毒这两点来看,他们都有着太多的相似,不由得林翰想来悚然心惊。
顾云轩道:“萨仁花终于忍无可忍,利用其强大的异能猝然发难,杀掉了看守和几个极端的科研头目,脱得牢笼,逃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强弩之末,支持不了多久。简短的和热孜亚私下会了一面,姐妹二人洒泪而别。萨仁花直奔当时的国家科研局,在夜黑风高的一个夜晚,潜入了局长的家里,用利刃架住了这位局长的脖子,逼问xv病毒的细节。”
“在被控制起来当做活体研究标本的这段时间,萨仁花无意中听到了两个科研人员的对话,xv病毒在她的认知里初露端倪,而知情者实在又是少之又少。所幸这位科研局局长,就是一名在职军官,解放前本来在国民党的阵营,后来临阵倒戈,转投到了这面。他在xv病毒运抵大陆,其后初步的调运至前线准备,到再后来的米国人派来专机又把病毒运走,全程经历见证了整个过程。”
林翰揪着心问道:“萨仁花是不是在他这里问到了什么?”
顾云轩道:“不错。那个局长贪生怕死,刀刃加身吓得魂飞魄散,和萨仁花吐露了实情。而这个实情,也给萨仁花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在xv病毒初抵大陆的时候,随同前往的两名米国科学家除了病毒,还留下了一大集装箱的不知名针剂。后来局长才了解到,xv病毒并不像米国人向外界宣扬的那样,是一种无解的病毒。早在研发初期,他们就留了后手,先一步研制出了解毒疫苗。那一大集装箱里的针剂,就是传说中的破解病毒的疫苗!米国人本来帮助国民党想扭转战局的决心和诚心都很够份量,为了不让病毒肆虐到‘自己人’的阵营,不惜血本的赶制了大批的解毒疫苗防范在先,只不过因为更多更复杂的原因,最后才在技术上卡住了大陆国军的脖子,不肯再给与支援。”
“这是一项极高度级别的军事秘密,知情人在当时也绝不会超出三个人。其中就有这位科研局的局长。让萨仁花更加兴奋的消息是,这位局长还吐露了另外一个隐瞒了全世界人的惊天秘密,米国后来派往大陆装载病毒的专机,在飞过台湾海峡的时候,由于机械故障失事,一头栽入了深不见底的南海中。机上的空乘人员全部罹难,连同那些病毒、疫苗一起坠入深海,不见天日。”
林翰听的眼前一亮,仿佛又看到了一线生机,问道:“老师……你的意思是说,能够破解我体内病毒的疫苗,在这个世界上早就出现过,我……我还有机会吗?”说到后来,语音微微颤抖。
顾云轩又喝了口水,缓缓道:“这就是我要长篇大论的和你讲这段历史的真正原因。xv病毒有解,米国人当初就带来了防治疫苗。但是所有的记录基本也就止于此了,再后来的事情更加无从考证。无论是米国人到底有没有派出专业队伍去到海峡打捞飞机残骸,还是萨仁花接下来的行踪去向,都已经变成了谜。世上知情的人到底还有没有,全部不得而知。”
林翰刚刚有些兴奋的心情一落千丈,又心灰意冷起来。能解救自己的疫苗,要么是被米国人打捞了回去;要么是在茫茫深海中沉寂,无论从哪一个出发点看,想寻到疫苗无异于天方夜谭。这还得有一个前提,就是传说是真的,疫苗确如那位科研局长所说是真实存在的,而运载疫苗的飞机也真的失事落海。
顾云轩从打怀里拿出了一张纸,从背面看去,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他仔细地看着这页纸,缓缓说道:“还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就是萨仁花从潜入科研局长家里的那晚开始,就神秘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是死还是活。小册子上记载着,有人说十年以后,萨仁花再一次奇迹般出现,与已经退伍还乡的好姐妹热孜亚曾经偷偷的会过面。她们具体聊了些什么,萨仁花身中xv病毒又怎么坚持活了十年之久,她是不是寻到了疫苗,亦或是找到了破解病毒的办法,全都没有人知道。她临走的时候,留给了热孜亚一首写在纸上的诗,原本是用藏文手写的,已经不知去向。小册子上有幸收集到的,是已经翻译成汉语的这篇诗文的打印本。”
顾云轩把那张纸递给了林翰,续道:“小册子记载,虽然这首诗辗转从热孜亚那里流传了出来,并且被部队高层缴获,找来众多的藏文、汉语专家日以继夜的研究破译,可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没能研究出来。包括这首诗究竟是不是真的出自萨仁花之手,也很难确认。好多人后来想起热孜亚,觉得应该把她控制起来,就能打探出萨仁花到底和她见面都说了些什么,这首诗又表达了什么,或许谜团就能揭开。谁知道,热孜亚从那以后,也和萨仁花一样人间蒸发,无论怎样寻找,再也打探不到有关她的一点音信。”
林翰迟疑了一下,激动地接过了那页写满诗文的纸张,仔细。
由于是汉语译本,诗文的本意有没有在翻译过程中背离了原文,这点无法确认。
全篇诗文如下:
神奇呀,你看,
一重又一重天柱般的高山,
浪涛汹涌,一道道的激流,
截断了约见雪神的路线;
百壁高悬如镜面,一处比一处陡险,
想要飞过,神雕的翅膀也要抖颤!
看,那宽阔的草原,把天地连成一片,
任你健步如飞,一天又一天,
却走不到它的边缘,
热风吹起象死神的火焰,
寒气射来,叫人手足僵硬,胸北冷穿!
不需亲眼见,只听了也会心惊胆战!
日落夕阳处,莽莽红岩,
无主的幽灵,正在寻找他的祖先。
这首诗并不是很长,前后不过百余字,却把林翰看的不知所谓,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顾云轩叹了口气,问道:“你对藏文,有多少的了解?”
林翰茫然摇头:“一点也不了解,星星点点的个别发音,或者死记硬背还有些印象,其他的一概不会。”
顾云轩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样子,或者还不如你。”又掏出了另外一张纸递给林翰:“这是这首诗的藏文书写本,你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吗?”
林翰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连篇的“藏文狂草”,所有的文字符号全部都是闻所闻问见所未见。连连摇头:“这些古怪的七扭八拐的藏文,它们识得我,我却不认识它们,看不懂,一点也看不懂。”
顾云轩接着一声长叹:“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林翰猛的抬头,问道:“老师,咱们只是光看着翻译好或者书写出来的诗文怕是不妥,方向上恐怕就有错误……”
顾云轩摇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原版的手写本就算是放在咱们面前,也一样查不出什么问题。这一点早在几十年前,众多的专家就已经研究过无数遍了。无论是翻看纸张的正反面和夹层,显影、药水等等能用的全都用上了,可以说他们把那张纸就差一点一点分解了,其他的一切可能都设想过了,还是没什么发现。”
林翰失望之极,猜测道:“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首诗文里,才能悟出些什么东西吗?可是这首诗,写的未必有多出众,景物和人文描写各占一半吧,它究竟表达了一个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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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轩并不回答林翰的话,沉思了一会说道:“我给你下几点总结性意见吧。第一,你的病变肯定是来自xv病毒原体无疑了,我在检测的时候再三核实,血液中的病毒细胞和萨仁花当年的并无二致;第二,你和萨仁花同样具备吸收其他生物体携带的某些分子能力,继而衍变出带有人性化的动物特性---也就是所谓的异能。严格的来讲,这都不是科学上能解释的通那些所谓的几率,而是根本到目前为止就无法解释的一种现象。”
顾云轩顿了顿道:“我之所以在先前对你的描述并不感到惊讶,就是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或者说是有萨仁花的先例在前,我能在不合常理的情况下接受你的描述。”
林翰总算明白过来,说道:“原来老师早就对这一切了然于胸,只是……只是……”
顾云轩注意到了他的吞吞吐吐,笑道:“只是我却不会把你像萨仁花一样再推到公众面前,再要你也遭受到和她当年一样的折磨。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林翰心中感激莫名,到底是自己的恩师,果然没有看错人,看在这次赌对了。转念又沉默了下来,说一千道一万,身体里的病毒还是没有办法解除,老师帮助自己保守秘密也好,宽慰安抚也好,总之结果还是一样的,这条苟延残喘的小命不会延续很久了。
“咣当”一声,大门应声而开,顾薇快步走了进来,胸前伟岸的波涛上下涌动,性感撩人。林翰不防她的突然闯入,看的目瞪口呆;顾云轩皱起了眉头,斥道:“小薇,快回去加一件外套,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顾薇对大伯的话充耳不闻,一直走到林翰身边,歪着头看他,随后说道:“林大哥,我替你想想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四件事。第一,你去米国,寻找xv病毒的解药,虽然时间久远了,米国佬还是一定有破解的办法;第二,你去台湾海峡,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打捞,看看有没有希望大海捞针,找到当年坠海的疫苗;第三和第四可以加在一起说,要么你能找到萨仁花,要么找到热孜亚,随便是她们两个谁,我想你都能打探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你说对不对?”
林翰和顾云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的?”林翰随后看向大门处,断定顾薇一定是站在门口偷听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果然顾薇大刺刺的道:“我想用这间实验室,可是大伯和你一直占着始终也不见出来,我只好等在外面。你们的对话,不是我故意偷听来的,是不小心听到的。”
顾云轩一脸无奈,一把拽过她的手道:“这些事都不需要你操心,快回去。我和你林大哥还有话要说。”
顾薇咬了咬嘴唇,看着林翰一言不发,突然甩脱大伯的手,转身离去。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隔了很久,林翰嘶哑着嗓子道:“老师,我要再次感谢您的鼎力帮助,也感谢您这些年来一直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厚爱……可惜,可惜学生没有福气命不好,以后恐怕……恐怕不能时时来探望您了……”说到后来,终于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顾云轩一声长叹,拉住林翰的手,不住的轻轻拍打,嘴里喃喃道:“这苦命的孩子……”想到自己空有一身学问,奈何对这个弟子现在遇到的困难却毫无办法,心下凄苦唏嘘不已。
林翰泪眼婆娑,哽咽道:“顾薇说的没错,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她刚才说的那些。可是……可是仔细想来,哪一件都是可望不可即的镜中月水中花。茫茫大海,我怎么去打捞那些见鬼的疫苗?天下之大,我又哪里去寻萨仁花和热孜亚?按照时间推断,她们两个人现在最少也都有六七十岁的高龄了,在不在人间都尚未可知……至于说去米国找寻解药,更加不现实。这种属于特种机密的军事秘密,即便是它真实存在,也一定被米国人严防死守当成宝贝一样封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华夏国老百姓,凭什么去寻求他们的救治?”
顾云轩越听越心酸,禁不住也老泪纵横,安慰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拿起那页诗文,仔细端详着道:“或者,我们唯有从眼前这张看得见摸得着的诗文上下手,破译出其中的秘密来。”
林翰在这片刻之间,眼里已没了泪水,盯着那张纸道:“老师,这两张中、藏文的诗,可否让我带走?”
顾云轩点头道:“本来就是为你单独打印的,真希望你能从中悟出些什么来。”
林翰不再说话,把两张纸叠好揣进了口袋,站起身深情的凝望着顾云轩,然后深深一躬鞠了下去……
顾云轩被他搞的一愣,问道:“林翰,你这是做什么……”
林翰又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毅然决然的带着一股狠劲道:“老师,我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学生今生今世未必再有报答您恩德的机会了,这一躬就全当是我所有的心意了,请老师多保重身体,好好照顾顾薇。”说完扭头就走,直奔房间大门。
顾云轩慌了神,喝道:“林翰,你快站住!话还没有说完,你要去哪里?”
林翰头也不回,脚下生风,遥遥喊道:“师傅给师母带好,就说不肖学生林翰给她来人家鞠躬了。”这句话说完,人已经转出了房间,没了踪影。
顾云轩急追出来,寻声喊道:“林翰,你快回来!就这样走了,你叫我怎么能放心你?咱们坐下来再从长计议……”话语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大厅回荡,却哪里有林翰的回应?
顾云轩没有再勉强追赶,颓然靠在了墙壁上,黯然伤神。他没料到林翰当这生死之际激发了性子,一改往日的寡淡笃实,说走就走,干脆连自己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一想到这个年轻的弟子正值青春年少,大好的人生之路才刚走上那么一小截,就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杀身夺命之祸,这样的打击确然非常难以承受。痛苦和死亡的威胁之下,什么偏激过头的行为都可能干得出来。尤其是林翰不是一般人,他还有着超出常人的特殊能力,尽管顾云轩没有亲自见识过,但是他深信不疑。
就这样放走林翰,顾云轩心如刀绞般的难受之余,也深深的担忧后怕,这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青年,最后的归宿会是怎样一种无奈冤屈的了局?
实验室正门前,林翰急促的脚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顾薇双手背负,俏生生的挡在了门前。
林翰去意已决,沉声道:“顾薇,把路让开。”
顾薇的小脸蛋似乎变得潮红,高耸的近乎裸露的胸脯起伏不定,歪着头道:“林大哥,我不拦着你走。只是想交给你一样东西。”
林翰道:“什么东西?”
顾薇把负在后面的手拿到身前,里面捏着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些定式和眼花缭乱的符号,写满了整整一篇。
林翰怔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薇抬起头望向他,说道:“林大哥,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绝对相信,这不是我们的最后的一次见面。刚才我在回去以后,用最快的时间做了一个物理式的推算,把人为的和客观的种种可能全部加杂了进去。得出的结论是你能活下去的概率有百分之八十,喏,你看看。”说着把那张计算纸朝林翰扬了扬。
林翰被她搞的哭笑不得,接过来匆匆瞥了一眼,根本无心细看,三下两下折好,谦逊客气的道:“顾薇妹子,谢谢你的计算公式。如果真如你所算那么准,我一定回来好好感谢你,无论你要求做什么,我都无条件答应你。”
顾薇摇头道:“没有如果,是一定。我算出来你没事,就一定没事。林大哥,你要记住今天你说的话,无论我要求你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答应的噢。”语气十分自信笃定,不容置疑。
林翰挠了挠头,只想快点脱身,随口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顾薇不再多话,侧身闪出了门口,高耸的双乳颤微微抖动,香艳无边。林翰却再无起色之心,只轻轻地拍了拍顾薇的头示意,几步蹿上了石阶,出门而去。
林翰并没有走远,而是先回到了那家小旅馆,要了一间卧房,倒头就睡。
恐惧、失望、无助、空洞,还有巨大的压力和威胁尽数压在他的心头,林翰只感觉心力交瘁,再也没有一点意识。哪怕就是今天半夜会死掉,也决定先躺下来,睡上一个无忧无虑的大觉。
然而这一觉并不如他预想的那么香甜,噩梦连连。一会梦到一个老太婆浑身是血,被人绑到了石柱上,正在用粗大的针头吸取骨髓,那应该是设想中的萨仁花;一会又梦见蜷缩在轮椅上的一个青年,头发蓬松衣衫褴褛,瘦的皮包骨头,无神的眼珠直愣愣的注视前方,连转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这应该就是林翰自己最后病发的写照……
再到后来,林翰还梦见了蓝色的大海,在群鱼游弋的蔚蓝色海底,一个长满铜锈的巨大集装箱静静沉卧,无数的绿色海藻从箱缝中伸出腰身,随着水流起舞,婀娜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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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在清晨起来的时候回忆梦境,不禁摇头苦笑。
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就连做梦都尽是日间所想,所谓蝼蚁尚且贪生,自己一定是想活命想疯了,才会做出这些古怪离奇的梦。
不过当梦境逝去,残酷的现实又映入眼帘,林翰还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无力地垂下了头。
无边的恐惧和不甘的愤懑像潮水一样蔓延,他的心情彻底降到了冰点。
简单的洗漱后,林翰连早餐都没吃,他选择了回家。回到自己香江街的家。
手机关机,和所有的人断绝了联系已经接近4时。有鉴于自己走掉的时候那种状态是客观事实,相信所有的人现在一定急疯了。
石嘉、武志宇、陈朗、宋若晴、姬小婷等等,一定还在到处寻找自己,没有灰心放弃。搞不好他们已经报了警,发动了更多的人加入到搜寻队伍中来。
林翰还算勉强认识到,死则死尔,不能再叫这些关心善待自己的朋友们无谓的担惊受怕,四处奔波。这样对人家太不公平,谁也没欠他林翰什么。他要对身边的人,做出一个交待。
在回去的出租车里,林翰打开了手机,瞬间无数条短消息雪片一样挤了出来。仔细查了查,大概收到了四百条短信,全部出自他认识的朋友之手。
值得一提的是,姬小婷一个人就发了足足有一百条!林翰逐条看去,眼底湿润起来。
“林翰,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林翰,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快回到我们身边来!”
“林翰,你是个懦夫,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假男人!”
“林翰,我等你,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也要等到你回来见我!”
……
姬小婷的短信,从开始的焦急担忧,转为了后来的绵绵情话,很多这个薄脸皮姑娘平时羞于启齿的词句,全部都被她的芊芊玉手敲打在了手机上,字字深情,句句厚意,透着纯挚的爱意和如火般的热情。
林翰闭起了眼睛,泪水无声的滑落。
情深意重的姑娘,姬小婷,对不住了!越是你这样难得的极品女子,我林翰越是不能让你再为了我背上什么负担了。有缘无份,这种心痛的无奈实在是像锥子一样扎进心头,滴着血撕裂般的疼。
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投来了诧异的眼光,搞不明白这个暗自哭泣的青年,有些什么伤心事。
林翰用袖口抹了抹眼泪,清了清浑浊的嗓子,又继续翻看其他的短信。
陈朗的短信也不少,一开始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解;最后变成了暴跳如雷的谩骂。
就连王蕴明、许展、姬小峰,还有沈雁紫和江俊杰,也都发来了短信,虽然口吻不一,但都不外乎有一个相同点,劝自己想开,早日回来和大家见面。
廖雪发的短信最少,她只发了一条,字面也很简单:林翰,无论是死是活,你都要回来见我一面。
林翰放下了电话,仰天长叹,又闭起了眼睛。
自己满怀希望的离去,以为老师能够帮得上忙,解除身体里的顽疾。然而顾云轩对此也是一筹莫展,除了一段历史记录和一首诗,林翰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如今待死之身,神乏力疲,再回到原来的起点和现实中,林翰彻底的放弃,彻底的绝望了。甚至隐隐想到,回来了又能做些什么?除了带给朋友们无尽的悲痛,带给姬小婷伤心的哭泣,还能怎么样?
让大家照顾自己,然后躺在病床上,一天一天的等着死亡的来临……不!绝不!
林翰突然意识到,这种事一定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死,他也要选择另外的方式另外的地点,绝不能这样死!没有原因,不知道为什么,林翰从心底里极度排斥这种接近死亡的境地。
几乎是同时,他快速的又一次关闭了手机。面对死亡的威胁和挣扎,林翰心乱如麻,也再一次推翻了心里刚刚预设好的计划。
下车的时候,林翰立起了衣领,刻意压低了头,钻进了一家小饭馆。
从饭馆临窗的位置,很容易就能看见大街对面自己的租屋,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花园里的植被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时值上午十点刚过,饭馆还没迎来吃中饭的客人。掌柜的见到林翰神情萧索闷闷不乐的坐在窗角,有些搞不明白,这位先生要吃的是早饭呢还是午饭。
试探性地打了招呼,林翰面无表情的拿起菜单,点了两个炒菜,一瓶高度烧酒,就再不言语了。
掌柜的一肚子疑窦,又不好多问,被林翰阴冷沉郁的气息带的也有些气闷,匆匆去后厨下单。
很快酒菜上桌,林翰拿起筷子,只简单一样吃了一口,便打开烧酒,自斟自饮起来。
窗外的天气有了变化,下午时分乌云压境,狂风大作起来,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望着窗外惶急的行人飞奔赶路,还有开的飞快的过往车辆,林翰始终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的喝酒。
喝这样的酒,显然无需林翰再动用异能了,他就是想求一醉。
高度的烧酒入口,经喉咙入食道再进胃,火辣辣的感觉像刀锋刮过。酒劲上涌,冲的林翰从头到脚通透炙热,感觉自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这一顿酒,被林翰喝出了生平最高水准,临近天黑,也或者是要下雨,天色黑的早了些,分不清几点钟了,他已经把一瓶烧酒喝了个溜光。
林翰醉眼朦胧,大着舌头找来老板,说再要一瓶。
老板就迟疑了起来,看着林翰,脚下却不挪动。林翰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一笑,随手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案上,说道:“放心好了,我自己只喝闷酒,绝不闹事,饭菜钱也不会少给你一分。”
老板犹豫了半天,最终跺了跺脚去吧台,拿给了他一个小瓶装的烧酒,劝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只想喝酒不会闹事,但是还是奉劝你少喝些吧。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也犯不着借酒消愁,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危害自己的身体,您说是不是?”
林翰接过酒瓶笑道:“放心放心!我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没有,一点也没有!就是高兴,高兴……喝点酒总可以吧?”
老板见他实在已经醉的厉害,不敢再纠缠多言,吐了吐舌头,转身走开了。
林翰望着老板的背影哈哈大笑,仿佛要来了酒,终于打了一个大胜仗,很是开心,伸手去拧瓶盖,不想使的力气过大,一个不小心,硬生生把瓶口直接捏碎了。
碎酒瓶一下扎入肉里,林翰的手霎时间鲜血迸流。
老板没走几步听到响声不对,回头看去吓了一跳,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急急赶了过来,埋怨道:“你看看,你看看,劝你少喝你不听话吧?开个酒瓶都扎破了手,这可怎么办?快来擦擦。”转头对后厨嚷道:“拿点酒精棉签来!快点的!”
林翰哈哈大笑,随手把扎进肉里的碎玻璃拔了出来,将受伤的大拇指塞入口中吸允,含糊不清的道:“要什么酒精棉签,拿走拿走!这点小伤算什么,大惊下怪的!”
老板看得直发愣,见到林翰把手指吸到口中,嘴角鲜血淋漓,赤红色的眼睛凶光直冒,笑起来的表情残忍无情,禁不住心里面直敲鼓,知道今天是遇见了个“大刺头”,搞不好就要闹出事端来,终于不敢再吱声,转头默默离开,心中不断的计较应对之策。
“喀嚓”“喀嚓”两声巨响,急促的大霹雷响了起来,跟着昏暗的天空闪电飞一般划过,瞬间照射的地面亮如白昼。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由疏及密,渐渐地有如瓢泼。
雨势奇急,只一眨眼的工夫,街道上全都湿透,反射出临街网点扭曲多彩的招牌光亮,跟着雷声隆隆,漫天雨帘倾斜不断,马路上很快不能视物,布满了湿蒙蒙的雾水之气。
天威难测,入夏以来,巢平今天算是遇见了第一场大暴雨,很多食客没来得及走掉,聚集在门口望着雨势无奈无聊的交谈,感慨这场雨透着离奇霸道。
林翰还是自顾自的喝酒,老天爷逞威,现在在他眼里,也都不当是个屁,生死面前,又有什么不是过眼云烟?霹雷暴雨,都不及眼前的一杯烧酒入眼。
这场雨果然声势惊人,足足下了两个小时,却一点不见退去的意思,依然疾风骤雨。街道上的积水积蓄太多,有限的排水网络难以承受如此声势浩大的急流。有人不得不横穿马路的时候,众人看到路中间的积水最深处,已然没掉了膝盖。
林翰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就要往外闯。
老板见状过来一把拉住了他,又劝道:“兄弟,你喝了这么多的酒,外面还下着大雨呢,有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走啊?要是不着急,您做下多少休息一会醒醒酒,一会雨小了再走也不迟嘛。”
林翰摆摆手,只说了一句:“饭钱丢在桌子上了,不用管我。”任凭老板再怎么劝,也全然不听,打开大门一头就扎入了瓢泼大雨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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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并非是随便说说解恨的,他真的想给这个大金牙一些苦头吃,起码也要废掉他的一条腿。
可是有一件事,让林翰意识到自己还是不能和这些亡命徒并驾齐驱,就是逃跑!打不过的时候,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好汉不能吃眼前亏的时候,这些人就会选择逃跑。
而逃跑的本事,也一样是他们赖以摸爬滚打在腥风血雨的帮派争斗中一种看家的技能。别的什么拳脚刀棍都可以稀松,唯独逃跑不能不全力为之,因为一旦要是逃的不利索,跑的不机灵,很有可能就没有下次机会再练习了。
林翰尽管把注意力放在了大金牙身上,但是说话的当,多少还是放松了些警惕,这给大金牙创造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听林翰把话说完,先一步扭头就开溜。急切的雨势,也成功为他的潜逃提供了有利的掩护。
大金牙转身逃跑时候的速度,林翰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快,要想追上他,可能远比一拳打趴下他困难的多。
无独有偶,林翰顾此失彼,再回头的时候,以莫三为首分别受了不轻的伤那三个家伙,眨眼间也全无影踪。为了叫林翰抉择难定,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忍住来自伤口的剧痛,玩命、发疯一样奔逃。
在实力相差悬殊,根本就无从反抗的情况下,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帮规法则统统见鬼去吧,小命还是第一位的。这些亡命徒所谓的亡命,不是甘心去送命,原来在疼痛和恐惧面前,他们表现的也没比常人胜出多少。真正敢于去送命的人,那是革命烈士,不是江湖黑帮里的打手。
林翰没想到这场激战,来的快结束的也快,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刚才还牛逼闪闪不可一世的莫三以及他的弟兄们,转瞬间就放下豪言壮语,仓皇逃窜,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战理。只可惜自己明显没有舒展开筋骨,意犹未尽的还没过瘾。
他双手从额前把头发捋向脑后,雨水滴滴答答滑落,钻进了脖子。抹了把脸,来到地下奄奄一息的男子身前,俯身把他翻转过来,仔细端详。
这一近距离观察,终于让林翰认出了这个一直似曾熟悉的人:苗振东!
躺在大雨中一点没有反抗能力,被莫三等人痛打的,竟然是拳脚功夫都极为了得的那个地下拳手苗振东!
林翰纳闷的很,苗振东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凭他的真实本领,别说莫三那些小虾小蟹们奈何不得,就是自己以异能之身,也要全力施为,才能一点一点蚕食取胜,这人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劲的。
怪不得刚才他还出声示警,原来一早先把自己认出来了。林翰单臂拖起苗振东的后背,挪到了一处风雨较小的屋檐下,让他背靠墙壁坐稳,又晃动着他的肩膀问道:“苗振东,你怎么样了?害你的那些人是谁,怎么被搞的这样惨啊?”
苗振东勉力睁开无神的双眼,大雨浇在脸上让他的神智恢复的快了些,嘶声道:“是被下了药,他们……他们下了麻药,想要把我手脚废掉……我不想听老大的意思,打黑拳连输三场,他们……他们就会赢取巨额的博彩……”
林翰随即明白了苗振东断断续续说这几句话的大致意思。苗振东是个拳手,一直在打地下黑拳,赖以为生。一定是他出色的身手和强劲的实力,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开始打上了他的主意,并由此招致意料不到的横祸。
林翰看了看萎靡不振全无精神的苗振东,知道在雨中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个办法,一把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提,这条百十公斤的汉子就被他夹起,双脚离了地,健步如飞,直奔不远处街边的一家酒店。
这是一家四星级的酒店,规模甚是宏大,装修的也比较富力豪华。
有钱什么事都好办,林翰掏出现金和身份证,须臾之间就办理了一间豪华套房,扶着苗振东乘电梯直奔楼层,开门进到了房间。
苗振东药劲大概还没完全退去,一头扎在大床上仰面朝天,再也动弹不得,只余嘴里粗喘连连。
林翰见他全身湿透,脏水和泥污滚落一床,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露出了精赤健硕的躯体,随后去卫生间拿来干毛巾,简单帮苗振东擦拭干净了头发和雨水。又打开床被,将他塞了进去。
忙完这些,林翰拍了拍手,说道:“身体没有恢复好之前先别回你的住处,那些家伙肯定还要找你的麻烦,在这家酒店多住几天吧,刚好还能多想想怎么应对,房钱别担心,我走的时候会多给你续住几天。”说着就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苗振东身体不能行动,嘴里却能说话,突然说道:“你等一等!”
林翰转头诧异的道:“还有什么事?”
苗振东疲倦的眼里显得很空洞,毫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林翰掏出一支烟点燃,又走回到床头,看着他的脸,一时想不好怎样答复。
是啊,为什么要救苗振东呢?如果说起以往,两个人之间还有一段嫌隙的,苗振东受雇于高星河,带着两个马仔曾经为难过林翰,在城郊养老院的大菜园里差点没把林翰打死。
多亏后来林翰在情势岌岌可危的重压之下领悟了新的异能子弹时间,这才死里求活的转败为胜,一举用实力打的他心服口服,再没有半点脾气,重挫隐去。
想到这段过往,也是唯一一段和苗振东有过的纠集,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毫无“恩义”可讲,相反他们应该是结下了“仇怨”的。林翰如果在当日没有拿得出手的反击,必然会被苗振东重创羞辱,不可能侥幸躲过。
那么今天再遇苗振东,虽然被人在雨中痛殴的翻翻乱滚,可是死是活又和林翰有什么关系?说句不客气的,林翰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一边看看热闹叫好、不去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这还是林翰这样性子寡淡的,不愿意纠结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换了睚眦必报耿耿于怀的人,见到苗振东如此落难,被人痛殴成落水狗,一定会柏手称快,搞不好还会上前踩上几脚泄恨。
可是林翰如今却鬼使神差的在危难中,搭救了苗振东一把。
是以德报怨,还是苗振东一下从强者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叫林翰见不得弱者受欺,这才出手相助?
林翰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所以无法给出一个叫自己和苗振东都能满意的答案。
也许他此刻的心情,干脆就不屑于去针对纠结这个事实,一个小小的苗振东而已,救就救了,管他那么多又能怎的?和自己朝不保夕的悲惨命运相比,这点事无法勾起林翰过多的联想,过去了也就算了,他不准备再多费心思。
“或者,”林翰低声嘀咕,又像是自言自语:“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吧……”
苗振东听的眉头一皱,追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将死?”
林翰叹了口气,没再解释,说道:“总之奉劝你养好了身体以后,也别再打这黑拳了,终究不是什么长久的办法。如果你真有抱负,我看不妨从地下转到明处,做个堂堂正正的拳手,一样的可以养家立命,再也不用受那些黑帮老大的操纵算计。”
“我不会再打拳了,”苗振**然说道:“你是做什么的?我想以后跟着你干,随便你做什么,我都跟你学着干什么。打拳这个行当,我这辈子不想再干了。”
林翰一怔,不意苗振东会冒出这样一句话,苦笑道:“无论你去干什么,我都相信你能干好。但是唯独要是跟着我干,恐怕不会得到任何好的结局……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不管!”苗振东看过来的眼神还是那样无神,但是口气却变的坚定起来:“既然我认准了跟着你干,无论你干什么我都会去学,没有好结局我也不怕,我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能难倒我。”
林翰用几乎看到白痴的眼神瞄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那你就先学会死吧!”咣当一声,关门离去。
苗振东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被林翰噎的说不出话来,随即紧紧的咬住了下唇,满脸坚忍之色,显然是对林翰的冷淡无情不屑一顾。
铁拳堂是东北地区令很多混子地痞、亡命之徒既闻风丧胆又艳羡加入的一个地下黑帮。其声名显赫到不仅仅是**上人皆仰望,就连白道上的官方也对其有着高度的关注,列为重点监视团伙。一直以来,以公安部门为首的强力安全机构,联合多家有关单位,甚至动用到地方武警部队,无数次对铁拳堂实施清剿捣灭,打击力度不可谓不大。
然而任凭风雨飘摇,铁拳堂虽然日渐式微,却始终不曾被彻底摧毁。这个地下黑帮组织,历经无数次外线的打击、追捕,内线的叛变、告密,一直屹立不倒。即便是此次辽东省的打黑行动开展的如火如荼,数以百计的黑恶团伙被粉碎崩离,铁拳堂也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可所有的人都知道,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失瓦解,一定还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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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振东一直在不断的受到某些黑帮的骚扰,想拉拢住他,在地下黑拳博彩的这块大蛋糕里分一杯羹。
原因很简单,苗振东有实力,拳脚无敌,所向披靡。
这样的拳手,当然是各大黑帮的最爱,如果能够控制住苗振东,也等于寻到了来钱的路。
那些黑帮老大们谁也不傻,把账目算的门清。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想到:要在黑拳博彩业上建立起庞大的垄断能力,舍苗振东无他。
正是因为苗振东的实力一流,在拳台上长胜不败,他才能有资格进入到大佬们的法眼。博彩,绝不会是像打拳一样,凭实力说话,很多人认为要靠运气。
而大佬们的想法更加超人一筹,控制住“运气”,不就赢定了?苗振东就是这个能“控制”运气的人。既然能打胜仗,那么偶尔打一场败仗,对他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了吧?
说白了,苗振东是一个想赢就赢,想输就输的实力派拳手,只要他愿意,这场拳赛的胜负完全可以由他自己说的算。
当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盯向了苗振东的时候,换来的却是他异常强硬的不屈不从。无论是金钱美女的诱惑还是恶语相向的威胁,苗振东始终向外界明确表示:我只是一个拳手,也只做拳手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努力争胜!打出正气,打出志向!如果要我作弊打假拳绝不可能,屈服于别人的淫威,为了两个臭钱就抛弃了一个拳手的职业素养,无异于变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这种昧着良心的拳,打不打全无意义!
苗振东说到做到,不给任何人机会。他自身也确实硬气,既不吃软的,也不吃硬的,孑然一身,来去自如。好多黑帮大佬一想起其人其事,就恨的牙痒痒,又奈何不得他。
说好话,拿钱贿赂肯定是不灵了;纠集些人手威胁苗振东,也一样讨不到好果子。这家伙在台上是个拳手,台下也是个实战能力极强的格斗专家,寻常的十几个混混街痞,根本就近不得他身边,动起武来被苗振东如同虎入羊群,切瓜砍菜般打的这些家伙落花流水。
这样的事情曾经上演过,不过几次以后人们就知道,这条路也行不通。如果肯花大价钱能请来比他更厉害的角色,那就不需要再去私下对付苗振东了,直接上台打拳岂不是来的更直接些?
关键是想找一个比苗振东功夫更强的人,谈何容易?这家伙好像天生就是为打拳而生的,近乎于一个武痴,继续着拳台上彪悍神勇的势头,攻无不克。
几天前传出来一个消息,说苗振东在野外的一场私人打斗比武中输的一败涂地,被人揍的体无完肤。由于知情人极少,谁也无从考证这消息的真实性,大多数人选择了不相信。
这世上胜过苗振东的人当然会有,且一定不在少数。但是说仅凭拳脚,能够把他揍的“体无完肤”,这可有点玄乎。苗振东的实力尽人皆知,即使落败,也会分为好几个“等级”的失败。
他打不过,自保总不成大问题吧?他自保的不好,只落点轻伤总成吧?什么叫体无完肤啊,难道被人摁在地下全无还手之力,使劲臭揍了一顿?
后来苗振东的复出,彻底打碎了这个本来可信度就不高的传言。人们看到他神完气足,拳风勇悍,哪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败的拳手?纷纷绝了心中的疑虑。
铁拳堂一位话事人,也同样持这种想法。在这个地下黑帮所谓的“分工”上,这位话事人老大负责的似乎多偏向于“经济”和“财务”上的事宜。他也看好了苗振东的能力,想把这位虎将纳为己有。
铁拳堂不比别的黑帮,绝对是实力出众响当当。它也要搅合进地下黑拳的这趟水里来,马上就炸开了锅。不少小帮派哀叹“今后没有好日子过了”之余,更多的人选择观望,想要看看铁拳堂到底怎么运作。
那位老大很自然先找上了苗振东,强拉他入伙。
这次苗振东没有直接拒绝,他知道铁拳堂的威名,绝不是那么好惹的,所以没把话说死。在经历了几次勾心斗角的谈判以后,苗振东终于屈服于那位铁拳堂的老大,答应为他打拳。
不过苗振东同时还讲清了自己的底限:也就是铁拳堂,他长期在地下拳场厮混,很多地方上都不可能完全绕开黑帮,尤其是铁拳堂这样有实力的大帮派,所以为他们打拳,是给足了面子。不过他还约法三章,第一是自己坚决不会加盟铁拳堂,第二是坚决不收铁拳堂的任何钱财好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只无偿的为铁拳堂打一场拳,地点、时间、对手和输赢可由对方设定。过了这一次,只打这一次,以后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再无任何纠集瓜葛。
苗振东认为,自己这样第一次违背本意的选择,算是给足了铁拳堂的面子。如果不是考虑到为了以后的生存,这一次机会都未必会给。
那位老大见他松口,也不再多说,高高兴兴地离去。
接下来苗振东在铁拳堂的暗中安排授意下打了一场败仗,招来无边的谩骂诋毁。而铁拳堂却藉此迎来了开门红,在堂口赚了个盆满钵满。
苗振东满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继续为下几场拳赛做准备。不想没过几天,铁拳堂的人又找上门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劝说他能够再多出战几次。
苗振东当然一口拒绝,说什么也不再应允打黑拳。这次那位老大没有亲来,派过来的全都是些不明就里的愣头青,见到苗振东如此不识抬举,连大名鼎鼎的铁拳堂面子都不给,当即翻脸动起手来。
苗振东憋着一口恶气,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虾兵蟹将打的筋断骨折,落荒而逃。随后就接到了这位老大的电话,责问他不去打拳也就算了,有什么事不好商量,干嘛非要痛下死手,把他的小弟们揍的这般狼狈?
苗振东隐隐猜到,这就是一个圈套。那位铁拳堂老大下的套。
他明知自己不可能再答应打黑拳的要求,还是派来人交涉,而自己又不肯出面,就是想要手下的人因为冲动和苗振东起些冲突,先坐实了话柄。
果然那位老大张口朝他要医药费,一说总数把苗振东吓了一跳,整整三十万!那位老大狮子大开口,一定要他付了这笔医药款,给小弟们治疗伤病。
这哪里是要医药费?摆明了就是**裸的讹诈,铁拳堂丑恶的嘴脸在这一刻显露无遗。苗振东强憋着怒气和那位老大说软话,言明自己打人是不对,医药费也不是不想拿,看看是不是能少要一些。
那位老大哪里肯答应?一个劲的说就要三十万,少一个子都不行!要么还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再替他们打三场拳,规矩和上次一样,这三场拳打完,医药费的债务,便一笔勾销。
苗振东忍无可忍,怒发冲冠!铁拳堂这是不要脸了,变着法的粘上了自己。透过现象看本质,即便是这次再答应了他们打黑拳,不会等很久,尝到甜头的老大们还会阴魂不散的找上门来纠缠,如此反复,终也没有善了。
这个怨,想不结恐怕也不可能了,根本就躲不开避不掉。好吧,既然是你铁拳堂不仁不义在先,老子也不能再一味的软蛋下去了,别人是怕了你们这些魔头煞神,当我苗振东也真的怕吗?豁出去也要和你们斗一斗,不然一辈子翻不了身。
苗振东狂怒交加,灵机一动,就坡下驴的和那位老大承认了错误,还说自己确实拿不出三十万巨款,只好替他们再打三次拳了。
那位老大想不到自己这个并不怎么高明的计策居然奏效,乐不可支,连连夸赞苗振东是识时务的人才,并且和他约定了之后的一场拳赛,结果当然还是要他输掉。
苗振东将计就计,一口答应下来。等到了拳赛场上,却改变了当初的承诺。把对手一顿痛揍,直接掀翻下去了拳台,完胜比赛……
这个结果让铁拳堂的各位大佬大吃一惊,为之色变。有鉴于上次的丰厚盈利,这次比赛铁拳堂更是不惜血本的加大了博彩注码,满以为会随着苗振东的落败,再狠赚一笔。谁料比赛走势完全超出了之前的掌控,苗振东大发神威,赢得了比赛,擅自改变了约定好的结局,导致铁拳堂从“稳赢”一下变成了“稳输”,连本带利的赔进去了大笔钱财。
受到如此的奇耻大辱,铁拳堂那位负责财务的老大颜面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遮羞。同时对于苗振东的变节耍滑,也已经无法能用语言来形容他的切肤之恨,出离了愤怒。
在之后一切趋于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苗振东非但听不到任何有关铁拳堂赔钱赚吆喝的信息,就连他们帮派里的人也几乎一个见不到了,彻底的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这个釜底抽薪之计果然是够狠够辣,一下子搞的铁拳堂元气大伤,也彻底替苗振东出了一口恶气。不过随之而来的,可就远不会那么简单了。
苗振东知道铁拳堂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一定会对自己实施疯狂血腥的报复。虽然现在表面上一切都是风平浪静,但是他隐隐的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危机随时潜伏在自己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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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振东是一个立事分明的汉子,也有担当。既然做了,就敢于接受结果。稀里糊涂的受制于人憋冤枉气,那是绝对不能被他容忍的。
即便对手是铁拳堂,把他逼急了也一样要叫叫板。实践证明,不破则不立,铁拳堂吃了这个暗亏,是不是消停了,老实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苗振东本人还是拳场上,他们不再打任何主意了吧?
活该你被老子报复,谁叫你们总使一些下三滥的阴损毒计去算计别人?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怎么伸出来的黑爪子,我一刀剁下去,叫你怎么缩回去,恶人就得恶人磨。
苗振东从那以后,小心翼翼的随时提高了警惕过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心里面暗暗拿定主意:老子就是宁可拼着担惊受怕,也不对做过的事后悔,怎么滴吧,就阴你们了,来咬我啊?明里暗里的老子全都接着!
他艺高人胆大,再加上有着丰富的单人行动经验,这一全身心的森严戒备,便如同一个把自己包裹严实的刺猬,叫暗中一直窥觑的铁拳堂的人无从下手。
他们也不是不想报复,那位老大杀了苗振东的心都有,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可是手下一批一批传回消息,苗振东的反侦察、警戒意识和自卫能力都出奇的强悍,弟兄们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好几次甚至被他先行识破,反过来把自己人倒好揍了一顿……
这位老大听后咬牙切齿的就差气吐血了。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该当想个什么办法对付呢?
机会终于在不久以后出现了,他们买通了地下拳场的一个工作人员。
尽管苗振东对拳场的所有人也保持着高度的防卫,但是他还是着了道。这晚在拳赛结束以后,他喝着自己亲自调配的充能饮料,准备离场。
对于身边的物品,苗振东也是事无巨细,全部都选用自己放心置备的,细小到一条助手递过来的毛巾,也是出自他家里的专用。
然而就是这条小小的毛巾,出了大问题。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苗振东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回头看去,助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毛巾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香气,被苗振东清晰的分辨出来。这是自己的毛巾没错,但是那股香味却绝不是他熟悉的,这里面一定被人做了手脚!
苗振东当机立断,霍然起身就走,甚至装备都没来得及带。他凭借丰富的经验断定,那股淡淡的暗香,应该是麻药迷香一类的东西,发作起来极为迅捷,留给自己逃命的时间很紧迫。
门外下着瓢泼大雨,街上的车辆稀少,想要打车却根本就半天拦不住一辆。苗振东一头扎进雨幕中,小跑着前进,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很有章法并没有乱了阵脚,朝最近的派出所跑去。
只要被他在药劲发作前能跑进派出所,见到执勤的警察,一切就都还有救。铁拳堂再猖狂,现下也不敢公然去到派出所里抢人吧?
很不幸的是,这种迷香发作的速度超过了苗振东的估计,还没跑到一半,他就觉得天旋地转,脚下没跟,随时都会一跤软到。
远远的雨幕中出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不徐不疾的跟着他的踪迹,紧咬不放。
来了,还是来了。
苗振东懊恼不已,真是防不胜防啊,自己如此的倍加小心,最终还是没能躲过铁拳堂的毒手,看来今天凶多吉少。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头,疼痛传来,精神为之一震,回转过身,想要在倒下前把跟踪的人撂倒。
可是后面的人鬼道的很,苗振东这一回身,他们马上就四散回撤,却并不走远,纷纷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等到他再转身前行,又从四面八方聚集,尾随着跟上,像极了令人生厌的苍蝇盯上了臭肉,挥之不去,赶之不绝。
随后的事情就是林翰酒后在大雨中看到的那一幕了,苗振东终于不支,昏迷了过去。以莫三为首的四个铁拳堂帮众试探着摸了过来,在确认他再无行动能力以后,开始大打出手泄恨。
这些人出手甚重,硬是把苗振东在昏迷中打的痛醒了过来,奈何神智虽略有恢复,身体四肢却是一点不听使唤,稍稍能动一下,也就仅是摆出个自卫的姿势,徒有虚表。
莫三当即打电话请示了老大,得到了那位老大恶狠狠的回复:“把他的双脚脚筋挑断,然后给我拖回来,咱们陪他好好玩玩。”他恨极了苗振东,叫自己在帮中威名扫地,下的命令极其狠毒,根本就不想留给苗振东一条活路,更别谈什么以后再利用他打拳赚钱之类的筹划了。
莫三掏出了匕首,被林翰看见呵斥,随即出手让这几个家伙吃了不小的苦头,仓皇作鸟兽散。无意中苗振东算是被林翰这个“仇家”所救,躲过了脚筋尽断的悲惨厄运。
这一次的惊险遭遇,对苗振东有了很大的触动。躺在酒店的床上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以前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简直虚度了几十年人生。
拳脚了得又如何?快意恩仇逞英豪又如何?苗振东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现出了自己这些年单身的过往,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一棵随风抚弄的飘萍,看似自由自在,其实一直都是身不由己的粘不到地,扎不下根。
如果不是林翰的突然现身,刚好他又想“多管闲事”,那么现在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苗振东心头怦怦而跳,不敢再想下去。任你英雄了得,如果被人挑断脚筋,都不用要他的小命,一想到以后要坐在轮椅上度过残生,这样的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心高气傲的他所能接受,还不如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林翰对苗振东的影响,不单单是那日在大菜园里完胜于他,还有今天的危急关头以德报怨,救他于水火之中。尽管林翰喝的酩酊大醉,浑浑噩噩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苗振东,他自哀自怜于本身的悲苦命运,浑没拿这个小插曲当回事,但是对于苗振东而言,引发而来的触动却是振聋发聩,醍醐灌顶般豁然警醒。
林翰其貌不扬,随便看过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这样的小青年,去大街上随便哪里一抓都是一大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寻常人,不但拳脚上有登峰造极深不可测的实力造诣,胸襟却也如此宽广博容,他就能不计前嫌,反过来帮助自己一把,真的能。
如果说之前林翰没能认出躺倒在地的苗振东,一切都判定为误会;那么当他打跑莫三等人之后辨认清楚这个仇敌,却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扬长而去,放任他自生自灭。这还是客气的,就算是拳脚加身,痛打落水狗,站在林翰的角度来说,也不为过。
可是林翰在识清苗振东之后,依然把他带到了酒店安置,并且嘱咐他静养身体注意安全,还给掏钱续了房费,这一切看似那么自然得体,完全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行为,哪里像是昔日冤家能干得出来的?
苗振东的铮铮铁骨之中,刚硬磐石的心底,泛起了微妙的变化。林翰的所作所为,出现在了他人生最最危急的风口浪尖之上,触动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那句“再打这黑拳,终究不是什么长久的办法”,仿佛一下就戳中了苗振东的心窝里,点醒了还在酣睡的梦中人。只是在那刹那间,苗振东就做了一个决定,跟着林翰,跟定林翰!
管他是身家亿万的富翁,还是一文不名的屁民,苗振东都打算跟随在林翰的身边,学学他的胸襟,学学他的为人,扔掉打拳这副套在身上的枷锁,钻出自命不凡的臭皮囊,重新活过一次。
可以说自己的命就是拜林翰所救,如果脚筋或者身体什么地方真被铁拳堂的人弄废弄残,苗振东决计不会再想着苟活,寻短见是早晚的事。既然上天刻意安排了林翰的出现,搭救自己,就说明两个人是有缘分的,何不珍惜这段旷世难逢的缘分,和林翰从仇人变成朋友呢?
苗振东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醒转过来,觉得自己所想的再正确不过了。林翰就是他命中注定必然要遇见的人,是贵人也好,是克星也罢,总之这辈子就扑定他了,即便是一起要饭拾荒做叫花子,这个兄弟也要想办法处成!至于打拳那鬼玩意,从今以后便算是彻底与己绝缘,远离拳台,也就远离了是非,换个活法又有什么不好?
苗振东豁然醒腔,想通了这个关窍,只觉的心里骤然明亮通畅起来。神台清明之下,手脚似乎也渐渐复苏了不少,缓缓挣扎着翻了个身,自言自语:“林翰,我一定要找到你!”
至于林翰临走摔下的那句“那你就先学会死吧”,苗振东一点都不在乎。人家救都救了自己,骂两声总不算过份吧?如果是别人他当然不依,但换了林翰,使些脸色,喝骂两句,苗振东反而觉得心底舒服些,减少了不少的愧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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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把林翰走后的一些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事情最终没能被隐瞒多久,决定是陈朗下的。他把人再一次召集起来,向大家宣告了林翰患病的消息。
陈朗很清楚,林翰的病情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拖延,他必须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
越晚找到林翰,结局就越糟糕,一味的隐瞒真相,毫无意义。难道要等到大家看到林翰的尸体,那时候自己再站出来说明情况?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所有的人都被极大的震动到了,一脸的不信和错愕。陈朗耐着性子给他们仔细解释,又把林翰的病情系统的做了介绍。
大伙回过神来以后,就开始着急起来,纷纷研究能够怎么样寻到林翰。沈雁紫和江俊杰也参与了其中,他们俩建议官方私方两条腿走路,报警的同时,大家也不能闲着,要发动所有的人继续寻找。
石嘉和武志宇自告奋勇,他们要去林翰的家乡末阳,争取联系上林翰的家人。这个提议被大家采纳,他们二人很快就踏上了西进的列车。
末阳之行,石嘉和武志宇面临的难度很大,他们手头没有林翰家里人的任何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的家到底住在末阳的什么地方,这趟旅程,完全就是撞大运般的寻找。
姬小婷一度强烈要求也跟去,被陈朗和宋若晴劝住了,理由是林翰还是出现在巢平的几率大,如果她不在家坐等,很容易错过和林翰再见面的机会。
石嘉老实巴交的没有陈朗想的多,把电话直接打给了弓语,询问她知不知道林翰在末阳的住址或者家里电话。弓语很纳闷石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随即生疑,追问个不停。
石嘉哪里受得过弓语的逼问,支支吾吾的没几下就交待了实情,语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弓语大惊失色,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再也顾不上总公司的培训,匆匆请假,星夜兼程奔去了末阳市的建琢县城,在那里要和石嘉武志宇汇合,一起寻找林翰的家。
林翰听得百感交集,怔怔的说不出话来。石嘉也就罢了,弓语为了自己连快要接近尾声的总部培训都放弃了,去找寻自己,这份感情之厚重,让他无言以对。
他默默地点上了一支烟,廖雪乖巧的拿来烟缸,以手支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再多话,怕打断了他的思路。林翰想到最后,还是拿出了电话开机,打给了石嘉。
必须要面对了,逃避不是个办法。自己可以逃的一身轻松,这些深情关爱自己的人,却把他们置之何地?电话响起没超过一声就被接通了,石嘉尖着嗓子喊道:“翰哥!翰哥!翰哥是你吗?!你快说话!”跟着传来一旁武志宇急躁的声音:“给我听,给我听听……”
林翰努力调整好气息,平静地道:“石头,是我。你们在哪里了?”
“翰哥,真的是你啊!”石嘉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几乎是用嚷着说话:“我们在建琢县城的公安局呢,好说歹说,他们答应明天查一下你的户口和档案,今天却必须要和巢平公安方面取得联系,看看我们反映的你失踪这事到底属不属实……这下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啊,翰哥,你在哪里呢?快点告诉我!”
林翰觉得鼻子有些酸,强忍着道:“我在香江街的家里,一切都好……你们快点回来吧,我就在家里等你们。”
“好嘞翰哥!”石嘉的声音满满的都是兴奋和喜悦,喜滋滋的道:“我们连夜就回去,你一定要在家里等我们,这次不要再乱走了,好不好?”
林翰哽咽道:“这次不会……不会再乱走,一定等你们回来。”跟着问道:“小语呢,她和你们汇合了吗?”石嘉答道:“她在房间里,我要她来听电话。”
林翰连忙道:“不要去!告诉她,我已经出现在家了,没什么问题,要她马上回去首都,把剩余的培训进行完。”
石嘉想了想,低声道:“翰哥,陈医生已经把情况和我们说的很详细了,你自己倒是想想,在这个时候小语还能扔下你不管,回去首都继续培训吗?”
林翰默然无语,半天挤出了一句话:“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们。”便挂断了电话。
廖雪看到林翰脱下来的脏衣裤,皱起了眉头,又看到他头发上已经有些发干的泥水,柔声说道:“石嘉他们安全就好,这下得知你到家了,他们马上也能往回赶了。别想那么多了,先去洗个澡吧,你一定是淋了雨吧,全身上下像个泥猴子。”
林翰又叼上了一支烟,还没等点燃,就被廖雪一把抢过,嗔道:“洗完澡回来再抽,你这样带着一身脏水脏泥睡觉会生病的,快去。”说着拉着他的胳膊,拽向卫生间。
林翰机械的被她拉着走,还是把烟放进了嘴里,吧嗒一声点燃。廖雪闻声回头看来,无奈的一笑,眼里满是爱怜的纵容之色,林翰被看的心底发毛,赶紧转移了目光。
温暖舒适的开水淋下来,果然惬意爽畅,比在大雨里挨浇完全是另外一番感受。林翰扬起面孔直对喷头,久久不愿离去,只想让时间凝固,永远停留在这短暂的温馨宁静之中。突然间后背一紧,一具温暖炙热、柔软弹性的身躯拥俯了上来,紧紧地贴在了他宽阔的背心上。
林翰吓了一跳,险些一个没站稳,才要挣扎,耳边响起了廖雪轻轻的呢喃声:“林翰,不要乱动!”跟着一双洁白的手臂自他的脖颈缠绕穿过,妩媚的像多情的青藤,一直延伸到他的前胸,轻轻抚摸。
确定了来人是廖雪,林翰一颗心猛烈的跳动起来。瞬息之间喉头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险些岔了气息。只觉的廖雪高耸丰满的双峰,紧紧的压在了自己的后背处,弹性惊人之余,又说不出的滑腻销魂,很明显她是赤身裸体的走进来浴室的,和自己现在是零距离的接触。
“咕咚”一声,林翰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头皮发炸,浑身燥热难耐。下面的某个部位不听指令的勃然昂首,像一条被激怒的金蛇,狰狞而立。
廖雪的身躯太美妙了,充满了诱惑。尤其是她那饱满的胸部,还似有似无的在后面悄悄拱蹭,这叫人简直无法消受,灵魂和躯体眼看就要分崩离散!更加要命的是,廖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加大了抚摸的力度和深度,一双玉手竟似渐渐要向下移动而去!
林翰紧闭双眼,突然一把抓住她还在游动的手甩开,双肘轻轻向后推搡,强行挣脱了她的纠缠,嘴里沉声喝道:“廖雪,不可以这样!”
廖雪娇柔的身体根本就连林翰这轻轻的一下推搡都没有禁住,“哎呦”一声轻叫,向后便倒,一跤跌坐在地下。
林翰听得她的叫声有异,慌忙转身,却见廖雪早已侧坐在地,果然是全身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嘴角含笑,娇羞无限的望过来。
这是林翰第一次正面看到她晶莹雪白的身躯,玲珑窈窕,凹凸有致,经典的不能再经典的美妙胴体,完全彻底的呈现在他的面前。那双微微抖颤的玉峰,浑圆耸翘,两点殷红点缀正中,脂凝暗香,醒目夺魄。
这瞬间和王蕴明那晚在洗浴中心,第一次遇见廖雪的感觉重又冲击着林翰的神经,比之那晚,现在的廖雪只有更加诱人香艳,妩媚万端。
林翰微微眯起了双眼,意识到自己下面的二弟反应,觉得不妥,用双手护住。随即想了想,又松开了手,大步走向浴室门外。廖雪在他经过的时候,轻抬玉臂,一把扯住了林翰的手,柔声说道:“林翰,要了我吧……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说的楚楚可怜,眼圈竟似也红了起来。
林翰垂首看了她一眼,匆忙间闭紧了双目,最后还是挣脱了廖雪的手,走出门外,一把抄起浴袍披在身上,系紧了腰束。随后打开衣柜,找出另外一套干净的浴袍,走回浴室扔给了廖雪,沉声道:“穿上它。”
廖雪不接,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委屈的噘起了嘴。
林翰叹了口气,劝道:“先穿上它再说话。”
廖雪摇摇头,侧首看向林翰,眼泪依然无声的在流,哽咽道:“林翰,我是有过一个男人,但是他是我的丈夫!除此以外,我干净的很,这么多年我就再没容许第二个男人碰过我,难道你……难道你是嫌弃我的身体脏吗?!”
见到林翰沉默无语,廖雪愈发的激动,接着道:“你对我好,对多多好,对婆婆也好。我在没遇见你之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了希望,没了生趣,一切都是那么的残酷无情。可是当你走进到了我的生命里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人生不全是苦难颠沛,还是有光亮的,你从新让我和我的家庭看到了光明,能够有勇气再次憧憬幸福……但是!”
廖雪痛苦的甩了甩头发,哭道:“你越是这样对我好,我越沉陷其中,已经习惯了有你的生活,并且深深的爱上了你!你患病出走的这几天,知道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吗?我的心在滴血,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的照片,再结一次婚!”
林翰听到这句话悚然动容,瞳孔不自禁的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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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双腿慢慢拢起,双手环抱住膝盖,喃喃道:“每次你和多多玩耍,逗他开心;每次你坚定的说他一定会有救,不要放弃希望,我都觉得被幸福环绕,差点能在这甜蜜的氛围里被淹的窒息,你知道不知道!看着你狼吞虎咽的吃我做给你的饭,我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恨不得天天做给你吃才好!林翰,我没有办法,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不能弱小的普通女子,虽然我什么都未必能够做成,但是起码也有权利说出我的心声!说出我的爱慕!你总不能剥夺我这项最基本的权利,让我连表达的勇气都涣散消失……”
林翰默默的低下了头,俯身捡起浴袍,细心的盖在了廖雪的肩头,又拢了拢衣领处,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廖雪再也忍耐不住,一头扎进了林翰的怀里,呜呜哭出声音:“林翰,我知道你嫌弃我不干净,不是黄花大闺女。可是……可是我对你别无所求,什么都不要求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带给你快乐,就足够了。”
林翰轻轻地点了点头,右手微微用力,揽着廖雪的腰一把站起,扶着她走回到了客厅,两个人坐进了沙发里。林翰掏出纸巾递了过去,廖雪迟疑了一下,接过来默默的擦拭脸上的泪水。
屋子里一时变的沉寂起来,林翰抓起香烟,刚要再次点燃,冷不防廖雪扔掉纸巾,发疯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扑到了他,翻身爬上他的身体,肩头的浴袍滑落,诱人白嫩的双峰来回晃动,近在咫尺。
林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几已无法再压制的**被廖雪狂野的撩拨引的熊熊燃起,和理性的清醒一再交锋……猛地又一次把廖雪推翻在地,跟着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大无比的霹雷,震的窗棂鸣响。
廖雪委顿在地,上半身全无遮挡,凝脂白玉般的肌肤紧致、细嫩,看着让人随时有一种揪心般的犯罪感。“林翰!你为什么不要了我!”廖雪这次嚷的声嘶力竭,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隆隆:“是我自己犯贱,是我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就不能爷们点!”
林翰被她雌虎般的发威惊的有点懵,脱口道:“不是的……”
廖雪还待再说话,暮的桌上她放在那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嘟嘟的声音压下了廖雪的发飙,林翰也不由自主的被手机把目光吸引了过去。
两个人同时看到,电话的来电显示名称是:陈医生。
廖雪为了表示尊敬,所以留下的记录就编辑成了陈医生;林翰却明白,陈医生只有一个人,就是陈朗无疑。这么晚了,时间已经过了午夜,陈朗突如其来的这个电话打给廖雪,究竟要干什么?
廖雪看了看林翰,刚才的失态已经烟消云散,如同小鹿受惊般的眼神迟疑不定。
“接!”林翰呶了呶嘴。
廖雪就拿起了电话,划开接听键,放在耳边,可以看出,她的手此时此刻有些微微的颤抖。果然还没听得几句,脸上的神色大变,双手齐上紧紧的捂住电话,高声道:“车祸……肾源……马上手术?!”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失了平衡。
林翰跟着脸色也大变,他听出了陈朗这个电话的意思,一把劈手夺过廖雪的电话,沉声道:“陈朗,你再说一遍,什么情况?”
陈朗反倒是被他吓了一跳,高声叫道:“林翰,你这死人在哪里!你肯回来了么?”
林翰稳定住情绪,继续道:“我回到了家里,现在和廖雪在一起,我的事情见面说,总之这次我不会再失踪,时间紧迫,你先说,是不是多多的肾源有了消息?”
陈朗咽了一口唾沫,他消化林翰突然回来的信息总也有些费力,好不容易压住心头的激动,快速的说道:“是的,你的事咱们见面说吧……刚才急诊接收了一位车祸重伤员,是个七岁的小男孩,由于伤势太过严重,已经……已经不行了。若晴今晚的夜班,她找到值班医生和郝副院长,一起给死者家属做通了工作,他们含泪答应捐献孩子的肾脏……经过初步检查,那小孩的肾况在各方面和多多需要的肾脏都同步吻合,手术随时可以进行且越快越好,我已经通知了温主任,他正急着赶赴过来,现在就差你们了,务必要把多多快些送过来!”
林翰听的心花怒发,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长久的等待终于换来了希望的曙光,多多要有救了!和廖雪热切激动的眼神相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用力点了点头。
林翰道:“有没有车?”
陈朗道:“这是个大问题,刚才我问了若晴,今天值班的车辆一共三台,其中两台去了城郊接患者,最快能赶回来的时间也要两个小时以后;还有一台本来可以派出来,谁知道刚才找到司机,说下的雨太大,不知道是不是发动机和电瓶遇水了,说什么也打不着火……”
“奶奶个蛋!”林翰爆了粗口,咒骂道:“这么紧急的时刻,他把车弄坏了,草!现在外面的雨仍然很大,满城都泡在了水汤中,没有车我们怎么把多多送过去?!”
陈朗道:“你别着急,若晴还在联系休班在家的司机,看看能不能找来一个人发动别的车辆。”
林翰急道:“人家休班的司机,你想大半夜的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冒着大雨赶到医院去,这简直想都不要想……算了算了,你赶紧去医院等我,这面我自己想办法,时间不等人!”一把挂断了电话,对廖雪道:“快去叫醒多多,给他穿上足够多的衣服,外面套严雨衣,家里有没有?”
廖雪蹭的站起身来点头道:“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去给他穿。”急急奔向门口。
“回来!”林翰低吼了一声,指着她的浴袍道:“你就这样回去?!”
廖雪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如梦方醒,抓起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刚想穿上,猛的想起林翰就站在身边。她现在没了刚才的那股“献身”的冲动,害羞起来,红着脸钻进了林翰的卧室,匆匆穿戴好,开门回去了家里。
林翰三下五除二的穿好了衣服,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现金和银行卡,抄起石嘉平日里送件常穿的雨衣披在身上,想了想又取来手电,别进了后腰里。
出得门来,廖雪也已然穿戴好了一件绿色的半大雨衣等在门口。多多睡眼惺忪,依偎在她的怀里,身上被严严实实的包裹紧了一层儿童雨衣,小脑袋也被套在了里面。
林翰道:“我来背着他,你回去再拿一把雨伞和一支手电筒,如果一直遇不见车,我们可能就要走很远……可是现在顾不得有车没车了,咱们必须得走。”
廖雪坚毅的点了点头,把多多递给了林翰,背负在后,回屋取来雨伞和手电,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出了楼门,直奔主街。
转过弯道,林翰叫得一声苦!雨势在这个时候,不但一点未见停歇,反而还夹杂了很大的狂风,连同雨点劈面袭来,打的人都睁不开眼。廖雪突然尖叫了一声,好不容易张启的雨伞,没走几步,就被大风掀的伞面朝上,变成了碗型。
大街上雨雾弥漫,劲风大作,在这午夜之际,哪里有驶过半辆的士的影子?!
林翰咬紧牙关,搂住多多的手牢牢扣紧,侧头大喊道:“把伞丢掉!用手扶住孩子头上的雨衣帽!跟着我走!”廖雪慌了神,一把扔掉了雨伞,紧跟了过来。
林翰不敢走辅路,怕里面的水不知道深浅,尽往大马路的慢车道上行去。人行和自行车路也是一样的不能走,因为不知道这么大的雨会突然把哪个下水井盖冲走,危险随时存在。
漫天雨幕,倾城垂泄。林翰催动飞芒,毫不吝啬的贯穿右臂,身上的力气持久而弥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保持前行已经非常困难,但是在他而言,还能轻松应对。
这一来却苦了廖雪,大风把她娇小的身躯吹的摇摆不定,几次都是跟不上林翰的步伐。然而为了多多,为了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她只有拼尽全身的力气,一言不发抵死勉力而行。
林翰叫道:“廖雪,你用力的拉住我的手臂,不要担心其他的,我能带着你走……就是拖也能把你拖到医院!快抓住!”
廖雪在滂沱大雨中被狂风夹杂着雨点吹打的如同滔天**里一叶无依无凭的小舟,再也顾不得矜持客套,死命的一把捞住林翰的胳膊,牢牢抓紧。
林翰多了一个负赘,却丝毫不见吃力,大步流星的脚下生风。两个人一路见不到车,就只好一路靠双脚步行,转过市府大路,远远的二院那颗红十字招牌在大雨中闪出暗亮,十分醒目。
林翰看到廖雪的嘴唇发青,雨帽也被掀翻至后背,根本无法抽出手来顾及。一头秀发被淋的尽数湿透,身体已经不住的打起了冷颤。侧头安慰道:“廖雪,你要坚持住!我们一起再坚持五分钟,多多就有救了,医院就在前面不远了!”
廖雪深吸了一口气,搂紧林翰手臂的胳膊再一次死死的圈住,咬牙道:“你放心,就是爬,我也要爬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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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很是安慰,廖雪外表柔弱,骨子里的坚强绝非常人能及。为了多多她已经挨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肯定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表现的稍有差池。
猛地身体一颤,林翰全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受控制,一个前扑扎倒在地。
“该死!”林翰痛苦的以手捶地:“这要命的寒热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体外大雨倾盆,体内冷热交替,难以忍受的煎熬再度袭来。林翰瞬间把身体弓了起来,脸色已经变得青紫,极力的和寒热症对抗。
廖雪被他倒下的时候一并拐带的也扑在路边,勉强爬起身体,突然看到林翰的脸色和身体的异状,吓得面无人色,伸手扶住他的肩头大叫:“林翰!林翰,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翰是最不想别人看见自己发病时的惨状,奈何现在想躲想逃也不可为,尤其背后还驮着多多。惨笑一声,嘶哑着嗓子道:“犯病了!这该死的身体,这个时候犯病了!”
廖雪六神无主,惊骇莫名,手忙脚乱的只是摇晃他的肩头,连问:“要不要紧!要不要紧!”抬起头四散张望,想要寻人救助,却哪里看得见什么鬼影?复又低头嚷道:“把多多给我抱,我扶着你先找个地方避雨。”说着就来扯多多的衣服。
林翰勉力抬手制止,艰难的吭哧道:“给我……五分钟,应该很快就会过劲的。”
廖雪第一次见他发病,居然恐怖如斯,想来体内的难过痛苦一定异常剧烈,急的手足无措,眼泪和着雨水齐流,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林翰感觉到这次寒热暗流来势凶猛,轻易不会褪去,心中叫苦不迭。老天啊老天,你折磨我责罚我也就够了,何苦在这个当口再去为难一个生命垂危的孩子!多多是要被送去救命的,我林翰死则死尔罢了,多多又有什么罪过,值当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设置劫难于他?
林翰心有不甘,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狠劲,咬牙忍住剧烈的痛苦,长长的舒展手臂,居然硬是向前爬行了一步。几声粗重的喘息之后,依样施为,居然又再一次爬前了一步。
廖雪看的心痛,起身想要相扶,不料脚底一软,扑通一下跌倒在林翰身边,溅起的雨水飞散。
两个人一起趴在雨中,各自急促的呼吸,脸对着脸互视。
林翰的脸色一会青紫,一会潮红,紧皱眉头苦笑了一下,嘶声道:“廖雪,你说的对!就是爬,咱们也要爬到医院去!我可以死,但是多多却绝对不能死!咱们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让他得到救治。”
廖雪的眼泪流遍满脸,感动的把头紧紧贴在了林翰的脸上,泣不成声。呜咽道:“林翰……林翰,不要胡说!谁都不会死,谁都不会!多多不会死,你更加不会的!你的恩德,我还没来得及报答,这辈子如果没机会,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要好好报答你!让我死好了,你绝对不能死……”她心情激动,说的话语无伦次。
林翰努力的再次爬前了一步,回头凄然道:“廖雪,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你不知道罢了。”
廖雪干脆不再站起,匍匐着跟了上来,惊诧道:“有这样的事吗?”
林翰不答,伸手触地,再爬一步,说道:“跟着我爬!”廖雪再次向前挪动身体。
林翰见她跟了上来,微微喘息了一下,黯然道:“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廖雪道:“你回答我的什么问题?”
林翰闭目道:“我回答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了你的问题。”
廖雪的脸色一红,小声道:“我们不说这个,等到回家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言辞闪躲之余,却又蕴含无限深意。
“不行!”林翰摇头道:“要现在说!”跟着又爬前了一步,喘息道:“是你自己搞误会了,廖雪。我从来就没认为过你不干净!刚好相反,这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干净的女人!”
廖雪有些惊奇的张圆了眼睛,不知该如何作答。
午夜,狂风,骤雨,无人的街道,古怪的爬行,离奇的雨水中匍匐对话,这一切不着边际、诡异迷离的气氛,带给廖雪太多的难以置信。搞不清自己这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
如果说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在此情此景之下进行,打死廖雪都想象不出来。
林翰的声音有些微弱,但是不绝:“我为什么要帮助你,想过没有?说白了,这还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生活苦难带来的不幸面前,表现的那么坚强、勇敢,用不屈不挠的韧劲树立属于你的自信和希望,这才能够换来我的帮助……因为我被你深深的打动,我觉得你这样的女人,值得我为你付出。我不去碰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原因,恰恰是我觉的你神圣不可侵犯,我只是一个太过寻常的普通人,没有资格去获得你对我如此的好,因为对我而言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你的品质和人格无人可及……”
一阵急促的咳嗽过后,寒热暗流再度猛烈侵袭,林翰痛苦的伏下头颅,直接浸在泥水里,再无声息。
廖雪吃了一惊,一把抬起他的头,努力向上托起,大声喊道:“林翰!林翰……你不要吓我,你觉得怎么样了?”用力的来回摇晃,却不见林翰再发出一点声响,直吓得面无人色,再度失声喊道:“林翰……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千万不能这样撒手什么都不再管,我是的你的人,早晚都会是!不要再说这些无味的话……”
一直大雨漫布的街头闪过一抹汽车的车灯光亮,由远及近,慢慢行驶至近前的时候,戛然停住。
廖雪一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托着林翰的头,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起,大声呼救:“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
车门打开,一个人快步跑了下来,正是陈朗!身后跟着下来了几个护士。
廖雪见到陈朗,仿佛在苦难的尽头看见明灯,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泪水决堤,急切间喊道:“陈医生!快救林翰,他……他犯了病,一直用爬的到现在……”
陈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满脸担忧。回头道:“你们把这位女士先扶上车,还有这孩子。”说着俯身一把抱起多多,交给身边的护士。
其余的人去搀扶廖雪起身,她却说什么也不动,死死的托住林翰的头,焦急喊道:“陈医生,求你救救林翰!”
陈朗蹲下身来,接过林翰的头把他的身体翻转,揽在怀里,对廖雪道:“放心,交给我吧,你先上车。”
几分钟后,车辆原地调头,朝着二院方向疾驰而去。
宋若晴带着几名护士,在门口接到了陈朗的车,一起把廖雪和多多先接下车,又七手八脚的把昏迷中的林翰放在担架上。
陈朗决断分明,吩咐道:“我带着多多去手术室,若晴你把林翰安顿好……记住!给他注射少量的镇定剂和盐水就好,其他的药品一概不要乱用!”宋若晴点头答应着。
廖雪瞪大了眼睛,一阵迷茫犹豫。多多和林翰现在都需要人陪同,而她只有一个人,在这紧要关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究竟去管谁。
宋若晴走过来小声安慰道:“林翰是病症发作,再加上脱力昏迷,我保证会照顾好他;多多才是最需要你现在去陪的,家属还要在手术单上签字,快去吧。”
廖雪听她这样说,心里才安稳下来,点点头致谢。满是担忧的又看了看已经躺在担架上的林翰,终于一咬牙转身,小跑着跟上了怀抱多多的陈朗等人而去。
林翰做了个梦,梦见廖雪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缎子一样润滑的肌肤寸寸紧逼,在他的身上不断的摩擦。低头看去,她满脸娇羞,媚眼如丝,美艳不可方物。
这样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林翰在犹豫中无法把持得住,**焚身,只想疯狂地翻身把她摁倒在地……
猛地张开眼睛,视力一时模糊,眼前又远又近的一个女子,面露惊喜,神情兴奋,好像和廖雪长的极为相像,却又不能分辨清楚。
他目不能视,耳朵却无比灵敏,只听那女子连连惊呼,声音正是刚才梦中的女主角廖雪:“护士,护士快来看,他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林翰知道身边的人是廖雪了,反而在心底踏实下来,重又闭上疲倦的眼皮,感受这一刻的欣喜。他也说不清原因,感觉只要廖雪在自己醒来的第一时间能陪伴左右,便算十分的欣慰和满足。
脚步声响,陈朗在护士之前已经先一步急匆匆进屋,来到床前。
他抓起林翰的手探寻脉搏,又扒开眼皮看他的瞳孔,最后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轻松一阵了。
廖雪诧异道:“陈医生,他刚才明明睁眼了的,怎么马上又闭上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晕过去了?”
陈朗不知道和廖雪做了什么动作,引来了她的咯咯娇笑,随后他用力地推了推还在闭目假寐的林翰,没好气的道:“哥们,你要是不怕饿死,就一直装下去好了!若晴买来的夜宵,你到底要不要吃点?”
话音未落,林翰的眼睛还是没有张开,却先开了口:“给我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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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既然要来,就让她来吧,有些话交待个明白也不是坏事。早绝了她的心思,便能叫她早日解脱。
林翰胡思乱想着,随手拿起鸟娃娃的编志专辑翻看,一边坐等姬小婷上门。
看着生动的鸟娃娃照片,林翰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容雨姿来。只是这时的心情下想起她,不知作何感想。
也有好久没见面了,是不是在临走前,再见一面这个昔日的梦中女神一面呢?聊以慰藉也好,了却心愿也罢,和容雨姿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再一起吃顿饭,谈谈天,是不是遗憾就会少了点呢?
林翰浮想联翩,眼里心不在焉的注视着彩色图片,栩栩如生的鸟娃娃跃然纸面,一行行清晰规整的文字介绍排于图片的下版。
只是一个瞬间,他脑海里电光石火的闪过一丝模糊不清、难以捉摸的念头,蜻蜓点水般飘然而至又顷刻消逝。林翰悚然而惊,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珠骨碌碌乱转,拼命的回忆刚才那点残存的惊鸿一瞥的意念,却不可得。
他翻身下床,点起了香烟,来回踱步不息,努力的皱眉沉思,却还是发现,他把那个念头忘记了。
那个只是隐隐的,微微的露出了一丁点端倪的想法,林翰意识到非常、非常重要的想法,只是飞速的在他脑海里灵光乍现一抹,就不见了。林翰现在想破了头,一点思绪没理出来。
“该死的寒热症,一定是把脑袋冲坏了!”林翰把症结归咎于了身体的异病,不住的敲打额头。品学兼优的他,什么时候会出现过这种情况?看来真的是离死亡越来越近了,连脑袋都越来越不灵光了。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林翰的思路。
他整了整衣服,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慢慢的打开了门。
姬小婷没等林翰看清自己的身影,纵身就投入了他的怀抱,双手死死的搂住他的后背,再不放开。
随之而来的就是她轻微的啜泣声,肩头后背都在不停的抖动。
林翰被姬小婷抱的紧,不知该如何回应,抬起的手臂举在半空半天,终于在她的柔肩上轻轻拍打,温言道:“先进屋再说吧,小婷。”
姬小婷缓缓松开手,站直了身体,泪眼婆娑,神情凄苦。只是几天不见,林翰看到她的脸,明显瘦下了半圈。昔日风姿靓丽的面容,此刻尽显灰暗憔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坐吧。”林翰招呼着她,自己点燃一支烟,先懒懒地靠在了沙发上。姬小婷紧挨着他坐下,双手环楼住林翰的左臂,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屋里的气氛就这样在谁也不言语的沉闷中延续,林翰一口接一口的吸烟,最后把烟蒂掐灭在烟缸里,终于动了动身体想要坐直,谁知姬小婷很不喜的拽了拽他的胳膊,保持姿势不动。
林翰叹了口气,侧首道:“小婷……”
“不要说话!”姬小婷打断了他,低头不看他:“林翰,无论怎么样,我都决定了,陪着你到最后。”
“胡说!”林翰轻轻斥道:“你这傻丫头,怎么可以这样乱讲?”
“我不管!”姬小婷把头挨过来的更紧:“总之我已经选择这样做了,我一定要陪着你一起。”
“这没有必要!”林翰再次叹息道:“你今天来的正好,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你说的谈谈才没有必要!”姬小婷的口气异常坚决,还抬起头望向他,美丽的睫毛颤动,突然红着脸道:“谈谈恋爱可以……其他的免谈。”她不知怎么敢于这样大胆的表白,说出这样直接的话,随后又娇羞的把头埋进了林翰的胸口。
林翰被她的言行惊愕的一怔,低头看着胸前姬小婷乌黑发亮的柔发,鼻端再次飘进了她身体特有的淡淡幽香,竟似痴醉了。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黯然道:“可是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小婷。到最后你又能得到什么?我是不会……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姬小婷闻言坐直了身体,失望无助的眼神望过来,眼里早噙满了泪水,哽咽道:“林翰!你不要这么自私,这么绝情好吗?”
林翰看着她哭泣的好似雨中梨花,心头一阵不忍,却终于还是硬起心肠道:“你当我自私绝情好了,从今天开始,咱们散了吧,从此各走各的。对于咱们两个人,这样的结束方式是最好不过的,就算我求你了。”
姬小婷的眼泪断线般流下,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痛苦的闭眼嚷道:“不行,不行!我不答应!”她动作幅度大了些,秀发一缕缕飞扬,拂过林翰的面庞,轻柔荡漾。
林翰亦痛苦的闭上眼睛,突然恶狠狠的道:“可是我不要你陪我了!我不需要你们陪我!我只是一个快要发病死掉的废人,你们干嘛还假惺惺的用热情慰藉来刺激我最后的尊严!这一切我都不想要!”
姬小婷被他吼的一惊,脸上浮现出了讶异、不信,同时又有一种屈辱愤怒的神情,突然间抡圆了胳膊,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林翰的脸上,清脆响亮。
“林翰!”姬小婷丰满的胸口不断起伏,浑身微微颤抖:“你是个混蛋!十足的彻头彻尾的混蛋!”她一向温柔端庄,大概这句话已经是能骂人的极限了,急切间想不到更恶毒的词语。
林翰没有闪躲,脸上迅速显现出通红清晰的手印,火辣辣的疼痛。
他被这一巴掌终于抽的心中凄苦尽数发作,眼角湿润起来,嘶声道:“小婷,你不要这样……我怎么能忍心拖累你这样好的女孩?我有什么资格让你陪我到最后?有你的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答应我,回归到你自己的生活里去,不要再做这些傻事,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如果你肯听话,我才能走的安稳些,心里的负疚也才会少上一些……”
姬小婷听着林翰倾吐心声,低首垂泪。突然一把摁倒他,伸手在他的身上口袋里翻找。
林翰吃了一惊,问道:“你要做什么?”
“哗啦”一声,林翰的一把钥匙掉在了地下,姬小婷顺势捞起紧握在手里,拿起自己的小坤包,塞了进去,同时双手齐上,又在包包里翻腾搜索着什么。
林翰惊疑不定,道:“你抢走我的钥匙做什么!”
姬小婷不答,在包里翻出了张纸条,拍在桌上,随后恶狠狠的道:“我去配一把房门钥匙,从今天开始我不回家了,全天候就住在你这里!你不喜欢我,偏要赖定的陪着你!”说完起身扭头就走,砰的一声把房门关的山响。
林翰起身追到门口,想了想又止住了脚步,慢慢回转到茶几旁,抄起那张纸条仔细看去。
这是张请假条,上面有仲泰公司行政部的印章,还有财务部的印章,下款处是两个人龙飞凤舞的签名:同意事假。想来应该是公司的部门领导亲批。再看工整的机打汉体字部分,并没有请假事由,只标注了请假时间,六十天。
林翰手捧假条,颓然坐倒在沙发是,呆呆地出起神来。
姬小婷外柔内刚,认准了的事,轻易就不会妥协退却。林翰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姑娘,她铁了心是要陪同自己一直走过最后的日子,不但连假都请好了,钥匙也强行被搜去再配一把。
一个未婚女性,尤其是姬小婷这样美貌靓丽的单身女子,选择公然要在林翰的家里长期居住,这个问题可是有些上纲上线了。
她既要面对社会上、单位里同事的异样眼光、朋友的风言风语;同时可能还要顶住来自家人的压力、不解,毅然抉择这样的做法,所为何来?
林翰不敢再想下去了,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姬小婷如此作为,除了她本身的善良无邪,对自己的爱意深情也显露无遗。别的且都不说,只此一点,就已经足以让林翰汗颜愧疚,无地自容了。
这巨大的感情包袱如山般压倒,让林翰不堪负重的同时,心底里也涌起了一丝丝无法泯灭的甜蜜幸福。
在这个节骨眼上,得姬小婷如此钟意垂爱,真情流露,可以说林翰实在是大出所料。念及至此,只觉的死也无憾了,心头热乎乎的,全身似都瞬间充满了斗志和力量。
人的感情是如此的脆弱,有时如坚冰般绝情,有时却只会因为微小的一点热量,把整块的坚冰尽数融化。林翰马上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再去拂逆姬小婷的意愿。
既然人家是真心实意地相陪,自己还要矫情,那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了。与其辜负了姬小婷的一片情深意重,大家伤心难耐,还不如在最后的时日里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相处,就是死也做个开心鬼,不枉了这段美妙时光和朦胧恋情。
林翰点起了烟,觉得自己算是彻底开了窍。
总之就是一个死嘛,逃是逃不掉的,还不如……等等!总之是一死……逃不掉的……
他把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突然跳的奇急,恍惚间忆起,好像姬小婷没敲门前,自己躺在卧室中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貌似就是和“死”有关。
林翰喃喃自语:“逃掉,逃不掉,逃掉……逃掉一死,对了,想起来了!”电光石火的思绪闪现,他终于把那个浑浊、朦胧的念头清晰的捕捉到了!“哎呦!”一声惨叫,却原来是自己太过集中精力,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把手指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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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一个高窜起,发疯一样奔向卧室,一把抄过鸟娃娃的专辑编志,飞快的浏览那些照片和下面的文字,一目十行,嘴唇都跟着激动的情绪不断轻微抖动,双手也是不停乱颤。
“应该能行!应该能行!”林翰不断的自言自语,机械的把书本从头翻到了尾,掩卷沉思,木偶一样入定不动。一个大胆的、超出思维极限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设想,逐渐地在他脑中立稳,成形,最后清晰明确下来!
他迅速的穿鞋,带好手机,摸了摸口袋里虽然钥匙已经不在,却也顾不上了,飞也似的冲出家门,直奔大街。
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林翰钻进去催促司机:“师傅去东北药材市场,麻烦你快点!”
出租车快速启动,没用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林翰付钱,下车,一头钻进市场大厅门,看着门口的导购提示,找到了人参专柜。
守在门口的第一家铺面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一脸和蔼可亲:“兄弟,要买人参不?咱家是正宗吉山原产,地道的很,如假包换,质量过关啊。”
林翰站定,随着他进了店铺,只见柜台里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人参琳琅满目,散装盒装的什么档次都有。
“我需要一些人参,但是不用人吃的那种。”林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就是泡酒用呗?”老板笑道:“有!价格还很实惠,比食用的便宜一半还不止,兄弟你需要多些?”
林翰道:“先拿十棵吧,我想再买点人参秧,您这里也有么?”
老板一下能售出十棵参,虽然品质差了些,不过也算是开了张,乐呵呵的道:“那还说什么买啊,我连着这十棵参送您一些好了,算是交个主道。”
林翰点头道:“这样最好,您给我一起用纸箱包好吧。”随后付钱走人。
二十分钟后,林翰提着装人参的纸箱,又出现在了鸟市,这次他找到了一家规模很大的铺面,和老板交涉,想要做一个一米长宽的铁丝笼。
这个要求搞的老板很迷糊:“兄弟,您要养的鸟那得多大啊?没听说谁做个鸟笼要您这么大的,莫不是您养的是鹰?”
林翰摇头道:“另有他用,未必是养鸟,只是需要这么个笼子。”
老板一听没了兴趣,摇头道:“没接过这样的活,又耗时又费料,造价也肯定高……”
“您说多少钱吧?”林翰死死地盯着他:“我不还价!只要您答应做出来就行。”
“哥们你别一大早的寻我开心好不好?”老板叼起了一支烟,眼睛斜斜的看过来:“你还不还价?拉倒吧你,我说五百块你能掏啊……”
“那就五百块,钱在这里!”林翰雷厉风行,掏出钱包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拍在桌上五张大钞。
老板登时僵在了那里,无言以对。这哥们是不是有病啊,真的不讲价啊?做个一米长宽的鸟笼,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不过那也得看能产生多大利润。人工铁丝加在一起都超不过一百块,只不过是他觉得划不来,懒得动手罢了。
但是如今有冤大头已经送上门来挨宰,这笔买卖再不做,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放下了崩着的脸,笑的让人如沐春风:“您出钱,我干活,说吧兄弟,具体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翰道:“我很着急,今天晚上之前就要货。”
“保证完工!”
“做工要扎实加细,别吝惜材料,网格尽量宽大些,成年的老鼠钻不出去就行。”
“那没说的,全按您吩咐的做。”
“你给我送货上门,打车费我另付!”
“……您留下地址,天黑前一准送到!”
林翰把地址和电话写在了纸上,刚交给老板,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是姬小婷,接通后还没等说话,里面先传来她急促的质问:“林翰!你又去了哪里?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是吧?”
林翰一阵苦笑,这姑娘不知怎的,突然间脾气变的硬气起来,说话做事居然一改往日风格,隐隐地透出很强势的霸道专横,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逼的姬小婷这样的娇弱妹纸发火,也真难为她了。
“我在买东西。”林翰很正常的回答,语气温和。
姬小婷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可能突然间对林翰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放缓了口气问道:“那一会回来么?”
“回去。”林翰还是温良恭谦:“现在就打车往回走。”
姬小婷彻底安静下来,想了想柔声道:“我在家等你,快点回吧。”却不挂断电话,候着林翰的声音。
林翰也故意不吱声,对着电话沉默,隔了一会,两个人似乎都有点耐不住,一起“喂”了一声。
“呵呵。”那头的姬小婷先是憋不住,咯咯娇笑。
林翰也会心的微笑,续道:“等我,很快到家。”说完这才挂掉电话。
他又和老板闲扯了几句,提起人参出来打车回家。
在路上,他又再一次把脑子里的惊天计划捋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林翰的灵感来自鸟娃娃这个新物种的介绍说明;也来自顾云轩陈述的那段历史。
想要还有一线生机,拯救自己的这条命,林翰突破性的把这两点结合起来,决定大胆的实验一下。
鸟娃娃的介绍,其实这些天早就被林翰七七八八的翻阅那本书,看了个烂熟。其特有的一些习性体征,结构生理,一度也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只不过在后来病发以后,让林翰无暇再想。
而从张栋遇刺开始,连锁发生的大事接踵而至,让林翰疲于应付,鸟娃娃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因为件件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只破鸟娃娃与之相比,显然根本就不够看。
在顾云轩诊治无望,宣布林翰的病症“无解”以后,他彻底灰心绝望,再也一点不抱任何希冀。可是随着事态的发展,在回到家以后,无意中再次翻看鸟娃娃说明,心底里异想天开地另辟出一条蹊径来。
如果传说不假,史实属真,那么是不是在琉球海峡某个沉寂的海底角落,封装着xv病毒的破解疫苗那大集装箱一定还在静静沉睡之中?所差者,只是世人对它的发现探索而已。
林翰以现时现地的处境,想要去琉球海峡打捞集装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一点在顾云轩的家里,早就被顾薇一言道破。设备、船只、人员等等这些硬件都先不讲,光是那个敏感的海域,从政治和国防角度来说就会有不知道多少未知的因素,会妨碍、阻挠到他的打捞行动。
顾薇说那是“大海捞针”,林翰却认为实际情况只有比她说的更惨。针在海里,虽然难以寻找,但是能去“捞一捞”起码还有几十亿分之一的希望;眼前的他却连“捞”的权利都不能得来,着实苦逼。
然而林翰破天荒的设想到,利用鸟娃娃,或者看似遥不可及的海底,他就有机会能去一探究竟!虽然这个想法设定的匪夷所思,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他经过周密的算计,觉得并非一点不可能。
鸟娃娃的资料介绍,翔实专业。既是国家和吉山省生物界众多权威专家集体智慧结晶的最终体现,也是经得起推敲论证的一部新物种认知的典范之作。
其中最为撩动林翰心弦的部分,不是这本书,还是鸟娃娃的本身。
在资料中,专家们披露出鸟娃娃这个新物种最为有代表性的两种身体结构特征,被林翰机敏的联想到,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鸟娃娃学名“鸠隼”,这个怪异的名字是怎样得来的无从考证。容伟诚、容雨姿兄妹说一年多前在营地的后山处开始发现它们成群结队的出现,但资料中显示,其实早在十年前的深山中,就曾经出现过鸟娃娃的踪迹,只是一直没有确切的影像资料作为佐证罢了。
资料提及,鸟娃娃的进化近乎完美,几乎超越了之前人类所知的任意一种新物种。这主要体现在它的细胞机能上。首先鸟娃娃是一种两栖动物,这是很多亲见过的人也未必知道的秘密。而鸟娃娃能够做到水陆两栖,组成它身体的几百万亿个细胞是关键。
专家们在解剖鸟娃娃的尸体以后发现,它没有鳃,也没有肺。那么赖以呼吸空气的系统是什么呢?经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细胞!鸟娃娃无论是在水中陆上,所有的呼吸过程全部由身体表层的细胞完成。
在显微镜下观察,这些表皮细胞呈不规则网状排列,结构特性类似于鱼类的鳃部结构,能够很好的呼吸过滤来自陆地和水中的氧气。令人称奇的是,鱼才不过是有两个鳃,就可以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生活;而鸟娃娃的皮下表层细胞覆盖周身,每一个小小的细胞壁都具备独自的吸氧能力,这等于它拥有成千上万个数以亿计的呼吸器官,如果一起工作,其效率不知会超过鱼类多少倍!
这个独特逆天的生理结构,让林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仿佛终于看到了一点星火,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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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林翰跃跃欲试的原因远不止此,鸟娃娃周身细胞除了能大量呼吸进氧气维系生命的同时,还有一项更叫他欣喜的优势,透明化和轻度化。
这个概念解释起来比较困难,就是说鸟娃娃的身体很“通透”,但指的不是它的皮肤和整体,而是单就细胞而言。换个比较通俗易懂的比喻就是,看似一只通体黑不溜秋的鸟娃娃,其实是个“四处漏风”的家伙!在它的身体一侧制造产生大量的风,只要它愿意,这些风在吹过它身体的时候并不会受阻,干脆就能直接“贯穿”过去,在这瞬间,鸟娃娃的身体甚至变成了风里的“一部风”,不以自己的实体“接招”!
专家们在资料中还总结出,有效的不仅仅是风;在经过试验后,普通的液体在鸟娃娃身上,也一样有良好的“通过性”,速度或者会比空气打些折扣,但是原理是一致的。这就说明,鸟娃娃的细胞结构和组成,十分奇妙莫测,它们的整个物种区域里,一定还有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翰举一反三,首先联想到的就是那天带着捕捉而来的鸟娃娃通过机场安检,它为什么不会被发现了!不但是空气和水,对于探测性的光源和射线,它也一样“通过”!
这个理论的成立,或者对于林翰的帮助不大,大的是前者的空气和水。
可以假想一下,如果林翰拥有了鸟娃娃用细胞呼吸的完整氧气循环系统,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摒弃自有人类以来终生要靠鼻子和肺呼吸,并且也只能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约束性生理特征?!
这种颠覆性的突破,就可以让林翰凭借这套特殊的呼吸方式,下到水里去,不再受氧气供给的多方面制约,恣意的变成“水中之神”!
叫人感叹到天衣无缝的辅助功能是,鸟娃娃的细胞恰恰同时还有“通过性”,水流可以穿越过细胞本体,无形中规避了“水压”这一令人头疼的难题!
众所周知,人类在深水中能够承受的极限,在鱼儿们看来不过才登堂,远未入室。不借助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徒手自由潜水的世界纪录保持者,能够仅靠屏住呼吸下潜的深度大概在100米左右,无法再更进一步。
这个时候给潜水者及时的补给氧气,让他可以自由的呼吸,也未必能再继续下潜。困难就来自“水压”,继续强行下沉,压力就会把他的肺炸掉,跟着是血管,皮肤,寸寸爆裂。
有研究表面,人类本身在陆地上就承受着大气压,在下到水中以后,还要格外再承受水的压力。一般60米左右的深度,其周身压力已经高达平时在陆地上的七倍!
解决不了呼吸和水压,人类就永远不会下潜到新的深度,神秘无垠的海域,也始终和我们遥不可及。
鸟娃娃的研究表明,它们凭借自身细胞的特性,在水中下潜的话,绝对是如履平地、轻而易举的事情。
能够通过接触生物,从而得到该生物身体的某些特性这一离奇的能力,在全世界几十亿人中绝对是寥若晨星,而林翰,刚巧就是这么一个。
这项能力,顾云轩也无法做出科学性的解释,只是因为在林翰之前,还有一个萨仁花。结合了历史记录中萨仁花的其人其事和现实中林翰的亲口描述,所以他才能坦然接受,相信了这一个传说中的传说。
当然留给顾云轩的遗憾也不是没有,其一他没能亲见林翰的诸般神奇异能,只是这么一听;其二就是这个爱徒没有给他再继续研究其身体机能的机会,在得知自己医治无望的情况下,悲愤逃离。要说顾云轩作为饱学权威的生物专家,也不可能一点没有好气探秘之心。留得下林翰小小的“研究”几番,他当然隐隐盼望;可惜事与愿违之余,他哀叹林翰的不幸命运,难以再起此心。
现在林翰就看到了机会。鸟娃娃应该就是他首选的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能够拥有了它的身体机能,自己也许就能深入到茫茫海域,去捞一捞那根“针”。能不能寻找到传说中那个大集装箱且不说,起码算是多少看到了一点希望。在自我救赎的过程中,林翰能够开辟出如此蹊径,无论结果如何,都很能让他欢欣鼓舞了。
这里面支撑林翰的理论也很强硬。
在最开始被独眼的猫咪小蓝挠破伤口,到异能加身,他还浑浑噩噩的沉浸在窥探人心、夜视等超能力带来的兴奋喜悦中;再后来的断腿小红和他接触,由于是同宗同源的分支,他轻而易举的又具备了透视能力。同时也有些开了窍,觉得既然两只猫儿都能带给自己收获,那么李奶奶带回乡下的第三只,也一定有戏。
实践证明他想的没错,老么虽然死亡,但是其遗留下的钩爪还是带给了林翰极其珍贵的“子弹时间”异能,在后来的诸多纠集中,全靠这项本事,才得以全身而退。苗振东的武力威胁是如此,吴哥的杀身突袭亦然。
而来自玛葛布的疯狂追袭,以至最后那追魂夺命的一口咬下去,彻底成为了事件的重大转折点。
玛噶布的一口,不但咬丢了自己的命,咬散了林翰自小一直对巨型犬种的恐惧心理,也咬出了林翰新的异能,咬出了xv病毒,咬得林翰洞破玄机,看到了更为宽广的一个新层面!
既然猫能带给自己异能;作为另外一种生物体,原来狗也能。全新逆天的听觉、嗅觉就是明证……那么,又有什么理由排除来自其他的生命体或者物种,会不会一样带来无法预知的超能力呢?
林翰想起了自己小学时代写的一篇作文,题目叫做“暖水瓶”。当时还很无知的他缺少对许多物体的基本认知常识,不过对于“暖水瓶”却有了不同于人的实际了解。
说来很简单,林翰当时知道暖水瓶是存储热水用的器皿,大人们告诉他把烧开的水倒进去,塞好盖子,那么这些高温的水就会在里面保持很长一段时间,再倒出来的时候,依然滚烫;林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把自己“珍藏”在冰箱里的饮料尽数倒进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暖水瓶里,然后塞好了盖子。在几个小时后试着把里面的饮料倒出来喝,感觉在酷暑难耐的夏日,这瓶里的饮料一如冰箱中刚刚取出时那样冰凉透骨,畅爽润喉。
暖水瓶里的冰镇饮料为什么还是那么凉,没有“变热”?林翰带着这个疑问,写下了那篇作文。结果得到了语文老师在全班范围内的极力表扬,夸赞他肯动脑筋,仔细观察生活,才发现了暖水瓶不单有保暖的作用,而且同样具有“保凉”的功效,从而写出了这篇高质量的作文。
无疑,林翰在得到猫儿异能的时候,只是错误的认为,他的身体能够“保暖”,并且陷入到这个小小的圈子里看不到更远。接着吸收红芒、绿芒,依然是在“保暖”的范畴;可是玛葛布带来的异变,令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犯了小时候那个方向性错误,他的身体还能“保冷”!还有更多更宽广的无限领域可以去尝试!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才开花,还没结果的时候,xv病毒发作了,林翰救命要紧,急切间去寻恩师顾云轩,心中的小小蓓蕾,只能任由它自生自灭。
得知活命无望以后,林翰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满脑子都是如何善理后事。
然而生机就是来的这么于无声处听惊雷,偶然间翻看鸟娃娃的资料,叫林翰突然警醒,从朦胧无端中梳理出了渐渐清晰成形的惊天计划,并且准备付诸行动!
他的第一步打算就是,活捉鸟娃娃!那只还徘徊在家里小花园里的鸟娃娃!然后“吸收”它,看看自己会不会变异出新的能力,尤其是它细胞里的特性!
林翰想起了那句“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感概生机与死亡并存,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虽然一切都充满着未知莫测,但是毕竟摆在眼前的还有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荆棘之路,是死是活,拼了命也要搏一次。
鸟娃娃性喜人参和秧苗的美味,这是在容伟诚的部队里他亲眼所见。后山那片参地,引来了大批的鸟娃娃蜂拥偷食。它们成群结队,一改深山老林中的匿迹行踪,不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类的统领区域中,可见人参对于它们的吸引力,非同一般。
不抓住鸟娃娃,一切就都无从谈起。林翰下了狠心,买来十棵质量稍差的大参,又附上秧苗,做的就是准备打持久战的准备。容伟诚当日倾尽全力,就差没钻进地里做一回“土行孙”,才逮到了的那只残疾鸟娃娃,其实说起来都算是个例外。
鸟娃娃不是那么好捉的,从理论上讲,人类能徒手抓住它的几率几乎为零。就算是借助捕捉器具,一样力有未逮。除非是毁灭性的的不计后果的那种捕捉,比如扔炸弹或者放火烧山。
容雨姿取笑当初来深山里捕捉鸟娃娃样本的专家团队无能,最后是用电传导进水里,才勉强围捕住了两只,不小心还电死了一个。这都是有原因的,那些专家们并不是熊包孬蛋,其实想捉住一只完整无缺、活蹦乱跳的鸟娃娃,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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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走进楼道,下意识的去摸口袋,发现不见了钥匙,随即想起是被姬小婷抢了去。正错愕愣神间,房门已然被打开,姬小婷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虽然消瘦了不少,但是她眀靓的面庞依然白皙,往日里的俏皮温婉,在脸盘间依稀可辨。
林翰盯着她精致的五官,久久不挪开目光。看的姬小婷脸上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小鼻子,诧异道:“你盯着看什么呢?我脸上又没开花。”
林翰居然开起了玩笑:“我想拿你的脸和我对比一下,看看带着手印的和不带手印的有什么不同。”
姬小婷一听这句话,脸色更加红了,只觉的心中无比歉然,走上前来左手握住了林翰的臂弯,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在耳边吐气如兰:“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手,是不是还很疼?”
“一般般吧,”林翰大咧咧的道:“其实挺舒服的,起码脑筋灵光很多,想到了许多以前一时没想起来的东西。”他这句话有感而发,还真的是姬小婷扇完他一巴掌以后,自己才把鸟娃娃的事彻底回忆、设想成形。
姬小婷却不知道林翰的心思,眼神里份外愧疚,突然玉颈一探凑过来,在林翰的面颊上轻轻一吻,随即快速无比的收回去了头。
唇印芳香,酥麻醉人。虽只是蜻蜓点水,林翰却彷如浑身过电了一般,伸手捂住面颊不知作何反应。
姬小婷见他这副模样,嘻嘻而笑,顺手就要去接林翰手中的纸箱,说道:“我来拿吧。”
林翰醒过腔来,连忙推拒:“不用不用,我自己行。”嘴里说着,还是惊疑不定地看向她的脸,不能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
姬小婷脸皮之薄,众人皆知。她敢于公然主动亲自己一口,这几乎超越了林翰的逻辑思维。一想起刚才那销魂微醺的轻轻之吻,不自觉的砰然心动,甜蜜已极。
姬小婷见林翰目光闪烁,当然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也不解释,红着脸道:“那还不进屋,有什么好看的!”一转身,当先走去。
林翰紧跟了两步,说道:“等一等。”
姬小婷马上站住,回头诧异道:“干什么?”
林翰凑到了她的面前,脸孔离的她粉嫩白皙的面庞越来越近,痴痴的道:“不能叫你白亲,我想还回来一下!”
“去你的!”姬小婷还当他如此认真要说什么事,一听这话咯咯娇笑,用力的推了林翰胸口一把,急急走向客厅。
林翰露出微笑,看着姬小婷转过门角丰姿冶丽、标志性感的靓影,心中百感交集。
还没等抬腿,刚关好的房门有钥匙转动,随后四敞大开,石嘉、武志宇一起冲了进来。
“翰哥!”石嘉一见林翰就站在面前,气都没喘匀和,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的不住打量,嘴里直嘀咕:“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翰哥!”弓语的尖叫声跟着响起,这下把姬小婷也吸引住了,惊喜异常的跑出了客厅。
林翰看到弓语跟在最后面,她扔下手里的提包,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林翰,把脑袋深深的埋在他的肩头,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
弓语对林翰的兄妹之情,在场众人谁都知晓,看着这一幕,纷纷动容。姬小婷的眼圈里,也开始隐隐红了起来。
林翰不断的轻轻拍打弓语的后背,温言安慰:“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家了吗?”
弓语闻言,把他抱得更紧,呜呜哭出了声。
一路上石嘉和武志宇已经把情况很详细的介绍给了她,弓语感念林翰的命不长久,悲从中来,情绪难以自控。她本来就是个心直口快,伶俐聪敏的女孩子,对于林翰病情的担忧伤心,更加不用隐瞒。
林翰回首的瞬间注意到,还有一个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门外,望着弓语死死抱住自己,恬淡而睿智的微笑。他穿了一件米色的胶衫,配黑色的休闲裤,脚上的皮鞋锃亮,整个人随随便便站在那里,极有风度。
“小语。”林翰轻轻挣脱弓语的拥抱,说道:“这么大的姑娘了,别总哭哭啼啼。你看,还有客人随你们同来的,是不是?”说着把目光继续看向那门口的男子。
弓语伸手抹泪,啜泣不停,回头看了看,由于情绪不好,低沉的道:“周哥,进屋来,我给你介绍。”
那周姓男子便微微一笑,缓缓踱步进屋。
林翰看着这男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可是事实却是他们今天真的才是第一次初见。
不同于林翰的诧异,那周姓男子不等弓语介绍,便先一步朝他伸出了手,语气彬彬有礼:“您好,林翰。我叫周远思,在首都君豪集团工作,初次见面,打扰了。”
林翰机械的握住他的手,努力回忆着道:“您好您好周先生,我们……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不会的,”周远思呵呵笑道:“我确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您一定记错人了。”
林翰不再纠结,客气道:“快请里面坐,家里有些乱,您多担待。”
周远思摆手示意不客气,直奔客厅坐在沙发上。其余的人陆续一起跟了进来。
弓语和姬小婷好久不见,两个人手拉着手极为亲热,不时的小声嘀咕着什么,弓语连继续介绍的事都忘记了。
林翰一时找不到话,周远思看得出来,说道:“来的蹊跷了些,让各位受惊了。弓语一直在公司里培训,作为公司派出的培训团队代表,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这次弓语提前要结束培训,我刚好要来仲泰公司处理点业务,就和她一起回来了。”
弓语瞅着林翰和姬小婷道:“周大哥是这次培训的副主讲,每天都给我们上课的,对我……对我很好。”说着脸居然红了一下,露出害羞的神情。
林翰和姬小婷对视了一眼,马上察觉出这里面有戏!
周远思和弓语之间,一定有了些故事,或者说情愫。不然第一弓语不会介绍的时候面露小女儿的羞色,林翰对她太了解不过了;第二要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普通同事关系,周远思完全没必要跟着一起上门来,径自去办自己的事就得了。
想通了这一点,林翰会心的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周远思儒雅从容,极有气度,无论是衣着相貌,还是举止言行,都透着一股子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和他的年轻面孔很不相符。要说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弓语,十分合适有余。根据初次见面的谈吐,就能得出,周远思和弓语的性格刚好互补,相得益彰。
弓语和周远思是如何相识的,中间都有什么故事,现在到了什么程度等等这些细节,当然现在不能发问,只能留待以后详查,林翰搓了搓手道:“难得周先生来到家里做客,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就当我们给你和小语接风洗尘。”
周远思并不如何推辞,只是看向弓语,客气道:“这似乎是有些唐突……”
弓语嗔道:“叫你留就留,哪那么多客气!这里全是我的亲人,不用见外!”周远思得她训斥,也不着恼,微笑着闭嘴,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林翰又从新把众人简单介绍了一遍,轮到姬小婷的时候,只简单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好朋友。”他还是不敢把话说的太过份了,鸟娃娃抓不住不能去探寻解药,即使是能去了,真的也是大海捞针,自己的这条小命还是没有任何保障,一个快死的人可不能乱说,免得连累人家姑娘名声。
弓语却比林翰了解姬小婷,叹道:“婷姐,既然你只是这位林先生的普通朋友,不如这顿饭就别在这里吃了,免得看着这人还倒胃口,咱们一起出去找个饭店怎么样?”
她这话说完,除了周远思不明就里,林翰脸红脖子粗以外,其余的人都哈哈大笑。
林翰挠头故意岔开了话头:“小婷,你和弓语一起出去买些菜吧,咱们今天一、二、三……”他简单的清点人数,算出了有六个人,又加了一句:“总共有六个人,多买些熟食好了,下锅能炒的菜还是少买。”廖雪不在家,这几个大男人厨艺稀松平常,实在是对做饭炒菜头疼的很。
“炒菜还轮得到你们啊!”弓语挽起了袖子,不服气的道:“本姑娘不是回来了吗?天底下还有我不会做的菜吗?”林翰大喜,这才想起弓语做的饭菜也是一绝,连连抱歉道:“错了错了,是我想错了,把你给忘记了,那就快去吧,今天周先生是贵客,小语一定要拿出看家的手艺来款待他。”
弓语看了一眼周远思,少有的脸上飞过一抹红晕,随即又骄傲的道:“他吃什么不还得听我的!”周远思闻言还是不多话,淡淡的微笑,明亮无邪的目光望过去,瞅的弓语反倒是有些心虚,不敢再吹嘘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后厨房的玻璃突然“哗啦”一声作响,声音巨大,一个事物“砰”的一声好像砸进了屋里,跟着一声猫咪的怪叫,大概是受到了这突然的惊吓,反应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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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都吓了一跳,林翰当先跑向厨房,抬头看到门边的窗户果然破碎了一个大洞,满地的碎玻璃碴,屋内的地面上,多了一只黑色的男式皮鞋。
“这是谁干的?”林翰皱起了眉头,拿起那只鞋左右看了看,又向窗外眺望,影影绰绰的看到几个人在不远处纠缠,其中一个坐在地下的家伙鼻孔里貌似有鲜血流出,脚上雪白的袜子裸露在外,正好少了一只鞋。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把鞋扔进了我家!”林翰苦笑道:“你们坐吧,我出去看看。”
姬小婷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要惹事。”
林翰点头道:“知道,最多咱们认倒霉,玻璃自己换,但是鞋得还给人家吧?”石嘉和武志宇齐声道:“我们跟着你去。”
三个人一起走出屋来,在楼道口就看到了那几个打架的家伙。
现在厮打已经结束,除了鼻孔流血坐在地下的那个人没站起来,他们这面还有另外三个人,站在他的身前护住,两个黑衣黑裤的青年已经是鼻青脸肿,明显被揍的不轻,而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一身白色休闲服的男子粗喘连连,看他的表情却很刚毅,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前进,一脸的决绝之色,如临大敌。
和他们四个人对立的一方,却只有一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过个子瘦高,体型匀称,一身精悍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苗振东?!”林翰认出了这个破衣啰嗦的家伙,竟是昨晚搭救到酒店的苗振东。
苗振东看到了林翰,裂嘴笑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在附近打听到你的行踪,果然是住这里啊。对了,要是我没猜错,刚才那家伙的皮鞋是不是掉进了你们家?”
林翰怒道:“你打你的架,干嘛把皮鞋丢进我家?还砸碎了玻璃,要是刚好有人在里面做饭,是不是容易伤到人?”
苗振东一脸无奈兼耍赖:“这你可怨不得我,这几个家伙吃饱撑了的没事,堵在楼门口不许我进去找你,我问原因又不告诉我,还居然动起了手,真是莫名其妙。我和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干嘛挡着我不许见你?他们是你的什么人?”
林翰一怔,望向对面的四个人,仔细辨认,却一个都不认识,陌生的很。摇头道:“我也不认识他们,从来没见过。”
苗振东哈哈笑道:“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几个和我一样,也是仰慕你,特意来给你做无名保镖,暗中守候在你家随时随地的给你护驾吗?”
“别胡说!”林翰知道苗振东了解自己的能力,怕他说出底细,斥道:“咱们之间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吧?我被你打也打了,反过来还好心救了你,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干嘛还找上门来?”
苗振东摇头道:“那是你这么想的,我可没说和你一笔勾销。”
林翰怒道:“怎么滴?你还想怎么样?”
苗振东见他动怒,呵呵笑道:“你先别急,我没别的意思。要说打架我是打不过你的,这点我有自知之明。可是你别忘记我在酒店和你说过的话,从今天开始我要跟着你干了。无论你干什么,我都跟在后面干什么,这辈子都是这样了,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胡说八道!”林翰皱眉道:“你当我这是收容所呢,你想留下就留下……你自己有手有脚,有家有钱,痛快的滚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我不想再和你扯到一起。”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苗振东一脸的不在乎:“随便你怎么骂,就是急了揍我一顿,只要不把我打死,我有一口气也要阴魂不散的缠着你,我这人说话算话,绝不轻易改变主意的。”
对面的白衣男子眼睛咕噜噜乱转,很吃惊苗振东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一生在部队度过了大部分的时间,擒拿散打,格斗射击样样精通,曾经一度作为首长身边的特别侍卫,保护部队领导的安全。大小荣誉、奖章也得了无数,罕逢敌手。
可是今天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和苗振东这个外表看上去穷困潦倒的汉子一言不合动起了武,才发现对方的拳脚功夫极为强悍,自己用尽浑身解数,也才合己方的四人之力勉强和他打了个平手。这小子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在搏斗期间,白衣男子甚至发觉到苗振东未曾出尽全力,以一敌四尚且游刃有余。只是他攻其不备,上来以一个大背摔把自己的一名兄弟突袭撂倒,鼻孔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皮鞋也被甩飞出去一只,这才让以他为首的其他三个人高度警惕起来,生起了不敢再情敌之心,一直周旋到林翰等人跑出来。
苗振东嘴里说冲出来这个其貌不扬、体格一般的青年“我打架是打不过你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很让白衣男子生疑。苗振东什么身手,他们刚才已经领教过了,他还说自己打不过这个林姓青年,那这青年得有多厉害?
如果比苗振东还硬气的话,就说明这小子绝非一般人。寻常的练武强身之徒,决计不会把功夫练到如苗振东这般强悍,林翰比他还厉害,只能说明这家伙一定有些来头。
白衣男子有些紧张,林翰本来厉害不厉害确实与他无关。可是当自己四个人一直形影不离保护的“老大”走进了他的家里,就不能说再没关系了。这么厉害的角色,叫“老大”孤身犯险,可有些入了虎穴的味道,倘若出点差池,麻烦就大了。
白衣男子和他的三个弟兄原本是想和“老大”一起进屋的,可是“老大”坚决不从,嘱咐他们几个不要现身,低调的在附近活动即可,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如果有事再随时电话联系。
于是白衣男子兄弟几个只好听命,在楼门口闲荡。不想苗振东探头探脑的找上门来,不时的向林翰家后花园张望,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出于职业素养和部队里养成的良好习惯,白衣男子决定“清场”,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也不是主人家的朋友亲戚之类,不肯正大光明的上门,那他来这里的目的可有些不好猜测了。于是便上来盘问。
苗振东对林翰是绝对服膺的,除了佩服还有发自心里衷心的感激;但是对别人那可就是两码事了,什么时候有人敢像审犯人一样来盘问他?三句话不到,突然出手就把其中一个叫嚣的很欢的家伙放倒了,跟着引发了其他三人冲上来的群殴。
白衣男子等四人,要保护的,正是随同弓语齐来的周远思。
这是个秘密,不但林翰不知情,就是弓语和同回的石嘉、武志宇也一无所知。
林翰不再说话,观察那白衣男子的表情,随即发动了窥探,这才觉察到与弓语同来的周远思,身份有些很不寻常。由于时间有限,他只匆匆窥探出白衣男子心里的想法,只是很简单的要保护“老大”周远思,其他的信息并不多。
周远思究竟是个什么人?保镖一配就是四个!这排场可不小。听弓语说,他不过就是君豪集团此次负责培训的讲师而已嘛,现在看来弓语如果没说谎,就一定被他欺骗了,蒙在鼓里。一个讲师,能有什么条件,给自己配四个贴身保镖?这是不可能的事。周远思一定有问题!
林翰悚然而惊,周远思是谁本来与他无关,但是看弓语的神色,和他之间很暧昧,两个人可能还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如果弓语因为这个人被牵连在内,就不由得林翰不上心了。弓语天真无邪,要是在周远思这里吃亏上当受欺负,林翰绝不容这等事发生。
白衣男子掏出电话匆匆拨通,转头走向很远处去接听,他的三个弟兄也一起尾随而去。苗振东把双手拍的啪啪作响,粗声道:“林翰,我身上没钱了,中午想在你这里混一顿。”
林翰斜睨着他,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周远思这个人,不时的看向远处还在打电话的白衣男子。
“那小子功夫还不错。”苗振东见林翰一直盯着白衣男子,便给他介绍:“如果去地下拳场,应该也是个茬子,要打赢他得下点力气,你们真不认识?”
林翰才要答话,周远思匆匆自房间里走出楼口,见到林翰歉然一笑,道:“林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朋友惹了祸,把你的玻璃打碎了,你等一下啊,我去问问他们。”说着直接走向白衣男子。
林翰微微点头,等周远思经过身边以后,看着他的背影吃惊更甚。
原来刚才匆匆之间,他启动了异能窥探,想要深挖一下这个人,可是目光中看过去,对方的眼里平静异常,根本一点消息都不显现!
这可是自有异能以来,窥探别人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难道又失灵了?林翰又瞄向了苗振东,却轻而易举的打探到了此刻他内心的想法:“老子就把你赖上了,拳场以后是绝对不去的了,只是不知道林翰这家伙究竟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林翰一下懵住了,不是因为窥探到苗振东想赖上他;而是为什么同样的异能,对周远思没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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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急中生智,再顾不得吃惊,随即启动另外一项异能,摒弃心中一切杂念,死死地盯着周远思,相隔二十几米,他此刻和白衣男子交谈的话语,清晰准确的传进了耳朵。
玛噶布的那一口也不是白咬的,尽管有xv病毒这个该死的东西传染进了体内,但是其强悍到无与伦比的嗅觉和听觉,也一样被林翰传承为己用。而且这些能力,在他的身上,又发生了许多微妙细小的变化。
周远思此刻的谈话已经接近到了尾声,他嘱咐白衣男子道:“你通知陈总一下吧,绝对不许搞大排场!我只是说说而已,能真的去公司做什么检查指导?告诉他不许走漏风声,晚上的饭局变成私人性质的吧,只许他一个人出席,咱们一起简单吃一口就得了。”
白衣男子连连点头,说道:“我马上和陈总联系。”
周远思又道:“告诉他机灵点,不要多事……还有你们几个,我只是陪着弓语随便来她朋友家里作客的,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指着四周的高楼民房又道:“这里全都是住着一些寻常百姓,能有什么危险?在外面等我好了,不要再生事。”说到后来,虽然不是疾言厉色,却也有些不悦。
白衣男子伸手擦汗,好像很紧张,嗫嚅道:“我知道了。”
周远思转身返回来,脸上又显露出从容淡雅的微笑,走到林翰面前,歉然道:“不好意思林先生,我的朋友们好像打了一场糊涂架,弄坏了你的窗户,我会叫人很快来修理的。”
林翰紧盯着他的眼睛,嘴里客气道:“既然是朋友,干嘛不一起进屋?哪有叫他们守在外面的道理?”
周远思一怔,随即含糊其辞:“他们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办,不方便再叨扰了。走吧咱们进屋,不用管他们。”说着还亲热的执起林翰的手,一起走向门洞。
苗振东老实不客气,居然低着头跟了进来。石嘉不知道林翰和他的过节,但是听刚才翰哥对这人言辞不善,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留下来……”话音未落,苗振东反手一把扣住了石嘉的手腕,微一用力,石嘉“啊哟”一声叫了出来。
林翰回头一看,朝着苗振东怒目而视:“你这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怎么动不动就出手伤人?这是我的小兄弟,你快放手!”
苗振东忙不迭的松开了手,赧然道:“对不起对不起,老大,我是无心之错。”
林翰吃了一惊,道:“你叫我什么?老大?哪座山头的老大?我警告你苗振东,收起你们那套地下拳场的东西,不要和我这样的称呼……”
苗振东苦着脸道:“我真的怕了你了,怎么找到你以后处处不顺,我连说句话也得挨尅吗?”
林翰叹了口气,只觉的心里有些莫名的烦乱。刚才再次窥探周远思,叫人惊讶的是还没有任何效果,这个人在自己的“窥探术”面前,就好像有一种免疫的魔力,有关他脑海里的任何一点信息,一丝一毫也打探不到。四个保镖护身的神秘身份,和弓语之间暧昧的关系,再加上无法探知到他心里的秘密,周远思在林翰心中像是堵起了一道高墙,叫他不痛不快,满腹疑窦。
林翰没好气的打发苗振东:“这样吧,今晚九点,你准时来我家,咱们好好谈谈总行吧?现在我家里有客人,没闲工夫和你耗。我说话算话,晚上九点一准在家等你。”
苗振东转了转眼珠,点头道:“好吧,九点就九点,我准时到,你可不要诳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楼道。
几个人一起又进了屋,弓语和姬小婷已经把碎玻璃打扫干净,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林翰不等周远思说话,抢着道:“一场误会而已,几个不相干的人打架。”
周远思便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微笑不语。石嘉和武志宇见林翰这么说,也闭起了嘴巴。
弓语着恼道:“打死也活该!你没让他们赔偿损失吗?”
林翰笑道:“算了算了,小事一桩,和他们没休止的理论太耽误工夫,周先生第一次来家里,咱们还是先研究吃饭吧,快去买菜吧,小婷陪你去。”姬小婷应了一声,走去客厅拿起了自己的坤包。
待到两个人出门,周远思这才微笑道:“林翰,对不住了,给你添麻烦。”他明知林翰已经心生疑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轻轻揭过。
林翰也不言明,随口道:“小事一桩,无妨。”心中却不停的计较,该怎么进一步打探下这个人的信息。估计姬小婷很快就能带回来一些信息,因为她和弓语到了私下里,一定会追问她和周远思是个什么关系,不过林翰不抱希望,觉得姬小婷带回来的消息属实。弓语当然会把知悉的情况介绍给姬小婷,但是恐怕她想当然以为的这些“资料”,也一定是周远思用来掩饰身份的外表,做不得真。
关键得看这小子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林翰觉得暂时还是不能和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最坏的结果就是周远思贪图弓语青春少女,意图染指。不负责的玩玩,始乱终弃。但是这和他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又会有些什么关系呢?
虽然疑虑重重,林翰还是第一时间调整好了情绪心态,准备让“子弹”再飞一会。无从窥探到周远思的个人想法和心理,不代表林翰就拿他没辙了,毕竟对付起周远思来,他还有其他的好多种办法,不怕你能装出大天去。
虽然这样会无端耗费不少林翰的心神,影响到他接下来捕捉鸟娃娃一系列的计划,但是事关弓语,而且不可谓不重大,林翰必须慎而重之。
中午时分,姬小婷和弓语还没回来,陈朗、宋若晴两口子先一步登门来探,林翰无暇和他们说起自己走失后的病症变化,先介绍了周远思,随后就给姬小婷打电话,要她们俩再多买菜,因为陈、宋二位也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陈朗眉头紧皱,对周远思只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随即就看向林翰,好像一肚子话要说。
林翰看了看他,笑道:“没事了,现在硬朗的很。”陈朗无奈的摇摇头,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昨晚匆匆一见,他只看了林翰一眼,随即就全力帮助廖雪忙活多多手术的事宜去了,大清早再去探望林翰,这位又不辞而别了,所幸这次是回了家,没再玩失踪。
林翰问道:“对了,多多的情况怎么样了,廖雪不见回来,是不是她一直守在医院?”
陈朗点头道:“手术非常成功!多多现在还在观察期,不过温主任说叫大家基本可以放心了。他做的肾脏手术移植不下几千例,要是能这样说,咱们大可把心放肚子里了。”
林翰很高兴,笑道:“这下好了,咱们总算做成了一件好事……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廖雪她们娘俩,是该苦尽甘来的时候了。”
陈朗本该也陪着高兴,但是一想到林翰的病情,就说什么也提不起兴致。老天是没给别人绝了路,可是把林翰的生路堵个结结实实,叫他郁闷不已。
林翰对他的心思了若指掌,拍拍陈朗的肩头道:“我能回来,就已经把一切都想开了,你不要担心了。”又对坐在沙发里的周远思道:“周先生,您坐着,我去厨房把饭先做上,马上回来陪你。”
周远思欠身道:“可惜我帮不到你什么,做饭做菜都是一窍不通。”
林翰笑道:“大家彼此彼此,呵呵,您先坐着。”拉着陈朗来到厨房,石嘉和武志宇陪在屋里,和周远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宋若晴也跟了进来。
陈朗看了看宋若晴,有些支支吾吾的道:“若晴,你来做饭吧,我和林翰说几句话。”宋若晴白了他一眼,崩起了俏脸,嗔道:“神神秘秘地,你们俩又要商量什么坏事?”嘴里说着,还是走向里面的灶台。
林翰不等陈朗说话,一拍脑袋道:“哎呦,廖雪照顾多多不能分身,邵婆婆一个老人家还没人管呢……不行,我叫小婷给她捎回来一份吃的。”说着拿起电话,又打给了姬小婷。
等到电话一打完,陈朗凑在他耳边道:“你说起小婷小婷的,自己可要小心了。买给邵婆婆东西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是廖雪那里,问题可不小。”
林翰吃惊道:“廖雪怎么了?”
陈朗道:“你理解错了!不是她怎么了,是她对你怎么了!”
林翰一怔,狐疑道:“你说什么呢?”
陈朗皱眉道:“这不用我多提醒你吧,难道你自己没感觉到?廖雪对你那股劲,可不是邻居这么简单的关系了,我瞅着眼看就要拿你当她男人了,甭管是眼神,说话,还是行为上,她可越来越不顾忌了……这些我和若晴都看得出来,你可别装傻。”
林翰想起昨晚在浴室的销魂一幕,陈朗可算是说的一点都不过分,沉默不语。
陈朗续道:“大雨中你们俩一起爬在地上走,要我理解成她是为了孩子也勉强说得过去;可是到了医院,在分别要抢救多多和你的两条岔路上,廖雪那眼神、那表情,非常的犹豫难决。你想想,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孩子应该有多么深的感情?可是廖雪同时面对你和多多,竟然不知道如何取舍,你说你在她心里,已经到了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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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峰又和林翰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林翰道:“我送送师兄。”陪着他走出楼门外。
姬小峰并不忙着走快,脚步反而一点一点慢下来,看过来的神情很复杂。
林翰窥探了他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心中的一些顾虑,先一步道:“姬部长,小婷说要……留下来照顾我几天,怎么劝她都不听。现在弓语和石嘉都回来了,我身边也有人管,回头我就让她快些回家上班,您……您是她大哥,是不是也说句话劝劝她。”
林翰这几句话模棱两可,既不想欺骗姬小峰,又实非出自本意,好生别扭。
姬小峰不答,掏出烟递给林翰,然后自己叼上点燃,深吸了一口,仰首望天。好半天才低头道:“小婷的性子我想你也应该多少了解点了吧?”
林翰不知道他这一问有何用意,想了想茫然点点头。
姬小峰叹道:“原本以为小欢让我不省心,过去的事情差点没把她打击的失去了生活的意志;现在小婷又闹的是哪一出?她要么不做一件事,如果一旦做了,任谁也说不动劝不服,必然要把心中的理由坚持到底。”
林翰搓了搓手道:“她真的是那样,不声不响的,心里特有主意。”
姬小峰突然看着他道:“既然我劝不动小婷,起码我还能劝得动你吧?”
林翰一怔,问道:“姬部长,我不懂您要说什么……”
姬小峰无奈的笑道:“难得小婷又要坚持一件事情,我请求你别辜负她,别伤害她,让她开心快乐。”他狠狠地吸了口烟,扔掉烟蒂:“今天我一进门见到她在,看那神情、那眼神,就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我是小婷的亲哥哥,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一定是……一定是对你有了很深很深的感情,这件事根本就瞒不过我的眼睛!”
林翰无语,沉默的低下了头。
姬小峰续道:“既然事情已经都这个样子了,我说句难为你的话,容留她吧。我也知道你病情日渐严重,情绪肯定不好,但是请你不要对她疾言厉色,不要冰冷无情。那些伤人心的话,比如你呵斥着她回家去,你不需要她陪,不需要她可怜这些话……千万不要说……好吗?那样只会更加令她难过痛苦,对你们两个人有百害无一利,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林翰眼底湿湿的,觉得喉头又被堵住了一个大核桃。
姬小峰语重心长的道:“小婷重情重义,既然选择这样陪着你,我们都应该尊重她的这份决心和伟大。尤其是你林翰,你要做的不是薄情寡义冷然相对,而是去接受她的热情,她的怜爱,她对你的一片真情……”
“学长别说了!”林翰突然打断道:“我不远送你了。”说完疾步往回走,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背后传来姬小峰一声无力的长叹。
林翰进了门直接进了卧房,一头扎在床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情降到了冰点,才转好的情绪又糟糕起来。不久前他才想通姬小婷的留驻并且顺从的合作;但是没想到姬小峰今天带来的意见和妹妹一致,这叫林翰又产生了一种被人恩赐来的怜悯,觉得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将死之身,才换来了连同姬小峰都在内的同情。
这是一种失调的、畸形的、不公平的对待,林翰真的无法做到坦然接受。在别人想来,越是这个时候越想迁就他,而在他自己想来,越是这个时候自尊心越出奇的强烈敏感。
“抓!抓住鸟娃娃!自我救赎,然后娶了小婷做老婆,开开心心过日子!”一个声音,在心底里大声呐喊起来。林翰明白,唯有自己寻回生路,所有的人才会再次用平常人的眼光和心情审视对待他,而一切也才能趋于到真实的轨道上。
一想到这里,求生的勇气自心底涌起,猛然间站起身来直奔厨房。才出卧室的门,眼前人影闪动,传来两声惊呼,险些和正在门边偷窥的姬小婷、弓语撞个满怀。
两个人发现林翰回来后情绪不对劲,便偷偷的潜至卧室门口没敢露头,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不想三分钟不到,林翰像被狗咬了一口,疯子般突然冲出来,三个人各自吓了一跳。
林翰在情绪头上,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言,直奔厨房,随手关起了门。姬小婷和弓语见他关门,吃了一惊,一起涌过来用力拍打,叫道:“你要干什么?干嘛关门?”她们女子心细且敏感,生怕林翰受到情绪波动,做出什么傻事来,比如打开煤气管道之类的。
“让我静一静!”林翰的声音在厨房里传来,平静而稳定:“只要半小时就好!”姬小婷和弓语面面相觑,虽然噤了声,却不离去,只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关注他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林翰的计划,没办法和任何人说。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能说。在心里他甚至默默做出决定:如果不幸,葬身**大海还是最终死于xv病毒也就罢了;如果万幸,能够捡回来一条命,除了开心高兴以外,他一定换一种活法,加倍的补偿曾经逝去的青春年华和死神近身的恐惧折磨。尽可能的利用身体的异能,多做些好玩有趣的事。
但是这个秘密,除了恩师顾云轩知道以外,世上再没一个知情人……也许,顾薇也算是一个吧,她听到了林翰和她大伯的对话。如果顾云轩叔侄不走漏风声,林翰决定永远保守这项秘密,直至最后。
然而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一句话就是“我告诉你个秘密,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林翰没办法去预测以后的事,顾云轩和顾薇会不会向外界或者熟人透露,从而一传十,十传百……火烧眉毛顾眼前,现在肯定分不出心再担忧这些了,全力以赴抓住鸟娃娃,是首要大事。
林翰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翘起了二郎腿,悠然自得的点燃了香烟,首先开始了凝思。
五分钟以后,他掐灭烟蒂,屏息凝气启动异能,开始一点一点的去探听附近的声息。在运用这项听觉异能的时候,林翰很有些不得心应手,因为得来的时间很晚,他也没怎么“操练摸索”。
不过一法通,百法通。林翰掌握着其他的逆天异能,很快就适应了来自“听觉”异能的得法运用。在周遭众多纷纭的所有声息中,一点一点剥离过滤、抽丝剥茧,探测鸟娃娃的踪迹。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血液在自己血管里流动的声音,继而就是姬小婷和弓语的耳朵摩擦门板的细微触动声,随着范围的渐渐放大,需要整理过滤掉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不自禁的紧闭起了眼睛,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说白了听觉能力的运用,不外乎还是一个“意念”,林翰无时不刻的用意念一直想着鸟娃娃,很快就探测到了来自它身上的响动。
“正南,两公里距离。”林翰喃喃自语,随后很为自己的判断吃惊。听觉可以强悍,但是能强悍到准确的根据物体的声响而确认出它和自己之间的实际距离,这有些不可思议了。
但是直觉就是第一时间向他通报了方向和距离这两个数据,不由得林翰疑虑之余,想选择相信一把。他感觉两公里已经是能探听到的极限,就判断位置和距离而言,超出两公里以外,虽然声息还能被他微弱的捕捉到,但是却无法确认出远近了。
“没什么问题,应该错不了!”林翰张开眼下了结论,鸟娃娃喉咙间发出特有的“唧唧唧”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刚才就被林翰清晰的捕捉到了两声。
林翰无暇惊叹自己听觉上的强悍能力,仔细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鸟娃娃还在附近,这首先极大的增强了林翰的信心。只有它还在,抓捕的可能才能成立,第一步大纲算是被确认了。
林翰不知道鸟娃娃的嗅觉如何,但是估计自己在厨房摆好人参,一定能够把它吸引过来。容伟诚后山的参地,离着深山老林一样很远,鸟娃娃们还不是争相恐后的趋之若鹜?
打定了主意以后,林翰打开厨房门,把二女叫到了客厅,郑而重之的谈起了自己的计划。
只说其然,不说其所以然,林翰决定就这么和她们透露自己的想法。
抓捕鸟娃娃,必须要让家里的人全部知情,包括石嘉和武志宇,在各方面配合协调;为什么抓鸟娃娃,林翰选择了很简单的一句理由:有用。
在得知了鸟娃娃的来历以后,弓语和姬小婷都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她们甚至还把那本介绍资料翻看个遍,觉得这只既像蜥蜴又像飞鸟的小怪物很萌萌哒。
林翰告诉她们,计划从今晚开始逐步实施。
鸟娃娃天生多疑谨慎,尤其是这落单的一只,它没有“大部队”壮胆,也没有同伴帮助放风刺探,尽管人参美味诱惑,可是“初到宝地,人生地不熟”的,让它马上就大摇大摆的一路吃着人参,乖乖钻进铁笼,这个推断很难立得住脚,一切只能从最自然做起,一点一点消除鸟娃娃的警惕和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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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给大家立下的规矩也很简单,尽量减少起夜的次数。如果四个人平均每晚每人去两次厕所,那加起来就有八趟之多,你方尿巴我登场,来回的这一折腾,非常不利于培养鸟娃娃认知宽松环境。
这条所谓的“纪律”被林翰说完,姬小婷红着脸掩嘴偷笑,弓语却很不服气,瞪起眼睛道:“不如你改成白天抓吧,我们都去上班不影响你好不好?”
林翰道:“我也想白天抓,可是白天来自各处的噪音更大,不可能有机会,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鸟娃娃敢于放心出来活动的良机。”
弓语鼓起了嘴巴,最后表示屈服。搁在往日,她当然一百个不愿意,搞不好还要和林翰顶着干。现下的情况不同,看翰哥这么认真执着,大概抓到鸟娃娃算是他的一个大心愿,自己别的忙帮不上,只是配合这点事,也不算为难了。
石嘉下班回来后,被弓语叫过去“训话”,把翰哥的指示一一吩咐给他。石嘉笑着道:“我睡觉死,一头扎进床里能睡到天亮,就是不知道打呼噜会不会影响到翰哥抓那怪鸟。”
几个人做了晚饭,围聚在一起用餐,其乐融融。林翰看着姬小婷、弓语和石嘉的笑脸,心中无限感概,这样的生活要是能一直继续该有多好?一颗心焦躁难耐之余,想逮住鸟娃娃的愿望愈发强烈起来。
姬小婷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到来电显示,扭捏的瞅了林翰一眼,站起身去了卧室接听。
饭后林翰思忖白天鸟市的老板还没有如约把定制的鸟笼送来,坐立不安,独自一人走出楼门外,巴巴的望向街口。
他点燃了一支烟,好像想起了什么,掏出电话打给廖雪,询问多多的情况怎么样了。廖雪不答,劈面就是一句:“林翰,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先说多多,不要乱说别的。”林翰板起脸,对廖雪这样单刀直入的表白表示很无奈。
廖雪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小家伙情况好着呢,陈医生、宋医生还有温医生一天来了无数次,还安排了单独的病房和护士,24小时特殊监护,基本都用不上我什么。”
林翰温言嘱咐她一定要看护好多多,现在是术后恢复的最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绝对保障多多别发生其他的变故,尽快痊愈。还说家里不用她担心,邵婆婆自己会代她照顾的,每餐都会给她做好吃的。廖雪只需要全力以赴的照看多多,这是眼前的头等大事。
廖雪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再和林翰说什么感谢的话。她早已经超出了想用客套的语言和林翰表达谢意那阶段,这个男人以自身难保的残破之躯,终于带领着她找到了救活多多的希望之路,对婆婆对廖雪的关心都无微不至,这样的恩情,又岂是区区几句话能谢过的?
廖雪带着无尽的思念和遗憾,听林翰挂断了电话。
林翰又点起了一支烟,把手机塞进口袋,无意间的一侧头,发现姬小婷不知什么时候俏生生地站在了自己的后面,微笑道:“小婷,来陪我坐会。”
姬小婷站在楼门口,晚霞的余晖照射在她白皙绝美的面庞上,楚楚动人。一袭白色的连衣纱裙,被晚风吹拂轻摆,宛若凌波仙子飞纵云端,瑰姿艳逸。
林翰看得痴了,姬小婷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用“恐怖级”、“祸国殃民”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只是怎么看向她,林翰的心底都会无端端生出一分刺痛。
姬小婷嫣然一笑,款步走来,提起手里的两个小布垫道:“我就是出来陪你的。”携着林翰的手臂问道:“咱们去哪里走,远些还是近些好?”
林翰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石阶道:“这里就行,我在等人的电话。”
姬小婷问道:“等谁的电话?”林翰便把制定鸟笼的事讲给她听,等着鸟市老板送来,当然是最终用来抓捕鸟娃娃的。
姬小婷和林翰一起坐了下来,轻拂耳边的秀发,说道:“说起电话,刚才我也接到了大姐的电话,她想我去她家里陪陪她……被我拒绝了。”
林翰问道:“为什么?她找你是不是有要紧事啊?”
姬小婷无奈的点了点头:“她说今天出了件大事,她们公司的孙子琪副总的老婆,突然在家割腕自杀,多亏被她女儿发现的及时,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大姐先一步跑去孙总的家里,看到孙总的老婆浑身浴血,地下、墙上也到处是血,触目惊心,吓的她嘴唇发青,恶心欲吐。”
“什么!”林翰也吃了一惊:“孙总的妻子想不开割腕?她怎么能这样轻生,她还有一个女儿呢……对了,你不说我倒忘记了,孙总的案情是不是还没有进展?”
姬小婷点头道:“大姐说就是因为警方一直查不出线索,这案子拖到了现在。孙总的尸体也一直在存放着,不能火化,因为尸检报告还是没出来……”
“他们还能不能行了!”林翰愤然打断了姬小婷的话,脖子上的青筋崩起:“破不了案还情有可原,一个尸检报告,都是技术上的检测,尸体就摆在那里,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奔波,一时都把孙子琪的事忘在了脑后,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姬小婷观察到他愤怒后又黯然伤神,了解他的心意,伸手扣住林翰的手轻轻抚摸,劝道:“你别太自责了,现在的情况是公安局都束手无策,就算你是完好无暇的身体那会,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大姐说她找人侧面了解了一下,负责这个案子的一位刑侦副大队长表示案情很复杂蹊跷,现在还在全力侦破中,至于尸检报告,是真真正正的拿不出来,原因就是检测不到孙子琪的死因,他们已经求助省厅的技术部门插手,进一步做技术上的完善。”
林翰惊疑的看向她,脱口道:“查不出来?就是说孙总怎么死的,到现在也没弄清?”
姬小婷无奈的点点头。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吧?”林翰遥望远方,眯起了眼睛凝思。
姬小婷道:“孙总的老婆见到破案遥遥无期,每天里只是以泪洗面,完全不能摆脱失去丈夫的悲痛。几次都有了轻生的征兆,想不到今天她真的走上了这一步……大姐在医院把她安顿好,又派了两名员工日夜守护,自己回到家给我打的电话,说她今晚肯定会做噩梦,根本就不敢睡,所以叫我去陪她……”
林翰没注意姬小婷的下文,呆呆地似乎出了神。姬小婷看的有些害怕,轻轻触动了他一下,林翰才嗯了一声,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劝道:“你姐姐遇见这事,肯定吓得够呛,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我看你还是过去一趟吧。”
姬小婷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今天是我第一天住……住进你的家里,我……我不能走。”
林翰呵呵一笑,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取笑她食言,不留下来照顾他,温言道:“你这样想就太刻板了。毕竟那是你的亲姐姐,她现在遇见事了,你不去帮助她,难道还要她去指望外人吗?我这里又有石嘉又有小语,根本就不会出事,再说我今夜未必能睡,要守个通宵抓鸟娃娃的,你肯定熬不起陪我,到哪里都是一个睡觉呗,听我的快去陪她吧。”
姬小婷漆黑的美目看向林翰,似乎是被他说的动了心。
林翰呵呵一笑,扶着她站起,道:“走,我送你去打个车,现在就过去陪你姐姐吧。”
姬小婷终于点了点头,歉然道:“那我今晚不能留下来陪你了。”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似乎是有些语病,羞的满脸通红。
林翰只当不见,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向街口。姬小婷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我得先回去家里,手机和包包都没拿,另外还得告诉小语一声。”
林翰点头道:“那我等你,快去吧。”姬小婷应了,快步走进楼道。
林翰突然听说了孙子琪的案情还没有进展,大是闹心,随手又点燃了一支烟,正来回的思考其中关窍,猛地看见一个人在不远处的胡同口探头探脑,不时的望向这边来。
“苗振东!你给我过来!”林翰没好气的斥道。
果然,胡同口里走出一个高瘦汉子,一身衣衫邋遢褴褛,笑嘻嘻的面孔尤为喜气,正是苗振东。
待到他走过来,林翰白了他一眼,问道:“我记得和你约的是晚上九点吧?你自己看看时间,现在才几点?是不是来的早了些啊?”
苗振东嬉皮笑脸:“我是无处可去了嘛,左思右想的觉得不如早些来候着吧,这样也显得我多有诚心。”
林翰皱紧了眉头,问道:“我就不明白,你非要缠上我,究竟为的是什么?”
苗振东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道:“讨生活啊,既然你建议我不再去打黑拳了,我就远离那些东西,跟着你干些正当营生,早些把自己洗白。”
“我那只是建议!”林翰强调道:“我又没说要带着你混……再者说了,你这么好的身手,又是个不傻不痴的大活人,干什么不能讨生活?跟着我就一定能有前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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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苗振东笑着用手指点着林翰:“我就觉得,跟着你无论做些什么,将来都一定是出人头地,极有出息的牛逼人物,要好过我现在的千倍万倍!林老大,算我求求你,收下我吧,我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林翰瞪圆了眼睛,怒道:“什么林老大?什么收下你,你拿我当做黑社会大哥了还是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一看你就是痞性难改,在你们那个环境里受的影响太深了。”
苗振东也不生气,又换上了那副笑嘻嘻的神情只是不停的作揖:“林翰,我叫你林翰好吧?算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林翰被他缠的彻底没了脾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苗振东如同滚刀肉一样的死缠烂打,非要说跟着林翰“混日子”,叫他莫名其妙之余,偷偷地动了心思,启动窥探再次探查苗振东到底安了什么心。
这次林翰多观察了他一会,把剩余的两次窥探机会全部用了上,终于算是弄明白了苗振东心里的真实想法。这小子并非是无事生非来的,真的是有投奔之心。原来他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又佩服自己的胸襟开阔,决意彻底淡出地下拳坛,追随在身边。
林翰就有些哭笑不得。苗振东拳脚功夫可以说实力出众,但是脑筋多少就有点不灵光了。说白点,他这样苦苦哀求林翰容留他,有悖常理,太“一根筋”了。
如果苗振东学问多些,或者常与人打交道,就可以把话换着说:“林翰,我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咱们不打不相识,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样一来,林翰就有可能真交纳下他这个朋友。
可如今苗振东把一肚子感激的话憋在心里不说,只是一味的提要“入伙”,方式直白生硬,当然叫林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仔细想想,苗振东的学问肯定是不高了,而他和人打交道的时候,更多的用的是拳头不是嘴,长期以来的地下黑拳博弈,让他逐渐流失掉了不少原本生活里的基本交流沟通方式。
知道了苗振东的本意,林翰没有了怀疑,拒绝的话也就不好再说出口了。人家感念自己的恩德,要改过自新,一心向善,还巴巴的找上门来,这可怎么处理呢?
其实最关键的是,林翰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和苗振东多交流什么。他正在全力以赴的筹备着“自我救赎”的计划,哪有闲心“收个”小弟之类的玩耍?
那也总不能和他说:我马上就是要死的人了,你别跟着我了。
林翰知道话当然是不能这么说,就算说了,苗振东也未必会信。他心里其实是对自己崇拜的五体投地,能把他这样级别的拳手,打的服服帖帖一点没有还手之力,苗振东才不相信他刚刚认的“老大”转眼间就会病症发作,一命呜呼。
林翰接到了电话,鸟市老板说他派出的人带着大鸟笼上路了,让他出来迎接,林翰匆匆答应完挂了电话。转头刚想和苗振东交待些什么,姬小婷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看到林翰正和这个高瘦的邋遢男子交谈,很诧异的盯过来看,不明就里。
林翰道:“走,我送你去打车,记得先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吧。”话音未落,苗振**然插嘴道:“林翰,这是你媳妇啊?太漂亮了,像是神话里的仙女啊!”
姬小婷听他误认为自己是林翰的“媳妇”,脸上一红;后面又听到用“仙女”夸赞自己的容貌,心中小小的满足自傲,抿嘴笑了起来。用眼神向林翰询问,这个人是谁?
“你先闭嘴!”林翰恶狠狠的斥道:“没搞清状况不要胡说!”拉起姬小婷的手一路走向街口。
苗振东跟在后面,突然又道:“不是媳妇,哪个女人叫你这样拉着手走啊?瞎训斥人,我看状况搞的很清楚嘛。”
姬小婷听得这个憨憨的傻大个说的有趣,“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出来,林翰被气的也乐了一下,依然回头喝道:“闭嘴!你回去等着,别跟着我们!”
姬小婷回头看去,苗振东真的停步不再跟,小声问道:“这人是谁啊,你对他这么凶巴巴的。”
林翰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他打过架……哎呀,总之说来话长,改天和你细说吧,咱们先打车。”
姬小婷一听“打架”就有些害怕,担心的道:“林翰,那你不会等我打车走了,就和他……就和他再打吧?你看他那块头很结实,不要……不要吃亏。”
林翰摇头道:“已经打过了,不会再打了,你放心好了。”招手叫停了一辆的士,打开车门护着姬小婷坐进车里,嘱咐道:“到了以后,给我发条短信。”姬小婷点点头,还是不放心的回头去看苗振东,林翰笑道:“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打架,我们就是有点事要说,明天就讲给你听是怎么回事。”
出租车启动,卷起一阵尘土而去。
林翰后退几步,回头朝苗振东招了招手,苗振东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问道:“林翰,你是不是想通了,打算收下我了?”
林翰摇头道:“没那么容易,你要留在我这里,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苗振东点头道:“你说说看,是什么条件?”
“如果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我就考虑你的要求。”林翰神秘的说道。
苗振东问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十件都成。”
“帮我打听一个人。”林翰看着他坏笑着道:“身份,年龄,出身等等有关他的个人信息,包括其社会关系,家世之类的越多越好,能不能做到?”
苗振东或者是脑筋直,不是傻,想了想道:“那你得说这人是谁吧?要是你想打听我,不用去调查,我现在就能给你自报家门。”
林翰也不和他辩解,道:“这个人叫周远思,工作单位和家应该都是在首都,但是人现在在巢平的仲泰公司,不知道来做什么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剩余的就需要你去打听,能不能胜任?”
苗振东挠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废话!”林翰终于还是被他搞的有些沉不住气:“认识的话还用你去打听啊,你是不是单细胞生物啊,打拳打的傻掉了!”
苗振**然眼睛一亮,道:“我想起来了,上午我和那几个小当兵的打架,出来说话的那个黑裤子男,是不是就叫周远思?你当时可是叫他‘周先生’来的……既然他去你家作客,你应该比我了解他啊,有什么话不能当场问的,干嘛还要背地里再偷偷的去打听人家的底细?”
“你这人废话就是多!”林翰又反问道:“你怎么说和你打架的都是小当兵的?”
苗振东裂嘴笑道:“一交手我就感觉出来了,搞不好还是特种兵,不然他们几个根本不够我揍。周远思是什么人我讲不好,他身边的这几个保镖,我绝对不会弄错。有时候拳头比眼睛识人清楚。”
林翰听他有些吹嘘,眯起眼睛道:“我的拳头你也知道,我怎么当时就没把你认识明白呢?”
苗振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丝恐怖骇然的神色闪过。林翰的拳力,他领教过后是终身难忘的,也是绝对服膺的,支吾道:“你是……你是没办法和他们比的。”
“少说废话了!”林翰说的很霸气:“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办这事,如果成了,就来找我通报消息;如果狗屁也打探不到,你就该干桑也别回来了。”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苗振东一脸苦相,跟了上来,说道:“三天……是不是少了点啊?”
林翰停下脚步,并没有注视他,只是目视前方若有所思的道:“三天不少了,我还有几个三天能等你呢?”苗振东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最后看着苗振东消失的身影,林翰又摇了摇头。他也是有些想考验这家伙的意思,看看他这人的办事能力,不过连林翰自己都有些自责,出给苗振东的题目,可能太难了些。
去打探周远思有关的个人信息,从哪方面来看,都不是易事。寻常人干脆就无能为力,但是换成苗振东,他能不能做到与众不同呢?打拳打傻了,锻炼锻炼这家伙的心智,倒也没什么不好,林翰如是想。至于接下来怎么面对苗振东继续的纠缠,林翰也懒得去想,只要能先把他打发匿迹一段时间就是好的。
一辆平板三轮摩托,拉着一个大鸟笼,驶入了楼前的空地。看那鸟笼果然甚是巨大,上面的铁丝材质还崭新发亮,林翰很满意。招手叫住了车主,说明了自己就是接货人,付钱打发他走了。
林翰单手托着大鸟笼回到家中,感觉倒并不是如何沉重,不过也没工夫计较老板是不是给他偷工减料了,只是详细检查了鸟笼周身,没有什么瑕疵缺陷,看来还是没有大碍的。
石嘉和弓语一起迎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林翰把鸟笼放置在了厨房地中央。
林翰左看右看,说道:“忘记和老板说了,总要在出口的地方,下个机关吧?鸟娃娃行动迅捷,总不能等到它真进去了笼子,咱们人为的来关笼口,那肯定来不及,十个鸟娃娃也早都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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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休息的足够好,也或者是飞芒在臂间侵淫的久,林翰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神完气足,精神抖擞。就连头脑都轻盈明净很多,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这诸多想法有不少都是灵光一现以后,随即逝去。不过其中一个,被林翰深深的抓住,并且改变了他今天的行程。
石嘉一早去上了班,弓语的本意是想在家陪他的,被林翰劝降:“去公司看看吧,人都回来两天了,不露面怕是说不过吧?再说,周先生也一定等你等的很焦急。”
“那你怎么办?”弓语还是不放心林翰。
“我要出去办些事。”林翰道:“最多我打电话给小婷,要她回来陪我。”
弓语想了想,点头道:“先把婷姐叫回来吧,那样我才能走。你身边没人,我绝对不放心。”
林翰无奈,把电话打给了姬小婷,约她在二院门口见面,他想先去看看多多和廖雪,还有张栋。
姬小婷早就起了床,陪着大姐吃完饭,很着急想赶回来,可是姬小欢却不许她走,死活要多和妹妹“谈一会心”,搞的姬小婷左右为难,一时又脱不了身。
林翰倒不指望姬小婷马上就走,他这个电话是打给弓语装样子的,蒙骗过了小丫头,两个人一起出门,打车而去,中途弓语下车去了公司,林翰直奔二院。
到了门口,果然还不见姬小婷如约来到,便拿出手机给她发短信,说自己很快回家,叫她直接回家好了,不用再来折腾。
林翰心里隐隐是想欺骗姬小婷一次,因为他有事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方便带上人的事。
他随手买了些高档的水果,和一个最大的花篮,里面全是当日空运到新鲜的鲜花,弥漫着醉人的香气,一并抱在怀里,来到了廖雪和多多的病房。
推门而进,不见房间里有人,林翰怔了一下,放下水果花篮,站在桌边发呆。
人呢?不见廖雪还罢,怎么多多也不见了?
这是一个三房套间,除了外面的普通病房和陪护病房,最里面还有监护病房,众多的仪器线缆摆满床头两侧,高高的病床架起,不同于平日里看到的普通病房,反倒和手术台的手术床极为相似。
林翰明白这是一个高度健全的监护室,一些常规的检查抢救措施,甚至不用把病人挪来挪去,在这件病房里就完全可以进行了。而监护病房的一角,甚至还有特殊通道,直通手术专用电梯,非常的高大上。
可是现在这间病房里,大人孩子全部不见,一个隐隐不祥的预感遮住了林翰的心头,莫不是多多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
林翰迟疑间,突然一双温柔的手自腋下穿过,缓缓围拢在他的胸腹上,紧跟着一个柔软丰满的身体紧贴在背,廖雪兴奋动情的语音在身后响起:“林翰,我总算把你盼来了。”
林翰连忙回身,脱口道:“多多呢,多多为什么不在房间?”语气却并不惶急了,廖雪的态度表明,多多一定无碍,不然她不会这样缠绵着和林翰表达自己的亲昵。
果然廖雪又像胶皮糖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林翰的腰不肯松手,低声道:“温医生说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刚才带着我把多多推去了一个单间病房,我回来收拾这些东西的。”
“这么快!”林翰有些吃惊,这么大的手术,居然可以短短几十个小时之后就不用监护了,那就说明病人的身体状况在医生眼中,基本无碍了。这无疑对多多和廖雪来说是个更加利好的消息,只是叫他还多少有些不放心,轻轻地挪开廖雪的手臂道:“我去找陈朗,让他再找温主任一趟,看看多多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他被廖雪这样抱着,温香软玉全在怀里,实在很辛苦,便想借机逃开。
廖雪依然不肯放手,喃喃的道:“让我再抱一会。”身体扭动不休的又粘上来。林翰叹道:“廖雪……”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这下不用他再喊,廖雪吓的先一步退去,紧着转身。
一名护士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说道:“廖女士,温医生嘱咐我来帮助你拿东西的。”廖雪的脸色潮红,有点慌神的道:“好的,好的。”林翰暗暗好笑,廖雪本不是放荡率性的人,只是对自己的依赖和感情已经极深,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犯花痴,在外人面前,果然还是把规矩守的分明。
林翰转头对那小护士道:“你告诉我房间号,咱们一起吧,这样估计一趟就可以了,不用再跑。”
几个人把剩余下来的生活品和杂物拾掇好,一起来到了多多的新房间。这是一个豪华单间病房,里面设备也是一应俱全,电视、冰箱都是崭新的,独立卫生间加空调。
多多躺在病床上还在熟睡,小脸蛋红润且充满光泽,只是手脚上还缠着不少的线缆,一头连在床头的检测仪器上。林翰叫住那名护士:“麻烦您给查一下这个病人的账号,住院费用还有多少余额?”护士答应着出了门。
廖雪幽幽的道:“林翰,医生告诉我多多的住院费上存了一笔钱,有二十万……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林翰微微一笑,说道:“没偷没抢,凭真本事赚来的,好钢用在刀刃上,没想到这笔钱能救治多多,真的是用得其所。”
廖雪走前一步,深情地看着林翰的脸,眼里又有泪光闪动:“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这些钱的……”林翰摆手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花这些钱了……”话音未落,廖雪柔软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眼泪掉了下来,啜泣道:“不要胡说!”
林翰想了想,把她的手抓住,安慰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也都明白。但是现在什么也别说,最重要的是护理好多多,让他尽快的痊愈康复过来,明白吗?”
廖雪的眼泪流的更多,痛苦的闭上眼:“可是你……可是你……”
“不用管我。”林翰轻轻握着她的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总会给我一个交待,活下去当然是好,但是要死我也得死个明白……”说到后来,语气逐渐强势起来。
廖雪吃惊的看着林翰,惊疑不定:“你是说……你是说你还有希望的是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来回摇晃:“快告诉我是真的吗?真的还有希望的,对不对?”
林翰不吱声,任凭她晃动自己的身体来回摆动,缓缓低下了头。
不能因为一时激动,泄露了“天机”。林翰自我救赎的办法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纸上谈兵,究竟最后能有一个什么结果,他根本就无法预想。
廖雪显然对自己的关心,已然远远超越了朋友的关系,生死大事,暂时不能拿来和她乱说,以免左右到她的情绪,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翰松开了她的手,走到门口处掏出烟盒,随即想到这是在医院病房,又塞回了口袋。小护士匆匆赶来告诉他:“甄多多的费用,目前为止还有九万余元左右。”林翰点头示意。
钱的事应该不用多犯愁,即便是再拿出二十万,林翰也不是没有。何况还有陈朗从中斡旋,当然不至于像别的病人那样,花的盲目冤枉。他决定再和陈朗沟通一下,大致的估测出多多接下来需要治疗的费用,然后再做定论。
林翰回头道:“我还要去看看张栋,好几天没见他了,然后就去办些事,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和多多。”
廖雪默默的点头,只觉的满腹有千言万语,一时又无从说起。
林翰会意的一笑,轻拍廖雪的香肩,说道:“听我的,不要想太多,且顾眼前。”转身而去,廖雪一直趴在门框上,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张栋的病房很热闹,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林翰从楼下再次买了水果和花篮,才又折回来,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
张栋一家和姜雪一家人全都在,一大屋子人。张栋斜靠在床头,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见到林翰的到来,两家人一起起身,忙不迭的把他让到里面坐下。张父怫然不悦:“小林,你来看张栋我无话可说,还买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这人总是这样见外的吗?”
林翰就微笑,也不争辩。张栋嘿嘿傻笑,只是抓住他的手不放。林翰看着他道:“气色真的很好,恢复的不错啊。”
张栋道:“是有大喜事,我不能不快点好!”
林翰诧异道:“噢,说说看,什么大喜事?”
张栋用嘴呶向姜雪,语气里满是兴奋:“我老婆昨天检查,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哈哈,翰哥,我要当爹了!你说我这身板要是不快点好起来,谁去伺候我媳妇,谁去洗孩子的尿布啊!”
姜雪满脸通红,啐道:“少瞎说几句!林大哥笑话你!”
林翰甚是高兴,连连点头:“大喜事!真的是大喜事!兄弟,我先给你道喜了!伺候你老婆,那是你义当所为,可能是要争取时间的;至于说给孩子洗尿布,还有大半年多,你身体有什么伤,到那时候还不恢复啊?”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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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又和张栋聊起了陆炯,大家都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抓进了公安局,连同那些和他一起作奸犯科的流氓无赖,都会面临着应有的法律惩罚,无不拍手称快。
林翰对于自己的病症,只字未提,看到这一家人其乐融融,有些心酸自怜,再聊得几句便起身告辞。他有上次的教训,不敢扔钱表示心意,乖乖地走出门口,张父和姜雪一直送他到了楼梯口。
出得医院大门,林翰深吸了一口气。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姬小婷打来的,说她已经到家了,为什么还不见林翰回去?
林翰随口道:“我打车去再买些参秧,很快就回,安心等我吧,没事。”姬小婷嘱咐他不要在外面呆的久了,她已经买好了中饭。
林翰随手招停了一辆的士,钻进了车里,直奔市中心“临湖小区”。这是在寸土寸金的巢平市中心的一片高档小区,里面的住户不用说也都是非富即贵,个个有很厚重的身家。
林翰费尽唇舌和小区的保安交涉,就是不能得到入内的许可。这些保安严肃的很,非要逼着他说访问的主人姓名和住址,登记完了才能进去。
林翰无言以对,只因他要访问的主人身份很特殊,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和保安人员讲明白。
但是现实情况就是,林翰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根本就进不去防卫森严的小区里面,无奈之下他只好说了实话:“我要找平远帆老师,我是他的学生。”
平远帆是孙子琪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亦是他的同道好友。在公安局的备案中,平远帆也是自孙子琪死后失踪,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信。他的失踪,使孙子琪的命案朴素迷离起来,因为同时失踪的还有那枚红缟龙珠,不能不说很多疑点直指平远帆,案情陷入了僵局。
林翰在公安局的时候,曾经看到过部分案卷,其中就有平远帆的简短资料,他的家庭住址当时被林翰记了下来。原本林翰对孙子琪案也是无能为力的,他除了伤心自责,想不出什么办法破案,只能等待公安方面的消息。但是在今早,脑海里瞬息飘过的灵光闪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契机,准备试一试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成立。
保安们听到“平远帆”这个名字后都有些吃惊,一个高个保安问道:“是玛瑙协会的那个副会长吗?平会长?”林翰点头道:“对的对的,我是他以前的学生,有好久不见了,今天来拜访他。”
“那你不早说!”高个保安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不过你今天来也是白来,平会长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那里都立了案,不如你还是去公安局打探下消息吧,他的家里很久都没人了。”
林翰装作吃惊的样子:“啥?失踪了?有这么严重吗?”
高个保安道:“谁也不能拿这事和你开玩笑,是千真万确的,你去公安局一打听,马上就知道了。”其他的人也七嘴八舌地插话,把他们知道的情况和林翰大致讲了。
这些情况林翰当然早就了然于胸,耐着性子听完,叹道:“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了?我和平老师只是在一个培训会上认识的,有些交集,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同道中人,听了平老师讲三天课。最近我们分别写了一篇研讨资料,本来是想找他征集意见的,可是没想到啊……”
高个保安道:“没用了,这些日子来找他的人开始也是很多,后来知道消息的人也越来越多,再找上门来的就少了,你还是回去吧。”
林翰挠头道:“可是我们几个同学的研讨都带来了,受他们嘱托,总得忠人之事吧……不如这样吧,我不管平老师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我只把这些文章塞进他家的门缝,这样回去也好交差了;万一平老师不是失踪,哪天回到家了呢,还能第一时间看到我们的文章,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保安互相看了看,高个的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得陪着你去,陪着你出来,这是小区保安规定。”林翰道:“那随你们,我只是塞进门缝,就算完成任务。”
于是林翰在高个保安的带领下,直奔平远帆的住宅。
二号楼二单元二零一,就是平远帆的家,这个简洁的信息由于便于记忆,所以才被林翰一直记到了今天。高个保安打开楼道门,和他一起上到二楼,没有去用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平远帆家201门牌下的铁门满是尘土,墙角处甚至结出了蛛网,一看就是好久没有人出入的迹象。林翰假意掏口袋,拿出几页昨天设计鸟笼的废图纸叠好,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往门缝里塞去。
在侧头观察之下,摆在身边鞋柜上的一双皮鞋,吸引住了林翰的目光。他假意挪动身体,装作是不小心触动了鞋柜,那双皮鞋应声掉落。
“哎呦”,林翰和高个保安双双叫出了声,他一把抄住了鞋,飞芒快速启动,把鞋口轻轻地在鼻端前掠过,放回了原位。强悍的嗅觉异能一启动,瞬间高度的记忆辨别了那双鞋里主人脚上的气息。
林翰站起身拍拍手,问道:“这鞋是不是平老师的,我看着像他上次讲课时穿的。”
高个保安茫然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平会长是单身吧,没听说他家里还有其他人,一直在一个人生活,摆在这里的鞋,当然就是他穿的了。”
林翰再没接话,和高个保安一起下楼回到小区门口,直接离去。
人体分泌的气味,来自脚上的是个“重灾区”,林翰匆忙之间,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目标,为了挖掘线索,只好忍着闻了闻平远帆那双很久没穿的臭鞋。
也恰恰是这样,平远帆独有的个体气息,被林翰传承自玛噶布强悍的嗅觉清晰的“记录在案”,他又通过自己的意识,把这种气息首推进了所有嗅觉里的“头名”,这样一来,顺藤摸瓜的理论就基本成立了,所差者就是付诸行动。
在几十万中纷繁复杂的气味中,林翰根据平远帆的“臭脚信息”,也就是汗渍气味,轻而易举的寻到了淡淡的,近乎消失的同类气味。他惊诧于自己的设想大胆之余,也同样被自己的嗅觉能力吓到了,人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根据气味居然还是能够寻到他的蛛丝马迹,这也能行?
林翰很兴奋的一路寻着平远帆留下的气息,按图索骥。既然是失踪,那就说明本次探寻到的气味,是他最后一次出行的踪迹,只要孜孜不倦的一路跟到底,就能知道平远帆到底去了哪里,消失在哪里的!
这是一条沿湖的小路,直穿市中心的高架桥,与不远处的临湖公园相连,进而北上,延伸到新建的“巢北新区”。林翰闲庭信步,慢慢踱步,一路尽是见到些老人或散步,或坐立的休闲活动。想来这是一条茶余饭后“健身消遣”的幽静小路,十有**也是平远帆原来首选的散步小径。
不过他走的可不近,从巢北新区伊始,气味源源不绝,一直北上,且有些越来越重的迹象,看来谜底已经就快揭晓了。林翰信心大增,脚下加快步伐,继续前行。
巢北新区在政府项目里的成就度毁誉参半,好的一面是盖起了大片的高楼商网,绿地洋房;遗憾的是由于地势偏冷,没能如期引来大批投资和入户居民,只能算是半个“鬼城”,白天晚上,这里都是越往里越荒凉,空旷的马路,大片的植被,耸立的高楼,就是不见人烟。
林翰步行了一个小时有余,额头微微见汗,但是有飞芒在臂,丝毫不觉得疲累。平远帆遗留下来的气息果然是渐行渐浓,后来已经几乎和他捕捉到鞋里的气味同等值重叠交合。
前面不远处是一片大池塘,这里已经马上就要穿越整个巢北新区,接近了附近的郊区农户家。池塘所处的位置很特殊,算是城市郊区的一道分水岭,人迹罕至。天气马上要进入仲夏,这里绿草荫荫,蛙叫蝉鸣,彰显出一片浓郁的湿地气候特征,单以景色来看,不失为一个休闲避暑的好所在。
池塘里有水,而且还是很深的水,这决定了附近生物圈的形态要复杂很多。走到近前,令林翰不敢恭维的是,池塘里的水面浮起了一大片绿藻,苍蝇蚊子四处飞舞,和远远的见到那副风景优美的画面相差甚远。
林翰想起了大学时代在街头窥觑过往的“女神”,往往老远看去,圆臀细腿,长发飘飘,给人联翩遐想;可是近前转身那么一看,我的妈呀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一位颇有才情的同学调侃:“这般模样的人一出门,整个巢平市马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受不了啊……”引得弟兄们哈哈大笑。
眼前的这个池塘和“街边女神”颇有雷同之处,林翰皱着眉头挥散围绕上来的苍蝇,仔细观察四周。
在最接近谜底的这一刻,林翰突然发觉一直充斥在鼻端或者说大脑记忆神经里的气息开始减弱,平远帆的气味正在逐渐消散。
“不好!”林翰暗叫不妙,这个节骨眼掉链子,一定是异能的弊端显露:无法长时间延续或者不能连续多次使用,自己煞费心机得来的大好机会,眼看着就要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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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还没等林翰着急上火完,异能已先一步止歇。他完全失去了平远帆的任何一点气息,怎么也找不到了刚才的感觉。
林翰连续催动飞芒,可是嗅觉异能好像根本不给他面子,飞芒虽然急且有力的上下翻腾,鼻端中却无法再追寻探索到任何气息,池塘里的阵阵臭气,反倒被他吸了个饱。
“见鬼!”林翰重重的一拳捶在身边的大柳树上,枝头乱颤。费尽力气的撒了一番谎,不但骗了保安还骗了姬小婷,弄了个满鼻子的臭鞋味,没想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猛地悚然而惊:这样无节制的乱搞,晚上怎么去盯鸟娃娃的动静?异能是有限制的,自己想用的地方却又太多。
罢了罢了,林翰颓然叹气,无精打采的往回走,好不容易截到了一辆的士,回到家中。
时间已近中午,陈朗和宋若晴先来到了,正在和姬小婷闲聊。看到林翰进屋情绪不佳,三个人互相对视。
姬小婷轻轻地走了过来,柔声劝道:“先去冲个澡吧,怎么身上的味道怪怪的。”林翰嗯了一声,对陈朗道:“你先坐着,中午一起吃饭,我有事问你。”
赔了夫人又折兵,林翰的情绪确实够郁闷,不过他考虑不能带给屋里的人,人家没碍着自己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吃饭的时候他又开朗了不少,还拿出两瓶啤酒和陈朗对饮。
陈朗本意是不想喝,但是架不住林翰嘟囔他一句“软蛋”,打开酒瓶对着嘴就喝,姬小婷和宋若晴相视一笑。陈朗放下酒瓶,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纸盒道:“我同学邮寄过来的哮喘药,你不是说廖雪的婆婆这个病很严重吗?先拿给她试试吧,没什么特殊需要忌讳的,按说明服吧。”
林翰点头道:“多谢多谢!陈朗你又干了件好事,老人家不比咱们,终日那种咳法,我看着都替她难受,得遭多大的罪啊,试试这药吧,能帮助她减轻痛苦最好。”
陈朗气的瞪起了眼:“我干的哪件事不是好事?你这一夸我,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呢。”一桌人一起笑了起来。
吃完饭,林翰把陈朗拉到了自己的卧室,低声问道:“多多的病接下来怎么治疗,你给我算算大致还需要多少费用?”
陈朗道:“廖雪和我说,你又给她存了二十万,有没有这事?”
林翰急道:“你先和我算下费用。”
陈朗无奈的摇摇头,叹道:“好了好了,算我多有这一问。剩余下的九万,出院之前肯定足够了。如果省着点,再加上科里照顾,肯定还有一大截剩余,出院后的药费什么的,每年大概维系在三万块钱吧,视孩子的身体状况,以后会逐年减少。”
林翰算计着账目,心里有了底。见到陈朗眼光闪烁,问道:“你把话一次说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是件小事。”陈朗沉吟道:“那晚车祸无偿捐献肾源的小孩家里,咱们是不是去看一眼……”
“哎呀!”林翰一拍大腿:“你瞧我糊涂了,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真是得去看一看,人家才是救命恩人啊。”
陈朗道:“本来我是想和若晴去就得了,就是征求下你的意见。我看我们带着廖雪一起去一趟吧,这次你别出面了,行不行?”
林翰皱眉道:“为什么不许我去?人家孩子都没了,忍痛捐献出肾脏,你知道这事上了新闻说出来平平常常,当事人要经历怎么样的痛苦挣扎和心理斗争……”
“我的意思不是说那些!”陈朗凑过来小声道:“大哥,钱你也拿了,下着大雨你们也一起在地下滚了;人家的婆婆你也照顾了……林翰,你就没仔细想一想,小婷的心里作何感受?”
林翰一下子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陈朗低声道:“本来非亲非故的这就透着不正常,我做你的哥们,可以理解你,你是真的看到廖雪遇难生活的太艰辛了;可是小婷是你的女朋友吧?人家怎么想你有没有考虑过?她顶着多大的压力住进了你的家,这些不用我重复给你多说吧……到头来你事必躬亲,处处抛头露面,高调的这样帮助廖雪,她嘴里不说,心里能没意见吗?”
林翰掏出烟点燃,颓然叹了口气。陈朗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是有些事不能用说的,只要你做了,肯定就代表着一些意义,暗示出一些逻辑。说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事只要换位思考一下,林翰马上就哑口无言,确实是他做的有些过了。
陈朗还给他添了一把火,又小声道:“你惹来的麻烦还在后头,师兄科里的小护士去我们科闲聊,说起廖雪看你的那眼神,那神情,已经到了不能自拔、非你不献身的地步,同为女人,她们那些小女孩一眼就能把廖雪的心里看穿!等到多多康复出院了,娘俩回到家里,你们住的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看你到时候如何收场……”
林翰皱眉道:“你别说了!”
陈朗叹道:“要我不说当然容易!总之你要是对不住小婷,弓语还有姬部长就敢跟你拼命!我听说她还有个老总姐姐,本来对你也是咬牙切齿的,你可不要落得万人唾弃,众叛亲离!”
“你们去,你们去!”林翰无力的用手捂住了脸:“你和若晴去一趟吧,带着廖雪去感谢一下人家家属,我听你的。”
陈朗起身道:“听我的就对了,安心养病,不许再东跑西跑!医院方面万事有我,保证能照顾得好他们娘俩。”
林翰起身陪着他一起走到客厅,问道:“韩维德那个畜生,现在什么情况?”
陈朗道:“暂时没什么大事,前几天许展和省卫生厅的一位副厅长吃饭,话里话外的提了一嘴这事,好像有些效果,这老小子这些天收敛了不少。”
林翰道:“想就这样揭过去可没那么容易,咬完人就没事了啊?”
陈朗皱眉道:“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别操心这事了。许展说过,还会再继续想办法,他的脑袋瓜机灵,一定能帮上我。”
林翰和姬小婷把二人送出门,才进屋不一会,石嘉开门回来了,憨笑道:“婷姐,还有没有饭?饿死我了。”姬小婷抿嘴笑道:“给你留出来了,来厨房吃吧。”
林翰看着姬小婷把石嘉领到后厨,心下更感歉然。深觉对她不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石嘉吃饭极快,不一会就抹着嘴出来了,林翰皱眉道:“每次吃饭都像和人抢饭,注意肠胃,以后有得你难受。”
石嘉嘿嘿干笑,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塑料,一头连着个豁口,递给林翰:“翰哥,我中午去找了朋友,在工厂里加了个班,给你把机关做出来了!”
林翰当即眼睛亮了起来,接过来仔细翻看,问道:“怎么用?”
“那个豁口。”石嘉道:“把他扣在笼门上,平时就一直开着,但是等到鸟娃娃进了笼子,咱们就一摁这个!”说着把左手的一个钥匙块大小的物事一扬:“保证就能抓住它!”
“这又是什么?”林翰抢过钥匙块,不明所以。
“就是遥控器呗,”石嘉道:“走翰哥,咱们去笼子那里,我给你演示。”拉着他的胳膊一起来到厨房。
姬小婷才把桌子清理干净,见到哥俩挪来了笼子安装“机关”,饶有兴趣的围在一边看。
石嘉找来皮套,把机关固定在笼子口上方,豁口朝下,留够了富裕的空间,然后把笼门缓缓拉起,一头塞进了豁口里,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里面的弹簧咬住了笼子门边。
石嘉拿起遥控器道:“你看,现在笼子门可是四敞大开的吧?假如鸟娃娃半夜进到了里面,咱们守在外面摁下这个!”说着微微摁动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只听啪嗒一声响,笼门边被机关的“嘴”松开,迅速下落,已然封死了整个笼口。
“石嘉,”姬小婷巧笑嫣然:“你好厉害啊!居然做出这么高级的机关。”
林翰也赞道:“石头,你又立功了!”接过来遥控器,不断的实验笼门的提起和下落。最后总结道:“下落的速度没问题,已经很快了。只要鸟娃娃是头向里大吃人参的话,在这瞬间,它不可能有工夫转头再逃出去。”
“是啊。”石嘉呵呵憨笑:“除非它背后长了眼睛,连同身体能倒着飞速后退,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林翰点头道:“接下来还得试试遥控器信号接收的稳定性,我去屋里摁,你在这里盯着,一定得反复验证到万无一失。”
石嘉道:“我去摁,翰哥你留在这里,以你的口令为准,喊一二三,然后我摁下去,我担心中间离得远会有个响应时间,但是我未必能计算出来。”
林翰想了想道:“先去客厅。”石嘉依言去了客厅。
“一、二、三!”林翰话音一落,笼门应声落下,赞道:“很好啊,几乎没有延迟哩,再来。”
如此反复,每次都很干净利落,林翰道:“这次远点,你去我的卧房。”
由于距离再次拉长,姬小婷表示出了担心,蹲下来陪着林翰一起仔细观察笼口。
“一、二、三!”这次几乎和石嘉在客厅没什么区别,笼门依然如期掉落。姬小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长长的睫毛簌簌抖动,凝脂般的脸蛋离林翰咫尺之遥。淡淡的清香传来,林翰的目光早已脱离了鸟笼,对着身边的人看得痴了,终于把持不住,突然凑上前去,轻轻在她脸上印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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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飞快的把虚按在遥控器上的拇指拿开了,他怕自己激动之下,提前启动机关。
既然该死的老鼠惹出了祸,那就顺其自然吧。这些自然界的动物互相之间发生的利害关系,应该能更容易被鸟娃娃“接受”,觉得猫也好,鼠也好,都是一个意外;不至于被更高级的人类这个物种惊吓到。
林翰理解到,鸟娃娃一定不是第一次见到猫捉老鼠,在接受能力上应该已经很适应了。花园里就那么大,小红小蓝随着日渐成长,和宿敌之间也一定有了很多次的交锋。鸟娃娃伺伏左右天天耳濡目染的,无论它小脑袋里持什么意见,司空见惯这种追逃游戏是必然的。
如果要是“习以为常”,那就更好了。它受到的惊吓越小越好,大不了今晚被搅局,明天再重新来过。鸟娃娃只要对人参依然偏爱有加,很快就会把今晚发生的这个“插曲”忘掉。
林翰打定了主意,不能动手了。笼子的机关更加不能乱动,一切就维持现状最好。明天把那两只小祖宗抓起来隔离,再做计议。
厨房里的响动大了起来,小蓝和小红已然出击了!林翰掩面长叹:“冤家克星啊,坏我好事!你们两个家伙一个瞎一个瘸的,每天好吃好喝的又没少了你们,闲的没事抓什么耗子嘛!”
凌乱急躁的跑动,快速的转身闪击,阵阵声响清晰入耳。有几次巨大的鸟笼都被撞的“吭吭”闷响,随之响起尖锐的猫咪尖叫声。
林翰叫苦不迭,咬牙切齿的生了想冲进厨房把猫咪赶走的冲动,终于强行忍住。
“抓捕”一直持续,半天都不见松懈下来,林翰听出猫咪鼻腔内呼出的气息正逐渐粗重,好像体力下降的很快。“两只猫抓一只老鼠,还累成这样,天下没有比它们再蠢的猫了吧?”林翰皱眉不屑,觉得他亲自豢养的宠物如此不济,实在是很丢主人的脸。
再听下去,他的脸色就变了,眼睛再次瞪圆,吃惊不已。
按照跑动的频率和出击次数,还有满场由远及近的声响,他推断出了一条令人惊骇已极、难以相信的结论:猫咪正在穷追猛赶的,根本就不是老鼠,而是大吃人参的鸟娃娃!
这可是一件叫人大跌眼镜、匪夷所思的怪事了。猫咪不去抓老鼠,倒是和鸟娃娃有着深仇大恨,直接向它发动起了攻击。这个戏法变的,叫林翰摸不着头脑了。
他感觉到异能的强度开始慢慢减弱,探听到的声音已经不如先前丰富了,心中焚急。白天耗费的嗅觉异能,还是影响到了听觉,他妈的今晚就是个诸事不顺的节奏,忘看黄道吉日了。
林翰再也顾不得小心,抓起椅子蹑手蹑脚的走向厨房门,无论如何得观察一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的听觉消退,视觉却是全天候长存的,立稳椅子一脚跨了上去,猫腰探头,借助着窗外的亮光,把室内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地下根本就没再见到那只肥硕的大老鼠,想来早已经被吓跑了,取而代之的正是鸟娃娃。林翰也没听错,猫儿拼了命追袭抓捕的,也是这小家伙无疑。
猫咪和鸟娃娃何时结下的仇、为什么结下的仇不得而知,但是看小红小蓝凶神恶煞的那股劲,双方之间貌似恩怨由来已久,且苦大仇深。
这种较量在教科书和视频记录里,恐怕很难找到。猫咪大战鸠隼,代表着新旧物种之间的崭新碰撞,林翰也不得不承认,他是首次见到这个珍贵之极的场面。
屏息再看下去,林翰原本那股想给属于己方猫咪打气加油的期盼被彻底浇灭打消了。客观的看,猫咪久居厨房和花园,俨然是主场作战;它们昼伏夜出,喜欢夜间游动,现在也正是一天中身体状态极佳的时刻;而主人林翰就站在窗口上暗暗为它们呐喊助阵。
天时地利人和,仿佛都已经被猫咪占全了,并且在数量对比上,它们还是以二敌一,敌寡我众。
这样的对弈,应该没理由输的。
但是结果却是两只猫儿完败\小红小蓝目呲欲裂,圆圆的眼睛里露出无尽的凶光,浑身的绒毛炸立,一副恨不能生吞敌人的表情,可是它们却连敌人的毛也没捞到一根。
不甘心的猫咪们再次出击,接下来的缠斗,叫林翰看的目瞪口呆。
鸟娃娃的表现已经不能用“艺高人胆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从容淡定到了极点。它凭借闪电般的身体行动能力,在局促狭小的厨房地下东挪西窜,逗引着两只猫儿一次又一次的跃抓扑空。
林翰不相信的用力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鸟娃娃每一次的挪动,都迅捷到了肉眼无法看清的地步,即使是不眨眼睛的盯住它的身形,也无法及时的跟踪到位。往往是猫儿这边才启动身体还没等腾空,它就已经出现在了下一个落脚点,远远的遥望过来,小眼珠噜噜而转,好像技艺高超的师父,正在戏耍愚钝迟缓的劣徒。
这哪里还是争斗啊,分明是**裸地戏谑。
鸟娃娃游走于飞腾跳跃的两只猫影之间,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大有将它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怡然之意,视若无物。它似乎更熟悉猫儿的行进方式和路线,早早的预判出下一步的逃离落脚点,再加上本身趋退若神的鬼魅速度相助,单以行动力而论,这场争斗已然立于不败之地,实力甩出了猫咪不知几百条街。
林翰看得出神,甚至动用了子弹时间观察,这这种模式下,鸟娃娃的身形挪动还是无与伦比的快,他的眼神也才堪堪跟得上而已,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无助到毫无踪迹可循。
再看下去,林翰发现鸟娃娃始终能料敌机先,躲闪之余却并不跑远,它并不是依仗着自己强悍的行动能力闲来没事“逗你玩”,而是为了能够继续窥觑最初进屋来的目标:人参。
馋嘴的家伙!人参果然是令鸟娃娃为之难舍。就算是在猫咪们的环卫扑击下,它还是不肯放过眼前觅得这般美食的机会。渐渐地,随着猫儿追扑的力道和频率减弱,鸟娃娃有意识的向地下被缠斗搅乱的人参丁块处奔逃,每及一地,小爪子如同一个微型铲车的前铲,轻轻搓起,便把人参举于爪里,随即快速递进口中……跟着再向下一块人参靠近。
“无耻的馋虫!”林翰肚子里暗暗咒骂,鸟娃娃这是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啊。戏耍着自己的猫咪不说,还照样吃着自己投下的人参诱饵,这可把他气的够呛。
猫儿们好似累坏了,无精打采的不再去理鸟娃娃,互相蹲坐在一起小憩,不时的舔试对方身上的毛发。鸟娃娃没了骚扰,也乐得清静,身体来去如风,穿梭在地下的人参块之间。
猛地小蓝突然暴起,飞袭鸟娃娃而去;而小红也先一步斜刺里扑出,抄它后路。林翰看的喝了一声彩,没想到两兄弟久居一起心意相通,联合对敌之际,还能有这样的默契配合,分进合击。
鸟娃娃不意遭到了突然的“战术”突袭,前后出路似乎都已被堵死,它反映迅捷,身体闪电般从中路突围,大概是略有惊慌所致,身体轻轻的撞击了一下鸟笼,再一弹腿,已然蹦到了鸟笼口处。前爪就搭在了笼口下沿的铁丝上。
地下的人参已经被它吃的七七八八了,显然是才算塞了牙缝;此时笼子深处的大棵人参,对其的诱惑力不言而喻。林翰的心跟着怦然而动,已经灭掉的希望之火,重又蹦出了火星。
眼下的问题是,不是鸟娃娃对笼子里的人参没兴趣,而是它很纠结来自猫咪的骚扰,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直取目标,而无被抓之虞。
笼子中空,隔着铁丝网,对面小蓝凝立在笼外,一颗独眼光芒熠熠,不停地摇着尾巴,似在筹措接下来该如何出手。小红却意兴阑珊的跑到了另外一脚,慵懒的半躺下来。
不排除这又是兄弟俩的一计,林翰看的心急火燎。悄然把手伸进了口袋,又触摸到了遥控器。机会还有,但是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上。鸟娃娃和猫儿无声的对峙,要么鸟娃娃最终耐不住诱惑钻进笼中,要么猫儿再次发动攻势,把它赶走。战局难测,林翰却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了双方接下来的一个回合中。
然而决定他命运的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来的飞快。鸟娃娃比较弱智的思维再次判断好了和猫儿的距离,决定前冲取食人参,但是细细的铁丝网却被它错误性的“忽略未计”。
林翰集中全力启动子弹时间,在鸟娃娃两条断掉的后腿触地支撑的刹那,拼尽全力摁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有子弹时间帮助,他还是对鸟娃娃的行动要进行预判,而不是等到它真的动起来再出手,那样很可能就晚了。由此可见,鸟娃娃的行动速度已经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毫无疑问,笼中深处的人参是林翰第一判断源,鸟娃娃的头是正对着那两颗大人参的。他甚至已经在判断的基础上,加进了“赌”的风险,相信人参的诱惑力最终会最大化激发鸟娃娃的贪婪,放弃它的谨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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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鸟娃娃的速度,林翰不能根据已经发生的形势再做举动,他必须逼着自己提前预判。
这有些像足球比赛里的罚点球,守门员只能“选”,不能“看”。面对射手起脚的瞬间,要么扑左要么扑右。胜与负,成与败,天堂与地狱,各占一半一半。当然也有运气特好,原地不动也能扑倒球的,可是这种情况不适用林翰眼下的抉择。
在目睹了鸟娃娃神级的移动速度以后,林翰知道和石嘉设计的这个机关下落速度,太低估鸟娃娃了。它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在笼门下落的过程中,去而复返,全身而退。不夸张的说,如果愿意,这个过程鸟娃娃甚至可以完成两遍!
林翰也有先入为主的疏忽,从机场回来到家,被廖雪开门撞倒那天,他也没看到鸟娃娃有今天这般来去如电的速度,只记得当时这小家伙跳跃之间就像个蛤蟆,毫无亮点可言。不过区区十几天过去了,鸟娃娃再出现的时候,早和那日的表现判若云泥。现在想来,不明其中的原因,关键在哪。难道是鸟娃娃重伤断腿,那天无法发挥?
眼下却容不得林翰再多想了,努力地盯着鸟娃娃舒展开在空中的英姿,他觉得拇指摁下去的速度太慢了。这个平日里只需零点几秒即能完成的动作,如今却变的像穿越千年,等的人心焦难耐,好不辛苦。
与此同时,旁边慵懒的小红也有了动作,它突然向笼口奔袭,留下小蓝在对面摄敌,果然是计!但是同在子弹时间的观察下,小红的动作比之鸟娃娃,就像乌龟遇见了白兔,令林翰大摇其头。
终于,该死的拇指触动到了按钮,林翰总算等来了这一刻。笼门开始下落,不过看过去,就像地下深墓的古老机关徐徐垂降,急得他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鸟娃娃在迟疑!它好像听到了来自背后的响动,匆匆瞄了一眼。林翰估计到,小红的发动突袭,扰乱了其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警戒力,觉得威胁还是这只猫身上来的多些,笼门处真正的危机被鸟娃娃再次忽略了。
这可能还是件好事。小红跑的再慢一些才更好,这样鸟娃娃就会估算出自己有更充裕的时间逃离。它多逗留一刻,林翰的把握当然就会多出了一分。
时间在凝固,鸟笼门在徐徐下落,小红继续保持飞袭状态,一切都是那么的漫长无奈。唯有鸟娃娃快速的伸嘴咬下一大块人参肉,被林翰清晰的看到。这个动作是在子弹时间里看到的最接近平时其他物体的正常速度,鸟娃娃连吃东西都保持到如此高效率,真乃神物。
笼门下到一半,林翰的子弹时间好像也出现了后继无力的征兆,今天连续启动的异能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哪件事都需要他全力施为,透支就不可避免。
随着眼前一花,林翰彻底失去了继续用子弹时间观察的后续力,一切恢复到如初的状态。“梆啷”一声响,鸟娃娃飞腾而起的身体,猛地撞在了下落到尾声的笼门铁丝上,倏忽之间向回被弹出了好远。小红刚刚奔袭不到一半的身形骤然止住,反倒被鸟娃娃撞击铁笼这一幕吓了一跳。
“好啊!”林翰看得惊心动魄,终于得偿所愿的把鸟娃娃关在笼内!这一声欣喜若狂的大叫在静夜中骤然炸响,随即“哎呦”一声,激动之下身体在椅子上没能把控住平衡,人仰马翻的栽倒在地。
几间房内的灯光马上亮起,石嘉、弓语和姬小婷纷纷跑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把横卧在地的林翰扶起。他后脑勺重重地在后墙磕了一下,虽然眼冒金星疼痛难忍,还是裂嘴笑的畅怀:“抓到了!抓到了!哈哈!”看到出来相扶的三个人全部都是好好的穿着衣服,也并没有睡眼惺忪,有些奇怪:“你们都还没睡?”
姬小婷帮他拂去后背的尘土,啐道:“你像个夜猫子一样守在门外一晚了,我们怎么能睡得着?何况你还说今晚要施行计划抓鸟娃娃,所有的人都捏着一把汗。”
林翰心情开怀愉悦,一把抓住石嘉来了个熊抱:“石头!你这机关还是立功了,哈哈。”
弓语指了指厨房门:“翰哥,你确认抓住了啊?这屋子里黑不隆洞的,鸟娃娃钻进笼子你就能看得见?”
林翰为之语塞,敷衍道:“看是看不清,但是它咔哧咔哧咬人参……就像你平时吃梨时候的那动静,一早就被我听到了……”弓语笑着用小拳头捶了过来。
石嘉道:“开门看看?”
林翰一把推开厨房门,随手点亮了房灯。两只猫儿早就听见了门口的人声,钻进了橱柜下。巨大的鸟笼横置地当心,四周的参秧一片散乱。鸟娃娃被关在其中,突如其来的光亮和人声把它吓的惊恐不已,猛烈的在笼中横冲直撞,嘴里不时发出“唧唧唧”的哀鸣。
林翰看得真切,长吁了一口气,仰天大笑:“哈哈,总算是把你给逮到了!”仔细观察,鸟娃娃相比半月前,身形并不如何见长,还是那样娇小玲珑,两只断腿处的伤口已然愈合。只是受惊过度,不肯停下身形,鼓噪的来回游走蹿跳,寻觅脱身之处。
“老朋友,”林翰俯下身子:“我们又见面啦。”他有感于从自己的灵机闪现,到今晚终于将鸟娃娃一举擒获,其间历经曲折,差点被小蓝和小红坏了大事,直至此刻,一颗始终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看看吧,和书上照的没什么不同吧?”林翰回首望向三人,随即又严肃道:“从今天开始,严加看守!可不能再叫它逃之夭夭!”
弓语等人一起蹲下来观察,姬小婷惊叹道:“这小家伙好厉害,断了两条腿还能行动的这么快!我都看不清它是怎么跳起来的。”林翰听到这句话也是暗叫侥幸。可能就是因为断腿,鸟娃娃当初才不幸被容伟诚抓住;今天也可能还是受其拖累,又坠入自己设计的罗网。
如果是一只完好无损的鸟娃娃,不曾断腿受伤的话,今天还能不能抓得住它呢?林翰心下揣揣,一点底气都没有。
总之唏嘘归唏嘘,自己庞大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实现了。这就开了一个好头,林翰马上陷入沉思,开始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翰哥。”石嘉打断了他刚涌上来的思路:“不如就放在花园里吧,咱们平日里还得做饭炒菜的,这大笼子太占地方了。”
“不行!”林翰像被踩了尾巴,尖声否定:“怎么能放进花园里?!不如……不如就拿去我的卧室吧。”
看着三个人投来吃惊怪异的目光,林翰觉得无法解释,索性提起鸟笼走向卧室,说道:“不早了,大家都先睡觉。”
这一夜别人是否睡好不得而知,林翰是一眼没合。
鸟娃娃嘶鸣不断,每隔一会就“唧唧唧”的急叫,好像是感叹自己身陷囹圄,又好像在向林翰求情告饶。
林翰却不再理它,安神静坐,专心致志地调动飞芒,尽最大能力努力恢复充能。这副身板和这些异能马上就要派上更大的用场,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发生差池。
接近天亮的时候,林翰感觉到身体状态恢复的不错,伸个懒腰刚要翻身小睡一会,寒热症突袭而至。这种苦楚非人能受,林翰咬紧牙关硬捱,却又不肯轻易发出声响,怕惊扰到其余三人。
然而这次发病来势更加凶猛,两股暗流激荡之下,林翰最后没能控制住身体,“噗通”一声自床头滚落地下,剧烈的抽搐,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不辨时刻,却发现自己已经重又躺回到了床上。姬小婷、弓语和石嘉围着他团团而坐,两个女子眼角犹有泪痕。石嘉喜道:“翰哥,你好些了么?”
林翰努力的点点头,咬牙道:“还行,没死就好!现在几点了?”
姬小婷拉住他的手小声责备道:“别张嘴就是活啊死啊的,你昏迷了八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了。”
林翰吃了一惊,有些不信的看向她的脸。
弓语补充道:“是真的,我们吓死了,紧着把陈朗和若晴叫了来,想把你送去医院……陈朗不准,他给你检查了一下身体,说就在家静养着等醒过来吧,再去医院你会恼了的。”
“算他识相!”林翰凄然一笑,奋力起身坐直。姬小婷和石嘉连忙从旁相扶。
“来支烟吧!”林翰朝石嘉伸出了手,这下身边的三个人齐齐看了过来,谁也不做声。这什么人啊!重病缠身的眼看难支,几次去了鬼门关前探路,一醒过来马上就“来支烟吧”,也亏得他心大到了没边。
姬小婷拿起床头的烟盒,默默取出一支递给林翰,随即用打火机帮他点燃。林翰美美的吸了一口,调侃道:“小婷,你一生之中,给几个人点过烟?我总觉得这玩意,和你隔的太远,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姬小婷不想扰了林翰的话意,歪头沉思道:“给老爸,给大哥……嗯,再没有了吧。”
林翰哈哈大笑,挤眉弄眼的道:“如此我算荣幸之至啊!嘿嘿。”看到三人却谁也不附和的乐上一乐,均各自沉默的一脸愁容,轻叹了一声,知道这是自己再度的昏迷引得他们担忧焦虑。每个人都对即将而至的严重恶果无比恐惧,承受着沉重无奈的巨大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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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了。”林翰淡淡的说道,收起了玩笑的口气:“害的你们又耽误上班了,快去单位吧。”见到三个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皱眉道:“不如这样吧,你们要我静一静,单独呆一会。”
林翰说的尽量温言细语,姬小婷、弓语和石嘉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压抑无奈,互相看了看,默默起身一起走出了房间。这个时候林翰的心情当然比谁都更糟糕,他想单独静一静,就先听他的吧,不好拂逆。
林翰掐灭了烟蒂,眼底涌起了一丝狠意。再度沉重、来势凶猛的病症,昭示着暴风雨的强烈逼近,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有想做的事,必须抓紧提前,没有什么可顾忌得了。
林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白云,阳光妩媚。
美丽的人生啊,多彩的世界啊,我怎么能轻易就这样离去?不行,是到了最后一搏的时候了。
林翰在心底里发完狠,恢复了淡定从容,吹着口哨来到卫生间洗漱,随口对着里屋喊道:“小语,给我弄点粥,肚子好饿啊。”
弓语和姬小婷闻言一起走了出来,看向林翰,表情诧异惊奇。这人刚才貌似一脸沉重,情绪极为低落,怎么转眼间就和换了个人一样,这般的轻松自若?那一支“神仙烟”能抽出这样的神奇效果?
纳闷归纳闷,弓语还是赶忙答应着,去厨房熬粥。姬小婷慢慢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拉住林翰,虽然一言不发,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却似有千言万语。林翰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简单的喝了一碗粥,林翰觉得全身精力丰沛,只和几个人说了一句:“我回去看会书。”独自回到了卧室关起门来。
石嘉有心想跟过来看看,被弓语一把扯住,挤挤眼睛道:“让他安生一会。”
林翰进屋先点起了烟,随后看着地下的鸟笼中已然沉寂的鸟娃娃,沉思起来。经过很久的挣扎,鸟娃娃似乎也知道“脱困无望”,索性缩在笼子一角静默,接受被生擒活捉的命运。
林翰再次拿起那本容雨姿送给他的资料,前前后后翻了个遍,掩卷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动手。
他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和生理准备,要孤注一掷。吸收鸟娃娃身体里的些许“特质”很容易,但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就吉凶莫测了。有鉴于玛噶布的那一口撕咬,直接带出了异能的同时,也给他的身体里植入了死神的烙印,这才是除了猫咪以外林翰接触到的第一个旁系物种,就马上要取了他的性命,接下来如果再吸收鸟娃娃,天知道这个新物种的进入,会带来什么?
不过有句老话叫“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已然沦落到今时今刻的境地,林翰别无选择,抱起破罐子必须得摔。反正左右都是要翘辫子嘛,说破大天就是个死呗。
基于这一点,林翰的心理压力反而不大。吸收鸟娃娃,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前行,或许死中求活还有一线生机;不去做什么努力,才是必然难逃一死。
他想到这里,说动手就动手,再无一丝犹豫。找来剪刀,刀片,纱布全部放置在桌上,看着鸟娃娃有些上愁。虽说现在已经把它控制在鸟笼里了,可是一米见方的大鸟笼,要零距离的接触到它,也并非易事。
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太快,如果不配合,可能戏耍起自己来,比戏耍那两只猫还来的容易。
林翰又不能亲自钻进鸟笼里,该怎生想个稳妥的办法呢?他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去冰箱拿了半根人参回来,蹲在笼子口挑逗鸟娃娃。
资料里说,鸟娃娃的牙齿并不如何尖锐,呈一排排小锯齿状排列,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遍布在它口腔上下颚的这些牙齿。林翰不知道能不能逗引的它恼羞成怒,为了报复突然咬自己一口。
来回试了几次,结果令他很失望。人参的诱惑当然还在,但是一头是捏在自己的手里的,鸟娃娃很不适应被人“喂食”,它的生活习性里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记忆,当然不会轻易靠近。
林翰不厌其烦的蹲在笼子口,一遍又一遍的坚持不懈。他觉得只要鸟娃娃接受了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很快就能习惯环境,而贪吃人参的本能就会再次暴露出来。
叫猫逗狗,林翰都通晓一些技巧性的发声,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都能掌握的;但是怎么召唤鸟娃娃,可是一项“绝学”,林翰找不到任何有史可查的相关记录,只能胡乱对付。一会吹几下口哨,一会又翘起舌头咂咂作响,兼且挤眉弄眼,或温和或凶猛,恩威并济的使尽了浑身解数。
一个下午眼看就过去了,鸟娃娃干脆就不买账。无论林翰如何挑逗勾引,它始终静静而卧,正眼都不看过来一下。稍稍向它蹲伏的位置靠近一下身体,鸟娃娃便如飞般挪动,眨眼睛已经在笼子的另外一头,唧唧而鸣。林翰腰酸背痛,满头大汗,再也找不到良策,颓然坐倒在地。
这一幕被外面偷窥的姬小婷、弓语和石嘉看得清楚,几个人面面相觑,均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诧异迷茫,谁也弄不清林翰这是在做什么。总觉得他重病在身,面临着如此大的压力和死亡的威胁,偏偏固执执着的在挑逗鸟娃娃吃东西,这个诡异的细节和当下情势显得格格不入。
这人还有多大的闲心,逗弄了一个下午的鸟娃娃?
弓语皱皱眉头,小声叹道:“先去做饭,晚上吃饭的时候咱们得问个明白!”几个人蹑手蹑脚的离去。
林翰坐在地下,抓起床上的烟盒开始抽烟。几口烟雾吐出,似乎抽来了灵感,忙不迭的抄起电话就打给了容伟诚,一等对方接通劈头就问:“二哥,鸟娃娃滑不留手的,要怎么样才能抓住它?”
容伟诚去军区总部开会,此刻正在回来的车里小憩,迷迷糊糊中接到了林翰的这个电话。
林翰本来问的就稀里糊涂,加之容伟诚刚刚醒转,一下子就被问愣了,半天才道:“你说的啥?”
林翰也觉得好笑,自己的脑筋有些不灵光,抓鸟娃娃抓的晕乎乎的,这样一句话,若在平日里焉能说得出口?略略调整下思绪,这才把情况简单和容伟诚说明,最后只是问有没有近距离抓到鸟娃娃的窍门。
“你带回去的时候不是关在饭盒里的吗?”容伟诚似有些不解,皱眉问道。
林翰耐着性子答道:“二哥,回来那天一不小心就被它溜了,直到昨晚我才拿人参勾引着它,最后用鸟笼套住了。”
“那不就得了,”容伟诚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林翰道:“抓住它!就像你那天在参地里那样近距离的用手抓住它!你有什么绝招吗?”
“这可不好弄,咱们那天抓到的是一只残废,那还费了好大的劲。”容伟诚马上表示了为难:“你是不知道啊,鸟娃娃跑起来比他妈十只兔子还快,就我这2。0的视力都看不清它是怎么动的……”
林翰长叹一声,以为能在容伟诚这里取些经,现在看来也不可得了。他说的这些,自己又何尝不知道?
“不过好像它们也有克星的!”容伟诚突然加了这么一句,让林翰瞬间又来了兴趣,紧着问道:“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容伟诚道:“我那后山的参苗你是知道的,这些家伙开始的时候不是成群结队的来偷吃,看都看不住吗?这个情况现在一点也没改善,我眼看都要愁死了。前几天部队里的战士给猪场配饲料,去市里的酒厂拉回了一车酒糟,谁知去后山饲料厂卸车的时候经过那块参地,车后轮突然爆胎了。你说赶得也巧,车在缓坡上侧翻了,一大车的酒糟全都撒在了地上,幸好士兵们没有受伤……后来天色很晚了,就决定等天亮再来收拾这乱摊子,那一地的酒糟堆在那里,冲天的酒气醉死人了。”
林翰听出了端倪,插嘴道:“二哥,你是说那些酒糟……”
容伟诚道:“对啊对啊!我第二天一早去参地巡视,发现往日里经常出没的鸟娃娃就像死绝了,半只也未曾出现……这个情况可是见所未见,我马上沿着参地里里外外再仔细的看了一遍,果然那群偷吃贼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相隔几里地远的山腰里,倒还是有战士发现了它们的踪迹,可是这些家伙就像遇见了毒蛇猛兽,死活不肯再靠过来半步,只远远地看着山下的参地干着急……”
“它们原来真的怕酒糟?”林翰喜道:“二哥你说的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容伟诚道:“你听我说完啊,我当时也怀疑就是酒糟散发的气息把鸟娃娃驱赶走了。不然你说好端端的,它们怎么会突然就能忍住了馋虫,再也不来偷吃了呢?这个推测可把我高兴坏了,直接找来战士们就地把酒糟散开,圆圆的围着参地堆砌起了一个包围圈……你猜怎么着?奏效啦!一直到现在,鸟娃娃整天在山腰里急的唧唧直叫,就是不敢再踏雷池半步!哈哈,我这镇元大仙的帽子,终于能摘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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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的俏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身体像触电般从林翰怀里弹出,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即将走出来的弓语,站在原地又羞又急,扭捏无助。
林翰笑着和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不要惊慌。转身慢慢走回卧室。他心知肚明,自己不回去的话,弓语肯定是不会走出来的。这小丫头鬼马精灵,什么不早都被她偷偷掌握?喊一声“上厕所”是故意示警而已。哪有什么人半夜起来去厕所,神完气足的先喊上一嗓子的?
大事即成,美女入怀。林翰对今晚的收获既兴奋又满意,翻身上床想要就此美美的睡上一觉。辗转之间,姬小婷性感酥软的身躯,柔嫩芬芳的热吻一直不停的在脑海里回荡,越想越是销魂回味,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林翰半梦半醒的一直晕乎到天亮,睁开眼的时候还情不自禁的露出傻笑,满心甜蜜。一骨碌坐起看向笼中,鸟娃娃依然“宿醉天国”,酣睡不已。
“若蒙老天开恩,容我不死,一定把你带回吉山放生,让你回归到本属于你的家园。”林翰如是许愿。
早饭的时候,桌上的气氛就显得很不在调上。姬小婷小口的喝着粥,连头都不敢抬起;弓语却是贼眼兮兮的看看林翰,又瞧瞧婷姐,一脸的似笑非笑。
林翰被看的难受,立起眉头用筷子指了指弓语,神色间有些着恼。可惜弓语一点没有惧怕的意思,嬉皮笑脸的连吐舌头。这一幕被刚好抬头的石嘉看见了,不解的道:“小语,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开心?”
弓语咯咯娇笑,怪声怪气的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大色狼和一个大色女深更半夜的偷偷幽会,搂搂抱抱,后来还……”话音未落,姬小婷的手已然伸到了她的腋下呵起痒来,满脸绯红。
弓语被她搞的嬉笑连连,受刑不过,急喘着气告饶:“吃饭,吃饭好吧?我记错了,记错了。”
石嘉常见这姐妹俩打闹嬉戏,也不怎么往心里去,更没想到林翰身上,放下碗道:“翰哥,我今天上午要去上班,王总说想中午和我一起过来看你,中午你能在家吗?”
“蕴明大哥要来吗?”林翰沉思道:“我现在还说不准,不如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石嘉道:“王总说必须要看到你,走失那两天,把他也吓了够呛,说想中午和你一起吃饭呢。”林翰想了想道:“那我打给他好了,你去忙吧。”石嘉嗯了一声,回去了房间。
“翰哥,”弓语跟着道:“我上午也要去单位,领导昨天打来电话,说有事找我商量。”
“去吧,不用惦记我。”林翰喝了一口粥,又道:“周远思什么时候走?你记得替我约一下,人家大老远的来一次,咱们要正八经请吃一顿饭,那天在家吃的匆匆,不能作数。”
“他啊?”弓语大咧咧的道:“他没时候走呢,说是公事处理完,还有一件私事要办,怎么也得再逗留个十天八天的。”
林翰劝道:“这几天你抽时间也多陪陪人家。既然是说得来,你就好好对人家,别总耍性子使脾气。有一条你记住了,不用总是惦记我,家里不是有小婷吗?两个人谈感情,你这样谈法可不行。”
弓语被他奚落的不耐烦,噘嘴道:“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免得在家碍你们的事。”话音一落,姬小婷粉脸立时又绷了起来,弓语嘻嘻一笑:“哎,我这是两头都做不成好人了,算了算了,天下之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喽。”一拧身走向房间。
姬小婷这时才敢抬起头,瞄向林翰。恰好这时林翰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姬小婷的脸又红了起来,娇羞无限的埋下头去,继续喝粥。
这个上午,林翰过的惬意无比。
姬小婷见家中再无外人,渐渐放下羞涩,靠在林翰的怀里细言软语的低诉情话;林翰坐拥美女入怀,眼中见到的是她的端庄俏丽;鼻中闻到的是伊人淡雅清幽的芳香,只觉的自打来到这世上以后,唯有今天上午的这段时光才算是最最幸福难忘,刻骨铭心。
两个人情到浓时,还不时的热烈拥吻。时钟滴答作响,林翰只盼它就此停下脚步,凝结不动。
手机不识时务的响起,林翰一脸无奈的接起,看到号码,会意的一笑。这是江俊杰打来的。自打上次去家里见了他们父子二人以后,林翰还没再和江俊杰联系过。然而自己重病、出走等等事情,他和沈雁紫都得到了消息,在关机的那一天一夜,也有短信发来。
这个时候再打来,估计也是江俊杰的一次尝试,他还是在惦记着自己。林翰笑着接通了电话,左手抓起姬小婷青葱般的柔荑轻轻抚摸。
江俊杰这次的口吻果然没有往日里的调侃:“林翰?是林翰吗?你在哪里了,病情怎么样了?”
林翰轻轻的叹了口气,江俊杰有这句问候,也就足够了。除此以外,自己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奢盼。缓缓答道:“江大少,别来无恙啊。”
“你这臭小子!”江俊杰的语气高了一节:“你肯现身不再装鬼了?怎么样了,在哪里?我和雁紫要过去看看你,就现在!”
江大少还是霸气十足,他去看病人,也得是“必须马上”,容不得人家分说。
林翰苦笑道:“还是老样子,死不死活不活。我在新租的家里,现在你就要过来……”看了看姬小婷娇嫩的脸庞,把脸凑了上去挨紧,低声道:“恐怕不大方便,不如下午吧,下午怎么样?也不用在家,我们还约‘摩欧’咖啡馆见面,那里环境比家好。”
江俊杰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问:“你的身体……出来方便吗?”
林翰道:“走几步能有什么大碍?我也很想见见你和沈总,还是下午三点吧,不见不散。”江俊杰沉默了一下,说道:“那好,见面谈。”说着挂断了电话。
姬小婷歪头问道:“谁是江大少?谁又是沈总?”
林翰把额头在她的耳垂下拱蹭,来回的“香香”,呶嘴道:“是一个不新不老的朋友。”
姬小婷好奇的道:“你这话说的很有语病,什么叫不老不新的朋友?”
林翰笑道:“我就是想用这样的描述表达他和我的交际,确实是不老也不新……怎么说呢,从友情上讲算是老朋友;但是从社会地位和自身能力来讲,就算新朋友。”
姬小婷腆着头道:“不明白,朋友就是朋友,要么是新,要么是旧,你这样描述太另类了。”
林翰道:“不明白也没什么,不如我下午带你一起去会会他们吧。”
姬小婷这次居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很干脆的道:“只要你想带我去,我就陪着你。”
这个态度让林翰接受起来有些不适,一直以来姬小婷都是公认的“薄脸皮”,突然转变的落落大方,对他的要求千依百顺毫不忤逆,反倒使林翰有点懵,随即心花怒放的道:“那以什么身份出现?”
“女朋友!”姬小婷更加干脆的回答,又红着脸加了一句:“不会给你丢人吧?”
林翰开怀大笑,把她抱得更紧,调侃道:“丢人?和你一起出去,我不挨揍就算万幸了。”又去香她的俏脸。姬小婷笑着躲开道:“一上午满脸都是你的口水啦!还亲不够……我去给你做饭,咱们早点吃饭好去赴约。”
林翰劝道:“做饭太辛苦了,不如中午咱们出去吃吧。”
姬小婷想了想道:“也好啊,正好出去透透气……可是石嘉说王总还要来看你的,咱们不等他们了么?”
林翰道:“陪女朋友要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拿起电话就拨给了王蕴明,姬小婷在一旁抿嘴而笑。
电话才接通,王蕴明那边先嚷了起来:“林子,哥一会就过去啊,你别预备饭菜,我叫石头都买好了……只是现在我手头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你在家等我啊!”
林翰笑着拒绝了他,委婉地说自己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出门,看看能不能改在晚上吃饭。王蕴明想了想便答应了,说道:“那别走远,就在你家附近找个饭店吧,我回头告诉石头定位置,晚上联系。”说着匆匆挂了电话,好像真的有急事在身。
林翰特意换了一身比较清爽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虽然不是很满意,也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了,只能用这身对付。除了面试,他很久没注意过自己的穿着了,今天这番郑而重之,算是破例了。
姬小婷守在一边看的有趣,她和林翰的感情升级加温再进一步,心头甜蜜。小女人一样的帮着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皱,系好领扣。打量着他嘻嘻而笑:“大哥生日晚宴那天,你的那身西服好帅,要不要换上?”
林翰连连摆手道:“免了免了,大热天你诚心想闷死我么?穿那身衣服我浑身不得劲,就这样吧。”
两个人联袂走上大街,也不打车,随意漫无目的的闲逛。姬小婷很自然的把手挽住了林翰的胳膊,小鸟依人一样乖巧,引来无数流氓色男竞折腰,看向林翰的目光隐隐切齿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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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和不少女孩子一样,偏爱米线米粉之类的食物,林翰便依着她一起在一家米线馆吃了中饭。说实话这白白的、滑滑的米线他是真吃不惯,既不解馋又不解饿,胡乱的一碗吞下肚去,愣是没找到什么感觉。
姬小婷讥讽林翰是食肉动物,只是吃这么一顿米线就不适应。嘴里这么说,还是去点了一碗砂锅肉丸,林翰笑逐颜开,抓起勺子大口吃进嘴里。
“摩欧”咖啡厅所在的一条街也是步行街,巢平诸多高档专卖店尽皆集中在此,服装、首饰、鞋帽等中高档产品应有尽有。每日里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到深夜,这里人流川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购物、逛街、休闲的多是像林翰姬小婷这样的青年恋人居多,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巢平中街”也就成了引领时尚潮流的代名词和发源地,这里出现的新款衣帽针织服饰,很快会在大多数白领小资之间流传。
时间还没到,林翰携着姬小婷随便逐家闲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有些百无聊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林翰对逛街实在提不起兴趣,骨子里就没那根弦。不是陪着姬小婷的话,他宁肯找个长椅坐下来抽根烟,欣赏过往的俊男靓女更好些。
姬小婷今天对逛街表现出来的兴趣也不大,不知道是她真的没心情还是为了照顾林翰的情绪,在一家女士手包店出来以后,扯住林翰的胳膊道:“走的好累,也口渴,不如咱们先去占个位置,坐在那里等吧。”
林翰欣然同意,两个人一起进到了“摩欧”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
“这里的咖啡很有名气吗?”姬小婷拿着侍者递过来的饮品单子端详。
“多是噱头吧。”林翰心不在焉的道:“国内的这些洋品牌也就是那么回事,搞的大家都弄不准究竟是真的洋货还是国产了。”
姬小婷摇头道:“我总觉得一杯咖啡不至于作假吧?国内的也好国外的也好,只要质量过关,喝着应该都差不多。”
“难就难在这个差不多,”林翰笑道:“有一个过去很有名气的意大利包包,它的历史和品牌口碑一直不错。后来传到国内,被大款富豪们争相疯抢,于是就有商人打起了主意,跑到了意大利去注册了一个公司,居然还和这家公司签订了合同,在意大利当地开设了工厂,生产这种包包……再后来出现在国内专卖柜里的这个明牌产品,产地依然是意大利;出品方也依然是那家商标持有人公司,价格也一如既往的那么高不可攀,可是知情人都很纠结:包包已经在骨子里变质了,不再是原汁原味的东西。里面掺合进了太多国人的因素和影子,这就不能让人很放心了……因此你说,究竟这个包包是进口产品呢,还是国货精品?呵呵。”
姬小婷想了想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品牌,专做男女皮包类产品。不过背后的故事今天还是头一次听你说……嘻嘻,看来我有钱了,也不能稀里糊涂去买已经变成国货的进口包了。”
“这玩意对咱们的意义不大。”林翰点头道:“因为毕竟土豪少,穷人多。而土豪里面真正有品位对商品要求严细的人就更少,商家选择一款商品制作产出的同时,受众面肯定要提前考虑到的……就拿我来说,背包的意义对我来说,只是方便装东西,结实、耐用、经济实惠,再加上一点小小的美观即可,除此以外我还能去要求什么真皮啊、出产地啊、品牌啊之类的吗?”
“就比如说布加迪威航这种跑车!”江俊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厂家要是年产500万辆,就等着赔死吧,全世界一年能卖出去一百辆就烧高香了。”
林翰赶忙回头看去,江俊杰和沈雁紫就站在身后,笑吟吟的正看过来。
沈雁紫没先和林翰打招呼,看着姬小婷张大了嘴,把眼睛瞪得溜圆,夸张的道:“林翰,这位大美女是谁啊?真的是太漂亮了!我一个女人家看到她都觉得心里直痒痒,快给我介绍介绍!”
林翰起身把两个人让了进来落座,看了看沈雁紫微笑道:“是我女朋友,叫姬小婷。”跟着又指向沈雁紫侧头对姬小婷道:“小婷,沈雁紫沈总,传奇地产公司的美女老总……这位是她的男朋友,江俊杰。”
江俊杰先是礼貌的对姬小婷微笑,耳后转身和侍者打了个招呼,示意要点些饮品。沈雁紫则热情的伸出双手把姬小婷的手握住,口中不住啧啧赞叹:“小婷?小婷妹子!哎呀,林翰还说我是美女老总……有你在这里一坐,我就只能还是个老总,‘美女’两个字哪还敢提起?你瞧这妹子的模样,五官和皮肤,哎呀和你一比,我都快成黄脸婆了!”
姬小婷不好意思抽回双手,脸含红晕,低头客套道:“沈……沈总真会夸人,你明明长的这么美貌,却还……却还拿我说笑。”
沈雁紫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双肩抖动:“别叫我沈总,小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雁紫姐好不好?说来真的有趣,我今天一看见你就觉的亲的不行,咋就那么投缘呢!要是有你这么个漂亮端庄的妹妹那该有多好啊?”
姬小婷体会到了沈雁紫的亲热发自真心,抬头道:“雁紫姐好。”
“好啊!好啊!”沈雁紫乐不可支,连连晃动她的手臂:“咱们这姐妹做定了!看来今天我的运气太好了,一出门就遇见了小婷妹妹……”突然转头提高声音道:“你们两个给我听着,小婷以后是我的亲妹妹了,以后谁也不许欺负她啊!”
江俊杰和林翰相视一笑,耸耸肩莞尔。
姬小婷也娇羞的抿嘴笑,低声道:“雁紫姐,你来看看想喝些什么。”
“好啊!”沈雁紫还是不肯放开抓住她的手,凑过来道:“一起看一起看,你喜欢喝什么?姐姐点给你。”江俊杰皱眉道:“雁紫,你太热情了吧……小婷妹妹和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能不能礼貌点。”
“要你管!”沈雁紫毫不介意,美目瞪得溜圆:“我们姐妹投缘,就喜欢直接点,不像你们这些臭男人,假惺惺的装礼貌装客气,绕着弯弯说话办事!”
江俊杰还待再说,想了想便闭紧了嘴巴,一脸无奈。
沈雁紫眼珠咕噜一转,突然提议道:“小婷,他们两个好久不见面了,这一见面可能又要聚在一起嘀咕鬼话,我是一点听的兴趣都没有……不如咱们俩去逛一会街吧,让他们嘀咕好了,怎么样?”
姬小婷不意她提出这个建议,犹豫的看向林翰。沈雁紫白了一眼林翰道:“臭小子家教很挺严?管女朋友管的这么厉害啊?难道要去逛一会街也得征求你的同意啊?”
林翰见江俊杰朝自己缓缓点头,知道无妨,微笑道:“沈总又要不带脏字的骂人了,我哪里敢管小婷?你们要是喜欢,就随便去逛。”
“算你识趣!”沈雁紫又是一个大白眼翻过来,转头拉住姬小婷的手马上笑逐颜开,就要离座。姬小婷不放心林翰,被她半拉半拽的站起了身,还是看过来有些迟疑。
林翰轻轻拍她的手臂,温言道:“沈总不是外人,去吧,一会电话联系。”姬小婷这才放了心,和沈雁紫出门而去。
侍者端来了两杯咖啡,江俊杰端杯小啜了一口,开口道:“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一个同学的导师组织过专门的研究小组,针对的是生物领域里的不少新课题。其中也有涉及到渐冻人病症的方面,最近我和这位同学联系上了,把你的情况大致和他说了说……”
林翰道打断道:“江少,要你费心了。”
江俊杰道:“你听我说完,我那同学说你随时可以飞过去,接受他们对你做最全面的检查,然后给出一整套比较先进的治疗计划,费用上我来给你想办法……”
林翰再次微笑着打断他:“江少,好意心领了!”说着还对他拱了拱手:“国内国外其实差不多,你的同学也好,还是其他的团队也好,治疗这个病症彼此之间没有质的差距,我不想浪费我剩余下来的时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俊杰便长叹了口气沉默下来,端起咖啡小口喝着。
林翰道:“这就是命吧,江少,我不怀疑你刚才说话的真实性,还是要真心谢谢你。说实在的,有你发的短信,有你今天的话,我已经很知足了,起码我算是交到你这个朋友了。”
江俊杰坚持道:“你先别说这些没用的,雁紫的意思也是想你去搏一搏,钱的问题你别担心,不会花多少的,我来给你出……最近一直忙着别的事,昨天才得到我那同学的回复,很有些对不起你。”
林翰苦笑道:“这病不在治疗的及时早晚,又不是头疼感冒。最终的结局其实都一样,你别想的那么多了。我已经计划好接下来都要做什么了,不用担心。”
江俊杰重重一拳擂在桌子上:“他妈的国内很少听见有人得这病,怎么老天爷不开眼,偏偏就选中你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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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着轻拍他的手背,说道:“福南省有没有什么朋友关系?”
江俊杰一怔,问道:“福南省?你要干什么?”
“我想最近去那边走走。”林翰喝了口咖啡,拿出烟盒点烟。江俊杰沉思道:“有个生意伙伴,总公司开在那里,但是没在省会,靠近沿海的一个城市。”
“那最好了!”林翰吐了一口烟雾:“我就想去沿海溜达,可能有些事要麻烦到你这个生意伙伴,方不方便提前打个招呼?”
江俊杰道:“这没问题,吃住都是小事,我叫他再给你派个向导,不就是旅旅游吗?”
“算是吧。”林翰不能把话说明:“去法国的事咱都别想了,江少,你帮我把这事摆平了就成,最近我就想动身。”
“我这就给你打电话。”江俊杰掏出电话查找通讯录。几分钟后就和电话里的人联系好了,并且言明会把林翰的手机号先发给他,等到人过去了再和他取得联系。
林翰是想有备无患,先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有当地人帮助,接下来要展开的计划,总比人生地不熟的强。江俊杰放起电话,笑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去那里?”
林翰道:“一直没去过,想结了一桩心愿。”
话题谈到这里,就不免有些伤感了,江俊杰心知肚明,也不再深问,叹道:“可惜我手头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不然可以陪你一起去几天。”
林翰笑道:“老爷子不当上这个副省长,你怎么也是不甘心对不对?”
这话一语中的,正击中了江俊杰心中的愁事,消息是林翰当时提供给他的,所以江俊杰也不隐瞒避嫌,沉重的缓缓点头。
“你和我说说,”林翰掐灭烟蒂:“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难点又在哪里?”
江俊杰抬头看向林翰,发现对方的眼里满是轻松自信,有些莫测高深。一个重病在身随时要倒下去的人,他怎么能够做到这样从容淡定,表里如一的?又有什么力量能够支撑着他坚持现在的状态?出于纳闷疑虑,江俊杰微微分神,并没有马上回答。
“说说无妨吧。”林翰笑的还是很自信:“或者我能帮上你什么忙也未可知,要知道,我可是大仙的。”他很好奇江俊杰的运作计划,却并没想到对方其实是在担心他此时泥菩萨过江。
江沛元能不能官升一级,进阶到副省长的位置上,此事的难度当然甚巨。这可不比暗中操作,要搞倒陆俊和他的公司那么小儿科,其间涉及到的人和事,不知要高上多少个层次。强如江大少的实力,也一样要挠头犯愁,未必时时事事都能抢得先机。
“我搞了一份材料。”江俊杰还是开口了:“省委刘书记属意的那个副省长人选,屁股底下并不干净,这些材料全是他真实的违纪资料,不能说有多严重,导致他身败名裂;但是也能上纲上线了,足以保证这样的劣迹,会和此次晋升副省长擦肩而过。”
“釜底抽薪嘛。”林翰分析道:“这人犯了事,摆明是不能再明目张胆的提起来用,刘书记没了可用的人选,一时又找不到更加合适的,时间紧迫下就必须要做出决定……江少,这步棋很高明啊。”
江俊杰叹道:“本来是很如意的算盘,但是现在又有了变数。据我所知道的,刘书记很震怒别人搞了他中意人选的黑材料。不过他的调任迫在眉睫,顾不得再追查此事了,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叫吕省长拿主意,他只负责推荐上报,也就是无论这个人选是谁,只要瑾逸省长力推的话,刘书记都会默许……这样一来,老爷子就有机会再次进入吕省长的视线了。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又一个人选突然冒了出来,成了老爷子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这人叫叶逢时,现任省政府秘书长,也是多年的正厅级了,资历和工作经验不消说,都是多年的媳妇指望着这次能熬成婆,所以事情非常棘手。”
林翰沉吟道:“这人是什么背景?”
江俊杰道:“很深,也很硬扎。他和常务副省长岳仲发关系非常密切,两个人当年不但是大学同学,还一起下乡当过知青。明眼人其实都知道,仲发省长是力挺叶逢时的,希望他能抓住这次的机会,也没少做了工作;吕瑾逸在初到辽东上任的时候,得到了仲发省长很大很及时的帮助,这才得以迅速站稳脚跟,展开工作,所以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厚,如果岳省长执意出头帮着自己的老同学敲边鼓,吕省长还真不得不考虑他的诉求,这个面子,多半是要给的。”
“也就是说,”林翰沉吟着道:“老爷子能上去的机会很渺茫了?”
“也有安慰奖。”江俊杰苦笑道:“至不济还是个省长助理,那位置摆明是留给他的,不然下面的人也没办法去坐他现在的椅子。”
林翰默默凝思。江沛元上次的表态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再看中这些官位虚名,言明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不肯轻易消停的,其实是江俊杰。他在这里面的私心,当然是很多了。首先就是希望老父亲的政治生命得以延续,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为官一任,能不能造福一方两说着,但是有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每个仕途上的人都不排斥,官越做越大不就是政治抱负和仕途成功的具体体现之一吗?
其次是江俊杰自己,他要在老父身上继续“借力”,来维系自己生意和社会上的发展地位。这一点尤其重要。江俊杰把社会看的很通透,也非常善于从实际出发,抓住最关键的问题来解决问题和制造问题。说白了,这一切都和他的家世以及自己所逐渐建立起来的地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江沛元任发改委副主任的时候是如此;如果他能再进一步到副省长,江俊杰的情况亦是如此,而且必定还会水涨船高。
有意思的是,江家的局势戏剧性的变成“皇帝不急太监急”,身在局中的江沛元并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的追名逐利,大彻大悟;身在局外的儿子江俊杰却极度不甘心老子的不作为,觉得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得抓住。甚至越俎代庖的替老子去抓,林翰都怀疑,江俊杰偷偷的搞别人黑材料这事,江沛元未必知情。
林翰还听得出来,江俊杰很苦闷,有力无处使。
这可不是轻来轻去的小事,关系到副部级官员的任免,连省委和省政府的两位一把手这样的封疆大吏都不能等闲视之,遑论他只是个外围的“衙内”,不在体制里面?有很多的事运作起来都力不从心,无法左右形势的走向,也实属正常。
估计搞出黑材料,把本来有可能接任的人选弄臭,也是有极高明的圈内人士给江俊杰出的主意,而能做到这一点,也已经到了他谋事能力的极限,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然而官场里的政治形势和人事调整诡谲多变,风高浪险,一个接一个的无法预料的难题接踵而至,江俊杰想做到从容接招破解,坚定不移地贯彻他的意图实在力有未逮。一句话,格局太高了,难题太大了,以他目前的身份能力,能擦个边就算不错了。
林翰暗暗好笑,这些日子江俊杰一定是被这件事搞的心焦力疲,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做出了点成果,转眼间斜刺里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彻底把他推手设计的大好局面搅合的乱七八糟。江大少有冤无处喊,有劲又没处使;一肚子的想法说的不算,成把的钞票攥在手里还花不上,这份郁闷无奈可想而知。
“老爷子怎么说?”林翰突然问道。
“他?”江俊杰一脸苦相:“别提他了,要不是我拦着,老爷子就要去交辞呈了,想早点退下来……你说这可有多气人?别人家都是老子恨儿子不长进;咱们家倒好,我这当儿子的反过来要为他忙活事……”
林翰哈哈大笑,劝道:“你也别太执着了,老人家一辈子混在那个圈里,什么风浪世面没见过?咱们这点微末见地,比起他来还差得远啦。既然他能想通,相信一定有足够说服人的理由,你不妨找时间多和老人家交流交流吧……江少你倒想想,如果老爷子自己还有再上一步的心思,比起你做的这些功课,他亲自披挂上阵运作,岂不是要强过你百倍?”
江俊杰微微点头,不过神色间还是大有不甘。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抓起来接听,没过几秒钟身体一震,很吃惊的道:“有这事?你们等着,我和林翰这就过去。”
林翰见他突然间变得紧张,也大是纳闷。江大少是什么人物,能让他紧张的人和事还很真不多,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江俊杰把电话塞进了口袋站起身:“走,雁紫她们俩在隔壁的专卖店遇到点麻烦。”林翰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问道:“她们怎么了?”这下关心则乱,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元钱拍在桌上,匆匆就向门外走,反倒是把江俊杰丢在了后面。
隔壁是家经营女式鞋的专卖店,林翰看品牌似曾相识,应该也是个比较有名气的国际货。所幸距离不远,他来的极快,一头钻进了店里,就先看到了沈雁紫和姬小婷,每人手里拎着一双已经包装好的鞋盒,站在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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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说完这话,马上松开了手,轻巧的侧身闪在一边,似乎不好意思受卫昂跪拜这等大礼。
其他几个人看得清楚,卫昂这是吃了暗亏了。叶冠泽瞳孔收缩了一下,和另外两个人迅速走上前来。
江俊杰抬手止住道:“叶少,你可要看清!卫昂先动的手,我奉劝你们压压火,事情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最后一句话,森然阴冷,露出本来高傲的纨绔口吻。
叶冠泽听见江俊杰的警告先是一怔,随即扶起一脸惊惧,额头冷汗直冒的卫昂,沉默不语。
江俊杰来回的瞄向这几个人,看过去的目光无畏且轻蔑,慢慢转身道:“我们走。”等到林翰几人先行出了门,自己才压后缓步跟上,再不回头。
几个人一直走到街口,林翰回头望去,也不见那家鞋店里有人出来,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
一辆崭新的宝马760无声的滑了过来,在江俊杰身边停稳,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恭敬的道:“江少,上车吧。”
江俊杰想了想,说道:“你去打车回家,车我来开,晚一点联系你。”那小伙答应了一声,关好车门独自走开了。
林翰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车身,问道:“江大少的坐骑?”
江俊杰脸色严峻,回道:“上车,先送你们回去。”几个人纷纷上车。沈雁紫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责备林翰:“你又犯了犟劲是吧?干嘛把自己的名字留给人家?”
林翰不以为然,抽了一口烟:“他能吃了我?”
沈雁紫长叹一口气道:“我真服了你这劲,有时候挺鬼精灵的,怎么有时候又这么犯浑……卫昂的老爹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你得罪了他,怕是没安生日子了。”
姬小婷吃了一惊,不安地看向林翰,被他握住的手突然有些凉意。
林翰一点没有露出怯意,微笑道:“那又怎么样?常务副,嘿嘿,就是一把手厅长,也总得先顾忌身上这层皮吧,还能当街拔枪毙了我?”
江俊杰斥道:“林翰!你不考虑你自己,也得想想姬小姐吧?别他妈满嘴放炮!”
林翰把烟蒂弹出车外,森然道:“他们敢!”
江俊杰叹了口气,一边开车一边道:“叶冠泽就是叶逢时的独子,这下你明白了吧?”
林翰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江沛元和叶逢时现在同时面临调整到更高一层的领导岗位,也同时让外界对他们新的履职充满了猜测,到底谁是副省长,谁又会在后面加上“助理”两个字……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江俊杰和叶冠泽两位“衙内”今天的不期而遇,也变的极其微妙复杂,险些火星撞地球。
林翰也明白了江俊杰一味的隐忍,和叶冠泽的犹豫。
他们两个明显都是显赫一时的官二代,富二代,但是谁也不是那种混蛋白吃饱的纨绔衙内。社会经验,人生经验,以及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所有的明争暗斗,这两个人都拎的门清。
不客气的说,这也是两股势力的一次微小碰撞。
无论是江俊杰还是叶冠泽,都知道孰轻孰重,他们当然不愿意把决战放在此时此刻。所以在小小的冲突后,彼此都选择了息事宁人。到他们这个身份上,再搞的像江湖大佬们那样小恩小怨都不想放过,实在无趣。
当然两个人也有明显的区别。在未来的发展方向上,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江俊杰注重的是社会实力和综合实力,因此在做生意、广交社会朋友上下大功夫;叶冠泽走的是仕途,借助自己的家世影响一路顺风顺水稳步提升,同时结交也有选择的多倾向于圈内的“实力派”,例如卫昂这样的强势衙内。
沈雁紫也知道江俊杰现在面临的压力和对手,因此见到叶冠泽和卫昂死缠姬小婷以后,也只能“软处理”,不敢来强硬的,还特意打电话找来了他亲自处理,就是怕自己一个憋不住火,真和这些人撕破了脸,给江大少造成被动和负面影响。
当然让沈雁紫放弃纷争,舍出姬小婷,那她决计做不到。不说林翰这层,单就对姬小婷而言,她也非常喜欢中意,打心里觉得这个美若天仙、乖巧玲珑的小妹妹太讨人怜爱了。也正因此,才有了后来的冲突。
江俊杰沉声道:“叶逢时是省政府秘书长,整个辽东省政府的大内总管,结交三教九流,关系盘根错节,是个极为不好惹的角色,你看他的儿子,便知他为人了,不说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也没必要和他纠缠什么。”
“停车!”林翰突然说道。
沈雁紫回头斥道:“你又发什么飙!好好的说话行不行,俊杰又不是要害你!”
林翰怒道:“我他妈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样仗势欺人的主!他爹是秘书长又怎么了,他有钱有势又怎么了?那就可以随便在大街上拦住女孩又请吃饭又要电话的?然后还要用强,不许人家走……嘴上说的漂亮轻松,骨子里不还是个**裸装逼的流氓土匪?!”
“林翰!”江俊杰沉声道:“你要小心自己的言行,这次我恐怕未必能罩得住你。”
“我不用你来罩!”林翰红着脸吼道:“他还能翻天?!”
江俊杰一口气没接上来,岔了气息,猛烈的咳嗽起来。沈雁紫赶忙伸手给他捶后背,急道:“你们少说几句行不行!吵什么吵?”
兹的一声刹车,宝马轿子戛然停在路边,江俊杰咳的脸色暗红,开门下车走向旁边的草地,回头叫道:“林翰,下来!”
林翰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也钻了出去。姬小婷和沈雁紫大吃一惊,这两个人一言不合,难道这是要大打出手的节奏?
江俊杰指着她们俩也要打开的车门吼道:“你们别动,我有几句话和他说清楚!别动!”这句话喊的不怒自威,吓得两女果然停下了动作。
林翰走近前,鼻子里呼呼喘着粗气。江俊杰收回胳膊,转头的瞬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瞬间调息了有些激动的情绪,低声说道:“福南省的事我给你联系完了,巢平呆的没劲,那你就去那边转转,带上你女朋友一起,算我求求你了。”
林翰听的一怔,原以为他真要动手“一决胜负”,不意却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只这片刻间心头暖了起来,马上低头叹道:“我心情不好,可能又给你添乱了吧?”想起以江俊杰的身份,从赌场相识开始,到后来的大池塘项目,疏通黄宽给弟弟林飞的祸事解围,再到通风报信陆炯意图对己不轨,如今手头的诸般繁杂之事难以理清的情况下,还是在隐隐为他着想,确然拿他林翰当做了很不错的朋友来看,终于还是服了软。
江俊杰叹道:“最差也就是继续做我的生意而已,又能怎么样?叶冠泽再猖狂,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是你这里,我感觉不能帮到你太多。”瞅了瞅车里的姬小婷,唏嘘道:“姬小婷是个好女孩,真的是。难怪雁紫一见之下那么喜欢她,你的身体这样……她还是义无返顾的陪在你身边……单只这一点,林翰,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更不能让她面对无故的骚扰和危险。”
林翰眼角有些湿润,握住江俊杰的手道:“江少,你说的这些我一定铭记在心,这也是我要为之坚持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想你的很多事,我都可以帮上一把。”
江俊杰听的一愣,惊讶道:“你说什么呢?去福南本来也不是去死啊……干嘛不回来?多玩几天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完了,管它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无所谓了,那时候你再回来就好。”
林翰明白江俊杰的意思,他是隐隐的怕叶冠泽和卫昂等人回过头来纠缠姬小婷,继而找上林翰的麻烦,所以让他们两个出去“躲一躲”,这段时日大概也就是江、叶两股势力明里暗里较劲的关键时刻,叶冠泽找不到人无的放矢,再加上要和江俊杰有些交锋,也就会慢慢的放下此事,无心顾及了。
在江俊杰心里,林翰根本不够叶冠泽看的。双方作为对立面,实力相差的太多了。真斗起来,林翰会输到姥姥家去,所以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翰吃亏。
而在林翰看来,江俊杰要打的也是一场孤军之战。江沛元的不作为和退出,注定了这场交锋的双方实力也不对等,江俊杰无非是放不下自己的那些抱负和需求,尽人事而听天命罢了。叶逢时占据了有利的优势,甚至能得常务副省长岳仲发的力挺,当然赢面极大。
遗憾的是,林翰没有时间留下来陪江俊杰一起奋战。不是他怕叶冠泽等人那么回事,而是他怕挽救自己的一线生机在手指缝中溜掉。
姬小婷终究是惦记林翰,在车里钻了出来,远远的站立,身形婀娜,风姿绰约。林翰朝她裂嘴一笑,示意自己没事,转头低声道:“江少,那我就去了,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随时和你联系。”
“你要自己小心,还要照顾好姬小姐。”江俊杰眼底尽是忧虑。
“你也要多保重,路多的是,别走的太呆板。”林翰如是劝道,回身走过来拉起姬小婷的手,和沈雁紫道别,向临街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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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着姬小婷的纤腰走在马路上,林翰沉默半天,突然问道:“小婷,要是那个叶冠泽和卫昂报复咱们,你怕不怕?”
姬小婷抬头看向他的脸,漆黑的眼睛纯洁透彻:“不怕。”
“为什么呢?”林翰问。
姬小婷侧头想了想,笃定的道:“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没有理亏的地方,是他们无理在先。再说……再说听雁紫姐讲,那些人的爹妈亲戚全是当官的,他们总不能干出地痞无赖的行径来。”
林翰微微一笑,自语道:“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最好千万别找上门来报复……”
姬小婷想了想道:“你不用怕,他们无事生非的话,我们就报警。”
林翰抚了抚她的秀发,不再说话。姬小婷显然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这几天他愈发觉得脾气很狂躁,经常没来由的烦乱,心里惶恐。
叶冠泽等人不来便把,真若来了,林翰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既然姬小婷不懂,正好顺其自然吧,有些话不能和她讲的太明白,无端端让这个纯洁的姑娘接受一些颠覆性的东西,林翰觉得不忍。她需要的,就是平安喜乐,自然幸福的生活。
“回家去买些菜吧,看看弓语会不会回来。”林翰嘱咐道:“如果她能到家,就由她掌勺做菜,晚上我原来快递公司的老板要来看我,大家这几年的关系很好,不能拂了人家的心意。”
“我认识过王大哥了。”姬小婷侧头微笑:“难道不出去吃了吗?”
林翰道:“我觉得不如在家好些,王总又不是外人。”姬小婷点点头,又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回去家里吗?”
林翰额首道:“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很快就完事的。”
姬小婷有些失望,终于抬头委屈的道:“林翰,你是不是不方便和我说你要去做什么?”
林翰看着她复杂的眼神,有些心软,于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的,孙总的案子一直没有消息,我想去公安局瞧瞧,可是如果带你一起,家里没人做饭会错过时间……”
姬小婷转忧为喜,笑道:“我又不是非得缠着你,早这样说明白,不就完了?”
林翰招手打来一辆的士,一直把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姬小婷转过楼角,这才吩咐司机继续开车。
在林翰下了江俊杰宝马车,怒气勃发的瞬间,一件突发的事给了他很大的触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一刻脑子由于激动,似乎有些短路,灵光闪现的回忆起了一种味道,准确的说,是气息。
平远帆臭鞋的气息。
那个时刻,怎么突然能触发到林翰的这个神经,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但是灵感终究还是来了,平远帆在昨天那个水塘边因为异能消失而一并消失的熟悉气味,再次萦绕在他脑海里的每一根嗅觉接收神经上,深刻而清晰。
林翰意识到,希望又来了,机会又来了。
看来经过短暂的休息,不但异能尽数恢复如初,同时也确认了另外一件事情:曾经用心记忆的一种气味,会永久停留在他的嗅觉记忆神经,再也不会抹去。
林翰甚至同时记起了去顾云轩家求助时,小旅馆楼下的那家炸油条的特殊热油味,分毫不差。
好吧,既然机会再次来临,没有理由不继续深挖一下,孙子琪的死始终无法让林翰释怀,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找真凶。
逆天的异能现在就给了他一个这样大好的机会,林翰决定用嗅觉异能探寻这个谜案,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他怕异能耗尽的悲剧再次重演,索性收回了飞芒,驱车直奔巢北新城的那片水塘。反正地点已经被锁定了,先到了那里再说,这个嗅觉的启动貌似消耗异能很快,省下一分是一分。
司机越走越荒凉,不自禁的直摇头,连说回来这趟活算是赔了。
林翰安慰道:“或者我逗留的时间也就十分八分的,如果你不急,可以等等我。”
司机果然对他说的话很抱希望,到了池塘边的马路上熄了火,安静的坐等。林翰还很厚道,拿出来时的车费交给司机,说道:“把钱先收下心里有底,万一附近有人打车,你也可以不用等我,直接就走。”
那名司机很受感动,拍着胸脯道:“放心兄弟,就凭你么做人,我有活也不拉了,就死等你。”嘴里是这样说,还是伸手接过去了钱。
林翰笑笑,点燃了一支烟,徒步走到池塘边,呆呆出神。
启动异能后,他清晰的感觉到,平远帆的气味,就来自身边,非常非常的接近。近到……一低头,一棵大柳树下的土壤有些异样。
这个发现和接下来的推断,让林翰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难道……难道事实是……那样?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实践验证。林翰只走出了几步远,离那棵柳树还有三米远的样子,就站定不前了。
不用再猜测了,他现在可以肯定的确认,平远帆确实就在那棵大柳树下两米深的泥土中。
活人当然不能自己钻进两米深的土里玩耍,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平远帆也遇害了!他的尸体被人挖了坑,埋在了这棵大柳树下!
震惊之余,林翰满脑子疑惑。
孙子琪的死本来就扑朔迷离,所有的人都指望着在失踪的平远帆身上能找到线索,现在看来,这条线索肯定是断了。
案中案,谜中谜!
随着平远帆也遇害的宣告,案情进一步复杂起来,凶手另有其人!是平远帆见利忘义杀害掉了老朋友,然后被黄雀在后的人盯上;还是一个或者几个凶手接连杀害掉了孙子琪和平远帆呢?
林翰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做了一件更为聪明的事。
他启动异能,仔细地分辨附近的所有气息,尤其是靠近掩埋平远帆尸体这块土地的周围。
结果还真的有,他分辨出,大柳树下,一共出现了三个人的气息,都非常陌生,非常微弱。
再观察那片有些异样松软的土地上,隐隐约约还有杂乱无章的好多脚印。
这应该都是公安下一步破案所能收集到的珍贵线索,林翰当然不想去刻意破坏,他要做的,远比警察们高明,只需要接着“嗅”就可以了。
凶手们作案后既然要掩埋平远帆的尸体,就会留下蛛丝马迹。从刑侦学角度来讲,这应该叫“线索”,也像高明的教员在黑板上留下了极难解的题目,一众的学员要开始破解探寻答案。
世上刑侦专家的水平高低有别;一件谜案能留下的线索,其价值也有大小之分。这就决定了案情的进展方向,破案的力度和效率等等因素。
这些都是从常理上讲的。对于林翰来说,就没有常理了。他不需要任何线索,只需要“气味”。凶手可以掩饰一切证据,包括指纹、脚印,甚至改变身体形态特征,来达到欲盖弥彰的目的。然而这些都没有用,机心再深,素质再高的老手,也无法去除掉自己身上的气味。
何况这个细节,干脆就可以忽略不计,没人会在意。经年累月的空气流通、物质转化,还有人为的擦拭磨损,自然的雨雪冲刷,作案现场的“气味”这一说,完全经不起分析推敲,不能列为破案必须的要素中。从科学角度来讲,这也无法成立。
即便是找来几只大狼狗,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去“索味寻凶”,也很难有结果。作案人是会动的,这一动的话,要经过城市,村庄,荒野跟河流,辗转可能用到的交通工具就有步行、汽车、火车,轮渡甚至飞机。那样一来,当事人身体的气味经历了这么多的环境渲染,早就无从查起了。
玛葛布只是被人称作“神物”,其实它真的不是神物。按嗅觉机能来讲,它可能很强悍,但是绝对没强悍到像上述那样,在一起案件中起到破解疑团擒获真凶的至关作用。
可是玛葛布的嗅觉传承给林翰以后,经过他身体里特殊的转变、淬炼后,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客气的讲,已经上升到了“神级”能力。林翰只需要“记忆”住气味,在异能持续开启不衰竭的情况下,就能一直有迹可循。任凭气味的发源体如何变幻迁移,终能一路探寻到最后的行踪。所差者,是林翰分辨起这些气味的时候,有的弱一些,有的强一些。而毫无深刻印象的气息,偶然还会丢失。
眼前在大柳树下遗留的三种陌生气味,辩析起来就很让他吃力。因为第一时间有些久远,这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很微弱难察了;第二,这不是林翰有过什么深刻印象的气息,在脑海里也没有“存档”,太生疏了。
但是生疏不等于无味;气息微弱也不等于没有。林翰明白,想要继续深挖,找出到底谁是杀人真凶,眼前的这三股陌生人气息尤为重要。换成是别的事,他真的懒得劳心费神;可事关孙子琪的冤死,就必须要郑而重之。必要的话,还得锲而不舍,穷追猛打。
林翰无心沉浸在逆天嗅觉异能带来的新感悟,直接越过了这层,全身心地努力分辨那三股陌生的气味,试图继续追查下去。
警察们能力有限,那就老子亲自上阵。如果能够一举破案抓住凶手,替孙子琪报仇雪恨,就算自己真的病重不治,也能合得上眼了,到了那头,还能对他有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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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第一轮的粗略分辨,林翰感觉到了这三股气息中的两股,应该离此不远!而另外一股,暂时无法确认。这也是个非常令人兴奋的发现。可以确定的是,由于这个水塘所处的城乡结合处较为偏僻荒凉,平日里人迹罕至,而曾经逗留过大柳树下的人就更加少的可怜,林翰催动嗅觉经大脑分析,来来去去的只有这三个人而已。
凶手必是其中之一,要么就是这三个人均为同伙!
林翰的嗅觉如果拿来放在破案上讲,等同于全能的上帝,除非你不做;只要你做了,无论怎样提放谨慎、潜踪匿迹,在他这里始终无法遁形。
沿着水塘边泥泞的小路,林翰义无返顾的踏上了松软的烂泥。气味由此延伸,由这些烂泥布成的路面蜿蜒向前。他很怕失了方向,无法把握住眼前这唯一的线索,所以非常循规蹈矩的走上了气息经过的“原路”,力求复刻凶手真实的回程路径。
如此一来,皮鞋、裤腿全部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中没入烂泥里,最深处几已盖过小腿骨。林翰全然不顾,拔足艰难而涉。
几天前的那场大暴雨,留给这个池塘的生态,较为不宜人类驻足。到处都是烂泥,不同的是林翰现在踩上去的深了一些,周边的相对浅一些。
泥巴下是比较厚实的硬土地面,再走一阵,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一定是大雨过后,带来了附近诸多流失的泥土,根据坡面的高低形成了不同程度的覆盖,把原本最原始的路掩埋的面目全非。
这一点在距离上也很好分辨,林翰走的“泥路”离不远处新修建的机动车马路很近,过往的车辆都能很清晰地观察到。而那辆原地等候的出租车,亮起双闪,还停在路边。
这位司机大哥收钱是收钱,不过目前为止还算“言而有信”,真就等候着他一直没走。只是林翰突然双脚迈入泥里行走,且哪里脏泞一些就专门往哪里去,引得司机大哥望过来的眼神全是大问号,疑惑不解。
这哥们是有病呢,还是来“寻找童年”?旁边略微干松的路面不走,专拣大泥巴地里钻,他是咋想的呢?
林翰还注意到,司机大哥从驾驶室里走下车来,用手搭起凉棚,遥遥专注自己的“荒唐行径”,眉头不自禁的皱起。
“这家伙在犹豫,我一会全身是泥的坐车,他还要不要拉我。”林翰如是想道,泛起一丝苦笑。
这么稍一分身,脚下的烂泥溜滑异常,支撑腿立足不稳,猛地打起了趔趄。身体失去平衡之际,林翰可是毫无办法应对了,“哎呦”一声惊呼,身子一歪,扎手扎脚地栽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水沟里。
这个水沟何时形成不得而知,里面的水估计是身后大水塘里溢过来的。林翰摔的极其狼狈,整个人是彻底失去平衡的扎进了里面。“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绿藻、烂泥、浑水把他满头满脸侵袭个遍,直没至底。
旱鸭子出身的林翰立马惊慌失措,张口还没来得及喊,嘴巴里便迅速涌进了腥臭的泥水。跟着只觉的耳朵、鼻孔全部被封堵住。他大骇之余几番挣扎,才发现是自己受惊过度,过高的预计了水深。原来这个小水沟里的积水并不如何丰盈,此刻他稳定下来,没起身只是坐在里面,发现水才刚好及胸。
虚惊一场啊!林翰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脏水烂泥,口中腥涩难辨,惊魂稍定。可能自出世来,最为狼狈、郁闷的一幕形象被毁,也不过就是眼前这一遭了吧?林翰直觉预测,此刻要是让他照镜子,怕是自己都不敢认自己。
马路上的司机大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全过程,瞠目吃惊之余他的反应倒也甚快,急忙跑去车后备箱扯出牵引带,几个箭步蹿下路基,远远地把绳子飞甩了过来,口中喊道:“老弟,要不要紧?快抓住绳子!”
林翰摆手苦笑,高声回应道:“不必了,水其实不深,是我自己吓自己,你看……”说着自泥水中站直,果然小水沟的水才不过淹没他的膝盖。
司机大哥被吓得心惊胆战,看到这样一幕的“危机解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时停不下来。后来双手捧腹,越笑越无法抑制,眼泪顺着双颊都乐的滑落。终于边笑边讥讽林翰,气息不畅:“你这个跟头栽的,好像是……好像是演电影了……可笑死我了……”好不容易停住笑声,却突然发现,林翰站在水沟里一动不动,低下头去看着那一汪死水,呆呆出神。
“喂!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点上来!”司机大哥好心劝道:“天气是热了点,要洗澡游泳的,这个烂泥塘可不是个好地儿!”
林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然如同木桩一般站立。这么沉默一会,司机大哥十分不解,刚待张嘴又要喊他,暮然看到林翰做出了一个令他无法相信的动作,直惊的笑意全无,张大了嘴巴和眼睛,错愕难明。
水沟里的林翰,在出了一会神以后,就在司机大哥直勾勾的注视下,突然一头再次扎进了水里!
这个姿势像极了捕鱼的鸬鹚,顾腚不顾头,屁股高高撅起,双手背负在后,脑袋却深没水中,半天全无声息。
司机大哥悄悄地抽回了牵引带,四下巡视无人,果断开始撤退,跑向路基这一路,还不时回过头来张望,眼里面已经充满了恐惧和惊骇。
这人尼玛原来是个疯子!我擦是滴,老子可没工夫陪着你一起疯了!你不小心失足掉进沟里还情有可原,可是明明那水沟不深,不紧着快点上岸,居然傻叉一样又把脑袋扎进水里,这不是疯子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多亏收了这小子的车费,不然现在见到这一幕,一样也得逃之夭夭,这趟活就打水漂了。司机大哥暗叫侥幸的同时,挂档给油,出租车轻盈的掉头,轮胎磨地发出急响,像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般飞驰而去。
足足五分钟后,林翰猛然在水中扬起头来,满脸的泥水随着这大力的后仰向天,四散飞溅。同时张开大嘴哈哈狂笑,显得无比畅怀欣喜,志得意满。
头发上的脏水再次流进了他张开的嘴里,林翰全然不顾,笑的纵情,眼泪同时也流了下来。如果司机大哥还坚守到现在,只怕终究也会被这一幕吓的屁滚尿流,仓皇逃去。
把脑袋扎进这样浑浊腥臭的脏水里,还能笑的如此开心幸福,此中滋味,怕是全世界上也只有林翰一个人现在能体会的到了。
呼吸!呼吸!专家们为之惊叹、资料中详尽描述的鸟娃娃那神奇的呼吸功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被林翰成功的传承至身体上了!
他纵声狂笑中流下的热泪,更多的是在感谢自己的那份坚持和执着。几个不眠之夜,废寝忘食的冥思苦想,大胆而不懈的逆向思维,最终换来了他想要的!
在刚刚的落水那刻,由于慌乱,林翰的反应和举措,全部出于本能的挣扎和逃生,根本无暇去感悟多余的东西;而当他坐在水里安然脱险的时候,心头马上就有了一种奇异的触动,似乎捕捉到了一张纸在瞬间就要被戳破的感觉。
带着疑问,他站起身来,虽然回答了司机大哥的话,马上又陷入了沉思,灵感也由此触发。
灌进嘴里的可不是一口水而已,如果没记错,要有四五口之多。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呼吸不畅,来自鼻腔的吸氧能力丧失,嘴巴自然就要张开替代呼吸。只是让林翰感到奇怪的是,随着大口的脏水毫无章法的涌入,他怎么一点没有被呛着的感觉?
甚至在那一刻,他还发现大脑的思绪异常稳定清明,如同在酣睡一宿以后呼吸到了来自乡村晨间的清新空气,浓厚芳馨,醇厚甘洌。
呛水的表现,有一个必要的因素,在于肺部内进水。而林翰清晰地觉察到他不但没呛水,肺部也没进水。貌似、好像、可能是那一刻,肺部……还停止了工作?
这不太可能吧!工作着被呛算正常;因为不工作而没被呛,似乎就有点无法理解。以林翰当时的慌乱,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并没有刻意地屏住呼吸提前做了预防。
这条理论想不通的时候,林翰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另外一套理论。那也是他朝思暮想、一直耿耿于怀求之不得的体验,难道……难道奇迹已经来临了吗?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突然的一头扎进水里,吓跑了司机大哥。
在头部全没入水里的这五分钟,林翰总算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奇迹果然不期而至!鸟娃娃“现象级”的细胞结构衍变出来的生理机能之一,完完全全的融进了自己的身体,带来了一个崭新的、惊奇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新世界,新感觉!
这是一种暂时还无法言喻的体验,林翰沉浸其中,一颗心仿似随时就要跳出胸腔,再也不能按捺住狂喜和激动!动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动,他极为明显的感应到,不借助自己唯一的呼吸系统,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瞬间张开,无数台吸氧机开始一起工作……为他带来了源源不断,远超平日里剂量的氧气!
五分钟的时间,林翰一直不曾把头拔出水面,来自裸露在外的躯体和已经深陷水中的头干,都在有条不紊的全力开动,带给他水陆中尽可能过滤好的纯净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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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语则是吃一口饭便翻他一个白眼,还加上重重的“哼”声,表达她的气愤。姬小婷见到林翰无恙归来早没了初时那份心焦,抿嘴笑着不时夹菜给他。
“明天去游泳,咱们四个一起!”林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跟着问道:“小语和石头,你们俩中午饭后有没有时间?”
这项活动的提议有点突然,几个人都没有准备,惊诧的看着林翰,一时没想好怎么应答。
石嘉慢吞吞的道:“明天周末,我想一早就回去乡下看奶奶,翰哥。”
林翰一拍脑门道:“你瞧瞧我过糊涂了,连周几都过得不清不楚的……那算了,你正常走你的;你们两个能不能去?”语气直白强硬,好像不容有商量的余地。
弓语不再使小性,满脸讶异的看向他:“翰哥,你一个旱鸭子,怎么突然想起去游泳了呢?平时我们约你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动心,今天是咋想的?”
林翰道:“那还咋想的,天气这么热,去里面扑腾扑腾水,就算不会游泳,避避暑降降温总也不错吧?”
弓语狐疑地又看了看他,摇头道:“我中午约了周远思,说好是去看电影的……不能陪你们,不如你和婷姐一起吧。”说到这里眼珠骨碌碌转,不怀好意的看向姬小婷:“刚好游泳池里穿的少露的多,婷姐的身材让你饱饱眼福,嘻嘻。”
姬小婷的脸红了一下,啐道:“就你的小脑袋里歪心思多!”
林翰一点没有尴尬的意思,放下碗筷道:“就这么定了,好心好意的请你们不到,可别说我没想着你们啊,明天中午我就和小婷两个人去!”说着起身离座。
这一个晚上,林翰把自己全部关在了卫生间里,收拾好了一直闲置的浴缸,放了满满一缸水泡了进去。弓语和石嘉几次三番地敲门来抱怨,指责他占着茅坑不拉屎,害的他们没办法解决个人问题。林翰就回答说,自己这是在练“憋气”,好应付明天的游泳。
不过两个人催的急,他最后只好擦干了身子包裹上浴袍回到卧室。
谁也不知道,林翰是在练“憋气”不假,不过要应付的可不是游泳那么简单的事。
初窥细胞呼吸的门径,他亟待熟悉掌握这种技能,早一步能运用的烂熟,便能早一步进行之后的计划。弓语和石嘉不明就里,反倒把林翰骚扰的好不心急,又不能言明原因。
想来想去,他只能选择在大伙都睡下以后再去“练功”,眼下先老实的眯一会吧。找来一个湿润的毛巾,取出钱包里的证件、银行卡等事物一一反复擦拭干净。看到几千块现金皱巴巴粘在一起,想整清理顺实在有心无力,索性又包好放了回去,心想就等它自然风干吧,大不了明天再去银行取一笔钱用。就此扔掉那可万万不行,毕竟这是血汗钱。
林翰又扯过来鸟娃娃的资料翻看,对证自己的身体特征,陷入了沉思中。
姬小婷轻轻地敲了下他开着的房门,款款走了进来,挨在林翰的身边坐下。乌黑凝神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过来。
林翰便朝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本,一把搂住她的肩头,凑过了脸去。
“你又来!”姬小婷娇笑着躲闪,伸出小手按在了林翰的鼻子上抵抗,嘴里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游泳呢?实话和你说……我也游的不好,心里没底。”
林翰的动作缓了下来,想了想在她耳边小声道:“就和小语说的一样,我是去看你身材好不好的……”话音未落,姬小婷的小粉拳已然捶了过来,斥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脸上飞起了红晕。
林翰哈哈一笑,一把捉住她的双手放在怀里,正色道:“只是突然就想游泳了,好久没沾水,不想总做旱鸭子。”
姬小婷看着他的脸,眼里满是爱慕怜惜,顺从地点了点头,柔声道:“那我就陪你去,最多咱们只在浅水区好了……如果你非要想学,就请个教练,几天就能学会。”
林翰心中一动,问道:“几天内就能学会?”
姬小婷瞪大了眼睛:“是啊,我大哥大姐都是几天就学会了,他们俩找的是一个教练。后来大姐带我去,还是那个教练教,可惜……可惜我就笨了些,学的不是很好。”
林翰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资质鲁钝,不如哥哥和姐姐呗?这不太合常理的……一般来讲,都是越小的小家伙越聪明伶俐,怎么到你这反过来了?”
姬小婷自他怀里抽出双手,又轻捶林翰的肩头,噘嘴道:“你变着法子损我笨,讨厌!”
林翰哈哈笑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就按你的提议,明天咱们一起再去找这个教练,这次一定要两个人全部学会为止,你看怎么样?”
姬小婷道:“还能怎么样,都听你的好了。只是一个游泳而已……就是你要带我去下刀山,我也……我也陪着你就是了。”虽然脸上娇羞无限,语气中却甚为决绝。
林翰心中感动,看着她妩媚温婉的面容很是动情。终于还是俯下头去,在她的樱唇轻轻一印。姬小婷也心神俱醉,正想再主动迎合下,暮地里地下笼中的鸟娃娃突然“唧唧”鸣叫了一声,似在发声抗议这种少儿不宜的一幕出现。
林翰和姬小婷一起看过去,随后相视哈哈大笑。
鸟娃娃一天一夜的“宿醉”,此时已然醒转过来,看它神清气爽之间行动也又来去如风,四处找寻着脱身破绽,显然不甘心被囚禁于此。
林翰道:“它可是立了大功,快去冰箱拿来点人参,我要犒劳犒劳它。”姬小婷疑惑不解,侧头问道:“它立了什么大功?”
林翰一怔,顿觉失言。敷衍道:“鸟娃娃……把那两只猫儿耍弄的团团乱转,锻炼它们抓捕猎物的本领技能,这还不算立功了吗?和它周旋完,猫咪们再去捉老鼠,还不是手到擒来分分钟的事。”
姬小婷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起身去了厨房。
林翰擦了一把汗,暗叫侥幸。又深觉自己的言行,实在是对姬小婷不住!最近的事一件赶着一件,自己就一次又一次的起欺骗她,虽然说是被逼无奈,可总也心里觉得不忍。
林翰仔细算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和恩师顾云轩,可能自己欠的最多的就是姬小婷了。虽然这个女孩是后来才结识的,但是她对自己倾注的感情和心意,远超常人。这是艳福也是幸福,林翰打定主意,此生都不能叫姬小婷遇到任何不幸和委屈,如果他能大难不死,也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回报她对自己这份坚贞执着的情意。
而怎么样才能“大难不死”呢?这又要着落在眼下的异能上。林翰呆呆地看着笼中的鸟娃娃,有些出神。姬小婷回来,把人参递到了他的手中,方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姬小婷眼有深意的看了看他,轻声说道:“你最近出神的时候越来越多,是不是休息不好?早点睡吧,别总胡思乱想。”在林翰的腮边送上一个香吻,便转身而去,走得几步又回过头来,笑的甜蜜。
晚上十一点左右,林翰听得其他房间中的人酣然睡去,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卫生间,三下五除二的脱去衣服,像头恶狼一样扑进了浴缸里。
现在水质清纯,又无人打扰,他总算静下心来潜心观察体会身体上的变化。
经过反复的实践推敲,林翰最后证明:自己身体的细胞确实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能到什么程度无从得知,起码呼吸氧气这件大事算是已经得心应手了。他拿了秒表搁置在水池边计时,一边体会神奇的细胞呼吸带来的新颖感受,一边透过头上的水面盯着秒表。
三十分钟悄然而过,林翰缓缓自水中冒出头来,轮换成肺部呼吸,颇觉有些吃力。成千上万亿个细胞源源不断吸收水中的氧气给他供给,这滋味要比在氧吧里吸氧还舒爽;而出了水面,原本赖以为生的“老旧”呼吸系统运转之下,反而没有了“享受”的快感,明显憋闷几分。
三十分钟闭气潜水,这个记录估计就是世界上最牛叉的蛙人也难以企及。在林翰做来,才不过是牛刀小试。与此同时,他还体验到了一些其他微妙的变化。
首先就是被动性,细胞呼吸这一特殊能力的启动方式几乎和最早的夜视能力一模一样,只要条件达到,自然触发,不用他本人做多余的举措。换言之,这个维系生命的机能,会随时随地附着在林翰的身上,一旦外界环境变化到需要细胞们工作,马上就会运转。
再者林翰还看到了肌肤的透水性,虽然很不明显,但是绝对有这个功能,他清晰异常的感觉到了。那种水流穿过身体的特殊平滑感,稳定、无声、安逸、隐秘。这一点其实也非常重要,解决水的压力这个大难题,就全看细胞的透水性好坏了。
林翰想去游泳,说穿了学习游泳动作只是一方面,以便掌握在水中的行进方式;更大的一条亟待验明正身的理由,就是考研身体的耐压性。半米深的浴缸,充其量只能检验细胞呼吸;而几米深的泳池下,多少就能感受到水压强弱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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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目前只能往好了想:浴缸里水压不够,也对身体形不成实质性的侵害,是不是细胞们就不屑于过多的释放水分子流经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缓解;而要是真的遇见足以形成威胁的水压或外界压力后,它们的表现就会是另外一番样子。
这个理论能不能成立,想验证它也很简单,就是去游泳,亦或是去吹大风。不过当然还是游泳来的更方便些,起码他找借口就很靠谱。拉着姬小婷去吹大风,那岂不是傻的冒气?
这一个澡堪堪“洗”到后半夜一点,林翰才爬出了浴缸,擦拭好身体,又溜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冥想的瞬间,又被他勘破了一个介于主动和被动见的呼吸法门。
林翰无意中发现启动飞芒以后,只要自己屏息几秒后,就会触发细胞呼吸,原来不需要受环境变化的限制,这种独具一格的技能照样能随时使用。果然是一法通,百法通。林翰窃窃私喜,险些在被窝里笑出声来。
天快亮的时候,寒热症又发作了一次。林翰没估计错,这回的病症来势更加凶猛,痛苦的滋味也更加难捱。而持续的时间则更是比上次多了一半,期间他催动飞芒也好,细胞呼吸也好,全然毫不顶用。那一热一寒两股逆流,仿佛已经深入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而占据充斥满了每一个细胞核里。
警报再一次拉响,林翰知道已经到了不能再拖延的时刻了。下次再犯病,自己极有可能就不会再爬的起来了。要命的xv病毒显然在步步紧逼,不打算给他丝毫的机会。紧迫感和恐惧感袭扰心头,他觉得无形中情绪便有了波动。
在早餐的饭桌上,林翰尽量的克制掩饰来自心头的压力,假意谈笑风生。陆续送走了石嘉和弓语后,看看时间也不过才九点,按照已经琢磨好的计划,带着姬小婷一起出门。
姬小婷小小的打扮了一番,脸上略施粉黛。换上一件淡黄色的无袖连衣裙,玲珑错落的身材凹凸有致,挽起林翰的胳膊很是兴奋。
两个人才出得楼门,就吓了一跳!
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咧着嘴傻笑望来,正是去而复回的苗振东。他还调侃了一句:“林翰,你媳妇今天真漂亮,穿这件衣服硬是比那天的好看。”
林翰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起来。这个阴魂不散的瘟神又回来了?两天不见,他几乎把苗振东都忘记了,直到此刻见到了他的人,才连贯性的想起了先前的一系列事,对了,还有自己和他的约定。
林翰记得当时他要求苗振东去打探来自首都的周远思一些底细,还言明只要他能搞定这件事,就同意苗振东留在身边,和他“一起干”。如今这小子志得意满的又来寻他,难道真的弄到了一些信息?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念头在心里油然而生。林翰对姬小婷道:“你等我一会,有几句话我和他交待完。”说着走向一边,向苗振东招了招手,顺便点起了一支烟。
苗振东裂嘴笑的更加开怀,屁颠屁颠的奔了过来,还没等开口,林翰先压住嗓子道:“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做……”
“那不行!”苗振东叫了起来:“一次是一次,咱们先说这次……”
林翰瞪眼道:“你小点声!嚷嚷什么!先听我说完……”
苗振东摇头道:“你先听我说完,你再说……”猛然间林翰一拳袭来,直奔他的胸口。苗振东登时大骇,想不到他猝然偷袭,说动手就动手。林翰的实力他心里最有数,饶是他纵横拳场大小数百战,此刻竟然不敢直缨其锋,匆忙间脚步交错倒退,连连滑闪。
说起拳速,林翰和苗振东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苗振东不敢抵挡他的拳头,但是躲避起来却游刃有余。这一手倒退滑步耍的干净利落,林翰甚至隐隐看出了陶海升的影子,心下暗暗喝了声彩。
不过他也没有追击真打的意思,唬住了苗振东的那股较真劲,这才站直身体道:“你听不听我先说?”
苗振东也没料到他“说不打就不打”,全神戒备、如临大敌之下,对方又突然收起了架势,被搞的无所适从。想了想也跟着收起了守势,无奈道:“你说你说好了……只要不动手,你怎么说都成,行了吧?”
林翰又好气又好笑,照例朝他招了招手,苗振东悻悻走上前来,眼里还满是戒惧。
“上次的事咱们谁也先不提。”林翰开门见山,凑在他耳边道:“我这次准备带着你出门去办点事,你不是想跟着我做事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行不行?”
“真的吗?”苗振东露出欣喜的笑容,高声道:“那你说……”猛地被林翰插话道:“你能不能小点声说话?我不想我女朋友知道咱们的谈话。”
苗振东侧目看了看远处的姬小婷,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终于压低了声音道:“你要背着你媳妇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对吧?说来听听。”
林翰被气得一时语塞,铁青着脸道:“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具体我会和你解释的……现在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能不能陪我一起出趟远门。”
“出远门?”苗振东问道:“去哪里?”
“福南省。”林翰看着他的脸,目光炯炯:“如果你肯,接下来就听我的安排;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咱们各走各的……”
“我肯,我肯!”苗振东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你就说要我怎么做吧。”
“很简单,”林翰这次的声音更小:“去买机票,明天下午两点的,我都看好了时间……咱们俩从桃花机场起飞,一站飞到地。”
苗振东挑了挑眉毛:“这么急?是直接飞到云州吗?”云州市是福南省的省会。
“对,关于为什么去,去了做什么,我在飞机上和你解释。”林翰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又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拿去办理购票的事……明天下午一点,准时在机场不见不散。”
苗振东接了过去,还是迟疑了一下,最后跺脚道:“行,我听你的!谁叫我打定主意跟着你了呢,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拐卖掉……”
林翰道:“你的钱够不够用,我身上没带现金……”
苗振东道:“不用了,我有积蓄,两张机票的事,几个钱。”转头就走,一句废话不多说了,倒也爽快。林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他随后和姬小婷叫住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二院。探望廖雪母子,带上姬小婷是林翰临时起的意。这样一来,廖雪不会再“乱来”,而自己也能在姬小婷面前落个光明磊落,免得发生真像陈朗推测出的那些麻烦。
林翰甚至都不用窥探,直觉就能感知到姬小婷的心里当然有些小小的想法。不过现在这种正大光明的探望,还带上了她本人,想来再无问题。姬小婷心地善良,刨除了这个因素,她更加希望廖雪母子平安无事。
在车上,姬小婷问林翰究竟和苗振东神神秘秘的说了些什么,又把什么交给了他。林翰笑道:“我只是托他给我买点东西而已,没什么其他的事。”随后把自己和苗振东的过往交集简略的描述了一下,当然大菜园里那惊心动魄的一战,要省去很多赘述,只用“打斗了一场”来轻轻带过。而苗振东被追杀围殴,也是被林翰说的轻描淡写。
这些事本不必和姬小婷讲,但是不如此林翰又怕她生出“不被信任”的心理,觉得自己对她不够有“诚意”,所以只好真一半、假一半的蒙混过关。
说到最后,林翰愈发的感觉和姬小婷编造假话越来越吃力。这是件很苦恼的事,可是真的一时没有两全的办法。如果要做到一点假话没有,势必自身异能的秘密就必须要和盘托出;全都是瞎编乱造,姬小婷信与不信暂且不说,以后万一戳破任意一个有疑点的地方,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林翰这种折衷的避重就轻的描述,是很累人思维的。既不能事后被人发觉自己讲了假话,又要现在听起来自然真实,可算是难度极大。想来想去都是异能惹的祸,害人不浅。可是这玩意真的不能轻易透漏风声,逢人便说自己这件极度私密的事,只会招惹来更大的麻烦。
林翰“忽悠”的本事不小,姬小婷果然听的津津有味,感慨道:“原来这个人,还是因为廖雪姐的事出现的。”瞅向林翰的眼神,就很异样。
林翰一怔,随即会意。自己不插手帮助廖雪,就不会和高星河结仇,那么当然也就没有了后面高星河雇佣苗振东等人来寻他报复。不过听姬小婷这话里包含的深意,可远不止此,隐隐伴结着女孩特有的暧昧责备之意,只宣于语句之中,不刻意言明。
林翰微微一笑也不去争辩,伸臂将姬小婷搂在怀里。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乱说话,沉默应该是最好的对策。姬小婷最多就是这样表达一下,已经到了极限。她可不是那种烈性难缠的乖张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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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看到姬小婷亲热的挽住林翰的胳膊,出现在病房时候的表情,也令林翰眼睛大跌。
本来姬小婷有些小心思,挽住林翰就是想有“秀”给她看的意图,这点林翰是猜到的了,看来陈朗的担心和逆耳忠言果然不是白说的;可是廖雪的淡定从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姬小婷。
她彬彬有礼的把两个人让到了屋里,落落大方的端水倒茶,神色间不见任何不适于尴尬,好像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姬小婷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仅此而已,转而放下芥蒂,去床边逗弄多多玩。廖雪陪在她身边,一脸爱怜地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
林翰本来想起家中浴室廖雪洁白无瑕的胴体那一幕就面红耳赤,那晚她可是铁了心要“献身”的;随之为这段不能轻易理清的情债,也暗暗犯愁。不过今天一见到廖雪这个态度,林翰的心中大定。
看来廖雪还是想通了,儿子的病终于得以治愈,还有什么能令她这个做母亲的更高兴?这就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嘛,你好我好大家好,看来邻居还是不耽误做,此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姬小婷当然也是极敏感的女孩,她通过观察,也是一样再也看不出廖雪有一丝一毫的暧昧不安,比之林翰的庆幸,她心里更加落神了。
曾经姬小婷也纠结过,林翰病入膏盲,自己只是想义无反顾地陪他走到最后,别给他留下遗憾就行了。她的这种高贵人品首先当然值得肯定;如果把话说的直白残忍些,就是林翰一个已经被判死刑的人了,廖雪还来和她争个什么劲?
纵然是姬小婷对林翰情深意长;廖雪因为感念林翰的救子之恩以身相报,她们这两种不同的情感寄托,对于林翰终究难逃一死的事实,说来意义都不大。
姬小婷明白这个事实的同时,廖雪也一样搞的懂。她们当然也更加不希望在林翰顽疾缠身、痛苦万状的这个节骨眼上,再用这些事来烦他。姬小婷就是一直到今天,也只是小小的一语带过,蜻蜓点水似的表达了一下不满,这并不是说她不明事理,而是她珍爱林翰,女孩的直觉使然。
现在很好了,廖雪主动“撤退”,如此大家都省去了麻烦。
林翰也微笑着走了过去,和多多开心的聊天,小家伙恢复的相当理想,奶声奶气地每句话都把林翰和姬小婷逗的哈哈大笑。
林翰朗朗笑声的背后,当然也隐隐藏匿着一份私心。
他决定明天就远行了,去进行自己未知的救赎之旅。这一趟远行,意义非同小可。虽然按照最终的计划,找不找得到自救之途,林翰都会回来,但是现在看一看廖雪和多多,也十分必要。
神秘无垠的茫茫深海,林翰真的能来去自如吗?他的心里完全没有把握,既然计划不能保证,也只有掌控现在能做到了,尽可能的多看一眼身边的人。
母亲和林飞,林翰当然也不是没想。但是他对这两个至亲的人想法却很简单直白,兼且倔强:要么我活着回来继续幸福的生活;要么就是你们去给我收尸,了当直接。
一想起老母亲辛苦操劳一辈子,临到最后还要再次面对即将失去爱子的剜心之痛,林翰就彻底打住了先把真相告诉她的念头。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留给母亲的痛苦,如果非要有,那就痛快一些,不要持续不断的,日煎夜熬的折磨这个老人家。
又简单的呆了一会,林翰和姬小婷起身道别。廖雪笑盈盈地相送,到了门口抢先打开房门。姬小婷挽住她的手臂,这回说的话是真心实意:“廖雪姐,你自己一个人在医院照看多多,同时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家里面你不用担心,林翰和我……一定会照顾好邵婆婆的。”
廖雪垂首道:“我晓得。你们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小婷妹妹,你要照顾好……照顾好林翰。”这句话语带双关,大有托付交待之意。
姬小婷便报以一笑,转身出门。林翰跟在后面,经过廖雪身边的时候,突然背在后面的手一凉,被廖雪极隐蔽的握了一下,随后手里多了一个类似纸团的东西。
林翰吃惊讶异,下意识地要抬起手来看,廖雪的手又飞快的触碰了一下他的腰,示意不要乱动。
林翰搞不清状况,只好乖乖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把那个纸团装进了口袋里,廖雪看到便抿嘴一笑,大声道:“林翰,陈医生嘱咐过我,如果你来,请你务必去找他一趟。”
林翰点头道:“嗯,要不然我现在也要去看看他。”他嘴里答应着廖雪的话,看到她眼里此刻却尽是炙热、浓烈的深情,哪有刚才那股平淡如水的从容?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打了个突,暗暗意识到不妙。
难道廖雪表面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林翰不敢再多想,快走几步和姬小婷并肩,一起转向电梯口。他们不曾发现,廖雪倚门而立,望着林翰的背影,眼底尽是缠绵之意。
急诊的大厅乱作一团,今天的病人着实不少,医生、护士们很多都是行色匆匆,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林翰问过了几个人,在知道陈朗已经在手术室了;而宋若晴今天也在当班,究竟人去了哪里目前不清楚。
姬小婷劝道:“还是算了吧,你看这里这么多病人,他们两个一定忙的不可开交……就算找到若晴姐,她也未必有时间和咱们闲聊。”
“来的真不是时候。”林翰苦笑道,又看了看大厅里纷乱的人群,只好选择离去。
姬小婷挽住他的手臂道:“见不到陈医生他们俩,咱们也不是无事可做……如果中午还要去游泳的话,我想回自己的家一趟,泳装什么的都在家里,得取出来。”
林翰笑道:“当然要去游啊,现在就回去取吧。”两个人见时间宽松,就沿着马路边步行。一路说说谈谈,很快转进了姬小婷所住的惠民路。
沿路景物不变,姬小婷指着不远处的垃圾筒笑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就是在这里被费大彪他们那些无赖截住的。”
林翰仔细分辨,这里的地势布局,果然便是那晚的事发地,斑驳的电线杆,破败的垃圾箱,就连上面的木板盖也不曾变换。他情不自禁的点头微笑,这些熟悉的景物再次映入眼帘,身边的人也依然俏美如花,只是自己和月余前的旧貌却不复相同,心里颇多感概。
姬小婷察言观色,看出了他的心事,便不再多说,牵起林翰的手默默前行。
来到楼下,林翰抬头仰望,说道:“你自己上去拿吧,我去对面的银行取点钱,然后就在这里等你。”
姬小婷道:“我这里有钱,不如今天我请你吃饭游泳吧。”
林翰居然不推辞,点头笑道:“好啊,有大美女不但陪聊陪游,还花钱陪吃陪喝,我这福分可享受的大了。”姬小婷嘻嘻笑道:“就你嘴贫!”
林翰道:“那我也要去银行的,你只请今天一天,以后好多天我还是要过的。”姬小婷不再争辩,朝他微笑的摆了摆手,说道:“在这里等我奥,很快的。”一转身进去了楼口。
林翰穿街来到对面的银行,也没去柜台,直接用卡在存款机里取了三千元钱,塞到了口袋里。钱包被脏泥沟浸泡个够,早被他扔掉了,一时有钱无包,还挺让他不适应。
姬小婷再下来的时候,神色很焦急,手里也并没有拿着泳衣、救生圈之类的东西,匆匆走向林翰。
“大哥大姐的公司出事了!”她还没走到近前,劈头就是一句:“我接到了大姐打来的电话,她说要我马上赶去欧琳克大哥的办公室,他们俩都在。”
林翰吃了一惊,沉声道:“慢慢说不要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欧琳克还是艾华?”这两家公司的性质不同,对姬小峰的意义也不同,绝对有必要搞明白是哪一家出了事。
姬小婷一脸迷茫,摇头道:“大姐没说的那么明白,只是听她的口气特别着急,一个劲的催我过去。”
“既然这么急,应该还是有事发生。”林翰分析道:“那你赶紧去吧,用不用我陪你?”
姬小婷马上闪过一丝局促尴尬,红着脸道:“大姐说……说是涉及到家族成员的股份什么的,所以……”
林翰拉起她的手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不用多解释……走,我帮你叫车。”两个人一起走向街头,拦住了一辆的士,姬小婷匆匆钻上了车,看过来的目光又是惶急,又是歉意。
林翰躬身到车门边,温言道:“沉住气不要慌。姬部长人中龙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就记得听他的,回头再给我打电话,我这就去买新电话。”姬小婷看到他从容沉稳,说起话来也有板有眼,心里似乎先就吃了一颗定心丸,用力的点点头。出租车飞驰而去。
林翰随后也拦住了一辆车,直奔电子市场。他没怎么犹豫,挑了一部新款的质量极为优良的三防手机,用银行卡刷卡结账。最近一段时间,包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要接触到的环境实在变幻难测,与外界联系的通话工具怎么也得“硬扎”点,再出现臭水沟那样的事件才能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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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还婉拒了服务人员给他推荐教练的提议。
满打满算还有24小时就要起飞了,这时候把世界冠军整来,该学不会照样学不会。
再者说了,林翰在意的还真不是“游”,而是“潜”。
那位女服务员微笑着告退,林翰在更衣间换好了行套,一路小跑来到泳池边。随手就把泳帽泳镜的扔在地下,看着湛蓝的池水跃跃欲试。
“先生请等一等!”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身材匀称的高个子青年,**上身,一条泳裤,脖子上围着白毛巾,还架着一副酷酷的墨镜。
林翰不解,问道:“什么事?”
“先生!”那青年不徐不疾的走到近前,礼貌的道:“这里是深水区,您没看到旁边的提示牌吗?水深已经超过了8米……我是这里的救生员兼教练,有责任提醒您一下,根据自己个人的水性好坏,选择不同的区域下水。”
林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提示牌,随口道:“8米……8米也马马虎虎吧。”
青年道:“您说什么?”
林翰赧然一笑,正色道:“我可以试试吧?”
青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来您是位高手,不需要我的提醒了,请随意。”
林翰道:“不高不高,第一次来而已……”
“您说什么?”青年教练才转过去的身体猛的又转回来:“您第一次来游……还是第一次游?先生,这两点的区别很大!如果您是后者,我不能允许您在这里下水!”
林翰想了想道:“你别误会,我是第一次……来游,没问题的。”那青年看了看他迟疑的表情,一脸不信的道:“那您……自己小心点。”话说完,却并不急着走了,看来他对这主儿是真的不放心。
林翰挨着池边坐下来,双脚先放入水里,来回踢撩,姿势一点不像下泳池,反而是标准的下浴池步骤。那青年摘下墨镜,试探着问道:“先生,您打算这样下水的吗?”说到后来隐隐有笑意憋不住。
“你这人真啰嗦!”林翰还觉得有些不耐烦,粗声道:“信不过我是吧?你倒看看……”噗通一声,合身入水,直接一没至顶。那青年教练很是紧张,瞪大了眼睛注视。
林翰的全身进入水中,马上就心头大定!他意识到家里的浴缸太小儿科了,这个大泳池,才叫自己找到了鱼儿的感觉。除了异常通畅的细胞呼吸发挥稳定,随着不断下潜的深度,他还能清晰的感受到水分子在身体中源源不断的滑过。
越深几分,流经过的水分子速度就越快上几分,平日里水一及胸就产生的轻微压迫感荡然无存。由于细胞的通透原理,林翰大大减少了与水的阻力,能够给他造成的不便,就只剩下地球引力和摩擦力了。千万亿个水分子,不停的穿越其细胞之间,这些摩擦力当然还是存在的。
但是对于第一次潜水的林翰来讲,他的动作就相当惊人了。因为几乎要与水融为一体,使他的身体相当轻盈,只是举手抬足的随便一个动作,就如同大鱼突然发力一样,猛的蹿出好远。
林翰很介意上面那位教练的看法,莫要叫他瞧出什么破绽,尽量把自己的动作放缓放慢,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徐徐钻出水面,假意大口的呼吸换气。
短短几十秒,林翰即感受到了自身和水之间完美的融洽结合。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吻合,天衣无缝。就像刚出生不久的小鸭子,随便扔下水去,与生俱来的游泳本能马上就会发挥作用,不用担心它溺亡。
林翰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大旱鸭子,第一次亲密接触平日里最最头疼害怕的水,竟然是这样的和谐通透,四周的池水对他极其“温柔驯服”,而自己就成了它们之间的一部分。很多动作甚至都不用刻意去做,只是意识间的闪现,就会完美达成。
比如现在他的头浮出水面,根本不用脚下踩水保持身体平衡,静静的往那一戳,就如同飘在水里一样。
换气是可以掩饰的,但是动作无法瞒得过青年教练的眼睛,他仔细观察一会,不无惊奇的道:“先生,您果然是高手啊,不用踩水,也可以这样飘?”
林翰看了看他不再说话,慢慢游向池边爬上地面,装作很酷的样子道:“你打扰的我够久了,或者是不是该做点别的什么去了?”他实在是不喜被人这样盯着围观,还问这问那。
青年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礼貌的站直身体,说了句:“请您随意。”乖乖地转身而去。林翰来到休息床位,点燃了一支烟,躺了下来,很是惬意。女服务员见他休息,马上端来了果汁饮料,摆放在一边。
林翰眯着眼睛喝掉了一杯果汁,默默的盘算水中感悟,觉得一个小小的泳池,还是不够他“折腾”。如果全力施为,可能不消几个来回,他就能从这头一直潜到那头,毫不费力。而短时间内的爆发冲刺,他也绝对有信心冲出让人瞠目结舌的距离。
隐隐地,这又增强了他“下海”的信心。尽管茫茫深海可远大于这个小泳池,还有众多预料不到的因素在内,可“硬件条件”,林翰已经具备了。这离他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不久前,和曾勇捷“长跑捉凶”,林翰惊叹于自己的奔跑耐力;如今算是又见识到了自己在水中的超能力,不夸张的讲,如果现在要他去参加奥运会全部游泳项目,他能包揽所有的金牌,打破全部的世界纪录。
林翰美美的意淫完,看着水池皱起了眉头。再次下水不是不行,问题是他不敢随便乱来。vip馆的人再少,还是有十几个零零散散的人此刻在水中漫游,动作稍大就会引起连同他们在内和岸上所有看客的注意。
正犹豫间,电话响了起来。林翰见是姬小婷打来的,迅速接通问道:“小婷,什么情况了?”
姬小婷的声音稳定了许多,答道:“大哥说,欧琳克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已经于昨天被人收购了。这意味着欧琳克医药公司的总裁、总经理和众多高层甚至一部分股东,可能要换人了。”
“艾华是它的子公司,会受到什么影响?”林翰问道。姬小峰是艾华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幕后的老板,欧琳克被收购会给他的公司带来什么影响,这才是最关键的。
“麻烦就在这里。”姬小婷的声音有些惆怅:“艾华对外宣称是欧琳克的全资子公司,实际上两年前就和它们脱钩了,也早就实行了股份制。当时大哥占到了29%的股份,欧琳克掌握了11%,还有40%散落在艾华公司的几个高层手里……”
林翰皱眉道:“还有百分之二十呢,哪里去了?”
姬小婷道:“我和大姐名下各有10%,其实也是大哥特意留给我们的,他说不想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姬部长做的很对。”林翰道:“可是这些股份现在有什么麻烦了吗?”
“是的。”姬小婷道:“大哥说随着欧琳克的被收购,那11%肯定是保不住了;问题是现在有人还不断的在偷偷收购艾华的股份,持有量快要到了37%,这是一点一点蚕食的节奏,大哥不想看到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公司被别人说的算,特意叫我们来强调,控制住自己名下的股份……”
林翰简单地计算了一下,说道:“被人收购并不可怕,只要姬部长始终占有着大股就行了吧?加上你们姐妹俩的,他足足占到了股份的49%,难道对方还能一下收齐剩余下的51%?”
姬小婷道:“大哥的忧虑就在于此,高层手里的股份已经被收购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持有量稍大一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副总麦少鸣,他有7%;孙子琪孙总,生前拥有6%……这两下相加就会一下子达到50%,超过大哥的持有量。”
林翰道:“他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会收到这13%?不说麦少鸣,孙总的这6%就不会轻易售出。”
姬小婷道:“问题是,孙总现在不在人世了,按照法律规定,他名下的财产都会由他的老婆女儿来继承,这就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谁也不能保证她们孤儿寡母的把这些股份变卖了换成现金来的踏实;而麦少鸣那边更加不靠谱,大哥是左右不了他的意见的。”
林翰越听越疑虑,问道:“究竟是谁,非要搞这么大的动作,和姬部长过不去?”
姬小婷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大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了运作这件事的负责人,这个人……这个人我们是……认识的。”
林翰有点纳闷姬小婷说话怎么突然吞吞吐吐的,问道:“这人是谁?”
姬小婷道:“首都君豪集团……前几天过来的周……周远思!”
“什么?!”林翰大吃一惊。周远思?那个讲师,那个弓语的男朋友……那个和和气气、人畜无害的周远思,怎么突然间收购起艾华公司的股份来了?
尽管林翰在一开始就对周远思的身份持怀疑态度,但是也绝对想不到他居然摇身一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艾华公司在医药界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实力雄厚资本充盈,收购其股份谈何容易?区区一个讲师,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周远思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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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匆匆去冲了个凉,然后换好了衣服离开了游泳馆。他和姬小婷约定在家中见面,一起等晚上弓语回来和她谈谈。
当然这事可能和弓语扯不上什么关系,还可能她根本就不知情。
周远思究竟是对着姬小峰个人有成见去的,还是单纯的商业运作中需要并购艾华公司,这些答案看来都需要他本人给出。
换衣服的时候,林翰想起了廖雪留给自己的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在我心中,你永远是自由的林翰。你可以拥有任何人,而我却只属于你。
林翰看的迷茫,这算什么?表白吗?廖雪是不是在表明态度,不会牵绊林翰的自由,只是默默的将对他的爱进行到底?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林翰无暇再去细想,又怕字条惹出麻烦,便随手撕掉扔进了垃圾箱。姬小峰、姬小婷兄妹现在遇见了困难,于情于理他都要帮一下,所以急着往回赶。
不过自己明天出行的事情不会延后,必须要启程。周远思的其人其事,现在还牵扯到了弓语在里面,如果过问起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事情果然是林翰猜测的那样,弓语晚上兴高采烈的回到了家,嚷嚷今天玩的好开心。林翰问起她是不是和周远思一直在一起,弓语也没隐瞒,点头承认;可是当问起她知道周远思最近在巢平运作什么事情了,弓语就瞠目不知以对,完全答不上来。
林翰再仔细的盘问她跟周远思相识的过往,翻来覆去也还是初见他那天弓语描述的情况,没有什么新发现。很明显,弓语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周远思真正的身份。
姬小婷神情紧张,被弓语看出了端倪,追问之下这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惊的张大了嘴巴,连连摇头不信:“不可能!周远思最多就是个暖男,脾气也好人也和气,他会什么商业运作?又怎么可能去收购大哥的公司?”
林翰道:“姬部长打探来的消息,应该是准确性很高的,只能说是你不知情,但是不代表周远思没做这些事。”
弓语没了主意,看看林翰又看看姬小婷,迟疑道:“难道他……真的是那样一个人?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
林翰道:“没这个必要。一切都没明朗呢,你现在问他,对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好处?”
弓语没了主意,抓住姬小婷的手乱摇:“婷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姬小婷劝道:“和你的关系不大,你不要多想。你和周远思处不处朋友,他如果想要收购大哥的公司,还不是照样做?”
“可是人是我带回来的,”弓语哭丧着脸道:“怎么能说和我没有关系?再说,他既然现在和我谈恋爱,就应该坦诚相对,不该隐瞒这样的事!”
“胡闹!”林翰道:“这事是小事吗?你以为随便说说玩玩,就能把姬部长的艾华公司收购下来的?周远思只是在做他认为该做的事,并没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你……因为这本来就与你无关,而你也没有主动向他打听什么,难道一个大男人做什么事,都要详详细细的和女朋友汇报吗?”
弓语愁容满面,看向姬小婷的表情充满歉意愧疚。
林翰又道:“周远思或者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他错的不是没告诉你他要做什么事,而是错在他没告诉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小语,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周远思对你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他所谋为何?究竟有什么意图?你想过没有。”
弓语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翰想起了今早见到苗振东的表情,很像大有收获的意思,看来委派给他那个打探周远思的任务,似乎有了眉目,可惜自己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心里有些后悔。
周远思这个人林翰只接触过一次,和和气气温文尔雅的非常有礼貌,谈吐之间又显示出了极高的素质和气度,绝对是个人物。他还有一个最古怪的地方,就是林翰启动的窥探异能,对其无效!
这是最让林翰吃惊、疑虑的地方。一直以来,除非异能消失,不然用此法去探寻别人的心思向来是百试不爽,怎么一轮到周远思这里,就出了异状,半点信息都窥探不来?
仅此一点,就已经说明了这个人的“特殊”。那么接下来周远思做出来的事,无论怎么样惊天动地或者轰动一时,好像都能和他的神秘身份匹配上,也很容易叫林翰接受消化。
反之如果周远思默默无闻,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倒显得不正常了。
保镖一下带四个,吃饭可以要求仲泰公司的老总“一个人陪”,用脚趾头想,这也不是个寻常角色。
他非要在弓语面前装讲师,扮小绵羊,打的是什么主意?
当然弓语和姬小婷的关系,周远思天天和她在一起,肯定略知一二;但是自己和姬小婷的大哥姬小峰之间的商业交锋,他多半不会把这层关系考虑进来。
换做是弓语的大哥,可能是另外一个局面。弓语的一个闺蜜的大哥,差的可不是里许。
谜团一大堆,几个人计议了一晚,也不得要领。各自回屋闷头睡觉。
林翰尤其闹心,无法入睡。
弓语被周远思蒙蔽,无论是出于什么居心,不弄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肯定让林翰难以心安;姬小峰的公司风雨飘摇,会不会在周远思的猛烈攻势下易主;杀害孙子琪的凶手就住在南山监狱,还等着他想方设法的挖掘出真相……
这个节骨眼,林翰却必须做出一个为难的抉择:去南海求生。
时间不等人,生命在一分分消逝。林翰过去一直没那么伟大,认为自己比谁都重要,但是现在他却十分明白自身的价值。
他不能死!真的不能就此挂掉!他的母亲,弟弟,他的好友哥们,还有他深爱的女人,都会因为林翰的存在就此改变在世上的命运,光是这些,林翰怎么能甘心就死?!
更不要说林翰本人就此发展下去,将会达到一个什么高度。
无论怎样,福南省必须要去,就算一无所获,也不能留下遗憾。林翰最终还是坚定了这个念头,不再左右摇摆。就算是再多再乱的事,也都得回来以后说了。
他还想好了一个说辞,用来再次欺骗姬小婷的说辞。
别人还可以不打招呼,和姬小婷总不能不辞而别,然后像上次一样音信杳无。
第二天石嘉早早地回来了,林翰问起李奶奶,他回答说比起上次好多了,气色也缓过来不少。不再因为老么的死耿耿于怀。
石嘉还说自己没把林翰患病的情况告诉奶奶,林翰颇为满意。老人家对他一向很亲,知道了这事,马上就会添上一块大心病,还于事无补。
林翰索性把姬小婷和弓语也一起叫了来,向他们宣布了自己即将要远行。不过这个谎却被他杜撰的有模有样:他说大学的导师一早打来电话,告诉他福南省的一个科研机构负责人是他的老同学,他们这个机构近年来一直在研究渐冻人病症,并且颇有成就,想带着林翰过去碰碰运气。
时间上也很仓促,决定今天下午就走,要林翰马上做好准备。
林翰的这个谎言,听得三个人欣喜不已。已然绝望的心底,又看见了一丝希望的曙光。纷纷持赞成意见,每个人把自己眼前的烦恼,尽数抛到了脑后。
林翰心里汗颜,自己的话假,但是姬小婷、弓语和石嘉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兴奋却一点不假。他怕再说下去动情露馅,回去房间里默默收拾行囊。
几个人跟过来帮忙,姬小婷和弓语给他翻找替换的衣物。石嘉则坚持说要去机场送行。
林翰反对道:“不要送,谁都不要送!有没有结果,我都是要回来的,你们几个一去送,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可心里不是滋味。”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为了不想给他增添多余的心理负担,几个人马上同意了。林翰强调道:“我和老师结伴一起,什么问题都没有,到了那边我会随时和你们联系。”
有关周远思收购艾华公司的事,林翰一狠心,也没再多问。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吧,姬小峰也不是吃素的,他应该还是有应对之策。倒是弓语和周远思的关系,让林翰有些放不下心。
他特意偷偷叮嘱了一番弓语:“留心观察一下周远思,不能马虎大意。他现在做的这些,会导致大家的关系突然变的微妙起来,你要三思后行,冷静地处理事情,千万不要耍小女孩脾气。”弓语噘着嘴答应了。
姬小婷对林翰此行更为牵肠挂肚,来到他的房间一头扎进林翰的怀里,默默垂泪。叮嘱他这也要注意,那也要注意,双手环绕住林翰的脖颈送上香吻,两个人好一番温存。
弓语问清飞机起飞时间,早早的做好了中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又吃了个团圆饭。
林翰看着一桌的饭菜,还有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前途凶险难测,此刻的团聚会不会是彼此之间的诀别,当真不好说。
他怕被瞧出破绽,用力的甩甩头,大口扒饭。想这些也真的有些多余了,当此退无可退、逼上梁山之际,无需再婆婆妈妈的多愁善感了,拼得千刀剐,死活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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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上出租车的时候,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一起送出来的人,现在看过来的眼神必然万般复杂,多回头看一眼,就不定会产生些什么想法。
石嘉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哽咽了一句:“翰哥,你一定要多保重,我们……我们等你回来!”
林翰闭上了眼睛,没有答话。车门关上,嘱咐司机直奔机场。
能回来再说!现在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屁用不顶。
他的心情突然变的很绝决,刚毅,充满戾气。与以往的雍容恬淡大相径庭。
带着这样的情绪来到机场大厅,第一眼就看见了守候在安检区的苗振东。
这小子还不错,起码言而有信,林翰满意的点了点头。
苗振东也看见了人流中的林翰,裂嘴一笑,匆匆走了过来。拿出机票连同身份证一起递给他,搓着手道:“买的头等舱,一般不出门,既然陪你出去,咱就都享受些好的。”
林翰接过机票端详了几眼,淡淡的道:“如果顺利,我叫你跟着我享受更好的东西。”
苗振东不明就里,问道:“啥意思?”
林翰也不多解释,大步走向安检口:“没啥意思,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
苗振东挠了挠头,随即紧跟了上去。
安检流程比较麻烦,两个人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才安然抵达候机区。这一切都是拜曾勇捷等人所赐,林翰想起了那群回疆暴恐份子,想起了红缟龙珠,还有孙子琪的死,郊区外的监狱。
老天若容我活,回来后必彻查此案!林翰暗暗的下定决心。
“去厕所抽根烟。”林翰朝身边的苗振东侧了侧头,踱步向远处的卫生间。
“有件事真得问问你,”林翰边走边说,目无表情:“叫你打听的周远思这个人,有没有眉目?”
“当然有!不然我能昨天回来找你吗?”苗振东一脸得意,随后介绍道:“说起来这个人来头真的不小,我都有些不相信,以他的身份这次来巢平,竟然这么低调。”
林翰讶异地看向了他,走入卫生间后随即就叼上了一支烟,顺手甩给了苗振东一支,问道:“说来听听,他到底什么身份?”
苗振东给林翰点燃香烟,又点燃自己的,长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周远思真实的身份,是君豪集团分管财务的副总,同时也是老板的二公子!亲生儿子!”
林翰一听更加诧异,问道:“什么?这不可能吧……据我所知,君豪集团的大老板姓霍啊,他的大儿子不是叫霍家豪吗?还来过咱们巢平,我的妹妹就在它下属的仲泰公司上班,还参与了接待霍家豪这位亚洲区执行总裁的工作……周远思是副总不副总的无关紧要,这个姓氏上先就说不通啊。”
苗振东笑了笑,道:“你说的什么大公子霍家豪开始我也不知情,后来做了些功课,打听到君豪集团的一些基本情况,这位大公子确实在执掌集团亚洲业务,而且时间也不久,据说他是刚刚从海外过来的,第一次来到华夏国……”
跟着语风一变接道:“周远思言明自己是在君豪集团工作,我去打探他也只能顺着这个方向挖,结果真的挖到他确切身份后,我也糊涂了。”
林翰问道:“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苗振东笑道:“用的全世界最笨的法子,跟踪。”
林翰疑惑的看过去,示意他继续说。
苗振东道:“那天和我动手的白衣保镖你还记得吧?我之后跟踪了他很久,不过这家伙是个硬扎角色,总是不得机会下手,刚巧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个保镖有一天落了单,被我摁住了……我给他小小的上了些手段,这家伙受不过苦楚,就期期艾艾的把实情全说了。”
林翰看向他的眼神就怪异起来,却不说话。
苗振东去打探消息的方式真的是很简单、直接、原始。不过这也或许应了那句话:对非常人,行非常手段。他这么直来直去的干,反倒不失为一种有效的办法。
苗振东赧然道:“你也不用这么看我……之所以这样做,我也是没办法,都是被你逼出来的!我这人脑筋有时候不灵,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林翰随即就笑了,掸了掸烟灰:“说下去。”
这是他从进机场开始,第一次有了笑的表情,苗振东看过去总算心里有了些底气,信心也大增。跟着说道:“这个保镖一看也是孬蛋,平日里未必能得到周远思多少看重,所以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多,都被我问的一清二楚。周远思的身份是君豪集团的二太子没错,而他和霍家豪也确实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不过一个随了母姓一个随了父姓而已。”
林翰皱起了眉头,问道:“这却是为什么?”
苗振东摇头道:“我也纳闷,不过那孬蛋说他也不清楚,我怎么再折磨他,也就只是杀猪一样嚎叫了,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吐出来,看来他说的多是属实的,只不过知道的并不详尽。”
林翰点点头,就算是不详尽,眼前知道的这些也已经够了。起码周远思的身份算是摸准了,果然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哪里是弓语嘴里的“讲师”?
苗振东补充道:“那个保镖还说了一些细节,周远思不像他大哥霍家豪,执掌亚洲区集团业务在明;而是一直躲在暗中辅佐,为人极其低调,平时也轻易不招摇露面,因此虽然他在君豪集团的时间比霍家豪还要长,可是却并不为多少人知悉自己的身份,这个秘密仅限于高层和少数人知道,大部分员工并不知情。”
林翰转身和苗振东往回走,沉吟道:“他这人奇怪了,明明是身家几百亿的君豪二太子,想要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干嘛处处低调,装的和个乖乖仔一样?他这样做,图的是什么?”
苗振东点头道:“应该是性格使然吧。那名贴身保镖说,与霍家豪不同的是,周远思在国内的时间很长,几乎是一出生就生长在这里,大学什么的也都是在首都读完的,按照君豪的大boss背景分析,他的这个二儿子虽然称为华裔,其实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国人;反过来老大霍家豪才是正宗货,自小一直生长在国外,这才回到祖国的土地上不久。”
林翰坐在椅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静静沉思。
周远思收购艾华公司还是小事,他对弓语隐瞒身份,要玩的是什么把戏?
姬小峰的公司能不能保住,或者还不是那么太牵动林翰的心,但是弓语要是吃了周远思的什么亏,却绝对不是他可以容忍的,管你什么君豪集团二太子还是世界五百强。欺负我妹妹,那就是在自己找死。
不过这事再急,眼下也必须得放一放了。林翰无力的叹口气,把头靠在了后靠里闭目养神。
登机时间很快来临,旅客们纷纷开始登机。不久后,飞机呼啸着冲天而起,十几分钟后在云端中开始平稳飞行。
林翰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眼神迟滞,一言不发。
苗振东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头凑了过来,忐忑的问道:“林翰,我很想问一问,咱们这次去福南,到底要做些什么?”
林翰无神的转过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苗振东,从嘴里挤出一个字:“玩。”
苗振东很执着,坚持着问:“玩什么?”
林翰这回不看他的脸,转头看向窗外,又挤出了一个字:“海。”
“玩海?”苗振东诧异的追问:“玩海是什么意思?怎么个玩儿法?”
林翰似乎很疲累,长长叹口气道:“到了就知道了,我睡一会。”轻咳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
林翰、苗振东两个人行色匆匆,直奔机场外。途径机场银行的时候,林翰进去持卡取了一笔现金,之后和苗振东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沿海城市尧清。
尧清市很年轻,建市时间也不长。和福南省会云州市比起来,反而离海比较远了些。林翰折返迂回到尧清,还是要为了见一见江俊杰告诉过他的生意伙伴,寻求起码的帮助。
江俊杰的这个生意伙伴姓夏,叫夏奕。是做服装生意的,公司就开在尧清市。
简单的电话沟通后,夏奕这人非常豪爽,热情的寒暄了一阵,说好就在公司等他们了。
一个小时以后,出租车进入尧清市区,穿大街走小巷,按照夏奕短信发过来的地址,终于找到了他的公司所在地。
林翰和苗振东进到了楼里,在夏奕的办公室和他接上了头。
夏奕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左右,白净的脸庞,清清爽爽中透着干练。他把林翰二人让进屋,又是上茶又是递烟,招待的极为客气。
这一点林翰没什么好吃惊的,江俊杰介绍的人,一般都不会有错。前段时间大池塘项目,林翰就亲自和江大少介绍的国土局以及通讯公司的林主任、胡经理打过交道,那叫一个体贴周到!一百多万的赔偿款,分分钟搞定。他们还未必算得上是江大少的“朋友”,充其量是个想巴结他的下家而已。眼前的夏奕,既是江俊杰的生意伙伴,又是他的朋友,那力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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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淡淡一笑,满是歉意的轻拍夏奕的肩头,小声道:“是小弟坏了些规矩,改天一定给夏大哥亲自认错道歉……今天还请您见谅吧。”
夏奕茫然的点点头,虽然一脑子糊涂,还是谨守礼数,一直把林翰、苗振东送到了电梯旁,看着他们进去,电梯门关严,这才挥手告别。许是耐不住好奇,他随手就拿出电话,打给了江俊杰。
电梯直达十五楼贵宾vip客房区,林翰和苗振东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相邻的两个各自属于他们的豪华大套房。
套房内的装潢摆设极富奢华,纯毛地毯,真皮沙发,实木家具和进口大床。巨大的落地窗外,遥遥望去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海天相交处。此刻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光闪耀眼,景色极为壮观。
苗振东没在自己的房间内逗留,急不可待的就跑来了林翰的房间,站在他身后看过去这雄浑瑰丽的景色大是兴奋,感概道:“林翰,你瞧那海上,真塌玛是太牛叉了!”
林翰双手交叉抱负,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淡淡道:“就是对着咱们这些北方旱鸭子还有点意思,人家常年住在这里的人,不也是每天都看得习惯了?”
苗振东听了用力的点点头,回身坐进沙发里道:“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就拿咱们那里冬季的漫天大雪来讲,这些南方佬过去了看到不也是一样大呼小叫的喊好?咱们自小就看大雪,当然早就看得不耐烦了!”
林翰笑道:“孺子可教!你能这样想问题,看来不是脑筋不灵光,是打拳打傻了。”
苗振东侧头赧然道:“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成不?我这不是立志要跟着你改行了吗?”
林翰呵呵一笑,突然若有所思的道:“跟着我,也未必就会很快改行……”
苗振东奇道:“啥?你说什么?”
林翰看向他的脸,久久不语,最后道:“没什么,不说这些了。晚上想吃什么?你对海鲜感兴趣吗,来到海边不吃海鲜,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苗振东道:“马马虎虎,你吃什么我都随着你就得了。”
林翰道:“时间早了点,我注意到楼下有海鲜自助餐,惠而不贵,一会七点咱们一起去就吃那个吧……现在还有一会功夫,我打几个电话。”
苗振东很识趣,起身道:“我回去洗个澡,一会来叫你。”转身离去。
林翰见到房门关严,长长的叹了口气,点起一支烟,凝望窗外蔚蓝色的大海,再次陷入沉思中。
寂静的房间内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一只苍蝇不知走了什么捷径,混入进来,振翅嗡嗡作响,飞来飞去。
它的出现,明显惊扰了林翰的思绪。尤其是这家伙依仗飞行速度快,身体灵活,还专门在他的眼前转悠着飞,好不气人。
林翰被这只苍蝇骚扰的不厌其烦,索性停住了心事,饶有兴趣的盯着它飞行的轨迹看,琢磨着用个什么办法能一下将之消灭掉。
飞芒腾的一下被林翰召唤于肩,他准备“轰蚊子用高射炮”,以强有力的掌风把这只苍蝇带倒。眼看着这嗡嗡作响的战斗机又飞进了自己触手可及的区域,他突发奇想,猛然间伸手捉了过去。
这只是林翰不经意的一个下意识动作,不想却发生了一幕让他目瞪口呆的场面!
眼前一花的同时,林翰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出手的,随即感觉到手指尖上沾染了黏糊糊的一堆物事。他匆匆抬手观看,居然就是刚才还在乱飞的苍蝇尸体,已经被自己随手一抓之下碾的血肉模糊。
林翰随即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徒手能抓住苍蝇的可能,对于任何人来说应该都有,即便是抓不住,至少也曾碰到过边,这不足为奇;令他讶异的是自己信手随便的那么一抓,怎么会如此迅捷无伦?甚至连整个出手的过程都无法辨清?
林翰歪着头沉思,一边走进了卫生间仔细洗手,猛地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呆呆的立在当地,看向镜子中自己的脸愕然失神,水龙头流出的哗哗水响不绝,他却无动于衷。
有可能!极有可能是鸟娃娃带来的异变,再次发生了!
细胞可以呼吸过滤氧气,兼且具备非常优良的通透性这个功能已经被林翰初步掌握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千里迢迢的赶来福南海边;可是,鸟娃娃另外一个备受专家瞩目推崇的细胞结构功能,也是林翰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就是它体内含磷化合物的燃料所能产生的神奇能力。
这个能力或许不能帮助林翰潜入深海,但是在陆地上所能带给他的改变,简直就是从人到神的进阶!
想一想鸟娃娃快如闪电的身形,来去无踪的魅影,它不知疲倦的超高体力续航以及惊人的爆发力,如果把这些特点传承到自身……
林翰有点不敢想下去了,心头再次怦怦而跳。很明显刚才随手抓住一只苍蝇的速度和能力,就显露出了这个异变的端倪,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又有了变化了呢?
林翰想到这里一头冲出卫生间,寻遍整个房间,却再也找不到一只苍蝇。
没有“试验品”了,该怎么验证一下呢?他心中渐渐焦急起来,来回的在客厅打转。
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笨”办法。没有活体配合实验,他可以自己人为的“制造”一个活体。
林翰随手把脚上的皮鞋除了下来,目测看了看距离,转身一直走到套房门口处,奋力把鞋子扔向十几米开外的窗口。
豪华套房的宽敞程度无需赘述,这间房从门口到海景窗的距离,足足有十五米之多,皮鞋受力在空中开始呈抛物线状态飞行,从力道和距离上来讲,现在刚好是它行进的一半,隐隐开始有了下坠之势。
林翰眯上了眼睛,“子弹时间”骤然开启,手臂间的飞芒翻腾蹿跃,一切开始变成要静止的样子,那只皮鞋也不再是快速下落,转而慢吞吞的一点一点飞行,黑色的鞋带在风中飘摇。
林翰咬了咬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疾冲向先一步飞出去的鞋子……
堪称奇迹的一幕上演:林翰飞冲过去的身体,由于速度太快,快到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冷不防的硬是用自己的脸颊重重的撞在了还在飞行中的鞋子……“啪”的一声鞋子坠地,林翰以手捂脸,呆呆的站在原地!
如果非要给他这瞬间的行动描述出用了多少时间,实在是无法表达的难题。零的后面加一个小数点,至于再多出多少个零,而计量单位是“秒”,还是不足以计算出林翰的速度!
林翰先是不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有那只孤零零静静躺在地下的鞋,随即猛然回首看向套房门口,一脸的惊慌,像是看见了鬼!
怎么可能?!自己的一冲之势,竟然能够快到这个地步?子弹时间里的那种慢到极致的速度,在这一冲的过程中居然也应接不暇,看出去的景物甚至还快过了平时?!
林翰只记得自己启动后,还来不及把收集到的画面传进大脑视觉神经,由于刹车不及,脸部已经重重的撞在了那只还在飞行中的臭鞋上!
这也有点太逆天了吧?再快也不能是这般的快法!子弹时间的画面,居然都来不及通过眼睛传达到大脑,难不成自己突然变成了“光”?变成了“电”?
确切的说,当林翰启动身体以后,干脆就没来得及“看”一眼子弹时间的最后一个画面,好像他原本就未曾动弹过,而是那只飞出去的鞋突然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翰慢慢地俯下身,捡起了那只皮鞋,脸上神色古怪之极,有兴奋也有惊疑,有错愕还有狂喜。
继续试验!不能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弄明白是什么滋味。
林翰拎着鞋子再次回转到套房门口,这回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全身心做好了准备,再次奋力把鞋丢了出去。
有鉴于上次的猝不及防,林翰特意等鞋子堪堪快要落地的时候,才启动了子弹时间。
飞芒再次聚集于臂间,随后他才发动了又一次的奔袭。
这回出于“高度戒备”,林翰仔细体会到了奔袭中的“一丝”感觉。他的意识刚刚达到有“认知”能力的时候,鞋子已经蓦然就在眼前!就像开始的时候就在眼前掉落一样,那“一丝”奔袭中的感觉若有若无,怎么也回味不仔细。
更为令他不敢相信的是,在鞋子即将要坠落到地面的那一点上,自己稳若磐石的右手,已经先一步张开,静静的候在了那里。“啪”的一声轻微响动,稳稳的接住了鞋子!
实际情况就是:林翰在鞋子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地的时候才启动。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电一般移动身形,后发先至不说,而且先一步领先于鞋子,甚至伸出去的手等到鞋子落下来的空隙,还有零点一秒钟的闲暇!
看着手里的鞋子,林翰此刻的脸上没有狂喜,取而代之的已经是一丝残酷的狞笑!鸟娃娃,你的高磷化合物燃料细胞,终究还是为我所用了!唯一出乎意料的是,没想到居然可以快到如斯!
今天林翰才相信一件事情:有时候动作真的快过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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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关起了房门,在房间内一遍又一遍的扔鞋子,反复试验,反复熟悉。
高磷化合物的燃料细胞,明显现在已经遍布他的身体,耐久力和爆发力,可以说在人类中,当世已无人能及。甚至就是机器,也未必比得过他的身手了。
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还是否极泰来,林翰对于自己的速度掌控上,十分吃力。实验丢皮鞋的过程中,有两次险险撞上窗口,没办法,就目前来讲,他的意识总是跟不上身体那形如鬼魅般的踪迹。
这个重大发现绝对是非常利好的。对于马上就要进行的潜水,林翰更没必要担心自己的耐力和速度了。他放弃了皮鞋,坐在桌前改为一遍一遍的抄起烟盒跟打火机。
几十遍,几百遍做完了,他还是无从能观察到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伸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把烟盒、打火机抄在手里的。眨眼间、弹指间这样的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他快俞闪电般的动作。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一支烟,收起飞芒,重又站在窗前,静静的望向外面。
波涛汹涌的大海,一片蔚蓝。自己明天即将启程,真的能征服这片人类自古以来就一直无法完全窥其全貌的神秘领地吗?
林翰可以在这狭小的房间内来无影去无踪,趋退若神;但是一旦进到了烟波飘渺、浩瀚无垠的大海里,又会是怎么样的另一番情形呢?
还有,就算是不进到海里,在陆地上,自己这项新领悟到的技能可以发挥到何等极限,远不是小屋子内可以试验出来的,只有走出去在更加宽阔的地方,多换几种环境下再“试验”几次,才能心里有数。
一想到这里,林翰就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了,直接穿好鞋去敲苗振东的房门,招呼他一起下楼吃饭。
苗振东才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见到林翰催的急,只好草草擦了一下,穿好衣服跟着他下楼。
自助餐果然是美味丰盛,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林翰全无心情去品尝,随便吃了一块点心,端着柠檬汁不停的喝,一会的工夫已经喝掉了三杯。
苗振东看过来的眼神很诧异,问道:“干嘛不吃东西?你和柠檬汁有仇?”
林翰看了看他,摇头道:“没胃口,你多吃点吧。”看着苗振东粗糙虬节的拳头,猛地想起,自己当初在大菜园和他那一战,虽然及时领悟到了子弹时间,可是防守和进攻起来依然十分吃力。究其原因,恰恰是自己的速度跟不上,不能和子弹时间很好的配合,有点“搭不上调”。
虽然最后还是战胜了苗振东,打的他脾气全无,可自己也不能说赢的就很轻松,实际上也是费了相当大的劲。当时林翰还曾经想到,人力有时穷尽,能够跟得上子弹时间的速度,岂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那在现实里,又该得是多快?强如苗振东的出拳如风,在自己眼里看来,也不过是慢如蜗牛,何况别人?
然而就是不久后的今天,这个所谓的“异想天开”真的就轻而易举的实现了,林翰借助鸟娃娃高磷化合物细胞的特性,不但做到了和子弹时间“合拍”,甚至还远远超出了其能观察到的慢动作,掌握不熟火候。
林翰实在无法估计自己的动作到底会有多快,他亟待去找个无人的地方实验。
说干就干,林翰望着外面逐渐灰黑下来的天色,下定了决心。
在交待苗振东吃饱喝足可以自行回房休息以后,林翰点起了一支烟,施施然走出酒店大门。苗振东有些想跟他一起的意思,被林翰拒绝了,只说自己瞎转悠一圈,很快就会回房休息的,明天再一起出海游玩。
他绕着酒店后的甬路,一直向不远处的海滩进发,没走十分钟,已然靠近了外围沙滩。咸咸的海风夹杂着阵阵湿气迎面吹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时候,也是饭后人们休闲的黄金时间,沙滩上三三俩俩的游人漫步而行,享受着美妙惬意的海边黄昏。阵阵的海浪涛声不时传来,一波赶着一波,温柔而至。不远处的海滩一角,甚至有人搭起了凉棚,青烟袅袅,正在烧烤聚餐。
林翰听到了电话响起,打开一看是江俊杰的名字,笑了笑连忙接通。江俊杰劈头就道:“我把你的情况和老夏说过了,不然他总缠着我问,解释不清啊!”
林翰淡淡道:“无妨,告诉他就告诉他吧,不然我也和他夹缠不清,不得安宁。现在他知道我是个要死的人了,只想寻些心静,估计也不会来再骚扰了。”
“什么死啊活啊的!草!”江俊杰唾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老夏是好哥们,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就尽管找他,要钱要物要人,还有当地的一些关系,他都不差。”
林翰道:“我知道了,只是在海边游玩几天,不会太多的麻烦到他。”
江俊杰口风一转,说道:“林翰,你去海边转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可告诉你……你别做傻事!玩玩当然可以,最后你必须回来巢平,听明白没有?”
林翰笑道:“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就是死,也得回到巢平去死,对吧?”江俊杰便沉默没了声息。
林翰又道:“放心,如你所愿!我总得回去再见你们一面,不可能就这样客死他乡,你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傻,把自己丢进海里喂鱼。”
江俊杰道:“那我等你,玩的开心!”说着挂掉了电话。
林翰要关闭电话的时候,发现了好几条短信,其中一条是姬小婷发来的,询问他到了没有,还嘱咐他回话。林翰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先报个平安,说已经平安到达,这里一切都好。随后就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说到弓语的时候,林翰想把周远思的身份告诉姬小婷,转念又打住了。
周远思的身份,别说是在巢平,放眼全国,他照样是想买哪个企业就买哪个企业,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在这一点上,弓语和姬小婷也好,包括姬小峰和姬小欢等人,和他都不在一个层面,根本就没办法左右周远思的所作所为。
关键一点是他究竟对弓语打的什么主意,这才是林翰最为关心的。而有能力和他对抗甚至能反制住周远思的,林翰想来想去除了自己再无一个他人可以做到,所以这个实话,还是先不和姬小婷、弓语讲为好。
这一对姐妹都是瞒不住事,沉不住气的主,她们知道了真相,不消一天就得露馅,在没有好办法应对周远思的情况下,还莫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糊涂神糊涂庙来的好一些。周远思也尽可以继续他的瞒天过海,以为谁人都不了解他的身份,对外界也没那么多警觉。
一切都要等到林翰回去再说。
姬小婷还问起什么时候去教授介绍的那个科研机构,林翰敷衍说,目前刚到,老师也在和他的老同学联系之中,一切都要等双方沟通的结果再定。
姬小婷听见林翰的语音稳定无恙,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翰走到临海矗立的一家泳具店,按照身材买好了合适的泳裤泳帽等装备。他是想着今晚要“小试牛刀”,先下海熟悉熟悉。看到旁边还有潜水电筒和水深探测仪等高端玩意,一下又来了兴趣,追着老板问这问那。
年轻的小老板显得有些不耐烦,皱眉道:“这些东西跟你游泳都挨不着边,很长时间都不走一件货,是潜水爱好者们要携带的,你穿个游泳裤衩,就去浅海游你的泳好了。”
林翰有些不悦,淡淡道:“要是我掏钱把这些东西买了,是不是就和我挨边了?”
小老板惊奇的瞪大眼睛,态度明显好转,陪着笑脸道:“这个嘛……有钱难买你乐意对不对?如果你掏钱购买,那自然另当别论,我会和你讲解这些东西的用途,怎么用……谁和钱有仇啊是不?”
林翰二话不说,掏出现金,直接按原价挑了一个潜水电筒和一个水深探测仪。小老板收了钱,笑逐颜开的摆弄那两样东西,果然口沫横飞地给林翰仔细讲解起来。
林翰皱着眉头听他墨迹完,突然发现杂货里还放着一把匕首,有剑鞘包裹着。他拿起来端详把玩,抽出匕首才发现,并没有开刃,尖头处也略显圆钝,问道:“这个也卖吗?我想买。”
海底危机四伏,随时都会遇到不测,这把匕首尽管没有开刃,但是拿来傍身,总是有好过无。
小老板倒也不是全无良心,刚才林翰买的那两样装备都没讲价,着实让他赚了一笔,很豪爽大方的道:“这破匕首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不要钱……海滩管理处有规定,不准贩卖开刃的刀具,你拿回去自己找地方开刃吧。”
林翰掂了掂匕首,插入剑鞘,说道:“那多谢了。”拿起剩余买下的东西,直奔旁边的简易寄存处。先绕到后面找了无人的地方换好泳裤,把脱下来的衣物包裹好,回到前面递给了服务员寄存。
一身轻松之后,林翰抖动着双臂开始做扩胸运动热身,一步步走向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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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更暗,除了烧烤摊上的一些人还在把酒言欢,海滩上消遣漫步的人几近没有了,远远的望去,黑乎乎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当下的状况在别人眼里已经不辨物事,林翰看来还是亮如白昼。他还在非常仔细的观察海滩上的动静,同时脚下并不停留,沿着海岸线越走越远。
半轮弯月斜斜的挂在海上,欲拒还迎的露出羞涩的微光。借助夜视的超强能力,林翰已经走出了几公里以外,超出了景区的管制范围,周边的海滩景致愈发荒凉,在一片乱石嶙峋的沙滩边,他站住了脚步。
随着同步开启听觉视觉异能,林翰已经确认周遭再无一个人闯入,这片苍凉静谧的海滩,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对照身边一块特殊的石头做参照物,林翰以脚在沙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凹槽,随即点燃一支烟,信步朝前慢走,大概百十步以后停住了身形,回首看过去,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按照现在所处的位置,划出一道记号。
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现在已经被他初步规划出来了。林翰深吸了口气,双脚踩在划好的深沟边,飞芒舞动,猛然间朝来时的那道划线疾驰而去。
一百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当今田坛的顶级高手,百米速度不过是九秒过一点,这已经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林翰就是想看看,自己冲起来,一百米的距离跑过,会是个什么成绩。他还特意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秒针停留在八点四十五分过十秒。
几乎是没有感受,没来得及体味,甚至连呼吸都没来得及替换一口,林翰已经站在了刚刚在起点划好的线里,还略微的超出了几米远。
他慌忙抬起手腕看表,秒针在十秒的地方刚好慢吞吞的向前挪动了一格,十一秒!
我去了,百米成绩零秒?!
林翰额头的汗珠“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巨,而是心头的震惊极甚。
小小的套房内容不得他施展,非要走出来一试身手,可是纵然是百米之遥,这一发力冲起来,还是连一秒都用不上!从终点“飞”到起点,再看看表,还是和未动前没有区别。
这得是个什么逆天的速度?这还是人吗?
林翰被自己的诡异速度吓坏了,眼珠不停骨碌碌的转,努力想适应这种颠覆性的真实。
海风不断吹拂,额头才冒出的汗珠瞬间冷却干涸,林翰呆呆的站在原地。弯月脆弱的光芒斜射而下,把他的影子长长的映在了乱石上。
接下来林翰做了一系列的更为具体的测试。
一百米,两百米……直至一千米。
无论怎么疾奔,他连大气都没用喘上一口,甚至从一个起点到达一个终点,根本就来不及换气。
而结论也是惊人的,在绵长的海岸线上,堪堪冲击近一千米的距离,抬腕看表的时候,也不过走了区区半秒不到!
成神了!彻底的成神了!
林翰看着腕表,一跤坐倒在地,险些狂呼出声来。
异能好多种,本来已经见怪不怪的他,还是被这次新领悟到的能力,惊掉了一地眼球!
而众多逆天异能当中,说到不可思议、给人感官影响之巨,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当以此为甚!
百米速度零秒!千米速度零点五秒!这……这确实叫人无法置信。
林翰此刻能想到的最为贴切的一个形容词就是:开挂!
对,也只有开挂,才能合理解释这项逆天的冲刺能力。
由此联想,奥运会百米飞人的那些冠军们,按照自己的速度和他们比起来,这帮家伙跟在后面吃屁都未必能闻到味。可能发令员的枪声还没响透,这边厢林翰已然破绳而至了。
当然这还远远不是结果,林翰冲到百米之外后可不是强弩之末。相反这才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能愈“飞”愈快。
千米是终点么?万米是终点么?
林翰感受到浑身丰沛无比、好像永不穷尽枯竭的动力,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答案。
如果粗略的按照眼前的奔跑能力计算,他的每小时速度是7200公里!当然,只是理论上。能不能一直不停歇的疾冲一小时,现在没有答案。
可是得出的数字实在是太恐怖了!
世界上根本也没有一条路可以容许林翰去跑那么远的距离测试,7200公里,东半球可以跑到西半球,从夏季能跑进冬季。
林翰看向波涛暗涌的大海,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光亮。
或许,陆地上没有这条路,海里可就得另说了。
那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山丘沟壑,只是一片茫茫海水,不同的是,跑是跑不起来的,要用游。
但是出于验证自己的身体机能,跑和游似乎在根本上也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林翰自身还有别人无可比拟的自供吸氧、无惧水压的能力。
十分钟后,林翰出现在寄存处,他取回了匕首别在腰间,顺便还带上了潜水电筒和水深探测仪。
比较令人满意的是,潜水电筒和水深探测仪并非绝对的“专业”设备,基本还是按照民用级别设计,两样东西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佩带在腕部和头部。
这么晚了,还要取出这两样东西,却又不换上衣服,林翰要干什么,谁都可以猜个大概了。
服务员看过来的目光怪怪的,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心和劝诫。
林翰会意,微笑道:“不是我要去潜水,替朋友买的,他刚好过来取,我只是给他送过去而已,之后还会在近海区游一会泳。”
服务员点了点头,这个解释还算合理,她也实在不能相信,林翰想在深夜中再去潜水。这已经违背了人们认知的常理,不合逻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违背常理的事,最近林翰已经干的很多了,且样样干的都很起劲。
十分钟后,随着与海水的潮流逆向相抗,林翰还是一头扎进了海里。
浅海十几米内,他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的景象。双腿稍一用力,身子倾斜,已然蹿深下潜了二十米!
这个力度还是多少叫林翰有些吃惊,不想路上的能力进到海里,虽然略打折扣,还是威力甚巨。
他试着双腿连续摆动,大头朝下猛扎,不消几秒,竟已触手按住了海底的泥沙中。看向腕表,下潜深度显示在六十米了!
这种游弋速度,确实太快了些。海面至六十米深海底,只用了不足几秒钟,就是鱼儿们中的游泳健将,也未必有此神勇!
本来林翰在游泳池内练习的时候,就切身感受到了身体和水的完美结合,这个优势现在又加上高能含磷细胞所释放的无穷爆发力,已经不是能用“如虎添翼”来形容的了。
深夜,深海,四周一片静谧,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没有任何噪声,任何生迹。除了成群结队掠过身边不知名的鱼群,就剩下海藻泥沙在无声的飘摇。
林翰感受着这美妙的,不可思议的,神奇的海底之旅。看着四周五彩斑驳亦真亦幻的世界,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在有生之年,居然能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只身探访这片神秘无垠的海域。
随着不断下潜的深度,水流在他身体细胞里流窜的更快,每一个动作林翰使来都是得心应手挥洒自如,有几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陆地上,怎么能可以这样随心所欲的行动。
而几千亿个细胞共同发动,除了带给他无穷无尽的能量以外,还有呼之不竭的新鲜氧气。
林翰神台从未如此清明,身体也从未有过如此灵动,循着暗流,继续急沉。
再过六十米,他打开了潜水电筒,一束极为明亮的强光远远照射而出,黑暗中突然之间把林翰都晃的有些睁不开眼。
光束里,众多的鱼群似乎对光源免疫,照样熟视无睹般的优哉游哉;浮游的小生物,也不时穿插其中。
林翰再一次站立稳身体,双脚一起踩进柔软的泥沙里,看了看腕表,水深显示在一百六十米。
他慢慢的自腰间拔出了无锋的匕首,紧握在右手里,眼光流转,四下观察周围景致。
自己耗费心机,虽然终于得来了可遇不可求的深海活动能力,可是摆在眼前的难题远未完结。
首当其冲的就是顾云轩所描述的那个装药品的大集装箱,如果真实存在的话,它会沉寂在哪里?
这个难题有些无解了。
几天前,林翰捕捉鸟娃娃的时候,还在奢求上苍给自己一次“大海捞针”的机会,能够寄希望于觅得一线生机;可如今老天似乎动了隐恻之心,把这个机会赐给他以后,林翰反倒茫然无助了。
南海!
华夏国面积最大的外海,356万平方公里,相当于辽东省总面积的25倍还要多!
平均深度达到1212米,最深处的深海平原更是离海面有着5500多米之遥!
要在方圆这么大、这么深的一片海域里找寻一只集装箱和一架失事的破运输机,不是“捞针”还能是什么?!
而且,飞机和集装箱不过就是一个传说,只存在历史记录中,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恐怕没有人清楚。
林翰甚至相信,米国人有时候是很懒,他们享受极端丰富的物质生活,奢靡豪富;但是事关极为机密的病毒研究和能改变国家命运的变异武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正视起来,采取一切尽可能的手段,规避、遮掩、销毁、隐藏,把能威胁到自己以后立足发展的这些潜在因素先一步消解于无形中。
十有**,米国佬已经偷偷地打捞回了这口集装箱。
林翰顺着电筒的光束看向海洋深处,微微的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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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章鱼也学了个乖,它吃痛断角之余看到林翰再次挥刀,非常机敏的抖动触角,开始急速下潜!
林翰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是缠住双脚的那根大须子在巨型章鱼身体的这一带之下,登时就站立不稳,大头朝下翻了过来,手里的匕首险险掉落。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随着大章鱼不断下潜,要逃回它的黑洞老巢,缠住林翰双脚的须子却没有松开,如此一来就把他整个人也开始向黑洞下面带去!
不过章鱼的身躯太过庞大,动作也相对缓慢,它整个身体已经沉下去十几秒后,其它几只挥舞的触角才堪堪收缩,一起向洞口集结。
而其中的一条,就牢牢的拴住了头下脚上的林翰。
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林翰尽管是倒立着被拖曳而下,危急关头还是用匕首狠命的戳在坚石嶙峋的海沟峭壁上,希望藉此能缓一缓形式。
匕首在林翰力大无穷的右臂驱使下,刀切豆腐一样瞬间就深深扎进了坚厚的岩石层,直没至柄。
火星四溅,林翰的爆发力硬是用这柄小小的匕首沿着海沟一路下划,拖出了一道大痕。
冷不防“叮”的一声脆响,纯钢的匕首终于吃不住连续剜撬坚硬的岩石,猛然间从中折断。林翰失了仅有的这点和大章鱼较力的屏障,手里抓着半截匕首,暗叫不妙。身子一紧,更加快速的被拽向深渊。
他手忙脚乱的胡抓勾舞,只想能抓住点什么止住下拖之势,怎奈身子悬空,毫无借力之处,几根泡烂了的树藤,被他轻轻一带,滑不留手,瞬间化成了一堆草浆。
如此一路不断深潜,大章鱼似乎越向下游去才越有安全感,速度也越来越快。再过得一会,又是“啪”的一声轻响,林翰发现手臂上的水深探测仪活生生的崩开了。
玻璃片、弹簧、指针等等小物件四散飞舞,却是这个测试仪也已不堪深海水压,被挤爆了!
乖乖的,这得该有多深了?
黑洞顶上刚才显示就接近了四千米,现在这么一轮急速下潜,怕也不下七八千米了吧?
唯一庆幸的是,林翰尽管失了电筒、探测仪和匕首,彻底变成了光杆司令以外,他的身体感觉还没问题!
超强的耐压细胞,还在无限制的给他提供充足的氧气,而自身的生命体征均良好无恙。
深海七千米,还可以活蹦乱跳的裸身存活,说起来也确实够惊世骇俗的了。
林翰感受着自身的机能无损,心里反而稳定踏实下来。只要人还没事,战斗就没结束\自己和大章鱼完全是两个级别,可是这场殊死之搏,还未可知鹿死谁手。
一想到这里,林翰心中有了计较,不再挣扎抖动,任凭身体在水中被来回拖拽,直挺挺地尽量放松,极像一条翻了白肚的死鱼。
大章鱼似乎是有些智商的,且观察一下它会怎么面对突然“死去”的猎物。
林翰身体飘摇,徐徐微张眼睛偷看,大章鱼暗红色的剧目来回翻动,好像已经注意到了“猎物”的死亡,缓缓地降下了速度,最后悬停在水中。
四周一片死寂,一片黑暗。
七八千米下的深海之中,林翰不凭借光亮,终于再也无法发挥出夜视的能力,几乎就变成了睁眼瞎。
此刻他唯一能观察到的,就是身边触手可及那条捆绑住自己的大须子,还有远处大章鱼隐隐暗红色的巨轮眼珠。
茫茫黑暗之中,那两点猩红异常明亮,仿若死神的双眼,了无生气又狰狞恐怖。
终于,捆绑住他双腿的触角开始徐徐而动,再一次向两点猩红处移动。
这是吃货的节奏啊!大章鱼还是想尝一尝这个深海里从未捕捉过的异类猎物,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它的身躯太庞大了,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林翰干脆就无法再把大章鱼的整个身躯全部估算出,只能死死的盯住黑暗里那两抹暗红的光芒。
离这亮光每近一步,就说明他离着葬身鱼腹也近了一步。
林翰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崩断的半截匕首,他还是没舍得扔掉。
此刻他就紧紧握住这半截匕首,贴于后臀处,蓄势待发。
想把老子当点心,没那么容易!死在哪,也不能死在你的肚皮里!
距离够了!大章鱼巨大的红瞳就在眼前,已经进入了林翰的可攻击范围;与机会并存的是,他也随时会被那只触角轻轻一甩,送进它的血盆大口里!
林翰的心狂跳不已,再近得一分,终于猛然间挥出匕首,调动全身的爆发力,拼命冲向了大章鱼的巨瞳!
他的这一下突然发动,剧烈的爆发力带的困住他双脚的那根大须子都随之歪歪一斜。
这根触角彻底拖累了林翰的一冲之势。
如果把它整根的割断拿到岸上称,估计少说也有几十吨重。
虽然是在水中,浮力作用减少了一部分触角的重量,可它依然还是很重,并且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
以林翰的速度,没有触角束缚着,估计早就直接“飞”进大章鱼的眼睛里了,甚至还可能穿进它的脑子里。可是按重量级来讲,林翰在大章鱼面前,毕竟渺小的像一只蚂蚁。
几十吨重的触角拖累,林翰的速度绝对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
唯一的优势,只是他“诈死”,突然还魂的这一下电光石火般的偷袭。
所以当林翰的身躯受触角束缚,从“闪电”变成“肉弹”这个过程中,大章鱼还是及时发觉到了。
而此刻林翰挥舞着的半截匕首,离它猩红的巨瞳,不过一尺之遥!却偏偏再也前游不得半步。
他忘记了大章鱼也不单单是有一支触角的,它有八支!
只是瞬息之间,另外一根离得最近的触角马上赶了过来“支援”,悄默无声的一下捆在了林翰的胸腹间。而此时,他再也发不出一丝力气,持刀的手臂也被触角上的吸盘死死粘住。
“完了!”林翰心里最终还是传来一声叹息。唯一的偷袭良机近在咫尺,可还是功亏一篑。如今“人赃俱获”,还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大章鱼就算智商再低,也断不会再给他下一次机会了。
果然大章鱼舞动着两只触角,把林翰更向前提了一步,紧贴着它一面赤红巨大的瞳目,似乎是想仔细看看,这个小东西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爆发力,濒死还能猝然一击。
林翰眼里看不清别的,现在能看到的就是这一圈大大的红眼珠,上面横纹丝络密布,既像一张刚刚出了染缸的巨大红布,又像炼钢车间里倒出滚烫金红铁水的熔炉。
一股决绝的狠心自林翰脑中升起,遍布。
畜生!用这种方式来观察自己,是在明晃晃的挑衅,蔑视!这是捉到老鼠的猫儿才有的那种眼神,豹子咬住猎物咽喉才有的那种快意。
林翰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无边的愤怒,火山般的恨意。
老子说过,死在哪里,也绝不会死在你的狗肚子里!不,是鱼肚子里!
拳毙玛葛布那一瞬间的狂怒,彻底在他的胸臆间充斥爆发!
林翰被这股难以掌控的怒火刺激的疯狂,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挣扎。突然抬起脖子,狠命一口咬在大章鱼猩红的眼球上!
手脚动不了,老子还有一张嘴呢!咬你丫的。
“嘎嘣”一声闷响,大章鱼巨大的眼球被林翰这拼死一口咬破了一个小洞,一股粉色的、浓浓的粘液随着伤口激射而出,喷了林翰满头满脸满嘴,口中只觉得又涩又酸,搞不清是什么怪味道。
大章鱼发出了“嗷”的一声惨嚎,惊天动地,在这寂静的黑暗深海之中蔓延传布。粉红色的粘稠眼血瞬间搅红了海水。
由于突然受此重伤,大章鱼一直紧紧捆绑、吸附着林翰的触角软软垂落,借助这个稍纵即逝的良机,林翰得脱了自由之身,双腿猛力抖动,快如梭鱼般溜了开去。
不过他还是付出了代价,触角上密布的吸盘带有无数的倒刺,被林翰甩脱的一刹那间刮破了他的小腿。
伤口不深,但是依然也有血液流出,林翰和大章鱼双双血染深海。
受点小伤不算什么,比起逃脱大章鱼的束缚,还是非常划得来的。
林翰奋力调整身体,每一次运动都快得离谱,如同一只会飞的鸟儿穿梭在大章鱼舞动起来的八条触角中,轻盈灵动。
大章鱼缓慢挥动的巨须,此刻已然不再对他能构成威胁。速度上的悬殊对比,林翰可以轻而易举的躲避开这些触角的袭击。
他不单单只是一味的躲避,还适时的发动了自己的攻击。握在手里的半截匕首,在掠过大章鱼触角的每一个瞬间,都被林翰快速无伦的挥动,只是眨眼的工夫,几千几万刀已经刺了出去。
林翰被大章鱼惹的发了真火,把自身的高磷细胞和高爆发力发挥的优势运用到了极致!
这么多刀倾泻而出,一时间大章鱼的触角险些被捅成了蜂窝煤。尽管匕首无锋,也只剩下半截,但在林翰的手中使来,还是切瓜砍菜般刀刀招呼进了目标中。
这种极高频率的捅刺,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把大电锯的威力,甚至比电锯还要强。几秒钟后,大章鱼的一条触角被“照顾”的次数太多,终于在中间被硬生生锯断!
林翰砍发了性,双腿抖动,灵猫一样敏捷地欺身而上,倏忽间已奔袭到另外一条触角边,挥刀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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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章鱼直径足有七八米长的粗壮须角,再怎么皮粗肉厚,在林翰眼中看来,那都不是事。
他刚才就是被这些舞动的丑陋黑须羁绊的脱不了身,对其恨的咬牙切齿。现在一得自由,马上就毫不留情的向着这些触角发动了毁灭性的的打击。
他给自己设定了目标,要把大章鱼这八只耀武扬威的触角,全都割断!看看没有了这八条腿,大章鱼还怎么凶的起来。
拔掉老虎的牙,断掉狮子的爪,它们就不再是什么百兽之王。
大章鱼没有了触须,变成光秃秃的“无爪章鱼”,肯定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林翰迫不及待的真想看看,这一幕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稳定持续的爆发力高速输出,效率甚至快过了机械,应该说这样努力下去,大章鱼难逃厄运。无论是在动作上还是灵活性上,这个庞然大物在有了准备的林翰面前,再无任何优势可言。
不过林翰的算盘也并没能打的如意。
大章鱼使出了家族特有的看家本领,喷墨。
浓浓的黑色墨汁状液体自它的尾部源源释放,本来被双方鲜血染红的海水,瞬间一片漆黑。
本来就目不视物的暗黑深海,一下子变得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林翰知道大章鱼用出了这一招,就是要逃的节奏了。它再缠斗下去,根本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在连续搭上了一只眼睛和两条须角以后,大章鱼仓皇逃窜。
随着水流的迅速搅动,林翰感觉到大章鱼是向深海继续下潜而去了,海水中只漂浮着无边的黑暗,四周又变的万籁俱寂。
算了,穷寇莫追。从捡了一条命到奋起反击,重创大章鱼,也够本了。
林翰止住了身形,随手攀沿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微微调息。
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渊,林翰无法确定下面还会有多深。大章鱼的老巢一定就在最底下,那里究竟又会有多少隐藏的危机,不得而知。
林翰很想继续下去,探个仔细。
南海中能有这么深的一条海沟,大概很少为世人所知,这应该算是个秘密,也是个奇迹。
或许,那巨大的海渊下,真的有些新奇的事物,留待人们来挖掘开采。
林翰很想做第一个开荒客,造访一下海底万米深沟,一探究竟。
不过现在这个愿望很不好实现,装备奇缺不说,大章鱼也已经潜回老巢。冒然深入,绝对是不明智的。
林翰飞速上升,一会的工夫就蹿升到了黑洞顶端。
若隐若现的光亮朦胧传来,他终于有了一种可以透透气的感觉。在无边的黑暗中,心里总是有一种难明的憋闷和无助。
林翰四下观察,把这个大黑洞周围的景致死死的记住,还伸出半截匕首在一大株珊瑚礁上刻了个记号。他准备日后还要再来一次的,最好是白天,带着足够的装备,趁手的武器。
这样一观察,他还根据地势,记起了来时的路,摸索着游动,很快就回到了岸边。林翰怕记忆不牢,看好了沙滩上的地形,遂又折返回海里,再次游向大黑洞。
反正有用不完的体力和迅捷无比的速度,多跑几个来回又算得了什么?凭借着全身数以亿计的高磷化合物细胞,林翰知道无论是在陆地还是在海水里,自身的移动速度和能力,当世已无人能出其右。
在这个领域里,他已成功的华丽转身,从人蜕变成神!
恐怕就是神,也没有他闪电一样的速度。
如果没有可恶的xv病毒作祟,未来的日子里,林翰大有可为,也肯定会大有所成。
凭借着现在这一身多种多样的异能,林翰无论做什么,都会轻而易举的获得非常大的成功。
他可以包揽奥运会全部田径项目的所有金牌,并且创下一个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界纪录;他也可以破解世上最难最神秘的悬疑案件,甚至还能成为像陶海升、鹰钩男那样的顶级战神……
在众多的领域里,林翰都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绝对优势,要成神易如反掌。假以时日,他就会坐拥属于自己的庞大帝国。
可眼前阻碍他成神的,偏偏就是身体里万恶的xv病毒。这见鬼的病毒不但会折磨他,还随时会要了林翰的命。
时至深夜,林翰才匆匆走进酒店大堂。
苗振东早就候在了大堂沙发里,正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一看到林翰进门,马上站起身迎了过来。一脸惶急:“大半夜的你跑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不到你,可急死了。”
林翰微笑道:“游泳。”
苗振东一怔,随即跟在脚不停步的林翰身后,问道:“深更半夜的游泳,你没搞错吧?”
林翰不答他,反问道:“餐厅还营业吗?肚子好饿,咱们去吃点东西。”
苗振东道:“应该是结业了,不过客房里可以点餐,回去用电话要吧。”
林翰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电梯,回到了房间。
苗振东察言观色,看到林翰话不多,知道他不想再被打扰了,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先回去睡觉了。
林翰打电话到前台,点了一份蜜汁牛肉饭和一瓶冰镇啤酒,准备美美的吃一顿夜宵。
他小心的褪下长裤,仔细的观察腿上的伤势,所幸不是很严重,只是皮外伤,不过被海水这一泡,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危险。他再次拿起电话找前台,一并要了些酒精棉球。
担心伤势实在有点多余,再厉害的炎症还能比得过xv病毒吗?林翰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经过这一晚的折腾,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明天不用夏奕的游艇了。
既然自己可以轻松往返海底陆上,又有着惊人的游动速度,再去乘坐游艇就多此一举了。那玩意昂贵拉风,很吸引眼球,别无端招来别的麻烦。
服务员礼貌的敲门,送来了夜宵和酒精棉球。
林翰打开冰镇啤酒,仰脖就吹下去了半瓶,入口冰凉爽喉,十分受用。跟着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份饭,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慢吞吞的回来开始用棉球擦拭伤口。
自己挂这点小彩无伤大雅,倒是大章鱼,今晚可算遭到了重创。林翰一边想着那家伙庞大的身躯,一边小心的把伤口处理好,突然之间拿着棉球的手抖了一抖,悬在了半空,不在动一分,整个人也僵在了那里。
大章鱼,伤口……伤口,大章鱼!林翰看见血渍斑驳的小腿,猛的想到,和猫咪以及玛噶布还有鸟娃娃一样,大章鱼现在不也和自己的身体有了一次“亲密接触”了吗?
也就是说,它的体液和一些细胞也传染到了自己体内,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呢?
一想到那丑陋的八爪鱼,林翰就隐隐感觉作呕,觉得自己被什么伤到不好,偏偏被它的吸盘刮伤,要是传承了这家伙的身体机能,会不会在身上多长出几条胳膊腿?
这似乎可是个非常可怕的异变,老天保佑,千万不要那样。如果成为事实的话,林翰宁可自杀算了,丑也丑死了,简直成了怪物,还怎么和小伙伴们玩耍?
可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经过冥想沉思,他还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难逃此劫”。和自己接触过的生物,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一例外的都传承到了它们或多或少的特殊机能,大章鱼的吸盘倒刺实实在在刮破了他的小腿,还流了好多血,很难说这种零距离的典型接触方式,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新的异变。
林翰苦思无果,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害怕,忐忑揣揣,最后把心一横,不去想了。
反正现在也正是没咒念的地步了,找不到集装箱里的解药,不用别的什么外因,xv病毒先就会要了这条小命,想的那么许多又有什么屁用?
第二天一早,林翰叫起了苗振东,和他说今天不想出海了,自己要出去见一个朋友,他可以自由活动,不必跟着自己。
苗振东问道:“说好的坐游艇去玩,怎么突然变卦了?我还没去海上玩过呢。”
林翰道:“又不差这一天,随时都有机会的,等我把手头的事办完了,咱们就去。”苗振东只得悻悻答应了。
林翰一个人下到酒店大堂,去自助餐吃了早点,打车直奔市区。
万米深的海洋,估计没什么简易照明设备可以抵挡住水压,民用级别的干脆甭想了。而高端一点的,肯定不是那么好弄,林翰思来想去的,最后直接买了好多荧光棒。
这玩意廉价又实用,应该能派上用场。他要的并不一定是如何强力的照明灯具,只要能微弱的发出一点光芒,就完全可以了。
只要稍有一点光亮,他强悍的夜视能力就可以发挥功效,这些五彩的荧光棒,基本就能解决问题了。
林翰又跑去杂乱的二手旧物市场,一口气买了两把锋利的西瓜刀。
付账的时候,掌柜手里把玩的一个黑色拳套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只比较老旧的真皮夏季摩托车手套改制成的拳套,自五个指节中间处不再锁边,可以让手指头自由的伸出来那种。
拳套的掌心是个圆圈,也一样可以露肉,估计是为了能让车手因为紧张迅速排汗所设计的;而手背处突出的五个大钢疙瘩就成了最吸引人的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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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纽扣大小的纯钢球整齐的被嵌在了拳套的指节处,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芒。
林翰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个拳套也拿下,戴在手上。那样一来再遇见什么变故,这个拳套都会贴身跟随,不至于很轻易的就遗失。
如果是对付人,他干脆就用不上这些刀啊铁啊的,可是一想到要面对大章鱼那种超重量级别的庞然大物,可能用什么都不为过。
林翰特意买了极为锋利的尖刀,这次如果再遇见那丑陋的八爪,一定不会手下容情。
和老板交涉了半天,林翰最后和他达成了交易,用五十元钱买下了这个单只的拳套。老板看着他兴奋的眼神,不无担心的道:“兄弟,这玩意戴在手里玩玩可以,千万不能去对付人,一拳擂在身上,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林翰点头道:“对付人我就不买它了。”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老板暗暗纳闷:“不对付人,用拳套还能去对付什么?”
林翰打车回到海滨,直接去了浴场寄存处。换好泳装,把随身的衣物寄存好,单独拎着一个小小的球拍套,慢慢悠悠走向海边。
今天的阳光明媚,和风徐徐,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天气。远处的海水,因为光线折射的原理,在骄阳的照耀下变得更加蔚蓝。
由于才刚到上午时分,离人们出来下海消暑的中午还有段时间,海滩上的人依然不多,三三两两闲逛的,也没有一个是准备下海游泳的。
这样难得的清静,林翰当然最为愿意看到。
他走到了人迹稀少的远滩处,找到了自己昨晚留下的记号,寻了一块光滑的巨石,坐了下来。
海涛拍岸,一层层白沫泛起,水草、贝壳遍地可见。极目望去,海天相接处一片白茫茫的烟雾,天上伴着朵朵清爽的白云。
这样赏心悦目的好景色,林翰平日里真是很难看到,甚至来祖国的南海,在他还是头一遭。辽东虽然也有海,但是更偏向于内陆海,全无这里的旖旎风情。
林翰打开小皮包,先取出了香烟,美美的点上了一支。妈的,深海下呼吸视物都不成问题,甚至想大小便应该都可以随心所欲,唯独就是烟瘾来的时候,不能马上抽到一支,这一点委实叫人着恼。必须得在岸上,先把瘾过足了。
西瓜刀被装在塑料的刀鞘里,外面还被好几层松紧带牢牢束着,这也是林翰特意挑选的装备。他拿起其中的一把,照着右腿比了比,随后套了上去,整把刀都被松紧带捆在了小腿外侧。
林翰起身随意走了两步,感觉很满意。回来坐下拿起另外一把,准备也要如法炮制。
“左右开弓”,配双刀,可是有如临大敌的味道了,奈何大章鱼凶猛难驯,不能不重视起来。
不过当林翰拿起短刀准备去套上左腿的时候,目光呆呆的停留在腿上,停止了动作。
没错,他惊奇的发现,昨夜还鲜血淋淋的伤口,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林翰刹那间满脑子纳闷,用手轻抚原来的伤处,肤白皮滑,又哪里有受过伤的迹象?
咦,这可奇哉怪也。难道自己记错了?
林翰忙不迭的取下已经套好的右腿短刀,一条腿仔细审视下去,也不见任何伤口。
没错啊,明明是左腿受伤的嘛,大章鱼巨大触角上的吸盘倒刺,狠狠的刮到了皮肤上。林翰现在还能回忆起那股火辣辣的疼痛。
猛然间他的脑子里一颤,大章鱼……吸盘……倒刺……
我勒个去,难道这伤口……这伤口自己愈合了?也就是说,大章鱼一定有着一项不为人知的强力愈合机能,而它和自己亲密接触以后,终于还是像以前接触过的那些生物一样,把这项能力传承了过来?!
林翰经历过种种难以置信的突发“变异”,从最早的小红小蓝,到后来的玛噶布还有鸟娃娃,早已练就了极强的逆向、颠覆性思维和接受能力。今天面对伤口的突然愈合,几乎都没有再多几分怀疑,直接就想到了那只巨型的大八爪鱼。
并且他确信,自己的推断绝对准确,没有丝毫偏差。
四下观望周遭没有人,他猛的一把抽出了尖刀,看着锋利的刀刃瞄了半天,在左手的手背上轻轻带了一下,肉皮瞬间被割开,鲜血迸流。
林翰右手持刀,静静的坐在阳光下,死盯着手背上的伤口。果不其然,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伤口处开始泛白,随即自动止血,又不到三十秒钟的工夫,那道寸许长的伤口,已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林翰用舌头舔去手背上残存覆盖在伤口上的血渍,白白净净的手背,完好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下赚大发了!
林翰本来是害怕传承了大章鱼“多手多脚”的优势,把自己弄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谁想到第一个被他发现的特殊异能,竟然如此厚道实惠。
自愈能力!我靠的,这可是非常牛叉的奇特异能了!身体上受到的伤,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可算是闻所未闻、逆天妖孽到了极点了!
林翰吐出了嘴里一口腥涩的口水,睁大眼睛再次仔细端详自己的手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稍后他再次挥刀,就像个自虐狂一样,连续割破了手臂两处。而结果和第一次是惊人的相似,不足几分钟的时间内,伤口自行愈合!
林翰有点止不住想仰天狂笑的感觉,发了疯一样继续挥动尖刀,连连朝自己的大腿、胸腹上招呼。割破的皮肤一处接着一处,随之又一处跟着一处的愈合、凝结。
附近没有人,林翰早已经启动了听觉异能,探测到周遭百米内的动静。如果他挥刀自虐的这一幕被生人看到,一定会被吓的落荒而逃,以为自己遇见了神经病。
启动听觉异能的同时,需要召唤出飞芒。林翰惊奇的发现,在飞芒贯臂的情况下,伤口的愈合速度快的离谱,比之前不知提高了多少倍。几乎是刀子堪堪划过去,一丝血才刚冒出来,伤口四周的肉芽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疯狂的拥挤过来,马上愈合长成。
林翰一连对自己割了三十多刀,随着他最后的停手,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无一例外的从开裂恢复如常。虽然到处是血迹斑斑,他知道那不过是表皮组织里的一点血液皮毛,看起来吓人而已。
想不到大章鱼丑陋邪恶,居然有这么一项得天独厚的救命技能。
由此看来,昨夜自己一顿狂砍乱割,活活地锯掉了它两条大腿,莫非这家伙依仗着这个逆天机能能够安然度过危机?
可是它受伤的眼睛或者可以痊愈;被断掉的触角怎么痊愈?
都离开身体的物件了,接又接不上,难不成还能再从新长出两条来?
再重新长出来两条……
林翰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不排除这个可能啊!
人常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章鱼虽然没有百条腿,可是它自身的这种神奇愈合能力太过匪夷所思,万一要是真的变成现实呢?
林翰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瞄了瞄手臂,连连摇头。
猜测一下是可以的,略微的割破肉皮实验也是可以的,但是总不能学大章鱼,真的把手臂锯掉,然后看看自己刚得来的异能,可不可以再长出一条新手臂来吧?
那绝对是十足的傻逼行为。
搁谁谁也不会下得去这个手。林翰的胆子再大,也断然不会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
已经得来的能力,就很让人兴奋满足了,至于痊愈能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完全可以留待以后慢慢深入观察,犯不上现在就较真。
林翰努力的回忆生物学里,有关章鱼这种动物的常识。
再生能力首当其冲,这一点是人人可知的,不过林翰见到的这条巨型章鱼实在是体型太大了,足足有半艘小货轮那么大,所以才会对它的再生能力持怀疑态度。林翰甚至琢磨到,这家伙的年纪该不是有上百岁了吧,眼瞅着就要成章鱼精了,不然怎么会生的这般壮实?
其次无脊椎生物里,章鱼的智商是相当高的,换言之,这家伙很“聪明”。可以独自处理很多在人类看来都很繁杂的难点。
它们甚至知道,处理事情的轻重缓急,有选择性的针对。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已经远远脱离了“动物思想”的范畴,也让众多的专家学者一直无法全面弄清原因。
大章鱼用巨足缠住林翰,拎在眼前戏谑嘲弄,就足以说明这点。而后在身受重创,颓然不敌的情况下它选择了喷射墨汁掩护,逃之夭夭,也并非是一味的出自于本能逃窜。很有可能是另外一种有“手段”的撤退,林翰如果穷追不舍,不能保证这家伙还会不会还有其他利害的后招设伏。
另外很多章鱼天生都是“变色”高手。它们可以随意的按照自己需要,在面对敌人和猎物时迅速根据周遭的环境改变身体的颜色,溶于身旁的对其有利的色素当中,很好的隐藏和掩蔽行踪。
研究人员发现,乳光枪乌贼体内的一种神经递质,通过结构性颜色源于光线同生物纳米结构之间物理上的相互作用,大幅改变了乌贼的颜色。这种神经递质叫做乙酰胆碱。它会启动一系列过程,最终形成一些磷酸盐和一族独特的蛋白质,叫做refle。这套程序会让该蛋白质发生浓缩,从而推动动物的变色过程。
当乙酰胆碱被冲刷掉,细胞可以得到恢复,薄层开始吸收水份,从而膨胀到原来的厚度。这种可转换的收缩与膨胀的过程改变了薄层的厚度,进而改变了所反射光线的波长,于是“调节”了颜色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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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出发点一样,地下、山石周遭镶嵌着满是那些自身能发出金色耀眼光芒的石片,其规模要远比初见那片宏伟无垠,漫山遍野的铺盖远去。
这片海域下,就变的一片光明万丈,所有的景物在金石片发出的折射光芒下清晰可辨,可以毫不夸张的喻之为“金海”!
在百米开外,无数金石片铺设横陈,由下及上的形成一大片炫丽舞池灯光效果,在这片金光拖起的地面上,一艘乌黑、大气的巨型沉船沉默耸立!
乖乖!林翰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力震慑住心神,望着眼前的奇景惊叹不已。
那艘黑船通体乌黑,如果没有金石片的光芒照耀,恐怕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而现在看去,金光很好的衬托出了沉船巨大的轮廓、骨架和颜色,就像博物馆里陈列的一件精致的艺术藏品。
面对林翰的这面沉船外舷上千疮百孔,满是大小不一的窟窿。如果不是被杀伤力很强的武器袭击所致,那就是在沉没的时候多次撞击过海沟里的坚石和危崖。
一群不知名微小的鱼儿不时的在沉船窟窿中进进出出,仿佛早已把自己的家设置于此,积年累月下来,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艘庞然大物,游走怡然。
大章鱼停止了呜呜叫声,挥出巨足搭在船舷上,轻轻一带,乌云般的身体横空掠过,瞬间盘踞到了甲板上,看着林翰,暗红色的血眼充满期待。
“你早就知道这艘沉船的存在,只是摸不清状况,这是要假我之力来巡查一番么?”林翰歪头看看大章鱼,最后又把目光停留在了巨船上。
这船确实大到恐怖,以大章鱼庞大的身躯,趴在它的甲板上都绰绰有余,可见其型之巨。林翰不急着前行,转而慢慢游动,绕到了另外一面船舷。
这回借助金光,他看到了船身上巨大的、残破的英文字母标识。
字母是白色底漆,全拼为santamaria,只是最后一个字母“a”由于年久水腐,已经依稀不可辨认。
林翰试着拼读这行英文字母,当全文在心中默念出声的同时,身体不由得微微的一颤!
圣玛利亚!
林翰再次确认一遍字母,心头阵阵激动。圣玛利亚号沉船,这艘哥伦布舰队的旗舰,竟然沉寂在这个黑暗、阴冷的万米海沟之中!
根据林翰掌握的有限知识,1492年,哥伦布率队从西班牙出发,展开探索前往中国和印度的新航线首航之旅,却意外发现新大陆。船队同年10月28日抵达古巴,12月6日抵达海地。12月25日,强劲海风把“圣玛利亚”号吹到海地一处沙滩附近,这艘显赫一时的旗舰就此触礁搁浅,再未出海。
历史上有着几个版本,描述这艘巨舰最后的归宿。其中比较靠谱的一说是,海地北部的深海中打捞出来的一艘沉船残骸,就是“圣玛利亚”号无疑;还有一说是大名鼎鼎的“圣玛利亚”号,在建造伊始其实是“双舰并行”的。
也就是说,人们一共打造了两艘一模一样的“圣玛利亚”号旗舰,一同完工,一同下水。哥伦布带队出行的时候,就是开着一头一尾两艘“圣玛利亚”号开始了探险之旅。
林翰望着眼前巨大的沉船,触目惊心。历史的谜团被他找到真相了吗?眼前的“圣玛利亚”号旗舰,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这也就说明,海地北部的那艘沉船是旗舰不假,可是现在在华夏国南海下的这艘,也同样是货真价实的“圣玛利亚”!
人们传说中的“双旗舰”,是真实的,不再是无可考证的野史!
这是个惊天的发现,一个能令考古界、航海界、史学界无比震动的大发现!众多的国家、无数的人都会为这个消息兴奋和骚动。
林翰甚至敲了敲脑壳,以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能在大章鱼的老巢,发现双旗舰之一的“圣玛利亚”,这种奇遇简直匪夷所思,这种机缘万中无一!
只是,这艘旗舰又会怎么沉没到这里呢?船上又都装载这一些什么东西呢?
对于前一个疑问,林翰无从分析考证;而后一个的答案,已经很真实的就摆在了他的眼前,跃然而出。
哥伦布和他的从属应该会以哪艘“圣玛利亚”为主舰,这也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秘密,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艘呢?根据海地打捞上来的船只残骸和装载的物品看,那一艘圣玛利亚没什么太多的“干货”,由此推断,哥伦布走遍那么多富饶神奇的国度,是不是把沿途弄到的好东西悉数装在了这条船上?
大章鱼又开始呜呜而鸣,似乎也有些等的不耐烦,催促林翰快点进船探查一番。
林翰对于大章鱼表现出来的“好心”不再怀疑。斗也斗不过,躲又躲不掉,它凭借着高智商想出了这条“臣服贴首”的态度,想要跟他和平相处,还把它发现的“宝藏”介绍给自己,可谓诚意十足,倒也不失为一条求和的应对之策。
至于说船内有些不知名的潜在威胁是大章鱼对付不了的,想借机假己之力去解决,林翰还是有些不能相信的。首先是大章鱼还不至于聪明到那种程度;其次这是一艘古船,不是什么高精尖的现代船只,也没有激光大炮、精巧机关之类的埋伏;而在这万米至深的海底,也没有什么生物可以对大章鱼构成威胁,它俨然就是这片海域的霸主跟主宰。
只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大章鱼的智商再高,它还是和人类文明接不上轨,尽管圣玛利亚始建于七八个世纪前,它也一样无法能在沉船中看出什么有价值的端倪和线索。
可能长久以来,这船早就被大章鱼巡查了个遍,每一个角落它都去过了。在它的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堆被海水泡的快要腐烂的积木,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在人类世界中的实际价值。
林翰斜睨着甲板上的大章鱼,现在仍然乖乖的蜷伏,威武的八条巨须被它全部收于腹下,大概这玩意来回挥舞着太具有挑衅性,它生怕眼前的恶客一个看不顺眼,再挥起手里的亮片冲上来割断几条。
但是叫林翰就此彻底放下戒心,完完全全的信任它,恐怕还是很难。大章鱼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也看出了林翰的担忧,呜呜又是几声鸣叫,巨大的身躯猛地腾起,忽忽向远处飘去。
“这个态度还是要得!”林翰望着它远去的背影,暗暗赞许了一句。回身取出几根荧光棒一起攥在左手里,右手持刀,缓缓飘向甲板。
船只的大部分结构均为坚硬的实木,至于是什么木材就不得而知了。林翰分水前进,很快就钻进了最上层的驾驶室。
这里未必能说成是整只船的心脏,但是可以看成是大脑。所有操控船只的行为、指令都会在驾驶室产生,然后才会分层逐步传达下去。
厚厚的海藻和淤沙覆满了陈旧的四壁,地板,操作台和那柄又大又圆的转向舵。
林翰加倍小心,东看看西望望,一点一点观察这艘传说中的旗舰大脑。不时有几条不知名的深海梭鱼在身边顽皮的掠过,这些鱼的身体居然还能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这就给林翰视物又提供了不少方便。
他把驾驶舱搜索的最详细无遗,但是收获却是最少,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被发现。而后又辗转去过了小型储物室,船员休息室,整个甲板上的一切房间,很快就被林翰探查了个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一堆朽木而已!
林翰有些沉不住气,觉得传说里那么神化这艘圣玛利亚旗舰,不过是那些好事生非之徒的假想膜拜,自己如今就亲身踏在这艘大船的甲板上地毯式的搜索,又哪里有见什么奇珍异宝,金银器皿?
谣言不可信啊,哥伦布这位哥们日子过得也忒拮据,未必如人们说的那样收集了多少值钱的物事。
黑幽幽的机房门破败不堪,周边还被巨力裂开了几个大口子,自下而上开启。那些发光的鱼儿一路围绕着林翰巡查至此,还没等他发表什么意见,早都先一步扎了进去,显然对里面的情况早已了若指掌。
机房也是重地,一般位于船只的底腹中,这里有无数的齿轮和机械,几百年前多半是用蒸汽做动力,来支撑整艘旗舰前行,林翰一边如是想,一边慢慢向下深潜。
如果在内部看圣玛利亚的构造,尤其是去往深处的机房,才更能体会到它的庞大。林翰足足下潜了四十几米深,才看到了机械室的边门。
四十几米的距离放在今天,怕也有接近二十层高楼了吧?这个庞然大物在那个时代,就可以被人们打造成如此规模,当时人类的工业水平和创造力、想象力由此可见一斑。
通道越来越窄,纵横交错的一间间小屋也越来越多,林翰不知是被小银鱼们带的习惯性跟从还是心底里的直觉起作用,一路未曾做丝毫停留,直扑底舱。
当他转过机械室的边门,目光看向里面的时候,终于为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齿轮机械,弯曲环绕的铁管,放眼望去,却是一大片开阔的地下巨型储物舱。
在舱板上,横七竖八的堆放、罗列着无数的金条、金块,玛瑙、项链、珍珠、翡翠,还有许多大小不一、叫不上名来的奇形怪状的器皿。
或许是沉寂的太久,这些宝物终年不见天日,在林翰手中荧光棒照射出去微弱的光芒下,猛然间被唤醒了勃勃生机,偌大的一间底舱,瞬间散发出耀人眼目的璀璨流彩,金灿灿黄橙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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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亮起的强烈光芒不但叫林翰猝不及防、目不暇接,那些本来老马识途的小银鱼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惊吓,惶急的四散逃窜,游得异常迅捷。
它们想不通,天天往返这里的一片快乐谷,怎么今天突然一下就变了摸样,发出这么骇人的夺目光芒。林翰当然也想不通,不过此刻他的心情,却远比小银鱼们兴奋、激动的不知多出几许。
发财了!
这是林翰首先在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茫茫万米深海,黑遽的海渊下,沉睡的圣玛利亚,满船的奇珍异宝……而现在他就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切的探旅者,这份狂喜,真的难以用言语表达。
林翰激动莫名,一把扔下手中的刀子,飞快的巡游在这些琳琅满目的宝物中。抄起这个看看,又拎起那个瞧瞧,一时间满心狂喜,要不是深海中无法施展,他早就张嘴开怀大笑了。
几百年前的沉船,又是老外的东西,什么金条啊,翡翠啊这些宝贝,该不会有假吧?要是所有的宝物都货真价实,这整整一底舱的东西,该值得多少钱?!
乖乖隆地咚啊!我勒个去啊\现在氧气充足,林翰还是觉得心头狂跳,脑中嗡嗡乱响。尼玛的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财富砸的太凑巧了,突然间就发现这么一大笔横财,怎能不叫他欣喜若狂?
哥伦布和他的从属费尽心机,挖空腾出了偌大的底舱机房,甚至舍去了动力来源,为的就是在这深不见底、极其隐秘的甲板最底层藏匿这些绝世瑰宝。
很显然他们最初也肯定动过心思,到底应该把这么多宝贝藏到哪一艘船上,林翰机缘巧合发现的,就是这艘被他们安置了一肚子金银的旗舰。
那么,这艘船实际上是没有动力的,它应该靠什么来行驶在风波诡谲的惊涛怒浪中呢?而最后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终于没能如愿返航,中途沉没在南海海域里呢?
林翰只看到了谜底,无法去揣摩谜面和谜团的形成,不过这似乎都不重要了。如果这家伙不刚好沉在这里,自己又怎么会在大章鱼的引导下发现它呢?
林翰强抑住激动的情绪,收敛心神,看着一地的璀璨瑰宝,有了计较。
下午天还没黑,正是黄昏时分,海浪中一个人乘风破浪,像条矫健的飞鱼,奋勇游来。
不用想这人当然是林翰,他浑身淌着湿淋淋的海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沙滩,一屁股坐倒在那块光滑的巨石上,大口的张嘴换着气。
呼吸系统的变换,还需要林翰一点点适应,才从万米深海回来陆地,不可能马上浑若没事。
过了一会,在石缝中,林翰居然摸出了一盒烟,点燃一支饱吸了一口,看脸上的神情陶醉怡然,仿佛正在品尝着世界上最芬芳甘冽的美酒。
和昨天一样,这个时候海滩上又没有了游人,林翰自得其乐的一连品了两只烟,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向寄存处,换好了衣物,步行回到酒店。
出人意料的是,苗振东人并没在酒店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林翰无暇顾及,匆匆回房,关好了房门。
深海中的宝藏,要一下全取出来显然不现实,他还是有选择性的拿回了三样东西。现在林翰打开背包,就把这三样东西小心翼翼的分别拿出来,一字排开摆在床边。
那是一整块发着略微暗红色的金条;一块悬崖坚壁上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亮黄色石片;还有一张似铜似铁,厚厚的人脸面具。
这个面具的表面,裸露出空洞的眼睛跟鼻孔,好像是给人戴上的时候视物呼吸能感觉到方便;唯有嘴角处是封死的,铸造面具的工匠特意给它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单从外表来看,这则面具虽然空着眼珠处和鼻孔处死气沉沉全无生气,但是配合上嘴边处的微笑,马上就变得栩栩如生,仿似随时能够活转过来一样。
而在面具的内面,嘴角处还有机关,居然也也被铸造了一个表情,不同的是不再是微笑,而是撇嘴哭泣。
在里外薄厚度一致的情况下,铸造出两面微笑和哭泣的表情,就很见工艺水准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面具看上去沉甸甸乌黑黑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实际则不然。林翰是知道它的来历的。
1492年10月12日,是世界历史上重要的一天。(直到现在,洪都拉斯、巴西、厄瓜多尔、委内瑞拉、智利、哥伦比亚、巴拉圭、哥斯达黎加、巴哈马、米国等十几个国家把这一天或这一天前后定为美洲发现日--哥伦布日,予以纪念。西班牙则定其为国庆节,予以庆祝)这天上午,哥伦布一行经过30多天不见陆地、不靠岸的航行,终于抵达和登上了西半球的第一块陆地。这是一座长约13英里最宽处约6英里的珊瑚岛。当地印第安人称为瓜纳哈尼岛,哥伦布命名为圣萨尔瓦多,意即神圣的救世主。
哥伦布是毕生信奉基督教的虔诚信徒,所以才给小岛起了这么个名字。他们一行在岛上遇到了印第安阿拉瓦克(arawak)语族的泰诺人(taino),他们还处于原始社会后期新石器时代。
为了彰显自己是“天朝”来客,炫耀祖国强大的国力和先进的生产工艺,他把随身带来视若珍宝的一个面具赠送给了当地部落的长老。
这个面具是当时出海远征前,西班牙国王亲命技艺高超的工匠专门为哥伦布打造并赐予他的,名为“thefallofthegod”,翻译成汉语叫做“堕落的神”。
哥伦布隐隐把面具想象成了耶稣圣主,他总是逢人便讲“主在微笑落入凡间的时候,看到你们悲惨的际遇后,他的内心是在哭泣的。”
因此这个面具表层的微笑,渐渐为世人熟知热议,却很少有人能亲见隐藏在它里面哭泣的那一层表情。
当地部落的长老几时见过做工如此精湛的完美面具,他们自己还终日里在使用泥土、石块和树干制造成的容器度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当即就把哥伦布一行奉若神明,盛情的款待接纳;并且命人把面具高高悬挂在当地部落尊崇的神祠供奉,说“远方的真神来临,光明即在彼岸。”
实际情况是,哥伦布当晚就露出了凶残狰狞的本来面目,杀光了岛上所有的异族人类。
新航路的开辟其实只是为了哥伦布想要的钱,他才不在乎什么历史的发展。哥伦布的发现成为美洲大陆开发和殖民的新开端,是历史上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哥伦布可以说是黑人奴隶贸易的先祖,作为一个航海者,他固然伟大;但他同时也是一个万恶的殖民者,他在殖民美洲时所做的事是无法想象的。
临走的时候,这位残暴的航海家当然不会舍弃自己的精美面具,就遣人去神祠又偷偷的取了回来。后世有人传说,本来那位长老最后看面具的那一刻,它嘴角边微笑的表情突然变成了哭泣,这很可能是面具有了灵性,意识到主人马上就会出尔反尔,要对全岛的人暴行杀戮,故而提前和长老示警,可惜愚昧鲁钝的长老并没有领悟到,还是带着族人返回山下和哥伦布等人共进晚餐。
时至今日,“堕落的神”这一张面具已然成为历史,只存在于记录资料里。无数的哥伦布拥趸和史学家、古玩收藏家乃至众多的团体、机构甚至一个国家,都对它心驰神往,津津乐道。由于面具的遗失,一直未曾重见天日,于是人们众说纷纭,一再把这张“堕落的神”夸赞的神乎其神,完美无瑕。
可以想见,现在真品就在林翰手上,他从万米深海中成功的挖掘到了这张传说中的“堕落的神”带回地面,如果一旦公布于世,将会产生怎样巨大的震动和影响!
事实上是,面具本身的工艺、材质在今天来看几乎是不值一文,但是它的名字叫做“堕落的神”,还附有哥伦布莫大的名头冠之,引申出来的巨大历史价值、文艺价值和收藏价值,将是不可估量的无价之宝!
“堕落的神”作为传世之作,再重现人间,引发而来的震荡到底会有多么强烈,林翰不敢去想。这不等同于一个乡巴佬在自家后院挖到了千年珍宝而懵然不知,林翰在船下众多的宝物里先一步就把面具挑了出来,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识货”的。
可是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无法给出这张面具到底价值几何,是几十万还是几百万甚或几千万。这可能是个让林翰一夜之间发迹暴富的绝美工艺品,同时也是一只烫手的热山芋。
在沉船中,林翰几经思虑,最后还是决定把面具带回地面。以前他可能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草根屁民,如果在那个阶段无意间捧起一尊金饭碗,一不留神就会着了别人的道,根本保不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林翰有十足的把握也有百分百的底气,进行任何一项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再授人以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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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纠结还远不止于此,找到神之面具也好,找到一船的奇珍异宝也好,要是没命花,说穿了也没多大意义。他没忘记此行前来是做什么的,如果找不到那个装疫苗的大集装箱,纵然再发现十艘二十艘沉船,也于事无补,照样救不了他的小命。
目前为止,他只来得及初步做出两个规划,先一步把“堕落的神”早些出手,能换来多少现金就换多少,之后把这些钱悉数留给母亲和弟弟;接下来如果时间允许,再一点一点想办法把沉船上的宝物逐一打捞上岸,换取更多的财富。
这样不管最后林翰究竟能不能活命,起码他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给这世上最珍爱的两个亲人,多少也能弥补些内心里的缺憾。俞之敏和林飞守着一笔巨款,谅来下半辈子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这一点显然很重要,他们能够幸福,就是林翰最大的幸福,纵然一死,也可以瞑目了。
一个人乍得无数财富的心情,当然是欣喜若狂,精神亢奋。在金钱的魔力面前,立马就能把那些不开心的恼人事抛到脑后;唯独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或者说一个濒死的身体,守着千万财富,也未必开心的起来。
林翰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并且还极为典型。
他是无意间突然发现的这一大笔财富,兴奋过后,想着自己茕茕孑立,极有可能于不久后便消逝人间,实在是没办法高兴起来,大喜过后便是无尽的悲伤。
其实就算悲伤,留给他的时间都不是很多了,林翰不是孤家寡人,他要争取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多的为母亲和弟弟多做些事情,没闲暇去悲伤。
悲悯中必须还保有一份冷静和镇定,这是他此刻不得不采取的一种人生态度。林翰记得和养老院老院长一起促膝品茗,老院长常常提起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的身体日见衰弱,动不动就把生死问题摆到桌面上来。
谈起这个话题,老院长总喜欢用一句话概括:“人啊,每逢大事有静气,不单单是工作的升迁、生活的改变,就是面对生与死的大关节,也要保持住这个心态才好。”
林翰当时吊个郎当,当然无法品鉴透这句话的真谛,此时想来,至为上理。可惜要他现在能做到有“静气”,却是难乎其难。能把眼前的事忙活到这个份上,林翰就觉得自己满不容易了。
他捧起面具看了看,随手又把那块自身会发黄光的亮石片拿起,还没待凝神观望,猛的胸腹间两股激流鼓荡,奔涌而来。
“完蛋了!又来了,这下还能不能捱过去?”林翰大惊失色,惊慌下失手把面具、石片掉在床上,悸惧的睁大了眼珠。
几日未曾发作的“寒热”流,也就是xv病毒终于再次来袭,这熟悉的感觉叫林翰除了束手无策之外,就是无边的绝望和无助。
老子壮志未酬,可恶的xv病毒,有本事你们等我处理完最后的这几件事,再来索命还不行么?
林翰闭紧了双眼,准备随时身躯失控,一头涨倒床头,至于会不会还和以往一样,能侥幸逃脱寒热流的折磨煎熬而得不死,那就只好听天由命看造化了。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身体这次并没有不受自身控制,非但没有倒在床上,反而发觉脑海里异常清明,可以很自如的控制住体态;而来势凶猛的寒热两股暗流表现的更加奇怪,只区区肆虐了不到几十秒,好像还没来得及“耍耍威风”,就像遇见了什么厉害物事驱赶,一股脑的消失不见了。
病症来得快,去得也极快,瞬息之间,林翰就恢复如常,浑不觉的身体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他像个害怕打针的孩子,咧着嘴咬着牙在苦等扎在屁股上的那一针,结果却像遇见了手法极高明的资深护士,把痛苦轻轻一带而过,于不知不觉间行完了针,根本就没感受到事先预想的疼痛。
林翰呆呆的惊立当地,一脸疑窦。
这情况可是奇哉怪也了,寒热流从发作的第一次开始,也没有哪次如今天这般痛快的在极短时间内结束,林翰空自咬牙憋气的强忍半天,完全无的放矢胸口那一阵隐忍之气。
“莫非今天它们……临时有事?”林翰摸着头暗想,随后苦笑着又否定了这个猜测。病毒又不是人,尼玛的说发作就发作呗,还带临时“有事”的?
那可就实在匪夷所思了。林翰试着活动手脚全身,却无一不是灵动自如,活生生就是一个好人啊。那个疑问设的可有点大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带着惊疑不定,再也无暇观赏宝物。辗转在窗前不断徘徊转步,满脑子都是病毒发作,可是穷其百亿脑细胞,想破了脑袋也还是无法得出一个圆满的答案。
房门轻响,苗振东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林翰,回来了是吧?去不去吃夜宵?溜达了一天,饿死了。”林翰闻言,紧忙把三件东西顺手塞入床底,又把床单捋顺平整,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苗振东笑呵呵的步入房间,看神情很乐悠悠,大概今天单独游玩的甚为开心,问道:“你看到朋友了么?咱们明天是不是可以正式出海了?”
林翰道:“你今天是怎么活动的?”
苗振东想了想道:“沙滩,海水,烧烤,还有酒店顶层的俱乐部,最后去了市区逛街,反正无所事事,想到哪里就玩到哪里。”
林翰笑问道:“有什么收获?”
苗振东嘿嘿笑道:“……要说收获么,认识了几个俱乐部跳艳舞的小妹妹,算么?她们邀我一会请客夜宵,我也没完全答应,这不来找你问问,看看你想参加不?”
“好几个?”林翰坏坏地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多情种子,一下能泡好几个?”
苗振东挠头笑道:“没想着泡,她们自己发骚,一个劲的找我喝酒,还不时的过来抚摸我的肌肉,估计是缺男人缺的寂寞了。”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林翰道:“宵夜你自己去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对了,明天开始,你就还是过今天的日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单独行动就行,不用管我。”
苗振东脸色沉了下来,老大的不愿意:“林翰,说好了的一起出海,你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咱们在家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讲的清楚,我以后全部跟你混,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放弃了打拳,可不是单单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上,还想着跟你一起做些正道的大事业,现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躲闪闪,是不是嫌姓苗的很让你心烦?”说到后来,喘息声逐渐粗重,显见真的是心里不平。
林翰呵呵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温言道:“你看你看,三句话还没到头,又恼了,这脾气能不能先改一改啊?”
苗振东一抖肩挣脱他的手,忿忿道:“你要是肯带着我去办事,我就改一改。”
林翰被逗得哈哈大笑,拉住他的胳膊让到了沙发上,耐心解释道:“我要去办的事,你真的去不了,去了也是白搭……这样吧。”皱眉郑重其事的道:“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等我把眼前的小事处理完,一定领着你干些好玩的事,过瘾的事,怎么样?”
苗振东十分不解:“干嘛还要等上三天!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只管说来,我就不信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随便你吩咐,我皱一皱眉头算没种!”
林翰点起一支烟,走向窗前,淡淡的道:“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耐性了,如果你能忍得住,那就等我三天;如果忍不住,我也不强求,咱们还是当初的那句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更何况,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和你多解释一些什么。”
苗振东蹭的一下站起身,嚷道:“老子没那耐性了!别说三天,三小时都等不及!我也绝不半途而废自己回去……从现在开始,不管你走到哪里,老子就跟定你了,再想用那些说辞来搪塞我也是没用……”他说的激动,额头的青筋根根崩起,冷不防一只拳头不知在哪里冒出来,突然之间就停留在了自己的鼻尖前,由于这拳头出现的太过突兀,苗振东丝毫没有准备,被吓了一跳,险些一跤软到回沙发去。
林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苗振东的眼前,伸出右拳直指他的鼻梁,神色间森然冷傲,一字一字道:“不要‘老子老子’的在我面前自诩,把你这套粗野的作风收起来!”他本来就心中烦闷,苗振东不识时务的发飙,终于还是惹得林翰有些板不住火,身如鬼魅般欺身而进,出言警告。
这也是他自传承鸟娃娃高磷细胞,获得飞电一般的行动速度以来,首次在生人面前展示神技,多少出乎意料的是,苗振东这样的一等一拳脚高手,竟然面对他的来拳也丝毫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与林翰相比,苗振东的震惊更加剧烈!
明明一秒钟之前还在窗口悠然的吸烟,怎么眨眼间就飞一般弹到了眼前?!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这一切,林翰的拳头已然抵触到鼻梁前,这份悚惧,当真令他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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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上次的猜测,林翰甚至大胆的预设,xv病毒是不是在体内有了某种质的变化?如果一次是出于偶然,那么第二次病毒的颓废表现,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顾云轩曾经把xv病毒的原理和结构详细的讲解过,林翰清楚的知道,这东西不发作而已,一旦成熟起来占据了血液和细胞以后,发作起来就会一次猛于一次,断断不会越来越“孬蛋”。
现在接连两次,xv病毒越发作越“小气”,这绝对是个与常理相悖的异状。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又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导致它出现了如今的表现?
谜团再次出现,林翰的心头也再一次紧张起来。这条小命自打被xv病毒侵袭以后,生与死的碑界就一再从他的心中划分,天堂和地狱也几次重叠交叉显现,林翰像坐上了过山车,从高高的山顶一路狂冲山底,然后再猛然拔高,翻转挪腾,一刻都没有平歇过。
随着顺利登机,十几分钟后安然升空,林翰撩开舷窗帘,看着外面的朵朵白云,脸上淡定了许多。他已经打定主意,还是那句话,死也要一定死个明白,必须要再去顾教授那里一趟,全面复查!看看体内的xv病毒,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在搞什么鬼。
其实他在内心里还是骗不了自己,总是存着一丝求活的奢念。蝼蚁尚且贪生,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当然留恋这多姿多彩的美好人生。万一要是病毒有变呢?万一要是病情见好转呢?
林翰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徐徐的阖上了双眼,静待飞机落地。
只要飞机落地,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不顾一切的冲向顾教授的家!那是此刻世界上谁也不能拦截住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必须前往!必须的!
林翰说到做到,巢平桃花机场,飞机准时安全降落。出了通道,他就怕不急待的催促苗振东先走,回去自己的家里看一看,顺便打理出必要的用品,等他的电话。
苗振东狐疑的道:“我回去出租屋做什么?我不打算再回去了,那里一定还有黑帮的人盯梢,就等着我回去呢,我只跟着你好了。”
林翰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就在附近找一家酒店先住下,等我电话。”
苗振东皱眉道:“那你要去做什么,又把我甩下了么?等你三天时间,这可是你说的,现在我已经等到了第五天……”
“你少废话!”林翰瞪起了眼睛,突然改口道:“我现在憋的很难受,要去找女朋友叉叉圈圈,这样的事只能我自己去办,难道你还想一路跟着吗?”
苗振东闻言裂嘴乐了,笑道:“你早点说明白不就得了?哈哈……我还以为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去办什么要紧事呢,原来是干这个调调,瞧你那猴急的样……”
林翰干脆绷起脸不再理他,匆匆快走几步,先出了机场大厅。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后,终于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看向苗振东,嘱咐道:“小心自己的行踪,找个稳妥的地方住,一定要等到我的电话!”
苗振东便朝他挤了挤眼睛,笑道:“放心吧,几十年早飘惯了,倒是你自己,小心点身子骨!”
林翰不禁莞尔,钻进车里,一阵风般驶离。
在车上,他掏出电话,第一个就打给了姬小婷。这个电话当然不是约她真的叉叉圈圈,而是要抱一下平安。最近几天的深夜,两个人都有联系通话,林翰回来的时间姬小婷也知道,现在他临时改了行程,当然要知会一下她。
电话响了半天,居然出人意料的没有被接通,最后响起了忙音。林翰狐疑的挂断电话,不明白姬小婷在忙什么,没顾上接听。
他随后又发了个短信,大致说自己临时有一个别的事情要办,晚上就会到家。这才嘱咐司机,直奔凌天二路而去。
不巧的是,顾云轩今天并不在家,又去开学术会了。林翰气喘吁吁的敲开顾宅的大门,迎接他的却是师母顾夫人。
老人家一头白发,长得慈眉善目,面色红润,身板看上去极其硬朗。见到林翰一眼便认出了他,笑的脸上开了花,一迭声的连忙把他让进客厅。
林翰和顾夫人的感情也极深,此刻也不再多讲礼数,直接说明来意,询问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己找他有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顾夫人也是知识分子出身,极有见地,看到林翰一脸紧张严肃,知道这孩子必有要紧的事,不忙着询问,只沉吟道:“他说要下午才能赶回来了,不如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催他早些回来。”
林翰也不客气,说道:“师母那您就打给老师吧,我这事确实很急……顾薇是不是在实验室?”
顾夫人点头道:“在的在的,昨晚在下面住的,一直就没上来过。”
林翰道:“我去看看她。”也不待师母答话,匆匆出门直奔侧院的地下通道。他想见顾薇是假,另有自己的打算,这么一说,就是给自己的行动找个借口。
顾夫人也不阻拦,呆呆的看着林翰的背影,满脸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林翰知书达理,待人接物不徐不疾,礼貌有加,今天这是搭错了哪根筋了呢?非但屁股连凳子都没坐热,和师母一叙别来长短,还突然鲁莽起来,直闯顾云轩视若禁地的实验室,只用“看看顾薇”这么个牵强的理由搪塞,实非他的本质。
不过顾夫人也是非常了解林翰的为人,能叫他方寸大乱一反常态,必然大有事由,肯定遇见了特别棘手的麻烦。这孩子都几乎“目无尊长”的一头钻进了实验室,自己又怎能再去强行阻拦?只好等顾云轩回来,多说几句好话为他开解吧。
其实顾云轩并没把林翰患病中毒的诸般事宜告诉夫人,一直偷偷的保守这这个秘密;而顾薇满脑子都是实验论证,废寝忘食的只为此而活,也浑浑噩噩的不曾透漏,顾夫人对林翰的事情反而一无所知。
林翰直冲实验室,来到最大的那间顾云轩当日领他来过的屋子,推门就进。血液,血液!他向桌面的仪器挨个看过去,很是惶急。最想找的就是能够检测血液的仪器,即便是顾教授没回来,他自己也完全可以把“前期”工作全部做完。
有了体内的血样,林翰首先可以按常规方式检查,这一点难不倒他。至于更为高端的层面分析,就必须要等顾云轩亲自出马了。他也知道所谓的常规检测,未必能看出什么端倪,就连医院都误诊为“渐冻人”,自己久疏战阵很长时间来都没坐过操作性的实践了,更加不会得到什么收获。
不过寒热流两次的无端变化,让林翰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一丝求索欲,寄希望可以先一步在血液中得出些有价值的发现。当然他隐隐的是盼望,能有好消息传来。
翻开消毒橱柜,林翰找到了塑料袋密封的一次性针管,顺手递到嘴里咬住,四下找洗手池要把手清洗干净。他毕竟还是有底子,大学四年跟随着顾云轩做了很多次类似的实验,先期的步骤应该如何进行,已然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和记忆,此刻都不需要怎么多想,到什么时候该进行哪个环节顺理成章,手到拈来。
“林大哥!”顾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一脸又惊又喜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病情有了好转?”她看到林翰的到来,显得很是高兴,快步走进屋来。
林翰不防顾薇突然出现,咬着针管一怔,含含糊糊道:“我刚到,老师没在家……就下来看看你。”
顾薇却听不出他编谎,或者也无暇理会他是不是敷衍,巧笑嫣然:“林大哥,我就知道你早晚一定能回来的,看看我当初和你说的是不是全对了?”
林翰怔道:“当初你说什么了?”
顾薇扬起头很骄傲的道:“你忘记我给你推算的物理定式了?那个演算我费了好大的劲,最后是算定你能平安无事的。”
林翰猛地想起是有这么一档子事。上次最后离开的时候,顾薇特意找到自己,拿给了他一张物理定式,言明上面按着人为、客观等等各方面因素计算过后,林翰能活下去的概率有百分之八十。
当时顾薇非常自信,一口咬定林翰绝对不会死掉,一定会再次安然回来。因此还和他立了一个君子协议,如果林翰能得脱大难不死,无论要求一件什么事,林翰都会答应她做到。
林翰回想那天自己的心境凄凉乱麻,完全沉浸在大限已到的悲痛忧虑中,根本就不曾有多在意小丫头的这张推算定式。顾薇的历史别人不知道,他还是一清二楚的,这个“学痴”师妹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本来再加上她优异的学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极品女孩;但偏偏就是顾薇太过专心学习,几已到“学疯”了的地步,导致她在大学毕业后根本就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终日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继续不知疲倦、几近病态的疯狂实验学习。
为此她的脑筋也未必灵光,若是说起某个定理或者知识点,顾薇可能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还能说出一大堆滔滔不绝的见解;可要是和她谈起生活上的待人接物、琐碎常识,这小丫头反而不如一个高中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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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猛、霸道、顽固的xv病毒,存在于世上几十年,能够破解的人到现在林翰都不知道在哪里,就算是恩师顾云轩费尽力气也爱莫能助。顾薇的一张小小物理推算,就能决定他林翰接下来的生与死,这个玩笑开得未免有点大,在当时想来,就是打死林翰,他也不可能相信。
不过时过境迁,经历了深海下的炼狱洗礼,遍寻不到破解疫苗,随之又接连发现自己体内的病毒呈日趋衰败之象,林翰匆匆归来再次找老师寻求真相,此刻又遇见顾薇,那张小推算定理所能起到的作用,在他心里就泛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变化说穿了多半是心理作用。要叫林翰相信顾薇的定理推算是科学的、靠谱的,还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人往往就有这个心理,因为某件事的发生,就想当然的联想它会预兆着什么。
小师妹的推算固然不能作准,但是不是天意冥冥中,真就安排了我林翰能逃过此劫?难道说顾薇天真无邪,纯洁的像一张白纸,上苍感念她的虔诚真挚,要应了她的愿望么?那张推算定理,难道真的要应验了吗?
开门遇见喜鹊叫,是人都会心情畅快。至不济今天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喜事,起码这也是一个好彩头;林翰现在就是这个典型的心理。
顾薇看到林翰嘴里咬住密封的针管,眼神呆滞,整个人木讷在那里,有些诧异,上前推了他的胳膊一把,大声道:“你不许抵赖的啊!我算到你平安无事的回来,现在你果然什么事都没有,答应我要做的事却不能推的干净!”
林翰被她惊的回过了神,看向顾薇娇美白皙的脸庞,苦笑道:“我几时说过要抵赖……问题是……问题是我本来就没好呢吧?”
顾薇听他这么说,歪着头仔细端详林翰,大眼睛扑簌闪动,一脸的不信:“不可能,你瞧你的脸色都透着红润,和你那天来的灰暗色截然不同……还敢说你没好?不就是个破病毒么,总不至于真的能要你的命!你嘴里咬着针管做什么?是不是要抽血检测啊……这样最好,我来帮你抽,咱们看看你到底好没好!”上前一把就抢走了林翰嘴里的针管。
小丫头的装束似乎就没变过,还是一件薄薄的白色圆领衬衫裹身,里面真空上阵。丰满圆润的双峰高高鼓起,随着她伸手夺针的动作微微颤动,胸前的两个凸点还来回交错。
这样香艳的一幕,把林翰看得呆了。顾薇的身材确实极为标致,配着这件白色紧身衣更加把她玲珑窈窕的体态凸显的惹火至极。要命的是,她自己心思单纯懵然未知,根本意识不到这样打扮下一颦一动都会给男人带来多么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林翰只一瞬间,就感觉到血脉愤张,呼吸急促起来。
这可是学妹,小师妹,恩师的掌上明珠,万万不能邪恶了。他忍住欲望侧过头,不敢再看过去。
顾薇把针管外的塑料袋已经拆掉了一半,见到林翰侧头有想逃开的意思,一把抓了过去,喊道:“还说你不想抵赖!是不是想跑?”这下距离稍远,顾薇的手没能及时抓到林翰的肩膀,只堪堪勾到了他肩头斜跨的背包带,用力一扯之下“撕拉”一声,背包带应声断裂,跟着“噹”的一声脆响,从包口出掉落到地下一块几寸大小的黄色亮石片。
林翰吃了一惊,还没等做出反应,顾薇看着地面的黄石片讶异道:“这是什么玩意?”两个人目光对视,林翰刚待说话,门口响起了顾云轩威严的声音:“小薇,你怎么还能跟林师哥动手动脚?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模样?!”
顾云轩一袭白色纱服,背负着手站在门口,看向顾薇的脸色又是无奈又是怜惜。
“老师!”林翰顾不得再和顾薇纠缠,紧着走上前几步,在他身侧低头而立,嗫嚅道:“学生心神大乱,没得您和师母允许,直接闯了进来……对不住您。”
顾云轩微微额首,并不多责怪:“你又不是没进来过,算了。你师母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把你来以后的事都跟我说了,我琢磨着……是不是又有大变化了?”
林翰擦了一把汗,点头道:“老师救我,最近几次病症发作,透着奇怪。”当下也顾不得和恩师多客气,简单把寒热流发作时的异状讲述了一遍。等到说完,侧头看去,顾薇已经悄悄溜出了房间,那块海里带回来的黄石片也不翼而飞,想来一定是被小丫头顺手牵羊了。
顾云轩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先告诉我,这近半个月多的时间,你到底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林翰看着恩师睿智深遽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道:“南海,海下!”
他的话音一落,顾云轩的瞳孔马上收缩,随之又眯成了一条缝,沉声道:“去找疫苗?”
林翰低声答道:“是的。”
顾云轩良久不语,半晌又问:“你能……下得去海里面?”
林翰反而没有了慌张感,心中逐渐稳定,答道:“下得去!”
师徒二人的对话,明显均意有所指,并没说到明面上。顾云轩饶是搞了一辈子科研项目,见多识广,还是对林翰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可思议,无法确信。
林翰见状,不再多说。快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笼头放水,顷刻间蓄满了一池的清水,回头向顾云轩道:“老师,您看。”一头扎进水里,口鼻尽数被水淹没,就此不动。
房间里寂静无声,三分钟很快过去了,五分钟又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顾云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骇。在过得一会,背负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快步走到林翰身边,欲待伸手相扶,动作到一半,手臂微微颤了一颤,强行忍住,定睛看向水池里的动静。
水池里林翰依然口鼻尽没,说也奇怪,竟然一个气泡都没有泛起,一池的清水安静平缓,连半丝涟漪都没鼓荡。顾云轩越看下去越是心惊,堪堪等到十分钟左右,再也忍耐不住,连连拍打林翰的肩头,急道:“好了好了林翰,快起来!”语气颇为惶急。
林翰也不逞强,缓缓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清水。看他面色红润,神情平稳,不喘不咳,呼吸如恒,浑若没事人一样,哪里像才闭气十分钟之久的模样?
顾云轩把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捧住林翰的脸仔细端详,又探手按住他的胸口量测心跳,确实是一副被惊骇到了的表情。
林翰轻轻握住他的手,微笑道:“老师,您还是在用正常人的生理评定标准看我,以为我是憋住气息对不对?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您要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或者很轻易就能理解了。”见顾云轩满脸疑惑和惊诧,还是不解,便把自己当初怎样在吉山发现的鸟娃娃踪迹,以及后来设计抓捕,提取它的体液传承给自己等等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顾云轩听的如醉如痴,叹道:“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你这样奇异的人体细胞,更想不到居然还有鸟娃娃这样的新奇物种,林翰……我没看错你啊!你能在生死重压之下,想到这个死中求活的办法,胆识和见识,还有充满想象的创造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
林翰抓住恩师的手不放,苦笑道:“老师,您前半句是对的,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突发奇想,不如此茫茫深海,我一个人怎么能够下得去探寻传说中的那口集装箱?为了活命,只能先拼命了……至于后半句还是您抬举我了,学生根本没有那么优秀。”想起深海惊魂,与大章鱼性命相博,翻遍了南海海底,历尽九死一生,不禁心中也无限感概唏嘘,低头有些黯然。
顾云轩长叹一声,又是惊异,又是钦佩,伸手轻抚林翰的后脑,喃喃道:“也苦了你了……苦了你了。”随即问道:“你感觉病毒发作正在减弱,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翰摇头道:“不看血液样本,我现在也下不出肯定结论。”
顾云轩挽起袖口道:“那还等什么,这就看!”抓起林翰的手,直奔实验室墙壁上的暗门,打开机关后,两个人一起钻了进去。
这次的检验时间没有像上次那么久,两个小时后,师徒二人就得到了振奋人心的答案!
顾云轩在每一粒细小的xv病毒周围,发现了数量众多的黑色不知名分子,这些分子占据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团团包围覆盖了xv病毒细胞,按照平均概率来算,大概有十比一的比例。
也就是说,每一粒xv病毒产生,存在,就同样会在它的周边莫名的多出十枚甚至更多的那种黑色分子,团团聚拢,把这颗病毒遮挡的密不透风。
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算长,顾云轩还是精确的计算出,由于黑色分子的“群起攻之”,导致林翰体内的xv病毒正在成批量的消亡,说穿了,就是黑色分子的吞噬力更加强悍,它们把xv病毒当成了美味饕餮,硬生生的将其生吞活吃掉了。
顾云轩特意提取出这些黑色分子观察检测,想看看这玩意会不会和xv病毒是血亲,从中衍化而生的,得到的答案也很迷茫,该分子的结构不外乎两种东西,一种是大量的氧化三甲胺(tmao),几乎占据了分子核的一半,而另外一半成分,连他也暂时叫不上名字来,不知道是什么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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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化三甲胺(tmao)这种物质很好解释,它多存在于海洋生物的体内,一般鱼类携带的居多。tmao是鱼细胞中的一种化学物质,以防止蛋白质在高压下被压扁。一般而言,鱼类游弋的水域越深,需要的tmao可能越多,但是这种化学物的浓度越高,细胞也会通过渗透作用吸进越来越多的海水。
我们经常在宰杀鱼虾的时候闻到“腥味”,说白了这就是氧化三甲胺所具有的特殊味道。越是浅水区域里的鱼儿,腥味越小,反之则越大。
林翰都不用再去考虑黑色分子另外一半的成分是什么了,几乎马上就能断定,这些新生成的、且把xv病毒细胞吞吃逼迫到无处可逃的新生细胞,一定就是来自巨型章鱼!
大章鱼吸盘的倒刺曾经把林翰的小腿刮到鲜血淋漓,人鱼之间偶然的“零距离”接触,甚至是“负距离”接触,无巧不成书的把大章鱼体内的某些特质带到了林翰的身上。
没想到这个智商颇高的庞然大物不但给他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巨富珍宝,还误打误撞的救了林翰的命!不,除此以外,还有那份逆天的自愈能力。
顾云轩弄不明白氧化三甲胺以外的成分,但是他至少可以肯定,那些成分是无害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结构特质,还需时日研究。眼下可以明确估算出的是,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林翰体内的xv病毒早晚会被黑色分子吞噬一光,片甲不留!
xv病毒的彻底消逝,同时也就意味着林翰的病症不是有所“缓解”,而将宣告彻底痊愈!这个消息,怎能不令师徒二人欢呼雀跃,兴奋激动?
临床上讲,要消灭几亿或者几十亿的xv细胞,在当下的医疗条件下也不是没可能做到,其实简单的放化疗就完全可以轻松达到目标,但同时产生的副作用要远比治疗本身带来的恶化效果更甚。
首先就是xv细胞强大的再生能力,它们几乎是个保个的“超生游击队”,每一次的分裂,都会衍生出超出母体个数的成百上千倍,放化疗的“攻击力”对其而言极其有限,可以比喻为按下去葫芦起来瓢,顾此失彼,只能是越杀越多;而另外一个层面,林翰的身体机能不可能承受住高强度放化疗的损害性侵袭,所有的系统都会逐步紊乱,不等到xv病毒肆虐,就会先一步小命呜呼。
巨型章鱼传承过来的黑色分子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难题,它们不怕xv细胞的分裂,甚至还“期盼”这样的美味越多越好。在数量上,黑色分子与xv病毒的比例,是呈几何倍数的对比,再加上它们出奇大的“胃口”,根本就没把这一点点还不够塞牙缝的玩意当回事。
xv细胞好比一个投机倒把的商人,在把所有盈利的财富赔个精光以后,还要再去口袋里掏出老本稳住架子,形势上必然就会捉襟见肘。这其实就是林翰明确的感触到最近以来接连两次病症发作变弱的直接原因。
大章鱼传承过来的黑色分子,无论是数量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呈现出压倒性的摧枯拉朽般的优势。xv病毒的全军覆没,指日可待!
林翰抑制不住满心的狂喜,激动的抱住顾云轩忘情蹦跳,喜极而泣。
顾云轩亦是老泪纵横,还是不忘记调侃一把:“当你比别人强一点时,别人会嫉妒你;当你比他强太多时,他就只有敬佩。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简直是至理名言!xv病毒再凶再霸道,也终会遇见它的克星!”
林翰用力的连连点头,这时候他的心情已经沸腾,瞪圆了眼睛问道:“老师,今晚要吃什么?继续来大闸蟹好吗?再来一瓶好酒,我现在就去买,叫师母做给咱们!”
顾云轩哈哈大笑,摆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嘱咐道:“要母子!黄多!快去快回!”
林翰纵声大笑,说道:“晓得嘞!我顺便去告诉下小师妹,叫她也高兴一下!”顾云轩满脸笑容:“快去快去,这下傻丫头给你推的那张定式算弄准了,瞧她怎么难为你吧!”
林翰飞也似的蹿出门口,抛下一句道:“怎么难为都不为过!”几个起落,冲到了顾薇所在的小实验室,推门看到她正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用微型气焊对着桌上的什么物事猛喷,心情鼓荡之下也顾不得先前的忌讳,纵身过去在顾薇白皙的脸蛋上狠狠的印了一口,声音脆响,随即哈哈大笑道:“小师妹,你算的准,算的妙,算得呱呱叫!我这条命终于捡回来了……”
哪知顾薇浑若不见,就连脸蛋被人“侵犯”也毫不在意,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气焊,一言不发,不肯停下动作来。林翰知道小师妹又犯了“学痴”病了,这个劲头一上来,莫说是他林师哥的命保不保,就是至亲的大伯、伯母也一样不能引得她关注。
定睛看向桌面,林翰却猛然吃了一惊。顾薇此刻全力用气焊破坏的试验品,正是自己从海底带回来的那块黄石片!小丫头不管不顾,也不征得自己的同意,直接顺回了这块石片不说,还动起“重刑”来。
不过此刻林翰心情奇好,无心追责。这种亮黄石片在大章鱼的巢穴下随处可见,漫山遍野的连成一片,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随她瞎搞好了。只要顾薇别把石片切碎吞进肚中,就是研成沫化成粉都行,一切依着她高兴就成。
顾薇这时虽然手里活不停,却还是知道林翰的到来,居然淡淡的道:“那面。”
林翰一怔,四下观看,问道:“哪面?什么啊?”
顾薇腾出一只手指了指雪白的脸蛋,这次说的明白:“还有一面没亲呢!”
林翰一听之下,登时羞了个大红脸,无论如何没想到小丫头怎么会不伦不类的弄出这么一句,十分尴尬,紧着后退几步,小声道:“这是林大哥高兴,随便香香你的,一面……一面就够了。我去给你买大闸蟹,回来记得上去吃啊!”说着转身就要逃。
“回来!”顾薇见他又要逃跑,居然出人意料的放下了手中的气焊,摘掉大墨镜,歪头问道:“我听到了,你刚才说‘这条命终于捡回来了’,大伯一定帮你检测过了……那么你来说说,这条命究竟是算你捡回来的,还是我用物理定式推算出来的?”
林翰一怔,有心抗辩,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忍拂了小师妹的美意,只好点头道:“是你算……算出来的,不是我自己捡回来的。”
“那我和你之间的约定,还算不算数?”顾薇噘起了性感的小嘴,问的很认真。
林翰想了想,无奈的叹口气道:“小师妹,你是天你是地,一切都以你如意。咱们那个约定,自然算数。”顾薇曾经要求过林翰,如果他平安无事了,一定要答应她做一件事。现在林翰已经和顾云轩检测到xv病毒衰弱的真正原因,基本也可以说就算痊愈了。他满心欢喜之下,就算是为了对小师妹当初的好心感恩,对顾云轩夫妇的回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顾薇嘻嘻笑了起来,说道:“那我现在就要你办这件事,把我这面的脸蛋也香一下。”说着转动雪白的脖颈,真的把吹弹可破的细腻脸颊凑了过来。
林翰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又退了一步,嘴里叨咕道:“这个……这个……似乎是不太好办……”
顾薇果然是心地简单,纯洁无邪。要知道现在她张嘴朝林翰就算要几千万钞票,估计这位大师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马上就能应允下来;可是她却偏偏简单至极的只索一个吻,倒是给林翰出了个大难题。
刚才那随意一吻,是林翰心情鼓荡,激动之下的一时兴起,与小师妹玩闹嬉戏的成分居多;现在顾薇正八经的要他再来一次,却不由得林翰大是挠头。
顾云轩是他的授业导师,不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是往日里对林翰的关照跟慰藉都多的不胜枚举,现在虽不是直接,但也算间接的提供给林翰信息,帮他检测病毒,保守秘密,才令得他一路冲出困境,算得上大半个救命恩人。顾云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唯独对已故胞弟留下来的这个俏丽闺女爱若珍宝,心有亏欠,视如掌上明珠。
而顾薇的身世也着实可怜,她的性格也不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正是因为父母早亡,从一个小小的孩童开始就饱尝没有至爱双亲呵护的痛苦、孤独,才导致了她今天片面的不完整的人生,留下了许多无法弥补的缺憾。
无论在公,在私,林翰纵然吃了熊心豹子胆,**遮天,也不能做出对这个小师妹有半点亵渎的禽兽行为,反过来还要对她多尽一份大师兄的怜爱跟呵护才对。激动之余轻轻擦面一吻,勉强还可以说成是大师哥对小师妹的疼爱;现在被顾薇要求着“来真格的”,他如何还敢下得去嘴?
可是看顾薇认真的神态,也不是调侃他,粉雕玉琢般的脸蛋递过来,非要再“香一次”才肯罢休。还用之前的约定套住了林翰,言明要他做的一件事,就是眼下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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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轩夫妇一直把林翰送到家门口,师母唠叨不休的叮嘱他多注意身体,一定要常回来作客。顾云轩似有所想,也道:“我看小薇和你满谈得来的,她平日里别说朋友,就是肯和一个陌生人说两句话都算奇事了,如果你有闲暇就多回来看看,顺便试试多和她交流一下,如果有可能,带着她出去见识见识也说不定哩……这孩子,我们夫妻俩纵然百般疼爱,可是毕竟年龄差着十万八千里,沟通起来太困难了……”言罢痛心摇首。
林翰恭谨道:“老师和师母放心,我一定经常回来看你们。小师妹命运波折,我也一定尽所能多劝导她,争取早一天让她真正的融入到常人的生活轨道里来。”
顾夫人掉下了眼泪,抓起林翰的手轻轻抚摸,恋恋不舍。
拜别师父师母,林翰打车直奔香江街。路上接连打给姬小婷两通电话,谁知还是关机状态。林翰纳闷不已,姬小婷究竟是手机没电还是失窃了,怎么一天之中始终关机呢?遂再打给弓语询问,谁知这时候自己的电话掉链子,关键时刻也没了电。
林翰苦笑着摇了摇头,找司机借来电话拨通弓语的号码,响了两声不到,对方直接给挂掉了。林翰更觉讶异,再打过去,还是两声之后又被拒接了。
这两位大小姐一个拒接,一个关机,耍的是什么把戏?林翰暗暗纳闷。嘱咐司机掉转车头直奔姬小婷家的小区,来到楼下急步上楼,一通敲门之后房间内却毫无回应。
林翰发动听觉异能,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果然是空无一人。无奈之下下楼钻回车里,又向香江街折返。他再次借过司机的电话,打给了石嘉,一等对方接通就道:“石头,你在哪里?”
石嘉接听到这个陌生号码,一时没能想出是谁,听清林翰的声音以后兴奋的叫了起来:“翰哥!翰哥你回来了吗?是不是病情有好转,有的救了?”
林翰被他带的也有些心情激动,呵呵笑道:“岂止是有救?告诉你,彻底好了!哈哈!”
“真的么?”石嘉的声音立时高了好几个调:“翰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彻底好了?”
“千真万确!”林翰开怀大笑:“我几时骗过你?在哪里了,真想马上见到你和武子,咱们喝点庆祝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石嘉不善言辞,一时想不到再说什么,竟然高兴的在电话里甚至哽噎起来。林翰劝道:“傻兄弟,我的病好了,还哭的什么劲?咱们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确切的说,就是从今天开始!”
“我知道……翰哥,我知道。”石嘉明显是激动的掉落下了泪,说道:“我就是高兴……高兴的,对了,我和武哥今天中午坐车回来乡下看奶奶,他正在外面和村里的年轻人打扑克,要不要我把他拽回来?”
林翰笑道:“那算了,你就把这好消息通告他一下吧,你们那里路途远了些,现在天也黑了,今天肯定不能回来了,明天吧,明天早些回来咱们见面,好不好?”
石嘉想了想道:“我想现在就回去!”
林翰笑道:“不至于这样猴急的吧?哈哈,一晚而已,你难得回去一趟看奶奶……反正我左右都是没事的人了,咱们兄弟也不差这一天见面,听我的吧,今晚睡在那里,明天回来。”
石嘉按捺住心情,这才勉强答应下来。林翰又问起他知不知道姬小婷的行踪,石嘉只说昨天还见过她,回去家里曾经把被褥床单都洗了一遍,晚上没有留下,回自己的家去住了,今天一早以后上班,就再没见过。
林翰说没事,又叮嘱他多陪陪奶奶,约好明天相见,便挂了电话。
姬小婷会不会在香江街的家里呢,凑巧又赶上她的电话没电了而不察?林翰眼瞅着车头转进香江街,看着沿途熟悉的精致,想着心上的靓丽佳人,心情愈发的激动难平。
别人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自己这一趟南海之行,归来的收获却远比这些形容大得多了。本来必死之念充斥心间,这趟奇异之旅虽然惊险刺激到了顶点,林翰还是提不起多少的兴趣回味;可是在得知自己体内的xv病毒几乎马上就要被大章鱼的黑细胞消灭殆尽,从而再次赋予了他一条健健康康的生命,心头的剧烈转变就应蕴而生。
一想到万米海渊下,大章鱼的栖身之所,圣玛利亚号沉船,满舱的稀世珍宝……林翰的心就不由得无故的收紧一下,强烈的希冀和窃喜萦绕心头,就差险险乐出声来了。
那将是价值多少的一笔财富啊,又会给他以及所有他的亲人、爱人、朋友,甚至社会和国家带来多么巨大的转变啊!林翰确信自己就是发现四十大盗埋藏宝藏的青年阿里巴巴,那些无穷无尽的财宝现在不归属于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而这么大量的连城财富,偏偏又藏匿在世上谁也不知道的万米深海下,可谓安全保险的到了家。
即便就是别人知道了藏宝的所在,那也只是看得摸不得,干瞪眼。“芝麻开门”的咒语,估计全世界只有一个林翰掌握,他尽可以大摇大摆的在沉船货舱和人间随意来去自如,享用取之不竭的奇珍异宝,而不必担心别人可以窥觑垂涎。
林翰吹着口哨进了家门。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就从明天,他要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做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猛角色,拥抱这多姿多彩的美好生活,融入这绚烂斑斓的泱泱世界。
打开灯,林翰脱掉了上衣下裤,只留一条贴身短裤,匆匆把手机连上充电电源,就直奔厨房方厅,嘬唇做哨,召唤出了小红小蓝两只猫儿。
又是好久不见!猫咪围着林翰好不亲热,喉咙间“咕噜咕噜”闷响个不停,腻腻的围拢在他腿边撒娇。林翰心情大好,瞅瞅这只,看看那只,伸手轻抚,喃喃道:“我会供养你们一辈子!我的恩人们!呵呵。”看了看小碗里还有鲜奶,知道猫儿们不饿,起身打开冰箱取出大半截上次剩下的人参,又快步走向卧室。
还有一个“恩人”,也是要大大的感谢一番的,当然就是鸟娃娃了。被关在笼子里许久的鸟娃娃,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此刻正无精打采的蹲伏于笼子角落,一动不动。
见到林翰的到来,许是闻到了他身上某些和自己相仿的特有气息,鸟娃娃扑簌而动,围着笼子不停的来回蹿动,动作依然快如闪电,口中不时发出“唧唧”鸣声。
林翰俯下身仔细观察,随后把手里的人参捏成碎块,隔着笼缝悉数塞了进去,拍拍双手道:“鸟娃娃啊鸟娃娃,南海之行你是首功,来来来,这是奖赏你的。”
鸟娃娃好像不再那样惧怕人类,大概是这些日子里石嘉、武子都没少喂食它,并且经常的在它身边出没走动,渐渐形成了习惯。这时看到大块的美味人参,干脆就不作他想,老实不客气的靠过来,大口嚼食。还不时的唧唧而鸣,似在赞赏此物鲜美绝味,咬的咔咔有声。
林翰瞧得有趣,自语道:“你却不必我一直供养了,现在大功告成,也就是你功成身退之时了。放心吧,我当抽出时间,亲自带你回到吉山的故地旧居,放归山林。”
他又看了一会,起身走向厨房。刚才打开冰箱的时候,看见好几瓶冰镇啤酒,瓶身上透着细密的水珠,煞是诱人。自己无恙归来,就算没人陪,也要喝上几瓶,以示庆祝。
林翰拎出四瓶啤酒回到客厅,斜斜的靠在沙发后背上,打开酒瓶,长吹一口,“啊”的一声呼气,只觉的冰爽透心,惬意非常。人生得意须尽欢,相信此时此刻,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也未必有他的心情好。
林翰心情俞好,这酒喝的就愈发开怀。一口接着一口,不消半小时,四瓶全部见了底。这番庆祝他是发自内心,又是孤身一人在家,当然全无用异能消解掉的必要。
不过这一来,就不可避免的喝多了。
林翰的真实酒量本来就不大,四瓶啤酒其实早已超越了他的极限,一般而言,两瓶就足够把他撂倒了。今天还有一点非常不幸,他在顾云轩的家里先就喝了不少白酒,也没用异能消解。
两顿酒前后没相隔一小时,而且又是“白加啤”,林翰就算心情再好再高兴,在酒精的强力侵袭下也没有不醉的道理了。
刚才还蛮有点“神清气爽”的感觉,孰料眨眼间就是天旋地转,眼皮发沉。林翰没想到酒意来的如此之快,还有点舍不得用异能消解掉,本想就此睡一个舒舒服服的大觉,可是心里惦念着两个人,无法放心得下。
他微微斜身,取过还在充电的手机,要打给姬小婷和弓语,看看两位大小姐现在是不是可以取得联系了。可是看向屏幕的眼神很是眩晕,勉强伸出手指拨号,还没摁出几个数字,房门上的门锁突然有响动,有人在外面用钥匙开门,跟着门被关严,地下传来很慢的鞋跟触地的声音,好像正在试探着走向客厅。
林翰听的一清二楚,大是兴奋,高声嚷道:“小婷,是不是你回来了?小婷!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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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的这个态度,林翰就不好再继续发作了。
以前或者他还可以一点不给面子,对于廖远平这样的衣冠禽兽、丧尽天良的家伙毫不容情,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自己像个猛虎恶狼一样,才把廖雪“就地正法”,现在佳人在抱,翻脸就要疾言呵斥她还有人家亲大哥的不是,未免太不近人情。
换句话说,有了和廖雪的这层关系,林翰就不能再把廖远平当成不相干的恶徒随意惩戒了。她们毕竟是兄妹至亲,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小子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但是现在从廖雪的口中描述,已经有了悔改前非之意,廖雪又这般苦苦哀求,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也得给他一次从善的机会。
尽管林翰从骨子里不相信廖远平会转变的这么快,但廖雪的感受却不能不考虑下。所谓人之常情,廖雪天生就善良怯弱,对不相干的人都处处心存感恩之念,何况是对自己的亲大哥?她无法狠下心来彻底和一奶同胞恩断义绝,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暂且先听你的。”林翰沉思了一下,收起忿忿之意,说道:“不过我还是不放心,现在就和你一起去趟医院,我倒瞧瞧你大哥是个怎么样的悔改自新的态度。”言罢起身就抓起旁边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今天太晚了吧!”廖雪扭捏道:“这个时候你再和我一起过去,恐怕……恐怕不好。”
林翰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缓缓道:“廖雪,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我既然……既然要了你,就不能再看着你被骗、受欺负,我也可以看在你的份上,你大哥以前的所作所为不再计较,但是之后的事却不得不替你考虑周全,你放心……我只是去看上他一眼,绝对不打不骂,只看一眼就行。”
林翰不能和廖雪言明,心里有数。廖远平到底是什么居心,只消真被他“看”上一眼,自然一切尽在掌握,那时候就可以根据情况再做定夺了。
廖雪见林翰终于肯为自己屈从,一脸的幸福,仰望着他腻笑道:“你就是没有……没有要了我的时候,也是一样容不得别人欺骗欺负我,不是吗?嘻嘻。”
她肌肤赛雪,黑发似瀑,斜躺在沙发里,丰腴饱满的身体曲线玲珑,再辅以笑靥如花的脸庞,勾人迷离的眼神,搞的林翰再不敢多看过去了,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此翻身上马再胡天胡地一番,勉强转过头去,沉声道:“不说这个,总之……总之有我在,别人这辈子休想再伤害到你半根毫毛。”
不管是自己把廖雪“攻陷”,还是她把自己“攻陷”,林翰面对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觉得只有面对了。他隐隐地心里反倒安稳了许多,并没有太多的惶恐。比之前些日子里,他身中xv病毒无解,时刻要面对死神的威胁,颠沛流离自艾自怨那些常人无法感受的苦楚,今天的得脱牢枷、大难不死实在来的太幸福太满足,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慨。
他也曾在得知自己终于无恙,可以继续活下去的那狂喜一刻,暗暗下定决心,不会再对生活有一丝一毫的“客气”,要尽情的享受人生,甚至活的张扬、高调一些都再所不计!总之换个活法也只是活而已,干嘛还要延续过去的老路?
生死两重天,地狱和天堂也仅一线之隔,经历了在死亡边缘的徘徊,甚至无限近的触摸感受到暗黑死神的狰狞气息,林翰的心态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自然转变了。无尽的财富,通天的异能,最重要是还有一条可以为继不断的生命。他拥有了这一切,又摆脱了神魂俱灭的阴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怎能不雄心万丈,意气风发?
没有什么比死亡再可怕了,既然上苍最后叫我活了下来,那么我就要做这个世界的主宰!在此之前,首先要主宰的就是我林翰自己的命运!这是毋庸置疑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再动摇的决心!
廖雪当然不知道林翰的内心里,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她能把自己奉献给心爱的男人,得偿夙愿,就已经无限的心满意足了。看着眼前皱眉凝思的男人,廖雪越看越觉得珍爱怜惜,接口道:“你还不知道,大哥今天和我哭求完,当场就拿出了银行卡,把里面的三十几万现金全部存到了多多治病的户头上,他说都是因为这些见鬼的钱闹的,搞的他被利欲熏黑了心,现在痛定思痛,再也不起邪念了。除了外面别人欠他的外债,所有的家当就是这些钱了,他一股脑的全部都给了多多,说这钱用在刀刃上才是正途,这样他的心里才觉得踏实许多……”
“还有这事?”林翰掐灭了烟蒂,回头疑惑的问道。廖雪点头道:“所以说我也才打算再真心信他一次,大哥从前把钱看的很重,此番这样的表现,你说不是彻底醒悟,他能做到这样吗?”
林翰还待说话,一直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抄起一看是姬小婷打来的。他看着电话,又瞅了瞅衣不蔽体的廖雪,脸上红了一红,拔掉电源线,准备起身出去接听。
廖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声道:“在这里听吧!我只属于你自己,而你却可以拥有任何人……你忘记了我对你的承诺吗?”她的气息虽然略显微弱,但是语气中却少有的坚决真诚,毫无做作。
林翰心中动情,坐下身来,缓缓地划开了接听键。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却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林翰是吧?很抱歉,用你女朋友的电话打给你,是不是让你吃惊了?”
“你是谁?”林翰的眉头立马拧了起来,心头开始揪紧:“小婷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里,她人呢?”
低沉男声道:“别紧张,别紧张。先和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黒木,铁拳堂执事。”话音一落,林翰的一颗心就彻底开始往下沉。只是瞬间,就几乎明白了一切。
铁拳堂和自己过去可以说毫无过节,但是自从出手搭救了苗振东以后,可能就埋下了祸因。倾盆大雨中,林翰的注意力还是多数放到了躺倒在地人事不省的苗振东身上,那几个铁拳堂的小喽啰,以大金牙为首的终于还是趁着他不备逃之夭夭。
林翰马上推断出,大金牙、莫三等人的逃跑,就是今天姬小婷落入敌手的重要起因。铁拳堂被苗振东打假拳反过来算计,损失的钱财不是一星半点,全帮上下都对其恨之入骨,憋足了劲想把他生吞活剥而后快,而他们费劲心机得来的一个大好机会,眼瞅着就能把苗振东算计,带回老巢去,却被自己斜刺里杀出来,搅黄了如意算盘。
林翰不但救下了苗振东,还重伤莫三等几个铁拳堂帮众,这笔账当时他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就是事后也无暇多想。可如今看来,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黑帮,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焉肯善罢甘休?就是不去招惹这些人,如苗振东这样的强者都会被纠缠的阴魂不散,现在大大的开罪了这些悍匪一番,当然更加会引来这些人的疯狂报复。
林翰的心思电转,想通了这一切,反而沉住了气,淡淡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嘿嘿,果然是有两下子的人,看来还在道上混过?”黒木桀桀怪笑起来:“你这么直接,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大家都开门见山的说话。姬小婷,是你的女朋友没错吧?”
林翰叹了口气,依然平静的道:“没错,她人在哪里,是不是在你们手上了?”
“聪明!”黒木道:“几个小时前,弟兄们偶遇你这位貌比天仙的女朋友,就请了她来堂里坐坐……不过你放心,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待她,可一点没有失礼之处。用她的电话打给你呢,一来是怕你不信我说的话,二来呢,也算是要你明白,乖乖的识相些,不要狗急跳墙,干出傻事。”
林翰轻蔑的一笑,沉声道:“狗急跳墙的人是有,不过似乎不是我,你叫黒木对吧?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找你。”
“少他妈和老子装硬!”黒木爆了粗口,语气也终于不再那么客气:“老子在道上耍狠的时候,你还在娘怀里吃奶呢,跟我玩充狠装硬这套,你差得远了!”
林翰到底有些顾忌姬小婷的安危,不想多做口舌之争,淡淡问道:“你提条件,我听着呢。”
黒木恶狠狠的道:“眼下你只有两条路,第一,你叫苗振东自己缚了手脚,乖乖地来城北‘泰珀斯’酒吧受死;第二,你既要保他,又想要救回你娇滴滴的女朋友,够胆就自己来一趟,我在酒吧恭候大驾!”
黒木听到林翰沉默不语,又加了一句:“何去何从,你自己想清楚……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不管谁来,我都等着;要是等来了警察,我二话不说马上撕票!老子这些年没少做案子,说起来,就是因为有些人不知道深浅,逼得我没办法,撕票的时候多过交易成功的时候,你看着办吧。记好了啊,一个小时,我就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跟着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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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在一旁听出了端倪,有些惊恐的睁大眼睛,颤声问道:“是不是小婷……小婷出什么事了?”她明知这时候乱问,出言不祥,又会扰乱林翰的心神,可是关心则乱,还是不由自主。在林翰接听电话的简短对答里,还有他紧拧成一团的眉宇间,明显是有大事发生。
林翰匆忙的开始穿衣服,但是动作很稳,也没有太惶急的表情。廖雪心中着急,起身凑到跟近又问道:“林翰……我知道是我多嘴,可是……可是小婷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林翰把领扣整理好,微微一笑,俯身在廖雪的额头轻吻,缓缓道:“只是一点小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出去一趟,把她接回来就好了。”
廖雪看向他的脸,惊疑不定。若说有大事发生,比如姬小婷遇到车祸意外,又或者被歹人劫持,这都是正常人无法能安然接受的惊变,林翰就算再淡定,也不该是这样的表现;可是要说没什么大事,她明明隐约听见林翰在电话里和一个粗声的男子交谈条件,肯定是和姬小婷有关无疑,因为来电的号码就是她的手机。
林翰温言嘱咐道:“多多还在医院,我……我恐怕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去看他了。你大哥一个人在那里,我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家里如果邵婆婆没事,你还是回去医院吧。”
廖雪乖巧的点头,说道:“我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过来看看就是个习惯,没想到……没想到真的遇见你今天回家……”想起刚才的这番难忘经历,羞赧的低下了头,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林翰顾不得再多说,匆匆扔下一句:“自己回去打车,要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的电话。”便走向方厅,换上皮鞋开门而去。
廖雪听到关门的声音,随即便是无边的寂静。她侧首凝思,始终想不透林翰接到的这个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无奈之下起身去穿衣服,回头恰巧看到了沙发上的长垫,上面布满了两个人缠绵后留下的“那些东西”,几乎成片连成了河。此时虽然屋里没人,还是一下羞的满脸通红,三下五除二的拆下长垫套,匆匆拿到卫生间洗投了好几遍……
林翰点燃了烟,走在大街上,看了看手表。
黒木给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去“泰珀斯”酒吧,条件是献出苗振东,或者他自己亲去。
对方明显有恃无恐,貌似绑架人质胁迫其亲人朋友就范这样严重违法的行为,做起来轻车熟路。
铁拳堂是个赫赫有名的大黑帮,组织里当然也不缺少敢作敢为的一大批亡命之徒。黒木,就应该是其中的佼佼者,可能在帮里的身份还不低。
和苗振东的闲聊里,林翰对铁拳堂才大概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跟了解。这是一个眼线遍布,人员众多,组织性和纪律性都极强的顽固地下大型黑恶团伙。警方不止一次的对其发动过大规模的打击,甚至派人混进了帮里做内应,企图里应外合的形成合力,彻底瓦解这个势力,却始终不能奏效。
就连最近严厉已极的高调严打,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也没能一举击溃铁拳堂的黑恶组织。这些黑帮分子采取了大范围的销声匿迹,化整为零,不正面迎对警方的锋芒。私下里却又不时趁着老虎打盹,偶尔的冒出来做一件两件案子,以证明他们的存在。
这既是肆无忌惮的挑衅,示威,也是**裸的无视国家法律、社会公德,蔑视权力机关的存在。
警方对他们的态度已经不能用“头疼”来形容了,简直已经痛恨到了极点,奈何铁拳堂由来已久,势力庞大,以巢平为据点中心,呈辐射状在东北三省发展壮大,触角遍布黑白两道的各行各业,隐隐然有愈发坐大的迹象。要撬动这个根深蒂固的黑恶毒瘤,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近年来铁拳堂行事渐渐偏向于稳重,大有洗白上岸的意思。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骨子里根本就脱不了黑帮的本性,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行径,在这些心黑手辣乖张痞性的亡命之徒们看来不过就是小菜一碟,再也稀松平常不过。
指望着这些人遵纪守法,走正道经营买卖,本来就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的事。一旦触犯到他们的底限,无法用正常手段解决问题的时候,其丑陋卑劣的嘴脸立马会显露无遗。发展到最后,十九都会是用“江湖”的手段来解决矛盾。说穿了,就是暴力和武力。
苗振东打假拳的事是如此;现在姬小婷被劫持,亦是如此。
铁拳堂当然不是指望着做这个案子向警方示威,这事不能算在那个范畴里。苗振东害的帮会损失堪巨,他们显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甘心吃亏。那么找到他的人,或者报复或者索取损失,挽回铁拳堂的名声和威望,就是义不容辞的“份内”之事,不但要做,而且要义无反顾、阴魂不散的做到底。
林翰长吸了一口烟,随手丢下了烟蒂,用脚轻轻地踩灭。
他甚至有些庆幸,黒木打来的电话“很是时候”。起码是他身在巢平的这个档口,劫持了姬小婷的行为也是发生在不久前。如果不巧赶在他还潜游在福南的万米深海,那可就很麻烦了。惦念姬小婷的安危,首先急就能把他急个好歹,却偏偏又不能片刻之间赶回来。
现在的问题,就好办多了。嘿嘿,铁拳堂?黒木?对不起,你们惹错人了!
这次平安无恙的归来,林翰就曾经发誓要改变一下自己的人生,换一种全新的活法。看来老天爷还真配合,居然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改变的机会。
“我的改变,就由今天开始!铁拳堂,黑恶势力的大帮派?就拿你来祭旗!别人的份量恐怕还不够呢!”林翰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招手叫住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直奔惠民路的景研小区。
那里是姬小婷自己的家,既然她这几天没在这边住,就一定住在了家里。失踪的话,也是以这里为起始的。林翰发动了逆天的嗅觉异能,姬小婷的气息对他而言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跟随着这股气息,要找到她被劫持的所在,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泰珀斯”酒吧当然是要去的,黒木这个人也当然是要见的,不过这都不是当务之急。林翰必须先一步找到姬小婷,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安然搭救出,然后再心无旁骛的去对付那些虾兵蟹将去。
他用不紧不慢的节奏,一路追寻着姬小婷的气息,很快穿出了主城,一路向东,步入到了城郊。林翰甚至还想起,上次用这样的方式追踪杀害孙子琪的凶手,最后被监狱阻挡住,现在自己没有了生命威胁已经变成好人一个,几时应该再找机会过去一探究竟。
就是这样!等到眼下的琐事处理完,一定要想办法再去一趟,不亲自擒住杀害孙子琪的凶手,林翰这辈子都难以心安。上苍既然给了他这样的神通,能肩负起为孙子琪破案昭雪的责任,就必须坚定前行,义无反顾!
林翰在一座大型的废旧回收站门前立住了身形,漆黑的大门已经关闭,里面传来影影绰绰的光亮,但是不见人声。姬小婷的气息越来越浓,基本已经被他锁定在这座偌大的回收站里。林翰屏息凝气,启动听觉异能,果不其然,姬小婷熟悉的呼吸声都被他探听的一清二楚。
与之共同存在的,还有两个人的呼吸,从方位上辨识,应该是姬小婷在里,这两个人监管看守处在外间。目前看来,情势比较平稳,一切都很平静。姬小婷的情绪应该也不算变化很剧烈,起码从呼吸上听起来没什么大碍。
林翰放下心来,缓步转到了大院的后墙处,掏出手机打给了苗振东。嘱咐他火速打车来城东郊的废品收购站,原因现在没时间解释,总之一定要动作快,见了面再说。
他揣起手机,抬头看了看两人多高的院墙,琢磨该怎么样能潜入进去。要速度他有速度,要力量也有力量,唯独上树爬高的本事,貌似是个硬伤。
林翰四下张望,想找个踮脚的物事,奈何四周一片荒凉,连石块砖头都难觅一块,绕着整座大院来回走了几圈,愣是找不到一处能一跃而上的缺口。他隐隐的有些心焦起来,召唤出飞芒在臂,几次想一拳把大门轰倒,堂而皇之地冲进去救人算了。
可是那样毕竟搞的动静有点大了,起不到“奇袭”的作用,万一被里面的人再先一步示警给黒木,恐怕又要生出枝节。林翰低下头看了看攥紧的拳头,暗暗叹了口气,无奈的扶向墙头。
说也奇怪,整条右臂和砖墙甫一接触的瞬间,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林翰的意识里,正在苦思冥想的究竟该怎么突破高墙进到里面去,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墙体之间,产出了一种“粘粘”的态势。
这种“粘”法,给了林翰一种很靠谱很放心的安全感,完全能体会到是通过自己的身体释放出去的,就像他启动任意一项异能后,触发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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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苦了你了!”林翰喃喃呓语,低头寻找到了她柔软的双唇,两个人忘情的激吻起来。姬小婷热烈的回应,香舌不断的冲入到林翰嘴里,四下游走。
相思的苦楚,被劫持的惊魂,尽在这深深拥吻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翰的手机急促的响起,他不得不停止了激情的热吻,伸手对着姬小婷做了个“嘘”的动作,掏出电话接听,苗振东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林翰,我打车到了你说的这家废旧站的门外,什么情况?”
林翰淡定道:“留住车,在里面等我,很快出来。”伸手拉住了姬小婷的小手,问道:“你可以走路吗?有没有受伤?”
姬小婷紧着摇摇头,说道:“他们没把我怎么样,可以走的……哎呀!”话音未落,身子突然被林翰横着抱了起来。惊呼道:“你做什么!”
林翰笑道:“能走也不许走,多久没被我抱抱了?走,我抱你走出去。”姬小婷娇羞无限,却觉得被他这样抱起,浑身懒洋洋的极是舒服受用,伸出双臂环绕在林翰的脖颈上,报以甜甜一笑。
林翰瞧的痴了,姬小婷白皙精致的五官愈发娇美,微微翘起的樱桃小口性感撩人,忍不住再次低头吻去。姬小婷这次虽然也回应,但是怕他长时间横抱着自己,体力不支,趴在林翰的耳边道:“先出去吧。”
林翰点点头,微微一笑,大踏步下楼而去。姬小婷在之前和他的通话中,已经大概知道了林翰的病情被“治好”了,此刻虽然才刚刚脱离险境,还是不断的端详林翰的脸,轻声问道:“林翰,你的病真的没事了吗?”林翰哈哈一笑,在她的小嘴唇上又印了一口,说道:“千真万确的事,你没看到我现在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吗?”姬小婷感受到他强有力的臂弯,抿嘴微笑,神情安慰喜乐。
他一直把姬小婷抱到大铁门前,这才缓缓的小心放下她,伸手打开了门插,一辆怠速启动的出租车就停在眼前。苗振东飞快的从车里钻出,看着两个人,不知该说点什么。
黑天半夜的,林翰和他的漂亮媳妇一起出现在城郊的废旧收购站,两个人在搞什么?难道真如林翰所说,他来找女朋友叉叉圈圈,结果做的过了头,一直搞到这个时节,发现无法回城,叫自己打车来接他们?
林翰看了看苗振东,把头一扬,道:“上车再说,走。”三个人一起钻进了车里,直奔市区。
林翰看了看表,离黒木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吩咐司机道:“师傅,劳驾先送我,去城东的泰珀斯酒吧。”
苗振东吃了一惊,回头问道:“这么晚你去那里做什么?!林翰……那家酒吧不怎么靠谱,是……是铁拳堂……”“我知道!”林翰接口道:“他们劫持了我女朋友,还约我去那里见面。”
“什么!”苗振东又是大吃一惊,变色道:“他们居然劫……劫……”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姬小婷,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林翰缓缓的点了点头,一脸坚毅:“上次你帮我打听周远思,这个忙还没来得及谢你,刚好这次,我送一份大礼给你。”
苗振东动容道:“你要做什么?”
林翰道:“有个叫黒木的家伙用小婷的电话打给我,说要么把你绑好了带过去,要么我自己去换小婷回来,现在就等在酒吧呢。他还说不许我报警,不然就撕票……”
这一句点醒了梦中人,苗振东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咬牙切齿的道:“他妈的,他们太过分了,玩的这么阴!一定是你那天救了我,他们到处找不到我,就转而朝你开始报复了……”
他说到这里,狐疑的看向林翰,挠头道:“不对!他们威胁你的筹码就是你女朋友,可是你居然先一步把她救了出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姬小婷连连点头,这也是她此刻最想问的事。今天周末,她午后在家闷的无聊,洗了几件衣服,稍加打扮,就下楼而来,准备去街上逛逛,再顺道去医院看看廖雪母子。谁知道走出楼门不远,斜刺里飞速驶来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险险就停在了她身边,几个彪形大汉下得车来不由分说,连拉带拽的就把姬小婷推进了车里,一路开到了那座废弃车辆回收的大院。
一番商量后,两个人留守,两个人坐上车扬长而去。他们临走前把姬小婷的包包抢了去,还威胁她说,乖乖的呆在房间里,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和你男朋友的小命不保。
留守下来的两个人对她倒也客气,只是看管着姬小婷不得出屋,其他的就没什么过格的表现。饶是如此,姬小婷还是被吓得面无人色,簌簌发抖。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公然劫持,强行禁锢在荒郊野外的院落,随身的通讯工具又被抢走,还有专人看管着她,姬小婷几时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眼看着天色渐晚,她被关在小小牢笼之中,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面对窘境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姬小婷甚至都没搞明白这些凶神恶煞的匪徒劫来自己为的是什么。只约略的听见了其中一个人威胁说“小心你和你男朋友的小命”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她心里边忐忑不安,自己和林翰做过什么了,就把这些不相干的恶徒开罪到了?再说林翰此刻也就才刚刚从福南飞回落地,在这之前,他几乎是自保尚且不及,又如何跟这些人结下什么仇怨?
但是关心则乱,姬小婷一想到事关林翰的“小命”,就不由得胡思乱想,心绪难宁。可是着急归着急,她一个弱势女子,现在身陷危局,连自救都不能够,又有什么办法去顾及到林翰的安危?这一晚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来回徘徊,心乱如麻。
然而奇迹竟然惊天上演,林翰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找到了她被囚禁的所在,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收拾了那两个身高体壮的匪众,亲力亲为的真正上演了一幕经典的“英雄救美”,这怎能不叫姬小婷心头鹿撞,满腹惊疑?
林翰似乎是现在不想正面回答问题,听他的口气,还大有真的去泰珀斯酒吧找那些恶徒“理论”之意,姬小婷可不知道林翰到底有“多大”本事,他们俩才一起掏出险境,惊魂未定,这个险是真的不希望他再去冒。当即抓住他的手臂乱摇:“林翰,你不要去……不要去,那些人……那些人很凶的,怎么可能和你讲道理?”
“讲道理?”林翰轻蔑的看向了车窗外,淡淡的道:“我有说过是去和他们讲道理的吗?”
苗振东素知林翰之能,不过还是劝道:“既然你先一步已经救出了你女朋友,找他们算账的事,是不是可以从长计议?……我不是找借口不陪你去,实在是铁拳堂的人太多太毒,要对付他们,恐怕我们得做个周密些的计划。”
“择日不如撞日。”林翰回过头看向苗振东的脸,神色淡然:“我也没说,非得要你陪我一起去,这件事我就自己去搞定好了,找你来真的是想要你帮忙。”说着朝身边的姬小婷呶了呶嘴:“今晚不能回去任意一个家,你带着小婷找家隐蔽安全的酒店,把她安顿好,然后24小时陪在左右,好好的保护她,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苗振东很震惊的张大了嘴,半晌才道:“我保护她当然不在话下……可是你自己一个人去泰珀斯酒吧,这个……这个绝对不行!如果你非要去不可的话,还是我陪你一起!”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毅然道:“这条命也是你救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今天也不会找到你头上……林翰,你说话吧,咱们怎么干,我都听你的,和他们拼了!”
林翰看着他决绝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的命再怎么不值钱,和这些渣滓拼了的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划算的,所以我压根就没想过拼命……振东,你是了解我的。”说着攥起了右拳,暗暗的摆给苗振东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如果我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难道我放着好日子不过,活的不耐烦了非要去找铁拳堂以卵击石吗?你还记得在福南的酒店里我怎么接近你的吗?”
林翰旧话再提,苗振东马上就想到了当日在酒店他恼怒自己啰嗦,所显露出的那一手如鬼似魅的神形。那种速度根本连人影都捕捉不到,确实令人匪夷所思。可是苗振东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林翰的这种能力和“功夫”相联系上,他事后一直在不断的猜想,林翰究竟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说是变魔术,曲解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和视线,这才弄出来的玄虚。
苗振东是个拳师,他的价值观里,只相信绝对的“实力”,花拳绣腿装腔作势那一套,骗骗小孩子可以,在他这样的顶级高手眼里,多少个自以为是的所谓“练家子”根本都不值一哂。林翰强则固然是强,可是总有个极致,断然不会叫自己连他的人影都看不清,就稀里糊涂的败下阵来。
如果说当日大菜园里,林翰以绝对实力打的苗振东终于无可抗拒的完败,他是信服的;但是在酒店那惊鸿一击的瞬间,就来得太过诡异了,苗振东始终心存疑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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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振东惊疑不定的表情,林翰全部看在眼里,就是他此刻的心中所想,也一样被他悉数掌握.不禁微微轻笑起来,不再做任何解释。
苗振东的眼光很高,拳脚功夫也极为硬扎,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他这样的高手看问题,当然有他的道理和评定借鉴。怀疑自己的身法,并不是苗振东的错。
因为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哪个人可以拥有鸟娃娃的高磷细胞,更何况这些细胞传承到了林翰体内,又已经做了更高一级的进化衍变,所能发挥出来的恐怖能力,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在初次见识到自己身法的威力时,林翰又何尝不是差点惊掉了眼球?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做太多的解释,尤其事关自己异能的秘密。林翰拉起姬小婷的手,温言道:“所有的事情,我会回来后好好跟你解释,今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不要再劝我,小婷,这件事我必须要去做!而且我发誓,向你保证,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到你身边,今晚你要做的就是一会和振东走,找个条件好的酒店好好休息,他会在你隔壁,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姬小婷和苗振东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再如何出言相劝。林翰究竟是得了失心疯,要去玩命,还是他真的有十足必胜的把握,要一个人面对虎视眈眈的一个铁拳堂?
林翰拿出自己的手机扬了扬,对姬小婷道:“我的电话号码,你有的。这样吧,你可以随时用振东的电话打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会有事。随时都可以打,只要你觉得不安担心的时候,就打一个。五分钟一个可以,十分钟一个也可以,我保证接听,这样总行了吧?”
姬小婷将信将疑,眼里还是担忧多过信服,握着林翰的小手里,全都是冷汗。
灯火辉煌,豪车云集的城东“泰珀斯”酒吧,门前人头攒动,进出宾客络绎不绝。在对街的一面,一辆出租车悄默无声的滑远,林翰斜斜的倚在一根电线杆上,落寞的点燃了一支烟,吐出烟雾后,平静的注视着对面的灯红酒绿,各色路人。
祭旗开始!
他在车上和姬小婷、苗振东说的轻巧,其实自己还根本没想好怎么来对付这个黒木以及聚结在这里的铁拳堂众多耳目。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林翰现在已经坐拥了主场之利。而且也一定是必胜的那一方,只不过就看他喜欢怎么玩了。黒木有恃无恐的依仗挟持了林翰投鼠忌器的姬小婷,觉得他才是唱主角的人,殊不知林翰现在已经安然的解除了唯一能威胁到他的痛脚,而黒木等人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所谓的釜底抽薪,以林翰的稳重作风而言,这一招被他使的登峰造极。
现在林翰很冲动,也不想再继续“稳重”下去。铁拳堂,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敲敲脑壳,一时拿不定该怎么来“玩”这个有趣的游戏。
是应该狂野一些,还是低调一些呢?林翰皱着眉把烟屁股使劲嘬了一口,轻轻扔在地下,跟着用脚狠狠的踩灭,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在霓虹灯的闪耀下,迅速的转换着颜色,像个曼舞跳动的蓝色精灵。
几分钟后,音乐震天的酒吧大厅里,一个神色淡然的青年缓缓坐在了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他的右手还带着一只怪怪的拳套,五个骨节突出处,倒扣着五枚亮晶晶的钢片。
林翰如约,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了“泰珀斯”酒吧。这一点不单是他自己清楚,貌似有很多人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比如凑过来一脸冷酷的酒保,正用典型的街头小痞子特有的挑衅眼神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小酒保岁数不大,瘦削的脸盘,额头处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个机灵角色,眼睛里精光闪动,并不是一味的装狠充愣那种货色,颇有些“果敢镇定”之风。
铁拳堂能有今天的规模,且长期在被严厉的打击下始终屹立不倒,当然有它的过人之处,具体到帮众之间,也肯定不乏一些硬扎角色,绝不会养一大堆酒囊饭袋。
林翰的脸上,居然浮起了淡淡的微笑,人畜无害。小酒保对于他这个态度,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有点吃不准眼前来的人,到底是不是老大说的那个家伙。
女朋友被劫到别人的手里,他来“谈条件”,还能挂着淡定自若的微笑,这是正常人的表现吗?这可不是去未来老丈人家“谈条件”要人,而是到铁拳堂的龙潭虎穴里要人,两者的区别大多了。
小酒保的贼眼咕噜噜乱转,他在揣摩林翰的心理。这家伙表现淡定无非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在故作平静,装逼给外人看;要么就是他那所谓的“女朋友”,根本就没那么大的价值,在他眼里的意义可有可无。
一个不相干的炮友,当然不至于让这小子感到有多紧张,反正有钱还愁找不到乐子?“女朋友”是死是活,全都无所谓。
小酒保猜测林翰的心理多半倾向于后者。他敢这个态度来,首先说明没有敌意。不然肯定不会笑眯眯的看谁都三分客气,不着急不着慌的。铁拳堂的威名,并非只是用来吓唬人用的,林翰就算再白痴,但身在巢平,多少也会对“铁拳堂”的所作所为略有所闻。
小酒保很少看见有可以无视“铁拳堂”存在的人,就算是条子们,一提到这个字眼,也马上心下揣揣,如临大敌。看来这小子还是怂蛋一个,尽管外表装的人模狗样的倒驴不倒架,恐怕心里早就在打鼓害怕,想着如何跟老大谈条件呢。
有这个态度也行,反正最近上边不停的约束,一切都要低调、低调,今天这小子就由得他去装吧,只要最后能配合老大把问题解决就算了。要是放到以前,敢这样摆谱装逼,早就一酒瓶子抡过去,揍你个脑袋开花再说了。
小酒保特意向林翰靠了靠,斜睨着眼道:“这位老板,喝点什么啊?”他特意拉长了音,观察林翰的表情。长期做这个抛头露面的活计,可不比后台的那些弟兄们,品貌鉴人的能力必须要跟得上去。
林翰瞅了瞅他,还是微笑,淡淡的道:“一杯马爹利。”
小酒保定定的盯着他看,一边擦着桌子说道:“只有干邑了,要普通的还是金王?”
林翰不答,突然反问道:“怎么称呼你,小兄弟?”
小酒保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略微想了想,冷冷的道:“叫我阿九好了。”
“嗯,阿九。”林翰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赞道:“这个名字好啊,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是阿九呢?难道不能是阿七、阿八跟阿十吗?”
阿九的瞳孔瞬间收缩起来,看过来的目光阴冷无比,如同两把凛冽的刀锋。
林翰视若不见,笑嘻嘻的道:“和你开玩笑呢,哈哈,快点把我的酒拿来吧,随便什么,你帮我选。”
阿九一时有点怒气无处使的憋闷,狠狠的又剜了他一眼,转身去向了吧台里。此刻里面的另外两个酒保迅速靠向了阿九,低头窃窃私语,三个人还不时的回头看过来,眼神里既轻蔑又狠毒,好像林翰现在已经就是被装在盘子里的菜。
林翰依然和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打给了苗振东,随着铃音只响起一声,那边苗振东马上就接通了,声音有些心惊胆颤:“林翰……你怎么样?那边什么情况?”
林翰淡然道:“我这里?很好……很好,没什么问题。小婷安置好了吗?”
苗振东道:“我们到了,城西的一个很偏的连锁酒店,我给她找的靠外墙的房间,我在隔壁。”
他的话音未落,林翰听到听筒里有快速奔跑的脚步声,果然电话被姬小婷一把夺去,急喘道:“林翰,你在哪里了,你……要不要紧?”
林翰哈哈大笑,说道:“你听我的声音,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就是因为没事,这才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的……行了,不用总惦记了,早点休息吧,一会我就去找你们。”
姬小婷听他语音平稳,真的像没有什么事发生,一颗悬着的心多少才安稳了些,嗫嚅道:“你等等……苗……苗先生找你还有话要说,林翰,你要记得小心啊!”
电话里又传来苗振东的声音:“林翰,我看这里非常安全,不如叫姬小姐休息,我现在打车就去找你吧……”“你敢!”林翰怫然不悦,语气低沉下来:“振东,我就是怕你轻举妄动才特意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明白吗?你给我记住,小婷是我交到你手里的,话也是我拜托嘱咐你的,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当心我和你拼命!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安心守在那里,一刻都不许离开,直到我去找你们为止,就这样了!”
林翰怕苗振东赘述,匆忙挂断了电话。对这个家伙,不得不疾言厉色一些。苗振东现在如果全力保护姬小婷的安危,绝对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这个档口,根本就不用他来酒吧添乱。
阿九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抄起杯垫没好气的往桌子上一甩,把酒杯重重地墩在上面。神色间依然冷酷:“三号座客人金王马爹利一杯,三百八十块!”说完就徐徐地趴在了吧台上,小眼睛看着林翰,微微眯起的同时,明显凶光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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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看到林翰一脸的微笑的举起酒杯朝自己比了比,然后又一脸微笑的小酌了一口,两个人的目光似像有电极吸引,始终未曾分离开过。
他突然觉得有一种冲动,狠狠地一拳抡过去的冲动。林翰的表情尽管看着貌似客套,但是因为有那股淡淡的、飘忽不定的潇洒气质糅合在内,在阿九的眼里,就变得极为欠揍。
谈事就说来谈事,总是装逼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真离挨揍不远了。
阿九看到林翰放下了酒杯,然后右手按在桌面上,一副轻松自若的姿态,突然问道:“你是林翰?”
林翰左手抬起去口袋里掏香烟,听他这么问也并没有吃惊的样子,随口答道:“没错,我就是……”话音未落,阿九猛的暴喝道:“那你还装你娘个叉!”一直趴在吧台的身子倏忽间立起,右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高高扬起,飞速扎了下来,目标直取桌面上林翰平摁的手背!
阿九突施辣手,他想要用匕首直接把林翰的右手穿透而过,钉在桌面上!然后看着鲜血喷溅,林翰惨叫哀嚎的痛苦表情,再质问一下他,还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微笑。
这小子太他妈欠揍了!一直看着都不顺眼,为了不坏了老大的计划,阿九强忍着不快和林翰接触搭话。但是就在刚才,身处后台监控室的老大突然通过耳机给他提示:眼前的人确为林翰无疑,并且主动要求他给林翰点“颜色”看看,别下的太重的手就行,后果他来负责。
阿九猜想是不是透过监视画面,老大也被这小子的微笑嘴脸气的心头发闷,浑身不爽,所以才有了这个比较出格的指令。他的心头马上闪过一丝快意,觉得老大的指令来的太及时了。既然这个林翰不肯拿出点诚意来,那我们就只好先拿出来了。
阿九的这一刀,明显带上了个人主义色彩。老大的意思是“下手别太重”,而他采取的却是直接钉人手背。如果刀刃穿背直透过去,所造成的伤势就会非常严重,弄不好林翰的一只手就要被废掉!
看着这人的微笑,阿九就没来由的恨意难平,觉得他已经严重的恶心到了自己的视觉和感官。不狠狠的钉住他那只脏爪子,实难倾泻心头满满的愤懑。
刀光泛起的刹那,林翰暗暗叹了口气。
他真的是漫无目的的走进酒吧来的,要怎么和黒木交涉,或者说报复,一直都没拿定主意。其实这和他的性格不无关系:林翰天生就不具有侵略性的本质,也没加入过什么黑帮社团,更加没在“道上”混过。就连在正途上做人,他都没有去主动“算计”别人的时候,一颗雍容宽厚的心,始终伴他成长。
现在突然之间,要林翰采取主动,去“挑衅”、“冒犯”、“找茬”,他确实很不适应。黒木劫持姬小婷针对他,所有的事都有因有果,黒木一定罪不可赦,林翰也当然不会既往不咎。
但是这个度要怎么拿捏,一直叫他犯思量。废了黒木,血洗酒吧,然后再一把火烧之?
亦或是大开杀戒,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毙掉,真正的像鹰钩男那样做一次杀人魔王?
后者的想法很快被林翰否定了,杀人魔王,那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他的能力超凡脱俗,如果真杀起人来,不知道效率会胜鹰钩男几筹,可说到嗜血嗜杀的无上彪悍之气,林翰根本就还没具备。再者说来,就算黒木等一干匪众罪大恶极,被枪毙十次都不嫌多,那也轮不到他林翰来做这个刽子手。
真的演变到那个地步,林翰平静的心理,安逸的生活,热烈的爱情,一切的一切都会随之灰飞烟散,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上。
他认为,那叫“失控”;而自己喜欢的恰恰是“控制”局势。所有的变化,最好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方为智者。这也没什么丢人的,老子不是不能杀人,不会杀人……最多就是有一点不敢杀,不屑杀罢了。
火车上鹰钩男和陶海升血洗整节列车的一幕,给了林翰毕生难忘的巨大震动。每每回忆到那天发生的一切,他都觉得心惊胆颤,思绪难宁。他可以从一个凡夫俗子转变成集众多异能于一身的超人,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但是要相应的调整好从人成神的心态,明显却艰难的多。
蠕蠕而动的蚕蛹,谁都知道是餐桌上的美味,一粒的营养便足以抵得住一只鸡蛋,可是大家都是生来就敢把那又灰又黑、毛茸茸、圆滚滚的大虫子放进嘴里大嚼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有的人或者接受能力极快,几次下来就敢大吃特吃;有的人心理阴影大了些,要历经更长的时间,才终于小心翼翼的伸箸夹起;而有的人,穷其一生,恐怕也难以下得去决心做出尝试。
人们对事物的接受能力不是一致的,中间的转变需要时间。说起来吃蚕蛹才是多大点的小事,要林翰摇身一变,从草根庶民一下变成杀人成性的冷血狂魔,这个难题委实出的太大。
林翰不善于去主动针对别人,但是他非常善于针对主动的别人。徐文瑞就是前车之鉴,林翰很好的审时度势,用徐文瑞给他设计好的圈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恩威并济,把他和桑红玩弄于股掌之上。再想想其他的人,李中平,费大彪,田福成,陆炯,高星河,苗振东,谢鹤鸣……这些人概莫能外。
一句话,林翰从没有主动去招惹这些人,要找找谁的不是,全都是他们先一步得罪到了他的头上,这才做出了反击策略。后期的张墨、麦少鸣、韩维德等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把计划搁置,怕是也早都相继中招了。
面对阿九扬起的匕首,显露出的卑劣嘴脸,林翰用子弹时间看去,甚至心里面还有时间可以再最后斟酌一下应对之策。说实话,此刻的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分震怒。
几句话不到,就突然下起了黑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要废人手足的阴损辣招,这他妈还是人吗?疯狗咬人之前,还知道叫唤两声呢吧?林翰因为心爱的女人被铁拳堂劫持,这种粗鲁卑鄙的行径先就激的他怒气难消,现在他们不知悔改,居然还变本加厉的一再猖狂,真的被气狠了。
林翰发了怒,而且还是比较狂躁的暴怒,阿九的下场当然就可想而知了。他手中刀光闪动,快速无伦的扎向桌面,“夺”的一声闷响,刀身刹那间扎进了吧台大半,上面的刀柄颤巍巍晃动,阿九定睛看去,又哪里有血花四溅的场景?林翰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抓住了酒杯,正在好整以暇的喝着酒,好像他之前就从未放下过来一样。
阿九惊诧的瞪起了眼睛,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十六岁辍学开始就混黑道,说起砍人打架,一生活到现在大大小小不知经历了几百场群殴械斗,练就了一手泼风般的快刀,眼前的这个林翰,看年纪似乎还没有自己大,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刀,不知被他用了什么手段轻轻巧巧的就躲了过去,怎么生生钉在了空桌面上?
林翰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握着酒杯看向阿九,眼里面现出一丝愤怒的火焰,问道:“你一定在纳闷,你想看到的那一幕为什么不能如愿上演对吗?”突然手腕轻抖,杯里剩余的残酒飞速泼出,把阿九的脸淋个正着!
阿九目不能视,刚待胡乱伸手去涂抹,猛的后颈一紧,脑袋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摁在了吧台上。他惊慌失措,勉力睁开双目,刚好就看到了竖在眼前明晃晃的刀身。他双臂使力摁住桌面相抗,想要奋力抬起头颅,突然间两手一紧,被人以一只手接连擒住相互叠到了一起,跟着刀光一闪……
阿九感觉到来自颈部的巨大压力骤然消失,身体猛地一挺,才到中途,蓦然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那把匕首牢牢的对穿而过,悍然钉在了吧台上!鲜血第一时间蹿出,呈喷泉状四射,红褐色的血液,像极了他平日里调和的鸡尾酒,殷然夺目。
阿九这下伤的极重,触目惊心的伤势先一步击溃了他的心理,双手保持住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嚎!叫到一半,头发被人一把薅住,砰的摁倒在桌前,泛着血光的匕首离他的双眼不过咫尺之遥,林翰冷冷的声音响起:“现在你可以看到这一幕了,我满足你!”
这个变化大概也就是发生在不到十秒钟内,然而吧台里邻座的两个酒保迅速作出了反应,靠的近的一个“伧啷”一声从案底抽出一把尺许长的西瓜刀;另外稍远的一个一时没有就手的家伙,抄起两个空酒瓶对撞,“哗啦”作响,碎片四溅,倒握瓶口向林翰怒目而视,神色间紧张忐忑,如临大敌。
音乐声戛然而止,跳舞喝酒的宾客一时不明所以,纷纷愕然四下张望。有几个年轻女子离吧台最近,她们先是看到了持刀握瓶的两个酒保,跟着目光停留在桌面上阿九鲜血淋漓的双手,齐齐发出了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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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火气渐渐被逼了出来,黒木和铁拳堂,够了!老子对你们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这一声暴喝,声震屋瓦,满场里站着的人,无不身心一凛。<冰火#中文 林翰的能力,在刚才整治平头汉子的兔起鹘落间,终于被众人看了个明白。
这种实力,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平头汉子是什么人,那是酒吧执事黒木特意去外事堂借来的“金牌打手”,整个铁拳堂都威名赫赫的实战之王,何易水。
有传言说,何易水自打进了铁拳堂以后,所有的外战对敌,就从来没有败过。他也凭借一身过硬的功夫,深得帮中大佬们的信任期许,近年来爬升的身份地位越来越高。
黒木罩着的“泰珀斯”酒吧,长年就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是非之地,一般类似何易水等这样帮里的大人物,轻易不肯过来屈尊。只不过黒木找到了更上层的大佬,言明必须要“借”何易水来压压场子。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林翰是何方神圣目前光靠掌握的消息,不能尽窥全豹,虽然大金牙和莫三把这个人吹的上了天,毕竟还要以见到本人为实;除了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苗振东。
林翰尽可以很神秘;但是苗振东之能,铁拳堂上下却是有目共睹的。这小子的功夫厉害之极,寻常十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多年的地下拳场生涯,更磨练出了苗振东超常的耐力跟战斗力,要对付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
林翰救了苗振东,现在林翰的女友遭遇危难,很难说苗振东不会因为报恩,陪同他一起来。这两个人齐至,黒木尽管手里有姬小婷做胁迫,还是觉得不能彻底安心。万一谈判过程中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林翰先且不说,单是这个苗振东,就是个十足难缠的硬角色。
黒木知道,合酒吧全体帮众之力,就是把自己也算上,恐怕还是未必能一举拿下苗振东。为了稳妥起见,保险万一,除了有姬小婷作为筹码,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还要有一个足以能和苗振东实力相抗的人坐镇,那么这场谈判己方占据着天时地利,无论怎么谈,都是有胜无败的局面。
苗振东使计,害的铁拳堂在经济和名声上损失颇巨,这笔帐一定要清算。这也是帮里大佬们考虑到的一个实际问题,一直拖着不解决,外人还会以为铁拳堂怕了苗振东,拿他毫无办法。这样累及帮会声誉、财富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要除而后快,立威扬名。
那么借着黒木挟持到了林翰的女友这个契机,就不失为一个彻底清算旧账的大好机会。黒木想要打一场把握十足的仗,要求得到帮里的大力支持,也不算什么过份要求。何易水理所当然的被派了过来,担当博弈中主战苗振东的王牌。
他的威名素著,功夫和能力都是全帮上下服气的,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够克制住苗振东,就必是何易水无疑。如此一来,黒木详细的制定了谈判计划,预设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变化,这才给林翰打了电话。在“泰珀斯”酒吧摆下了天罗地网,静候他和苗振东的出现。
何易水肯来,也不全是为了帮会利益。他早就对苗振东不服气,生了一较长短之心。说起来他们二人当初幼年时很有渊源,都曾经在一家东洋人开的武馆学拳,论起入门辈分,苗振东恐怕还要叫他一声师兄呢。可惜的是,苗振东害的铁拳堂损失大量钱财,逃之夭夭的时候,何易水在外地办理帮会的其他事宜,未曾赶回巢平。等到他回来听闻到这个消息,苗振东已然被林翰救下,就此销声匿迹了。
然而今天何易水憋足了劲,就等着和苗振东决一死战,结果只迎来了孤身一人的林翰。人群中发生混乱的时候,他巍然不动的坐在原地喝茶,根本就不屑望过去一眼。苗振东没有出现,让他隐隐失望,对于林翰干脆就没表露出多大的兴趣。
一个社会小年青,能翻出什么大浪来?黒木先是劫持了他的女朋友有人质在手,现在又是人多势众,如果和他的手下要是连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都收拾不下,真就让人笑掉大牙了。可是后来事态演变的越来越离奇,林翰没费吹灰之力就把帮里的三个弟兄,包括很有些本事的小阿九轻描淡写的一股脑重创,显示出了极强的实力,何易水才觉察到形势不妙。
他要站出来“压场”了。这可是事先跟黒木还有帮里的大佬们说好的,关键时刻他何易水必须得顶上去。虽然苗振东未能如愿出现,似乎这个林翰的本事倒也不小,不妨陪他玩一玩,以尽人事。
何易水太低估林翰了,简直把他视若无物。他先是要摆足了谱,端够了架子,这才大摇大摆的现身,俨然以身份尊贵的黑帮老大自居,要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在出手痛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顿。
吧台里的三个熊包,在别人看来或许有些本事,在何易水看来无非就是些不成器的小渣渣,三拳两脚的把这几个怂蛋摆平,他也一样做得来。林翰虽然以一敌三占了上风,但是他可是偷袭的成分居多,又凭着一股子生猛劲才侥幸得手。何易水有理由认为,真的和林翰动起手来,自己稳占赢面。
不过他自大也好,狂妄也好,甚至轻敌都没什么,林翰本来是可以容他把话说完的,也能叫他在帮众面前彰显够威风,把派头发挥到十足。但是何易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不该恶狠狠的威胁林翰,说要把姬小婷如何如何,信誓旦旦的强调铁拳堂的“威名”跟“铁律”。
被彻底激怒的林翰哪里管何易水是什么金牌打手,帮里的老大老二?在极强的爆发力操纵下,出手如风,只一个照面间就把这位片刻之前还喋喋不休、一脸威严的“实战之王”倒栽葱般灌入到了吧台夹板里。整个过程若惊鸿一瞥,在场的人只勉强看到了何易水是如何倒霉的瞬间,于林翰诡似亡魂般的身法,根本就没瞧清。
好吧,阿九和他的两个兄弟要是实力不济,给人家做了垫背石;那么现在全帮数一数二的金牌打手,也是一招之间就被林翰整治到这番狼狈模样,甚至何易水的下场比先前的三个人还要惨上一些。
那么厚的木板被他的头轰然撞裂,这人的脑壳、脖筋、脊柱还能不能吃得消?怕是很可能一下废掉了。此刻瞧何易水软软垂倒的双腿,就印证了这一可能。
林翰除了不直接把人致死,下手之间真的已经做到了招招狠辣,不留情面。他心头的火气被撩拨的愈发弥散,渐渐有些失去了耐性。
“林翰!”二楼的高台传来一声大喝,一个披着花格子西服,白衬衣绿裤子的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上面,居高临下,脸上神色极尽狰狞。他手里高高举起手机,气急败坏的道:“你有本事再使狠,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手下杀了你的女朋友!最多就是个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我黒木说得出做得到!”
林翰后退一步,斜斜的跨坐在吧台上,侧目斜睨过去,一脸冷酷。黒木终于现身了,这家伙长着一张又尖又瘦的脸,就好像被门框挤扁了的驴头,浓密的胡须布满下颚,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如果不看他此刻狗急跳墙、惶恐惊乱的样子,可以想象到这家伙平时一定是一个阴险狡猾、心机深沉的狗头军师典范。
黒木侧头又看向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二十几个弟兄,晃动的舞池灯光无声的来回滑过他薄薄的镜片,跟着大喝道:“你们这群废物还在傻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这么多人打不死他,难道还压不死他吗……”一言未毕,猛的发现原本还端坐自若的林翰,不见了踪影!
情况不对!几秒钟前,那家伙还是稳稳的坐在吧台上的,只一眨眼的工夫,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楼下所有的人正在抬首仰望听他的破口大骂,看见黒木脸上出现的诧异表情,顺着他的目光齐齐侧头看去,都发觉到了林翰的无影无踪,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黒木踮脚探身,尽力向吧台里张望,突然间有人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肩。
这突如其来的碰触,把黒木吓了一大跳。身子触电似的飞快转过来,登时便骇的魂飞魄散!顶在栏杆上的腰间一软,险险一个空翻折下楼去。
静静的出现在黒木身后的人,当然就是林翰。他强忍着怒气,一把扣住了黒木的喉咙。这股大力到处,黒木的呼吸骤然受限,单手去勉力想掰动林翰的手指,又哪里能够?他的脸瞬间涨红,跟着渐渐发紫,一双死鱼眼隐隐要凸出眼眶。这时生死攸关,再也顾不得打电话叫手下“撕票”,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在地,黒木的另一只手终于也腾了出来,奋力的去喉咙间抓挠。
林翰怒视着这张丑陋的驴脸,知道再不消得几秒钟,黒木就会被自己活生生的掐死。激烈的思想波动后,他还是缓缓闭起了眼睛,臂弯一带一甩,黒木的身躯像掉落的沙包,直挺挺砸向身后的墙壁。“咔擦”之声不绝于耳,那面墙壁却是又薄又脆的胶合板钉立而成,黒木庞大的身躯穿破木板,刚巧掉进了左首第一个房间里,那是一个单人马桶的小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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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几步冲了过来,伸臂扯倒了几乎是一面墙壁,薅住黒木的头发顺势朝前一送,“噹”的一声清响,黒木的额头重重撞击在马桶底座上,捂头惨叫。
林翰伸脚在他高高撅起的屁股上又补了一脚,又是“噹”的一声,黒木的脑袋再受一击。这下他仰天抬首,才只叫得出半声,猛地后脑一紧,大头朝下被林翰直接摁进了抽水马桶里。
经水一激一呛,黒木双手扶住马桶边缘,拼命想挣扎起来。林翰手头用力,哪容得他抬起身体半分?一阵咕噜咕噜的水泡翻腾,林翰顺手按下了冲水开关。
哗哗的水流奔腾而下,把黒木的整个脑袋泡在了马桶里。这家伙像被烧到了尾巴的老鼠,浑身抽搐着不停,剧烈的涌动胸腹间的肌肉,只想抬起头透一口气。
“黒木!”林翰俯下身冷冷的道:“我要你此生想起我来,都会浑身打颤!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能忍受的极限!这是你逼我的!”
林翰一把拎起黒木**的头,反手甩到在地。黒木总算是呼吸到了空气,大口大口的急喘,猛然间双脚被林翰一手一个攥住,“嘎嘣喀嚓”两声传来,脚踝处的筋骨,已然被捏的寸寸断裂!
“啊!”黒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哀嚎,额头间的汗珠连着水珠,顷刻间大片滑落。这样的苦楚,他有生以来确是首次遭遇,险些就被痛的大小便一起失禁,一副金丝眼镜也不知被甩落到了何方。
林翰缓缓起身,去到高台处捡回了黒木的手机,随手在地下丢滑到了他的身边,神色冷峻:“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尽可以随便打电话,叫你的手下快点杀了我女朋友吧。你不是想大家一起死吗,不是想鱼死网破吗,现在你的双脚都被我废了,还等什么?快点打吧!”
说完这句话,林翰就再没多看一眼浑身颤抖满脸冷汗的黒木,转身缓步下楼而去。在拐角处,一根深褐色的棒球棍贴墙而立,林翰顺手抄了起来掂了掂,握住手柄,下楼后直奔吧台。
二十几个黑帮壮汉听到了楼上传来他们老大的阵阵惨叫,还在迷茫间,林翰变戏法似的从转角处的楼梯步出,一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诧异。
这人是什么时候上楼去的?怎么一大厅的人,谁都没能看到他用了什么办法,倏忽之间的消失,又倏忽之间的出现在楼上?
伴着黒木的阵阵惨叫,恐惧逐渐在这些人的心头压缩,束紧。人人都感到呼吸沉重,脚下像生了根,连半步都不想挪动。
打架砍人谁都不陌生,真的一拥而上的群殴,这些人也不是没干过。但是眼前的敌人太过强悍了,甚至连影子都无法被看清。三位弟兄外加帮里的绝顶好手何易水,甚至是他们的老大黒木,无一不是瞬息之间就遭受到这个年青人极为辣手的重创。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对阵,还怎么继续下去?
林翰叼起了一支烟,以手中的木棒遥指众人,侧头道:“不想脑袋开花、手脚残废的,全部乖乖站在原地别动!有想对黒木表决心的,对铁拳堂尽忠的,也尽管上来,我只警告你们一次!”说完人已经进了吧台,挥动大棒,从一头开始,疯狂的打砸那些名贵的各式酒水!
哗啦乒乓之声不绝于耳,伴着每一声酒瓶的碎裂,都牵动着原地站立的这些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
奇耻大辱!空前绝后!
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可以单枪匹马闯进铁拳堂的“泰珀斯”酒吧来撒野!一直以来,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可是今天林翰做到了!而且是肆无忌惮!
二十多个彪形大汉,真的就被他完全的震慑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当然林翰绝对不是纸老虎,如果这些人胆敢造次的一拥而上,对他而言也就是再多费一番拳脚,分分钟以后,保管一地哀鸿遍野,能彻底清静一下耳目。
林翰一路怒砸,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吧台完事是外面的桌椅,跟着是舞池,他甚至轻轻一扯,就把矗立在场中的dj领舞台台柱带断,半个台面轰然倒塌,唱片、麦克风、音响台、混音器等等设备连着纠缠杂乱的线路滚落一地。
那是一套上百万的进口高级设备,林翰瞅都没瞅,抬棒就砸。黑烟喷散,电花溅闪。口中低声怒喝:“铁拳堂!泰珀斯!黑帮老大!统统给我去死!”他砸到了终于再无可砸,丢掉木棒,以手轻触墙角边的两桶一人多高的橡木桶,奋力一推,悍然倒地。隆隆破裂声中,上好的红酒汁流四溢,蜿蜒绵淌,顷刻间布满了地面。
这一通狂砸滥摔,终于叫林翰多少疏泄了心头的闷气,觉得呼吸流畅很多。他拍拍手,缓步走回到大厅中央,看了看楼上,一脸不屑:“哼!铁拳堂……不过如此!”又看了看那群呆若木鸡的壮汉们,打了个响指,悠然道:“你们混黑帮的日子到头了,起码在铁拳堂的日子就快没有了,赶紧去找下家吧。”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吧台,来到体力已渐不支的阿九面前,猛的拔出了钉住他双手的匕首!这下搞的本已萎靡不堪的阿九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不过终于得脱自由,颤巍巍的双臂弯曲,勉力躬身跪倒,打着冷颤惊恐的看向林翰。
阿九在林翰的手下吃了这个大亏,无论如何不敢再生出忤逆之心,此刻看向他的表情便如同看着地狱的恶魔,嗜血的野兽,浑身瑟瑟而抖。林翰也不多和他废话,淡淡问道:“酒吧都应该有后门的对吧,你知道在哪里吗?”
阿九顾不得疼痛难忍,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林翰侧了侧头道:“带我去找。”
阿九不敢有丝毫懈怠,躬着身子前行,快步走向酒吧后堂,林翰不徐不疾的跟在了后面。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他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上到铁拳堂所谓的金牌打手何易水、执事黒木,下到阿九等这一干跟班马仔,不是重伤就是被废,剩余的部分帮众干脆就被他吓破了胆,连出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整个泰珀斯酒吧从完好无损被林翰打砸的遍地狼藉、一塌糊涂。
可以说这趟酒吧之行,林翰以一人之力对抗早有准备的以黒木、何易水为首的几十个铁拳堂帮众,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和胜果。强大而逆天的异能到处,横扫仇敌如卷席,战斗几乎就是在他摧枯拉朽的攻势下瞬间燃起,又瞬间结束。
黒木的轻举妄动,引来了林翰如山般的怒火,像一头无坚不摧的钻井钢锥,把泰珀斯酒吧和这里的铁拳堂党羽搅合的天翻地覆,元气大伤。黒木被废,何易水重伤,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局,不知道会带给铁拳堂高层大佬们怎样的郁闷和震惊。
所谓“一怒冲冠为红颜”,林翰自己原本是无所谓的脾性,根本就不是好勇斗狠、穷兵黩武的人,但是他最关心在意的姬小婷成为了黒木此次设计的一颗关键棋子,这个卑鄙无耻的做法其实没错,专挑林翰的短处和痛处下手,却不料正因如此,惹得林翰爆发狂怒,请得来瘟神送不走了。
黒木有本事找到林翰的弱点,却没本事在这个弱点上加以利用。换句话说,就是林翰所谓的“弱点”,对他们这些混黑道的小流氓来讲,也根本是水泼不透、针扎不进的。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先一步利用超能力,探知到姬小婷被劫持的所在,救出心上人,在战斗还没开始打响前,就确立了稳定的优势,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现在“打完收功”,林翰选择低调从后门撤退,也很有必要。
正门已经被铁拳堂自己的人封死了,之前发生的事好多人都亲眼目睹。谁都知道,得罪了铁拳堂的那个小青年被孤身一人困在了酒吧里,而以铁拳堂跟黒木等人一贯的残忍狠辣作风推断,他绝无幸理。
所以此刻正门外的人肯定不会全部走光,也许刚好相反,会聚集来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地步出人多眼杂的正门,恐怕想不出名都很难。
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铁拳堂不会傻到“报警”,官方的机构轻易不会介入这个事件。铁拳堂天生就是警察的对头冤家,有人来砸场子,他们居然要用到报警这样的无稽手段,用屁股想也不合情理。
黑帮有黑帮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就是有人想报警,说泰珀斯酒吧发生冲突流血事件,估计这些人还极为不愿意呢,肯定会横加干预跟阻拦。
现在事态呈现出了意想不到的一边倒局面,铁拳堂在泰珀斯的势力,上上下下被人家整治的一败涂地,砸了场子,一点没了脾气。那么他们作为“弱势”的一方,损失惨重的“受害者”,会不会就去报警呢?
答案也是否定的,不会。铁拳堂先是没有那个习惯,其次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警察们如果听到泰珀斯酒吧被人搞成这般乌烟瘴气的狼狈样,一定会偷偷的乐傻了。场子被砸了?呸!烧了才好呢!不管动手的人是何方神圣,这都算是代公安部门出了一口恶气,真要查起来,警员们有一万种办法证明,这个案子很不好办啊,毫无头绪,没有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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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如此,社会上的各个层面,包括黑道白道上的三教九流,也会因为这起震动“江湖”的大事,熟悉记住林翰这个人。冰火!中文 所差者只是知情多与少,详与略罢了。
为了尽量减少“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高频率曝光,林翰必须要保持低调。尽管经此一役后,他未必能低调得住,可是从实非所愿的角度出发,还是能躲过几分算几分吧。
其实因为要灭掉黒木和铁拳堂,就算彻底的暴露在外界,林翰也做好了在所不惜的准备。他压根就没打算改变初衷,铁了心要做的事,必须进行到底!
天下又有什么事可以不付出代价,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林翰一方面明白这个道理,一方面又想着尽量减低自己的曝光率,完全是他的性格使然,无需过多赘述。
更何况他的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林翰”这个人可以被大家熟悉认知,但是他一身的超强异能,却无论如何不能被外界知晓。那样一来,意义就会完全不同,他的平静生活也会被颠覆性的打乱,休想再过一天安生日子。
林翰在阿九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酒吧后门,但是他并没有忙着走,而是把阿九扯进了旁边的储物间,谈了大概十分钟的话。
这小子已经被他吓破了胆,只差跪下来喊祖宗了,林翰找他还有什么好谈的?
后院的小门被轻轻打开,林翰小心的一闪而出。静夜中的后院看不到多少灯亮,只有满天的星斗罗列,万籁俱寂。这个选择看来还是对的,后院和正门前的热闹哄乱相比,果然相差甚远,便于林翰隐匿离去。
林翰独自漫步在街头,转进了一条胡同,拿出手机打给了苗振东:“小婷在么,把电话给她。”苗振东答应着,大概是开门向外走,问道:“林翰,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我怎么听不到刚才的音乐声了?”
林翰笑道:“音响设备坏掉了吧,估计他们要花大价钱修了……我和黒木谈完了,他的态度很好,这就要回去了,你们等着我好了。”
苗振东怎么听他说的话怎么感觉不对劲,和黒木谈完了,他的态度还“很好”?这不太可能吧?狐疑的把手机交给姬小婷,还是侧着头苦思不解。
姬小婷比苗振东就简单的多了,她不在乎什么黒木白木,只要林翰平安无恙,那就万事大吉。接过电话就问:“林翰,你在哪里了?要不要紧,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林翰淡淡的一笑,傻姑娘问的有趣。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当然是发生了,而且发生的还不是小事。不过和她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答道:“没事没事,我在回去的路上了,谈的很好。就是怕你惦念,再报个平安,很快就到了。”
姬小婷又放了不少心,林翰果然言而有信,说过好好的回来,真就能好好的回来。重重的嗯了一声:“那我先不睡觉了,反正也睡不着,就在房间里等你好了!”
苗振东一把抢过电话,警觉的道:“不对!林翰,你肯定没说实话,我听着咋就心里没底呢?你说,到底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林翰有些恼怒,喝道:“你他妈少乌鸦嘴!瞎唧唧什么!我说回来的路上就是回来的路上,哪来那么多废话!小婷才安稳些,你再胡说扰的她心神不宁,老子要你好看!有什么不能等我回去说么?!”
他这番话的意思暗示的就很直白了,是有事,但是可以“回去”说,言下之意还是不要让姬小婷知道,免得她担惊受怕,苗振东一再琢磨,体会到了这层意思,低声道:“那好,等你回来,随时联系。”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站定脚步,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几十秒后,突然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去。在他心里,和铁拳堂的帐远远没有算完,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一个泰珀斯酒吧全不当一哂,只能算作道开胃菜吧。区区一个外围的堂口被他今天打砸若斯,在别人看来可能已经惊世骇俗了,可是以林翰的高度去看,还不算触及到铁拳堂的根本。
庇护苗振东,解救姬小婷,严惩黒木等一干帮众,只是林翰的初衷,虽然这最初的目的如今已经被他漂亮的演绎完毕,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意犹未尽,不曾爽到极点。
只能说林翰长途跋涉归来的第一天,在解决姬小婷被劫这样的棘手问题上,靠着众多逆天的异能,以霹雳手段化解的顺风顺水,毫无阻力。不但第一时间搭救出心上人,还单刀赴会追到了匪窝,将黒木为首的一干铁拳堂帮众结结实实的教训了一番,把憋在胸口的恶气最大限度的疏络开不少。
然而铁拳堂为祸社会,藏污纳垢的种种黑恶表现,也因此给了林翰更大的触动。这是一颗埋藏在广大人民群众中的定时炸弹,一个冥顽不化的毒瘤。不消往上说,单只是现在遇到的何易水、黒木和阿九之流,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卑劣的人性,丑陋的内心,嚣张的作风,比之古时落草为寇的强盗还有过之无不及。天底下善良怯弱、奉公守法的老百姓,真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这些人缠上打交道,其结果可想而知,会遭到什么样的欺辱。
姬小婷被劫,发生在林翰身上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明证。这些人无视法理,骄横跋扈,手段毒辣的无所不用其极,已然成为了当前本该是和谐社会里最不和谐的潜在音符,也隐隐构成了对劳苦大众们的强大威胁。一句话,对待这样的黑恶团伙必须是零容忍,不铲除不足以平民愤,不肃清不足以树国威!
林翰觉得十分需要,也十分必要拆掉这颗炸弹,割掉这个毒瘤。如果真的是目前强力执法部门和机关在众多因素阻力面前吃力不济,他不介意单枪匹马的冲上去,用另外的方式方法解决问题。
这个想法真真的烙印在了林翰的心间。如果说救出姬小婷,废掉黒木,是林翰为了一己之私,那么接下来要继续打压铁拳堂,直至到它最后的倾覆破灭,且不用把自己说的有多伟大高尚,林翰都觉得那也是义当所为的必须。无需把调子提的多高,口号喊的多响,理由陈述的多么冠冕堂皇。
不过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尤其是林翰今天才刚刚归来。带着无尽的财富,通天彻地的异能,最主要还有一条鲜活健康的生命归来。他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甚至还没来得及计划,就被不知死活的黒木弄出了这么一段扰人心神的插曲。
一个铁拳堂,尽管黑尽管恶,尽管是令多少人谈之变色的存在,然而此刻在林翰的眼里,却都不如他能听到姬小婷的一句绵绵情话来的重要;不如和石嘉、武志宇、陈朗团桌而座上的开怀畅饮重要。
要收拾铁拳堂这个黑恶团伙,时日久长,大有可为;眼下林翰的心思却无法能专注到这上面去。尤其是匆匆与姬小婷的片刻相会便又分离,叫他感到很不适应。越是在外面多耽搁一分,心里对她的思念便越是强上一分,恨不得马上见到这个国色天香的正牌女友,再拥到怀里一亲芳泽。
林翰南海一行,可以说“不辱使命”。虽然没有按计划找到化解体内xv病毒的疫苗,可是误打误撞的迎来了比计划内还要贵重的诸多收获,甚至可以说是好事绵延,惊喜不断。首当其冲的一条就是,大家一直忧心戚戚,无限挂怀他的病症,宣告基本破解,至少是生命无虞了。生死两重天,这个大好消息确然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水岭,所有的情势都因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林翰能很清晰的印证,他在出发前和回归后两种截然不同、恍如隔世的感受。自己曾经发誓,若得不死,会完成诸多的一个一个愿望。而之前他病入膏肓之际,姬小婷义无反顾的追随左右,这份对他坚贞执着的深情厚意,林翰每每念及都是感激零涕、颓然心伤。
在当时而言,林翰感觉到对这个善良真情的姑娘无以为报,如果自己医治无望,只能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她的深恩了。同时也曾默默在心中盘算,万一上天眷顾,能够死里求生的话,一定要加倍的呵护爱恋这位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的大美女,举毕生之力陪伴她,为她创造无边的幸福。
短短一周的时间,林翰凭借自己的顽强不懈,再加上巧合的际遇,成功完成了自我救赎,安然回归。在常人眼里的几个黑天白夜,对他来说却恰如沉重的几个世纪,一分一秒都熬的艰辛困苦。再见姬小婷的一刻,虽然是在铁拳堂把她劫持绑架的情况下,林翰还是难以按捺住心里如潮水般的激动,满是化不开的浓情。
现在危机过去,林翰独自向苗振东提供的酒店住址疾驰,心里还是自责万分。不说分别前姬小婷对他的不离不弃,就是回归后她还是因为林翰的原因,才被铁拳堂的恶徒们劫持抓走,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这纯洁善良的姑娘是无辜的,她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却偏偏因为自己,接连要为他的病情提心吊胆,而后又被黑恶匪众们吓的心惊肉跳……
姬小婷做错什么了吗?没有。她无私的给予了林翰那么多,付出那么多,而反过来计算,林翰又为她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呢?林翰越想越是大摇其头,脚下发力,快速前行。尽管活命归来的喜悦还在不断的冲刷他的内心,可是一想到自己有多对不起姬小婷,他还是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从今天开始,我的女神,你永远高高在上,我不会再容你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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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振东的这个态度,就让林翰很满意了.他现在的心情很兴奋,喜悦和幸福满满地四溢,当然是看什么做什么都顺眼的很,那些不开心的事干脆就不想过脑。
好像过了xv病毒这一关以后,世界上就再没有什么问题会让他不能开心的了。所以今晚他什么也不求,南海归来的第一天,只想要一个平静安详的氛围,和温柔的心上人共叙情话。
苗振东把床头柜挪了过来,散开买来的熟食,又回身去拿了好几罐啤酒摆在一边。林翰笑呵呵的点起了烟,和他开始推杯换盏。姬小婷终于彻底度过了遇险的那份心悸,换上了一副轻松惬意的表情,俏皮的凑了过来说道:“给我一罐吧,陪你们一起喝。”
林翰心下大乐,知道她平日里素不喜饮酒,现在要凑热闹,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开心。朝着苗振东紧一挥手,道:“快!快拿过来一罐,大美女酒虫也被馋出来了!”姬小婷扭捏的捶了他肩头一拳,嗔道:“好心当做驴肝肺,再说我不喝了!”
苗振东举杯朝向姬小婷,郑重道:“姬小姐,我……我敬你!今天让你受惊了。要不是因为我……”突然看到旁边的林翰立眉瞪眼起来,不敢再说下去,改道:“我敬你!”仰头狂饮了个见底。
姬小婷脸上一红,小声道:“我喝不下多少的,你也不用……敬我。”苗振东擦着嘴巴道:“你随便,你随便,不喝也行。”她小口的喝了一点,侧头看向林翰,目光里便有了询问的意思。
听苗振东说话的意思,好像自己的遭逢遇险,就是因为他而起的吗?姬小婷一直到现在,因为这个问题,也确实是稀里糊涂搞不明白状况。她只记得看守自己的一个壮汉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心你和你男朋友的小命’这么一句话,其他的一概不知。即便是后来被林翰解救出来,由于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向他细问。
在她心里,只想到这可能是一件和林翰绝对有关的事,未必有其他人的因素,可现在苗振东这么一句话,貌似问题有些复杂了。刚才单独和苗振东在房间里苦等林翰,任凭她怎么追问,苗振东始终是紧闭嘴巴不多发一言,看来应该是林翰授意的。现在瞧他朝苗振东横眉立目的表情,显然也是不愿意他就此事多说。
“小婷!”林翰喝了一口酒,缓缓的看向她,说道:“是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太多,这样一来我怕你胡思乱想。整件事和振东其实没多大的关系,是我曾经得罪过一些人,他们恨屋及乌,就连带着让你也倒霉了。”
姬小婷瞪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并不接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翰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措词。这姑娘已经因为自己经历了一生都未必有过的惊吓,换位想想,人家难道连个知情权都不能有吗?就算你林翰本事通天,可以上演英雄救美,在虎口里把人救出来,那就完事了吗?事实已经发生了,别的不说,这份被劫持囚禁的心惊肉跳,哪个柔弱的女孩子又轻易能够受的来?
林翰一时之间觉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既怕姬小婷因此不明真相,以为自己欺骗了她,又怕被她知道事情后,再一次担惊受怕。
苗振东见他迟疑不定,终于再也憋不住,重重的一墩酒罐,酒沫四溅,咬牙道:“姬小姐,他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吧,再不说出来,我怕是会被憋死!”侧头看了看还是一脸难色的林翰,见他没有继续阻拦的意思,便开始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期间由于口才不济,磕磕巴巴的算是只讲了个大概,林翰便在一旁略作补充,把一些“重点”的枝节变着法的隐瞒掉,真话假话说了个五五开。
他也确实找不到一个更好的理由来搪塞姬小婷,想来想去,只好任由苗振东讲述了真相。苗振东待到最后堪堪说完,又加上了一句:“姬小姐,我空有一身没用的功夫,到头来不但连累到了林翰,还让你也一起跟着遇险,却偏偏一点忙也帮不上你们,全都是我姓苗的无能!道歉感恩的话我也不说了,铁拳堂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俩根本就不该搅合进来。现在我就去找这些家伙,要杀要剐全凭他们,大不了这一百多斤交待了又能怎么样!只要让他们遂了心愿,你们俩自然就没事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的起身就朝门口而去,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气势。姬小婷才听完事件的大概,不想他决断的这么快,说走就走,只吓的把眼睛睁的溜圆,惊恐的用双手捂住小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
“回来!”林翰低低的闷吼了一声,苗振东极速闪动的身形马上便像被点了穴定格不动,站在了原地。只是因为义愤,肩头和后背不断的在轻微抖动。
林翰慢条斯理的端起酒罐又喝了一口酒,斜睨着苗振东的背影冷冷道:“你这一百多斤是没什么,如果要交给铁拳堂,我早就缚了你去了,还用等到把小婷救出来再办?还用我自己去找黒木谈个屁的判?”
这两句话效果甚巨,苗振东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了身,眼里全是无奈跟憋闷,咬牙切齿道:“至不济我也要去闹一闹,不废掉他们几个小混混,实在是无处撒气!”
“越说越离谱!”林翰随手把酒罐扔在了桌上,不悦道:“道理就是我刚才给你讲的那一句,爱听不听!小婷的情绪刚刚好点,我就算求你了大拳师,好不好让她别被刺激到那么多?”
苗振东一听这话,又看了看姬小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头耸肩,重又坐回床头,再也一言不发。姬小婷看看他们两个,果然心里没底起来,轻轻抓住林翰的胳膊道:“林翰,你们……得罪的,得罪的是黑帮?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林翰极为轻松的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头,尽量把声音调整到最正常,安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黑帮?咱们辽东这段时间公安部门正在高压打击黑恶势力,哪里还有黑帮敢横行?无非就是几个小地痞流氓,自以为是的自封他们的团伙叫铁拳堂,和振东因为一些利益闹的夹缠不清,根本不足为患……你还记不记得费大彪?对,就是类似于费大彪和瘦皮猴那样的社会赖痞,他们翻不起什么大ng。”
姬小婷略微放下了点心,追问道:“可是……可是你们还是没有和他们把问题解决吧?照这样下去,这些地痞流氓是不是依然会阴魂不散的来纠缠?”
林翰见她疑心渐去,心里一动,编谎道:“我就是怕事情闹大嘛,所以才去人家的酒吧,正经八百的和他们谈去了。说来说去的,都是因为钱的事闹的,振东只要赔给他们一笔钱,这事也就算完结了。捅伤张栋的那些恶徒你知道吧?后来不都是被抓进了局子里了吗,这一伙小混混其实就是和他们一起的。我刚才在酒吧好话赖话都说了,威胁他们我和振东要报警,这些家伙也知道现在风声紧,他们的同伙前不久被抓进去了一大批,所以也是很有顾忌,怕把事情闹大,最后也同意振东拿钱来平事了。”
林翰说完假意去桌上找烟盒,狠狠的剜了一眼苗振东,示意他赶紧说点什么,帮忙圆谎。苗振东马上会意,期期艾艾的道:“既然你都和他们谈到这个地步了,那我就不再坚持了,最多明天把钱送过去,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姬小婷不疑有他,听两个人这样对答,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抓住林翰的手臂道:“只要是钱能摆平,那就别吝惜了,平平安安是最好!花一些就花一些吧……你们两个的钱够不够?我可以拿给你们。”
林翰和苗振东对视一眼,脸上均是一红,苗振东抢着道:“怎么会不够用?我有很多积蓄的,只是这件事他们太不讲理,我不甘心拿出来,算了算了,明天我就送过去,按你的意思也好,大家就当买个平安!”
姬小婷点了点头,看向林翰道:“你这人也真是的,胆子越来越大,真敢去和那些人理论啊?费大彪之类的那些流氓可有多凶?话没说上几句就要动粗耍蛮,这可有多吓人?下次遇见这样的事,千万别逞强了,就算你有想法,先和大家一起商量好了再去办不行吗?”
林翰赧然道:“可能也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这次毛躁了些,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说着和苗振东嘿嘿干笑几声,举起酒罐高声道:“来,不提了,喝酒!”扬起脖子喝酒的同时,伸手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姬小婷天真纯洁,同时也善良无私。她一句不提自己被人劫持起来所遇到的惊吓余悸,反过来先是替林翰担忧他的安危,还要拿钱给他“平事”,这样胸襟的女孩,实在是天下难找。林翰把冰凉的啤酒灌入喉间,心里却有些紧悚,要说苗振东有自知之明,总觉得欠他一个老大人情,那么自己扪心自问,亏欠姬小婷的,又怎会比苗振东少上一丁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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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几杯酒下肚,便觉得良心难安的还远不止眼前这点事。
几个小时前,他在自己香江街的家里,因为酒后乱性也好,还是欲壑难填也罢,稀里糊涂的把廖雪给“就地正法”了,这笔账又该当如何跟姬小婷交待?
之后他接到了黒木的威胁电话,这一惊是真的非同小可。由于太过在乎姬小婷的安危,慌慌张张的就跑出来救援,把廖雪独自一人扔在了家。所幸的是,他凭借着强大的异能,救出了姬小婷,砸烂了泰珀斯酒吧,几乎是废掉了黒木跟何易水,一个人硬是把形势转危为安。如今和苗振东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得姬小婷不再生疑,一口气缓下来,想起廖雪,登时又是愁上心头,不知该做何打算。
林翰搞不明白,他一点都没有后悔的意思。和廖雪欢爱的感觉,只要一想起来,那销魂蚀骨云雨巫山的刺激马上便充斥满脑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太迷恋那种兴奋的感觉了。廖雪丰盈的娇躯,连连的急喘,白的像缎子一样的皮肤,无一不令林翰刻骨铭心,难舍难弃。
但是当听说姬小婷遇险的刹那,林翰又瞬间紧张的一颗心都空了,发了疯一样的第一时间赶出来搭救。甚至由于不够“解恨”,他还大闹泰珀斯,几乎是把整个酒吧搅了个翻天覆地!不惜以一人之力,与整个铁拳堂结下了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林翰觉得若要硬是给自己下个评论,究竟他是属于大众男人“下半身”动物的特性呢,还是太过“博爱”,把廖雪都拿下了,却还惦记着姬小婷?
这事要是搁在去南海以前,相信打死林翰他都干不出来。就是想和铁拳堂分辨出个是非,估计也不会失去理智,用比较野蛮粗俗的下策来解决问题。林翰无法安心的是,以上两件事似乎都已经超出了他一贯以来处事的原则和底限,怎么回来以后脑子一热乎,接连就犯下了两个大大的错误?
是因为大病褪去,忘乎所以?还是因为异能加身,探得无数宝藏,洋洋得意?不能说这些因素不起作用,林翰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狠下过的决心:只要老天容他活着回来,就一定要换个活法,坚决不再过原来那种窝窝囊囊碌碌无为的平庸日子,哪怕就是因此要高调些,张扬些也在所不惜。
难道是自己的心境真的因此发生了比较大的改变了吗?为了“报复”曾经灰暗的昨天,为了向新生“示威”,有意无意的做出这些事来证明当初的誓言?
林翰努力的想把思路捋顺,试图理性的分析问题。可是他发现,内心深处,真的有另外一个自己正和原来的自己在激烈交锋!一个谴责他的卑劣,一个却想着办法为他开脱。
在初识窥探异能的时候,林翰曾经做出过一段总结:一个人可以骗得了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他至亲至爱的父母、兄弟和爱人,却总有一道无法逾越欺骗的鸿沟,那就是自己。因此他在别人那里窥探来的消息,绝对都是最真实的、确切的。
今天看来,这段话同样适合他自己。林翰有些心惊,自己的心境真的在慢慢转变,尽管还有些跃跃欲试,还有些欲拒还迎,可是现实里的第一步,他还是大着胆子迈了出去,并且觉得自己谴责自己的过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隔靴搔痒。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魔啊?林翰努力的在心中甩头,想要把这些烦人恼心的重负全部抛开。
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林翰彻底在沉思中惊醒,拿出电话一看,却是弓语打来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通电话。弓语的声音传了过来:“翰哥,婷姐说你今天回来,是不是到家了?”
林翰稳定了下情绪,答道:“我和小婷在一起了,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可是两次你都是拒接,搞的什么名堂?”
弓语道:“噢对了,是不是用别人的手机打过来的?”
林翰道:“对,是借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我的当时没电了。”
弓语就沉默了一下,然后好像下了决心似的解释道:“翰哥,我最近……最近接到了几个陌生的恐吓电话。所以看到那个号码,干脆也没再接……”
“什么!”林翰马上皱起了眉头:“是什么恐吓电话?谁打来的,都说了些什么?”
姬小婷这时插了一句,小声凑在他耳边道:“小语和我提过一嘴,说她是接到过几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我……我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
弓语在电话里道:“是个陌生男人,声音很阴沉,他威胁我说……说林翰是你的哥哥吧,你们要一起为他做过的某些事,付出代价。”
蹭的一下,林翰站起了身,吼道:“这人是谁?他好大的胆子!”侧头看到姬小婷看过来有些吃惊的目光,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慢慢地坐下后缓和了口气:“后来怎么样?”
弓语的声音明显有些后怕,小声道:“我当时很害怕,就把这事先告诉了远思,又告诉了婷姐。”
铁拳堂!一定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林翰脑子飞转,第一时间马上想到了这一点,问道:“那人还说些什么了?”
弓语道:“没再说过别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前后打过三次电话……我心里害怕,远思要我再看见陌生电话不要接,他还带我去派出所报了警……”
林翰道:“警察们怎么说?”
弓语道:“他们没咋当回事,只说这种莫名的恐吓电话报案,他们每天都接到不下一百起,要我不用太放在心上,后来在远思的一再坚持下便立了案,还通过手段查找那个号码的蛛丝马迹,发现是一张不记名的黑卡,无从考证打电话的人是谁。”
林翰有些愤怒的握紧了右拳。弓语和姬小婷没什么不同,说到与人结仇结怨,她们干脆就不是那样的人。毫无疑问,这个恐吓电话还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他都猜测到,这就是铁拳堂黒木搞的鬼。这些败类,居然煞费心机的做了不少了解他的功课,摸清了自己身边不少情况。
他们采取报复打击的面和点还很宽的嘛,不但真的动手劫持了姬小婷,还恐吓到了弓语。看来这两个人在他心目中的份量,黒木已然打探的一清二楚。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翰有些后悔,怎么没把黒木的两只手也一起捏碎!弓语和自己情同兄妹,这许久累积下来的深厚感情,绝不是别人能够替代的,好你个黒木,尽是捡着我的心窝戳啊,姬小婷和弓语全都被你算计到了。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也亏他都做绝了。
奶奶的铁拳堂,这下不用等你们再来寻我了,老子亲自去找你们兴师问罪!苗振东的,姬小婷和弓语的,所有的新仇旧恨,一并结算!不彻底让这个团伙在世界上消失,老子就把林字倒过来写!
姬小婷见到林翰不再答话,额头上的青筋闪现,鼻孔里呼呼直喘粗气,显然是在强忍怒火。她只道这是因为弓语接到恐吓电话的事,让林翰极为光火,因为弓语和他的兄妹之情,所有人都清楚,却哪里猜得到此刻林翰内心里,早已经是火山被打开了缺口,正在考虑如何灭掉罪大恶极的铁拳堂这个黑恶势力?
弓语在电话里听不到林翰接话,紧着“喂喂”了几声,问道:“翰哥,翰哥?你在听吗?”
林翰回过神来,调整情绪道:“嗯,听着呢,等我明天回去以后,咱们细谈。”
弓语奇道:“你今天没在家里吗?我在回去的路上,还以为能回家就见到你。”
林翰猛的想到不妥,急问道:“回去香江街的家?”弓语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了前车之鉴,他放缓了口气道:“没事,我和小婷在一起,本来是今晚不想回去的了,既然你现在往回走最好了,我们也这就回去。”
弓语道:“好啊好啊!快回来,婷姐说你的病没大碍了,我现在就想看看你,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这些天大伙最惦记的就是你这事,咱们见面说吧,我就在家等你了!”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翰看了看一桌子的熟食和啤酒,挥手道:“振东,拿着这些,咱们回家去!”姬小婷笑道:“还是小语有力度,能够把你叫回去,嘻嘻。我早就想回去了,这里干脆就睡不着。”
林翰嗯了一声,扶着她站起,伸手揽住了姬小婷的纤腰,三个人鱼贯走出房间。
弓语回去香江街的家,林翰当然马上担心起来。铁拳堂既然摸清了他的那么多状况,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把家安在了哪里。可是今晚自己捅的篓子很大,相信泰珀斯的情况现在早已经传遍了铁拳堂上下,一点也不排除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们连夜就去报复他。
把弓语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家里,而林翰自己不回去,那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的;可是这边他才费尽唇舌骗得姬小婷相信,他和苗振东得罪的人只是一些“地痞流氓”,就不能说破真相,告诉她铁拳堂的亡命徒可能要去找麻烦。想来想去,只有硬着头皮回去,什么也不能说。
林翰自忖,只要有他守在家里,那就一切无虞。别说是铁拳堂,就是来一支军队,他也有把握瞬息之间全部解决掉。有这个实力,就无需担心太多,肯定能保障弓语和姬小婷高枕无忧。这两位姑娘全是因己受牵连,一个接到恐吓电话,一个被歹徒劫持,受到的惊吓够多了,决计不能让此类事件再重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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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几杯酒下肚,便觉得良心难安的还远不止眼前这点事。
几个小时前,他在自己香江街的家里,因为酒后乱性也好,还是欲壑难填也罢,稀里糊涂的把廖雪给“就地正法”了,这笔账又该当如何跟姬小婷交待?
之后他接到了黒木的威胁电话,这一惊是真的非同小可。由于太过在乎姬小婷的安危,慌慌张张的就跑出来救援,把廖雪独自一人扔在了家。所幸的是,他凭借着强大的异能,救出了姬小婷,砸烂了泰珀斯酒,几乎是废掉了黒木跟何易水,一个人硬是把形势转危为安。如今和苗振东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得姬小婷不再生疑,一口气缓下来,想起廖雪,登时又是愁上心头,不知该做何打算。
林翰搞不明白,他一点都没有后悔的意思。和廖雪欢爱的感觉,只要一想起来,那**蚀骨**巫山的刺激马上便充斥满脑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太迷恋那种兴奋的感觉了。廖雪丰盈的娇躯,连连的急喘,白的像缎子一样的皮肤,无一不令林翰刻骨铭心,难舍难弃。
但是当听说姬小婷遇险的刹那,林翰又瞬间紧张的一颗心都空了,发了疯一样的第一时间赶出来搭救。甚至由于不够“解恨”,他还大闹泰珀斯,几乎是把整个酒搅了个翻天覆地!不惜以一人之力,与整个铁拳堂结下了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林翰觉得若要硬是给自己下个评论,究竟他是属于大众男人“下半身”动物的特性呢,还是太过“博爱”,把廖雪都拿下了,却还惦记着姬小婷?
这事要是搁在去南海以前,相信打死林翰他都干不出来。就是想和铁拳堂分辨出个是非,估计也不会失去理智,用比较野蛮粗俗的下策来解决问题。林翰无法安心的是,以上两件事似乎都已经超出了他一贯以来处事的原则和底限,怎么回来以后脑子一热乎,接连就犯下了两个大大的错误?
是因为大病褪去,忘乎所以?还是因为异能加身,探得无数宝藏,洋洋得意?不能说这些因素不起作用,林翰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狠下过的决心:只要老天容他活着回来,就一定要换个活法,坚决不再过原来那种窝窝囊囊碌碌无为的平庸日子,哪怕就是因此要高调些,张扬些也在所不惜。
难道是自己的心境真的因此发生了比较大的改变了吗?为了“报复”曾经灰暗的昨天,为了向新生“示威”,有意无意的做出这些事来证明当初的誓言?
林翰努力的想把思路捋顺,试图理性的分析问题。可是他发现,内心深处,真的有另外一个自己正和原来的自己在激烈交锋!一个谴责他的卑劣,一个却想着办法为他开脱。
在初识窥探异能的时候,林翰曾经做出过一段总结:一个人可以骗得了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他至亲至爱的父母、兄弟和爱人,却总有一道无法逾越欺骗的鸿沟,那就是自己。因此他在别人那里窥探来的消息,绝对都是最真实的、确切的。
今天看来,这段话同样适合他自己。林翰有些心惊,自己的心境真的在慢慢转变,尽管还有些跃跃欲试,还有些欲拒还迎,可是现实里的第一步,他还是大着胆子迈了出去,并且觉得自己谴责自己的过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隔靴搔痒。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魔啊?林翰努力的在心中甩头,想要把这些烦人恼心的重负全部抛开。
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林翰彻底在沉思中惊醒,拿出电话一看,却是弓语打来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通电话。弓语的声音传了过来:“翰哥,婷姐说你今天回来,是不是到家了?”
林翰稳定了下情绪,答道:“我和小婷在一起了,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可是两次你都是拒接,搞的什么名堂?”
弓语道:“噢对了,是不是用别人的手机打过来的?”
林翰道:“对,是借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我的当时没电了。”
弓语就沉默了一下,然后好像下了决心似的解释道:“翰哥,我最近……最近接到了几个陌生的恐吓电话。所以看到那个号码,干脆也没再接……”
“什么!”林翰马上皱起了眉头:“是什么恐吓电话?谁打来的,都说了些什么?”
姬小婷这时插了一句,小声凑在他耳边道:“小语和我提过一嘴,说她是接到过几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我……我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
弓语在电话里道:“是个陌生男人,声音很阴沉,他威胁我说……说林翰是你的哥哥,你们要一起为他做过的某些事,付出代价。”
蹭的一下,林翰站起了身,吼道:“这人是谁?他好大的胆子!”侧头看到姬小婷看过来有些吃惊的目光,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慢慢地坐下后缓和了口气:“后来怎么样?”
弓语的声音明显有些后怕,小声道:“我当时很害怕,就把这事先告诉了远思,又告诉了婷姐。”
铁拳堂!一定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林翰脑子飞转,第一时间马上想到了这一点,问道:“那人还说些什么了?”
弓语道:“没再说过别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前后打过三次电话……我心里害怕,远思要我再看见陌生电话不要接,他还带我去派出所报了警……”
林翰道:“警察们怎么说?”
弓语道:“他们没咋当回事,只说这种莫名的恐吓电话报案,他们每天都接到不下一百起,要我不用太放在心上,后来在远思的一再坚持下便立了案,还通过手段查找那个号码的蛛丝马迹,发现是一张不记名的黑卡,无从考证打电话的人是谁。”
林翰有些愤怒的握紧了右拳。弓语和姬小婷没什么不同,说到与人结仇结怨,她们干脆就不是那样的人。毫无疑问,这个恐吓电话还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他都猜测到,这就是铁拳堂黒木搞的鬼。这些败类,居然煞费心机的做了不少了解他的功课,摸清了自己身边不少情况。
他们采取报复打击的面和点还很宽的嘛,不但真的动手劫持了姬小婷,还恐吓到了弓语。看来这两个人在他心目中的份量,黒木已然打探的一清二楚。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翰有些后悔,怎么没把黒木的两只手也一起捏碎!弓语和自己情同兄妹,这许久累积下来的深厚感情,绝不是别人能够替代的,好你个黒木,尽是捡着我的心窝戳啊,姬小婷和弓语全都被你算计到了。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也亏他都做绝了。
奶奶的铁拳堂,这下不用等你们再来寻我了,老子亲自去找你们兴师问罪!苗振东的,姬小婷和弓语的,所有的新仇旧恨,一并结算!不彻底让这个团伙在世界上消失,老子就把林字倒过来写!
姬小婷见到林翰不再答话,额头上的青筋闪现,鼻孔里呼呼直喘粗气,显然是在强忍怒火。她只道这是因为弓语接到恐吓电话的事,让林翰极为光火,因为弓语和他的兄妹之情,所有人都清楚,却哪里猜得到此刻林翰内心里,早已经是火山被打开了缺口,正在考虑如何灭掉罪大恶极的铁拳堂这个黑恶势力?
弓语在电话里听不到林翰接话,紧着“喂喂”了几声,问道:“翰哥,翰哥?你在听吗?”
林翰回过神来,调整情绪道:“嗯,听着呢,等我明天回去以后,咱们细谈。”
弓语奇道:“你今天没在家里吗?我在回去的路上,还以为能回家就见到你。”
林翰猛的想到不妥,急问道:“回去香江街的家?”弓语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了前车之鉴,他放缓了口气道:“没事,我和小婷在一起,本来是今晚不想回去的了,既然你现在往回走最好了,我们也这就回去。”
弓语道:“好啊好啊!快回来,婷姐说你的病没大碍了,我现在就想看看你,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这些天大伙最惦记的就是你这事,咱们见面说,我就在家等你了!”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翰看了看一桌子的熟食和啤酒,挥手道:“振东,拿着这些,咱们回家去!”姬小婷笑道:“还是小语有力度,能够把你叫回去,嘻嘻。我早就想回去了,这里干脆就睡不着。”
林翰嗯了一声,扶着她站起,伸手揽住了姬小婷的纤腰,三个人鱼贯走出房间。
弓语回去香江街的家,林翰当然马上担心起来。铁拳堂既然摸清了他的那么多状况,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把家安在了哪里。可是今晚自己捅的篓子很大,相信泰珀斯的情况现在早已经传遍了铁拳堂上下,一点也不排除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们连夜就去报复他。
把弓语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家里,而林翰自己不回去,那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的;可是这边他才费尽唇舌骗得姬小婷相信,他和苗振东得罪的人只是一些“地痞**”,就不能说破真相,告诉她铁拳堂的亡命徒可能要去找麻烦。想来想去,只有硬着头皮回去,什么也不能说。
林翰自忖,只要有他守在家里,那就一切无虞。别说是铁拳堂,就是来一支军队,他也有把握瞬息之间全部解决掉。有这个实力,就无需担心太多,肯定能保障弓语和姬小婷高枕无忧。这两位姑娘全是因己受牵连,一个接到恐吓电话,一个被歹徒劫持,受到的惊吓够多了,决计不能让此类事件再重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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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无语,脑海里飘过自己独居闷湿的出租屋里,啃着干面包就着白开水拼命翻阅资料考研的苦难岁月。更多精彩请访问那段日子真可谓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而且还经常要被胖婶追进家门讨要房租。弓语每每在关键时刻出现,不但帮着他和石嘉交付房租,还时不时的反过来资助,帮着林翰逃离窘迫。
这些毕生都无法忘怀的记忆,林翰当然时时记在心里。可以说在他最艰难的时日中,是弓语给了他莫大的帮助支持,从那时起,他和弓语深厚的兄妹之情,一直延续至今。
所以就算再刺激、再直接、再不好接受的话,别人不能说不敢说,弓语对着林翰一样会连珠炮似的一吐为快。林翰怒不得急不得,只有乖乖听着的份。谁让弓语是他妹子呢,一个在他落难之际无数次帮助过他,善良开朗的邻家妹子。
林翰苦寒出身,他的价值观很固执。有些情份债,并不是能用多少金钱财富可以还付的,而是要用一生的感情来担待,弓语对他来说,就是这个概念。
可是提及到周远思,他又在心底没来由的有些抵触。
铁拳堂的事他不是应付不来,只是现在真的不想和弓语说实话。可苦于小丫头自以为非常了解他,觉得林翰还是过去的那个翰哥,这次又习惯性的要站出来替他挡灾消难。话里话外,也并没有带着多少客套。
周远思的身份早就被苗振东打探清楚了,这个秘密林翰还没来得及讲给弓语。君豪的二公子固然是有好大的架子,喜欢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不过放在林翰面前,还真没把他太当回事。
周远思非要收购姬小峰的艾华公司而后快,这件事无可厚非,勉强算是商业运作吧,林翰可以管也可以不管;可是他同时一直对弓语隐瞒着自己的身份,这就不由得林翰不引起重视了。
所谓爱屋及乌,弓语要是吃亏,林翰第一个要跳出来不干。一切都没有真相大白前,要拜周远思出面帮忙,解决眼前的危机,这个人情林翰不想欠,或者说也不允许欠。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和周远思,早晚会有一次正面碰撞,方方面面的碰撞。这种直觉很强烈,不知道来自于哪里。以前可是从未对第一次谋面的陌生人,生出过这种不踏实的感觉。
弓语提出来要周远思帮忙,如果把握不大,她不至于说的这么干脆,看来她是能求得动周远思的。可是傻丫头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成熟稳重外表所迷惑,既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也不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
目前为止的事情已经很乱了,林翰还不想搞的更乱。所以揭破周远思的身份不是很着急的事,再说事关弓语的终身幸福,他必须努力保持克制住自己,一定要慎而又慎。
一想到这里,林翰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单手扶住墙壁,说道:“小语,我只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要再让小婷卷到这事里来,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妥善解决。”说完就转身要去开门。
弓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道:“翰哥,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发你那犟脾气了!你也说了,不想婷姐被搅合进来,可是关乎你的事情,自然就会也关乎到她,你叫我怎么和你保证不让她知晓你闯了祸?”
林翰甚为烦乱,匆匆道:“你容我想一想,总可以吧?”开门走回卧室。弓语气鼓鼓的噘起了嘴,在后面嘟囔道:“德性!”回过身去接着熬粥。
林翰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现在不能逼得他太紧,这人有时候又自负又要强,还倍要面子,只能是先等他自然想通,再做打算了。
再过一会姬小婷也起床了,早饭还没做好,房门响动,却是武志宇和石嘉几乎“破门而入”,争先恐后的抢进屋来,和林翰相见。这哥俩昨晚得知了林翰归来,并且那一直折磨缠身的怪病,已经被翰哥的导师同学治愈,喜悦兴奋的一夜未睡。清晨起来连班车都顾不得等了,直接截住一辆的士,飞奔家中而来。
三兄弟再次聚首,唏嘘感慨,自有一番感动亲热的场面。
不到八点,又有客人上门,却是陈朗、宋若晴和许展三人联袂而来。这还不算,再过得一会,王蕴明和姬小峰也赶了来,一时房间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翰痊愈而归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第一时间赶来探望加祝贺,足见这些人对他深厚的情谊。众多的来宾里,陈朗明显是最迷茫的一个,几次要偷偷拉着林翰出去单独聊一会,都被别人拦住了。
无疑陈朗的医学专业知识是所有人中最高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明白,已经被宣布死刑的林翰,怎么就能奇迹般的康复痊愈,如果说他的导师顾云轩教授在福南的同学专家组可以治疗渐冻人病症,只林翰这一例临床成功,已经足以轰动全球了。他为什么之前从未听闻过这个医疗团队的大名呢?
关于这个说辞,林翰早早的就在心里杜撰好了,当着陈朗和大家的面,现在无疑是说出来的很好时机。他拉住陈朗的手,硬是把他摁在了凳子上,这才大声解释道:“顾教授早就预料到你的疑虑,具体情况,就由我来代他老人家和你说明一下吧。”
陈朗忙不迭的点头,瞪圆了眼睛。顾云轩鼎鼎大名,他研究出来的课题都不是盖的,况且这又和自己从事的业务息息相关,绝对有必要仔细聆听。
林翰清了清嗓子,说道:“陈医生,有件事还是要最先提起,就是二院给我下达的诊断书,其实是误诊。我的一些症状虽然和渐冻人这个病极为相似,其实从骨子里是和它截然不同的。”这一言未毕,大伙嗡的一声乱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纷纷。
林翰先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为的就是要混淆大家的路线。渐冻人症能不能被治好,陈朗就可以给出答案,这个全球医学领域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当然在华夏国也一样令人束手无策。但是现在林翰一上来硬是在方向上就给定了调子,说他得的其实不是渐冻人症,情况似乎一下就明了起来。
陈朗大吃一惊,张着嘴巴将信将疑,随后就开始冥思苦想,脑子里有点懵了。明明林翰的神经元细胞被破坏了,肌肉和血液里的磷酸存活率也基本降到了负值,这一切都和渐冻人症状的临床表现十分贴合,怎么就能稀里糊涂的算误诊呢?
林翰看到他的模样暗暗好笑,继续道:“我体内感染的病毒是一种叫vx的病毒,解放前后这种病毒在我国西藏、回疆大部肆虐过,当时死了好多人,国家也曾经专门派过去一支医疗队伍,有针对性的在当地展开了一系列的研究治疗工作。只不过由于时间太久远了,后来这种病毒又一度消失,留下来对其的记录就少之又少,渐渐地淡出了人们关注的视野。”说着掏出一叶纸张递给陈朗,续道:“陈医生你可以看一看,这是教授列出来的xv病毒结构组成草图,你看仔细喽,这可和渐冻人细胞完全不一样。”
林翰这段话的演绎,果然非常逼真,在场的人全部深信不疑。只有陈朗和宋若晴因为掌握着专业知识,虽然心里还有不同意见,可是林翰适时的递过来的病毒结构草图,就成为了强有力的佐证。
他故意把xv病毒字母颠倒过来宣布,是临时起意,以便增加这个病毒的神秘性。其实xv病毒就是他不加隐藏,世界上所知者也少之又少。就如同陈朗这样的青年医生,基本不可能了解到。顾云轩都没有实际的病历和记录可查,这种大过陈朗年岁的病毒,又怎么能被他熟知掌握?
不过林翰拿给陈朗的病毒结构草图,确是顾云轩在他体内提取到的xv病毒分子的真本,如假包换。林翰考虑不如此,就不足以能彻底的让陈朗信服,哄骗别的人或者容易,要他相信二院的误诊,就必须拿出些“真材实料”。
如此一来,渐冻人能够被治疗的神话依然没有打破,不过这和林翰可没什么关系了,他得的不是渐冻人症。福南的医疗机构虽然也治不了渐冻人,但是人家检测的手段高明,硬是查出了林翰的病症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这种怪病,这有硬邦邦的事实证明,林翰能活蹦乱跳的归来,就让人无法辩驳!
林翰除了把xv病毒反着念,同时还在草图上做了一点手脚。真正的xv病毒结构博杂繁复,并且是无解的。也就是说陈朗看到原图的话,虽然知道这不是渐冻人症,但是也一样能读出这是另外一种绝症,照样没得治。林翰巧妙的更改了一组数据和组成结构,彻底把xv病毒“盘活”,就是想要陈朗看明白,这种病毒治疗起来虽然还是麻烦,但不等于无解,自己能够康复,并不是有什么奇迹发生,而是顾教授和他的同学“医术”高明。
果然陈朗皱眉盯着草图看了良久,终于默默的点了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林翰随即在心里,也马上如释重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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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朗抬头看向宋若晴,指着草图道:“若晴你看,照这个结构,这种病毒我们可以锁住它的分裂酶,同时注入排斥它的非抗生素,功夫可能要做久一点,不过照发展下去的态势看,最终还是能控制住,继而消灭掉病毒.周期长了一些,可是病患也没有什么痛苦。
宋若晴笑道:“你那慢功太温和,完全可以锁死分裂酶以后,直接放化疗,不消几个星期,患者就能出院了。”陈朗想了想点头道:“也可以啊,偶尔的一次两次放化疗,对人体构不成伤害。”
林翰肚子里得意洋洋,寻思:“别看老子不是医生,你们俩想到的这些治疗方法,我先就想到你们之前了,不然我也不会把病毒结构改成这样。这下你们夫妻俩算是没话说了吧?”
陈朗站起了身,郑重的拉住林翰的手,满脸愧疚道:“林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没想到一个误诊,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我……我……”突然啪的一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恨恨的道:“都是我没用啊!”
众人一起大惊。林翰也是始料未及,会出现这个结果。他一味的追求能瞒过众人的妙计良方,最终还是忽略了陈朗的感受,真可谓千算万算,还是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陈朗很可能因此负疚上好长一段时间,和林翰平起平坐的哥们感情也会因此发生些变质的缝隙。
林翰后悔不迭,用力抓住陈朗的手防止他再乱动,张嘴结结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好不容易精心杜撰的谎言奏效,现在总不能再亲自去戳破吧?
“陈医生!”姬小婷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一反常态,落落大方地走前几步,脆声道:“我来说几句公道话,你听听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不曾见到一向低调薄脸的姬小婷今天会突然站出来“有话要说”,一起望向她,都急于听听当此状况下,她会说出什么样的“公道话”。
姬小婷见宋若晴红着眼圈一脸无奈,缓缓地拉起了她的手,说道:“诊断其实只进行了一次,当时我和陈医生、若晴都在场的,还有石嘉、小武。我想只是一次的诊断,有谁能够大胆的确定,这是一个明诊还是误诊呢?我记得陈医生事后一直也没有就肯定的说,林翰没有希望了,他当时最想做的,就是给林翰再继续做进一步的检查……可是大家都清楚,是林翰……是林翰自己逃跑了,他根本就没给大家这个机会!”
这句话一语中的,所有人都纷纷点头。(百度搜索给力更新最快最稳定)林翰得知自己得了渐冻人症,根本听不进去陈朗的劝告,耍了犟脾气从医院逃之夭夭。在座的所有人后来都被发动起来四处找寻过他,石嘉、武志宇甚至踏上西进的列车,不远千里去到了林翰的家乡探寻,弓语也抛下了培训,急如星火般从首都赶回。
姬小婷转而走向林翰,挽起他的手臂柔声道:“林翰,你不要怪我说话直。陈医生和宋医生从打你患病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为你的病情操心挂肠,无论是从他们的职业上讲,还是与咱们的私人友情上看,他们俩都是付出最多的人,陈医生的自责毫无道理,你也不能允许他作为你的哥们这样抱憾,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姬小婷的这番话,直说的林翰心花怒放。自己正在犯愁胡诌过份,该当如何安慰陈朗夫妻,结果她适时的讲出了这个有理有节的客观因素,刚好为己,也为陈朗宋若晴最大限度的解了围!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一贯扭捏腼腆的薄脸皮姑娘,今天算是发挥了她另一面的刚毅性子,实在叫**出意料。
弓语是唯一一个敢于不给林翰面子的女性,这时候站出来声援姬小婷和宋若晴,大声斥道:“婷姐轻易不说话,要说就必然语出惊人!今天她说的,是不是句句都在理上?陈医生和宋医生满世界追着你要检查病情,是你自己作孽,和大伙躲猫猫玩消失,活该犯病的时候热死你,冻死你!”
弓语的呵斥掷地有声,痛快淋漓,马上引起了大伙的哄堂大笑。宋若晴和姬小婷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姬小婷红着脸偷眼瞄向林翰,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眼里孕溢着满满的爱意和赞赏之情。这下心里有了底,又娇羞的低下头去。
她并非是要出面给林翰下不来台,相反想的是应该第一时间怎么帮助他补救修缮跟陈朗夫妻的关系。说破大天去,林翰现在已经安然无恙,随便陈朗是不是误诊,对于皆大欢喜的大结局都无关紧要,那么能够迅速排遣掉陈朗的负疚心理,才是最为主要的。要紧的是,姬小婷这份良苦用心,林翰在眼神里已经通知了她,能够完全读得懂,就更让她欢欣鼓舞,芳心窃喜。
林翰伸手用力的捶了一下陈朗的肩头,取笑道:“你别和我玩酸的啊,我受不了这个!小婷说的你都听到了吧?是我逃跑在先,和你的干系不大。再说我记得当时你拦都没拦住我对不对,我那一下手劲不轻吧?哈哈……”
陈朗叹道:“总之都是我学艺不精啊,要是一次就看得明白,哪里还容得你逃跑……”
林翰道:“陈朗,殊归同途!既然我不是得的那个怪病,就注定往哪个方向发展,都死不了。不去南方治疗,最后在本地也会被查明,这个结局是必然的,你何必非要揽那么多无谓的责任?其间要说有些不稳定因素,无非就是大伙跟着我虚惊了一场而已……”
弓语又跳了出来刮脸羞羞:“不是你厚颜无耻的装可怜,重病之下又怎么可能得到婷姐对你的关心?最后白白拣来一个这样羞花闭月的女朋友?还好意思说呢!”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话说开了,气氛随之融化。林翰笑着对弓语道:“小语,你要求我今天召集人,请大家一起吃饭,瞧瞧吧,都不用打电话,各路英豪不请自来,和我可多有默契?呵呵,今天来的一个也不许走,我这就出去定一桌,咱们中午一起吃顿饭!”余人尽皆大笑。
姬小峰张张嘴,看来是有话要说,可是目光看向了林翰还有姬小婷,便打住了。林翰看的分明,说道:“姬部长,不如您陪我出去一起订桌吧,我也找不好饭店。”姬小峰想了想,道:“那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来,林翰关门的时候朝着卧室的苗振东使了个眼色,苗振东便会意的点点头,坐直了身子。姬小峰在公现在还算是林翰的老板;在私又是姬小婷的亲哥哥,林翰当然不想怠慢,所以便特意找借口,约了他一起出来,听听这位“大舅哥”有什么话要说。
姬小峰白净的面皮保养有术,很像女性皮肤,又黑又亮的浓密头发柔顺异常,虽已人近中年,可是从外表来看,却依然像棒小伙一样年轻,再加上他儒雅成熟的气质,随便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上位的成功男士。林翰拿出香烟,和他一起点燃,两个人随便走了几步,在街边站定。
林翰见姬小峰始终不说话,便客套道:“姬部长,之前因为身体的原因,好多事都没能及时的做到位,甚至听小婷说您公司遭遇到了恶意收购……也无暇分身出来,给您排忧解难。现在我总算侥幸逃过了一劫,如果您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办,就尽管说,我一定全力去做。”
姬小峰默默的抽烟,喷出烟雾,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跟着又狠抽了两口,扔掉烟蒂,淡淡的道:“林翰,我今天来看你,一半是因为你,还有一半,是因为小婷。”
林翰便点了点头,不知该做何回答。记得姬小峰在他去福南之前曾经和他有过一次谈话,当时的意思是嘱托他,不要因为自身的病痛而伤害到姬小婷,做的“爷们”点。林翰一点没认为他那是嫁妹妹托付的意思,当时的情况特殊,姬小峰只能选择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不过他最终要表达的意图还是很明显:你这最后的时日要像个男人样,不要让小婷伤心难过。
这可是完全另外一层意思,林翰自忖没有理解错。“不要伤害小婷”跟“不要辜负小婷”这两句话,可相差甚远了。姬小峰还是心疼妹妹的多,只不过不好再把话说的更直白了。姬小婷执意要陪林翰走完最后的日子,姬小峰知道拦是拦不住了,所以只能找来林翰“谈谈”,反正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名分,也不是夫妻,那就稀里糊涂这样吧。他妹妹最多就是陪到你林翰两腿一蹬嗝屁断气,除此之外又能怎么样?
可是如今林翰已经安然无恙,再旧事重提的话,他相信姬小峰一定会重新审度情势,搞不好要摆出另外一番态度来。不久前,姬小欢和他的直面交锋中,措辞就没怎么留下情面,言明“为了亲人,有时候一些言行就算出点格那也是必然的”。如今姬小峰作为兄长,他的态度会不会也和姬小欢是一样的呢?
林翰心下揣揣,如果真的是这个事实,自己的一张热脸可就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跌份丢面子的事,还是尽量少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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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姬小峰先是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试探句:“你的病情能够康复,真的是太好了!我由衷的替你感到高兴.还有,我打算今天开始,叫小婷搬出你的房子吧,回去自己的家住。冰火!中文 以前还好说点,现在这个情况……瓜田李下的,不太好对外面解释。
这句话比较客观,尽管林翰听起来有些酸酸的味道,可还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过听姬小峰的口气,明显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信号,林翰的心莫名的有些一紧。
姬小峰又道:“最近抽时间去找小欢办理下手续吧,先调回欧琳克总公司。你也知道,欧琳克被人收购了,人事变动现在非常混乱,我这个部长还能不能做的长久已然不好说了……能帮上你的忙,大概就只有趁着乱,先安排好了你的职位再说。”
林翰不得不启动了异能,姬小峰的心机太深,光看表面实在是读不出他心里的态度。这一窥探,登时心中凉了半截。果不其然,他是不赞成姬小婷继续和林翰交往下去的,调回林翰到总公司,最多就算是一个安慰奖,或者叫交换条件,之后就要和他摊牌言明。
和姬小婷的恋情不能得到姬小峰这位兄长的首肯和同意,那么接下来要遇见的阻力和重压就可想而知了。不同于姬小欢,横眉立目的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其实外强中干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姬小峰可是个老于世故的硬扎角色,对上这位“白面枭雄”,该当如何是好?
林翰的情绪瞬间一泻千丈,降到了冰点。同时心里又被激起了一丝不愤,涩涩的苦笑道:“姬部长,我看还是别给您添麻烦了,我的资历浅,业务能力差,您安排我回去总公司入职不合适,会让您很被动……明天我就去找姬总经理,向她递辞职书。”
姬小峰冷峻的眼神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叹道:“这个时候,还哪能顾忌到那么多了?听我的还是回去吧,欧琳克只是被人收购,又不是破产,在那里工作,薪金和待遇还是很丰厚的,你缺的就是这样一份工作。”
“我不缺工作。”林翰淡淡的回应道:“姬部长,我得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携,并且给了我这份很难得的工作,但是我发现,我真的很难适应这份工作,包括这份环境,思来想去的还是不要做下去了。如果形势真的很难,我也不介意做回从前,再去送快递好了,起码身心是愉快的,活的潇洒。”
“活的潇洒?”姬小峰皱眉重复了一句,苦笑道:“亏你还有这样的想法,呵呵。算了,如果你非要执意坚持,我也不好再劝你更多,好自为之吧……我公司还有事情,不能留下来陪你们吃饭了,再见。”
林翰客气道:“姬部长请慢走,我不远送您了。”
姬小峰似乎是对林翰突变的态度很纳闷,终于停住了脚步回头道:“如果你后悔,现在也来得及,一切以你去找小欢为准,到底是办手续还是递辞呈,你要考虑好了。”
林翰微微点头,说道:“我准备递辞呈,还是要谢谢姬部长的好意。”姬小峰侧头看着地下,愣了几秒钟,又微微的点头,转身离去了。
望着姬小峰的背影,林翰无奈的又点上了一支烟。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因为亲妹妹,姬小峰可以说毫不顾忌到以前的任何纠集,包括他和林翰密议搞倒麦少鸣;包括他和林翰的同门之宜等诸般关系,甚至慷而慨之的肯“徇私”一回,要给他办理一个欧琳克员工的名额,其实却是翻脸比翻书都快,到了要彻底撕破脸的边缘……
尽管老于世故,姬小峰办起事来圆滑稳妥的多,可是林翰窥探到了他的内心,在小妹妹的问题上,他是和姬小欢一个嘴脸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不同者,一个是强行将军,一个却是安抚怀柔。
林翰甚至隐隐的生起了一丝恨意:枉我对你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忠心耿耿,敬畏有加,换来的却是这么个结局。姬小峰啊姬小峰,你也未免有些矫情,真拿我林翰当做初入社会的小青年看呢,还是省省吧。有话不如直接说该有多痛快,非要拐弯抹角的迂回造作,还不如你那二妹妹干脆。想不到今天他能第一时间赶来探望,原来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压根就没安着好心。
也好!林翰愤然扳直了腰身,暗暗下定决心:最多就是老子一个人孤军奋战呗,姬小婷我还真就要定了!有朝一日,非要让你和你那骄横跋扈的二妹妹恭恭敬敬的迎接我一次,给三姑爷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走着瞧!
林翰转身走向街边的一家大排档,找来服务员订桌,点菜,然后施施然回到家中。反倒觉得心中一阵轻松,从头做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嘛。他丝毫没有心理压力,因为谁也不会知道,有着数种强大而逆天的异能保障,不久的将来,他会一飞冲天!待收拾完“旧山河”,咱们再算一笔总账。
林翰邀请一干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家门来到饭店。姬小婷问起大哥的去向,林翰轻描淡写的道:“他说公司里还有事情,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姬小婷噢了一声,眉宇间泛起一丝忧愁。
这顿饭大家吃喝的不亦乐乎,林翰发动起异能,酒到杯干,堪堪将到结束,石嘉、武志宇、陈朗以及王蕴明先后醉倒,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去到饭店的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只苗振东“硕果仅存”,不过瞧他滴酒未沾,始终是守在门口大马金刀的一坐,和这顿饭喜气洋溢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翰当然是了然于胸,这小子经过自己的训诫教导,变化很快嘛,遥遥朝他竖起大拇指,笑道:“振东,好样的啊!”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满桌子人听不明白。难道是玩命喝酒的表现不好,他这个“高粱杆”一脸苦相的坐在那里像个门神,反倒表现的好了?
饭后石嘉和武志宇打车送王蕴明回公司,林翰一直送到街边的出租车上,见到王蕴明已然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知道这时候和他也说不明白话了,嘱咐了一句石嘉,关好车门而去。接下来就是陈朗和宋若晴,也一起打车回家,林翰照样送到车旁。
陈朗醉眼迷离,吐着酒气道:“林翰,晚上你去我家……那房子的房照,已经是我和若晴的名下了,真的是我们的家了……你要去作客的!”林翰笑道:“一定一定!晚上再喝三杯!你可要等我啊!”说完朝宋若晴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这是在顺着陈朗的意思瞎说,做不得数。
许展酒量惊人,虽然和大家喝的一样多,却没有走板,不过看神情也是憋的十分辛苦,他自恃身份不好意思去卫生间嗷嗷乱吐,这样一来可就多遭了一份罪。林翰叫苗振东送他回去,许展执意不肯,握住林翰的手道:“林大哥,上次的解围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如今你这身子安好如初,咱们兄弟的好日子可是要长长久久了!我一定要找时间,好好的和你再聚一次!”
林翰哈哈笑道:“我就等你的召唤!随传随到。”许展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钻进出租车而去。弓语喝了少许啤酒,小脸俏红,说道:“远思约了我……下午去公园。”林翰微笑点头,走过去帮她把衣领扶了扶,招手叫停了一辆车,温言道:“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的电话。”这句话语带双关,也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听懂。
这一大批宾客全部都被送走了以后,林翰才转身和姬小婷并肩向楼后走去。苗振东则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大哥给我发短信,要我下午搬回家去。”姬小婷突然说道,语气很是幽怨。
“他和我提到这件事了。”林翰表现的很平静,劝道:“姬部长说的也很有道理,原来……原来一切都还好说,现在我的身体康复了,你再住在这里也确实不妥,回去吧。我这就帮你收拾下东西,送你回去。”
姬小婷默不作声,突然停住脚步,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道:“大哥还要我和你……和你分手,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这下轮到林翰默不作声了。缓缓的掏出一支烟,点燃一口接一口的抽。
“林翰!”姬小婷看着他沉默,很有些心焦,用力的跺了跺脚,喊出这么一句。
“嗯。”林翰掐灭烟蒂,随手把烟头甩出老远,回头道:“我知道你要问些什么,无非是我的态度,对不对?”看着姬小婷紧张的神情,眼睛里却饱含着期盼。伸出双手扶住了她柔嫩的臂弯,问道:“你要我硬处理还是软处理?”
姬小婷听的一脸迷茫,奇道:“什么硬处理和软处理?”
林翰笑道:“之前是你姐姐,她不同意咱们交往。现在姬部长虽然没开金口,不过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了,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一条,继续和你交往下去,就必须要和你的大哥大姐开战。所谓的硬处理和软处理,其实就是一下子把他们得罪的狠了,还是一点一点慢慢得罪?”
姬小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纠正道:“那是我的大哥大姐,你怎么能想到得罪他们?我们可以找到他们,把话说明白嘛,不至于像你想的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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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哈哈大笑,搂住他的肩头,掏出烟点燃,小声道:“租这栋房子,首要任务是有保护小婷的意思不假,但是还有其他的用意。舞若首发咱们香江街的家现在对铁拳堂来说是暴露的,不能连个后手也不留吧?我想把这里就变成是咱们的第二落脚点,万一有状况出现,随时可以挪过来。再者说,你真以为干铁拳堂用不上你了?不对!缺了你还真不行呢,你保护小婷的同时,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给我提供信息。
苗振东疑惑道:“给你提供什么信息?”林翰笑道:“一些需要你,且只有你能打听出来的信息。”
苗振东看向林翰的眼神里,一时间全是小星星,搞不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下午四点多一点,林翰出现在艾华公司。因为是休息日,整个公司空荡荡的,只有门卫的保安值班,兼或看到零星的加班员工。
林翰进到一楼大厅,找来室内值班保安,要他带着自己去三楼姬小欢的办公室,言明有重要文件要放在她的案头。他是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再见到姬小欢本人了,这封辞职信不如就以这样的方式留下好些,免得大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谁知保安却告诉他,姬总现在就在办公室,一个下午也没出去过。
林翰有点讶异,姬小欢休息日不休息,还跑来公司做什么?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老总,总有来的理由,这却不用自己这个眼看就要离职的人瞎操心了。有心不见她,可是来都来了,还是见一见吧,最多一句话不说,扔下辞职信就走好了。
值班保安眼神闪烁,小声道:“林哥,我劝你有事也别今天去找姬总了,现在上去搞不好要挨尅。”林翰狐疑道:“为什么?”
保安四下看了看,很神秘的道:“这事你还不知道呢?姬总最近交了男朋友,两个人那叫一个如胶似漆的好啊,今天中午饭后,她和她那个高大帅气的男朋友早早就回来了公司去办公室了,一直呆到现在了……你这个时候上去找她就是触霉头,摆明没有眼力价嘛。”
林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和男朋友在办公室?高大帅气……对了,难不成就是华錦鸿和姬小欢一起回来了?听姬小婷说,自打姬小峰的生日宴会邂逅,那一幕戏剧性的相亲变了味道,还演绎出了全新的版本:姬小欢由开始对华錦鸿的冷若冰霜,在他一再的强烈攻势下开始渐渐软化,居然变成了慢慢合拍,到现在听保安的口气,还发展成了“如胶似漆”,看来两个人真的一起坠入爱河里了?
林翰说不上这算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他早早的就担心过,还曾经和姬小婷谈过华錦鸿这个人。给他的评价可不算怎么高,甚至还有几分鄙夷。接连两次偶遇,林翰都看到风流倜傥的华大机长和不同的女子打情骂俏、缠绵暧昧,听其言观其行,这小子就是个十足的花心大萝卜。
华錦鸿和姬小欢共坠爱河,他可是绑着安全带的,掉的下去也能提得上来;而姬小欢则不然,别看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强势铁女人风范,其实在感情方面却敏感脆弱的多。既然选择下坠,肯定非常在意这一次轰轰烈烈的深刻恋情而不能自拔,这一点可能知情者极少,林翰因为有异能早就窥探过她,了解的绝对全面。
姬小欢对爱情的态度应该是忠贞、浓烈,完全投入身心,这本是一个优良的品质,可是对上华錦鸿,那就太危险了,他们俩最后的结局实在吉凶难测。而追溯到她的上一段恋情,林翰做为“受害者”,对姬小欢的用情之深,失恋后的切肤之痛,可是有过领教,此刻不免在心里隐隐替姬小欢有些担忧。
时间往前推进十几天的话,林翰是巴不得姬小欢多出点热闹的,失恋算什么,失身才好呢。那个时候被姬小欢算计,总变着法的用老总的威势压迫欺辱他,想要他出乖露丑而后快。这种变态心理,一度让林翰非常不爽,甚至愤怒,明确的有针对性的做出过反击,两个人因此闹的关系极为僵硬,全公司的人都知情。
直到林翰搞懂了姬小欢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他的真正原因后,才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不打算再和她计较了。林翰的本性也是善良的,他觉得姬小欢很可怜,亦或是可悲,既然遭遇到了对她来说已经够残酷的打击了,自己就没必要再去无知的较真,甚至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随着和姬小婷的关系日益走近,林翰更加对姬小欢避而远之,轻易不想再和她正面冲突。算是爱屋及乌吧,她是姬小婷的亲姐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帮不上她什么忙,至少也不好总针对人家。现在局面发展到了这一步,尽管姬小欢和姬小峰兄妹先后都表了态,不同意林翰跟姬小婷继续交往,可是凭良心讲,看到了她身处危局里,林翰还是很代她抱不平,甚至隐隐的生出想“拉”她一把的想法。
华錦鸿实在太不靠谱,难道非要任凭他肆意而为,把别人的感情当玩物,满足了一己私欲后潇洒而去,扔下姬小欢再一次孤独的饱受被欺骗被抛弃的痛苦吗?林翰觉得他不忍坐视不理,姬小欢并非可恨,而是可怜。必须承认,她在爱情上的态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不是什么陋规恶习,而刚好恰恰体现出了她的本质。
还有一条,姬小欢是姬小婷的姐姐。林翰当然知道,姬小婷是绝对不想看到她亲大姐的感情被一个毫不负责的人欺骗、玩弄。能不能够在悲剧上演之前,先一步终止演出,就此把姬小欢解救出来呢?
林翰琢磨着,这个课题貌似也很大。首先他摸不准华錦鸿的真正态度,这次究竟是在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心有所属,玩起了真格的。要是人家对姬小欢是真心实意的,那自己还硬要去拆散他们的恋情,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找抽吗?
他本来也对华錦鸿缺乏深入的了解,停留在表象上看的话,这小子是很花心,到处留情。可是没有调查和实践,就没有发言权,这话一点也不错。凭什么他林翰就那么武断,上来就给华錦鸿套上一个大大的歪帽子啊?就因为他调戏过同班的空姐,搂抱过一个少妇?这些“证据”的力度可不够看,万一人家要是对其他的女人逢场作戏,对姬小欢是真情流露呢?
说到这个层面,林翰也有汗颜的地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稀里糊涂的和廖雪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反过来还要对姬小婷难舍难弃?难道这样的行为,比人家华錦鸿就很高尚么?
林翰无奈的叹了口气,己身不正,还要伸手去管别人的闲事,哎,可真够难为情的了。想到这里,嘬了嘬嘴巴,和那名保安道:“那最好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姬总吩咐过的事,总得对她有交待,就算是打扰了她,这也是我的工作。”说罢举步迈上了楼梯。
他还是打定主意,要去“探一探”。先不管自己都做过什么,如果有条件有机会,姬小欢的事他还是想管上一管。就算是“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吧,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到小婷的亲姐姐吃亏上当。何况这个“探一探”并不如何费事,别人看不透姬总的热烈恋情,林经理却是火眼金睛,想要窥探一二,都是手到拿来的小事一桩,轻而易举嘛。
堪堪上到三楼,远远地就能听见在姬小欢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她的阵阵娇笑,声音极为畅怀开心。其间还夹杂着一个不断说话的男人低沉声音,分辨起来真的是华錦鸿。看来两个人果然走到了一起,且相恋甚热。林翰暗暗腹诽:华錦鸿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姬小峰的生日宴会上,姬小欢明明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像躲苍蝇避瘟神一样的要甩开他,可是华錦鸿却始终一副牛皮糖的癞痢嘴脸,死死的缠住她不松口。
那情景任谁都不难看出,华錦鸿想吃到这只“天鹅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怎么看怎么希望都很渺茫,谁料想短短十几天下来,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就一举攻陷了姬小欢坚固的阵地,把局面改善成了今天这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陷入热恋当中,爱的正浓。
是华錦鸿真有本事啊还是姬小欢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坯子啊?林翰越想越不服气,皱起了眉头大踏步走向办公室。其间故意把脚步声弄的很响,意在通知这对恋人,有客到。
果然姬小欢的笑声戛然而止,屋里迅速安静下来。他们俩还有些避嫌,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林翰也没有再费事去敲门,转身步入了房间。姬小欢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神采飞扬的丹凤眼里满是女人热恋的兴奋和绵绵情意,嘴角的笑容犹新,还没有完全褪去。华錦鸿剑眉星目,依然帅的一塌糊涂,站直了身体就附在姬小欢的椅背后,笑吟吟地看过来。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一看到林翰的出现,姬小欢停留在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霎时间不见了,还微微皱了皱眉,挺起饱满的胸脯坐直身体,娇美的容颜下迅速笼罩了一层傲雪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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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尼玛这副德行!难道你就不能换换模样!”林翰暗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尽量还是保持平稳的表情,说道:“姬总,没想到您今天加班,我来的冒昧,打扰您了。
姬小欢眼光闪烁不定,吃不准林翰的来意。她尽可以外表还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未免有些打鼓,也不知怎的,对这个林翰总有几分没来由的惧怕。仿佛这人就像自己命里的克星,无时无刻不拿捏着她的软肋,把什么都知悉的通透。
林翰不待姬小欢答话,绕到桌旁朝华錦鸿伸出了手,笑道:“华机长,你好你好!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华錦鸿也不矫情,笑呵呵的伸手与他相握,嘴里客气道:“林老弟,大礼拜天的你也不休息,难道和小欢一样也是个工作狂么?呵呵。”这一口一个“小欢”,显而易见是在向林翰证明,他已经遂了心愿,追求到了姬小欢,很有些洋洋得意。
林翰盯紧他的眼神,叹道:“没办法啊,实在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求见姬总,所以来的匆忙,可能影响到姬总‘办公’了……”他故意把“办公”拖的很长音,又斜睨着看向姬小欢。
林翰想“搭救”姬小欢的意图固然是有,可不知什么心理作用,看她这副趾高气扬的表情就想狠狠的顶撞一番,貌似气她个半死的感觉很爽很受用。
姬小欢果然气不过,小鼻子微翘,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林翰,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翰很热情的拉住华錦鸿的手不松开,把他拽进了一边的沙发上,跟着也坐下,笑道:“找您的事倒也不忙,我好久没见华机长了,心里面怪想念的,先和他聊一会好不?”说着掏出烟来递上。
华錦鸿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吸烟,谢谢,你随便吧。”林翰就自顾自的点燃。姬小欢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纤腿挪动,老板椅略略转了过来,冷冷道:“我可想不通你和华机长能有什么共同话题,难不成你也会开飞机?”
“这你就不知道了,姬总。”林翰喷出了烟雾,说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话题,永远比你们女人多!就是一个高富帅和大街上的叫饭花也一样能聊很久,你信不信?”
华錦鸿哈哈大笑,姬小欢狠狠的剜了一眼林翰,索性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怀抱,冷艳绝伦。林翰盯向华錦鸿的眼神,此刻得来了这样一条信息:“小妮子若总是这样一副孤高冷傲的样子,才合我的脾胃,当初就是看中她这点的,谁知相处下来,这块大冰砣融的太快了,真是无趣。”
林翰转而看向姬小欢,笑道:“姬总,华机长一表人才,这么高大帅气,我是个爷们,看着他都心存妒忌,没想到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嘿嘿,可要给您道喜了。”
“道什么喜!”姬小欢瞪圆了眼睛,高声道:“我们又没……又没……”大概是羞于启齿,突然之间低下了头去,脸蛋连着白皙的脖颈一起红了起来。林翰只这一眼,就已经掌握到,姬小欢确实沉溺在了和华錦鸿火热的恋情中,心头正甜蜜着呢。显然自己的话她也很受用,旁人夸赞她男友“高大帅气”,当然是面上增光的事情,以至于刚才还对他横眉冷对,倏忽之间就做出来害羞的小女儿态。
林翰微微一笑,转而又和华錦鸿聊了起来,话里话外始终围着他和姬小欢的恋情转,显得很无聊八卦。华錦鸿不好生气,可是心里又有些不悦,只好忍住脾气应付。他和林翰只有一次接触,就是上次在姬小峰的生日宴会上。记得他爱慕的对象,就是姬小欢的妹妹,原来指定自己“相亲”的对象。不过好像这小子运气不好,遭遇到了姬小欢这个大姐的“棒打鸳鸯”,眼看着好事难成。还多亏自己当时意在追求姬小欢,还配合着他有意无意的连成了“同盟”,一起和姬小欢对抗一番。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他都没怎么费劲,就轻而易举地虏获了姬小欢的芳心,不管是不是要认真面对这段感情,现阶段来讲,总不能再公然“背叛”姬小欢,还顺着她死看不上的林翰了。
林翰的眼神炯炯,始终盯着华錦鸿的眼睛看,这叫他有点很不适应。最后只好把眼神瞟向了窗外,顾左右而言他,越来越敷衍。林翰知道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这两个人就会对自己的反感更甚,好在今天不虚此行,有些目的算是达到了。站起身来,掏出辞职信摆在了办公桌上,对着姬小欢道:“姬总,这是我的辞职信,今天正式交给你。周一开始,我也就不会来上班了……还有,您也别费心劳神算我的工资福利,一分钱我都不要!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我来公司短短这几天,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工作,所以领工资实在不能心安理得,就这样吧,最后还是要感谢您的照顾提携,再见了。”
姬小欢越听越吃惊,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她的心里一直认定,林翰甜言蜜语的追求姬小婷,只是后来才产生的想法,之前借助自己小妹妹的初始目的,就是想一步登高,进到艾华公司来谋取这份人人眼馋的高薪工作。而事实也发展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在姬小峰的许意下,最终来到了公司任职,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进而把自己气个半死。
可是今天林翰轻描淡写的递上了辞职信,言明要放弃这份工作,并且连工资也一分钱不要。瞧他说的不似有假,甚至眉头都没皱一皱,潇洒自如的样子,这家伙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姬小欢热恋之中,人的脾性也在悄然改变,渐渐地有点“开明”起来,不如以前那么跋扈专横。隐隐觉得林翰毅然辞掉工作,好像有些不妥。自己要和妹妹交待起来这事的时候,话该怎么说?小婷是了解自己的,十有捌玖会认定,凭着她姐姐那副脾气,肯定是她主动的把林翰扫地出门。因为多方面的因素,姬总根本就容不下这个小青年。
如此一来,小婷天性善良,搞不好就会指责大姐不近人情。最多和这个人恋爱谈不成也就罢了,干吗要赶尽杀绝,非逼着他连这份难得的工作也辞掉?哪怕就是算安慰奖嘛,也应该留人家一段时间观察,毕竟林翰是名牌院校毕业的大学生,这一点可假不了,总不会是个光吃饭不会干活的废柴吧?
姬小欢心里有些没底,看着桌上的辞职信,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左思右想,才待要张嘴说话,林翰已然打完了招呼,微笑着出门而去。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又实在放不下面子,站在了原地发愣。
林翰脚步不停,已经转到了一楼,不过心中一动,启动了听觉异能,凝神留意上面的动静。区区直线十几米的距离,一切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华錦鸿的声音先一步传来:“算了,别纠结这事了。是他自己非要走不可,又不是你开除的,咱们有什么办法?再说这小子很惹人厌,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本来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偏要自重身份气节好强争胜,还妄想着追求你妹妹,这样的人活该他四处碰壁,一点都不懂得和人相处之道。”
姬小欢轻轻地叹了口气,显然还是在心里考虑。只听一阵簌簌响动,跟着她娇喘连连,小声哀求道:“锦鸿,不要乱闹……这是在公司……不要乱闹。”说到后面声音摄魂迷离,好似正被华錦鸿用了什么手法挑逗,难以自抑。
林翰皱眉收回了飞芒,点起了烟快步离去。
华錦鸿!果然不是一块什么好饼!几次窥探,林翰很轻松的就掌握了他脑子里全盘的想法。就在刚刚的瞬间,这小子居然还盘算着,晚上接连有两场和其他女人的约会,该当如何哄骗姬小欢,摆脱她的痴缠去偷腥。妈个巴子的!华錦鸿忒不是个东西了!一场恋情还没维系到半个月,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只和姬小欢度过了最初几天新鲜的“蜜月”,心里已经厌倦了和她相处,现在就隐隐算计着脱身之策了。
可悲的是姬小欢还懵然不知,被华錦鸿花言巧语蒙蔽的毫无理智,完全沉溺在花前月下的甜蜜恋情中。一旦华錦鸿如期“撤退”,感悟到真相的姬小欢,该怎么面对这场荒唐怪诞的黄粱梦?又如何逃过被骗受欺的沉重打击?有前车之鉴,林翰想一想她的后果,都甚为担忧惧怕。
本来老子是没闲心管这档子闲事的,但是姬小欢毕竟是小婷的亲姐姐,难道真的坐视不管么?还有,华錦鸿这人不但是个爱情骗子,玩弄感情的小人,貌似其他的品质也很低劣。本来和林翰是无冤无仇的,可是在他递交辞职信一事上,不但没有好话,还添油加酱的挑了一大堆他的不是,搞的林翰离职仿佛就是他乐于看到的结果似的。
仅凭此点,也能说明华錦鸿的性格很有缺陷,他占据着外表的先天优势,其实一直活的自私猥琐。十足的一个有娘养没人教的怪胎另类。是不是该当给他一些教训?顺便也伸手拽一把可怜又可悲的姬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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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把电话打给了江俊杰,要求见面,还说想和他喝点。
江俊杰知道林翰痊愈归来的消息了,沈雁紫最近和姬小婷的联系不断,把林翰的行踪和状况掌握的很清楚。沈总自打上次见面,就对姬小婷这个清秀美丽的小妹子喜欢的不得了,得知她和林翰还是恋人关系后,就更加对她关爱,走动的很频繁。隔三差五的约姬小婷一起,不是逛街就是吃饭。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这些男人或者掌权,或者有势,因为公司的发展,局势的逼迫,沈雁紫不得不游走在心机算尽,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上,从这根钢丝跳到那根钢丝,戴着千变的面具过活。
所以说起沈雁紫身边知心的朋友,铁杆的闺蜜,实在是少得可怜。一个江大少,只能算是她的伴侣和恋人,很多女人身心需要的细枝末节,也不是江大少全都能给的。
姬小婷的出现,让沈雁紫浮躁、疲累的心间有如流淌进了一抹宁静安逸的涓涓溪流。她发自心里的喜爱这个纯洁无暇容颜靓丽的小妹妹,发现和姬小婷多在一起,才能找回不少本来是属于她这个年龄段女人的缺失。刚好姬小婷不但乖巧可人,还是林翰的女朋友,这个身份让沈雁紫更加开心不已,变着法的多和她亲近。江俊杰也很乐于看到这个事实,难得沈雁紫肯这样喜欢一位温柔善良的小妹子,还和姬小婷相处的越来越和谐,默契,能在两姐妹开心畅怀的谈笑间,找到那么多本来是做女人的乐趣,又有什么不好?
不过江俊杰最近的烦心事还是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家里老爷子新职位的事。他早一步得到了林翰无意中提供的些许内幕消息,采取了一系列手段,想要在新一轮的省内人事大变动中,推江沛元“上位”。而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奔着那个空出来的副省长去的。
江沛元如果能成功履新,无疑对江俊杰的事业、外交都会提供一个更高起点的助力和声威,和江大少所有有关的切身利益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这一条重要的意义无需赘述,江俊杰早就拎的门清,因此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发动了一切可能帮得上忙的关系,玩命的运作。
事情的苗头很看好,当江俊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到了希望,觉得能够暂时缓下来歇一歇的时候,变故再起。而且这次的变故,基本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操纵掌控的范围,有再多的力气也用不上了。省政府秘书长叶逢时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甫一出现,他就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的努力都可能要化作泡影。
叶逢时后台硬扎,有常务副省长岳仲发力挺;他本身的资历和能力也和江沛元在伯仲之间,而且在年龄上还占据着优势,这样的对手太强大了。江俊杰下了大力气,总算“委婉”的搞掉了省委书记刘承熙要提名的人选,弄得刘书记很被动,在即将要调任前无法顺利实现自己的部署。这已经到了江俊杰谋事的极限,非常不容易了。可是现在面对又一个拦路恶虎叶逢时,江大少就找不到更好的手段对付了,只能自艾自怨,感叹造化弄人,时运不济了。
省长吕瑾逸现在说的算,他是决定谁能上副省长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刘承熙“很忙”,已经顾不上再从头落实他原来的排兵布阵了,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决定权让给了吕瑾逸,以此博得积累他以后可能要用到的政治筹码,虽然是下策,但迫于形势也只能忍痛为之。
常务副省长岳仲发和叶逢时是铁杆之交,他的力挺,决定吕瑾逸不得不把天平要多少倾斜向叶逢时。吕省长在辽东履历时间不长,自己可用的人选也不多,现阶段根本没有能力建设起自己的队伍。合横联纵,适时合理的利用各方面势力为己创造出最大的利益,就是他的宗旨。
岳仲发或者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跟他说,吕瑾逸也能知道他的意思。你是老大不假,不过我这个老二的面子总要多少给一些。我属意的人能够最后上位,咱对你自然是感恩戴德,跟着你披肝沥胆一门心思的配合好工作,今后你其他的举措和要求也能得到我的支持帮助,大家都乐得接受这样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若是不然,别的不说,配合你的工作干好了固然很难,要想推个下坡车,给你这位一把手制造些麻烦难处,却是连痕迹都不用漏出来的小事一桩。
这样的抉择,吕瑾逸会怎么选,是人都能看得明白。江俊杰更加明白,所以对之后要出现的变动和局势,基本不再抱希望幻想了。他这些天为了老爷子这事劳心费神累死累活,实在是身心俱疲,偏偏还得不到有力的臂助支持,尤其是江沛元自己“不上进”,这给他的谋划运作带来的困难更甚一层。
如今也好,既然彻底无望了,那就落个一身轻松吧,总算可以回到现实中来,继续他自己的生活。至不济老爷子去做那个有名无实的“省长助理”,他江大少再另谋大计吧。实力不对等,还能有啥辙?徒呼奈何。已经用过的手段,再给叶逢时来用,估计作用不大,他可是有人罩的。再说时间太紧了,也来不及再着力搜集挖掘他的“黑材料”,此路行不通。
江俊杰满心憋屈,正无精打采的档接到林翰的电话,想想左右无事,便去了摩欧咖啡厅和他见面。林翰陪着他喝起了闷酒,略微的窥探一番,便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后。有心想出言劝两句,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江大少这次做的课题太大,难如登天。自己一介草民,除了能提供给他点消息,此外还真想不出该怎么帮忙。
他想了想便岔开了话题,问道:“江少,你在法国留学期间,可有没有认识一些什么中介拍卖行的机构部门?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江俊杰的眉毛一挑,凝视着酒杯冥想,说道:“拍卖行?中介机构……好像有那么一个。我的一个法国同学,叫威尔佩德,他父亲就开着一家很大很权威的私人拍卖行,我有几次受他的邀请去参观过他们家的拍卖会,还蛮有意思的……你要找拍卖行做什么?”
林翰大喜,说道:“江少,现在和你这位同学还能联系上不?我有些东西,想通过他家里的拍卖行出售,就是不知道他家的实力到底有多大,我想拍卖面大一些,最起码也要面对整个欧洲。”
江俊杰见他说的神秘,疑惑的瞪起了眼,眉毛不断上挑,问道:“你又要搞什么大动作?还整个欧洲?要不要这样大手笔啊。说出来听听,我先帮你把把关吧。”
林翰笑道:“江少,你可是买卖人,有好买卖的话,不会不做吧?我这次要做的,就是一桩很大很大的买卖,如果你肯加入进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咱哥俩一起赚它个大头儿!”
江俊杰呵呵一笑,喝了口酒,说道:“林翰,你拖着半条小命去了趟福南,这之前差点挂掉。是医院误诊也好还是你福大命大也好,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身体,这么短短数天你能有什么大买卖要做?如今我心情很是不爽,你可别寻我的开心。”
江俊杰的这个态度,在林翰的意料之中。不久前自己还要靠江大少随手恩惠的一桩小生意才赚的了第一桶金,短短数天就反过来找他,说有“大”买卖要做,这笔买卖会有多“大”?确实未必能勾得起江大少的兴趣。因为层次和见识的区别,林翰眼里的“大买卖”,到了江俊杰这里会有几斤几两,这可难说的很。
但是对方是江俊杰,林翰不能怪他“有眼无珠”,也不能因为他瞧不起自己说的买卖就生气。两个人的关系,放在这个层面较真,可能毫无意义。他是了解江俊杰的,知道不能和他太“客气”了,于是开门见山,又拿出了自己的神棍本色,硬邦邦的道:“江大少显然是手里的钱太多了,已经赚到了扎手的地步,干脆就没有心思再玩了是不是?”
江俊杰斜睨向他,微笑着放下酒杯,问道:“你倒代我说一说,多少钱在我这里算是扎手?”
“我懂你的意思,”林翰叼起了烟,继续装酷:“多少钱能扎到你的手我算计不出,但是眼前这单买卖你要是和我一起做,我保你一次性收入五千万元,能不能扎到你的手?”
“多少?!”江俊杰的瞳孔一下缩紧,放下了酒杯:“五千万元?林翰……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大病初愈,脑子还发烧没好呢,别吓坏了我的小心脏,哈哈。”
林翰白了他一眼,掐灭烟蒂:“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一句话,就五千万,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江俊杰狐疑的看向林翰,发觉他除了一脸的不屑外,没有一分戏谑、玩味的意思,渐渐地眼神凝重起来,呼吸多少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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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鸿旭道:“我看了口供后跟王局分析,陆炯有没有说谎的可能。但是王局说人是他亲自审的,陆炯言之凿凿,交待的很清楚。乔恺雄不但给他派来了‘吴哥’这样的打手,还拿给了他十万块钱‘活动经费’,下达的命令再明确不过,就是要把你‘做掉’。这得多大的仇恨,他才能不惜花钱雇人的,要置你于死地?”
林翰指着口供道:“应该不假,陆炯这不也在后面承认了吗,他自己因为别的事也和我有些仇怨。本来是要找我麻烦的,但是乔恺雄的指示明显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动机……陆炯更乐于借助这次报复,一并把他对我的仇恨也加诸进去罢了。”
刘鸿旭道:“现在看, 况基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急着找你来,就是想提醒你早些心里有个准备,陆炯是被抓进去了不假,乔恺雄却一直逍遥法外,尤其这个人还心狠手辣, 上背的不止是一两条人命……”
林翰心中一动,问道:“刘所,有没有可能在陆炯和吴哥这些人嘴里掏出乔恺雄的下落,对他实施抓捕?”刘鸿旭摇头道:“王局他们在进行新一轮的审讯,也想问出些消息来,不过看来希望不大,据陆炯交待,乔恺雄和他之间的联系甚至都不是单线,陆炯只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个人,根本不知道他 在何处。乔恺雄老 巨猾,绝不会轻易泄露行踪,不然他也不会一逃就是这么久,好几年都安然无事。”
林翰默默的看着材料,疑虑在心间升起。乔恺雄?自己真的和这个人素未谋面,毫无过节。结仇结怨的,又从何说起呢?他对一个陌生人,干嘛要下达出“必杀”这样一个指令?
况很蹊跷,林翰觉得要想进一步搞清楚,见一见陆炯或者是吴哥,很有必要。公安警员们问不出来的,不等于他也问不出来。不管这些混混们心里藏着多少秘密,林翰有把握一个照面下就能瞬间知晓。
他把这个想法提出来,和刘鸿旭交涉。异能当然是不能提起的,只说有没有可能叫他见上一面陆炯,问几句话。刘鸿旭迟疑了一下,最后说道:“问题不大,我和王局沟通下,尽量给你安排这个机会。”他嘴里答应着,脸上的表 却很不以为然。
林翰能够读得懂他的意思,我们有警员已经在进行最专业的审讯和心理战了,你林翰就算本事再大,难不成在这方面的能力还超得过警察?不过既然刘鸿旭已经答应了,林翰也不多话,只感谢了他能帮这个忙。随后就端起酒杯相敬,把话题唠到了别的方面,不再提此事了。
三个人吃完饭一起出门,林翰和刘鸿旭、冯彬一一握手,言明自己就等他的电话了,刘鸿旭一口答应。林翰目送着二人离去,看了看手表,招手叫停了一辆的士,钻了进去。
这天晚上,城东一家破旧的工厂发生火灾,浓烟滚滚,火舌吐焰,消防队的救火车赶来的时候,偌大的一片厂区已经被烧的狼藉不堪,满目疮痍。出人意料的是,在一间没有被火势累及的储物仓库里,消防队员发现了几十个横七竖八晕倒在地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的 上都带着伤,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骨断了,要不就是肋骨、肩骨碎裂,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惊人的发现还不止于此,这间储物仓里还藏有大量的冰毒,初步查明的就不下于90公斤之多。很快警方也赶来介入了调查,经过对这几十个“伤员”的审讯,才弄清这片旧厂区原来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制毒窝点。而这些被人打断胳膊腿的“伤员”,就是参与厂区里制毒贩毒的不法分子。
这些家伙交待,留存在仓库里的冰毒,不过是九牛一毛,比这些更大量的好几批毒品在别的车间里,已经被那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化作了一缕青烟而散。同时报销的还有制毒器具和原料,全都无幸。带队而来的警员头目兴奋异常,就像捡到了天上掉下的金元宝,这一件大案子,居然稀里糊涂的就叫弟兄们给破了。经过连夜的审讯,终于弄清,这些制毒人员是黑恶团伙“铁拳堂”的成员,其中不乏还有几条大鱼,是掌管这个隐蔽窝点的头目,从制、产、销全程负责冰毒的流出。
不到晚上十点,城北的一家夜总会再次发生大火,无独有偶,人们发现这场大火和之前旧厂区的大火一样,并没有人员伤亡。而夜总会的地下室中,警察们再次发现了十几名被牢牢绑住手脚封住嘴巴的社会地痞,其中还有几个并没什么姿色的大龄女子。
案 迅速进入侦破中,那几名女子最先招供:她们的职业是会计师,负责计算账目,存储现金。轮到地痞们交待,原来这间夜总会对外打的是歌舞招牌,其实却是一家组织严密的涉黑大型赌场。三楼火势最大的一间屋子,就是他们的“财会室”,每天流入的大量现金会先被存放在这间屋子里,那些女会计师常年在里面工作。而“财会室”里外都长时间保持不下于十个人负责保安警卫工作,确保赌场赚来的黑钱不被人打主意。
警员们去已经被灭了火势的三楼查勘,只在瓦砾焦炭中找到了两个冒着黑烟的大保险柜,里面却不见一分被烧成纸灰的钱币。和那几名女会计师对证了一下,她们确认大火发生前保险柜里存放着三百万元的现金。而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她们根本不知道,因为之前她们突然被人在背后偷袭到了头部,彻底晕死了过去。
经审讯,这间大型的涉黑赌场又和黑恶团伙“铁拳堂”有莫大关联,负责人跟幕后老板分别都在被打昏扔进地下室之列。一个私下运营的黑赌场窝点,就此宣告破灭。警方不排除,之前有赌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先行逃掉,成了漏网之鱼。而当天该涉黑赌场的收入资金,整整三百万元钱不翼而飞,显然就是纵火者顺手牵羊,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摆明是一场黑吃黑的江湖恩怨,铁拳堂的这家黑赌场遭到了仇家的算计。尽管涉黑的三百万赃款没能找到,可是眼前的这个结局依然是警员们乐于看到的。解恨啊,太解恨了。牛 哄哄的铁拳堂,一向不都是很吊么?这个势力庞大的组织,一度曾经都不把公安警察们放在眼里,这回算是栽在别人手上一个大跟斗了吧?更何况端掉它们组织的一个地下黑赌场,难道不是功劳一件吗?
第二天中午和晚上又接连发生的两个案件,彻底震动了巢平市公安系统。一家长期组织、容留、强迫妇女卖 的地下歌舞厅遭到大规模的打砸,冲突导致这间歌舞厅十几名“看场子”的小混混不同程度的受伤,轻者鼻青脸肿,重的筋断骨折。“老鸨”妈 更是被人大嘴巴扇的几乎封上了眼睛,只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勉强能看清东西,稍一触动脸部就嚎叫呼痛。前去办案的公安人员,当场就解救出二十几名并非自愿、被人强迫接客的女 ,并积极开始与其家人展开联系。老鸨跟那些小混混们,全都被悉数带回局子里交待问题。
晚上的案子更加不得了,一家隐蔽的地下高利贷公司被人砸抢,放债追债的二十几名不法分子纷纷被人臭揍的面目全非,呲牙咧嘴。他们用于作案的近一百万元流动现金,也被洗劫一空。关于这件案子,并没有人报警,只是流传了不少版本,被广大市民互相议论,警方没有介入调查。可是无论哪个版本,都有一说,就是这间高利贷公司背后的靠山,一样也是“铁拳堂”。
如此一来,再加上之前的“泰珀斯”酒吧案,短短两天之内,已经有不下于五件大事故发生,无一不把矛头指向了作为“受害方”的铁拳堂。巢平市公安系统的警员们有理由相信,巢平版的侠盗罗宾汉出现了,而且专门“黑吃黑”,就是在和铁拳堂这一黑恶势力作对。
巢平的警察清剿铁拳堂成效不大,要假手于别的黑势力重挫这个团伙,这一引申的讽刺意义尽可以留给高层们去反省认识,广大老百姓和普通警员们,却无不欢呼雀跃,击掌相庆。藉此发泄长久以来憋在心中的一口恶气,对“罗宾汉”先生的侠义行径赞叹有加,悠然神往。
到底是哪位大智大勇的神人,敢于毫不留 的大肆打击铁拳堂呢?短短两天,一个黑赌场,一个黑 院,一个黑毒点全部暴露在光天化 之下。恐怕铁拳堂自成立以来,也不曾遭遇过这么大规模密集连贯的沉重打击吧?如果这才是个开始,接下来呢?“罗宾汉们”还会制造出多少惊喜,让大家一饱眼福呢?
全城 议的时候,我们的侠盗“罗宾汉”,林翰先生和苗振东先生正躲在家里吃泡面,大口大口的你争我抢,吃的满头满脸尽是大汗。林翰甚至觉得面的口感还差了一点点,抄起买来的辣椒酱,倒入了碗里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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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振东依靠着自己以前结识的众多地下关系,或威逼或利诱,打探出了不少和铁拳堂有关的“买卖”。更多精彩请访问再加上他本身早就掌握的部分秘密,和林翰一起制定了一系列的报复计划,并付诸于行动。
他尽可以充当“狗头军师”的角色,只要坐在家里“发号施令”即可,出去动手的任务,林翰一个人做来绝对轻松愉快,游刃有余。每做一起“案子”,林翰回来后就和他“汇报”,细节未必说起,但是结果都要说个明白。而这些结果往往把苗振东听的吃惊不已,瞠目结舌。看向林翰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和黑线。
苗振东素服林翰之能,不过未曾想到,他能强悍至斯。这几件“大案子”,没有哪一件是好干的。苗振东思忖,若是自己去做,必须要召集到不下四五名和他能力相仿的好手,或可勉强为之,不过弄不好还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甚至出现纰漏。毕竟那些被铁拳堂视为要害的场所,会藏龙卧虎的埋伏着很多好手,这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可是林翰单枪匹马,只一个人就接连完成了这几票大买卖,而且干净利落。听他轻描淡写的口气,就好像不过是出去逛了一次超市,买了点菜一样简单。要说苗振东不能够相信,可是新闻报纸上确实登了这些离奇的事件,而林翰也真的前后拿回了共计四百多万现金!苗振东惊叹之余,对林翰佩服的五体投地,彻底服膺了。算上泰珀斯酒吧的事,前前后后伤在林翰手下的铁拳堂帮众大概已经不下百余人,要不露痕迹的对付这么多人,他得是什么样的身手?
苗振东自恃拳脚功夫强硬,一生之中罕逢敌手,可此刻想着和林翰这么比上一比,完全就相形见拙了。人家的实力,说甩自己十几条街也丝毫不为过。一次一次见到林翰满载而归,苗振东眼馋心悸之余,也隐隐的拳痒难搔,不想再窝在家里做“狗头军师”,跃跃欲试的要伸展下筋骨。
林翰看得出来他这个心思,便选择了最后一次行动,和苗振东联袂而行。高利贷公司所在隐蔽,人员也相对较少,倒是可以叫苗振东大显身手的一个好机会。有自己在后面给他押后阵,万事无虞。果然苗振东也没叫他失望,拳脚如风,打的这些恶徒落花流水,席卷着一百万黑钱得胜而归。
林翰也是想观察下,苗振东许久未曾动手过了,他的功夫和实力有没有因此打了折扣缩了水。让他真正的实战一下找找感觉,就好像被久关在笼中的老虎,差不多的时候要放出来喂它一只活鸡吃。磨磨牙练练爪,别真到堪大用的时候,因为久疏战阵坏了全局的大事。
实践证明,功夫这东西就像血液,毛发,跟着人一生都不会流失掉。尤其是苗振东这样的武者,与生俱来的把拳脚能力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基因里,施展起来永远那么得心应手。林翰暗暗点头,再次目睹苗振东当下的实力,觉得他应付一些平时自己不能及时赶回处理的大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又放心了不少。
林翰除去了泰珀斯酒吧以外,再做其余的“案子”时候,都留了一个心眼。先一步的破坏掉了附近所有的监控,尽量隐蔽掩藏自己的行踪。他的目的很简单,不是大摇大摆的扬名立万去了,打击铁拳堂,鲸吞蚕食它的外围据点才是其真正核心目的。
要做到这一点对别人来说难乎其难,对他形如鬼魅的行动力来讲,就简单寻常的多。这样一来监控里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当事人绝大部分也都根本无法做到“目击”,几个谜天大案做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基本达到了他最初的要求跟计划。
林翰还算无遗策,考虑到了什么情况下警方会介入进来。实话说铁拳堂肯定不会自己去报案,警方的出现都是客观因素决定的。比如制毒窝点、黑赌场和黑妓院。这些对社会危害性极大的场所,只要被公安部门发现,就不会置之不理,必须要经手查办。铁拳堂赔了夫人还要折上兵,痛失一块又一块的巨大经济利益来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呼奈何。
不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难道能打110报警说:我的赌场被人砸了,我的制毒点被人抢了么?高利贷公司损失也颇巨,可是这种“黑吃黑”的打劫,警方既然接不到报警电话,显然也不会深究。苗振东以真面目示人,把这里搅合的一团糟,也是林翰授意首肯的。
他要铁拳堂意识到,他们接连遭受到如此之巨的损失,既然有苗振东的出现,里面就必然也有他林翰的影子。原本是苗振东和铁拳堂有深仇大恨,现在经历了姬小婷被劫持事件后,林翰都不用再被人做动员,自动自觉的就站到了它的对立面来了,并且这种对立会无止无休,阴魂不散。
泰珀斯酒吧事件后,铁拳堂一定在何易水、黒木以及一干帮众嘴里知晓到了林翰的厉害,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拿出一个态度,林翰已经气势汹汹的主动找上门来,却不知铁拳堂又会作何之想。然而林翰的计划还没结束,他已经在着手进行下步行动的准备了。
这晚他接到了姬小婷的电话,说自己在家一个人憋的气闷,想和他见面。林翰想了想便告诉她,她家楼下的街对面有一家小茶馆,十分钟后他会赶到那里等她。姬小婷讶异问道:“楼下有小茶馆?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林翰笑道:“女朋友家四周的环境要是都不打探清楚,这个男友未免做的有些不合格,呵呵,你快些下楼吧,我这就去等你。”
姬小婷哪里知道林翰其实就和她住的近在咫尺,日夜守卫在她的身旁?嘻嘻一笑,说道:“我敢打赌,我比你先到,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林翰也笑道:“那你倒试试吧,看看谁先到?一会见。”说罢挂了电话。苗振东凑过来道:“今晚你女朋友的安全我不管了,出去有事要办。”林翰点头道:“有我在倒是不用你管了,但是最近咱们闹的动静太大,你要出去做什么?”
苗振东撇嘴道:“你一接到女朋友的电话就发骚的不行,把交代给我的事都抛到脑后去了吧?我要出去接车,有道上的朋友已经和我联系好了,今晚给我送辆二手车来,你不是一直催着我快点把车弄到手吗?”
林翰拍了拍脑门,笑道:“你瞧我这记性,呵呵,快去快回,记得小心从事。价钱上别小气,该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反正铁拳堂供着咱们花呢,一点不用心疼。”点起烟,先一步走出房间。
姬小婷穿街而过,进了小茶馆的时候,发现林翰早就坐在一隅,朝她挤眉弄眼的讪笑。脸上露出又惊讶又不服气的表情,款款挪步走来。林翰含笑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指了指桌上的小蝶点心,说道:“都是无糖的,吃了不会胖,随便尝点吧。”
姬小婷坐了下来,叹口气道:“没胃口。”林翰看她眉头紧皱,连自己先她一步赶到的缘由也不追问,明显是有不少的心事,温言劝道:“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听听。”
姬小婷嘬了一小口茶,抬头看向林翰。眀靓无邪的眼睛里,除了片片深情,还有着几丝担忧无奈。林翰探臂捉住她的小手轻轻抚摸,说道:“是不是工作上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姬小婷摇头道:“工作上才没事呢,这个月的账目我早早就报上去了……只是家里……家里面出了不少的事,我很心烦。”林翰道:“那说说吧,看看什么事这么叫你心烦?”
姬小婷想了想道:“孙子琪孙总名下的艾华公司股份,已经被周远思高价收去了。他的老婆事先明明得到过大哥的叮嘱,结果却还是偷偷把这些股份卖掉了。”林翰吃了一惊,问道:“有这事?孙总生前对公司忠心耿耿,这些股份卖给谁也不能卖给姬部长的竞争对手啊。”
姬小婷无力的点头,续道:“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件事,据说周远思现在已经辗转找到了麦少鸣麦总,也要收购他手里剩余的股份,一旦他们之间的交易成行,周远思掌控的股份就会占到50%,大哥连带我和姐姐的一起才只有49%,公司的话语权马上要易主了。”
“他费这么大劲收购欧琳克,又收购艾华公司,到底所图为何啊?”林翰也皱起了眉头。姬小婷道:“大哥打听到,周远思的身份远不是那么简单,应该是君豪集团里的高层人士,这次来巢平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奔欧琳克和艾华来的……有传闻说,君豪集团正在大力进军医药行业,他们财力雄厚,不甘心走创业开拓市场的原始路子,因此制定了一个很大的收购计划,全国各大知名的医药企业,都在他们的目标之列。东北地区就目前来讲,唯独欧琳克跟艾华是会下金蛋的鸡,而且彼此还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直接拿下这两家公司,必然就是君豪集团的首要目标。”
林翰一直只是知悉了周远思的身份,并不知道他来巢平的意图,如今听姬小婷转述姬小峰打探来的消息,算是基本弄明白了。既然周远思死死地盯住了欧琳克和艾华公司,看来姬小峰想死守这点家底的希望就很渺茫了。他是真不知道周远思是干什么的,这小子就是传说中任性的土豪,用钱砸也能砸死人的那种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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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峰的艾华公司要不保,林翰不知道是该高兴开心,还是难过担忧。纵横医药行业多年的姬部长,如今也面临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商业挑战,并且极有可能在这场较量中败下陈来,彻底丢掉艾华公司的控股权。
艾华公司是姬小峰人生里的一座里程碑,也是一座丰碑。铭刻了太多他的奋斗、经历和成就,凝聚了他大量的心血、付出和收获,对他有着极为不寻常的意义。可以想见,失去了艾华公司,姬小峰倒未必因此一蹶不振,可是对其沉重的打击也是不言自明的。
姬小婷并不是“买卖人”,只是个“乖乖女”,但是也一样能理解艾华公司对大哥来说的重要性,深深地为大哥担忧犯愁。林翰本来也很惋惜,可是由于姬小峰在他和妹妹之间恋情上的态度,隐隐地让林翰还有些气愤,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表态,只好选择了沉默。
姬小婷紧锁的眉头还是没解开,抛出又一个重磅炸弹:“大哥说有还有一桩相亲,已经帮我安排完了,逼我最近就去见面。”
林翰听到这个坏消息猛的抬起了头,颤声道:“又要相亲?难不成……他又选了个类似高星河那样的衣冠禽兽?这可怎么办……”
姬小婷摇头道:“其实是大姐一手帮我联系的,她背着我先和大哥通了气,然后两个人一起找我谈,说必须要去见面,这次男方的条件绝对是万中选一。我追问到底是什么人,她又故作神秘的不肯讲,只说见了面就知道了,保证我不会失望。”
林翰点起了烟,自嘲道:“一旦要是你不失望了,我就会失望。”
姬小婷很是烦心,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没好气的道:“人家都要烦死啦,你还有闲心开玩笑!快帮我想想办法啊,究竟该怎么办?”
“办法怎么没有,有的是!”林翰喝口茶道:“最多就是一个‘拖’字诀,像上次那样一拖到底。”姬小婷摇头道:“上次是运气好,高星河被你修理的住了院;华机长又看中了大姐……这次绝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他们俩逼我逼的很紧……我最讨厌相亲那种怪怪的感觉了!”说着眼圈一红,竟要哭了出来。
林翰见她是真的着急了,温言劝道:“别哭别哭!先别那么悲观,不就是个相亲吗,我来帮你想想办法,一定能度过难关。”伸手不住的摩挲她柔腻雪白的皓腕,低头凝思。姬小婷愁眉不展,赌气道:“他们这样的大哥大姐忒过霸道,哪有这样逼自己亲妹妹的……”
林翰此刻已经想起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办法,不过放在现实里能不能够顺利实现,还有很多变数。但是为了姬小婷,他不介意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就可以帮她赚取到很大一个筹码,起码目前的难关可以躲过去是没问题的。
姬小婷见他眼睛乱转,满怀希望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好办法?”林翰苦笑道:“我的脑袋也寻常的紧,哪里有那么快就能想出?回去后再继续想吧,一有好点子,马上就通知你。”姬小婷失望的低下了头,她也知道自己给林翰是在出难题。相不相亲去,似乎不是林翰能够说了算的,可是烦恼也确实是因他而起,权当耍一耍赖宣泄下情绪吧。
两个人继而聊起了别的话题,姬小婷因为心绪不佳,句句说起的话都叫林翰很不安。首先就是弓语,小丫头现在和周远思恋情似火,爱的正浓,被好多爱情里的患得患失、痴醉迷离冲昏了头脑,根本容不得别人说她的周远思一句不是,而自己也被蒙在鼓里。姬小婷担心的是,因为周远思和姬小峰商业上的交锋较量,接下来会不会直接影响到她和弓语的闺蜜感情。
这个危险系数很高,一旦周远思的收购成功,就预示着姬小婷和弓语之间的关系会被无形中插入进一种怪怪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关系就会越走越远,再也不好回到从前。林翰也是十分担忧,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他的女友,夹在中间的话,这个态度应该怎么拿捏?
姬小婷又说到了她的姐姐,姬小欢准备带着华錦鸿下周正式回家吃一顿饭,还邀姬小峰和小妹妹一起出席,进一步确定下两个人的关系。谁知华錦鸿不知怎么想的,打死也不同意,搞得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林翰听的眉头暗皱,华錦鸿来也是错,不来也是错,他何曾真正为姬小欢考虑过什么?
姬小婷说到后来,情绪极为困顿,打起了呵欠。林翰付了帐,送她穿过大街回到了家去。在门口轻轻亲吻姬小婷洁白细腻的脸颊,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一想到好主意,我马上联系你。”姬小婷嗔道:“想不到好主意,就总也不联系我了,对吗?”林翰笑道:“瞧你今天这脾气,真的好大,呵呵,算我怕了你了,早点休息吧。”目送她进了门,转身下楼。
他又把刚才的想法来回在心里过了几遍,掏出了电话打给艾华公司的保安黎远,问询他知不知道麦少鸣麦总的具体家庭住址。黎远和林翰有过一面之缘,对他并不反感,说道:“我去过几次,给麦总家里送东西。”边把地址说给了林翰。末了嘱咐道:“办其他的事我不过问,要是去送礼走后门的话,林翰,我劝你还是早死了这份心。这些家伙都是属狼的,你给肉的时候他摇几下尾巴,等到过了那个劲,该咬你还会毫不留情的咬,屁用都没有。”
林翰有感黎远把问题看得通透,笑着谢了他的好意,挂了电话。鉴于种种原因,原本一度停下来针对麦少鸣的计划,林翰准备再捡起来。眼前貌似有好几件事,都关系到他。不同的是,林翰不再是为兑现和姬小峰之间的约定而为。他打车直奔麦少鸣的家里,路上用电话通知苗振东,自己出来办事了,要他随时留意楼下的动静。苗振东答应道:“我把车开回来了,06年出厂的别克公务舱,老款的,车况还行。”林翰道:“将就着能用就成,反正也不会用很久。”
麦少鸣的家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楼别墅,坐落于临河区的一片高档住宅群里。由于时间还很早,林翰信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达进了小区,倒并没有招来门口保安的盘问。按着黎远提供的门牌号,他很快找到了靠最西边的这栋别墅,左右看了看,走进了草坪深处的树丛中,在一条白色长椅上静静坐了下来。
随着听觉异能的开启,林翰很轻松的就锁定了麦少鸣的声音,他今天刚好在家,此刻就在二楼的书房里打电话。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对林翰的听觉毫无压力,他就像亲自站在了麦少鸣身边,这小子的每一句对答都轻而易举的传进了耳朵。
“老韩!”麦少鸣好像显得很不耐烦:“一个礼拜天而已,你就能一下输掉五十万!你第一天赌钱啊,居然能输到这步田地?”
韩维德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的被林翰掌握到:“我不说是输掉了,我家那个母老虎肯罢休吗?你以为我真的输掉那五十万了啊?还不是白玉梅那骚狐狸精追我追的紧,没办法才给她拿了这些钱去。”
“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麦少鸣气急败坏:“你和你们医院的那个骚护士要怎么胡天胡地那都随你,我也懒得管,要命的是你怎么就会让她发现了咱们交易的账目单!这么要紧的东西现在落入到了那个骚货的手里,就无异于让她一下卡住了你和我的脖子,知道了所有的秘密!她可以随时随地的要挟你,而咱们的处境只能是越来越被动!”
“我也不想啊!”韩维德吼道:“那女人长了心眼,趁我睡熟翻遍了我的口袋,刚巧那天这张单子被我带在了身边没来得及锁起来……本来上礼拜她说只要五万块到账,马上就归还这单子,可是谁曾想我太着急轻信了她,不但钱到手了以后没有了下文,这个礼拜还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五十万……”
“五十万!”麦少鸣冷冷的声音响起:“也亏你答应了她!五十万都足够找个黑悼上的人把那小骚货做掉了,一了百了可有多省心,你痴心妄想的盘算着拿回单子,知不知道她已经开了窍,看出了门道?所以就算再有十个五十万也填不平她的贪欲,这下咱们摊上大事了!”
“做掉她?”韩维德的声音隐隐发颤,心虚道:“不行不行!这条路子想都不要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麦少鸣继续冷冷的道:“你昨天五万,今天五十万,明天就会被讹去五百万!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倒给我说说,究竟怎么样才算到了万不得已?难道等着她讹光咱们的钱,最后再去检察院卫生局举报了你,才算是万不得已?!”
韩维德重重的一声长叹:“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啊!这张该死的交易单,那上面不但记录着货与帐,每一笔打进银行的款项都显示的清清楚楚……哎,一想到那张单子我就冷汗直冒,千万不能泄露到外面啊!五十万就五十万吧,总得先把她稳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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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翰的角度看,还有一条不亚于救姬小婷于危难的理由,就是周远思和弓语,以及弓语和姬小婷即将要面对的变局。怎么看周远思也是个“后加入者”,所有可能出现的不和谐,都是他一手挑起来的。能够维持住现状固然是好,一旦他摇身一变成了艾华的新老板,和姬小峰就算结下了解不开的疙瘩。
弓语和姬小婷因为角度、身份,到时候就要各占一面,进而都有可能形成敌对。林翰绝对不想看到这个让他痛心疾首的局面!因此阻止住周远思,势在必行。定时炸弹没爆炸之前,一定要把它消解于无形。
林翰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张单子,总算吁了一口气。计划基本算是进行到一半了,就看明天上午,和麦总的“见面洽谈”了。他很有把握能够拿捏住麦少鸣,在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和自由安逸之间,他必须做出一个明智的抉择。
姬小峰也不是对麦少鸣没有制裁的手段,但是那都需要慢功细活,积累到一定之机。眼下风雨飘摇之际,他是毫无能力祭出雷霆手段对付麦少鸣的,而麦少鸣奸猾的很,要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不过他只抬头死死盯住了上面的头号劲敌,把已经离职出走的林翰忘记的一干二净。
他似乎还忘记了,自己和张墨,可还欠着人家林翰一个大大的“人情”呢。曾经做下的孽,早晚要还。可能麦少鸣做梦也想不到,曾经在他眼里不值一哂的粉嫩新人林翰,有朝一日会牢牢攥住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景研小区内,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公务舱静静的停在一隅,可能是时间久远了点又或者保养不好,车身的漆色黯淡无光,黑不溜秋的像一坨大铁疙瘩。林翰围着车左右前后的看了下,发现前后的牌照均已取下,满意的点头微笑,钻进了楼门。
苗振东还没有睡,正在用林翰的那台破笔记本上网浏览。看到这个古董笔记本,林翰涩涩的苦笑。曾经一度那是陪伴他日夜求学的忠实伙伴,也曾经一度这个伙伴向他残酷的宣告了考研失败的绝望噩耗。他对这台笔记本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甚至在愤懑到极点的时候,狠狠的摔到过地下。
可是这家伙很能“委曲求全”,不管主人的脾性晴天阴天还是狂风暴雨,都默默的承受了下来,颇有“他强任他强,清风拂我面”这样绝顶高手的风范,除了外表的一些皮毛之伤,几年下来仍然强悍的运转无碍。可以说,在所有的旧家当里,林翰对这台笔记本的感情是最深的,没有之一。
后来他几次辗转搬家落脚,包括这回安身到姬小婷家的楼下,都没有抛弃这位老友,别的可以什么都不带,唯独这台笔记本还是拿了过来。林翰有个小小的心愿,既然这位昔日的伙伴陪着自己一路走来,承载了他记忆里曾经太多的失败彷徨,那么不妨就一直带在身边,让它也能见证到自己从弱到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辉煌。
苗振东不知道他的心思,叼起了一支烟,指着屏幕上的网页回头笑道:“你来看看,有点意思。所有的报道几乎都是正面的,警方只是一味的对这么多起案子大肆歌功颂德,却没有几句提起案情背后的疑点,说白了就是对作案凶手的行为动机不予置评,乐得让咱们逍遥法外啊……”
“嘘!”林翰伸指示意他噤声,淡淡道:“这不正是咱们想要的局面么?别想那么多了……其实就算警方真的想查,有价值的线索根本不多,短时间不会有任何头绪。如果要想脱身,咱们还可以再做点别的,把他们的调查方向引到歪路上去,安全这一块是没问题的,我就是想办事不是想出名,低调一些没什么不好。”
苗振东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突然神神秘秘的道:“我看到你和姬小婷一起走出茶馆了,她的情绪很不好啊,哭丧着脸老大不愿意,是不是你小子做了什么坏事,然后不想负责任啊……”
林翰笑着抬手欲打,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好好做好你的事,别忘了咱们还没玩够。”
苗振东哈哈一笑,说道:“瞿彤彤这个娘们……”林翰瞪眼又要打,喝道:“小点声!”
苗振东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瞿彤彤那个娘们,上午出去打牌,中午直接去做美容,晚上会按时回家的,就算她不伺候她的男人,那小儿子还是要管的,她们娘俩每天晚上还会出去一个小时,她要陪着小儿子学书法,我就是目前为止还摸不清到底她一周里要学几天……谁叫你还得要我跟着你那娇滴滴的女朋友,要照顾到她的安全,没办法!我又不是孙悟空,可以分出身来同时做两件事。”
林翰皱眉道:“事分轻重缓急,小婷的安全绝对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其它的事都可以押后,这是原则,振东,不能分神大意!”苗振东掐灭烟蒂,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一夜无话,林翰睡前又翻来覆去的在脑中过滤自己的计划,还想到了一个人。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他想到的这个人,第二天一大早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林翰老同学,好久不见!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有想我的意思,不主动把电话打给你,就一直装死人?”
林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容雨姿!容雨姿打来了电话。
他本来是正要找时间见一见她的,没想到刚要睡觉就有人递来枕头,容雨姿先一步找了上来。
“冤枉!绝对的冤枉!千古奇冤啊!”林翰半开玩笑的说道:“老天爷作证,我今天是计划着一定要找你的,这点千真万确……可是万万没想到,老同学先我一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哼!”容雨姿哪里肯信,揶揄道:“人活一辈子,找谁作证都行,唯独找老天爷作证是最不靠谱的!你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编个新鲜点的瞎话,就算能逗我开心一下也是好的,却偏偏找这了个这么牵强的的理由?”
林翰索性不再分辨,开门见山道:“我也知道你不能接受,不如这样吧,给你两条路走,第一就是我现在马上去找你,以此证明我没有撒谎;第二就是你指定我什么时候去找你,随便的时间地点都行,哪怕就是今天一天的时间全奉献给你都行……怎么样老同学?给个态度吧。”
容雨姿这下似乎是信了几分,嘻嘻笑道:“看来你悔改的还蛮快的嘛,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了……我今早才下的飞机,出差了三天去南方了。上午还是补一觉吧,精神头太差了,中午一起吃饭成么?我约了上次和你说的咱们班在巢平发展的同学。”
“求之不得啊!”林翰笑道:“只要你愿意,别说是在巢平发展的,就是把当年一个班的同学全部聚齐,再加上班主任和校长,我也全权安排,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容雨姿咯咯娇笑,声音悦耳兼带极为撩人的磁性:“少来少来,许空头支票谁不会做啊?牛皮吹的上了天,还不是你心里早就有谱?”
林翰笑道:“我上午就去定饭店,之后给你发短信……对了,你要保持神秘感,就是不说咱们同学的名字,我也不追问,但是人头数总得有吧,不然我怎么定饭店?”
容雨姿道:“这个告诉了你也无妨,算上你我一共五个人,其余来的人是一女二男,去安排吧。”
“好嘞!”林翰道:“等我的短信吧,可别睡过了头!”挂断了电话。
苗振东不怀好意的站在门口,眼光看向他闪烁不定,终于说道:“我给你看住一个妞,然后你又要出去泡一个妞……你是不是这样打算的?”
一句话把林翰顶的气往上撞,翻着白眼道:“你什么时候能不满嘴跑火车!这个妞……这个是我的中学同学,我早就计划着约她办咱们的事,怎么会像你想的那样龌龊?”
苗振东哈哈大笑,说道:“自己都说漏了嘴,还要狡辩什么?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打从你接电话到放下电话,整个通话过程可有多骚气,那副淫邪的模样……啧啧啧,我是不好说什么了!”
“懒得鸟你!单细胞生物!”林翰怒道,随手套上了t恤,匆匆去卫生间洗漱。之后又交待他:“咱们捅的篓子不小,这两天风声一定很紧,别的事都可以押后并不着急,一定要把小婷看好了!”
苗振东白了他一眼,叼起了一支烟。林翰知道他是心里有数的,也不再多话,拿好钥匙钱包,出门而去。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很有几分想念容雨姿的,就是在病入膏肓、九死一生之际,也时常的突然想起她来。这份悸动很没来由,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如果非要强加一个名目,大概就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始终对心目中的这位“初恋情人”难以忘怀?常常是不察之间,心头倏忽掠过她靓丽性感的倩影。
林翰只觉得自打建琢、吉山一会以后,脑海里对容雨姿的印象更加挥之不去。这位昔日的梦中女神虽依然漂亮惹火,可是要说到当年心里对她的那份朦胧爱慕,却并没有多少可再回味,这一条林翰早就参悟到了。
然而现在摒弃掉曾经青涩的认知,为什么还要对她念念不忘,思之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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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想把自己搞的像个暴发户那样低俗,于是在途径艾华公司的路上,随便选定了一家中档菜馆,定了一间普通的六人小包,留下了电话还顺手付了定金。
饭店的老板娘笑着解释:“大兄弟只要留下电话就行,定金不定金的就算了。现在的生意不景气,哪里会有那么多客人消费?包房我一定给您留好,来与不来就看你的了。”
林翰笑道:“不出意外的话,当然是要来的,我看你家饭店虽然不大,但是起码干净卫生,我们几个同学吃饭,定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至于定金您收着吧,反正我也要来吃饭的,结账的时候多退少补。”
老板娘 洋溢的一直把他送出店门,才喜孜孜的回转。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看了看不远处的“大使馆一条街”,脸色沉肃了下来。再次把口袋里的“交易单”拿出来逐一翻看,一边信步前行。
林翰的离职,目前只姬小欢、麦少鸣和张墨等少数中高层知晓,本来偌大的公司里,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因此在意的人真的没有。消息也并没有散开很大范围,只姬小欢多少心里有些不忍,她也未必去和别人多讲一分。
几个算是比较熟络的员工匆匆与林翰擦肩,对着他微微点头,算是致意。林翰也报以微笑点头,脚步不停,直奔麦少鸣的办公室。来到门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正在研究什么销售计划,估计是他在和下属开会。林翰可没什么闲 雅致等他,推门就进。
麦少鸣看着销售单,和几个员工正在谈论,见到林翰的突然闯入,有些错愕吃惊,大家一起抬头看了过来。张墨也在其中,他反应较快,板起了脸不悦道:“林翰先生,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和麦总正在开会,你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再说……你已经离职了,不再和艾华公司有任何关系,还来这里要做什么?”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几名员工纷纷疑惑的“啊”了一声,林翰离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这几天不见他上班呢。看过来的眼神有猜测,有疑问。还有的幸灾乐祸,不屑一顾。
林翰暗暗摇头,人 冷暖世态炎凉。一个单位供职,没想到这些小小的员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人心隔肚皮啊!看来是真的没有人在意他的去留,早已经彻底遗忘了这个人。
他的心头微微有气,也不回答张墨的问话,大刺刺的走到一边的沙发上,说道:“打扰各位了,我有些事 想和麦总谈谈,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张墨明显被他的言行刺激的不轻,冷笑道:“林先生好大的架子,你说有事就有事,当我们艾华公司是菜市场么,就这么由着你随便进出啊?就凭你这态度,麦总会不会有时间接见你,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小人!闭嘴!”林翰突然一声暴喝,双目炯炯,发怒的瞪向张墨:“我找的是麦少鸣麦总,没找你这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要溜须拍马等我走了以后随你便,滚到一边去!”
徐文瑞、桑红的设计陷害,以及后来的照片事件、仓库签字,几乎都是张墨一手策划,本来林翰因为近来的诸般变故和繁杂事宜都有些忘记掉他了,如今一对上张墨丑恶的嘴脸,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一股难以抑制的恶气瞬间憋在了嗓子眼。
林翰首次的粗野暴躁,着实把张墨以及旁边的麦少鸣和那几名员工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个林翰还有这么大的脾气,这番唾骂摆明就是撕破了脸的架势了,不想再留一分回旋的余地。就说是他已经离职,可是究竟和张主任有多大的仇怨,需要这样的恶语相向?张墨还没等表态,其他几名员工已经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隐隐的还表露出了一丝兴奋,觉得今天有戏看了。
张墨其人其德,全公司上下尽人皆知。领教过、中过招的可绝非林翰一个。这些人是真的没办法,为了这份不错的工作和不菲的薪金,只能寄人篱下忍气吞声,敢怒而不敢言。林翰霹雳般的一通喝骂,不啻是响若惊雷,让这几个人从不可逆转的现实里,看到了一幕平时只能在心里臆想的画面。简直他妈帅酷了,解恨到了极点了,吊炸天了。
张墨勃然变色!他想不到自己“很寻常”的呵斥,怎么会让林翰的反应这么激烈。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啃了火药地爆雷了,“砰”的一声重重用手掌拍在了桌子上,目呲 裂:“林翰……你个小兔崽子……你在说什么?!你敢骂我?!还反了你了……保安!保安!”他扯着脖子冲门外狂嚎,要寻来几名保安把这个大胆狂徒强行拖出去。同时还要给保安队长言明,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张墨!”林翰直呼其名,强压住一口气,眼里闪出炙 的怒火:“徐文瑞和桑红的口供,到现在还保存在当地的公安局档案里,要不要我去取回来一份复印件,咱们把帐好好算算啊?”
林翰的调研之行里,险险就被张墨指使他的嫡亲徐文瑞摆上一桌鸿门宴,坠入瓮中。虽然被他识破,并且叫徐文瑞和桑红搬起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番,可是回来后于此中细节一直没和张墨对峙过。他是安着一份心,不可能轻易饶过张墨这个始作俑者,早晚要回报他一个更大的教训。那么这件事说与不说意义都不大,走着瞧好了。
张墨却还抱有一份幻想,觉得林翰不能把他怎么样,虽然心里不服,却未必有什么手段针对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因此他不知悔改,反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着匡林翰给麦少鸣的黑买卖卖命,为他们这个小集团的利益去充当炮灰马前卒。
林翰实在是后来太忙了,忙的无暇和这个卑鄙小人计较一下。可是当他今天再次面对张墨的时候,才觉得对他的愤恨依然强烈,以至于没来由的暴怒喝骂,搞的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只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他大部分思维,哪头轻哪头重要分辨明细。今天找麦少鸣的事 ,才是重中之重,关系到很多的重要结果;和张墨一味的夹缠不清下去,实为不智。
要教训这么个小角色,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和方法,都不急在一时。一道随时能吃的小毛菜,就不必在满桌子的珍馐中时刻去关照注意了吧?因此林翰马上决定,不和张墨做过多纠缠,先把徐文瑞一事搬出来,就足够打压住他了。
这件事不消说张墨是百分百理亏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去认真端正的对待。此刻蓦然被林翰搬上桌面,他先就心虚不定。徐文瑞稀里糊涂的和本来是给林翰安排的卖 女睡在了一个房间,虽然没发生什么行为,可是在警察还有他老婆全都赶来抓 在 的事实面前,跳进黄河也没洗清。
公安局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徐文瑞被抓进了去,才如梦方醒,知道再不说实话,就要大难临头。他也只有说实话,才能解释清一切原委,同时给他老婆一个交待。于是他所有交待的案底,都是白纸黑字一一被记录在案,上面还有他徐经理的亲笔签字跟红手印。
张墨就这样被徐文瑞“卖”了个彻头彻尾,干干净净。林翰要真拿这事来和他较真,可以做到有理有力有节,足够让他头疼上好一阵子。尤其是这小子现在已经离了职,一 轻松,不用考虑以后的交集利益,怕他何来?无论告到哪里,徐文瑞的供词,都会把张墨的卑鄙 险,下流龌龊向世人抖搂的一清二楚,就算是他浑 长满了嘴,也百口莫辩。
当然实质 的伤害未必有多大,张墨不会因此被打击到元气。可怎么说张主任在社会在单位也算是有 份的人了,这个脸丢不起吧?难道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像看怪物一样蔑视,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一群人戳他的脊梁骨,这滋味会很好受?
张墨一下就没了电,张大了嘴巴保持呼喊时的模样,却没有了一丝声息。脸上的神色迟疑惊惧,一阵青一阵白,额头还有些许汗珠微微渗出。
谁都不难看出,林翰的一句话就点了他的死 ,徐文瑞是谁啊?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麦少鸣似曾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年终总结会的时候,许多外阜城市的负责人里,有这么一个人。他察言观色,看出张墨确实有难处,被林翰将住了军。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一定是没干好事,被人家抓住了他的把柄了吧?
麦少鸣这时候不得不站出来解围了,轻咳了一声,却端坐在老板椅中并不挪动 子,淡淡的道:“林翰,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好不好?几天前大家还都是同事,怎么一转眼就像仇人一样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坐下来谈呢?你找我有什么事,说说吧,注意一下分寸呦。”
林翰站起了 ,和几位员工客气的点点头:“各位,耽误你们几分钟,我想和麦总单独谈谈。”那几个人就看向麦少鸣,见他皱着眉头微微额首,便整理起桌上的笔记匆匆出门。
林翰回 看到依然有些石化了的张墨,低声喝道:“滚出去!别叫我再看到你!”
张墨愤懑、恶毒的回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麦少鸣叹道:“张主任,那你就也回避一下,林翰非要单独谈,就单独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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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少鸣也是在强忍着气,他不比张墨,起码还要自恃身份。冰火中文 这个林翰,未免有些狂妄的过了头,没能把他拉过来给自己卖命,已经就算他运气好捡着了,这样趾高气扬的破门而入,把张墨都骂的像个孙子,真当他自己是一号人物了?
然而接下来麦少鸣就明白了,林翰对他来说非但算是一号人物,简直就算是他的八辈祖宗,再生父母了。当林翰把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张甩在桌子上的时候,麦少鸣的瞳孔一下收紧,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尽管距离是那么的近,麦少鸣伸手即可拿起的那些单子,就摆在了眼前,他还是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无法做出下一个连贯性的动作。
这一瞬间,麦少鸣的心底空了,像胸腔的心脏突然被强行摘除,只余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这些单子对他来说有多么重大,当林翰出示给他看的时候,必然也已经一清二楚。
麦少鸣跟着想起,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肯定留足了后手。虽然看桌上的交易单张张都似是原件,可林翰敢于这么大胆的随随便便一摆,说明他根本不怕自己抢过来撕毁。
这种单子上的内容,未必用原件,一张复印件,也足以让麦少鸣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林翰就是摸准了麦少鸣的这种心理,大胆的全部出示了原件。而实际上,他一点后手都没留。没那个必要,麦少鸣吓也被吓尿了。这种枭雄常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窥准了他的脉门,没什么交道不好打。
何况林翰已经第一时间启动了异能,麦少鸣的心理活动,被他掌握的无一遗漏。林翰有着雄厚的实力,可以保证,就算是本次把这些单子全部归还给麦少鸣,下次他也一样有办法再拿回来。
麦少鸣下意识的扭动僵硬的脖子,不安的看了看办公室的房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神情绝望。林翰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弄到了这么多他黑交易的详尽记录单?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事!麦少鸣设想过千百个可能出现纰漏的原因,唯独就是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职员能够不动声色的一下掐死他的脉门。
韩维德只丢掉了一张交易单,被她的姘头掌握到并且死缠不休,就已经不堪其扰,坐立不安。谁料想这一幕转眼就发生了麦少鸣自己的身上,林翰干脆给他出示了一摞单子!
栽了,彻底栽了!昨天在家检查这些单子可都是好好的一张不缺,一觉醒来就飞来这么大的横祸!
想不到自己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可是到头来这么重要的证据,被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小小林翰,轻而易举地掌握到。这还有什么话好说?阴沟里翻了大船了!
麦少鸣很少吸烟,哆哆嗦嗦的自抽屉里取出一支烟,又颤巍巍的点燃,一连深吸了好几口。
烟雾缭绕中,他俊俏的脸上写满无奈,黯然道:“林翰,说说你的条件。”声音发涩发苦。
麦少鸣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出了林翰的意图,直接开门见山。现在去纠结单子是怎么遗失的已经毫无任何意义,且顾眼前吧。林翰的态度,还是想让他自己有所选择的,不然就不会把这些单子出示给他看了。那么他也必然有所求,与其遮遮掩掩的说些绕弯子的废话,不如爽快的直入主题。
果然林翰很“配合”,没有多一句的废话,直接道:“我要你手上艾华的7%股份。”
麦少鸣有些疑惑的望了过来,他搞不明白林翰的目的原来是这个,脑子里飞快的在转动。
林翰冷冷的声音又响起:“麦少鸣,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打别的鬼心眼。我只要你的一句话,给还是不给?其他的废话,我不想听,没用的滥事,你也不用多想。”
“给!”麦少鸣几乎没怎么犹豫,呼出了烟气,叹道:“我只想知道,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后,我的最好结果是什么?”
林翰笑了,也燃起了一支烟,慢慢的坐在了他的对面,说道:“到底还是聪明人,做起买卖来有板有眼。”麦少鸣垂下了头,不置可否。
他完全在被动挨打,林翰则处在了绝对的优势上,此刻还能叫他再说些什么?
林翰轻松的掸了掸烟灰,说道:“你联合张墨给我做的那些扣,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这么多年你侵吞了艾华公司那么多钱,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你和周远思如何商谈的商业大计,还有你跟姬小峰的个人恩怨,我统统都不想过问……如果我说,此事过后,你带着你全部的家当远走国外不再回来,这样的条件你能不能接受?”
麦少鸣的眸子瞬间亮起,猛的抬头看过来,颤声道:“你可以……可以放过我的么?”
林翰微微点头:“前提是你要配合我做几件事。”
麦少鸣掐灭烟蒂,沉声道:“股份不是问题,我可以无偿转让给你;去国外也不是问题,只要你不把我赶尽杀绝……其他的呢,你说说看。”
林翰道:“也很简单,除了股份,我还要一份韩维德犯罪的确凿证据,一份张墨的。你亲自收集整理,交给我。然后在我还没着手对付他们的时候,带着你的黑钱,彻底从华夏国消失,天高海阔随便你去哪里,我可以保证你从此高枕无忧了。”
麦少鸣越听越讶异,张墨倒是可以算在林翰的报复之列,韩维德什么时候也把这个瘟神得罪到了?他们俩本来是不挨着的呀。
林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麦总,我只负责说,你只负责做,难道我刚才提醒你的话,都没听明白?”
麦少鸣悚然心惊,喘息道:“明白了,明白。给我两天时间,一切都能搞定。”
林翰道:“一天!只给你一天时间。至于股份,我要现在你就转让给我,带齐手续合同跟你的律师,我和你马上就去公证处办理。”
麦少鸣长长地叹了口气,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彻底感受到了绝望。一切来的都是这么突然,一切又都那么无助。自己苦心策划经营的美好人生之路,一度那么的真实宏伟,谁知最后全是虚幻的水中月镜中花。
远走他乡避难,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这还要看林翰是不是一个反复无常、食言虚伪的小人。除此以外,麦少鸣不可能再抱有其他任何的希望和幻象了。
在和林翰一起踏上去公证处的出租车上,麦少鸣甚至还动了心思,思忖能不能有奋起一搏的生机。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熄了这个念头。
他不理会林翰的威胁,就意味着身无分文、孑然一身,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要开始一段亡命之旅,躲避来自艾华公司、公安机关的缉拿捉捕,在华夏国的山山水水之间东躲**,直至被人发现,最后被绳之以法;这和他带齐充足的家当资金,安然踏出国门去海外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当然是截然不同。
林翰给了他这条还算说得过去的生路,如果非要不走,这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下车的时候,林翰还小声的嘱咐了麦少鸣一句:“麦总,你的一念之差,可是会决定你到底去天堂还是去地狱的,我奉劝你千万别想歪了,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自己。”
麦少鸣的冷汗就涔涔而下,终于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这小子难不成会读心术?这份警告发的适时适当,好像看到了他的心里去,只几句话,就堵的麦少鸣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有了麦总的诚意配合,股份转让的非常顺利。看到林翰满意地装起合同,麦少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周远思约好了他今晚见面,并且也基本谈妥了价钱。他肯出到七百万,来买自己手中的7%股份,这种土豪砸钱的手法,让麦少鸣乐不可支。
不过他恐怕要让周先生失望了,为了自己的下半辈子,麦少鸣必须放弃递到嘴边的这七百万。莫说是七百万,就是七千万,麦总此刻也不能皱一皱眉头,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林翰逼,两者皆可抛。
遇到林翰,麦少鸣就注定束手束脚,必须听之任之的发落,还半点不能有怨言。
“明天的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林翰在出门后和麦少鸣打招呼:“不见不散。”说着还有意无意的摸了摸口袋里的交易单。在办公室里,他见到麦少鸣失魂落魄,还是先一步拿过了这些单子,塞进口袋。
麦少鸣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默默点了点头,钻进了出租车里。林翰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要办的事简直多如牛毛,肯定要够他忙的了。
林翰燃起了烟,步行朝早上定桌的菜馆进发。
这一战收获颇丰。在如何惩罚和利用麦少鸣的问题上,他找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切入点。既彻底割除了这颗恶心人的毒瘤,又获得了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麦少鸣唯一欠姬小峰的账目,林翰不打算替他追缴。姬部长不能慧眼识人,只当一个要饭花子一样打发他的同门师弟,还阻挠小妹妹这段美满姻缘,林翰每每想来,不免胸中有气。
老子以德报怨,替你抢回了这7%股份,就已经是少有的高风亮节了。不是看姬小婷,毛都让你一起搭进去。林翰扪心自问,是对得住姬小峰的。无论他当初是迫于小妹妹的请求,还是真的照顾到同门之谊,肯留下林翰工作,如今这危急关头的7%股份,便都抵消的绰绰有余。
让林翰始终无法释怀的是,姬部长的翻脸无情。一涉及到他亲妹妹的终身大事,果然这人也是和常人的嘴脸没什么不同,势力的很。抛却了大家的有来有往,唯独这笔账,该当如何结算?
林翰的难言之隐在于,他的每一个决定和行为,都不得不为姬小婷多考虑考虑。而姬小峰和姬小欢他们,真正的反过来为他林翰考虑过什么了么?大棒一挥,痛打鸳鸯,丝毫不见仁慈念旧之情。唯姬小峰可笑,还拿来一个欧琳克的工作名额慰藉,需知你姬部长的境界未免不长进,以为林翰与你苟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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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人只闻声,林翰也听得出这是熟悉的贺鹏程的公鸭嗓。这么久不见,没想打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改变,还是那么尖锐刺耳,噪音大使。
没错,中学的时候贺鹏程也有外号,只不过没有“韭菜花”响亮,就叫“噪音大使”。他在班级任体育委员,可是谁都说这是入错了行,应该叫他去做文艺委员或者更合适些。很多人不愿意和贺鹏程多交集,甚至避而远之,并不是因为他人不好,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尖嗓门,只消说上三五句话,那高分贝的噪音能把人的脑瓜皮震的发麻。
林翰微笑起身,快步迎了出去,老远的伸出双手:“老同学,老同学啊!多年不见!”贺鹏程戴着一副圆圆的近视镜,圆脸圆嘴圆鼻头,连模样也没多大变化,无非就是加大了一号而已。高声怪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林翰的双手摇晃不已,然后一拳捶在他的肩头,尖声道:“听雨姿说,你在巢平混了好些年头了,怎么不早冒个头,直到今天才见你一面!”
林翰呵呵一笑,叹道:“大家都在飘,联系方式都没有了,就是有心找也无从找起嘛……”
贺鹏程回头道:“快走几步爱妃,林翰,这是朕的爱妃,龙爱妃!”
龙麟跟在后面,他的身材较贺鹏程魁梧高大,一张国字脸有棱有型,标准的东北美男子。气势也很沉稳,伸手和林翰相握,笑的很腼腆:“林翰,一别十年还多,不容易啊。”
林翰笑着点头,指了指贺鹏程问道:“他叫你龙爱妃?你们两个……什么情况?”贺鹏程桀桀怪笑,抢着嚷道:“平时是我的跟班,晚上临时**妃,你想到是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
龙麟也不争辩,只是和气的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俩家离得近,几乎天天上下班一起走,他还总坐我的蹭车……”
林翰赞道:“有车有房,姨太太三床,想不到你日子过的这么惬意,已经升级成成功男士,提前进入小康时代了。”
龙麟的脸色闪过一丝尴尬,刚见面的那股兴奋劲荡然无存,低声解释道:“我开的是出租车……”声音黯然无力。林翰有些吃惊,看龙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跟着也尴尬起来。
想不到自己一句玩笑话,让龙麟有些下不来台。贺鹏程拉住两个人的胳膊道:“进屋再说。”三个人一起走进包房落座。
林翰不敢再乱起话题,建议大家点菜。容雨姿说道:“我知道他们三个都爱吃什么,一并点齐算了。”林翰又起身去要酒,他这次不想征求大家的意见,免得又出差池,便吩咐服务员把白酒啤酒和红酒都拿来一些,再带几瓶饮料。
果然见到一桌子好几样酒,龙麟面露难色,说道:“我下午还要出车干活,酒就免了吧。”容雨姿道:“那你喝饮料,我们喝酒。”
孔慕蕾想推辞,却早被容雨姿按住,强行倒上了一杯白酒,跟着自己也满上了一杯。贺鹏程笑嘻嘻的拿起啤酒,说道:“我中意这个,大热天的喝白酒遭罪。”
林翰想了想也拿过啤酒道:“我陪你好了,俩人喝白的俩人喝啤的。”
容雨姿妙目流转,看过来颇有几分不悦,不过没有做声。五个人拿起筷子,便正式开席。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又逐渐畅快起来。容雨姿挨着林翰而坐,一一把大家的近况讲给他听,有不详尽的,便由本人加以补充。
林翰了解到,除了容雨姿以外,其余包括他在内的学历相同,都是大学本科毕业。孔慕蕾读的是巢平商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已经两年了;贺鹏程读的是辽东工业设计学院,毕业后就职于一家中型的电子产品研发制造公司,不上不下,只能说混的一般;龙麟的本科文凭最有含金量,他的成绩也非常优异,当初考取的是首都理工大学,可惜却是现在过的最不如意的一个。
容雨姿介绍这些情况,多是一语带过,轻描淡写的。在大家的交流中,林翰才进一步了解到细节。孔慕蕾一年前结了婚,爱人也是学校的教师,夫妻俩收入有保障但是赚的不多,日子过的不温不火;贺鹏程还在飘,和林翰一样租房度日,他们俩有很多相同之处;龙麟结婚更早,而且都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这叫林翰吃惊不已。
首都理工大学的毕业生,绝对叫得响。很多才大一、大二的学生,甚至还没毕业就被社会上的各大公司“提前预定”,争抢一空。有些外资、合资公司还和他们签订协议,为一些条件较差的学生提供经济助力,每月无偿提供一笔可观的奖学援助,条件是毕业后优先去该公司工作。
龙麟就算混的再不济,随便找份工作总是轻而易举的事吧?怎么会沦落到开出租车讨生活的份上?林翰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想仔细问问,看到龙麟神情肃穆,一脸压力的样子又打住了念头。
容雨姿给他使了个眼色,也示意不要乱问,看来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搞不好就是龙麟的伤心事,别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自讨没趣。
龙麟时不时的看表,找来服务员,说上一碗米饭。然后歉意的和大家说道:“我要去出车了,对不住大家伙,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聚。林翰,把你的电话留给我,方便联系。”林翰依言和他互换了手机号码,之后龙麟匆匆扒了一碗饭,便起身告辞。
林翰看得出其余的人和他常见面,都很熟络,便也跟着起身道:“我送送你好了,他们继续。”
龙麟也不推辞,迈步下楼。林翰一直把他送出门外,看到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那里。龙麟又伸手和他相握,说道:“没能好好陪你聊天喝酒,有点遗憾啊。改天休息的时候我联系你,咱们再聚。”
林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同学,今天咱们取得上了联系,大家又都身在巢平,以后理应互相常联系,彼此也多个照应,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记得一定要找我啊!虽然我的能力也没多大,但是两个人总强过一个人,何况咱们还有其他的同学。”
龙麟听他说的真诚,似乎很受感动,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无言的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开走了。林翰遥望出租车驶远,微微摇了摇头。
回到包房,容雨姿笑吟吟的对他道:“你一定对龙麟的事情迷惑不解,是不是急于想知道来龙去脉?”
林翰点头道:“是啊,你看他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很有气势的一个人……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会开出租车糊口,难道凭他的本事,还找不到一份好工作?”
容雨姿歪头道:“事物不按常理发展的话,就一定有必然的反面因素干扰,如果都是你这样想当然的想法,龙麟当然也不会去开出租车。有关他的事情,鹏程最清楚,让鹏程讲给你吧。”
贺鹏程一听到这个话题,收起了一脸的戏谑,凝神思考了一番,这才缓缓道:“其实这事要简单说的话一点不复杂,就是龙麟的命不好,选错了媳妇,一步错步步错,这一路错下来,才走到今天这步。”
孔慕蕾笑道:“鹏程,前面我来说,后面的你再说。我受不了你那嗓门。”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孔慕蕾喝了一口白水,续道:“龙麟在大学的时候,被系里的一个女孩喜欢上了,疯狂的追求他。那时候龙麟比现在还英武帅气,说是校草也不为过。那女孩叫方裳旎,人长的有几分姿色,家境也算殷实,就是咱们巢平的。”
容雨姿笑道:“这段婚恋的开始,你应该大致能猜到了吧?”
孔慕蕾不愧是大学讲师,口才便给,接着道:“龙麟当时很专注学业,对方裳旎的追求不怎么在意。几次接触后他决定不再给她什么机会,彻底拒绝了方裳旎。可是没想到的是,方裳旎性子乖张刚烈,寻死觅活的找龙麟哭闹,最后竟然当着他和全班同学的面以割腕自杀相逼,真的用刀划开了手上的大动脉……鲜血洒的到处都是,把龙麟吓的魂飞魄散,七手八脚的和同学把她送去了医院抢救。”
林翰听的吃惊,暗忖这么烈性的女子要是娶回家,那还能有好?
果然孔慕蕾接着道:“其实从那一天起,就埋下了龙麟今天所有的隐患。学生会跟校团委都找他谈话,甚至校方领导也找了他,商讨这事应该怎么办。最后多数人的意见是:龙麟因为有自己的自由,可以选择不和方裳旎谈恋爱,但是考虑到人道方面,他是不是该去医院照顾方裳旎几天,顺便和她把道理跟立场讲清,圆满解决此事?”
“龙麟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好硬起头皮去了医院。谁知道,这一去就去出了大问题!方裳旎的父亲母亲因为工作的原因,虽然赶到了首都,却不能照顾她多久。后来见到闺女伤势大好,又有她中意的男同学照看相伴,每日里都是笑容满面,重新燃起了热烈的生机。就简单和龙麟交待了几句,匆匆回来巢平了……龙麟不得已抽出了更多的时间照顾方裳旎,也是命里该着,两个人病榻厮守,渐渐的还真有了感情。有一天晚上方裳旎大胆挑逗,龙麟血气方刚的一个没把持住,他们稀里糊涂的偷吃了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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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慕蕾毕竟已经结婚了,算是过来人。讲到“偷吃禁果”这段只是平淡客观的阐述,没有掺杂其他的什么。容雨姿却有意无意的瞟向了林翰,喝酒后红红的脸蛋更加娇颜,眼里闪过很少有的一丝羞赧。
贺鹏程眼尖嘴利,插话道:“雨姿!龙麟和他的老婆偷吃禁果就偷吃了,你贼兮兮的看着林翰做什么?莫非你们俩仰慕他的所作所为,也要效仿一下不成?还是胆大包天,已经偷吃过了?”
容雨姿和孔慕蕾相视一笑,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少女羞涩,咯咯捂嘴娇笑:“这就不用你贺主管操心喽,起码我还有的吃;你孤家寡人一个就是想吃,又有谁来陪你?”
“切!”贺鹏程撇嘴不服:“本少爷的境界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成群的美女天天围着转,也从来没动过心思!”
孔慕蕾讥笑道:“呜呜呜,吹法螺,好不知羞!”
容雨姿添油加酱:“慕蕾,他那一堆一块咱们又不是没去过,是有一大堆女性围着他转,只不过不是美女,我看绝大部分都是恐龙……哈哈。”
林翰跟着一起笑,看到孔慕蕾瞧过来的眼神别有深意,心底有些不自然起来。容雨姿很少在别人面前有过那种娇羞的表情,她和孔慕蕾交好,有些想法两个人一定是互知的。现在孔慕蕾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难道说……难道说……
林翰看到贺鹏程的眼珠子还在咕噜噜乱转,赶紧岔开话题问道:“鹏程,你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贺鹏程点点头,喝了口啤酒说道:“后来龙麟就算正式开始倒霉了。他这人厚道诚实,又有一身正气,自己惹下的祸绝不想抵赖推诿,就承认了和方裳旎的恋情事实,也打算对她负责。其实后来想想,咱们这个年龄段的都是死心眼,干嘛非要一棵树吊死啊。龙麟那个时候想不开,你瞧瞧现在的风气,大学时代同居都不算个事,毕业以后各走各的路,全不当吃粒爆米花……”
孔慕蕾深有同感:“我在大学教书,确实感触很多。也许这就是历史推进和社会变革的必然趋势吧,年轻人看待这方面的态度越来越理性创新,真的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翰笑道:“我妈和我说,她们那时候可以自由恋爱,就已经是很知足很满意的一件事了;追溯到我外婆那一辈,恐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商定以后,进了洞房才知道老公老婆的庐山真面目。”
贺鹏程哈哈笑道:“扯远了,龙麟赶上的时代也未必有多好,他给自己套上了牢牢的一道枷锁。毕业前夕,面临未来去向,他和方裳旎的想法不合,发生了争执矛盾。方裳旎的学业不佳,又有父母的授意,坚决要回巢平守着家过日子;龙麟接到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合资企业邀请,想去拼搏创业一番。两个人没日没夜的争吵,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容雨姿道:“据我所知,龙麟在大学的后两年,对方裳旎还是非常好的,不但照顾有加还什么都顺着她,很少有因为一个矛盾争吵到这么激烈。”
贺鹏程道:“龙麟那是让着她,好男能和女斗吗?他本来性格就敦厚大度,可惜方裳旎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话说回来,毕业去向的事关乎龙麟的人生大计,当然不能马虎大意,可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还听她的话。龙麟的老家在偏僻的农村,爹妈都是庄稼人,他读这个大学读的太不容易了,家里人就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呢。出于种种方面的原因,龙麟要把握住自己的未来,这没什么错。可是方裳旎本来就骄横,又被龙麟这两年惯的不成样子,自私自利的恶习日渐严重,根本就不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林翰看到了今天龙麟开着出租车,还有一脸愁容,便已知道结果,叹道:“最后龙麟没办法,只好做出了牺牲,和方裳旎一起回到了巢平对吧?”
贺鹏程道:“嗯,最后是这个样子。但当时的高潮剧目可是跌宕起伏:龙麟铁了心不再听方裳旎的话,偷偷地去联系工作关系,被方裳旎发现了。她一方面已经离不开龙麟了,爱的死去活来,一方面又不想做出牺牲跟着他留在首都,于是执拗刚愎的性子又一次发作,故技重施……”
林翰吃了一惊,问道:“她又自杀了?”
贺鹏程笑道:“不然她还有什么好办法?这次闹的更大,她站到了办公楼的楼顶,打电话给龙麟还有其他同学,威胁龙麟要是不依了她,就纵身一跳……叫龙麟和学校都吃不了兜着走。”
“胡闹!”林翰皱眉轻轻的一拍桌子,很有些气愤:“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一点不明辨事理,哪有这样跋扈的蛮横的人……不如让她跳下来算了,又能怎么样!”
容雨姿笑道:“这些狠话你当是就你第一次说么?随便是谁听到这个桥段,都很气愤,咬牙切齿的话和你如出一辙。”
贺鹏程道:“咱们不亲身经历未必有那么深的感受,说说狠话倒不是不行;问题方裳旎不是省油的灯,她可不是随便吓唬吓唬人,搞不好她是真敢跳啊……有前车之鉴,大伙是真的怕了她。不但龙麟被她吓的心惊肉跳,学校的领导一起跑到了操场上,好话说了三千六,就差给楼顶的方裳旎磕头作揖了……”
容雨姿道:“更严重的在后面,龙麟暂时的答应了方裳旎,说和她一起回巢平。好不容易风波算是平息了,方裳旎的父母赶来了学校,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找龙麟理论,说他玩弄了他们的女儿,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变成了残花败柳,现在茶饭不思精神萎靡,毕业以后可怎么面对她新的人生旅途?”
林翰张大了嘴巴,辩道:“这未免太牵强吧,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是方裳旎开始对龙麟穷追不舍,现在他们家人反过来倒打一耙,这不是……这不是胡说八道么?”呼呼直喘粗气。
贺鹏程点头道:“所以你明白什么叫‘倒霉’了吧?龙麟在当时肯定比你更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摊不上好人没办法啊,不自认倒霉又能怎么样?方裳旎的父母对龙麟施加压力,要他必须死了留在首都的心,乖乖跟着他们回巢平,娶了方裳旎过日子。不然就要先找学校,找派出所公安局,告他性侵方裳旎。如果龙麟去到了新单位工作上班,还要天天去他的单位闹,总之不会让他安生。”
孔慕蕾道:“那个时候我们几个和龙麟一直有联系,这些情况都实时掌握。由于动静闹的太大了,龙麟知道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只是一个还没步入社会的穷大学生,在首都举目无亲没钱没势,贫寒的家里就更别说给他什么帮助了,最后只能含泪忍痛,跟着方裳旎一家人来到了巢平。”
“荒唐!憋屈!”林翰狠狠的喝下了一杯啤酒,燃起了烟,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可是方家的人这下遂了心愿,逼着龙麟回来了,他一个堂堂理工本科生,为什么不给好好找个工作,却要去开出租车?”
贺鹏程道:“毕业后的生活,我几乎是和龙麟的来到一起开始的。他没多久就和方裳旎结婚了,很快就又有了女儿;开始的时候方家父母还算对他不错,方父在社会上有些关系,托人给他找到一份工作,进了咱们巢平中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班。”
容雨姿补充道:“龙麟大学的时候,学的是汽车制造研发。”
贺鹏程点头道:“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总也算人尽其才,起码能发挥他的专业特长。可是才不到短短一年,方裳旎的父亲得了一场大病,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辗转求医到全国各大医院,他们不得已又把房子卖掉,再筹钱治病……折腾到最后,方父还是没能治好,去世了。本来好好的日子一下变得颠沛流离,惨淡黯然。龙麟和方裳旎也变的一下苍老了好多……”
“唉!”林翰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雪上加霜啊,龙麟……这可是太倒霉了。”
“倒霉的还在后面!”贺鹏程喝掉一杯酒抹抹嘴巴:“方裳旎死了父亲,欠下好多的债,这些事实给了她非常大的打击,连带着从此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原来仅存的那点对龙麟的爱慕依恋荡然无存,彻底变成一个凶狠恶毒、苛刻绝情的黄脸婆,对龙麟从冷淡逐渐变成蔑视,直至最后变态一样的痛恨。她和母亲一起去找了风水先生算卦,硬是污蔑家中的所有灾祸都是龙麟和她的‘八字不合’,专门克她克出来的!痛骂龙麟从一进到这个家门就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晦气,是典型的丧门星……”
林翰听的勃然大怒,拍桌喝道:“这疯婆娘还讲不讲一点道理!她还算是首都理工大学出来的毕业生吗?还不如乡下的愚鲁钝妇!龙麟本来有大好的前程似锦,不是她一再相逼,怎么会抛下一切跟着她回来过这窝囊日子?方裳旎母女现在说他们八字不合,当初恋爱结婚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割腕跳楼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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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雨姿看林翰脖子跟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眼睛睁大了一圈,很有些害怕,推过茶水劝道:“消消气消消气,别发这么大的火嘛。”
林翰从再次见到容雨姿后一直很厚重文雅,没有一次表现的出格。这回听到龙麟的遭遇如此坎坷,终于憋不住动了真火。知道自己的“本色出演”肯定多少触动了容雨姿,也不知她会怎么看。
可是眼前确实有些憋不住,为龙麟的遭遇极为不愤,这种本性表露要想遮掩也遮掩不住,想了想随便吧,自己真的顾不得那么多。
贺鹏程道:“他们一家四口租住了一所平房,巧的是和我租的房子离的很近。我和龙麟就此做上了邻居。他这人身上有一股子极强的耐力,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就越体现的淋漓尽致。为了方裳旎,为了女儿,龙麟咬牙挺了下来,他决定要从头来过,通过自己的努力,恢复这个家往日的平稳安定。你倒想想,一个爷们遭遇到了这么多不公平,甚至连曾经海誓山盟的老婆都‘背叛’了他,这心里的苦闷,身上的压力该有多大?”
林翰燃起了烟,疑惑道:“方裳旎这样对他,龙麟还想着和她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孔慕蕾道:“林翰,你还没做父亲,未必能体会到这种感觉。龙麟所有的隐忍,其实都是为了他两岁大的女儿。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忍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还没懂事就要经历家庭离崩的巨大变故,失去无论是双亲中的任意一位,给她童年幼小的心灵留下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创伤。”
林翰肃然起敬,默默不语。随即又问道:“但是这个日子可怎么过啊,龙麟能捱得过来吗?”
贺鹏程道:“他本来在单位是很有潜力的新人,说起专业知识和严谨的工作态度很得领导赏识,可是就因为岳父这一场病闹的,三天两头要请假,时间长了肯定不行。企业是要效益的,要员工出勤的,不干活光开工资,哪个领导老板都受不了啊。可是龙麟没得选择,他只能抛下工作,先帮着方裳旎照顾她爸。单位方面不得已给他的工作调整了一下,去到三产门市销售汽车配件。”
孔慕蕾道:“龙麟在大学里品学兼优,他尤其酷爱汽车制造和发动机研发,发表过很多文章和学术报告。在这方面有非常高的造诣水平。当时就至少有三家合资的汽车制造公司为了抢他争的头破血流,如果不是方裳旎,他现在能达到的高度,是咱们几个谁都比不上的。”
容雨姿点头道:“是啊,这样才华横溢的人,让他去门市卖汽车配件,未免太有讽刺意味了。”
贺鹏程黯然道:“可惜就是他最后连汽车配件都没得卖了。企业改制的时候,很多和他一批进厂的人都签了合同转正了,龙麟被边缘化的太远了,最后的末班车也没能搭上,只能接受裁员买断的命运。他在最火热的青春岁月,最该奋发前行的这个年龄段,被家庭的变故死死地拖住了后腿,什么都没干成不说,甚至人生都在倒退着走,实在太不幸了。”
“不会的!”林翰突然双目炯炯,毅然道:“老天爷不会一直这样让龙麟倒霉下去!他还没到三十岁,年富力强的阶段还没真正到来,我相信他的命运一定不会止于此,必然会有转变的。”
贺鹏程也用力的点点头,朝林翰看过来赞赏感激的一眼,说道:“情况也确实有改观,龙麟走到了人生的最低谷,也没自暴自弃。他知道重拾老本行可能很困难了,因为现在照顾女儿是首要任务,再去找一份和研发汽车有关的工作也许不难,但是这样一来为了工作,就必然没有了时间照顾孩子、家庭,两头之间只能选一样……关键方裳旎太不争气,她混蛋到不肯为龙麟多担一点责任,家里和孩子基本就是撒手不管,每天都只迷着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处做一种化妆品的销售……”
“传销?”林翰悚然一惊,说道:“那玩意怎么能去做?摆明了都是骗人的!”
“我不能肯定。”贺鹏程摇头道:“是不是传销不好说,反正龙麟私下里和我说过,方裳旎做了大半年光景了,不但没赚回来一分钱,还在他这里接连拿走了一万多块。龙麟造不成汽车,他就选择开汽车,租来了一辆的士,没日没夜的跑活赚钱,同时还要兼顾家里的女儿跟方裳旎的母亲。也真是难为他,这么玩命的拉活赚钱,他硬是一个人把方父治病欠下的外债还的差不多了……”
桌上便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寂。贺鹏程说的口渴,端起酒杯朝林翰比了比,一口喝下。
林翰默默地喝了口酒,心里五味杂陈。怪不得龙麟这位老同学今天聚会表现的如此低迷,原来一切真相是这么一回事。谁能想得到大学时代意气风发的恰同学少年,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短短的三五年间在生活上遭受到了如此众多的连环打击,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无情。
自己的遭遇,比起龙麟,可不知有多大差距了。不久前区区的两次考研失败,就落魄失魂,觉得全世界都黯然无光了,甚至生活都失去了光彩,现在想想,真的很可笑。
都如自己那般自艾自怨的,龙麟经历了这么多苦难,那他是不是早已经要自杀一万次了?林翰愈发觉得,龙麟身上的品质和毅力,是如此的强悍跟坚强。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才叫男人!什么才叫爷们!世间纵有万般不幸加诸于身,他却能用锲而不舍的坚持,回报身边的一切。
这很像男版的廖雪,林翰突然这样想到。
当然他们的遭遇各有各的不幸,没有多大的可比性。不过究其终端,两个人不是一样的把坚韧不屈、包容伟大演绎的淋淋尽致吗?
容雨姿打破了沉默:“上个星期龙麟找过我,他以前曾经在我这里借过一万元钱,还了六千块了,这次他说再给我两千块,余下的也很快了,我说人在外地,没和他见面。”
贺鹏程道:“我拿给他两万块,也已经还了一万五千块了……雨姿,他后来找我说要再还两千块,会不会就是本来要给你的?”
容雨姿点头道:“很有可能啊。咱们并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也没逼他还,可是龙麟太要强了,拼命拉活赚钱就想还债……我都怕他这样辛苦下去,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这不是常法啊。”
贺鹏程道:“我没要,硬是给他塞了回去。我和他说,我的钱三年以后再还给我,现在给我也不要。”
孔慕蕾幽幽道:“他从我这儿借的一万块,已经全都还完了。当时龙麟话没说的很透,但是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知道我才结婚不久,还要买房,经济上未必宽裕。再者,因为经济问题别要和我丈夫起矛盾,所以把赚来的钱紧着第一时间还给了我。”
贺鹏程咬牙恨恨的道:“再不济的伴侣,也比他家的那个混蛋婆娘讲理一万倍!”
容雨姿和孔慕蕾不答话,表情上却深以为然,默默喝水。
林翰沉吟道:“原来你们都帮助过他……雨姿,你帮我想想,龙麟还需要一些什么帮助,我想也为他做点事,这几年我一直都和你们联系不上,不知道他过的这么不如意。不过有一条,不能让他误会这是对他的怜悯,龙麟的能力极强,为人也极有自尊心,他不过是现在暂时的被困在泥潭里而已,早晚还会一飞冲天的。”
容雨姿歪头冥想,露出了雪白炫目的脖颈,皱眉道:“好像很难啊。鹏程说外债他基本还的差不多了,那你还打算怎么帮他?按你说的那样,直接扔钱肯定是不行的,除此以外,又能……又能……”
贺鹏程插嘴道:“其余的困难好像也帮不上多少。你想想,咱们是能代替他照顾女儿呢,还是能暴揍一顿那个不过日子的变态婆娘解气?这是龙麟的家事啊,他都能忍到今天,一定有他的理由;咱们外人肯定不好插手的嘛。”
林翰皱眉道:“说的也是。可是不能为他做点什么,我总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毕竟是一个班的亲同学啊,龙麟还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不能眼看着他总是这样身处困境。”
容雨姿劝道:“林翰,你这样就有些心急了,完全没必要。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嘛,现在你和大家恢复了联系,以后的时间长着呢,多接触多联系,肯定会有机会的。”
贺鹏程点头赞同:“对啊林翰,雨姿说的没错。龙麟其实现在心理的难处还是要大过生活上的,咱们多找他出来喝酒聊天,陪他解闷慢慢开导,都是很好的法子嘛,别着急。”
林翰额首道:“只能先这样了,是我太着急。我这里有他的电话了,以后我多联系他就是。”
几个人谈完了龙麟的这段苦难史,总算都有一种缓了口气的意思,开始逐渐转移了话题聊上了别的,凝重的气氛再次化解。
林翰对容雨姿道:“大记者,今天我是诚心诚意请你吃饭了,现在有个不情之请,想找你帮忙。”
容雨姿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免开尊口了,什么时候再请一顿,再说不迟。”林翰愕然,呆坐在椅子上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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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堕落的神”的拥有者,林翰也清楚自己如果大摇大摆的从幕后走到前台,绝对是件锋芒毕露的事,他不想这样。这太惹眼了,到时候就算面具已经售出,他的身份也照样会引来无数猜测遐想,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注。
想避免这样的局面出现,只能寄希望江俊杰跟他拍卖行同学的沟通。最好的结果是:拍卖行谨遵行规,只是单纯的拍卖物品,对其他的有关信息严格保密,尊重个人隐私,遵守行业道德。最小范围内的压缩林翰、江俊杰运作拍卖的核心内容。
这就需要谈,且不惜时间人力的谈,严谨肃穆的谈。林翰希望江俊杰可以圆满的摆平这一个潜在威胁,也是召唤对方先来华的真正用意。江俊杰完全理解林翰的意图,也懂得其中的关窍,他更不想在事毕后赚钱是赚了个不亦乐乎,却还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林翰随后约了姬小婷,又在她家楼下的小茶馆见面。这次他磨蹭着特意晚走,赶在了姬小婷之后才到。总是次次先到,可别叫她生疑,还是表现的自然点好些。
姬小婷今天的心情很好,不再愁眉不展,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林翰问她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喜事,怎么开朗起来了呢?姬小婷想了想道:“算是喜事吧,我一直在资助一名陕北省山沟里的贫困学生,从他的初中开始一直到高中结束。前几天高考的成绩下来了,这个学生不负众望的考取了首都一所名校,已经接到了录取通知单。”
林翰便用异样的眼光不断打量姬小婷,啧啧称奇:“想不到啊,二小姐原来还偷偷做了这么大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真的想不到,恕我眼拙,失敬失敬!”
姬小婷抿嘴而笑,随后嗔道:“你又来取笑我!”
林翰赶忙握住她的小手,正色道:“你千万别误会,可能是我说的俏皮了点,但绝对没有取笑你的意思。相反,我真的对你这个行为感到很万分的敬佩,真的!小婷,没想到你不言不语的,善良的不只是一面,还能去资助山区里的穷困学生……怎么不早和我说说呢。”
姬小婷脸上一红,冲口而出:“我只资助一名学生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哪像有些人轰轰烈烈的去资助美貌少妇,还要搞的尽人皆知。”
林翰冷不防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心里咯噔一紧,脸上甚觉发热,悻悻的说不出话来。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若和廖雪清清白白,大可和姬小婷辩驳一番,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自己已经和廖雪稀里糊涂的生米煮成了熟饭,先就暗暗理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姬小婷洋洋得意,朝他咯咯娇笑:“只准你天天开我的玩笑,不许我回敬你一个的么?看你那副表情,难道心眼那么小,这点玩笑开不起啊?”
林翰飞芒在臂,不得已要窥探她一番。开玩笑倒是开得,不过总得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意有所指,含沙射影?很快他就放下心来,姬小婷心里纯净简单的很,真的是在开玩笑,随口取笑于他。要说一点酸酸的味道掺杂其中,也确有之。那是来自和林翰恋到浓时的患得患失,未必泛起多大的波澜。
林翰放下心的同时,也还是觉得脸红。姬小婷天真纯洁,只一句玩笑就搞的自己心惊肉跳,真是汗颜的很。思来想去唯有狠下心不去再想,得过一时且过一时吧。岔开话题问道:“那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给你写了一封感恩戴德的信?”
姬小婷摇头道:“没有,他所在的学校,还有不少的学生也受到过全国其他各地人士的资助,有很大一部分都在高考取得了好成绩。陕北省政府和当地政府很重视这个事情,决定在学生们的母校举办一场特殊的互动见面会,邀请这些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参加,在现场聆听学生们发自肺腑的感激铭谢,还要给赶去参与的人们颁发奖状奖章,表达陕北省政府和当地政府的最高敬意……我今天就接到了邀请函,正在犹豫要不要去。”
林翰喜道:“要去要去!为什么不去?只是陕北省……风沙漫天啊,路又那么远,来回最少也得两天吧?”姬小婷点点头,好像内心里很拿不定主意,说道:“开始我也不想去的,可是后来觉得还是应该去一趟。我不要什么奖状奖章,只想看看那个学生。他给我写过好多信,上面说他家的条件十分艰苦,每天光是上学就要徒步走上十几里的土路。难得他肯吃苦用功,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了今天的成功,我想和他说几句话,鼓励他以后学有所成要记得回报社会……”
林翰听的很受感动,握住姬小婷的手道:“小婷,你想的非常正确,做的也太好了,我支持你!举双手双脚的支持你!这趟陕北一定要去,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姬小婷笑逐颜开,抿嘴道:“这还差不多!”转而像想起了什么,皱眉又道:“可是未必能如愿啊,大姐知道了这件事,说如果我决定了行程后,她陪着我去,要是那所学校还有特别需要帮助的学生,她也要无偿的资助一个,像我学习。”
林翰听的气鼓鼓,暗暗咒骂:“姬小欢专横跋扈的娇蛮女魔头,和你妹妹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假仁假义的去装爱心,哪个学生要是得了她的资助才算倒了大霉……”一念及姬小欢,突然又想起了她现在的处境,不无担忧的道:“她要是非和你去那也没什么,姐妹俩有个照应当然最好……不过,我这里却还有些对你姐姐不利的消息,你看是不是得及时告诉她。”
姬小婷一下紧张起来,问道:“是什么事?”
林翰道:“她和她那个白马王子华錦鸿呗,听说两个人现在热恋的如胶似漆。你姐姐却不知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华錦鸿压根就没想和她有个结果,完全是在玩弄你姐姐的感情!”
姬小婷睁大了眼睛,满脸不信:“不能吧,大姐现在像换了个人一样,脾气都一天一天好转,满脸的幸福甜蜜,要是华机长对她不好……她怎么还能高兴得起来?”
林翰道:“问题就在这,她根本就不知道华机长打的是什么主意,甚至华錦鸿白天约完你姐姐,晚上就去了别的女人家过夜了,这些姬小欢老总她知道么?”
姬小婷越听越心惊,一把抓住林翰的手:“林翰,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翰也是一怔,他一心想拆穿华錦鸿,说的便有些过了头,急中生智道:“总之消息来源非常可靠,我的一个朋友对华錦鸿非常了解,这些事都是他亲眼见到的,那还能有假?”
姬小婷信以为真,惶急起来,搓着双手急道:“上次我给她提过醒的,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大姐干脆就不往心里去,还说我是杞人忧天……其实她的心思更单纯,脑子更一根筋,一投入感情就根本不会控制。你说的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她最后……最后……”想到由此引发的恶果,脸色都变了。
林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指望着你姐姐自己醒悟恐怕就太迟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戳穿华錦鸿这个败类的真实嘴脸,用事实告诉她真相。”
姬小婷茫然的点头,愣愣的追问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揭穿华錦鸿呢?”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够用,哪有什么好主意可以想出来,直接就粘上了林翰,又渴望又期盼的盯着他看。
林翰喝了一小口茶,凝神思考。是啊,怎么样才能揭露华錦鸿呢?自己只是随口和姬小婷提这么一嘴,可没真的把她姐姐的事放在心上。现在姬小婷这个态度,看来此事想不管也不行了。
这种关联关系是最让他头疼的。姬小欢在工作上处处为难他,在爱情上又不惜第一个跳出来做拦路虎,阻碍他和姬小婷交往,林翰实在找不出一个理由还要反过来帮她一把,不去和她计较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是不行啊,谁叫她是姬小婷的亲姐姐呢。在她的角度,当然是姐妹连心,怎么能见死不救?林翰做为姬小婷的男朋友,也断无对这位未来大姨子的终身幸福坐视不管的道理。
姬小婷当然也读出了林翰的难处,噘起小嘴哀求道:“林翰,我知道大姐对你有成见,也不止一次的冒犯到了你,可是……可是她毕竟是我的大姐……再说,她的脾气本来就古怪,这些都是拜以前的恋情所赐,其实她还是很叫人可怜的,我求你原谅她,帮她一次吧。”
林翰暗暗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姬小婷的话固然有道理,这个人情和亲情自己也不可能躲得过去,还有一点也确实让他动了隐恻之心,那就是姬小欢之前的遭遇。
这很能说明林翰的心地是善良的,起码能站在客观的角度看问题。他窥探出了姬小欢以前那段失败的恋情,正是现在这位冷漠女王外表孤傲、内心扭曲的真正原因。隐隐的为她不值,全情投入不是什么错,只能怨她没遇到好人。
姬小欢因受此伤害表现出来的乖张跋扈,也只能归咎到是她的性格缺陷吧,不能上纲上线。林翰同情的心理油然而生,也就掩盖了本来不知情时候的愤恨恼怒。现在姬小欢干涸的心田刚刚得到滋润,封冻的情愫也才渐渐萌芽苏醒,所有的苗头都要转好的时候,如果华錦鸿这个魔头再狠心伤害,那姬小欢就会彻底的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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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知悉一切缘由,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而对付华錦鸿这样的智商、情商都极高的巨滑之辈,也非得是身有异能的他才最有把握。何况现在还有姬小婷苦苦哀求,好像于情于理都无法回避。
他缓缓点头的瞬间,心理就开始盘算对策了。这件事本来不在他最近诸多计划之列,看来得临时加上去了。沉思道:“得容我好好想想,估计少不了你的帮忙。”
姬小婷连连点头,毅然道:“为了大姐,让我做什么都值得,你就说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林翰笑道:“没有那么快,我又不是神仙……你时刻注意她的情绪好了,我既要仔细考虑一下,又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华錦鸿这样的人,轻而易举的没那么好算计,要彻底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就得把功课做足。”姬小婷神情萧索的微微点头,大是为姐姐的安危担忧。
林翰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麦少鸣的电话,约他在哈图河畔见面。
离给他限定的时间来看,还有一个上午,没想到麦总办事能力果然极强,先一步“提前完成任务”。
林翰暗暗唏嘘,心想麦少鸣好好的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偏偏不走正途,心眼全拿来投机取巧,真是可惜了他的才华。找来苗振东要出别克车的钥匙,笑道:“我来开开荤,出去兜一圈。”
苗振东嘱咐道:“别忘了办正事,我跟踪你女朋友已经跟烦了,几时让我也自由自由!”林翰笑道:“再坚持坚持,最多这几天就出头了,事情一了解,我还要带着你出去玩一圈。”
苗振东听后果然眼珠放光,兴奋的问道:“这可是你说的啊,真的假的?要去哪里?”
林翰摇头道:“现在不能说,免得你心浮气躁又要不安分守己了。到了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出门钻进了公务舱的驾驶室,车子很好发动,怠速平缓,声音稳定,看来车况真的不错。自打驾校学成以来,实战出行的机会少之又少,林翰一直很渴求开车的机会,今天总算如愿以偿。
麦少鸣腋下夹着一个大纸袋,站在哈图河岸边一棵大柳树下,焦躁不安的徘徊度步,不停地吸着烟。远远地看见林翰施施然走过来,当即扔掉烟头,快步迎了上去。
他把那个大纸袋交给了林翰,说道:“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如果想要韩维德跟张墨好看,这些证据足够了。”
林翰打开纸袋,抽出资料仔细观察,知道麦少鸣所言不虚。到底是“自己人”,窝里反起来方便快捷的很,韩维德和张墨的好多罪证,被一一收集在此。甚至好多林翰也不掌握的都在其中,这包括他们除了跟麦少鸣的黑交易之外,与其他厂家公司的利益往来。
林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麦总,想不到你对敌的经验蛮丰富的嘛,对着自己的合作伙伴,也要留上一手。”
麦少鸣无心听他调侃,苦笑道:“总之你想拿到的我给你提供了,你真的……会放我一马吗?”他久与人争名逐利,尔虞我诈,思维已成了惯性,生怕林翰过河拆桥翻脸无情,因此一颗心始终在七上八下。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看向清澈的河水,缓缓道:“走吧,别再多留恋一点一滴,越快越好,趁着我没改变主意前。”
麦少鸣点头道:“我下午两点的飞机……”
林翰挥了挥手,说道:“走吧,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开始你的新生活。”
麦少鸣眼光闪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是去恨林翰,还是去谢他。又停留了几秒钟,终于一转身,快速离去。
林翰钻回了车里,看了看那个大纸袋,再次满意的微笑。抄起电话打给了容雨姿,得知她已经腾出了时间,便约好地点,说开车过去接她。
容雨姿在电话里很诧异:“有车了?什么时候买的?”
林翰笑道:“二手的破车,买来练练手,不值钱的货。”
容雨姿嘻嘻笑道:“我的手也很生,一直不敢买车,如果求你用你的车教我多学学,没意见吧?”
林翰笑道:“荣幸之至!只要你今天帮我办成了这件事。”
容雨姿昨天在席间问清楚了林翰所求何事。原来他想“采访”一个人,但是苦于没有合适的身份,因此便打起了容雨姿这位正牌记者的主意,想要她出面陪着一起去采访。
容雨姿非常纳闷,林翰为什么要采访这个人呢?她从实习到现在,采访当然是没少做了,不过私下出去以个人身份做采访可一次都没有过。鉴于华夏国比较严厉的新闻审查核对制度,记者没有上一级领导的许可或者新闻部计划,擅自“瞎”采访,可是很犯忌的。
容雨姿尽管是初来乍到,也不可能不懂这个规矩。林翰这是要她“犯错误”吗?什么重要的事,非要走这条路呢?所幸林翰很理解她的难处,言明只是个“假采访”,容雨姿甚至连话筒都不用开,摄像机都不用带。只要去做做样子,随便问上几句事先设计好的台词即可,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而林翰则要跟着她冒充“助手”,站在一边照几张像就完了。
容雨姿再聪明,也还是被林翰弄懵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话筒不开,仪器不带,甚至记录都不做,就是比划比划做样子,这样的采访简直连走形式都算不上,最多只算个“架势”。这能采访到什么,对他又会有什么帮助?
她只大概猜测到,林翰要自己去采访的这个人应该很重要,并且想从这个人的嘴里打探一些消息。不过要是像他要求的那样,倒也没什么,不会违反触及到台里规定,所以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既然林翰张嘴相求了,而自己又能办到,就跟着他折腾一次吧。
上午九点刚过,林翰驾驶的别克公务舱静静地滑过广电局的后门,停在了路旁。容雨姿候在那里,开门上车。她今天穿了性感的牛仔裤,配上高跟鞋,黑色的真丝薄衫外套一件雪白的小西装,挽起了袖子。再戴上一副遮目镜,看上去十分精干利落。
林翰仔细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叹道:“大记者,不带摄像仪器也就对了……你这么飘逸脱俗的一个大美女往那一站,谁接受采访还能专心看镜头啊?”
容雨姿咯咯娇笑,摘下墨镜道:“溜须奉承,必有重大图谋!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见到同学多都没敢仔细问你。”
林翰点点头,启动了车子前行,一边介绍道:“是这样的,咱们要去假装采访的人叫温圣贤,他的身份是一个知名企业家,有一间很大的公司,实力非常雄厚。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省政协的名誉委员。今天早上他要参加省政协的一个会议,十点钟左右就能散会,咱们提前赶去会场,在他走之前进行这个采访,就这么简单。”
容雨姿眼睛咕噜噜乱转,不怀好意的问道:“林翰,你是不是做了私家侦探,暗地里要打探人家的底细啊?”林翰哈哈笑道:“私家侦探没做,要打探下他的底细是真的。”
容雨姿道:“我劝你一句啊,不是万不得已,别掺合这样的事。按你描述的,这个温圣贤又是公司大老板,又有省政协委员的光环,肯定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这样的人谁都知道,他政商两届通吃,手段不消说是必然强硬的,不然也不会爬到今天的位置……你给他锦上添花玉成些好事倒没什么,存心去找人家的麻烦,可有你的苦头吃!”
林翰笑着挑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记者出身,容小姐见多识广,分析的头头是道,真不是盖的。我可得对你另眼看待了……哈哈。”
容雨姿在副驾驶侧过了身体,提高了一个声调:“林翰,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说我的建议,你听没听到?”林翰稳稳的把住方向盘,点头道:“听到了,听到了!这个道理我难道还不懂么?我一个穷大学生,能给人家大老板找什么麻烦?就是想找麻烦,恐怕实力上也差的太远了,人家的手指头一捏,我就会死的粉身碎骨,对不对?”
容雨姿气道:“知道还说!你快点和我说说你到底要采访人家什么,不然我就不陪你去了。”林翰呵呵笑道:“看看,还真急了。和你说实话吧,我们公司和温老板的公司有一个很大的合作项目,现在处于磋商阶段,市场部全力在做调研,很不幸我这个小职员也分到了任务。不过为了表现优异点,我不想做那些居于人后的无用功,琢磨着要是直接能和温老板本人接触上,肯定会有更大收获……”
容雨姿越听脸色越缓和,转嗔为喜道:“于是你就想要老同学出面采访,你在后面狐假虎威的跟随,打探些人家温老板嘴里的信息,好回去跟上司邀功?”
林翰赞道:“大记者明察秋毫,这下你知道了我的目的,总该安心帮我了吧?给你,这是采访提纲,你只管一个接着一个的对温老板提问,记录我会做的。”说着把一个本夹扔给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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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圣贤,男,今年52岁,祖籍吉山安瑞县。“圣贤公司”法人代表兼董事长,同时担任辽东省政协名誉委员。很多人,尤其是政界、商界的知名人士对温圣贤的大名跟他的公司并不陌生。多年来,温圣贤从白手起家,靠经营古玩、字画、奇石、雕木开始,一点一点把买卖越做越大,后来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圣贤公司”,业务涉及领域扩大到了钢铁建材、汽车营销、餐饮旅游、休闲会馆等等多元化多层次项目,积累了雄厚的资金实力,也遍交社会精英名流,政府要员,关系网纵横通达,影响力复杂深远。
新的一届省政协委员,他也榜上有名。尽管前面加了“名誉”两个字,可是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在政界达到了这个高度,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名利双收这个境界被他演绎到了极致。此外环绕在温圣贤头上的名衔还有很多,“省级知名企业家”、“全省十大杰出法人”、“优秀慈善爱心大使”等等,一时间他几乎成了企业界的一个标杆,一面旗帜,任谁都要屏息仰望的实业领军人物。
当然这是正面的信息,在广大人民群众中,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温圣贤来到巢平的最初阶段,只是个混黑社会的小痞蛋。他靠着讨债砍人、打家劫舍一路走来,始终没能脱离了“涉黑”的传闻,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头子。即便是今天,也有人说他的每一个足迹,每一项生意,背后都和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温圣贤太聪明了,太有手段了,居然能把自己从黑洗白,摇身一变,又是著名企业家又是政协委员的,还结交了一大批高官要员达人能士,编织起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自己居于网中,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这个传闻老百姓最多就是听听,再不就是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真的去在意。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这个月的奖金补助,自家娃的学习成绩来的靠谱。
温圣贤不管是“涉黑”还是“涉白”,人家有的是钱,响当当的名气放在那,硬邦邦的实力放在那,这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和别人有一分钱关系么?听听就算了,说说就罢了。
然而林翰知道,这个传闻是真的。
温圣贤不但是“涉黑”,他就是真真正正的黑帮老大,一只披着伪善面具、狡猾凶残的老狐狸。
消息来源,一半是苗振东费尽周折打听出来的;还有一半是林翰窥探到的。大闹泰珀斯酒吧的那一晚,他先后在黒木以及阿九的意识里,探寻到了这个秘密。无论是黑木被捏断双腿,绝望嚎叫的求助眼神里,还是在储物间他和阿九近十分钟的谈话内容上,一个叫“温老大”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这两个人的脑海里。
在后期林翰疯狂作案报复铁拳堂的几次行动中,他留心对少数铁拳堂头目一一窥探,他们也有不少人看着自己掌管的买卖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在心里念及到了这个“温老大”。
遗憾的是,这些人显然还不能登堂入室,有机会和“温老大”直接见面,更多的印象只停留在这样一个名号上,传说中的人身上。和“温老大”单线联系的肯定有其人,而且身份地位也一定会高出这些喽啰不知几许,显然就算是黒木、何易水这样的都不在列。
一定就是“温老大”在幕后真正掌控着铁拳堂,他才是最大的黑帮头子!只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他见过面,或者对他了解的详细,身份十分隐秘诡异罢了。温老大十有**是执掌着铁拳堂最高权利、发号施令的人,在他之下,又会有一批精英角色,再之下才是那些徒子徒孙、虾兵蟹将。
林翰铁了心要搞“铁拳堂”,所以他需要做个详细的计划。黒木、何易水之流既然都不算什么“高级”人物,那就只有继续再往上挖。这么大一个黑帮,总得有个“总瓢把子”吧?
小打小闹肯定不能满足林翰的胃口了,干掉一个黒木,何易水,还会有不知多少个黒木何易水继续跳出来纠缠;弄掉一两个区区铁拳堂的据点也没多大成就感可言,这些损失,只能伤其筋骨,不能亏其元气。既然要弄,就不妨弄的大一点,那些精英都直接略过,直接找“话事人”放对!“温老大”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秘大佬么?你奶奶的我把你揪出来,看看你到底有多神秘,多牛气。
这事别人办不到,甚至执法机关穷其多年精力也至今没办到,但是林翰能办到。
他不相信,凭着自己的实力,找不到铁拳堂的老大。不但要找到,还要好好“谈谈”,要是谈不好,那就好好“过过招”,老大?狗屁吧,在我面前你就是只屎壳郎!大嘴巴照样抽你丫的。
擒贼擒王,林翰制定了这个计划。也深谙“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应对法门,准备步步为营,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铁拳堂的最高大佬。
和苗振东几次三番的分析印证,两个人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温圣贤头上。警方难以逾越的是,要明察明断,需要大量的人证物证,强有力的后盾支持,绝对有保障的政治风向等等诸多因素,才能最后采取行动来针对这个传闻中的黑帮大佬,显然这些条件根本不成熟,或者说不具备,他们只能把战斗维系在初步的拉锯战上;而林翰却根本不用操这个心,他要来真格的,随时都可以。
以黑易黑,以暴制暴,他不介意上演这么一幕好戏。流氓嘛,就用流氓的办法对付他,肯定最直接有效。但是也不等于可以毫无头绪的乱搞一气,必须也要按着部署来。初步的“调查取证”已经基本结束,今天林翰约了容雨姿来采访牛气冲天的温大企业家,就是他要实施的第二步计划。
简单的接触一下,“碰碰头”,探探这个老狐狸的虚实,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如何接近温圣贤很叫林翰伤脑筋。跟踪他可以,甚至直接废掉他也可以,可目的未必能达到。林翰要的是铁拳堂的覆灭,至不济也是土崩瓦解,一干“匪头”被绳之以法。这个要求很高,也很难。如果一味的光动手不动脑,绝难实现。
谨慎点做起也没什么,不怕你飞上天去。林翰找到容雨姿帮忙这个点子,表面上是个阳谋,他可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先简单接触到温圣贤,探听虚实。实际上,敌我双方的位置就被明确了,温圣贤在明,林翰在暗。只要一直保持这种态势,温圣贤就会没有戒心,对林翰后几步的打击防不胜防。抢占有利的位置,是林翰第一步就想到的,就算身有强大的异能,如果配合这种行事方式,肯定会事倍功半。
不得不说的是,容雨姿沦为了林翰的工具,要被他利用了。而且林翰还对她撒起了弥天大谎,不让她知道真相的分毫。没办法啊,初恋情人,我也是为了你好,不得已为之。就算是要利用容雨姿的价值,林翰也必须得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不能叫她掺合进来,受到一丝牵连。
眼下这个万全之策,看来已授。一张大网边缘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口,已经隐隐对着温圣贤展开。
人流攒动的会议大厅里,容雨姿找到了散会后匆匆走来的温圣贤。林翰低着头,鼓捣着胸前早已买好的高像素专业记者相机,不显山不露水的埋伏左右。
得知容雨姿是省新闻局的记者,温圣贤没有怠慢,脸上浮现出了礼貌的微笑。然而他的身边,还是走过来一个面色冷峻身材匀称的黑西装男,仔细查看了容雨姿递上的记者证。林翰注意到,西装男的眼色极为阴冷,没有任何表情,和初识苗振东那一刻他身上的那股气质特别相似。
而温圣贤全然无视这个人的存在,眼角都不曾多向西装男瞟一眼,只是一脸和蔼的看向容雨姿。林翰本想启动飞芒,谁知在他意识还没传出来的时候,右肩的飞芒自己轻微的跳动了几下。
有情况!飞芒这是在向他示警,周遭必然有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存在。林翰不动声色的观察,发觉除了西装男,温圣贤身后呈45度角的位置上,还站着一个若即若离的高个子男人。
这个人相貌平平,脸色和眼神也并不如西装男那样冷峻逼人,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正在忙碌的用笔涂改着手上的会议记录,任谁都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林翰却当即意识到,肩头飞芒的警戒,正是直接奔着这个人而去的。
有意思。温圣贤果然不是寻常人物,身边配了保镖,采取的还是一明一暗这样的“双保险”,其阴险狡诈可见一斑。而且暗中保护他的那个保镖,明显是个绝顶高手。这人外华内敛,已然超出了寻常武者的境界,能够轻松的把自己溶于周遭自然的环境中,深藏不露。这份能力,怕是搞不好都在苗振东之上了。
林翰肩头的飞芒都略微的震颤,就足以说明此人的不凡。要知道飞芒的“眼界”还是蛮高的,寻常小鱼小虾根本就不会引得它躁动。这样的情况,除了中南海特级高手陶海升和那位不知名的鹰钩男以外,迄今为止也只在林翰初见容伟诚的时候才有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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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答,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人看。中年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焦虑。一个身着白衬衣,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老远守候在一边,见到他匆匆步出会议室,快步上前递上手里的电话,恭谨的道:“秘书长。”
这声称谓很轻,但还是被林翰捕捉到了。他的眼睛似乎亮起了一丝光芒,挥手示意容雨姿先别做声,继续凝神注视。中年男子拿着电话低低说着什么,眉宇间的焦虑更甚。看了一眼秘书转身走向墙角,同时用左手挡住了通话器一边。显然是不想自己说话的内容被别人知晓。
林翰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极力回忆了一番,果断想起有个人的容貌和这个中年男子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扒出来的。这人就是他和江俊杰、沈雁紫还有姬小婷在摩欧咖啡厅隔壁的专柜鞋店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冠泽。
那场见面很不愉快,所以留给林翰的印象比较深刻。叶冠泽、卫昂等人仗着权势,还想要强行扣下姬小婷陪他们一起吃饭,沈雁紫居中斡旋,这几个公子哥贼心不死,转而又索要姬小婷的电话。叶冠泽甚至还对林翰放出狠话:他也要追求姬小婷,让林翰等着瞧。
今天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叶冠泽的大一号翻版,单是从模样上观察,他和叶冠泽太像了。林翰马上想起了一个人:叶冠泽之所以嚣张狂妄,连江俊杰都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因为他权势强盛的老爹叶逢时吗?如果不出意料,眼前的儒雅中年男士,想必就是叶冠泽的父亲,辽东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叶逢时。
那个白衬衣秘书轻轻称呼的一声“秘书长”,更加印证了林翰的判断是正确的。叶逢时官拜政府秘书长,不用说是极忙的一个人,每日里大小事务一定缠的他脱不开身,此刻在会议中心开会,丝毫不足为奇。
林翰把注意力转向他,也不单单是为了他家的那个强势衙内曾经开罪过自己,还有一个原因在叶逢时本身,就是近期把江俊杰愁闷不堪的副省长人选一事。好好的就要定妥的局势,江沛元很快就能官升一级,上位到副省长这个宝座上的时候,就是这个叶逢时斜刺里杀出,成为了强有力的竞争者。
江大少眼瞅着自己精心策划的布局,形势急转而下。双方的资历能力不相伯仲,但是叶逢时在其他方面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已经稳稳得把天平压向了自己的一方。
所谓时也命也,江大少面对如此强大实力的对手,再也没有应对手段,只能认命,绝了心里的念想。这个情况林翰是掌握的,不过如此大格局的人事变动,似乎他也无能为力,所以就再没深究,陪着江俊杰一番长叹短吁后,着手研究他们的拍卖大计。
谁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能偶然遇见叶逢时出现在会议中心。这可是个大忙人,省政府的大总管,平时估计想见一面可能还很难呢。林翰当即就起了好奇之心,决定对这个秘书长探查一番。
通过窥探、偷听,林翰确定了这人就是叶逢时无疑。他甚至还窥探了那个白衬衣小秘书,也得来了这个确凿信息。叶逢时的通话时间很短,不一会就结束了。他把电话重又交给秘书,匆匆再次步入会场。随着厚重的木门关闭,林翰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
容雨姿等的不耐烦,问道:“你看够了没有?要不要也跟进去一起开会啊?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人啊?”林翰回过神来,挠头道:“认错了,不是我想的那个人,走吧。”容雨姿白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向门口。
林翰开车一直把容雨姿送到单位,说道:“你先回去露一面吧,一个上午几乎都没在,别引起领导的注意。我去定一家饭店,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
容雨姿已经跳下了车,对着车窗里笑道:“我一点功劳都没立,怎么好意思吃你的饭?”林翰哈哈大笑,说道:“谁说的,有你带着我走这么一遭,今天的收获可太大了,不好好感谢你一下,我这心里都没着没落的,说吧,想吃什么?我这就去找饭店。”
容雨姿以手捋着秀发,正色道:“不和你闹了,真的不能陪你吃饭去,中午约好了单位的同事,已经答应她们了……改天好不好?我得反过来请你了。”
林翰一怔,问道:“真的有约?”容雨姿点头道:“真的,再联系吧,有事就打我电话。”
林翰茫然点了点头:“那好吧,再联系,拜拜。”容雨姿转身走向门口,还没几步,林翰又叫住了她:“雨姿,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
容雨姿不再往回走,大声问道:“什么事?”
林翰道:“二哥这段时间怎么样?你几时有时间,咱们一起回去吉山一趟。他捉住的那只鸟娃娃,我已经研究完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总是把它关在笼子里,不如送回去放生山林吧,让它和兄弟姐妹们团聚。”
容雨姿喜形于色,笑道:“早也计划要回去一趟呢……这样吧,你等我的通知,一旦能把时间排开,我就提前通知你,怎么样?”
林翰道:“好嘞,就是这样。等你的电话了。”容雨姿嫣然一笑,快步离去。望着她修长性感的美腿,林翰的目光难以收回,心里泛起一丝说不出来的空虚遗憾。
他并没有着急开车走,而是燃起了一支烟,靠在座椅上静静沉思。
叶逢时摊事了,摊了一件大事。林翰在刚才偶遇他的极短时间内,接连启动窥探和听觉异能,把他接电话的内容和心里的活动掌握的一清二楚。
电话是叶逢时老婆打来的,告诉了他一个石破天惊的坏消息:家里招贼了,物品不算,光是现金就丢掉了整整二百万!现场还没有破坏,到处都凌乱不堪,问他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叶逢时想都不想,当机立断的回绝:“不许报警!不许声张!关好房门,迅速收拾房间。丢什么都不要管,马上把家里恢复常态。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说。”他的老婆很没主心骨,唯唯诺诺地挂掉了电话。
林翰意识到,他无意中得来的这条信息,真的很惊人。叶逢时的家里招贼,丢掉了整整二百万元现金,他还不许老婆报警,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马上林翰就弄明白了关键,叶逢时是不敢报警。丢掉的现金太多了,他很怕因此惹来更大的麻烦。林翰记得以前看电视剧里描述过,有些官员家中被盗,根本就不敢报警,只能乖乖的认命,连声张都不敢,生怕别人知道。
原因很简单,丢的越多,意味着你的问题越大。叶逢时现在就是现实版的倒霉蛋,丢掉二百万却不能吱声,只能哑巴吃黄连。林翰窥探到了他的心理活动,报警也不是不可以,关键该怎么说被盗数额?二百万肯定不能如实说,那说多少合适?一万?十万?就是说个一万十万的,和真正的损失比起来相距甚远,那还报个屁警啊,有什么用?
反过来他的家中被盗,这一则新闻自身的影响性,恐怕还要多过报警损失的那一万十万。所以叶逢时根本没做过多的考虑,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老子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看呢,马上就要坐上副省长的位置了,千万不能出乱子。二百万就二百万吧,打掉牙也要和血往下吞,认倒霉吧!
林翰的收获还不止于此,叶逢时脑海中同时还闪现出另一则信息:阜环市的那个骚包娘们真多事,不是她牵线搭桥,老子肯定不能收那个开发商的这二百万!瞧瞧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惹出祸来了吧,银行不敢存,亲友那里又不能送,只能偷偷地藏在床底下,每天上床睡觉心里都不踏实,如同躺在定时炸弹上一样!
现在定时炸弹终于引爆了,二百万不翼而飞,还要费尽心思的遮掩真相,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王靖莲你这个骚货,害的老子好苦!早知道不如当初上缴纪委了,心里清静踏实不说,还能落个好名声……
叶逢时做梦也想不到,自家丢钱,还有他心里所想,都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探查到了,这个人刚巧还和他的大公子有些嫌隙;刚巧这个人的哥们的老爸,和他在职位上还有一争。
林翰仔细过滤得来的信息,肯定了一条,叶逢时丢失的二百万和阜环市有关,还和一个叫王靖莲的人有关。是不是能够根据这件事,做点什么?他隐隐的感觉到,是应该做点什么。
不过自己一个人的脑袋肯定不够用,这事得去找找正主,江俊杰。那小子的脑袋瓜,才是运作算计这些事的最佳人选。尤其事关叶逢时,江大少怕是等着盼着,就在寻求这样一个机会呢。
林翰说做就做,抄起电话想打给江俊杰,谁知先一步有个电话打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顾云轩家的座机号,他不敢怠慢,马上划开了接听键,恭恭敬敬的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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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轩的声音沉稳依旧:“林翰,在忙什么?”
一句话搞的林翰脸红了起来。老师是简单的在问他做什么,而他连带想起来的可不是就这么一句问话。自己曾经答应过恩师,会抽时间回去做做“复查”,还答应师娘师傅,争取多开导开导小顾薇,最好是能领着她出去转一圈,帮助她长长见识经历……
林翰自打从恩师的实验室检测到了xv病毒日渐衰弱,身体已然痊愈后简直忘乎了所以,兴高采烈的回到现实生活里,一头就扎了进去,这些日子哪里曾想到师傅他老人家分毫?这是大不孝啊,什么狗屁徒弟啊,好了伤疤忘了痛,喝水忘记了打井人,自己这条性命都是师傅搭救的,怎么转眼间就都忘的一干二净?
林翰只有在和所有的人撒那个弥天大谎的时候,才从嘴里带出一句师父的名号,除此以外他扪心自问,又有什么时候真正惦念到老人家了?
“咦,你怎么不说话啊,林翰?”顾云轩很疑惑,追问了一句。林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道:“老师,我在听,我在听,您老有什么吩咐?”
顾云轩道:“你如果正在忙,我一会再打给你好了。”林翰更觉汗颜,解释道:“老师,我只是……只是在开车,现在好了,我已经把车停好了,您说吧。”他还是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刚才的失神不安。
顾云轩道:“开车?呵呵,都买上车了?年轻人开车是好事,可以加快生活节奏,提高办事效率嘛……但是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车祸猛于虎,千万要遵守交通规则。”
林翰伸手擦了一把汗,点头道:“我听您的,这不停下了车和您通话呢吗……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顾云轩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你临走的时候,咱们不是吃了一顿饭吗?我偷偷的把桌上的半瓶酒藏了起来,还好没被你师娘发现啊……你要不要……再来一趟,看看我这个老糟头子?”
林翰听的哑然失笑,强忍住笑意道:“老师,您又犯了老毛病了是吧?小心我师娘罚你!”
顾云轩很有底气的道:“今天又约了人出去游玩了,说好中午不回来的,家里只有小薇,你快点来吧,我等着你!对了,小薇这些日子也吵着要见你呢,这孩子能知道想一个人可真不容易!”
林翰忙道:“老师您放心,我现在就往您家里赶!一准用不了半小时……不行,我得给您去置办些好吃的。”顾云轩大是兴奋,乐呵呵道:“这最好了,这最好了,哈哈……对了,你把车找个地方停好了,打车来吧,总得陪我喝点酒吧?酒后可不能开车。”
林翰道:“我晓得,我打车去。老师,您等着我啊。”挂掉了电话。
顾云轩相招,林翰断然不能回绝。什么叶逢时,什么温圣贤的先都去一边凉快会吧。陪着恩师喝顿酒吃顿饭,就是林翰最大的孝顺,对恩人的最大感谢,当然是什么事也赶不上这重要。
刚好前面不远处挪出了一辆车开走,林翰把车开了过去,倒车进位,锁好了车门。他招手叫住一辆的士,钻进去吩咐道:“师父,去海鲜市场!”恩师的爱好没别的,就好这一口,不过不是问题,林翰就是现在想给他买下一片海,天天捞最新鲜的海货吃,也不在话下。
正午时分,林翰敲开了顾云轩家的门。出人意料的是,开门的居然是顾薇。
小姑娘还和往常一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不过衣着有了变化。林翰只搭眼瞟了一下,就看出顾薇今天不再是“真空上阵”,汹涌的巨峰都被老老实实的扣在了文胸里。
“这还差不多,不然每次来都看到,着实有些受不住刺激。”林翰暗暗想道。看来顾薇或许是得了师娘教诲,知道原来的穿法很“不成体统”,终于肯让步做出了改变也未可知。
顾薇的态度也有变化,看到林翰表现的很“热情”。这在以往是都不敢想象的,小丫头难道开窍了,知道待人接物的礼节不成?
林翰还在纳闷,顾薇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脸蛋贴了上来,嘴里咯咯笑道:“林大哥,见面礼,两面的。”却是要把脸颊强行往他的嘴巴上凑。
林翰吓了一跳,紧着后退一步。哪里开什么窍,还是老样子啊。双手乱摇道:“这个礼节,倒也不必每次见面都要行,今天就免了吧……大伯呢,大伯在屋里吗?”
顾薇又伸出另一只手,缠住了林翰,用力的往里拽:“林大哥,先不要管大伯,你和我去实验室,有个东西要你看!”说着回身,不停拉扯。
林翰不敢太用力,轻轻握住了顾薇的手,生怕她跌倒,劝道:“慢点慢点,不着急的,我先看看大伯,一会再和你去实验室好不好?”随即高声喊道:“老师,我来了。”迈步走向内堂。
顾薇拉他不动,噘起了小嘴,跟在后面一起进屋。顾云轩坐在椅子上,看到林翰,和蔼的一笑,说道:“来了啊?先坐吧,喝点茶。”指了指桌上早就给他预备好的一杯清茶。
林翰依言坐下,提了提手里的大塑料袋,挤眉弄眼道:“老师,我给您买大闸蟹了,不如现在就去煮上了吧。”说着站起身就要去厨房。
顾云轩笑意不减,摆摆手道:“不急,不急。身体最近怎么样?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林翰一听老师问到这个,又坐了回去,正色道:“没有什么不适,自打上次离开后,只发作了一次,不过时间还不到五秒,之后到今天再也没犯过,估计是不是全好了?”
顾云轩点点头,突然站起身道:“吃饭还早,和我去实验室吧。”
林翰这才明白,恩师其实还是在惦记他的身体,嘴里召唤他回来吃饭喝酒,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心中涌上一阵温暖,嗓子眼有些哽咽,嘟囔出一句:“老师……”
顾云轩回头笑道:“走吧,我给你排解一道难题,不过今天你可不能白来,小薇一直在找你,你也得给她排解一道难题,大家公平交易。”
林翰诧异道:“顾薇有什么难题?老师……您别难为我,顾薇在学术上要是还有搞不懂的题目,就更别说我这块费料了,您可不带这么笑话人的。”
顾云轩哈哈大笑,当先出门,说道:“她这道题,非你不解,别人谁也帮不上忙。”林翰见他说的莫测高深,更加诧异,看向顾薇,只见她雪白的脸颊隐隐现出粉红,抿着嘴只朝他笑。
三个人一起下到地下室,顾云轩吩咐顾薇道:“小薇,先去伯伯的实验室等我们吧,一会就到。”顾薇答应了一声,再次看向林翰,娇笑道:“给我解难题!不许再跑了啊!”蹦蹦跳跳而去。
林翰被搞的莫名其妙,问道:“老师,顾薇到底要我做什么题啊……我这心里可没底啊。”顾云轩不答,只是打开冰柜取出消毒针头,又踩动机关,暗门徐徐打开,说道:“随我来吧,看看那些细胞是什么状态了。”林翰不再多话,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这次的检测时间更快,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顾云轩总结道:“和我预料的差不多,xv细胞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了……不过还有一点不曾想到,吃掉它的那些黑色细胞依然在你的体内,虽然没有分裂繁衍的趋势,可是势头也非常活跃,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结构性质,显然凭借当前的仪器和手段根本无法探明。你说说自己的感受吧,到底身体有哪些不同?”
林翰心中一动。他虽然也搞不懂黑色细胞的结构特质,但是却清楚它们到底从何而来的。沉吟道:“我在海底被大章鱼的触角伤到过,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它转承过来的东西。”他思来想去,还是保守了一下,并没有连带说出新得来的异能,怕把恩师吓到。不过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顾云轩皱眉道:“我也是这么想。没有它,你体内的xv病毒也不会消失。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检测到那些黑细胞的中心体已经不再呈上次那样不规则排列了,它们十有**已经做过了一次甚至几次的重组……这个情况对你来说是好是坏,真的孰难预料。”
林翰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好好的日子才过几天,难不成自己的命运遭老天嫉妒,才出虎口,又要入狼窝?顾云轩看出他的担心,安慰道:“别太担心,起码它们不扩散,一直保持着良性,而且并不吞噬你体内除了xv病毒以外的其他成分做营养供给,没有大碍。”
林翰茫然点了点头,大章鱼传承过来的东西,究竟是好是坏真的不好预料。别看黑细胞吞噬掉了xv病毒,但是也难保它自身就没有什么缺陷。人说福兮祸兮,福祸相依,看来前路漫漫,提心吊胆的日子势必要常与己相伴了。从这点来说,做个寻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接下来师徒二人一起穿过长廊,来到了邻间的物理实验室。顾薇早已守在门口,翘首以盼。林翰见恩师随同前来,显然是也很重视顾薇的“难题”,搞不好以他的博学权威也无法对宝贝侄女提供帮助,所以才逼着林翰出面。
可是恩师不能,学妹不能,这该是个什么样的难解题目?林翰挠头皱眉,自己就能了?这一老一少究竟要和自己开多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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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薇扬起手中一块黄灿灿亮晶晶的石片出来,林翰才恍然大悟。那是上次他从海底归来,随手在沉船附近撬来的一片亮石片。当时小顾薇缠着他要“香香”,失手撕破了挎包口,亮石片跌落在地,就被她“没收”了。林翰沉醉畅怀于自己的小命终于得救,想到海下这石片漫山遍野,也没再当回事。这些日子一忙起来,都忘到了脑后。
顾薇笑意盈盈,说道:“林大哥,这块石片,你是认得的吧?”林翰点点头道:“当然了,本来是我放在包里的,结果被你顺手牵羊去了嘛。”
顾云轩道:“林翰,我来替顾薇说了吧。先不问你这石片是在哪里得来的,就单说小薇这些天围绕着它做过的种种实验结果,和你通报一下。”
林翰接过顾薇手里的亮石片反复端详,问道:“小师妹都怎么做的实验?”
顾云轩道:“这是一块无价之宝!”
林翰吃了一惊,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无价……之宝?”
顾云轩脸上少有的凝重,一字一句道:“确实是无价之宝,我来和你详细说说。”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指着林翰手里的亮石片道:“记得你第一次来找我,那时候小薇正在研究钠离子的充放电实验。她在新出版的科学杂志里得知,日国和新西兰两国的科学家们,正在着力钻研钠离子作为新的电子能源这一可能。”
林翰道:“我看过这则新闻,现在研发钠离子做新能源的团队和机构越来越多,不过好像还是不能普及,似乎依然有绕不过去的瓶颈吧。”
顾云轩点头道:“基本是这样一个局面吧。小薇尽管做的不细致,但她也得出了你说的这个瓶颈。钠离子电池可以生产出来,但是为什么不能普及呢?不是因为原材料昂贵,钠这种元素,在人们已知的常规元素中排名第六位,全世界无论陆地还是海洋中,随处可见,成本极其廉价且非常利于提取。真正昂贵的是,研发出来的钠离子电池,它的电极材料电子电导率和钠离子迁移速率无法提高到我们需求的哪怕是最低值。这就意味着电池根本进行不了大电流充放电,充一次电恐怕要24小时甚至更多;而使用它,一旦有高功耗的设备需要瞬间密集的大电流,就会哑火,直接罢工休息了。”
顾云轩接着解释:“解决钠离子电池无法大电流充放电,几乎就要横跨好几个领域,又要转而用到其他更多的中和材料相辅,简单的问题再次被无限放大到复杂化,得不偿失。这还只是钠离子电池研发过程遇到的障碍之一,其他的没有必要赘述。现在我要告诉你,你拿回来的这块亮石片,具备了极其完美的所有可以作为新型电子能源的优良性,小薇已经反复无数次的做过各种实验,开始我还不信,直到我亲自观摩了她所有的演练,才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发现了一个奇迹!”
林翰听的瞠目结舌,定定的看着手中的亮石片,将信将疑:“有那么神奇?”
顾云轩道:“我节省时间,只用数据和你说话吧。钠离子电池无论是在研发的最初还是一直迄今,科学家们给出的最乐观理论评估是,它的存储电量同体积下,是现有的锂离子电池的7倍。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据了,并且还是不惜高价暂时克服了它的种种缺陷打造而成的评测数据;可是你知道如果用这块亮石片做原料,它的能量会有多大吗?”
林翰很少见到恩师用这种比较吃惊的问句来阐述一道课题,吃惊的问道:“会有多大?”
顾云轩沉默了一下,沉声道:“同体积下,它所能存储的电量,是现有锂离子电池的十万倍!”
“呀!”林翰下意识的呼出了声,手里一哆嗦,险些把亮石片掉落到地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跟着几乎是蹦了起来:“啥?十万倍?”
顾云轩沉稳的点了点头,重复道:“是的,十万倍!”
“这不可能!”林翰瞬间就否定了答案:“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原料!这怎么可能?老师……是不是小薇搞错了数据?这块亮石片,只是我随手在海里拿回来的……”
顾云轩打断他道:“我也参与了小薇的实验。”
林翰张嘴结舌,愣在了原地。顾云轩此语别无它意,只是在向林翰言明,这个实验有我参与了,难道你仍然要怀疑结论的正确性吗?
林翰明白,恩师对外的名号是生物学权威,但是这不能说明,他的化学和物理就一塌糊涂。相反,就连顾薇都要时时在大伯的指导下做些理化实验,那么他的功底由此可见一斑。说顾云轩的理化能力弱,或者不算出格,但是那也要看和谁比,又要看站在什么高度上。区区一个等同于钠离子充放电的小儿科实验,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最让人惊奇的是,”顾云轩接着道:“小薇切取了很小一块亮石片,进入实质性测试,在毫无其他元素混杂搭配的情况下,把摞露在外的石片直接安上正负极,它自己就几乎可以当电池用了!我们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才知道这玩意本身就是一块强悍之极的蓄电池!”
林翰的眼睛睁的奇大,还没彻底吃透老师的话。顾薇摊开手掌给他看,小丫头白皙的掌心摆着一块指甲大的亮石片边角,只是两边已经被镶上了铜质的粗糙导体。
顾云轩道:“没时间给你详细重复试验步骤了,这正负极铜片里包裹的全都是最普通不过的钴酸锂和石墨,你来看看这么一小块石片,究竟会有多大的能量。”
顾薇回身麻利的插入导线,连接石片上的正负极,最后接到一个四位插座上,拍拍手嘻嘻笑道:“林大哥,电池搞好了,你现在想要它先做什么?”
林翰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块小小的亮石片,伸手迟疑道:“这个……可以用了么?就这么简单?”
顾薇顺手扯过一个连着电线插销的节能灯泡,插入了插座里。几乎同时,灯泡无声的亮起,白白的炽光明亮夺目。林翰惊奇无比,看的呆在了原地。
顾薇十分得意,说道:“这还不算什么,把你的手机拿给我。”林翰满脸疑惑,掏出电话递给了她。顾薇找来充电线,一头连上电话,一头又安进了插座。奇迹再次出现了,林翰的电话屏幕亮起,不停闪烁的充电标志提示本机正在充电中!
林翰看的把眉毛差点立起来,冲口道:“这……这不科学!没有逆变器,它怎么能够发出来交流电?!”顾云轩哈哈大笑,说道:“问的好啊,你倒猜猜看。”
看着老师神秘的笑容和得意的神色,林翰的疑惑渐渐变成期待,最后竟然有些兴奋起来,一把抓住了顾薇的手,颤声道:“小师妹,快告诉我,这是……这是为什么!难道,难道……”
顾薇一脸天真,噘嘴道:“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嘛,其实很好解释啊。亮石片根本就不算是蓄电池,因为内部特殊的分子结构,完全就可以当家里的电源用了!”
林翰还是茫然不解,抬头着急的望向顾云轩,一脸的期盼求知欲。顾云轩微笑点头道:“小薇没有说错呦,这就是她对亮石片最透彻最全面的总结,你的理化知识再弱,难道还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吗?”
林翰若有所思,快速的开动脑筋,试探着问道:“难道说……亮石片内部的分子结构特殊,可以随意的、随时的改变电流瞬间的方向和大小?”
顾云轩呵呵笑道:“孺子可教也!初中的知识而已,你这么多年难道就着饭都吃了?”
林翰无心理会恩师的调侃,指着那一小块亮石片结结巴巴:“可是……可是……这个石片,居然有这种特性!究竟是……”他吃惊错愕太甚,连话都接不上来,一屁股坐倒在身边的椅子上。
顾云轩道:“瞧你这表情,原来也不知道这块石头的神奇……这可就怪了,我再问你一句,这石头你究竟是在海里什么地方得来的?周围又是什么环境?”
林翰暮然一惊,马上回想起万米的海沟,黑洞洞的无底深渊,大章鱼的栖身老巢,还有神一般存在的圣玛利亚……脱口叫道:“那个大洞!”
顾云轩、顾薇叔侄拧紧了眉头,齐声追问道:“什么大洞?”林翰猛的抬头看向二人,张着嘴却没发出声来,心里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
顾云轩不疑有他,缓缓道:“不管你是在哪里得来的这块石片,它真的是一块至宝!这点毋庸置疑,小薇和我做过了几乎可能的所有实验,也彻底分析观察了它内在的详细分子结构,它太神奇了!”说着抄起桌上的一本笔记递给林翰,续道:“这里记载着诸多实验过程和分析结论,还有我附加上去的意见,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吧……如何利用这块亮石片,似乎真的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顾云轩起身,扔下了一脸错愕的林翰,缓缓离去。顾薇小心翼翼的取下手机交还给他,说道:“林大哥,我还有很多实验没有做给你看,这块石头可以很顺利地跟钠离子溶解在一起,之后的变化……更加复杂,我还以为你一定对它了解的很透彻了……”
林翰接过手机,忘神的翻看着笔记,突然站起道:“哎呀,老师还没吃午饭……快快,和我上去!”抓起顾薇的小手,急匆匆就跑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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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薇由于忙碌,白皙的小脸蛋变的更加潮红。一把抓住林翰的手臂,兴奋的嚷道:“我收拾碗筷了,比赛也赢过你了,快点把好东西给我,不许赖账!”说着就上下打量他,眼睛不时的瞄向林翰衣服上的口袋里。
林翰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性,纯真中带着几分稚嫩。看来要带着顾薇逐步走向成熟,这任务还是非常艰巨的,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他真的没打算欺骗顾薇,也确实有一样好东西,未曾拿给她看。林翰在深海里一起带回来的,除了堕落的神面具,亮石片,还有一样东西,就是存储在圣玛利亚腹舱里数以万计的金条。
这些金条的色泽略微呈暗赤色,和市面上金店里出售的截然不同,林翰一直纳闷原因。难道说是因为海水浸泡了几个世纪,金条还是耐不住侵蚀,发生了一些质变所致?
他还是很担心自己的设想万一成立,后果堪忧。劣质的金条虽然也是金条,可是价值跟价格肯定要大大缩水,弄不好这些宝贝完全达不到国家收购标准,一根也无法出手,岂不是等同于了一堆废铜烂铁?如此一来这笔让他一直惦记的横来之财,就算彻底打了水漂,肯定要窝囊透顶。
现在顾薇这个理化王者就在眼前,她对金属元素的构造跟了解早已超出了所谓的“专家”不知几许,让她给“义务”检测一下,大有必要。难得小丫头并不以为这是一件多劳神费事的麻烦,相反兴趣却奇大。甚至还盯着他,生怕他不拿出来“好东西”。
一根金条对林翰来说,重要性远不如堕落的神之面具,所以他并没有锁进银行的保险箱,而是一直扔在背包里。今天顾云轩召见,他也隐隐得藏了这个心思,先一步带在了身上。于是拿起茶几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几层报纸包裹好的这团事物,交给了顾薇。
顾薇喜形于色,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大眼睛连连眨动:“林大哥,这是什么好东西?”
林翰笑道:“我若知道,就不拿给你看了。总之是和亮石片一起拿回来的东西,不如咱们现在去检验下?”顾薇展颜笑道:“快走,快走。”拉起林翰的手,蹦蹦跳跳直奔实验室。
顾薇冲击实验室后,马上就进入了角色,戴上安全手套,启动金属切割机,开始做准备工作。林翰却接到了陈朗的电话,问他:“有时间吗,来我单位一趟,下午事不多,想和你聊聊。”
林翰笑道:“我刚好也有事找你,本来想晚点再联系的,等我吧,一会就过去。”
他的通话,顾薇充耳不闻,埋头把金条固定在钢槽里,皱眉道:“林大哥,这小铁坨好重啊,看来密度大的惊人。”林翰揣好手机说道:“先割了开看看再说。”
找陈朗也不急在一时,林翰十分想先确定金条到底是不是还“足赤”。这可关系到他多一笔还是漏掉一笔财富的大计。顾薇小眉头拧紧,戴上了大大的黑墨镜,轻轻抬起切割轮,然后开始向金条的一边缓缓靠拢。谁知道大变骤然来,切割轮和金条接触的刹那间,“突突”之声不绝,彷如电机功率不够,又好像后劲不足,几番卡壳接近哑火的当儿,突然“嘎巴”一声清脆的裂响,半截不规则的切割齿轮硬生生的断掉飞崩,朝着顾薇的额头疾飞而去!
顾薇只来得及吃惊的一抬头,大墨镜里反光呈现出来的,正是疾奔而至的切割轮!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边横飞,随后被一个人大力摁倒在地。疾驰的飞轮转起怪异的呼啸声,“叮叮叮”的响声不绝于耳,眨眼间飞速狂蹿于实验室的多个角落,接连撞到了铁柜、墙角和一排玻璃器皿架,最后力竭,“噹”的一声坠落在地心,兀自颤巍巍的抖动。
林翰这一刻差点没把小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没有子弹时间和鸟娃娃的超级爆发力,今天就是他的大限之日!顾薇因为要研究他给的金条,结果出了意外,不论是重伤或者死亡,这个责任林翰都难辞其咎!哪怕是擦破了脸蛋额头上的皮毛,其意义也绝对不同。
林翰对顾薇的施救,非常及时且妥善。说实话,飞轮崩散溅射的那一刻,他从发现险情到启动救人,动作上还是能做到绰绰有余的,要命的是心理那一刻遭受到的悸惧,来的更加难以承受。恩师就剩下这么一个牵肠挂肚的宝贝疙瘩了,顾薇的重要早超出了他毕生的学术和成就,这要是在自己手里出了乱子,不用他老人家生气责怪,自己就先自杀谢罪吧。
看着地下的半片齿轮,上面还有几颗牙刃冒着闪闪寒芒,林翰搂住顾薇的手轻轻颤抖,心脏到现在还是狂跳不止,整个脑瓜皮都凉的发炸。这是自己在场,可以护得小师妹周全;假若刚才那一刻他不在,后果不堪设想!林翰跳了起来,直奔操作台,打开钢槽就取出了金条,恨恨的道:“什么破玩意!不要了,不研究了!我这就去扔掉它!”
顾薇惊呼了一声:“不许仍!”爬起身抢过来,重复道:“林大哥,不许扔掉它!”隔着大墨镜,林翰看不出小丫头眼里的表情,但是能观察到她双肩微颤,高耸的胸脯沉浮急促,显然很在意这块“好东西”。摇头坚决的道:“别的什么我都听你的,这块金条无论如何不能留给你……险些没把我吓死!”
“你说什么?金条?”顾薇摘下大墨镜,一脸疑惑:“你说这玩意是块金条?”
林翰不想给她解释的详细,但是此时此刻也不能再说谎欺骗了,只好点头道:“是金条,我在……在大海里拾到的。”顾薇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凶险,咯咯娇笑起来:“林大哥,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这玩意能是金条?说死我都不信!大伯告诉我。”指了指地下的半片齿轮:“金属切割机是日耳曼国进口来的,这片不起眼的飞轮里加入了钨和钼,还有南非开采钻石矿专业探头里特殊的硬质合金,别说是金子,就是比金子再硬十倍的金属,切起来也能像切豆腐……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林翰一愣,俯身拾起那片黑沉沉的半截飞轮片,在手里来回把弄观察,问道:“按你的说法,这玩意可能没有切不动的东西了……”顾薇道:“当然啊,我做了这么久实验,它无论切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连响动声都很小……可是怎么今天这样邪门啊,你那一块‘金条’竟然把轮片别断了?”
林翰悚然一惊,猛的拿起手里的“金条”仔细端详,几番上下查看,却通体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损伤痕迹,哪怕是小小的划痕都没留下。他吃惊更甚,顾薇肯定是不会撒谎胡说的,既然德意志国进口来的这片切割轮如此高端强悍,却被生生别断,那么……自己手里所谓的“金条”的硬度该有多强?这还是金元素本该具备的特性吗?
顾薇趁他出神不备,一把抢过金条背负在身后,歪头道:“林大哥,这不是金子,绝对不是!你不要扔掉好吗?还是留给我再研究研究吧。”
林翰一怔,想起刚才的凶险,额头的冷汗兀自未干,大是着急惶恐,伸手来夺:“不行!说什么也不能留给你!小师妹,你快把它还给我……我保证再给你寻一样别的好东西来就是!”顾薇嘻嘻一笑,死死地抓住金条在实验室绕起了圈子,任凭林翰在后追赶,娇憨的回道:“不好,我不稀罕别的好东西了,就要它!”
林翰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来回计较:顾薇是个学痴,这玩意留在她的手里祸患无穷。如果是和亮石片一样的东西也就罢了,起码没什么危险,她喜欢怎么耍都随便;可是这块金条坚硬如斯,把精钢加工还有特殊材质加入的切割齿轮都能镉断,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顾薇发起犟脾气来,越是弄不开它肯定越是不服气,必然要千方百计的另寻他法,这么一来危险发生的几率会成倍的增加。事都由几起,这个火头,也必须亲自浇灭了它,以绝后患。
林翰若是用强,早就能逮住顾薇了,只不过刚才救险,已经发动了一次超能身法。还好小顾薇天真纯洁,再加上惊吓一时没有察觉,现在故技重施,可别叫她看出端倪。只好按耐住心头急火,慢慢与她周旋。林翰打定主意,顾薇说出天花来,这块古怪的金条也不能留给她,必须要取回。
顾薇逃的狼狈,回头还想再说几句好话,冷不防脚下一软,“哎呦”一声跌倒在地。手里一直握紧的金条蹦跳而出,贴地滑行了好远,“嘭”的一下撞翻了地下的一个绿色小茶缸,静止了下来。
林翰随后赶至,惊道:“小师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摔倒哪里了?”慌忙上前相扶。谁知顾薇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卧倒在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前方,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惊呼道:“林大哥,不要说话不要乱动,你看……”林翰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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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小茶缸被撞翻了,里面流出了一股帛帛细流,透明晶莹,下落的瞬间浇在了那根暗红色的金条上,顿时白烟四起,传来怪异的“丝丝”之声。薄雾缭绕下,两个人一起看那块金条,被淋到的部位冒起了无数细密的白点,很像火山口蜿蜒流动的岩浆,缓慢的沸动升腾。
林翰怕那些烟雾有害,捂住了鼻子,同时单手夹起顾薇的纤腰,急速后退,嘴里喊道:“别呼吸,憋住气……哪里有水?快点泼上去!”四下找寻水源。
顾薇双脚乱蹬,喊道:“放我下来!用什么水,那是提取完的纯净磷酸液,根本就无害的!”林翰一怔,顾薇已经扶住桌子,挣脱了他的束缚。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小刀,说道:“我再去看看。”
林翰吃了一惊,还想阻止,不过听说小茶缸里的溶液不过是磷酸,也放下了不少心。还是紧紧的跟在顾薇后面,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顾薇这次居然说了句有哲理的话:“硬的不行,就不能来点软的吗?我看看这次能不能贴着边刮下它一些皮毛来。”林翰被她说的一动,觉得倒也有理,一起跟了过去。
顾薇小心的伸出小刀,轻轻触碰金条被淋过的表面部分,一抹细细的表层材质被剥离出来,轻而易举的就收集到了“强取”不来的样品。她凝视着刀片上白白的半液态物事,呆呆出神。
林翰皱眉道:“小师妹,这个不用你说了,我都明白。磷酸本来是在金属表面可以生成难溶的磷酸盐薄膜,以保护金属免受腐蚀的,怎么反过来它竟然侵蚀到了这块金属表面?你是不是在纳闷这事?”
顾薇加了一句:“它还可以提高金属表面的发光度,怎么对这块石头发挥不出磷酸的效果,倒像硫酸?”
两个人亲眼看见神奇的化学反应上演,一个称“金属”,一个称“石头”,显然谁都不想再认为这是一块金条了。
“等它凝固一下再看。”林翰定下了心神。不管怎么样,小师妹总算是毫发无损的取得了一小块金条的样本,这下误打误撞,危险就解除了不少。只要她不用强,再伤及不到自己一切都好说。就算是那块金条是“赝品”也无所谓了,最多就当没见过它们而已。不过想一想圣玛利亚一船的“金条”堆的到处都是,不免还是有几分肉痛。
顾薇忙着去开动其他仪器,林翰守在一边索然无味,便想一走了之。想了想不妥,又凑过去嘱咐:“小师妹,你千万记得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来硬的,太危险了。要多想想其他温和的办法,磷酸溶液可以消解这个大硬疙瘩,就是很好的一个明证,记住了吗?”
顾薇这次没有执拗,用力的点了点头。林翰放下了不少心,只要小师妹肯开动脑筋,这块似金非金的石头必然会被她攻破。变幻莫测的多种化学实验,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她都可以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只要秉承着这个态度,问题就不大了。至于能研究出什么成果来,反倒是其次了,林翰纠结于自己还有好多大事要办,实在是跟着顾薇耗不起功夫。
他叮嘱完顾薇,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回转到楼上客厅,却不见顾云轩起床。估计是老人家多贪了酒,睡的熟了。思来想去,便留下了一张字条,告诉恩师自己有事先走了,很快会再回来看望他和顾薇。
林翰这次从心里发誓,不可再敷衍恩师了。说过出来,就一定要真的再来。小顾薇带的好也得带,带不好也依然要执着为之。在这件事上顾云轩能指望的人没几个,他林翰不出头,谁来出头?
乘坐出租车去二院的路上,林翰再次翻看着顾云轩留给他的笔记,眼神变的犀利而果敢。
陈朗翘着二郎腿没站起来迎接林翰,只是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林翰微微一笑,把挎包先扔在了沙发上,回首坐了下来,还点起了一支烟。
陈朗很是不悦,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这里是医院!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一点规矩都不守了?”
林翰吐出烟雾,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大刺刺说道:“我只知道这是在我一个哥们的办公室里,不是在医院里,你瞧瞧这里有病人还是有护士?医生嘛倒是有一个,不过可以无视。”
陈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说道:“晚上有人请你吃饭,我家。”
林翰一怔,讶异道:“在你家请我吃饭……不是你和宋医生,还会有谁?”陈朗倒也痛快,说道:“许展!他今晚没事,早上就约了我,让我通知你一声。”
林翰呵呵笑道:“原来是许大秘啊,上次他真的说过要找时间和我聚聚的,就是工作太忙,根本自己坐不了主……”一语未毕,突然想起许展是吕瑾逸的秘书,吕瑾逸现在手里正牢牢把控着那个新任副省长会是谁去履新的主动权。而江沛元的竞争对手叶秘书长,似乎今天家里出了件很不愉快、窝囊透顶的大事……
林翰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险些把这事忘到了脑后。吁了一口长气道:“这小妮子,研究这研究那,险些耽误了我的大事!”
陈朗哪里听得出他说的是什么,瞪眼道:“啥?什么小妮子?你说的是谁?”
林翰抬腕看了看手表,迅速掐灭了烟蒂,随手扔进了旁边的一株植物花盆里。陈朗怒道:“哎卧槽,你这也太混蛋了吧……”林翰掏出一个大纸袋,随手扔给了他,说道:“你的结婚礼物,自己看吧,我还有别的事很赶时间,不陪你了。”
陈朗不明所以,疑惑道:“我的结婚礼物?”伸手打开纸袋翻看,那一摞摞的交易单才看得几张,脸上便现出了极为惊喜的神情,回头看了看房门,小跑过去反锁起来,兴奋的喊道:“哥们!真有你的,哪里弄来的啊?这些单子……足能要了韩维德的老命了!”
林翰事先已经取走了张墨的那部分证据,交给陈朗的全都是韩维德的罪证,点头道:“弄不死他的东西,我也不能当做结婚礼物送给你了,当初这就是我的承诺,现在给你兑现。”
陈朗喜不自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突然之间被人除去,顿时舒心惬意无比的轻松,险些跳了起来。
林翰补充道:“要杀要剐,现在全凭你陈主任的一句话,怎么清算你和韩维德、蔡海梅的旧账我就不跟着掺合了,你最好多问问若晴的意见。”
陈朗哈哈大笑,连连搓着双手在屋里来回走动,突然一把扯住林翰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得来的呢!快说说,快说说。”
林翰笑道:“你这人真是的,除了妖怪就快去救你师傅吧,干么还和我纠缠?和泼猴一样讨厌!”陈朗丝毫不以为忤,指点着林翰笑意盈盈,眯起眼睛道:“卖关子!卖关子是不?你不说我也猜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你公司的那位麦总,被你抓住把柄了?他可和韩维德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林翰又看了看表,说道:“算你蒙对了,有重大关联。总之我赶时间有事,晚上见面再细聊吧,这玩意至关重要,你可一定要带好了。”
他说着走向门口,陈朗有些回过神来,阻止道:“你等一等!话还没说完,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我还有话没和你说完!”
林翰叹了口气,站住道:“那你就快说,大哥我真的很急。”
陈朗道:“第一,晚上的时间定在6点,你可别迟到了,顺便带上小婷;第二,我这几天就在想,要不要给你做个全面复查,如果你没意见,我这就去预约,明早你空腹来医院,我领着你去……”
“打住!”林翰紧着摆手,眼睛瞪得像牛:“谁说我没意见?我意见大去了!坚决不做复检,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早就没事了……哥们你的好心我领了,不过做复检真的没必要,我也实在是怕了,就这样吧,晚上聊啊,晚上聊。”逃也似的打开房门,一溜烟般奔向楼梯。陈朗追出来喊道:“卧槽不做就不做,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你回来……我还没问明白呢!”探头观望,哪里还有林翰的人影?
林翰走出医院大门就把电话打给了江俊杰,问他在哪里。江俊杰语气也挺兴奋:“我在雁紫公司呢,你说的还真挺靠谱,威尔佩德要带着团队过来了,后天一早的飞机。我正琢磨着要找你呢,下步该怎么办,总得再计划计划吧,他们来的太猴急了。”
林翰想了想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沈总公司。”挂断电话,截住了一辆的士。
江俊杰老早的就等在了大厅,电梯门一开,林翰走出来,他快步迎了上去,道:“走走,去别的房间,雁紫在打电话联系业务,吵的心烦。”
林翰笑道:“当初你追着她满世界跑的时候,怎么不心烦?”江俊杰一怔,抬头看向他:“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家伙,我这都是为了你的买卖拼命,怎么反过来训起我来了?”
林翰撇嘴道:“是咱们的买卖啊,不是我的……江大少给我打工?咱用不起啊。”江俊杰哂然一笑,同他快步走向一间小会议室。
前台接待的几个靓丽女郎一直等到两个人进了屋,才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吐了吐舌头。她们非常吃惊,一向稳健老练的江大少,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守在电梯旁等人?老实说,她们从没见过有什么人是值得江俊杰等在门口迎接的,向来都是找他的人反过来卑躬屈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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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再次追问,威尔佩德来访事宜应该怎么接待,林翰摇头道:“可以让他按原定行程来,也可以让他延后;眼前有件事恐怕要先他一步处理。”
江俊杰问道:“还有什么事大的过这事?你和钱有仇?”
林翰点起了一支烟,缓缓的摇头。随后便把自己窥探知悉的有关叶逢时家中丢钱一事,原原本本讲述给了他,只是略去了重要关节,没说他如何得知的。江俊杰越听越吃惊,见林翰不肯说明消息来源,知道这小子又是老毛病发作在装神棍,不过有鉴于以前林翰的种种出人意料,又不得不信了大半。
林翰看得出江俊杰一时之间无法全部相信他说的话,叹道:“江少,还是那句话,你只管信我说的,别管消息真假。现在我就要你一个态度,这事有没有搞头?你是什么打算?”
江俊杰抓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支,一边抽一边来回踱步,默默的一言不发。林翰也就由得他思索,跟着抽闷烟。过了一会,江俊杰重重的一拳擂在桌上,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搞!有搞头!只要你说的消息属实,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要再拼一次!”
江俊杰和林翰打开电梯门下楼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影再次受到前台靓女们的关注。和江少一起的人并不如何英俊威猛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角色呢?看江少和此人相处的态度极其自然,就如同自家的哥们一样随意,这可是很少有过的现象。
江俊杰一直把林翰送到自己的宝马车上,嘱咐司机:“送林先生一趟,到哪里他会告诉你。”说完和林翰点了点头,扭身吹着口哨离去。
司机不敢怠慢,回身问道:“林先生,您要去哪里?”
林翰道:“去江少的家里,云湖小区。”司机愣了一下,没敢再多问,启动了车子。
按照江俊杰提供的地址,叶逢时的家也在云湖小区,而且和江沛元的家只一楼之隔,江大少自己的独身公寓,就是和叶逢时在同一栋楼,不过却不是一个楼口罢了。
林翰下车打发走了司机,说没事了。之后便施施然绕到了叶逢时家所在的楼口,走向一侧。叶逢时的家在一楼,前后各一个阳台,而且和麦少鸣的别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均是守在楼头。
林翰绕到的一侧紧邻小区绿地花园,就显得幽静疏落了不少。他抬头看了看叶逢时家嵌在墙上的那扇光秃秃的窗户,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这扇窗户很显眼,也很孤单。整个一层楼,在背阴的这面,也只有这一扇窗户而已。向上看去,一连到六楼的楼顶,每家均是这个模样。根据建筑格局判断,这扇窗里的房间,多半是储物仓、卫生间的可能性更大,居室和客厅断断不会被设计到这个角落。
不过这并不是林翰此刻需要关心的,他好像只是对那扇窗户更感兴趣。如果仔细观察,不难看出,暂新的防盗窗铁栏链接处,每一根都有陈旧的锈迹。这扇防盗窗是才更换上去不久的,确切的说应该就是今天才更换的。林翰凭借对内情的了解,已经猜测到了这一步。
由于僻静和地势的方便,盗贼很可能就选定了这扇窗户下手,割断了铁栏,钻进了室内行窃。而叶逢时的老婆发现被盗,慌慌张张的打电话给叶逢时,得到了他的果断指示,便着手收拾残局。找来安装工人先一步把已经遭到破坏的防盗窗巩固翻新,就是十分必要的一个措施。
既然不能叫外人知道家中被盗,门面总得保持完整吧?林翰顺着这对夫妻的思路,轻易就发现了蛛丝马迹。他先是站在窗下假装打电话,随后后背靠在了墙上,身体就如同变魔术一样瞬间冉冉升起,在窗口边做了一秒钟的短暂停留,又飞速的溜了下去。
他要是重演对付麦少鸣的“入室寻宝”那一幕吗?非也,他是要把一直未侦破的孙子琪疑案的切入点故技重施。杀害孙子琪的凶手,已经被林翰掌握到了气味,并且因为特殊地带的阻隔,把他侦破的线索暂时挡在了监狱外面。林翰对此一直念念不忘,只不过是眼下的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再次卷土重来。
不过要帮助江俊杰绝地反击,这个老办法倒不妨先用一用,肯定会有奇效。他只是自己建议,要去叶逢时的家附近转一转,江俊杰当时根本没搞明白是为什么。警察破案才需要去现场采证,你去了能顶屁用?再说,叶逢时没选择报警,你去了更加没用了。
不过林翰坚持,坚持要去“溜达溜达”,并且没说出自己的用意。江俊杰已经对他的“神棍”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得不管林翰要怎么搞,都应该会有他的道理,于是无条件的依了他。一台车,一个叶逢时的家庭住址,要江少提供出来,反正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由得他去搞吧。
林翰和江俊杰初步拟定的计划,大部分都是江大少拍板的。他首先就认定,要想深挖此事,把矛头指向阜环市的王靖莲,是唯一可行的路子。因为在巢平,想要动叶逢时,江大少自认可没那个实力,搞不好自己一个不小心,反倒会先被叶逢时、叶冠泽父子二人算计了。要是远远地避开他,去阜环挖他的老底,可就相对安全多了。
别人不知道,江俊杰是知道的。他这些日子没少“侦查”过叶逢时的资料,对他的履历过往筛检的非常仔细。档案资料显示,叶逢时曾经在阜环市主政过一段时期,任职为当时阜环市市长,为期两年零八个月。林翰提供的消息如果可靠,那他丢失的二百万,必是在阜环市当市长那两年多搞来的。
时间不算过去的很久远,叶逢时后来调回省政府,以正厅级别就职常务副秘书长,最终凭借他的老乡加同学岳仲发常务副省长,上到了秘书长的宝座上。屈指算来,这个过程也才不过三年不到。
江俊杰在阜环市当然谈不上有多大势力,但是他完全可以放得开手脚;在巢平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这是他的大本营不假,可是叶逢时的势力同样也大批量的集结在此,双方的实力一对比,江俊杰差了几条街,肯定翻不起大风大浪来。
而王靖莲这个女人,无疑是二百万巨款的重大关联人物,和叶逢时也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江俊杰打定了这个女人的主意,就想着从她身上看看是不是能寻找到突破口。
林翰表示同意,不过他也想出了自己的一个主意,没有当场和江俊杰说出来。巢平地界,江大少有劲使不上,不代表林翰也一样,他可有很多种妙法。要求来到叶逢时的家附近溜达,就是他的第一步计划。
叶逢时家的窗户尽管是一楼,离地面的高度还是有将近三米。除了惦记他家钱财的盗贼,没人会光临到这个高度。因此,林翰判断出,窗户的周围,应该能留下作案者的气息。
而掌握了某个人的气息,要跟踪到气息源,对林翰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除非作案的那毛贼也住进了监狱,或可暂时得脱一劫。林翰飞速的上浮又飞速的下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到了窗户附近的七个人的气息。其中一个正停留在叶逢时的家里来回转悠,不用说这个人就是他的老婆,先被排除掉了。
接下来还有一个占的“比重”很大,林翰一路疾走,追踪到了省政府附近,也放弃了,这个气息源应该就是房子的主人叶逢时,也可以排除了。
剩余下来的五个,都有作案可能。一般人不会爬到那么高的窗户附近,没有理由。林翰发现有三股气息始终连在一起,一路追踪下来,也不见分散开,看来是个小团伙的面大。
在闹市中他接近了这三个气息体的时候,瞬间有些啼笑皆非。自己又被当初那两个村子里的小毛孩耍弄的感觉油然而生。原来这三个人,是劳务市场的力工,此刻正盘坐在一起吆喝着打扑克。
要换防盗窗必然要找人的,叶逢时的老婆肯定自己弄不了,于是才有了这三个力工遗留在窗边的气味。林翰重重的透了口气,自嘲的一笑,转而离开,去追踪最后的两股气息。
这下又排除了,什么时候追到这两个人,他们定是窃贼无疑。在荒僻的城东棚户区,林翰最终锁定了两个人居住的一栋低矮民房。果不其然,气息是一直没有分离的,说明他们始终呆在一起。根据这起案件判断,两人合作的几率会更大,因为难度颇高,没有配合互助,很难得手。
林翰识别周边的地势地形,死死地记住了两人的住址,燃起一支烟,悄悄离去。
时间不早了,林翰在出租车里把电话打给了姬小婷,告诉她在单位等候,晚上一起去陈朗家吃饭。姬小婷很开心,一口答应下来,说道:“好几天没见若晴姐了。”
林翰还想约弓语,可是最近几天通话,她都推说自己很忙,一直在陪着周远思。林翰暗暗不悦,忙什么忙?分明是恋爱谈的太忙了!都说女生外向,才几天的功夫,小语这丫头果真是要变成周远思的附属品了。他把电话打给了弓语,果然弓语又拒绝了,说今晚和远思陪客人吃饭,已经说好的了,临时走掉没礼貌。她听出了林翰有些微微不满,撒娇道:“翰哥,远思还有两天就回首都了……之后我就有的是时间了。”
林翰无奈,嘱咐她要注意分寸和自身安全,便挂断了电话呆呆出神。周远思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还没来得及摸摸你的底细……等着吧,早晚要你一个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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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回来后的情绪很明显开低落,一点提不起高兴劲来。只是默默的吃了几口菜,神色呆滞,不声不语。宋若晴看出苗头,拉了她的手臂走向客厅,两姐妹去嚼耳根了。
余下的三个大男人继续推杯换盏。林翰问起许展现在的工作怎么样,尤其是和吕瑾逸的个人关系上,是不是相处的很熟络了。许展沉吟道:“总体还是不错的,吕省长的脾气秉性是被我摸透了,这些日子磨合的越来越默契。”
林翰道:“这样就好,多吃点苦,甚至就是吃点亏也没什么,你还年轻。这条路上的机会太多了,相信你能审时度势的把握住。”谈着谈着便把话题引向了副省长的人选上。
许展笑道:“想不到林大哥不在官场,对时下省政府里的暗流涌动也了解的这么清楚,还这么关心,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林翰调侃道:“当然有想法!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也很想坐一坐这个副省长的宝座,给老百姓办些实事,可惜人家不用我嘛……”几个人哈哈大笑。
许展道:“刘承熙书记不日就要上调,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尽人皆知。梁省长这个月底挂职期也满了,他这个助理的位置肯定要腾出来了……加上之前本就空缺的卫生教育副省长职位,围绕着这两个宝座,近来的谣言四起,议论纷纷啊。”
林翰道:“我只听说秘书长叶逢时现在的呼声很高,估计老百姓传的不能假吧?”
许展笑道:“这话和林大哥我就不藏着掖着说了,空穴不来风嘛,吕省长还是很看好叶秘书长的,他这次的机会很大。”
林翰便点了点头。许展作为吕瑾逸身边的人,肯说这么一句,已经算是非常难能可贵了。也就是对陈朗跟林翰,他放足了一百个心,没把他们当外人。
但是最多也就如此了,林翰不打算再继续深问。再问下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明显就是他真的有什么“想法”了。许展何许人也?不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林翰也本心不想让许展来趟这档子浑水,第一,此事与他无关;第二,许展并不能左右事态发展,他的份量根本就不够。而自己更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分毫准备着手的计划。
不过接下来许展谈到的吕瑾逸近期的行程安排,无意中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吕瑾逸现在人在首都,开一个省长工作会议。本来是计划许展随行的,临时因为别的变动,最后他和副秘书长一起走的。不然许展今晚也不会有时间来宴请林翰。
原定于明天的一个走访活动,吕瑾逸被迫要放弃,不能参加了。但是他委托常务副省长岳仲发代为主持这个活动,许展要陪同并做重要的记录汇总,回来后向他汇报。
这个走访活动也很普通,就是半年一度的街道、社区走访,连带着还要加上几所大规模的养老院。许展在这之前已经联系了岳仲发的秘书,一起做了周密的部署,行程上也并不怎么复杂。
然而林翰听到这里眼前一亮。他隐隐觉得有些文章可做,计划好了,可以不动声色的在吕瑾逸和岳仲发之间埋下一根刺。吕瑾逸对岳仲发失去了好感,甚至产生了反感,自然也就对他推荐的人选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前段时间林翰无意中偶遇吕瑾逸秘书司机三人组微服出行,去探望他的老母亲。而吕母就是住在养老院的。这可以说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吕瑾逸还是很忌讳这件事,叮嘱过手下的很多人不要泄露。
吕瑾逸想的再开,也只是他自己安慰自己能行,换句话说他为了怕老母亲生病憋屈,不敢不顺着老人家的意思,最终把她送去了养老院。这种“孝顺”,能理解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肯定不认可。
吕瑾逸也知道人言可畏,尤其现在他处在这么高的位置上,一言一行都是受人瞩目的。老母亲住在养老院,就是他的一个痛脚。这事瞒得住自然是最好,一旦泄露了,他的脸上必然无光。
岳仲发要去代他走访街道社区和养老院,这个文章可不可以做一下呢?应该有门。而且要保证,不管岳仲发愿意不愿意,都要把屎盆子想办法给他扣上,让他根本就张不开嘴和吕瑾逸解释。
林翰存了这个想法,酒喝的越来越少,心思动的越来越多。许展替姐姐姐夫高兴,多贪了几杯,也没大看出林翰“心怀鬼胎”,酒席一直进行到了快要十点,才尽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姬小婷还是闷闷不乐。林翰握住她的手道:“我们去喝点咖啡吧,还是你家楼下,好不好?”姬小婷好像心事重重,茫然点了点头。
来到咖啡厅外,林翰道:“你先进去点咖啡,我打个电话很快进来。”见到姬小婷进屋,随后掏出手机打给了刘鸿旭,交待完几句话以后,又继而马上打给了江俊杰。
林翰进屋看到了姬小婷好像等的不耐烦了,不时的看向门口。微笑着坐了下来,温言道:“说说吧,什么事叫二小姐这么不开心?我洗耳恭听。”
姬小婷反问道:“你给谁打电话这么久啊?”
林翰道:“是江大少,他交待了些买卖,我得给他办妥。”
姬小婷想了想,问道:“林翰,有些话我知道是我不该问的……你原来的经济很拮据,是不是自打认识了江俊杰和雁紫姐以后,他们对你关照了很多,赚到钱了?”
林翰呵呵笑道:“你猜对了。而且我还能回答你下面想问的话,多多的治疗费用也是我在江大少这里赚来的,本来开始的时候我是想首付买一栋房子,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巢平来……可是后来爱心泛滥,就先帮助廖雪母子了。不过我不后悔,我女朋友都能不声不响的资助山区贫困学生,我必须得紧随其后,有样学样。这才能做你合格的男朋友嘛……”
姬小婷又好气又好笑,啐道:“就你这油腔滑调的多,我那事怎么能和你帮助廖雪姐比?”
林翰奇道:“有什么不能比的?都是助人为乐献爱心嘛,只不过一个掏钱多点,一个少点罢了。”
姬小婷咬着嘴唇道:“是多一点的事吗?若晴姐和我几次聊到了这件事,她说……她说你拿出了二十万存在多多的户头,还说……还说要我盯着你点,有钱也不是这样花法的。”说到后来因为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林翰叹了口气,握住姬小婷的手道:“小婷,我知道若晴、陈朗甚至包括你都在担心什么事,其实他们俩担心更多的不是钱的问题,对不对?这件事我不和你多解释了,我有分寸。”他一提起这事就心里发毛,此刻又哪里是什么有“分寸”?只能随口先敷衍过去再说了。
姬小婷抬头道:“我没有那么多想法,眼前还不是为了这些事犯愁的时候……你能赚钱,那是好事。只要合理合法的收入,谁也不会嫌钱多扎手。姐姐不就一直说你没权没钱,是穷小子一个吗?眼下……哎,眼下就是你有了钱,怕也很不好办了。”
林翰吃了一惊,问道:“眼下?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姬小婷为难的点点头:“我接到大姐的电话,这个周末要去相亲,人选是她跟华机长物色的,并且和大哥都见过面了,大哥的态度也很明确,同意这个人选……”
林翰急道:“他是什么人?”
姬小婷把嘴唇咬的更紧,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说道:“就是……就是上次咱们一起遇见的那个叶冠泽。”
“什么?!”林翰吃惊更甚,脱口道:“怎么会是他?”
姬小婷道:“你先别急,听我和你说。华机长跟叶冠泽是大学同学,他们两个早就认识。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大姐也参加了,叶冠泽就这样认识了大姐,随后就打听出来我是她的亲妹妹。”
林翰眼珠一转,摆手道:“你不用再说了,剩下的我就明白了。敢情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一个华錦鸿已经把你姐姐骗的云里雾里了,现在居然又加进来一个叶冠泽!他们俩还是同学?好好好,也对啊,这些角色要说是同学,倒也臭味相同……”
姬小婷抓住他的手摇晃:“林翰,你不要骂了,骂他们也不管用的,现在大哥都见过叶冠泽了,非常满意他这个人,你说……你说该怎么办啊!”一时着急,眼泪滚落了下来。
林翰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姬小欢要自己找死,和华錦鸿混在一起那是她心甘情愿,姬小峰做大哥的喜欢放任自流识人不明,那也只怨他自己有眼无珠……可是现在这一个大哥一个大姐,还不肯放过小妹妹,非要做主替她安排亲事。自己这么强势的“潜力股”,愣是不招他们待见,是可忍孰不可忍!
姬小婷抹着眼泪,看见林翰额头上的青筋一道一道直冒,着实吓人,眼里闪过惊恐的神色:“林翰,你不要想不开啊……咱们可以再想办法的,你千万……千万别做傻事。”
“做傻事?”林翰冷笑道:“我理智的很,才不会做傻事!倒是你这糊涂大哥大姐,一直在做傻事而不自知!明天我带着你去亲自见见你大哥,当面银子对面帐的把话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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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婷大吃一惊,急道:“见大哥?那可不行,我们……我们能和他说什么?”林翰冷笑道:“这你不用管了,我有的是话和他说。姬部长为人睿智杰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一再偏颇,真是叫人失望!”
自打和姬小峰上次谈话后,林翰一直未与他再见。两个人的心里,其实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只是没有说破而已。林翰觉得是有必要再见他一次,彻底摊牌的时候了。摆在他和姬小婷面前的大障碍,不外乎就是姬小峰、姬小欢姐妹俩么?那就做个了断,叫姬小婷这个“乖乖女”不再难做。
林翰本想再容一段时间,处理好眼下的事再说。可是时不我待,姬小峰兄妹不给他留时间留机会,这是在逼着他要采取行动了。尤其是这里面不但有华錦鸿掺合,还加进来一个叶冠泽,这更加令他难以容忍。
华錦鸿且不去说,叶冠泽的强势和身份地位,非常难缠。某种程度来讲,他的能量甚至超过了江俊杰,这样一个纨绔公子哥,应该怎么对付,也很让人伤脑筋。
另外,这也是一场特殊性质的交锋。林翰要面对的,不是一句“敌人”可以简单概括定性的。姬小峰和姬小欢算是“敌人”吗?只能算是障碍,因为他们同时还是姬小婷的亲哥哥姐姐。斗争的“度”必须要拿捏好,轻了达不到目的,重了又会是个不堪收拾的场面。
林翰叫来老板结账,嘱咐姬小婷道:“明天上午请假,在家等我,咱们一起去见你大哥,我这就打电话约他。”
姬小婷脸上的泪痕还在,一听这话又吓了一跳,大是惶恐不安。林翰见她害怕,故作轻松道:“放心,我不是带着你去找大哥打架滋事,只是谈谈,出不了乱子的,真的。”
姬小婷想了想,小声道:“约大哥的电话,可不可以由我来打?”
林翰一怔,凝视着她娇美的脸庞,终于叹了口气,爱怜的伸手抚摸她的秀发:“听你的,然后把时间和地点短信通知我。”
姬小婷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出门。
看着姬小婷步入楼道,林翰默默的叹了口气,点起了一支烟。有些计划,要更改一下了,和姬小峰姬小欢兄妹这么“闹”下去,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他还在沉思,电话急促的响起。拿起一看,竟然是弓语,接通道:“小语,你在哪里?”
弓语的声音透着古怪,嗫嚅道:“翰哥,你在哪里啊,我想见你一面。”
林翰心里咯噔一下,急道:“什么事?是不是你遇见了什么事了?告诉我你在哪里!”
弓语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事翰哥。我在汉江路上的鼎点酒吧,就是……就是想见你一面,302包房,你快点来吧。”说着迅速挂断了电话。
林翰莫名其妙,弓语的这个电话着实透着古怪,难道是她不小心终于被铁拳堂的人控制住了?因此才被逼无奈,打来电话要把自己引过去?
林翰皱紧了眉头,不管怎么样,得过去一趟,弓语不可以有事,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到她。再说,能制服自己的人,恐怕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了,怕他何来?
当他打车匆忙赶到鼎点酒吧302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人,也没有什么铁拳堂帮众,偌大的一个包房,只正中间的真皮沙发里静静的坐着一个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周远思!
林翰心中略微安定了下来,缓步走进房间,问道:“周先生?怎么只有你自己在?小语呢,她刚刚给我打的电话。”
周远思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拿酒倒向杯中:“她临时有事出去了,是我叫她约你来的,林翰,坐下吧,我想和你谈谈。”
弓语约完了林翰,却不现身,摆明真的是替眼前的周远思约的。这很蹊跷啊,这个周远思到底要干什么?林翰心中一动,再次启动异能,想对他进行窥探。上回实验了几次,均是无功而退,这次不妨再试一下。
不过很快林翰又失望了,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周远思深遽的眼里,探听不到任何消息,他根本就对林翰的异能是免疫的。林翰努力甩了甩头,不再纠结这个疑问,缓缓的坐了下来,燃起了一支烟。
周远思礼貌的把酒杯从茶几上推向他的面前:“我叫人今天从法国空运过来的干邑,有没有兴趣尝尝?”说着自己拿起酒杯,先浅浅的品了一口。
林翰吐出烟圈,沉声道:“不必了,之前喝过了酒,现在头还好痛……周先生,您要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您大可自己找我来吗,我又没欠您钱,大家虽然不是很熟,但是有小语的关系在,想来不该算是外人吧?”
周远思依然笑的沉稳:“林翰,不必太在意这个事情了,我找和小语找,还不都是一样?”
林翰道:“那您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远思不急着回答,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酒,走到巨大宽敞的落地窗前,遥望外面璀璨的夜景,缓缓开口:“林翰,我的身份,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林翰不动声色,也不着急回答。周远思的身份太重了,也太特殊了。决定着他这个人肯定非常不同。这一点不光是看他的身份,在言谈举止,行事交际当中,也早已可见一斑。
周远思还是看向窗外,并不回头:“弓语的事情,我可以交给你一个实底。我是欺骗了她,但只限于身份,其他的我都真诚相待。我很喜欢这个淳朴、机灵且善解人意的姑娘,她的身上透着和那些拜金慕权的势力女子截然不同的气质,这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
林翰淡淡的道:“喜欢,就更应该早点说清,小语有权知道实情。”
周远思回过头来,呵呵笑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林翰也不矫情,淡淡道:“二公子兴致高,可以怎么开心怎么玩,但是小语是我妹妹,她只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姑娘,请您高抬贵手。”
周远思哈哈大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道:“你这人蛮有趣的!我很喜欢。小语是你的妹妹不假,但是我真的喜欢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她一丁点,也不会允许别人触犯到她一丝一毫。”
林翰点了点头,说道:“但愿二公子言而有信,不做放恩负义之徒。”
周远思的眼里精光四射,随即又恢复平静,淡淡道:“林翰,你知不知道,敢和你这样对我说话的人,真的不多!就算在京城里,也不会超过三个?”
林翰想都没想,说道:“把我加进去,我算第四个!”也不知怎的,他突然对周远思今天的摊牌很反感,觉得这个公子哥处处都有装逼的嫌疑。
周远思果然把面色又沉了下来,想了想道:“我和小语在首都的总公司偶遇,当时我毛遂自荐,要给她们上第一课……可是那天我患了感冒,嗓子肿的老高,说话都很费力。坚持着讲完那一堂课,我发现所有的人都急急忙忙的走掉了,只有她那么善良,那么懂人心意,一直跟到我走回办公室,还中途去了咖啡间给我倒上清水要我喝,递上了她自己的润喉糖。”
周远思越说口气越温柔,仿佛回到了那天的记忆里:“在讲堂上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我患了很严重的感冒,但是没有一个人表示出了多余的关心。一直持续到下课,那些人也自顾自的匆匆走掉,谁也不会管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讲师……呵呵,如果她们事先知道我的身份,我保证至少会有一多半的人给我端茶送药,你信不信?”
林翰收起了先前的一些火气,缓缓点了点头。听周远思述说原委,原来他和弓语的相识,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看来之前他的保证多半就是真的,他是发自真心的对弓语喜欢。
周远思接着道:“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的人,我见的太多了。不自然不纯真的感情,谁会愿意接受呢?小语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分公司小职员,我在公司的身份很少让中下层知道,她是断断不可事先现掌握到了,才会这样作秀来匡我的……所以那一刻,我突发奇想,觉得用这个身份和这个女孩多接触一段时间,一定会很有趣。我改变了主意,推掉了之前的行程计划,专心留下来每天讲课,没想到……和小语一路接触下来,我发现我真的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她……”
林翰道:“周先生,我要替小语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听说她在首都得了一场重感冒,还是您亲自在身边侍候,只能说这丫头的福气不浅了。”
周远思摆摆手道:“我只做出于我喜欢的事,它是个什么性质,随便叫别人去评论吧。林翰,我把我的实底交给你了,而且我打算近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小语真相。你说的也对,她有知道实情的权利,我可以瞒她一时,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林翰道:“最好不过了,但愿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周远思话锋一转,看着手里的酒杯道:“既然小语和我的事情,都跟你讲明白了,我想首先肯定一点,我和你之间算不算是友非敌?我们可不可以站在同一个战壕里?”
林翰点点头,微笑道:“那是二公子屈尊下爱,我不敢有这份奢想。”
周远思点了点头,又道:“如果确定了关系,那你又愿不愿意把手里的艾华公司7%的股份,转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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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悚然一惊,随即便恍然大悟。
周远思找自己来的真正目的,却是这个原因。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回答,脑子里飞快的转动。
周远思淡淡道:“君豪要进军全国的医药行业,这是早在去年就经过了董事局会议计划好了的,肯定势在必行。华夏国的北半部,很不幸被大哥拍板给了我,要我一年时间内交出一份合理的成绩……为了集团和家族的利益发展,就是再不情愿,我也要来完成使命。可惜出师不利,东北市场最难啃的两块骨头,我只得其一,你手上艾华公司的那7%股份,就成了我此行最终目的的关键。”
林翰沉默不语,又点起了一支烟。
周远思继续道:“林翰,这件事本不该我亲自找你谈,下面的经理代表随便哪个都可以直接去找你的……只是我经过考虑,觉得除了交易关系以外,我们还有一份人情关系,同时也出于对你的尊重,才决定让小语把你约来。不过我要选择和你说实话,她在场就很不方便,呵呵……所以就……”
林翰点头道:“我明白,你的解释我听过了,很合理。”
周远思抬腕看了看金表,又道:“我想后天回首都,走之前就剩下最后和你这场见面了……林翰,你可以说个价格,我不还价。你说出多少,我马上给你开支票。就请看在小语的份上,帮我一次这个忙,回去我也好和各位叔叔大爷辈的董事们交差。”
林翰感觉到了左右为难。
周远思的要求不算过份。他认准了出高价,却又摆出了低姿态,好言好语的相商。君豪的二太子爷啊,这个面子揭过去,林翰就会得到他的认可,也会承他这份人情。还有小语,大家的关系肯定会进一步。
问题是,林翰现在不差钱。他差的是一件事,有关他和姬小婷幸福的事。
保得住艾华公司,是他和姬小峰摊牌的一个重要筹码。不如此,他的底气难以撑起来。
左思右想,林翰终于缓缓说道:“周先生,这7%的股份,林翰恕难从命。”
周远思没有吃惊,只是定定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林翰摇头道:“确实有一个非常大的难处,事关我的幸福和前途,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周远思不再说话,端起酒杯再次走向落地窗,凝视外面。良久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林翰,你肯再最后考虑考虑吗?”
林翰想起姬小婷为难的泪水,终于下定决心,毅然道:“我坚持自己的意见,非常对不起您,周先生。”周远思走回到桌前,轻轻放下酒杯,吐出一句话:“麦少鸣果然没说错你,是有些手段……林翰,好自为之吧,有机会再见。”说完走到门口,轻轻的开启房门,头也不回的去了。
林翰重重的叹了口气。
周远思临别的话说起来轻飘飘的,他却听得出有千钧重。
这个梁子,怕是结上了。君豪集团,全球五百强,二太子,周远思……呵呵,有够受的。
林翰燃起了烟,狠抽了几口后,眼睛里冒出炙热的光。随便吧,老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迫不得已,就只好你周远思扔过来什么,我接住什么好了,大踏步的离开酒吧而去。
林翰回到景研小区的时候,接到了刘鸿旭的电话,告诉他一切都搞定了,城东那所民宅里被他带队一下抓到了两个飞贼,现场还有二百多万的现金,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分赃。
刘鸿旭的语气兴奋中带着折服:“林老弟,我服了你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不是警察,却说破就破,连毛贼住在哪里都能一下就查到,是不是有神仙帮忙啊?”
林翰哈哈笑道:“刘所夸奖了,我是碰巧,碰巧就遇到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要说立功,还是偏劳了你和弟兄们。”
刘鸿旭道:“行了,功我领,你的情,大哥记在心里了,到啥时候都不会忘记。说吧,下一步,你想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林翰呵呵笑道:“功课还是要做一点,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他和刘鸿旭一直谈了十多分钟,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机关大院里开始流传出一则“谣言”:省政府秘书长叶逢时的家里,被盗了二百万巨款!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已经无从考证,但是消息本身却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省政府。
很快,省委大院也接收到了这则“谣言”。副省长的位置空缺出来,叶逢时很有可能顶上去,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这个敏感时期,传出来这则谣言,影响力和威慑力震懵了所有人。
人们在谣言里既兴奋,又迷茫。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所有的人都在观望事态的下一步发展:如果所传是假,那么几天后这则“谣言”就会止于“智者”,叶逢时的能力和水平有目共睹,他一定会经受的住这个考验;如果是真的,二百万元现金的数目可能不算很高,但是它所带来的性质和负面影响,对叶逢时就非常不利了,打击足以致命。
事实的真相,当然有人知道。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除去了始作俑者林翰和江俊杰,还有几个人已经掌握了实际情况。
其中一个人,是省纪委副书记熊汉平。
他的案头,现在就摆放着公安部门层层上报来的案卷和详细汇报。叶秘书长家里丢钱,而不到一天的时间内盗贼就被缉拿归案。两个毛贼吓破了胆,哪里还敢狡辩,竹筒倒豆子一样交待了作案动机和结果,并且亲自被押送着去了现场指认。
这些破案过程,包括第一手的资料全部来自市城西派出所。据派出所所长刘鸿旭汇报,他们是在办理别的案件的时候偶然破获了这起盗窃案,机缘巧合的抓住了这两名盗贼。
人证物证全在,并且犯罪分子连现场都去指认了,可是刘所长却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没有公安机关接到叶秘书长家被盗的报警电话。
没有报警,却先破了案……这个问题很蹊跷啊。他不敢自己做主了,上报到了分局。分局的领导经过分析研究,同样认为案情重大,责任也重大,又报到了市局。
如此层层上报,没有人敢做主,却也没人敢压下。公安厅副厅长亲自带着卷宗和汇报材料,找到了省委办公厅。之后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包括那位副厅长也不清楚。他只是如释重负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着忙就回去厅里了。这个大山芋太烫手,他肯定是捧不住的,多一分一秒都不想留,快点扔出去是正经。
别人的案头会不会摆上这副卷宗不得而知,熊汉平的案头是真正的摆上了一副。照片、口供,非常翔实。不得不说的是,熊汉平之前曾经在阜环市担任过市委书记,而同期的市长正是叶逢时。
熊汉平为人清廉刚正,在阜环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表现也可圈可点。后来很多人都说他和当时的市长叶逢时闹的非常不愉快,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执政理念和为官理念的不合,导致了班子关系一度很紧张。再后来熊汉平突然调回了省里,有关这段传闻和两个人的恩怨就此戛然而止。
事不关己,很多人是不愿多参与多掺合的。江俊杰本来也并不了解这段过往,可是后来等到“事要关己”的时候,他就把功课做足了。这些天,有关叶逢时的资料、履历和逸闻传说,他一条都不肯落过,知道的比谁都清楚,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老子不上进,做儿子的才冒出头来替他研究竞争对手。
林翰把刘鸿旭抓到毛贼的消息告诉了江俊杰,同时也把自己事先设计好的计划出给了他,江俊杰一听之下险些没乐晕过去。他一直在着手研究阜环市那个王靖莲的头绪,根本不敢想在巢平还能有什么作为了,谁知道林翰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他布下了这么一个妙不可言的大网,就等着他去网边拽拽收口的绳子了。
江俊杰狂喜之余,想到只此一计,恐怕就足以要了叶逢时的半条命了。无论事情怎么发展下去,他江大少都立于了不败之地。钱确实是在他家丢的,现在已经破了案,都形成了证据链,就算叶逢时满身是嘴,也断断不能不承认了。怎么算怎么都是他完全处在了被动的局面,很难扭转局势再去掌握主动了。
江大少恨不得要找到林翰,狂亲他几十遍。这小子究竟是啥变身来到了凡间的?简直妖孽到家了。尽管面具的事还没最后出结果,可眼前叶逢时真真正正的倒霉,都是他一手导演策划出来的。江俊杰越想越觉得林翰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贵人、福星,赌场里遇见了他,咋就遇见的这么合适呢!同时也对林翰越来越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家伙的手段简直神了,自己都认为毫无办法的事,他上来就把针水不进的局面捅了一个大窟窿。
熊汉平到底跟叶逢时有多大的梁子,江俊杰未必知悉的详尽。不过有一点他能肯定,熊书记的性格和他的严厉,是容不得眼里进半粒沙子的。就算在阜环市同期为官,两个人没有闹到水深火热的地步,时至今日,熊汉平也不可能违反自己的原则,看着案头的卷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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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把电话打给林翰的时候,听他说带着小婷要去办件大事,没工夫过来碰头。林翰的口气恶狠狠的,根本没给江大少面子,好像他现在很光火。
江俊杰没再多说,只好作罢。林半仙现在是牛人啊,驳了江大少的面子,他也得受着,还得嬉皮笑脸的半点意见不敢有。谁叫人家一连帮着自己干了两件大快人心的事呢,有那个资本。江俊杰也是真的无气可生,美滋滋的感觉十分良好。
他甚至叫派去阜环“办事”的手下停止了活动,等他的进一步指令。王靖莲还要不要继续调查,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交锋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江俊杰明白这只是一个竞争的性质,不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不能死掐住叶逢时的脖子不放,叫他呜呼哀哉了。
丢钱事件叶逢时尽可以讲的清楚,也能妥善的排除威胁,丢不了官也进不了监狱。可是性质跟影响也基本坐实了,这一点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挽回了。
再加上养老院事件,足够他喝一壶的了。吕瑾逸先是要对他、对岳仲发不满,继而还会听说叶逢时家里丢了二百万元钱,无论当事人怎样推卸的一干二净,这个干部的清白印象,也一定是要大打折扣了。谁他吗也不傻嘛,你尽可以说那些钱怎么怎么与你无关,我也尽可以发挥想象,怎么猜都不过分。
此二者相加,叶逢时在这个要晋升副省长的微妙时段,前景危矣。尤其是吕瑾逸手里握着决定大权,那就更加不看好了。江沛元即便是什么都不做,甚至隐隐有退让的意思,因为此消彼长,反而会无形中把自己的地位又稳稳地提升起来一块。
吕瑾逸恐怕要从新考虑了:你叶逢时本来是有很大希望的,可是最后自己不争气,那又怨的谁来?有仲发省长给你撑腰,那又怎么样了,你家里不还是丢了二百万么?我就一个老母亲住进养老院这点事,也被你搞砸到一塌糊涂,你的能力又有多强呢?
人也不行,能力也不行,再多的人给你撑腰说话,照样屁用不顶。反观江沛元,廉洁清正,工作和业务能力有目共睹……最关键的是人家胸襟宽广,不争名不逐利的,压根就不想上这个副省长,这份淡泊名利的态度尤其难能可贵!一名合格的高级领导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去担任?不就是这样的人才堪重任吗?这种干部,能叫人放心啊!
叶逢时摆明是个问题干部了嘛,他上到位置了以后不出事则已,出了事可怎么算?岳仲发力挺,这哥俩喜欢死喜欢活没人管,吕瑾逸这个一把手的责任,想不负都不行。真到那个时候,这烂屁股不好擦!
江俊杰越琢磨越美,翘起二郎腿喝着红酒。突然想道:“林翰这个家伙究竟有屁事要和姬小婷去办啊?他咋就不能乖乖的来我这里呆一会腻,不知道江大少此时此刻十分想见他吗?”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国外来电,威尔佩德这家伙又来电话了!
林翰简单听了江俊杰的“汇报情况”,只说知道了就匆忙挂断了电话。事态发展基本按着他设计好的路子在走,没什么可再担心的了。可眼还有一件事,会不会按他设计好的走就不好说了。
姬小婷侧头看向他坚毅倔强的脸,心中隐隐不安,悄悄的握住了林翰的手。
林翰回过神来,向她会心一笑,轻轻拍打着她的手,温言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乱子的。”便又扭头看向车窗外。
出租车停在了欧琳克医药大厦楼前,林翰跟姬小婷钻出车,直奔姬小峰办公室。越是快到门前,姬小婷越是害怕,几次拽住林翰的手,不敢再迈步向前。
林翰无奈,小姑娘从小到大怕大哥习惯了,难免事到临头要犹豫不决。今天说不得,逼也要逼她一次了,把她“女生外向”的霸气要彻底压榨出来。
林翰礼貌的敲门,里面传来姬小峰沉稳的声音:“请进!”姬小婷手心里全是冷汗,惶恐的看着林翰,一个劲的摇头。林翰微微一笑,用力推门,几乎是用“拖”的姿势把姬小婷拉进了屋。
姬小峰正在伏案写着什么,抬头看到了两个人这般模样进来,略略怔了一下,随即就好像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把目光定定的看向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上。
林翰微微一笑,松开了姬小婷的手,改为推着她走向里面的会客区,慢慢扶着她先坐了下去。随后转身道:“师兄,今天又来叨扰你了。”
姬小峰面部全无表情,淡淡道:“旧时称谓,在办公室里不叫也罢。”
林翰自己燃起了烟,缓缓坐下,死死的盯着姬小峰的脸,沉声道:“姬部长,我今天来找您,想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姬小峰接茬很快,冷冷道:“知道,我不同意,非要我开口,这就是我的态度。”
“对了!”林翰一拍大腿道:“这才叫个爷们!爽快点多好。”姬小婷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更加焦急害怕,紧着推了推林翰。
林翰不去看她,却一把又攥住了姬小婷的手,朗声道:“姬部长,我知道你不同意的理由,你自己也清楚,这点上咱们就不要多说了……能不能请您说一下,如果要您同意,又都需要些什么理由?”
姬小峰一言不发,慢慢坐回了座位,也燃起了一支烟,定定的看向林翰。
姬小婷急道:“大哥……林翰有些失了礼数,你别生他的气……”
林翰截住她道:“叶冠泽!省政府秘书长叶逢时的独生公子,明牌大学毕业,现任省公安厅财务处副处长,家大业大,财雄势厚……姬部长,如果我说我比他还强,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姬小峰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隔了几秒后说道:“林翰,这间办公室你今天是第二次踏进来,你不觉得和第一次来相比,有什么不同了吗?”
林翰注视着他,耸了耸肩摊开手,示意请讲。
姬小峰冷冷道:“你比第一次来狂妄了很多,自大了很多,并且还学会了说梦话!”
林翰呵呵笑了起来,起身走向姬小峰的办公桌,说道:“姬部长,我不喜欢这样跟您针锋相对的谈话,小婷在这呢,显得我太不懂礼貌了……不如我毛遂自荐吧,你给我出几个难题,最好是连叶冠泽都办不到的难题,看看我林翰会不会办到,怎么样?您有兴趣试试吗?”
“我凭什么拿我妹妹的终身幸福和你玩试试的把戏!”姬小峰突然提高了一个声调:“小欢即便是把你认同成了过去那个伤害过她的人,可还是没有总结错你,林翰,你太自以为是,骄傲狂妄了!”
林翰平静的看向他,说道:“这都不重要,关于我刚才给您的提议,希望姬部长还是考虑考虑,总得给我一个机会,才能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自以为是,骄傲狂妄。”
姬小峰喝道:“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就凭这个!”林翰也喝了回去:“它就足以让你给我这个机会!”啪的一声,一叠资料被他甩到了桌上,淡定的吸了口烟。
姬小峰的目光盯向了那叠资料,只名头处的寥寥数字,马上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伸手一把拿起,快速的翻看起来。林翰悠悠然转过身,又走到了沙发边挨着姬小婷坐了下来。
姬小婷睁大了惊奇的眼睛,看向大哥。姬小峰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但是还流露出几分惊喜,几分讶异。最后变得沉默、无语。抬起头看向林翰,眼里再没有了刚才的敌视,渐渐地温和起来。
姬小婷当然了解大哥,他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林翰丢给他的到底是什么材料?材料上又写着什么神奇的东西,可以瞬间浇灭了姬小峰轻易不发的怒火?回过头来看向林翰,却发现此刻他的嘴角有一丝戏谑的笑,还调皮的朝她眨眨眼,痞性十足。
林翰顺势搂住了姬小婷的香肩,这个动作可把她吓了够呛,紧着躲避,却因为力气不敌,被他的大手一把摁住肩头不能再动。
“姬部长,您要还是不说话,我就接着说。”林翰大刺刺的靠在了沙发背上:“我林翰并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骄傲狂妄,我只想用实力和您说话!你手里的东西,在我而言,只是一块试金石,算免费赠送吧,我只一个条件,就是要落在小婷的名下……您有意见吗?”
姬小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停。他好像在努力的压抑着什么,却自始至终也再也说不出来一句拒绝的话,好像对那份材料贪婪不已,又志在必得。
姬小婷迷茫的看向林翰,小声问道:“林翰,你给大哥的,是什么东西?”
林翰低头看着她坏笑:“你的卖身契,你大哥早晚得答应把你许了我。”姬小婷听的脸上通红,用力挣扎着身体急道:“不要胡说!”
林翰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姬小峰听到了。奇怪的是,他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只快速的又点起了一支烟。接连吸了几大口,终于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沉声道:“麦少鸣打死也不肯拿出来的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还有,他好像失踪了,谁也联系不上。林翰,告诉我!”他想破了脑袋,也还是不觉得林翰有任何能力可以取得他一直日思夜想的这7%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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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姬小峰掌握的信息,周远思和麦少鸣的交易已经板上钉钉,很快就会成形。用不了多久,周远思就会手持50%的股份,以新老板的身份出现在艾华公司,全面掌控接手。自己一辈子辛苦打拼积累的大厦,即将倾覆崩塌。这种结局显然令他难以接受,甚至抓狂。
姬小峰不能容忍自己经受这样的煎熬,几乎想铤而走险,雇人劫持麦少鸣逼他就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产业就此被别人强行收购,他近乎丧失了理智。这几天他就在计划此事,决定冒险一搏。
姬小峰的心机很重,喜怒也很少表露在脸上,所以没人能看得出,外表平静的他内心里正要实施的疯狂计划。有关麦少鸣作假的迹象越来越多,一大批证据也几乎就要浮出水面,姬小峰完全有把握在控制了他人身自由的同时,以此挟持,逼他签城下之盟。
然而麦少鸣也奸猾的像一只狐狸,突然不声不响的失去了踪迹,好像在空气中完全消失了。姬小峰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资源,就是找不到麦少鸣的影。
姬小峰无奈之下转而去盯梢周远思,觉得只要他还在,就一定能引得出麦少鸣,因为他们毕竟要做交易。这样一来难度大出了他的掌控力度,周远思岂是麦少鸣可比的?要盯住他实在太难了。周远思稍有察觉,姬小峰就赶紧的放松了盯梢。这位二太子的能量非常之大,目前来讲只是花两个小钱,买个医药公司随便玩玩,一旦震怒起来,要特别的“针对针对”姬小峰,麻烦就大了。
姬小峰心知肚明,自己没法和周远思硬碰硬的去抗衡。艾华公司如果真的列入了周远思必须收购的计划,就一定不会幸免,这是一个注定无法破解的终极定式。姬小峰只是心存一点小小的侥幸,或者说叫计划吧,只要艾华公司的股份在自己手里多过51%,那么暂时来讲他就始终是老板,存在着话语权。
周远思要想计划继续下去,就必然会找到他再谈。可是老板跟大股东这两个身份,明显的不是一个意义。姬小峰坐拥艾华公司的话语权,无形中会增加他的砝码跟重量,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更主动的优势。说白了,随着水涨船高之势,他会越来越“值钱”,可以最大限度的争取到理想利益。
如果周远思一怒之下不再鸟他,对艾华公司没了兴趣,打算自己去从新建立一个庞大的医药集团,那也随得他,姬小峰更加愿意。创业的艰辛他比谁都体会的深,一个品牌的成立发展到壮大,最后再被圈内环境和圈外环境认可,绝不是砸钱就可以一蹴而就的,照样需要化茧成蝶,一步一步成熟起来。在竞争对手的成长周期内,姬小峰完全有能力把控好艾华公司的舵,在东北三省和华北地区的医药行业里,吃不饱也不至于饿到。
进可攻退可守的关键,全部集中到了麦少鸣那7%的股份上,姬小峰心急如焚,怎能不对麦少鸣的行踪望眼欲穿?又怎能对他手里的股份不垂涎三尺?现在山穷水尽之处,突然看到了这令他思之念之、甚至都快要着了魔的股份转让协议,态度的转变和震惊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翰简单的窥探了他两次,大致已经得到了姬小峰心里的想法。因此更加稳坐钓鱼台,不怕姬小峰不上道。他太需要这些股份了,与之相比,所谓妹妹的“终身幸福”恐怕搞不好都可以作为筹码了,何况林翰牛逼哄哄的说“这只是试金石”“免费赠送”?
这份免费的大礼,着实叫姬小峰动了心,一点生不出回绝的意志。他当机立断,决定就坡下驴,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口气缓和了很多,淡淡的说道:“我只给你提三个条件,能不能最后做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姬小婷叫了一声:“大哥……”便没了下文。姬小峰肯答应林翰的建议,当然是好事。也就说明,刚才和林翰的这场对立谈判,他落了下风,准备做出让步了。可是一听到他要提三个条件,姬小婷马上就害怕起来。林翰或者真的有些本事,可始终也是个打工仔,万一大哥出了三个难如登天的题目,不得把林翰逼死了?
姬小峰不理妹妹,淡淡的道:“第一,你能征得小婷发自内心的自愿,同意和你在一起;第二,你能征得小欢发自内心的自愿,同意和小婷在一起;还有最后一条,你能征得叶冠泽的自愿,放弃和你的竞争……毕竟我已经和他见了面,也初步同意了他和小婷的交往……做到了这三条,我无话可说,随便你怎么样折腾。”
林翰想都没想,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姬部长,这可是你自己说出口的话啊,尤其是还当着小婷的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这三条要求我全数接受,可不要日后反悔失信!”
姬小峰扬起了手中的资料:“你带着小婷现在就去找律师转让,我的话自转让协议生效开始生效!”林翰道:“这有何难,本来就是要送你们兄妹的礼物。”大步走过去接过资料,回头招呼姬小婷跟自己走。
姬小婷怯生生的看向大哥,手里来回揉捏着衣角,不知该不该跟上去。姬小峰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头,一直送到了门口林翰的身边,温言道:“去吧,大哥祝福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林翰侧头看向走廊,心里腹诽:“好不知羞!现在做大哥的要祝福妹妹了,这个顺水人情做的好假,生意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老子十分的瞧你不起。”不过再怎么腹诽,总算是初步达到了目的,摆平姬小峰了。这就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不虚此行。
姬小婷便有了点小兴奋,低声道:“大哥……那我们走了。”姬小峰点点头,也不答话,回身走向办公桌。林翰抓起她的小手,快步来到电梯旁。
姬小婷另一只手不停的来回抚胸,如释重负:“林翰,三座大山总算先挪走了一座,好不容易啊。”林翰呵呵笑道:“哪里是三座?明明是四座大山。”姬小婷奇道:“还有哪一座?”
林翰调侃道:“姬部长刚刚才说完的嘛,头一条就是‘小婷得发自内心的自愿’,难道你不算一座大山吗?哈哈。”姬小婷伸拳来袭,嘴里斥道:“油腔滑调,没有句正经的。”林翰一把捉住她的粉拳,慢慢的又把脸凑了过去:“有正经的,可惜你又不要……”两个人嬉笑一团,亲热的闪进了电梯。
姬小婷算“一座大山”只是笑谈,其余两座,却不是笑话了。林翰想起姬小欢的麻烦,还有叶冠泽的强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心里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姬小婷和林翰来到律师事务所之后才得知,被大哥视若救命稻草的那7%股份,就是这次林翰找他谈判祭出的制胜法宝,才恍然大悟起来。怪不得林翰胸有成竹,原来他早就算准了时机,把住了大哥的脉门。有这7%的股份,姬小峰就依然是艾华公司的老板,不用怕周远思的恶意收购,稳稳的立于不败之地了。
她看过去林翰的目光亮晶晶的,又是佩服又是欣慰:“林翰,你是怎么搞到麦总的股份的?大哥惦记着这个都快惦记疯了,现在被咱们掌握到了,他不高兴的一塌糊涂才怪。”
林翰嘻嘻笑道:“二小姐自己不肯弃家门严规,和我一起私奔。我一个穷小子实在没办法被逼急了,就去找麦总理论,说要是没有他的这些股份,我和姬家二小姐的亲事铁定要吹……还请麦总救我一命,玉成美事,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哥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姬小婷哪里肯信,她再天真也不会糊涂到这一步,斥道:“鬼话连篇!”
林翰收起笑容,正经道:“是通过别的手段弄到的,但是合理合法,绝对的公平交易,你放宽心吧。”心说手段确实给麦少鸣用上了不少,至于是不是“合理合法”,可就顾不得讲究那么多了。
姬小婷甜甜一笑,揽住了林翰的手臂。心里十分满意,觉得心上人果然有些本事,大哥姬小峰不能说没有能力吧?他都搞不定的事情,林翰却办到了,难怪大哥要对他另眼看待了。
转让协议很快办完,姬小婷签字画押,兴奋的像只要振翅而飞的小鸟。想到长久来一直堵在心头的大哥这座巨大障碍,终于肯点头松口了,一颗心愉悦畅快无比。趁人不备,果断的凑过头去,在林翰的脸颊上香唇轻拂了一下,随即又飞快的躲了开去,一脸的俏皮戏虐。
林翰冷不防被她亲了一下,捂着脸发了一下呆,哈哈大笑道:“山人是不是早有断言,二小姐主动啵了一下我吧?哈哈!”姬小婷一脸娇羞,走过去缠住他的手臂,撇嘴道:“不要臭美的过了头!”
林翰把姬小婷送回去了公司,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办,随时打电话联系吧,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分开。他打车直奔传奇地产,匆匆步入了江俊杰在此“特设”的临时办公室。
房间里不是江俊杰一个,这次沈雁紫也在。两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亲热的聊着什么,江大少很不老实的咸猪手,不时的游走于沈总性感的腰肢间,猛然看到林翰进屋,慌忙缩回了手臂,缓过神来后叫道:“林经理!这是你们老总的姘头办公室,你怎么说闯就闯,连个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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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紫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也调侃道:“俊杰说的很有道理,林经理,你这样冒失的闯进来,自己说吧,打算要我扣你几个月的薪水?”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江俊杰一把扯过林翰就坐,掏出烟亲热的点火,说道:“我等你等了一早上了,这时候才来!好戏都快要演完了!”
沈雁紫款款走来,长裙飘逸,手里托着一杯茶水递给林翰,笑道:“林半仙果然是大才,一天之内,接连导演了两慕江大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大戏,小女子给你献茶了。”
江俊杰哈哈大笑,不住的点头:“服了服了,心服口服!林翰,真有你的,我该怎么谢你呢?”林翰吸了口烟,笑道:“再给我一张五千元的赌场筹码吧。”
江俊杰和沈雁紫一怔,随即相视莞尔。江大少因为五千元的筹码和林翰相识,此刻旧话重提,颇多感慨。挠着头皮道:“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时候心眼变小了!”
林翰道:“给敬老院院长打电话的人要叮嘱好,什么时候都死咬住,就说他是那老太太的家人,只是为了让老母亲露脸高兴一下,别的意图一点没有。”
江俊杰点头道:“雁紫早都叮嘱完了,还给那院长拿了一笔钱,他也收下了。”
林翰道:“你们俩别露面,叶逢时就是查个底朝天也无法指证到咱们的头上。”
江俊杰兴奋之余,看向林翰的眼光怪怪的,刚待说话就被林翰截住了:“江大少,咱们还是老规矩,我只管帮你办事,你却别向我问这问那,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江俊杰苦着脸和沈雁紫对视,连连摇头,只好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林翰之能,经过今天算是彻底叫他领教过了,策划的计谋天衣无缝且稳妥有加,常人根本没有他这样准确无误的心计脑力,真可谓料敌机先,运筹帷幄。可是往深问起来,这小子打死就是不肯说实话,江大少也拿他没办法。
林翰问起法国的威尔佩德一行,是不是有新消息传来了,江俊杰答道:“明早准时到,上午他又给我打了电话。”林翰道:“你负责接待,我可是事不管!按着咱们计划好的谈,如果他没意见,就把协议签了。什么时候能去那边了,咱俩就一起上路。”
江俊杰道:“听你的听你的,林半仙的话,我现在不问原因,就是执行!”三个人相视而笑。
林翰婉拒了江大少中午的宴请,匆匆赶回了香江街的家中。这些日子里,他坚持每天都回来一趟,除了喂养小红小蓝,还顺带看看家中有没有反常的迹象发生。铁拳堂被他搞的吃尽了苦头,虽然未必能吃准全是林翰所为,可单单泰珀斯这笔帐,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揭过去。
那都不重要了,现在可不是铁拳堂肯不肯善罢甘休的问题了,林翰反过来要找他们清算总账,战斗已经进入了即将要打响的地步。
林翰的手机“嘟嘟”响动,提示他接到了一条新消息。拿出来一看,是一则彩信,显示出一张照片。照片是自拍角度,一个敦厚威武的男子半身照出现在里面,背景则是巢平火车站的主站大楼。下面附上了一句话:巢平,我回来了。
林翰的眼睛亮了起来,臭小子回来了,还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和他打招呼,有点意思。照片中的人叫卢映然,是林翰大学时代的舍友,也是他关系处的最深最谈得来的一个知心朋友。两个人同舍不同系,卢映然学的是法律,毕业后选择只身前往南方,想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阵地新圳市闯荡出一片新天地。
一晃快三年过去了,林翰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经常在网上和微信里沟通聊天,有时候还互相打电话。卢映然的性子平和恬淡,和林翰在有些地方很相似。他告诉林翰,新圳市的竞争非常激烈,每天都有新开的公司诞生,每天也有曾经的公司倒闭,生活节奏极快,压力迫的人透不过气来。初来新圳的卢映然,在一家小型的法律顾问公司谋得了位置落脚,开始了他的人生梦。
大学时代里,卢映然和林翰相处的极为和谐,两个人无话不谈,彼此互助的程度也非常大。卢映然可以把自己最后的压兜钱拿出来与已经弹尽粮绝的林翰分享;林翰也可以临时冒充他的名头去顶替他客串做家教,帮助他“一号多开”,赚取些微薄的生活费。
两个人一起喝酒夜半归来,还曾经遇见过小流氓打劫。卢映然一改温和随意的性子,和小流氓们大打出手,鼻孔眼角被打的鲜血直冒,就是顽强的不肯屈服。林翰也是在那一次里,被他激发的血性偾张,势如疯虎般冲入战团,以不要命的泼皮打发,硬是和卢映然联袂打跑了人数是他们几倍的混混街痞。
这对难兄难弟衣服条条撕开,浑身瘀伤挂彩,鼻青脸肿的搀扶着回到学校,说起经过,受到了同学们英雄般的礼遇。好多人不止一次在那些混混们的手里吃过亏,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大快人心。
林翰和卢映然的友情愈加深厚,如果说林翰去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涯,可能漂亮的班花,性感的女老师,亦或是艰难困苦的拮据生活都未必想起,第一个会想到的就是卢映然。反过来,卢映然想必亦如此。
这种友情一直持续到毕业,又经过了三年社会大学的磨练磕打,却一直牢牢的建筑在两个人之间,没有因为岁月的消逝而丝毫改变,反而更加历久弥新,加倍的彼此想念对方。林翰把自己的不如意告诉了卢映然,卢映然也说自己在新圳始终突破不了激烈残酷的竞争格局,难以取得更近一步的成功。他因此萌生了退意,并且突发奇想的说,如果回到巢平,和昔日的铁杆林翰汇合一起干点事业,会不会是个蛮有新意的想法?
林翰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等的就是卢映然这句话。还开玩笑的说你尽管回来,我养你好了。其时他还在王蕴明的公司打工送快递,兼且继续着自己的考研梦。
虽然混到这步凄惨的田地,但是卢映然并不是外人,林翰才不介意他会看到自己的落魄。他们之间不存在谁瞧不起谁,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也就枉当初的相交一场了。回来就回来呗,过好过坏先不说,兄弟聚首,两个人的力量岂不是大过了一个人的?以后的路,可以从长计议。
之后一连发生的诸般大事,把林翰的生活彻底搅乱。他疏于和卢映然联系,没想到今天这小子真的按照约定,杀回了巢平。此时他的回归,对林翰来讲,绝不再是负担累赘,反而是莫大的臂助和多了一位最放心的自家兄弟,他如虎添翼。
看着照片中没有多大改变的卢映然,一脸严肃,还是大学时的温和随意,林翰深深的陷入了往日美好的记忆中,昨天就在身边。就在他呆呆出神的功夫,肩头的飞芒悄悄鼓噪,继而涌出四散攒动,这种出行方式诡异离奇,和每次的喷薄而发截然不同。林翰还没来得及吃惊,只觉得全身的肌肉忽然一起抽搐了起来,又酸又麻又痒,一直持续了好几秒钟,才渐渐回复平静。
怎么回事?飞芒在报警吗?附近来了铁拳堂极有实力的高手报复?他匆匆放下手机走向厨房,想要观察一下动静。路过光可鉴人的碗橱柜时候,他的身形在橱柜影影绰绰的玻璃里晃动一下,擦肩而过。然而很快,林翰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觉察到哪里好像不对劲,又原路倒着退回来,停在碗橱柜前,侧头看向了里面。
一个差点没吓尿他的诡异场景出现了,明亮的橱柜玻璃里,此刻清晰的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神情肃穆,圆脸方额,正是刚才照片里的卢映然!
见了鬼了!林翰的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对着碗橱柜的镜面照看,怎么里面显示出来的人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大学铁杆卢映然?!!
“老伙计!不带这么吓人玩的,卢映然用了什么高科技魔法,能出现在镜面中?”林翰的腿有些抽筋,快要站不稳了,挣扎着三步两步跑到卫生间,摁亮电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仔细端详。
这下不打紧,一看之下林翰又被极为严重的刺激了一下,手抚胸口险些呕吐了出来。镜子中的人,确确实实就是照片里的卢映然,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这张脸,林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几乎是三年日夜不分的铁杆哥们,他怎么能不记得长的是什么模样?
飞芒还在臂间诡异的攒动,及时的给林翰提了醒。这肯定不是梦,也不是遇见鬼了,而是……另有关窍!有鉴于以往诸般遭遇,哪一次不是匪夷所思?只不过这回突兀的外在变化,惊破了林翰的胆,一时没能稳下心神来。
林翰试着收回飞芒,这家伙倒也听话,在他的意识支配下乖乖的偃旗收兵,陆续归退向肩头。当最后一丝飞芒消失的瞬间,林翰再次感到了全身肌肉大幅度痉挛、抽动,这次连带着好像还听到了骨骼里都传来轻微的脆响。
他惊奇的发现,镜子中的“卢映然”外貌在一点一点以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恐怖的扭曲着,逆变着,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面目:林翰!
我勒个去,这是个什么情况!林翰的心又剧烈的跳动起来,颤巍巍的举起手,小心翼翼的摸向自己的脸颊,还用力的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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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走进了楼道。廖远平并没有马上走开,依然呆呆的矗立在那里,脸上显现出一副愁容,心事重重。
林翰毕竟算是和这位便宜“大舅哥”多次冲突后第一回礼节性的说了几句话,也不能马上适应这种转变。所以选择了回避,留待以后慢慢再有机会接触吧。
他喂完了猫,想起廖远平说给邵婆婆来送药,猛的记起,陈朗曾经托他首都的同学邮寄过来专制哮喘的进口药,当时已经被自己拿回了家中。可惜随后重病来袭,千头万绪的事接踵而至。那包药竟被忘记的死死的,一个多月都下来了,一直扔在角落里睡大觉呢。
廖雪也说邵婆婆吃药吃的身体有了很强的抗药性,哮喘顽疾却始终不见好转。这个进口药早就该拿给她试试,却不想被自己疏忽大意,遗忘至今。
林翰匆匆跑到卧室,到处翻找,果然在床底找到了那箱药,还没拆解开封包。他找出剪刀打开包裹,看到一袋袋装好的胶囊并排而列,上面附有说明书,中英文各一份。仔细一下,使用方法倒很简单,每日一次用温水吞服。
英文说明书的介绍篇幅略显长了些,下面附上了部分临床效果和药物成分,中文的则少之又少,简单的一带而过。林翰明白这确实是科研机构内部专用药品,不然也不会是这样一种包装……总之不管那么多了,陈朗说会有疗效,肯定不能假。邵婆婆一直被哮喘折磨,但愿这种药能帮上她。
林翰端起药箱,出门小心翼翼的敲响了廖雪家的房门。
邵婆婆轻微的干咳响起,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啊?”
林翰道:“邵婆婆,是我小林啊,林翰,您快开门,我有东西拿给你。”
邵婆婆再没了动静,不一会打开了门,一脸慈祥地看向林翰:“小林,我有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总是听廖雪提起你,快进屋来。”
林翰点点头,走进了房间,把药箱放在了茶几上。
邵婆婆颤巍巍的跟进来,诧异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林翰答道:“这是我托朋友捎过来的药,对您的哮喘能有些疗效……邵婆婆,您吃上几天试试怎么样。”他不好意思提起自己忘记了这么久,便略过了那一节。
邵婆婆轻轻的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解些,慢慢的坐下,喘息道:“怎么好让你惦记我老婆子,还花钱买药?廖雪和远平一早都买好了,我天天吃着呢……这药好贵的吧?可不能要你花钱。”
林翰道:“邵婆婆,钱的事您别担心,用不了几个……关键是您吃了以后会不会有效果,要是能治好您的哮喘,花多少钱我和廖雪都愿意。”
邵婆婆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林翰先是一怔,随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邵婆婆老于世故,是过来人。又和廖雪一起生活多年,这些日子里,就算看不见林翰几面,在廖雪的言词态度之间,大概也早看出了端倪。自家的媳妇,她又当亲闺女般看待,怎么能一点察觉不到廖雪的“改变”?
她又咳了一阵,以手抚胸,叹道:“小林啊,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帮助廖雪,帮助多多治病,这样的大恩大德老婆子眼睛花了看不清,心里可清楚的很……我们一家人就是今生和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够你。雨石那孩子命苦走的早,把我和多多一股脑全扔给了廖雪,这些年压在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咳咳,恐怕这个家早就散了。”
林翰走过去,想轻轻的给邵婆婆捶背缓解咳嗽,身子还没近前,她突然如触电一样浑身剧烈抖动了一下,极不自然的缩向沙发里。
林翰吃了一惊,讶异道:“邵婆婆,您哪里不舒服?”
邵婆婆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走过去,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半响才接道:“我没事,你不用……不用过来扶我。”
林翰不曾料到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愣神,依言又坐了下来。只是看向邵婆婆痀偻残弱的身体,心里大是担忧。
邵婆婆好像在努力缓解自己的情绪,呼吸声很粗重,还伴随着沉重的肺叶异响,过了好久才逐渐恢复,低着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没几天活头了……倒是廖雪,她带着多多不容易。小林啊,我知道她对你的心意,老婆子就和你把话说明白了吧。”
林翰连忙道:“您的身体没问题,千万别说那样的话……”
邵婆婆摇头摆手:“你是个好孩子,又有能力又会说话办事,关键是你的心仁义,这比什么都重要……小林啊,廖雪她们娘俩,以后就要多麻烦你照顾了。你肯帮助她第一次,就一定会帮助她第二次、第三次,难得老天爷开眼,能叫她遇见你这样好的人。这些日子我想来想去,再没什么遗憾了,就是现在去见阎王爷,我也能闭上眼了……”
她说的凄惨,叫林翰很是受不了,劝道:“婆婆,您这是说到哪儿去了……这都没边的事,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邵婆婆便微笑不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林翰看,身子也一动不动了。这可把林翰吓了一大跳,惊道:“邵婆婆!邵婆婆?”心想别是赶的这么巧吧,老人家难道憋着那些话和自己说完,就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了?
他缓缓站起,凝神关注邵婆婆的脸色,一颗心扑腾扑腾直跳。才要小心翼翼的靠近前,冷不防邵婆婆突然咳了一声,把他吓得差点没跳起来。随之又险些一跤坐倒,喊叫出声。
这老婆婆咋透着这么诡异啊,人吓人能吓死人的。这回轮到林翰以手抚胸,大口大口的喘气。不曾想惊魂未定之际,邵婆婆的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林翰,我看错了你!”
他狐疑的转头注视邵婆婆,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打鼓。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怎么又貌似有了贬义的成分了?刚刚不还是夸赞自己如何仁义,如何明理的么?难道说……老太婆要先礼后兵,追查自己和廖雪的“事实”,开始兴师问罪来了?
他缓缓坐下,屁股只挨了一个沙发边,颤声问道:“婆婆,您看错了我什么?”
邵婆婆一直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突然变的晶莹通透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为之一振,与先前的萎靡困顿大相径庭,盯着林翰一字一句道:“你和她分明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就能如此善良,没有脱离本性?”
林翰听的云里雾里,追问道:“您说什么?”
邵婆婆缓缓点头,居然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精光四射的眼神毫不避讳的看过来:“林翰,你能帮到廖雪,丝毫不让我惊奇,你有着别人根本就不具备的能力……对不对?!你的身体中,是不是发生过异变?!”
这一句话犹如霹雳惊雷,瞬间击中了林翰,张嘴结舌,睁着大大的眼睛和嘴巴,呆在了当地。
这怎么可能?我有没有听错?年老体衰、病魔缠身的邵婆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大秘密的?一直以来,她在林翰的生活跟记忆里,几乎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配角”,大概就连对话,林翰和她自相识以来都没超过十句……邵婆婆的份量,甚至可以用“忽略不计”来形容,这倒不是因为林翰对她的关心不够,而是因为他一直未曾有太多的机会与之接触。
然而就是这个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毫不起眼的老妪,却偏偏在这一刻问出了这么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林翰被彻底震撼住了,惊恐吃惊让他此刻都忘记了启动异能。邵婆婆根本不理会林翰的震惊,继续自言自语道:“可是你肯甘心去主动帮廖雪,就叫我太纳闷了……这说明你怎么变都是一个正常人,根本未曾失去本性啊,那为什么她会变的那样可怕?”
林翰心头猛的一动,瞬间明朗,惊道:“婆婆,难道您是……难道您是……”
邵婆婆抬头对视:“我是谁?”
林翰浑身冷汗直冒:“您是……热孜亚!”
邵婆婆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缝隙里闪过了无边的过往和回忆,终于缓缓点头:“不错,我就是热孜亚!你能叫得上我的名字,这就更能说明一个问题,你真的和萨仁花就是同一类人!”
林翰的心又开始剧烈的震颤,脑子里飞快的转动。传说并不假,老首长、老干部、顾云轩记载的那段历史也不假,果然真有其人!而当初举万余人倾巢而出遍寻不到的两个神秘人物之一,竟然在时隔几十年后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邵婆婆,竟然就是萨仁花视若姐妹的热孜亚!
这种离奇、诡异的巧合,是林翰有生之年最为意想不到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他可以接受接二连三的特殊变异,也可以面对死神xv病毒的无尽折磨,还能恣意若蛟龙般沉浮于茫茫万米深海……可是邵婆婆居然就是热孜亚这个事实,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太突然了!
这一瞬间,林翰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下来,看向邵婆婆的眼神里充满惊惧、陌生和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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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孜亚缓缓的缩向沙发,眼里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嘶哑着嗓子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林翰一怔,随即也回过神来,习惯性的去口袋掏烟,又想起眼前的邵婆婆……其实也就是热孜亚有着严重的哮喘,马上停止了动作。
热孜亚摇头道:“老婆子不怕这点烟,抽吧……我问你,有关我的事情,你知道了多少?”
林翰努力调整着情绪,想了想道:“传闻里的。”
热孜亚苦笑道:“传闻里的?那也够了。想不到这么多年过来了,你这样年龄的人居然还能掌握那段历史……就算是传闻,也足够让我吃惊了。”她随后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想想也很简单,你这样能力的人,知道我的历史,应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林翰犹豫再三,还是点燃了一支烟,缓解下紧张的情绪。不过吐出烟雾的时候,他选择尽量侧首喷向客厅门,不在身边扩散。
热孜亚看在眼里,缓缓道:“这样的细节你都能考虑到,足见我真的看错了你……林翰,你不管身体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异变,其实本性和理智一点都没有变,是不是这样?”
林翰又深深的吸了口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自己身有异能这件事是个极大的秘密,他绝对是不想对任何人透漏的。可是面对热孜亚,就算是有心想隐瞒,恐怕也无从装起。她既然肯定的确认自己一定会有这方面的“特质”,当然能有十足的把握。
热孜亚不再是林翰印象里的邵婆婆,而是几乎和萨仁花齐名的传说里神秘之极的女特工。就算时间久远了未必能让林翰觉得她有多可怕,可是萨仁花半生的经历,还有几乎和他相同的“变异”能力,全都被眼前的热孜亚亲眼见证和熟知,所以要给林翰下这个定论,估计没有人会比她更具“权威性”。
严格的说来,萨仁花就是林翰的“前辈”,无论是年龄还是经历,名副其实的前辈。热孜亚作为她的好姐妹,从大雪山深处的血战群狼,到后来的劫后重生,回归部队,并肩战斗……再到隐姓埋名,背井离乡,她们一起经历了瑰丽壮阔、风波险恶、坎坷荆棘的大半生,要说她同样是林翰的前辈,丝毫不为过。
林翰现在尴尬的是,既然热孜亚自曝了身份,同时也点破了自己的秘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应该如何面对?如果是一个多月前,他能早知道邵婆婆就是自己恨不得掘地三尺遍寻全球急于找寻的热孜亚,肯定会大喜若狂。
但是现在的邂逅却变的不再那么必要。林翰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强大;无论是萨仁花还是热孜亚,对他来说已经成为历史。事实上,这对姐妹本就是一段历史,林翰根本就没设想过此生能见到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想回避,不认可眼前发生的事实。
邵婆婆如果真的还是邵婆婆,廖雪的婆婆,多多的奶奶,一个普通寻常的老妪,那该有多好?为什么她非要在这个时候以令人吃惊的真实身份,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视野中?
热孜亚似乎看穿了林翰的心理变化,说道:“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翰茫然看了她一眼,顺手掐灭了烟蒂。没错,在热孜亚面前,隐藏和狡辩全都没有效果,承认和默认全都一样。
热孜亚又缓缓道:“你搬来的第二天,多多差点摔倒,被你一把抱住……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觉察到了你肯定有问题,之后我一直在留心……”
林翰猛的想起,自己初遇她和多多的那一幕,热孜亚有过瞬间的惊恐和震惊,就像看到了恶梦里的洪水猛兽一样,非常紧张的要避开他。现在想来,自己刚才见她咳的厉害想去相扶,热孜亚瞬间表露出的状态,就和那天别无二致。原来是这样!她居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知悉了自己的秘密。
热孜亚道:“萨仁花虽然有了强大的异变能力,但是她同时也遭到了这种能力的反噬,久而久之体内产生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气息’,也或者说是‘气势’。我和她一起相处了近二十年,对这种变异人具有的特殊气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你和她有着本质上的相同,所以就算是第一次见面,我也马上就探寻到了这种强大的气息,不会有分毫差错!”
林翰叹了口气,缓缓道:“婆婆……我是不是变异人不重要,和萨日花同不同质也不重要,有关你们的历史和传说我也不想再打听,大半个世纪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谁说不重要!”热孜亚的语调突然高了起来,眼里喷射出灼热的怒火:“林翰,你的出现非常重要!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击败她的人,所以我必须告诉你实情!”
林翰讶异道:“我击败她?我……为什么要去击败她……婆婆,您的意思是,萨仁花还活着?”
“岂止是活着?”热孜亚的脸上恨意无限:“她不但活着,甚至还当了女皇,建了自己的江山!过得有滋有味!她从一个善良热情的姑娘,摇身变成了一个杀人无数、凶残暴戾的阴毒巫婆!这么多年来,她干出了无数令人发指的滔天暴行,不知欠下了多少血债和罪孽……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她!!”
热孜亚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因为扭曲变的狰狞,雪白的头发四散垂下,她咒骂萨仁花是个“老巫婆”,恐怕此刻看来自己的形象也未必有多端庄。
林翰越听越离奇,老干部和顾云轩提供的资料里,不管形势发生了怎样的转变,萨仁花和热孜亚的姐妹情深一直是不曾改变的。没有一段提及到在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和仇怨,甚至热孜亚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一直在为萨仁花“保守秘密”,不肯吐露她的行踪,自己也远走天涯,逃避人们的抓捕。
可是随着热孜亚今天的出现,和她这段透着血泪的恶毒咒骂,似乎有一大段鲜为人知的真正史实被揭露出了冰山一角。林翰暗暗纳闷,难道资料中这对生死相依的患难姐妹,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和隐情?
热孜亚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玻璃瓶,封口严密,上面横贴的白色标签因为经历的时间太久,已经被磨的几乎没有了字迹,依稀还显示出几个微小的淡淡的字母痕迹,模糊到几不能辨。瓶里来回滚动着一坨粉红色的药沫,透着诡异。
“林翰。”热孜亚摊开小药瓶给他看了一眼又迅速收起:“你既然知道传闻,就一定还知道一样东西:米国人在大陆撤走的那批病毒和疫苗!”
林翰悚然一惊。xv病毒和疫苗他当然太清楚了,他苦苦追寻查找解毒疫苗,甚至空前绝后的做下了“南海捞针”的大壮举,为的就是能够死中求活,找到传说中遗落在大海深处的疫苗救命。
热孜亚说了一句叫他更为吃惊的话:“这就是疫苗!能够破解xv病毒的疫苗!”
林翰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热孜亚手中怎么会有xv疫苗?她又是怎么得来的?以林翰之能,差点没把南海翻个遍,最终也没能找到,热孜亚能用什么手段得到了这样珍贵的东西?
热孜亚的怒火渐渐消退,空洞的眼神望向窗外,好像思绪飘回到了久远的从前,喃喃道:“萨仁花在战火纷飞的危局里,曾经不止一次的救过我的性命,反过来我也一样多次搭救过她……要是一切都没改变过该有多好,还是那么蓝的天,那么白的雪,她为什么要中了那该死的病毒呢?”
她顿了顿,看向林翰:“我想你能掌握到的信息,就是停留在我和萨仁花都消失的时候吧?之后的事情,相信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跑掉的第二晚,我也潜入了那位科技局长的家里,这次不同,我得到过消息,那个局长手里其实有疫苗样本,他一直死死的隐瞒着这个秘密。我杀死了他的爹妈,逼迫他就范,交出疫苗!他不肯屈服,我就接着杀,又杀掉了他的妻子……最后他终于经不住这样惨痛的折磨,在保险箱里拿出仅有的一瓶疫苗,交给了我。”
林翰听的心头悚惧,热孜亚到底是特工出身,果然有着非比常人的狠辣手段。她就为了那一小瓶疫苗,不惜下毒手先后杀死三条鲜活的生命,嗜杀冷血的本性可见一斑。
热孜亚又一次看透了林翰的想法,不屑的道:“老婆子虽然一生杀人无数,也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科技局长别看投诚了,其实还是一棵墙头草,暗中和海峡那边,还有米国方面都保持着联络……他的家就是一个情报中转站,他的所有亲人都在助纣为虐,为他掩饰遮蔽其真实身份跟罪行,还四处奔波替他收集传送情报。这样的败类,再有一百口,老婆子照样要杀!”
林翰恍然大悟,终于透了一口气,原来还是自己想错了她。热孜亚跟着道:“说起来也是被逼无奈,如果当时的情势不是那么紧迫,他罪孽再大我也不会大开杀戒,自有国家的法律等着严惩他……但是萨仁花病入膏盲,没有疫苗就会丢掉性命,我心急如焚之下只好出此下策。谁知道就是命里注定,我虽然拿到了疫苗,可是突然之间就和她失去了联系,尽管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寻找,她就像凭空在世界上消失了……我当时握着这瓶疫苗快要急死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想着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们俩的感情那样好,就算死,她也会在死之前再来见我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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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这一等,就等了整整十年!”热孜亚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把疫苗贴身收藏,一刻都不敢离身,揣着这个秘密死死守在军队里,就等着她会突然出现来找我。”
“萨仁花要是想回来,谁都拦不住她的!”热孜亚眼神里浮起了恐怖:“她太强大了,甚至超越了一支军队!可是同时,她犯下的错误也太大了,那个国家级的高级科研团队,在她逃走的时候就一口气杀掉了十六个人!整整十六个高级科学家,转眼间就命丧黄泉,在当时而言,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简直是难以估量的……”
林翰缓缓的接道:“资料上说,萨仁花被关起来当做了活体样本研究实验,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跟对待,杀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她的一种报复?”
热孜亚点头道:“算一半原因吧,实际上xv病毒的侵入,催发了她体内的一种无法控制的残暴狠毒,那种嗜杀冷血的魔障一旦发作,连她自己都压制不住。这是我十年后首次和她重逢,她亲口告诉我的。”
林翰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隐隐后怕。顾云轩一再强调他和萨仁花有着非常相同的本质,如果自己后来不曾自救成功,下场又会怎么样?
热孜亚这次显然是看不透他的神情了,接着道:“我厌倦了枪林弹雨,主动要求调出部队,去到了乌柲山下的后勤补给部,专心干起了农活,每天种菜刨地,缝补被服,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十年后的一天,我在后山挖野蘑菇,萨仁花突然出现了,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当时我高兴坏了,抱着她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她一定没死,也一定会回来找我,像她那么强大的人,不可能死!”
她的语气突然一转:“可是我发现重逢后,她的兴奋喜悦一点都不高涨,只是象征性地和我拥抱,眼里面空洞无神,甚至不时流露出一丝凶残暴戾的光芒……我激动不已,想到这肯定是xv病毒十年来对她造成的伤害跟反噬,正要拿出一直珍藏的疫苗,她却先开口了,和我说这次回来是要带我走的,一起和她去回疆。”
“回疆?”林翰讶异的问道:“她失踪的这十年多,一直藏身在回疆的么?”
“是的。”热孜亚点头道:“我们俩的故乡,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萨仁花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在家乡的城镇生活,一直躲在深山老林和茫茫戈壁里,并且……并且还由此发展了一批她自己的势力。与其说是势力,不如说那是一支武装部队,她还告诉我,这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虎狼之师现在是如何如何强大,很多国外的势力又多次联系到她,如何如何为她提供经济和其他方面的帮助。部队当年既然是那样对待的她,这个仇就一定要报回来,血债血偿。”
林翰吃了一惊,说道:“萨仁花组建了自己的军队?她……她这是要造反!”
“她不是要造反!”热孜亚狠狠的道:“她已经造起了反!当地的一些大小部落,要么被她吞并,要么被她歼灭,几乎统一了整个戈壁滩。她还带着人经常骚扰附近的城镇、村庄,甚至还偷袭当地的驻军部队,十年来已经在回疆里打出了响亮的名号,她和她的组织已经被当局跟军队列为最高危险势力,不止一次的激烈交过手。只不过是地方部队的实力强大,她无法硬碰硬的干,吃了几次亏后就带着人躲进了戈壁滩,轻易不再露头了……叫我吃惊的是,她偷偷的潜入回了内地,就是要说服我跟她一起回去,帮助她完成所谓的大业。”
林翰吃惊道:“回疆地区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曾经有过几次大规模的暴动和战乱,原来都是萨仁花搞的鬼!”
“她的身份一直没向外界泄露过。”热孜亚说道:“这是后来萨仁花告诉我的。我对着这位昔日出生入死的亲密战友,一时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这还是那个英姿飒爽屡立战功的女英雄吗,她怎么可以叛道离经到了这个地步?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居然组建着自己的势力,和国家人民为敌……还要来劝说我一起加入,荒唐!糊涂!我马上就开始严厉的指责她,要她立即停止那些倒行逆施的疯狂行径,向地方和部队缴械投降,争取宽大处理……然而她只是轻蔑的一笑,眼里显露出了杀机。”
热孜亚又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萨仁花的能力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别说发起疯来,就是好的时候也一样强大到无可匹敌,她这样的人既然有着这样超俗的异能,又有着冷静坚忍的头脑,如果一意孤行下去,绝对是非常可怕的敌手……我出于对她的了解,已经隐隐感觉到她根本不会再听我的劝说了,她的本性已经偏离了。我想能不能先把她稳住,伺机偷偷地通报当地驻军……”
“等一等!”林翰截道:“十年的时间,她体内的xv病毒早该发作了,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这也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热孜亚道:“据说是一些外国势力主动联系了她,在国外为她做了精心治疗,可惜虽然能保住了命,也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具体是什么症状,就不是很清楚了。”
“哪个国家可以治疗这种病毒?!”林翰冲口问道,随即突然领悟,呆愣住了。别有用心,一直窥觑我华夏国的发展跟壮大,还能有几个国家?这个答案不用热孜亚回答,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热孜亚接着道:“我暂时答应下了她,说下山去收拾东西,要她在山里等我。便匆匆跑到了原来的驻军部队,把实际情况如实汇报给了军队首长……谁知道,谁知道这时候萨仁花的电话也打到了部队,直接要我通话,她很悲戚的告诉我说:我没能通过她的考验,最后还是背叛了我们的友情……”
林翰道:“原来她一直在监视你!”
热孜亚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呜咽道:“岂止是监视,她早就算好了所有的步骤,回来之前就把我家里的父母兄弟都控制了起来,如果我不能通过她的考验,等待我家人的都将是杀身之祸。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和她说大家毕竟姐妹一场,我手里有xv病毒的疫苗,如果她肯放过我的家人,我就给她疫苗……”
林翰道:“这个诱惑也很大,萨仁花应该能考虑吧?”
热孜亚狠狠的把手里的疫苗丢了出去,一阵叮当作响,小药瓶滚入到了床下。林翰大吃一惊,急道:“你怎么把这疫苗丢掉了!”起身就要去拿。
热孜亚哭道:“如果它是有效的,几十年前就能救活我的父母和兄弟!你以为它真的那么神奇吗?萨仁花当时就冷笑着告诉我,这玩意在她那里一文不值,米国人早就打捞出了当初的失事飞机,把这种疫苗给她注射解毒,结果却是把她治的半死不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十年来一直在苦苦承受着未曾尽失的病毒煎熬……这个鬼东西,根本就是骗人的!米国人太高估他们的技术了,xv病毒的破解,也根本一直就不能完全奏效!”
这个事实又出乎了林翰的预料。想到真是人生百转千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xv病毒疫苗果然还存于世,可是萨仁花就是前车之鉴,她得到了米国人心甘情愿的救治,也还是没能逃脱病毒的魔爪。而自己的误打误撞,反而要比萨仁花的结局来的幸福多了。
热孜亚的泪痕犹湿,说道:“我想不到一直视作珍宝的疫苗,对萨仁花来说毫无用处,心里一下就空了,差点没晕过去。部队的首长嘱咐通讯员把我送回后勤部修养,忙着征调部队心急火燎的去山上围剿萨仁花。他们去的太晚了,扑了个空,寻遍一座山也没见到萨仁花的踪影。而在晚间的时候,萨仁花又鬼魅一样的出现在我的卧室里,再次询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
热孜亚说到这里,仰天长叹,泪水簌簌而下:“我坚定的回绝了她,只说绝不会和她再同流合污,如果她还念及姐妹之情,就放了我的家人放过我;如果执意为恶,就尽可以杀死我,不用再做他想了。萨仁花留给了我一首诗,说不会杀了我的,要我有时间多读读她们这部神圣的‘竺阑经’,我的父母兄弟她也会善待,一定等我想通了,再去回疆找她。”
林翰睁大了眼睛,问道:“那首诗……那首诗我知道的!怎么她又说是一部经?”
热孜亚这次很惊奇,问道:“你也知道那首诗?萨仁花的组织被称作‘慕士之圣’,这部竺阑经在他们中间流传极广,被奉为神明之经,她留给我的只是其中的一段,是她最为推崇赞赏的。她还透露给我说,诗文中描写的壮丽奇景她曾经带着手下一一涉足,神明的主造物之能真的令人叹为观止。因此就连她后来**带出的徒众侍从,也被这首诗里的部分称谓冠以名字,不再沿袭本来的姓氏名划。”
林翰皱眉道:“也就是说这首诗和掉到海里的疫苗,一点关系都没有?”
热孜亚奇道:“这是萨仁花和她的族人们信仰的经书,怎么能扯到那见鬼的疫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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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孜亚缓缓道:“林翰,也许你不会相信,你和萨仁花注定早晚是会碰面的,而且无法避免。因为你们本就是同一类人,我有这个直觉。”
林翰默默不答,心里想你这话可说的又有点托大。鬼知道那个萨仁花躲在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谁又有闲心去和她见面?摆在眼前的大事小事一大摊,就算自己有心,怕也无力抽出这个空闲理会。
热孜亚看出了他的不屑,叹道:“当我没说好了,老婆子许久没一天之内讲了这么多话,怕是要把一年的话都说了吧?林翰,你已经给了小雪和多多,还有我们这个家莫大的帮助了,我不会再对你奢求什么……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一旦真的遇见萨仁花,包括她组织里的人,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就算是你有强大的能力,别忘记萨仁花同样也有!粘上了她们的阴魂不散,恐怕就很难挣脱出来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林翰无法否认自己的能力已经被热孜亚识破,只好极轻微的点了点头。
热孜亚接着道:“老婆子不是非要故意点破你的事情,实在是不放心你将来可能和萨仁花遭遇上,而偏偏又一点防备都没有。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到什么时候都是。我一个老死婆子死不足惜了,小雪和多多……还需要你照料。”
林翰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沉吟道:“婆婆,您关照的话我都记下了,只是……”
“只是你还是小林,我还是邵婆婆。”热孜亚随意地看过来,身子又痀偻下去,眼神也渐渐浑浊。不同的是,林翰能读得懂,她的神色间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
这场对话,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月上树梢,林翰没有马上走,他问及了热孜亚一些更多的问题。直到房门响动,廖远平拎着饭盒走进来。
林翰起身道:“婆婆,记得按照说明吃药,看看会不会有疗效。”说完朝廖远平淡淡的点点头,快步离去。热孜亚自始至终没再搭话,看向那盒进口药的眼神波澜不惊。
廖远平不时回头看向门口,一脸诧异的神色,问道:“他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么?婆婆,他和您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林翰没有再回旁边的家,出门打车直接去往医院。
他和热孜亚有一段谈话中互相约定,彼此要保持默契,维系原本的局面。林翰周围的人既然不能知情,热孜亚这边的廖雪、廖远平也不能知道。一想到廖雪,林翰突然间很想见她。这个可怜的女人,不但际遇悲惨,对婆婆的身份也毫不知情。当然热孜亚也是被逼无奈,她选择隐瞒的是整个甄家,也不是廖雪一个。
还没走到一半,刘鸿旭的电话响起,说有两件事都需要和林翰见面谈,现在方不方便。林翰很不想因此改变行程,一门心思地就想见廖雪,便问都是什么事。
刘鸿旭笑道:“都是你嘱咐我要做的,一件是你要打听的那些人,详细资料我都查到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之前你说想见一下陆炯,我和王局沟通过了,今晚就可以,我开着警车把人带出去,你问完他话以后再带回来,对外可以说指认现场。”
林翰想了想改变了计划,答应了下来,约定刘鸿旭在哈图河下游的远郊见面,自己这就赶过去。
刘所电话里说的两件事,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林翰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所以这个面必须得见,他嘱咐出租车临时改道,直接往哈图河而去。
还没到河边,林翰早早的放走了出租车,步行前进。刘鸿旭来的也好快,已经在前面的密林里等他了,一辆警用面包车只然着小灯,静静的停在那里,四周的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刘鸿旭和冯彬穿着警服恭候,他为了保险起见,只是带了这一个比较放心的手下。林翰满意的微笑,和刘所以及冯彬一一握手,小声道:“刘所,兄弟又给你添麻烦了。”
刘鸿旭不敢大声笑,压着嗓子道:“林兄弟再说这些没用的,我把车开回去了!”指了指车门,示意林翰进去吧,他会在外面亲自站岗。林翰也不客气,点燃了一支烟,拉开车门,一下闪了进去。
陆炯神情委顿的斜倚在最后排座位上,满脸胡茬,眼眶深陷,显见这段时间遭了不少罪。他无精打采的眼神缓缓抬起,当看清来人是林翰的时候,大吃一惊,猛的坐了起来,眼睛睁的溜圆,甚是恐怖。
陆炯不止一次的想起过林翰,甚至在里面吵着闹着就要求见他,为此不惜和警察如实交待了罪行、动机,之后又继续大吵大闹。他的理由就一条,要我蹲局子也好,罚钱也好,全都认了。但是必须让我见一面林翰,不为别的,一定要问问他自己爱若性命的玛葛布,究竟那晚追咬他去了哪里。
此刻林翰突然出现在了陆炯的面前,让他着实吃了一惊。随后就像他豢养的白狗一样,疯狂的一跃而起,腕上的手铐叮当作响,一把薅住了林翰的衣领,恶狠狠的目露凶光,嘶声吼道:“林翰!我的玛葛布呢!我的玛葛布呢?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满嘴臭气袭来,熏的林翰直皱眉头。
刘鸿旭和冯彬见到车子摇晃剧烈,齐齐抢了过来打开车门探看,林翰回首和他们做了个无妨的手势,这才慢条斯理的对陆炯说道:“你想知道玛葛布的下落,就是这么个态度么?”说着眼睛斜睨向陆炯死抓住他衣领的手。陆炯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放开双手,却不坐回去,颤声道:“你快告诉我……玛葛布究竟在哪里?”
林翰缓缓坐下,示意他也坐回去。沉声道:“我可以告诉你玛葛布在哪里,不过到了今时今地,你陆炯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大了,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就连你大哥现在想救你也都无能为力了。还有,你指使人捅伤我的朋友张栋,砸伤我的小兄弟石嘉,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陆炯把这些问题早就交待了清楚,再也不存了狡辩的心思,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一直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里,心气、脾气被打击压榨的空空如也,哪还有原来那份趾高气扬?哆嗦着敷衍道:“我……我赔钱,我赔全部的医药费,你说要多少钱,可以找我大哥去要!一分也不会少给你……只要你告诉我玛噶布在哪里。”说到后来,几乎哭了出来。
林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渣!”随即喝骂道:“现在你想起赔钱来了,想起找你大哥了!你为非作歹的时候怎么不早想想……算了,你这样的人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你听好了,玛噶布我知道在哪里,要告诉你也很容易,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陆炯把头点的像鸡啄米:“我答应,我一定答应。”这小子全没了别的心思,直接怂包到了底。
林翰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问道:“乔恺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指使你要谋害我?只要你和我说清了,我就告诉你玛葛布在哪里。”
陆炯先是一怔,随即一脸苦相:“林翰!这些我早都和警察们交待过了,乔恺雄是我老大,很久前我进监狱服刑的时候在里面认识的他,后来……后来他就认了我做小弟。这次派人派钱的指使我要做掉你也确实是他直接给我打的电话,可是……可是他真的没说起原因啊,我还追问过为什么,他就是不说,还骂我多事。”
陆炯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指天赌咒发誓:“在那之前我真的没想过要把你弄死,那动静太大了……我发誓最多就是想揍你一顿而已,可是他却要我直接……直接……”
林翰截道:“乔恺雄在哪里?告诉我。”
陆炯这下更犯愁,五官都快要挤在了一起:“警察们都问我几千遍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如果知道在局子里我就说了,还用等到现在吗,林翰……你一定要信我一次,不是我不说实话,是真的不知情的,乔恺雄只给我打过电话,极少露面,就是吴哥他们也一样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林翰看着陆炯一言不发,几秒钟后突然转身就去拉车门要走,陆炯大是惶急,吼道:“林翰,你还没告诉我玛葛布在哪里!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快告诉我!”
林翰一只脚探出车门外,侧身看着陆炯,冷冷的道:“它在龙宫里作客呢。”哗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通过窥探,林翰在陆炯这里没得到任何消息,也就是说,这小子说的都是实话。既然是这样,再去窥探吴哥他们也无济于事,林翰拍了拍双手,问刘鸿旭:“陆炯身上的电话里,有没有乔恺雄的线索?”
刘鸿旭摇头道:“查过了,已经是一个空号了。去通讯公司调查,机主也是陌生人,他的身份被别人盗用了。”说着取出一张纸递给林翰:“这是铁拳堂一度销声匿迹并且在网上通缉在逃的人员名单,我按你的意思给分了一下类,最上面的五个人是比较重要的人物,警方内部有证据表明,他们没有逃的多远,一直就在巢平及周边地区活动……按照黑檤上的说法,铁拳堂八大堂主里,这五个人全部有份,其余的三个有一个被羁押,两个已经被击毙。”
林翰草草的看了一眼,抬头朝他一笑,说道:“刘所,二百万巨款那个案子,可给你带来不少压力对吧?有什么困难,就和兄弟说说,这事因为我而起,咱们兄弟间别说假话,能帮我一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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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鸿旭先是一怔,随即眼光闪烁,露出了为难尴尬的神情。不过瞬间他就调整好了情绪,哈哈笑道:“林老弟尽说客套话,我就是个小小的派出所长,警察办案抓贼,这是天经地义的工作,破了案子还有什么不好吗?最多没有嘉奖就算了,哪里来的什么压力。”
林翰察言观色,微微一笑,燃起一支烟说道:“刘大哥,我说过兄弟会帮你顶住就一定会顶住!你尽管放心,肯下大力气帮我的忙,林翰绝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那种货色。”
刘鸿旭嘿嘿干笑:“林兄弟说的客气了,大哥谢你还来不及,不说那些,不说那些。”
林翰缓缓叹了口气,突然问道:“你和王局的关系,一定很铁吧?”刘鸿旭一怔,点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们哥俩没说的,警校里开始就穿一条裤子……林翰,你是不是还有事找他,我帮你去说。”
林翰摇头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刘大哥,我这里还有几句话,得事先和你交待一下,起码能帮助你过了眼前的难关……”说着凑过去附耳密语。
刘鸿旭越听神情越是兴奋,黑遽的眸子变的发光发亮。
林翰没选择和刘鸿旭、冯彬一起离开,徒步走上了哈图河堤坝,穿过绿化带,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他简单的窥探出了刘鸿旭脑海里的信息,和自己估计的大致相仿。刘鸿旭措辞尽管严谨,办的案子也铁证如山,可是明眼人还是在其中看出了问题。说白了,这是有人在对叶逢时捅刀子,刘鸿旭明显就是那柄刀子。
二百万巨款一案,侦破前后有着无数的疑点。而且又事关省政府秘书长叶逢时,在当下的局势中,这是非常敏感的一件大案。就算是严格的司法程序毫无漏洞,可是案情本事映射出来的信息还是太多了。
叶逢时现在还没缓过来劲,这一棒子接一棒子的两记重击打的他还在发懵;但是有一个人最先站出来不干了,就是叶冠泽。老子“遭人陷害”,儿子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叶冠泽就在省公安厅财务处上班,而且还是副处长,手里的权利很大。当然他还有很多看不见的隐形权利可以行使,要插手本系统内部的事物,可容易的多。
叶大少何许人也?他自己扛硬不说,老子更加厉害,父子俩一般的难缠。现在老爹家中被盗的案子搞的沸沸扬扬,叶冠泽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他利用人脉关系和铁腕手段,开始“彻查”。
矛头很快就指向了本案直接责任人:刘鸿旭。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给他俩胆子,也绝对不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后面究竟是谁在捣鬼?叶冠泽一直查到刘鸿旭这里的时候,“卡壳”了。
刘鸿旭公事公办,一脸铁包公的刚直不阿,“拒不交代”。
叶冠泽看出了问题症结,刘鸿旭同志,果然有大大的嫌疑,或者干脆说就是案中案的从属帮凶。他绞尽脑汁的琢磨,该怎样能突破刘鸿旭这关,探查出整件事的真相。
叶冠泽一发动,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刘鸿旭方面,马上就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分局、市局还有省厅不少领导都纷纷召见他,“亲切谈话”,询问案情的破获和进展,有几个人还阴阳怪气的说了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这所有的一切,林翰事先都和他做了交待,不过没说的详细,只说会有一点麻烦。而刘鸿旭也硬是要得,决心不顾忌那么多,大刀阔斧的就干了,以报林翰的大恩。
可是他干完了以后才发现,劈头盖脸袭来的可不是“一点”麻烦,事情越来越大了。刘鸿旭毕竟是人微官卑,一年到头恐怕去市局、省厅开会都没有过几次,突然之间就得到了这么多局、厅领导的召见,知道捅了大篓子了。开始的时候他有点后怕,甚至暗暗责备林翰把他当枪使,可是后来因为仗义重情的性格干脆想开了。
林翰是救过自己的命的!人家要过你一分钱了么,还是求过什么大事了么?没有!就这一次张嘴,还不是让他违反原则,反而是干的份内的“抓贼”,这又能说人家什么?不管了,爱谁谁,就干了!林兄弟有恩于己,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既然帮了,就帮到底!最多这个破警察不干了拉倒。
刘鸿旭横下一条心,和谁谈都是这么一出,一时还真把叶冠泽的“调查”顶住了。我就是一个小所长,就办了这案子了,怎么滴吧,你们到底想什么,说什么,要干什么?
不过刘鸿旭这人确实仗义,他既然选择了这个方向,就不再考虑回头路。见到林翰的时候不但继续帮他把两件事一一交付,话里话外一点没流露出自己面对的巨大压力。
可是林翰不可能不知道,一个照面,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刘所长仗义,这位老大哥就不能看着他一个人逞强为难,必须帮他度过难关。
林翰想到这里扔掉了烟头,才要起身,苗振东的电话打了过来:“林翰,小区里的情形很不妙,一下子多了二十多人,正在四下走动查看动静。”
林翰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看准了?”
苗振东道:“都盯着姬小姐家的楼门,你说他们还想要干什么?怎么办,我先出去骚扰一下?”
林翰道:“小婷在家吗?”
苗振东道:“在,今晚下班的时候,她姐姐也来了,都在楼上。”
林翰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嘱咐道:“盯着,先别露面,我来处理。”苗振东急道:“你来处理?你在哪呢,来不来得及啊?”喂喂了几声,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这些人渣真的是屡教不改!林翰的心头有些火起。真他妈是狗改不了吃屎,弄来弄去的就是这几手下三滥招法,就不能变出点花样来?自己天天大摇大摆的出现,铁拳堂怎么就不找正主算账,只能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一位拾荒老人横卧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衣衫褴褛,面相沧桑。林翰经过他的时候,停止了脚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位老人和摆在地下的垃圾袋,慢慢的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附在了他的手边。
老人觉察到了异常,从打盹中惊醒,先是看到了手边的大票,吃了一惊。他一骨碌坐起身四下张望,只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矫健的人影,突然之间又消失了。老人愣愣的看着百元大钞发呆,行乞了一天下来所得微薄,不想只是睡上这么一觉,天上就掉下了钱?是不是菩萨显灵了?
苗振东躲在房间里,焦急地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有十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形已经聚拢在了姬小婷家的楼道门外,其余的十几人四散展开,这些家伙明显是要各司其职,再搞一次劫持人质。
苗振东轻轻的打开了二楼的窗户,看准了楼下的方位。不得已了,再等一会如果林翰还是赶不回来,对方要行动的话,自己就得窜出去动手了。这些家伙的身手稀松,应该能够应付下来。
他回过头来再看监视器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一道黑影,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现的,突然之间彷如凭空被“传送”到了院落里,疾奔向楼道口聚集的那群人。由于监视器只是民用级别,像素呈现质量粗劣,苗振东发现画面跟不上实时,索性一转头,直接从窗户向下观看。
闷哼声跟惨叫声先后响起,有的大有的小,但苗振东看到的却是院落中无论距离远近,那二十多人无一例外的几乎是同时倒地不起!他努力的睁大眼睛,还揉了揉,再看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条鬼魅似的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手法,可以几秒钟内连续放倒二十人?而且还是在方圆几十米的宽阔院落中,被袭击的人倒地时间几乎是一致的……苗振东的嘴巴干脆就张大了没能收回来,一个念头闪现:林翰!难道出手击敌的那道黑影,就是林翰?
苗振东有些不敢想下去,这样的毙敌速度,简直恐怖到了顶点,就是人类爆发出来的极限,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他猛然记起,林翰在福南的酒店里,因为恼怒自己的啰嗦而突然对他使出的“障眼法”。
……难道说,那不是障眼法,林翰本来的速度,真的就是那样?
一声惊呼把苗振东从失神中惊醒,跟着又一个女子的尖叫传来:“呀!这么多人躺在地下!”一对外出归来的情侣刚刚走进小区,发现了这一“奇景”。救护车呼啸而来的时候,苗振东也接到了林翰的电话:“开着车来城南的体育馆,然后往东走,有一片大树林,我在这里等你……他们今晚能出动的人手不会再有了,小婷暂时没有危险了。”
苗振东一阵兴奋:“林翰,刚才真的是你?”
林翰冷冷道:“是,我没打算瞒你,那就是我的真实速度,你终于肯信了么?”
苗振东张嘴结舌,咕咚一声咽下了唾沫,干笑道:“我信了,信了……那也太快了,你几时能教教我。”
林翰不答,冷峻的道:“快点来吧,今天夜间有的忙的。”苗振东嗯了一声,兴奋的搓了搓双手,直奔楼下。他一边取钥匙走向别克公务舱,一边听到了救护车司机的对讲机通话:“急诊,急诊,救护车不够用,请再多派几辆……地址是惠民路景研小区,伤者近二十人,大部分是后劲椎粉碎性骨折,伤者无法轻易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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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彤彤在年初换了一个新司机以后,终于安定下来了。因为对之前的两名不满意,这是她连续换上的第三名司机,高大帅气,身材欣长,尤其是一张脸盘,又白净又俊秀,奶油油的透着青涩和稚嫩。
这个小后生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还有点腼腆,跟他伟岸的身材明显不成正比。不过瞿彤彤却喜欢的不得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新司机非常合心意。比那些跟在身边满脸扎须、一身横肉的臭保镖不知强了多少倍!
瞿彤彤模特出身,之后涉足演艺圈,几首歌唱下来又拍了几部电视剧,已经小有名气。她凭借着漂亮的脸蛋魔鬼的身材想要寻求进一步的成功,收获自己用青春辛勤耕耘的累累硕果。
这个时候她遇见了温圣贤,巢平乃至辽东省都大名鼎鼎的实力派明星企业家。温圣贤找了好多人给瞿彤彤捎信,说很喜欢瞿小姐曾经唱过的歌曲和出演过的影视作品,同时对现实生活中的瞿小姐也非常仰慕和倾心,如果能够请到瞿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将是他无上的荣幸。
瞿彤彤明白,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她在之前也不是没接到过类似这样的邀请,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有一点是共同的:都没安着好心。或者说……换个文雅点的说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瞿彤彤心高气傲,对此不屑一顾。她一直觉得,要取得成功靠自己就够了,根本不用去借助别人的力量。年轻就是资本,青春就是赌注,这个宽广的人生大舞台,她完全大有可为。
于是接连三次,瞿彤彤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温圣贤的邀请。从那以后,温圣贤和那些前来找她的说客也真的就没了音信,销声匿迹了。瞿彤彤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些所谓的老板、企业家还不都是一个嘴脸,离他们越远对自己越有利。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变故,让瞿彤彤大吃一惊,疲于应付。
唱片公司和影视公司先后找到了她,不由分说的解除了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不再继续合作;还没有开拍的几个广告,也被制作方通知因故取消。
瞿彤彤毕竟只是一颗才冉冉升起的新星,她一时半会的不可能脱离身边的环境,包括已经起步的事业。大多数捧她顶她的娱乐公司,均在辽东省内注册成立。在合作关系上,还有助理人、经纪人等等的熟悉程度上,瞿彤彤别无选择的只能先找到他们,沟通解决办法。跳出这个圈子,她其实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
瞿彤彤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托关系找人,又是请客吃饭,又是说好话送礼,那些原本都对她一直不错的“造星”人们,对她的求助有的选择回避;有的寥寥数语,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一个算是说了句真话:有人捧你在手里,你就是名贵的花瓶;一旦人家把手松开,你落地后不过就是一堆玻璃碴子。瞿小姐,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瞿彤彤恍然大悟,冥思苦想之后豁然明白,还能得罪了谁?只一个温圣贤而已。别的二三流企业家,就是想和她为难,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力度,能左右满辽东地界都没有娱乐公司再敢和她签约。
有此能力的,唯一个温圣贤而已,他是绝对的实力派。可是温圣贤干嘛下这么大力气和自己过不去啊,不就是吃顿饭没去而已吗。
瞿彤彤再往深想,也明白了绝不是简单的一顿两顿饭的问题。既然人家把动静搞的这么大,当然不会是赌气就想和瞿小姐“共进晚餐”了,一定另有重大所谋。
糟糕局面并没有停止,瞿彤彤花大价钱购置的别墅、豪华轿车要被银行收走。因为她之前一直在靠收入还贷,供车供房。现在突然之间没了收入,再也无力承担巨额的贷款和利息。与此同时,家里的弟弟又不争气,去了黑赌场赌博,被警察抓了现行。这小子为了逃跑居然暴起伤人,用刀捅伤了一名警察。一下子性质变的恶劣了,本来简单的事,现在变成“袭警”,罪名极为严重。
一夜之间,众多的变故纷踏而至,瞿彤彤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心情坏到了极点,欲哭无泪。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想不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她,一度自以为可以勇敢的闯出一片天地,却不料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虚幻。
瞿彤彤万般无奈,筹集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家当想去公安局救弟弟,结果无功而返,干脆都没人肯搭理她。痛不欲生的她走进了一家路边的酒吧买醉,遇见了之前说她是“玻璃碴子”的娱乐人,很简单的通知她:温总知道了你现在的处境,他很想帮助你,今晚在某某酒店恭候芳驾。
瞿彤彤凄然惨笑,她就是再傻再天真,也看明白了这步。温圣贤这只老狐狸,简直就是个魔鬼。他可以把自己逼上绝路,也可以又化身天使来搭救。一切的鬼把戏,还不是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然而看看眼前毫无生机的日子,瞿彤彤没得选择。弟弟也被关在局子里,等待她的营救。
与温圣贤的见面,再次改变了瞿彤彤的命运。
温圣贤给她买了更高档的别墅,换了更牛叉的跑车,她的弟弟也安然无恙的被放了出来,警方不予起诉。
当然这都是有条件的,瞿彤彤忍着屈辱和眼泪,答应了温圣贤的条件:做他的情妇,并且给他生个儿子。
温圣贤有原配老婆,可惜一直不能生育。五十多岁的人了,膝下无子就同时也意味着偌大的家业没有人来继承,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和生命也得不到传承、延续。
瞿彤彤在心里恨死了这个人面兽心的老男人,可是面对高额的欠债,牢狱中的弟弟,还有她曾经的青春梦,只有屈服。温圣贤倒也把话说的明白:你拼死拼活的唱歌演戏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多赚钱,享受高物质生活吗?这些东西在我这里直接就能给你,不用费什么力气。你只要安心跟着我,生个一男半女的,还用你奋什么斗?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瞿彤彤后来才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受害人!之前还有几个很出色的女星,都在温圣贤这里吃过亏,最后也都受迫于现实跟窘境,与这个魔鬼签订了那张卖身契。只一点需要特别说明,其中有两个人已经为温圣贤生了孩子,不过都是女孩。
温圣贤才不喜欢女孩!他一门心思只想要个传宗接代的男孩。于是再次把主意打在了瞿彤彤身上。
一年后,瞿彤彤真的给他生了个男孩,温圣贤差点没乐背过气去,大摆筵席,连庆了三天。并且亲自给儿子起名,叫温达。寓意有他这个老子在背后撑腰,儿子将来想做什么都是无往而不达。
有道是虎毒尚且不食子,温圣贤老来得子,高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变着法的讨好瞿彤彤。说她就是温家的恩人,是他温圣贤命里注定的贵人,一定要好好报答她云云。
瞿彤彤对温圣贤很麻木,这段感情也好,孩子也好,都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想要的。就算温圣贤把好听的话说上了天,在她听来也冷漠的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但是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了熟饭,她确确实实真的变成了温圣贤的情人,温达的母亲。这些都是无法改变抹煞掉的了,每每思之都像是一场噩梦,而自己只能徘徊在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很快残酷的现实和天生的母姓,改变了原本执着的瞿彤彤。她开始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渐渐沉沦堕落。惦念儿子的同时,逐步认可了自己的身份。温圣贤看在眼里满心欢喜,大把大把的钞票只管丢给她,说只要你想开心高兴,随便怎么样都行,一切都是我买单。你想唱歌,我单独给你建个录音室,单独给你发行唱片;你想演戏,我给你投资请导演,电影电视剧随便你拍。
这种不用努力就能轻易得来的成功,对瞿彤彤已经构不成任何吸引力。她知道曾经缺失的东西,再也不会找回来了。索性开始疯狂的吃喝玩乐,消费购物,向一个顶级“富婆”的形象转变。
温圣贤真的言而有信,始终纵容她胡天胡地,前提只有一个:对他的儿子好。
摆平了这件事,温圣贤再也不担心自己“无后”的顾虑了,于是可以专心转而去“忙碌”自己的事业。在他的世界里,还有太多的东西是瞿彤彤都不知情的。
可是还是有人对温总很感兴趣,也对他的“事业”很知情。这个人就是林翰。
只一次容雨姿配合的采访,林翰基本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答案。有趣的是,容雨姿却觉得面上无光,根本就没能帮到老同学什么。
林翰不敢和她把话说的太深,同时也不能说浅。就尽量拿出了一个正常平和的态度敷衍,说自己真的很满意这次采访,因为确实读出了温总话里许多不能宣于表面的态度。
容雨姿在心里是不以为然的,她干了记者虽然时间不长,可大学里学来的专业知识却货真价实。温圣贤到底有没有明确表态和隐晦表态,她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殊不知,林翰想要的态度,绝不是温圣贤能“说”出来的,只要他在脑子里转一转,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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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彤彤领着儿子进到了市书法家协会的办公大楼,直接左转,步入一间小型的会议室。两名老师早已满脸堆笑的恭候在此,紧着上前远接近迎。
这一切都被在外面奔驰车里的四个保镖看的清楚,透过明亮的大玻璃,温达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小大人似的开始挥毫泼墨,每天都是这个程序。
瞿彤彤的司机不屑的看了看后面的奔驰车,吹着口哨走下车也进入大楼。他是直奔右面的卫生间,晚上多喝了几杯啤酒,要方便方便。
一泡尿还没尿到一半,他后脖颈突然一紧,跟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奔驰车里的四个保镖早得过老板指示,根本不理会前车司机的任何事情,所以选择一起下车,围在车旁吸烟。几分钟后,瞿彤彤的司机突然出现在门口,十分惶急的朝他们做了个手势。
四名保镖一惊,纷纷看向玻璃窗里,发觉瞿彤彤和温达都好好的在,没发生什么事。可是见那司机十分焦急,已经先一步小跑着进了大厅。四个人互相对视,一起快步跟了进去。
瞿彤彤的司机看到四个人进门,也不答话,指了指厕所,又先一步跑了进去。那四名保镖狐疑地看了看,又纷纷跟进了厕所……
几分钟后,那名司机一个人出现在厕所门口,把领口的墨镜摘下,慢慢的戴在脸上。嘴角原本轻浮的贱笑,突然间变的十分冷漠无情。
瞿彤彤终止了儿子今晚的学习,领着他一起出门坐进了车里。原因是自己的司机刚才进来告诉她,温圣贤直接打电话过来,要带着你们母子马上回家。
汽车一路疾驰,直奔城南体育场。
一切的好戏,当然都是林翰亲自上演。他现在可非常感谢大章鱼带来的黑色变异细胞,不是因为这些细胞新触发的神奇变身异能,恐怕今晚的行动就要大费周章。
林翰把百元大钞放在拾荒老汉的手边,再转过身的时候,他的面目已经完全变成了老汉的那张糙脸。于是回返于景研小区的路途,他毫不顾忌的开始全力冲刺。
每小时7200公里的时速全力施为,这是一种什么意义上的运动,基本很难解释。不过林翰自打从南海练就了这门“神功”以后经过多方比对,只找到了一种参照物,就是飞机。
已知世界上飞的最快的飞机是洛克希德公司秘密研制的sr系列喷气式军用战斗机。这种飞机在真人驾驶模式下,能在近三万米的高空发挥出接近于音速7倍的速度,高达6。83马赫的功率骇人听闻。它11秒钟飞越过的距离经过最后测试平均每小时8000公里,这已经超越了民用客机的近十倍。
林翰得到的自己理论平均值,并没有比这种飞机低多少,一度也甚为吃惊。不过貌似后来的好多事情发生,都不需要他用到这项异能的全力发动。玩了命的赶路,在他来讲,今天也是第一遭。
陆地上,尤其是城市中当然无法和三万米高空相比,障碍物随处可见。因此林翰的速度大打折扣,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估算出自己冲进景研小区的时候,用时没有超过三分钟。哈图河杀到惠民路,出租车一路绿灯也要狂走25分钟,林翰开玩笑的想自己有了这副腿脚,省钱省时了。
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怒火。一点一点被铁拳堂这些龌龊渣滓撩拨起来的。变身为“拾荒老汉”,让林翰心里隐隐的生出一丝狠绝,这群吃屎不改的玩意,是你们自己找死!
他几乎用几秒钟的时间,对进犯到景研小区的敌人个个下了重手,毫不容情。苗振东下楼听到医生护士和司机呼救受伤者“脊椎骨粉碎”,就是这种情况。林翰决心不再拖泥带水,他要用拳头再次做出回击,毫不客气的回击!
接下来的计划一气呵成,他从拾荒老汉又摇身一变,成了瞿彤彤的“姘头司机”。弹指间击昏那几个彪形大汉,轻而易举的就把瞿彤彤母子骗上了车,一路开到了南郊的大片密林中。瞿彤彤大嚷大叫,紧紧地搂住温达,警告他:“金浩华,我瞿彤彤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干出这样狼心狗肺的行径!不就是钱嘛,你缺多少只管说好了,我什么时候少给过你!”
林翰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燃起了一支烟。瞿彤彤见他始终不吱声,以为自己的话有了效果,柔声劝道:“你要是能及时悔过,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送我们娘俩回去好不好?”见到林翰仍然不做声,便又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林翰眼里闪过一丝焦急,背过身看手表。瞿彤彤突然抱起温达,没命价逃向密林深处。她深一脚浅一脚,怀里抱着儿子又极为不便,不时的回头看向林翰,却始终不见他转过身来。
林翰看到不远处传来一丝车灯映照,缓缓地吐了口气,把烟蒂扔在了地下。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已经逃入林中瞿彤彤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几个起落,迅如奔马一般冲了过去,片刻之间腋下夹着已经昏厥过去的瞿彤彤赶了回来,左手臂弯里的温达也在哭闹不休。
苗振东下车先是看了看瞿彤彤,又看了看温达,最后盯着林翰一脸诧异,脚下已经隐隐后退,一副全神戒备的神态。
林翰看他这副模样也很讶异,随即猛的想起,自己“乔装”成金浩华,还没来得及变回“真身”。这可有些诡异了,怪不得苗振东兴冲冲的赶来,一见到陌生人便起了疑心。
林翰强忍着憋住笑,觉得这样误打误撞也蛮有意思,沉声道:“把人装进去,按计划给温圣贤打电话……林翰还在别的地方等我,你再等通知。”
这下苗振东就没有怀疑了,这确实是他和林翰早就计划好了的,眼前的高个男子既然能全盘说出,就证明他也是“自己人”。只是林翰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找新人“入伙”了,自己咋不知情呢?
苗振东越是一脸迷茫,林翰越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笑了,勉强板着面孔钻进瞿彤彤的车里,一路开出老远后,哈哈大笑起来,声震车厢。
这天晚上,城西派出所所有警员全体集合,除了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员,其余都在所长刘鸿旭的带领下,乘车直奔皇庙区分局。按照刘所指示,他接到了分局王勇虎局长的电话,全力配合王局今晚要执行的几件抓捕大案。
很快,刘所的人马和王局带来的全副武装的弟兄们汇合。第一站,在火车站后身的棚户区,轻而易举的抓到了一个横躺在路上的醉鬼。
第二站,东郊的柳家集,一间大众洗浴门前围拢着一群人看热闹。一个赤身露体的洗澡客也不知道被什么人不由分说的一顿痛打,然后被揪了出来绑在附近的大树上,鼻青脸肿神情困顿。
第三站,圣水公园。一名肥头大耳的胖男,双手被绳索紧紧捆住吊在湖边的观景铁栏上,由于这家伙体重太沉了,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水没过,不停地破口大骂,喋喋不休。
第四站、第五站……
凌晨三点的时候,所有警员收队,一起回去分局。
好多人暗暗纳闷,这是抓捕大案吗?怎么去的每个现场,要抓的人已经先一步都被禁锢了起来,丝毫没有逃跑的机会。警察们赶到后,这些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王局和刘所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耍大家伙玩呢?要是这么个“抓捕”法,还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的吗?随便几个干警谁都能把人带回来了。再说,看看这抓回来的五个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貌似不是什么重要人犯吧,充其量就是街边瞎混的小痞子。大伙憋足了劲要大干一场,结果却用高射炮打了蚊子。
王局和刘所相视一笑,亲自组织开始审讯。当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一早就因为严打销声匿迹的铁拳堂“八大堂主”,今晚的行动一窝就抓了五个!这个消息简直太振奋人心了!这五个人每个人都身背重案,且证据确凿,一直属于在逃之列。省厅、市局不止一次下达命令和组织精干力量,严肃要求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铁拳堂的“八大堂主”。而网上通缉令后附的民众举报大奖标明,提供重要线索且因此破案者,重奖五万块;直接配合抓到逃犯者,奖励十万块!
王局和刘所根本就不是吃饱了撑的耍大家玩,相反他们这是在给弟兄们一个机会,一个亲自“参与”抓捕的立功身份,不如此之后的表彰奖励,怎么能算谁去谁没去?
如此重案的破获,还没到天亮上班,已经在巢平公安系统内部传的火热。皇庙区分局跟城西派出所的警员们个个牛气十足,瞬间有了高人一等的良好感觉。
继不到4时内,刘鸿旭再次遭到市局和省厅领导的亲切召见,一时真的有点不适应,感觉晕乎乎的。这次抓捕的罪犯份量极重,且人数众多,可以说算是把一直嚣张狂妄的铁拳堂高层生力军“八大堂主”一网打尽!从此之后,这个名字将只存在黑檤的传闻里跟警方的案卷上,正式告一段落。
无疑在领导角度而言,这也确实是一场漂亮之极、扬眉吐气的振奋一战。上对高层领导,下对平民百姓,他们都有了拿得出手的砝码跟成绩,不愁新闻发布会上再像以往一样大放空炮,大讲套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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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鸿旭晕乎乎的同时,时刻保留住心眼,无论谁问起,包括他的铁哥们王局,都是一句话:“这批重犯能被成功的抓捕,很多重要线索来源于我的线人,因为涉密原因和利于以后开展工作原因,不方便透漏。”
这是林翰一再嘱咐过他的,问千遍问万遍,就是这一句回答。最后没人会费力和你较真。
领导们笑意盈盈,果然不再多问。刘所长这个同志很有工作原则嘛,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了。人家硬邦邦的功劳摆在眼前,问那么多有屁用?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在成绩面前,这就是真理!
省厅和市局在第二天真的就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把新闻媒体请了个遍,大肆宣扬本次大行动始末。其间秘书们还是最忙的,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如何杜撰出一篇引人入胜的破案陈述跟通报情况,很是伤脑筋。
苗振东一早给林翰打电话,说瞿彤彤醒来后情绪很不稳定,一个劲的大喊大叫,骂金浩华薄情寡义负心无情,他听的实在忍无可忍,一个大嘴巴抽过去,终于乖乖的不出声了。
林翰皱眉道:“你别下的手太重,咱们只是用那母子吓温圣贤,最后还要放了的,难不成还能真的撕票?”苗振东说他晓得轻重,跟着又问:“林翰,昨晚那个帅小伙,看样子挺酷的嘛,你啥时候找来帮忙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林翰会心一笑,说道:“以后告诉你。”暗想这招大变活人果然奇妙无比,苗振东认不出来自己,就连瞿彤彤也被骗的对金浩华恨之入骨,看来以后的冲突里,这招杀手锏派上用场,威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温圣贤一夜未睡,越到天亮以后,精神头反而越足。他太惦记儿子和瞿彤彤了,以至于神经敏感而紊乱,颠倒了生物钟。
可是接连而来的坏消息,让他终于忍无可忍,暴怒起来。
昨晚就几乎被气了个半死,康元纬回复消息称:四名保镖和瞿小姐的司机全部晕死在卫生间里,其中金浩华的外衣还被人剥了去,瞿小姐母子连同她们的座车神秘失踪。
温圣贤吃惊不已,四个保镖虽然没有康元纬跟肖厉光一样出色,但也绝不是吃干饭的废物。什么人能把他们连带着金浩华悉数放倒,然后劫走了瞿彤彤母子?
康元纬还提供了一个特殊的细节:大厅的监控显示,金浩华是先进来的,之后引着四名保镖一起进了卫生间,再之后他自己一个人出来,还带着瞿彤彤母子三个人大摇大摆的驱车离去。
可是康元纬赶到的时候,金浩华明明就晕倒在卫生间里,和那四个保镖叠成了罗汉。
温圣贤听的一头雾水,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情况?肖厉光推测说,有没有金浩华上演苦肉计的可能,把人劫走后再赶回来假装也中了埋伏,蒙混过关?
康元纬否定说:“监控显示他和瞿小姐母子走了后再也没回来过,可是我却明明在厕所看到了他倒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一个长相酷似他的人冒充金浩华,一举放倒四名保镖,然后匡着瞿小姐离开了。金浩华身上的衣服被人剥走,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温圣贤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回遇见硬对手了。对方不但身手厉害无比,还设下了如此精心的计策,居然连乔装改变都用上了,瞿彤彤那个傻婆娘看都不看就跟着人家上了车……她咋就那么糊涂呢!天天混在一起叉叉圈圈的小白脸,难道分辨不出真假?再是长的像吧,你的野汉子都认不出来了?混蛋透顶!
之后肖厉光苦着脸又来报,说消息散下去没多久,全城的弟兄们在可能的情况下是倾巢出动了,可还没等到有什么眉目,一直隐藏在外面的五位堂主,接连被人偷袭放倒……随后就有警察赶到了现场收秋,直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全都抓走了。弟兄们吓得魂飞魄散,全都又躲了起来。
温圣贤的脸瞬间变的铁青色,开始不停的抽动扭曲。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好阴毒的连环计!
这是什么人,如此慎密的计算,如此强悍的行事作风?等一等……仔细回味起来,似乎这次的变故和之前接连的窝点被铲事件很有同一番味道,难道说……是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五个堂主啊!一起被抓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其中就有四个人是温圣贤一手**培养出来的,堪称他的看家驹子!多少年了,经历那么多次的风雨飘摇,八大堂主哪个不是独当一方的人杰?
和条子们斗了这么许久,也不过损失三个人而已,可是此番针对他而来的这股邪门势力,一出手就让仅存的五个堂主全军覆没!这还不算,瞿彤彤母子也搭了进去,生死未卜!
温圣贤的心里,突然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恐惧。
是自己真的老了,迟缓了,每况愈下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子狠劲,还是来敌真的实力强大,斗人家不过?现在的局面就是完败啊,用句生动点的话形容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这句形容词有一个含义,往往都用来比喻主动发起争斗的人,才会得来这个下场。而他却是在毫不知情全无防备的情况下,遭此重创。
电话铃声悦耳的响起,温圣贤看都不看一把抓起:“你是谁!到底要做什么!我的儿子呢,还我儿子!”
这次电话里不再是那个嘶哑的声音,换成了沉稳的普通话:“温总,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你的人,到底生没生出来?”
温圣贤哪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口头的争锋,颤声道:“说,说出你的条件!”
电话里的男声道:“条件不着急说,咱们先玩个游戏吧,好不好?温总,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巢平市内你的手下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你能请到多少人就请多少人,最好全是拳脚功夫过硬的好手,都召集到你身边保护你……然后我晚上一个人去你的家里,断掉你的一根手指,再告诉你我是谁。”
温圣贤有些抓狂,低吼道:“你这是在作死!不要以为自己有些三脚猫功夫,就天下无敌了。”
男声道:“说好了,就这样玩!你快点召集人手吧,今晚十二点,我准时到……对了你最好先把医生联系到,这样你的断指会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温圣贤哈哈狂笑起来,怒道:“我恭迎大驾!怕的就是你不敢来!”
男声淡淡道:“温总纵横江湖上几十年了,规矩没有你不懂的。我只重复一句,按规矩来,不然明天你就能收到你儿子的尸体!”
“你敢!”温圣贤猛的站起,目露凶光:“我儿子少一根汗毛,铁拳堂全帮上下追杀到你天涯海角!我姓温的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有意思!”男声呵呵笑道:“有这样的火气才对嘛,这才是温总原来的本色嘛,天天装成企业家、委员的日子,可也真苦了你了……哈哈,温总,今晚十二点,不见不散。”挂断了电话。
温圣贤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呼呼地喘息着粗气。房门响动,康元纬无声的走了进来,说道:“我监听了您通话的全部内容,也大致猜测到对方的身份了。”
温圣贤闻言一惊,急道:“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快找出来!”
康元纬还是沉稳异常:“我想拿着录音去找一下黒木跟何易水。”
“什么?”温圣贤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泰珀斯酒吧的事……难道是……难道是那个苗振东跟林翰?”
“不!”康元纬摇头:“苗振东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个青年林翰才有蹊跷!”
肖厉光道:“我也是这种直觉,泰珀斯如果算是意外的话,制毒点、赌场的损失就不是巧合了,这个林翰绝对有重大嫌疑,只不过我们还没来得及查清楚,他又找上门了。”
康元纬定定的道:“黒木死心不改,昨晚又派出了一批人去打林翰那个女朋友的主意……可是我今早得知,那二十多人全部被人打断了脊椎骨……这个林翰,果然不简单啊,他不但一直在防着我们,甚至这次主动采取了攻势,来者不善啊!”随之眼里掠过一丝狠色:“如果他真的如约今晚自己来找死,我倒是很想会会他,瞧瞧这小子究竟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温圣贤吼道:“铁拳堂真的是被人欺负到家了!元纬,把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
林翰把电话打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要多多少少透露些蛛丝马迹给温圣贤和他的手下。他准备浮出水面了,直面温圣贤和他的铁拳堂,是到了该了结一下的时候了。
瞿彤彤母子的失陷,让温圣贤方寸大乱之余,再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林翰反客为主占据了主动,可以牵着他的鼻子走了。
林翰预判到温圣贤一定不会报警,只能按照自己和他的约定行事。温圣贤是禁不住警察来“帮”的,越帮可能越出乱子,牵出好多无法解释的是非,绝不是他所愿。再者,以温圣贤的霸气自负,他也不屑于请来警察处理家事,一直以来,这是他的习惯。
可惜,这次温圣贤遇见的是林翰。如果他知道后果,一定会早早的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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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林翰约了石嘉、武志宇一起去吃涮锅。
这哥俩已经纷纷“变卖家产”,辞职的辞职,抽身的抽身,就等着翰哥的召唤了。无他,他们信任翰哥,跟着林老大,一定不会有错,这不仅是希望,更是准则。
林翰面带微笑,不时的夹起肉片放入锅中,叮嘱哥俩多吃点。武志宇一改往日吃货本色,放下筷子问道:“林老大,哥们已经自绝后路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沾上你了,再不说出你的打算,小心我和石头坚强了你!”
林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喝酒。”
石嘉还是憨直沉默,端起酒杯与他相碰,仰脖就干。武志宇瞪着眼睛看了看,悻悻地又去锅里夹肉。
“再等一周!”林翰吃着肉片说道:“一周以后,有你们忙的,先期工作就会累到你们吐血。”
武志宇和石嘉互相对视,又看向他。石嘉道:“翰哥,是不是还要种树?”
林翰莞尔,呵呵笑道:“不种了,不种了,一次就够了……这回咱们搞个大的。”
武志宇闻言很兴奋,嘿嘿干笑道:“林老大,你和我们透漏透漏,到底要搞什么大项目?”
林翰故作神秘的端起酒杯,只说:“喝酒!”
下午一点,三个人一起来到医院,看望张栋和廖雪。林翰头一个进门,廖雪正在整理床铺,回头看到他进来一脸惊喜,刚待要说话,跟着后面又进来石嘉和武志宇,马上又憋了回去。
林翰暗暗好笑,他为了避嫌,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和两位哥们同来好些,事后也好交待。与廖雪以后的相处日子还久着呢,眼前一切以“安全”为主。
廖雪趁着人不备,狠狠地剜了林翰一眼,随后又笑靥绽放,一副幸福小女人状十足。林翰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廖雪问道:“这是什么?”
林翰道:“我看到温大胡子也抽烟,给他买了些好烟先留在你这里,几时找他晚上值班的时候你亲自送过去,多多的事人家没少帮忙,在情在理都要好好谢他。”泌尿科主任,也就是陈朗的师兄温主任,一直被陈朗戏称“温大胡子”,林翰也就跟着叫顺了嘴。
廖雪脸上一红,林翰又先一步想到了她前面,嗫嚅道:“又要你花钱……我自己买给他不行吗。”
林翰道:“买都买来了,别计较这些了……对了,下周一能出院吗?”
廖雪道:“我在等温主任的最后通知,他说明天一早过来告诉我。”
林翰点了点头,突然神秘的笑道:“廖雪,石头跟五子把工作全都辞掉了,抽出自由身,要和我一起干点大事,我们考虑还要加你一个,你要不要入伙啊?”
石嘉跟武志宇就一起嘻嘻哈哈笑起来。
廖雪不明所以,又被笑的发毛,脸上一红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孩子,拿什么跟着你们干大事?你们别是来取笑我了吧?”
林翰微笑道:“没有取笑的意思,你还记得不,我曾经答应你会给你找到一份好些的工作?现在就是个机会,我要亲自开一家公司,你不介意来我这里上班吧?”
廖雪眼里便有了神采,满怀希望的看向他,随即面色又沉了下去,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吃饭是大问题,是不是要我给你们专职做饭?这事很简单,不用算上班,我每天都做给你们好了。”
林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摇了摇头,温言道:“瞧你说的,要你给我们专职做饭可是屈才了,肯定是会做个专职,但一定不是做饭……呵呵,等周一出院,我仔细讲给你听吧。”
廖雪将信将疑,问道:“是真的么?”
林翰微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看向廖雪的眼神里,柔情跟怜爱加重了几分。
廖雪读了出来,红着脸点了点头。心想就算骗我,我也心甘情愿的上当,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林翰说还要去看看张栋,廖雪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
林翰回头嘱咐道:“明天要是能和温主任定下来,发短信给我,周一大伙来接你们娘俩出院……”话音刚落,看着廖雪身后愣了愣。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廖雪身后,手里拿着一摞检验单,也看向林翰。
“龙麟!”林翰叫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怎么了,来医院做什么?”
龙麟下意识的把检验单对折一下,朝着林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廖雪、石嘉等人。林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向一边,回头道:“石头武子,你们先去看张栋,随后回去等我电话吧。”
两个人答应了一声去了,廖雪看了看林翰,见他示意没事,便也转身进了病房。
林翰抓住龙麟的手不放开,关切的道:“老同学,快告诉我,你跑来医院做什么?”
龙麟反问道:“你来这儿又做什么?”
林翰一怔,答道:“我的邻居家小孩子生病了,刚好还有一个哥们也在这住院,我就顺道一起来看看。”
龙麟又点了点头,垂首看向一摞化验单,不再吱声。
林翰叹了口气,抢过他手里的单子端详,看到患者的名字叫“王桂芝”,问道:“这是你什么人,是不是生病来医院了?”
龙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重重的拍了下墙壁,说道:“是我老母亲,心脏病又犯了,家里的亲戚们看到这次太严重,就打车把她送来了巢平。”
林翰急道:“有多严重,做检查了么?”
龙麟道:“做过了,医生说血管堵塞很严重,需要下支架,可是现在一时又腾不出病房……我想起以前有个朋友在医院泌尿科做医生,就来找他……看看能不能找找人弄到床位。”
“找到人了吗?”
“他已经调走了,去卫生局工作了。”
林翰想了想道:“老人家看病要紧,不能再耽误了……来,你和我来,咱们去找人。”拉着龙麟的胳膊就奔急诊。
龙麟跟着他走到一半,说道:“你要找谁?我老母亲在住院楼的六楼,心脑血管科……”
“我知道,”林翰头也不回:“我有朋友在急诊,咱们去找他帮忙。”
两个人的运气不错,陈朗今天当班。林翰把情况陈述完,陈朗当即脱下白大褂,领着他们一起走向住院楼。和科主任一番磋商后,很快一间高档的单人病房就腾了出来。
龙麟却没有喜色,一脸担忧,扯过林翰到一边:“这房间太贵了……”
林翰点点头,安慰道:“我知道,可是其余的房间确实病号都满员了,咱们先在这里将就一下,等老太太手术做完,再想办法挪。”龙麟不再吱声,眼中却大为忧虑。
林翰看的分明,低声道:“龙麟,不要想那么多,万事有我……钱要是不够,我来给你拿。”
龙麟惊道:“那怎么可以!你赚钱也不容易……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林翰直接就沉下了脸:“龙麟,你说这话没意思了吧?老太太马上要做手术,人命关天!你这个时候还为你那点自尊矫情?!”
龙麟为难的又低下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心里的矛盾太明显了,老母亲必须要救,可是一涉及到医药手术费用,便觉的压力如山大。自己月初才还了一笔欠债,全身上下只余了2000块钱……可是要给母亲下支架,手术费先不提,刚刚医生说光是一个国产的支架都要两万块,更别提进口的了。
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之后又供他一直读完大学。如今老父已经过世,仅余下孤零零的这位老人家年岁已高,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亲娘重病,却不给她医治?
林翰搭了龙麟一眼,便明白了一切。转头对陈朗道:“哥们,你帮着龙麟先把老人家挪进病房,然后联系主治医生,越快做手术越好,我去楼下交钱。”
陈朗答应了一声,龙麟却吃了一惊,一把扯住林翰的胳膊,嘴唇哆嗦了半天,始终说不出话来。
林翰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说道:“龙麟,我没工夫在这和你说废话!要是你想救老娘就听我的,抓紧和陈医生走,要是你想不孝顺,我也不拦着你……还有,收起你的自尊,我不是什么慈善家,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是我就知道一条,我是你的老同学,听明白了吗?”
龙麟凝望了他片刻,终于重重的点头,眼里已经湿了一片,伸出左手搭在林翰的手腕上,用力的握紧。
林翰用命令的口气道:“快点去,然后在病房等我回来!”说着快步走向电梯口。陈朗见他走远,跟着对龙麟道:“林翰你们既然是同学,他这个人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别想那么多了,和我走。”
林翰在缴费口一直等到楼上的住院手续传进了楼下的微机里,这才给“王桂芝”的户头存进去十万块,直接刷的卡。才忙完这一步,电话又响起来,一看是卢映然打来的。
林翰接通道:“映然,睡的怎么样?”卢映然笑道:“好舒服,好久没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呵呵。”林翰道:“我临时有事过不去了,你原地等在宾馆,一会有人去接你,等我电话。”卢映然道:“你在忙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林翰笑道:“你当然要帮,而且任务很艰巨的,一会你就知道了,就这样。”挂断电话,一边进电梯一边又打给江俊杰:“江少,你去***宾馆……对,就是辽东大学后身那条老街上的,201房间接卢映然,对,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起过的,晚上的谈判他也出面,先摸摸威尔佩德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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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刘鸿旭的电话打了进来。林翰看到一屋子人,这个电话显然不能在这里接,走到了门外。刘鸿旭告诉他,抓到的人里是有一个叫方裳旎的,他单独的过问了一下情况,方裳旎不算主脑,加入的时间也不长,问林翰什么意见,是不是马上放人。
林翰问道:“你是管派出所的,不是开派出所的,到底要怎么处理得说下吧,听说还要交罚金。”刘鸿旭解释道:“我没给你打电话就是忙着办这事呢,我在方裳旎的案卷上加了注释,标明这个人身份特殊,算是破获本案的关键人物吧,对警方的帮助极大,因此对外宣称是惩处了,对内就稀里糊涂那么回事吧。”
林翰哈哈笑道:“嗯,又一个‘线人’呗?你倒是会现学现用,靠谱吗?”
刘鸿旭不悦道:“不靠谱我还费这么大劲做什么!你林老弟说一句话,大哥为你两肋插刀!再说了……如今我在你这里可算尝到甜头了,最近几天就要被颁发奖状奖金了,你说我名利双收,怎么能忘记了兄弟?”
林翰便又客套了几句,嘱咐他还是要低调行事,尤其是叶逢时的巨款遗失案跟铁拳堂黑帮案,一定要打醒十二万分的警惕,不要被眼前的一点小功名冲昏了头脑。
刘鸿旭辩驳道:“这可不算是小功名了吧?这种案子一个派出所怕是十年难遇一件的。”
林翰笑道:“在我而言就是小功名,你再等等,兄弟过几天再给你弄一桩大功名好了!”刘鸿旭喜出望外:“还有比这大的吗?哈哈,那要大到什么份?我先谢谢兄弟了!”两个人又扯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翰转身才要进门,冷不防容雨姿俏丽的脸庞就倚在门口偷听,他险些撞在了容雨姿的额头上,吓了一跳,一时说不出话来,责怪的看了过去。
容雨姿嘻嘻一笑,丝毫不以被他发现了羞赧,眼睛里满是好奇。林翰摇了摇头,侧身走进病房。龙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这时便投来焦急的目光。林翰不说话,只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坐在一侧。
龙麟心下稍感宽慰,又转身和众人聊天。
孔慕蕾扶了扶眼镜,说道:“龙麟,这次的事,大伙可要说说你了,你还当我们是不是同学?巢平就咱们这几个人,你遇见这么大的难事了,还不吱声,打算憋到什么时候?”
贺鹏程也苦着脸道:“爱妃,不是朕要出卖你……你什么事都要自己不声不响的扛着,就没想一想,你能扛到什么时候?还有,有些事是你能自己扛得住的吗?”
容雨姿娇声喝道:“废话少说,先让他把老太太的病伺候好了再批斗也不迟,来,凑钱!住院做手术肯定这时候要用钱的,我带来两万,不够再去取。”说着低头去挎包里乱摸。
“不用了。”龙麟淡淡的指向林翰:“他都存完钱了,一共十万。”说着黯然低下头去。
容雨姿停下了动作,愕然抬头道:“土豪?林翰,你一下拿出十万块,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有钱的土豪了?”孔慕蕾嘻嘻笑道:“想不到你闷声发大财,有好事也不告诉我们,是不是罪过比龙麟还要大?该罚!”
容雨姿也不知抽了哪根筋,摆摆手,做出一副扭捏的样子,款款向林翰欺近,嗲声嗲气的道:“既然是土豪,就不该又打又骂的,应该抱住人家的粗腿嘛,林大官人,你瞧小女子,还入得你法眼吗?”说着也不避嫌,竟然真的把身体凑到了林翰胸前。
其余人被她逗的哈哈大笑,林翰着实又被吓了一跳。容雨姿热情惹火,性喜玩闹,此刻温香软玉的挨了过来,吐气如兰,香风涌动,娇艳无暇的脸庞近在咫尺。虽说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叫林翰心底一荡,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突然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他还发现,容雨姿挑逗的眼神里,好像不光是嬉笑之意,竟似真的有几分柔情流露,只不过很不易察觉罢了。一时间顿感口干舌燥,终于后退了几步坐倒在沙发上,勉力调整情绪,岔开大伙的注意力:“林大官人现在很饿,龙爱妃也忙了一下午,你们来晚的,出个代表请客吃饭吧!”
容雨姿嘻嘻笑道:“土皇帝和他爱妃先等着,林翰,慕蕾咱们三个去吃,回来替他们。”贺鹏程张嘴待要分辨,龙麟一把扯住他道:“这样最好,我们俩也不用出去吃,你们带回来两份盒饭就行,对付一口吧。”
容雨姿道:“吃完再说,看情况好了。”挽起孔慕蕾的手,朝林翰道:“官人,走吧。”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林翰闹了个大红脸,挠挠头无奈的跟了出去。
三个人找到一家小饭馆,坐下随意点了几个炒菜,直接上米饭开吃。容雨姿缠着林翰问他刚才的电话是什么意思,说她咋隐约听见林翰提过“方裳旎”的名字呢?林翰大是犯愁,也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
孔慕蕾用筷子重重的一敲碗边,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吞吞吐吐的,要你说就快说!磨蹭什么!”容雨姿嘻嘻一笑,赞道:“慕蕾,还是你行!对付他这种人,就得这样强势点。”
林翰无奈,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孔慕蕾听的咋舌,说道:“你看看吧,果真是跑销售跑出事来了!”容雨姿沉吟道:“关键是要看她态度,以后能不能悔改,传销这玩意害人害己,林翰能帮到她这一次,总不能次次都去救她。”
林翰点头道:“我也想和龙麟谈谈,得要方裳旎一个态度了。这叫玩火自焚,如果一意孤行下去,败光了钱不说,恐怕人身安全都有危险。”
孔慕蕾道:“我真替龙麟屈得慌,鹏程和我说这次龙麟的老母亲患这么重的病来住院,方裳旎不但关心安慰的话没有一句,连医院都没来过……你们想想,当年龙麟是怎么帮她伺候她爹的,为此连工作都丢了,才沦落到今天这步的。”
三个人再谈论下去,均觉索然无味。容雨姿气鼓鼓的放下筷子,半碗饭都没吃到。林翰起身找来老板,要了两份精品盒饭,一并结了账。
三个人回到医院,发现病房里多了两个人,气氛十分诡异。孔慕蕾眼尖,小声道:“是方裳旎来了,旁边那个我不认识。”容雨姿摇头道:“她肯来看看婆婆了么?”
林翰先一步走进屋里,看到龙麟沉默不语,静静的坐在母亲床前。一胖一瘦两个女子分站在左右对着他,左首的卷发圆脸,灰暗的面颊上略微浮起点点黄斑,仔细端详,依稀还有些岁月已经掩盖去的几分姿色。右首的那个基本就没法看了,铁桶腰,大象腿,肥肚腩外加粗壮脖,一脸横肉下坠,十足的“悍妇”典型标准。
林翰注意到,龙麟虽然低着头,可是额头却冒起了汗珠,腮帮子外面不时拢起,显见嘴里的牙是在使劲咬合。他闲下来的一只手紧紧地攥住身后的椅子腿,因为用力,虎口跟指节变的愈发苍白,微微发抖。
贺鹏程站在一边,偷偷的用手指了指左首那个女子,只做口型不出声:“方裳旎!”
在龙麟和方裳旎之间的地上,堆放着一个小包裹,口子已经散开,里面露出了几件灰白色的旧衣裳。方裳旎回头扫了林翰等人一眼,只做不见,又转过身尖声道:“好啊,这么多人都来帮你了,瞧瞧你多有人缘!你老婆都被关进了派出所,却不见你这个做老公的来救,还在这里和你的哥们有说有笑,多能耐啊!”
龙麟还是不吱声,眉头紧皱着。
说话的人就是方裳旎了。林翰踏前一步,刚待要张嘴说话,不想又被她接下来的一句震惊住了:“好!我的死活你不管,家里的孩子和我妈你也不管了是吧?娘俩一天没吃正经东西了,你这心里面还装着这个家呢吗?你妈住院你得照顾,我妈就不是人了对吧……”指着地下的包裹又叫道:“既然这样,就把这些脏衣服趁早收起来,别放在家里碍事,臭也臭死了……”说着又用力朝前踢了踢那堆包裹。
这几句话一说完,别人是怎么想的不得而知,林翰只觉得胸口腾的一股怒火就蹿了起来。跟着脑袋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涌向了头顶。
龙麟还是不说话,默默的拾起那堆包裹,拍去尘土,系紧口子抱在怀里。
方裳旎身边的胖女人这时开了口:“龙麟兄弟,大姐得说你几句了,你瞧裳旎妹子为啥发这么大火?老人和孩子一天没吃饭不算什么,她被抓进派出所真的是快被吓破了胆了,可算是遭老罪了,要不是遇见好心人,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好端端的走出来,你咋就不想想法子去救她呢。”
方裳旎喝道:“他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死活啊?巴不得我就这样被关着一直出不来才好呢!龙麟,我问你,明明接到了电话,为啥就不去救我!一万块钱罚款你没有,难道去借就借不来吗?给你妈看病你咋有钱?”说着重重地一拍床头,王桂芝躺在床上突然受到惊吓,缓缓的张开了眼,迷茫的看向龙麟和儿媳。
龙麟见到母亲被惊醒,赶忙轻轻去扯她的被角,一脸关切,低声道:“妈,没事……您闭眼歇着。”方裳旎又是一巴掌拍下,喝道:“老太太醒了更好,叫她给评评这个理,看看他儿子多出息,多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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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一个声音低沉的响起,饱含着愤怒。林翰一步越过这两名女人,站在龙麟身前,慢慢回头。方裳旎和胖女人正发着雌虎威,面对突然越众而出的这个陌生男子一声低吼,明显有些愣神。
龙麟轻轻地自林翰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没有说话。林翰蹲下身去,目光看着他怀里的包裹,又望向龙麟的眼睛:“告诉我,这个包裹是不是老人家来的时候带的?”
龙麟的喉头连续抽动,呼吸粗重起来,好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最终也还是没开口。林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大腿,点点头,又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目视方裳旎,一字一字问道:“你刚才说的所有的话,有一句是人话吗?只要还是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林翰这一句犹如重磅炸弹,引爆全场!龙麟大吃一惊,再次拽住他的衣角,这次死死的不肯松开,林翰回头看去,他用力的摇了摇头。
方裳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表情狰狞,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尖声喝道:“你和谁说话呢?哪冒出来的你这么个满嘴喷粪的东西?”
林翰不理龙麟的死命拉扯,直视着方裳旎,眼里似要冒出火来,咬牙道:“我叫林翰,是龙麟的初中同学,既然他始终不说话,我想和你谈一谈。”
“你算老几啊!”方裳旎恢复了刚才的野蛮,挽起袖子骂道:“滚到一边去!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滚开!”
林翰冷冷的斜睨她:“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可是今天我就一定要管管这事,而且管定了!”
方裳旎尖声笑了起来,双手抱胸:“你一个臭同学,充什么大瓣蒜来管我们的事,和你说得着吗?我警告你,今天老娘的心情不好,如果你硬要掺合我们的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那你打电话!”林翰突然再向前一步:“你敢打这个电话,我保证要来的警察把你再抓回派出所去!别忘了,你那点滥事还没说清!”
方裳旎悚然一惊,她经历派出所抓捕的事确实还惊魂未定,稀里糊涂的被放出来以后,一口恶气全怨到了龙麟的头上,这才约了一个传销伙伴,来到医院要找龙麟撒泼耍疯。
贺鹏程颤声在一边道:“嫂子,是龙大哥求的这位……这位林翰同学,他给派出所的所长打电话,才把你放了出来……”方裳旎又吃了一惊,不禁吸了口凉气,满脸惊疑不定,刚才那股疯魔嚣张的势头瞬间收敛了起来,看着林翰一直咄咄逼视的眼神,不自觉的侧了侧身。
林翰不肯放松,冷冷道:“你打电话啊,打啊……如果你敢打这个电话,城西派出所的警察不把你再扣起来,我就不姓林!”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不做声了。方裳旎和胖女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惧怕。她们俩回到现实社会里,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对着龙麟大发脾气泄愤,可是进到了派出所里,可没人惯着她们那些臭毛病,尤其是方裳旎,今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抓进去,那阵仗可算把她吓坏了,一想起来便心有余悸。
林翰接着冷冷道:“按照治安处罚管理条例,你的这种行为,最轻的处罚是罚款一万元,拘留十五天。如果追查出重大案情,还要提起公诉,量刑入狱!方裳旎,我再警告你一次,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耍混的地方!老人家一个多小时前才做完的手术,你把嗓门给我压下来说话,否则我随时把你送回去!”
方裳旎越听越怕,她也知道自己在外面怎么耍泼都可以,一旦真的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恐怕就没咒念了,这个凶神恶煞的青年还威胁说把她判“入狱”,想起来更加心惊肉跳,乖乖的闭紧了嘴巴。
林翰趁热打铁,打算彻底震慑住方裳旎的嚣张气焰:“派出所早已经把你的一举一动掌握的清清楚楚,你们天天干的这些所谓‘销售’,别人不知情,你们自己心里最有数!我问你,黄总是不是来到巢平了?而且就在你们的窝点藏匿着?”
方裳旎跟胖女人一听这句话登时身子一颤,互相对视,脸上没了一丝血色。黄总是传销集团的一个重要负责人,也是方裳旎这片区域的“传奇人物”。他无数次现身说法,鼓吹自己的发家史,是怎样从一个一穷二白的下线销售,逐步走向了高高的神坛,月入百万,年入千万云云……
方裳旎等人一度盲目的对黄总的传奇人生崇拜艳羡到了痴迷的程度,觉得他不是在吹嘘作假,就是在把自己的奋斗拼搏历程,原汁原味的陈述给她们这些还尚未取得成功的人。
然而一次演讲中途,隐蔽的讲堂突然冲进了好多警察和便衣,黄总最先吓的魂飞天外,翻身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仓皇逃窜。方裳旎那次也趁乱跑到了楼下,在卫生间躲过一劫。抓捕人员的主要目标志在黄总,一时间没有顾及整顿现场秩序,给不少人钻了空子,做了漏网之鱼。
自那以后,方裳旎觉得黄总的神话已经在她的心中破碎。回忆起那天的情景,黄总惊恐的神情,玩命般的纵身一跃躲避抓捕,犹然历历在目。方裳旎想,如果没有犯罪,没有心虚,黄总为什么要舍命逃跑?他干的要是合法的买卖,是身家几千万的大老板,凭什么吓成那样?
一场抓捕,彻底澄清了全部的真相。所谓的“一夜暴富”,所谓的“营销谋略”,全都不过是黄粱一梦,全都是骗人的。方裳旎大彻大悟,去找其他负责人要求退出“保证金”不干了,那些“高层”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不久后还把黄总又偷偷请了回来,给方裳旎等人交了个实底,言明这就是个大家发财的好机会,只要尽量的去发展“下线”,骗来的钱就可以收进她的腰包。
黄总也露出本来面目,和她们交待: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想撤走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同舟共济,把组织带向“良性轨道”。发展的人越多,她们能赚到的钱就越多,说白了不外乎就是一个字:骗。
方裳旎没能经受住这些人的蛊惑,把心一横,决定继续干下去。至不济也要把自己搭进去的“保证金”给骗回来,这样血本不归两手空空肯定不行。何况黄总威逼利诱说的明白,上了道的人了,没法再往回撤了,如果执意为之,他就会匿名举报当地公安,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好,都进监狱里啃窝窝头。反正他黄总自有脱身的办法,这些守家在地的妇女们,可是一抓一个准。
方裳旎和其他几个姐们鬼迷心窍,继续“作死之旅”,开始着手研究下一步行骗计划。这个时候黄总又幽灵般出现,躲在她们秘密的窝点里开始出谋划策,做起了幕后军师。可是第一次行动,方裳旎等人就露了痕迹,在一个小教堂里被派出所的警察们堵个正着。
林翰的消息当然不是刘鸿旭提供给他的,全都在方裳旎这里窥探得来。因此刺激到她的效果更加剧烈,一针见血。方裳旎和胖女人作为外围“骨干”,也只是知道黄总来了巢平,更细致的就毫不知情了。不过饶是如此,这也是非常“机密”的事了,她们俩绝对的守口如瓶。
可是林翰都不是派出所的警察,只是一个外人,就随随便便的说出了这个“惊天秘密”,那可想而知,黄总早就被警察们盯上了,所差者就是还没实施抓捕而已。方裳旎越想越怕,腿肚子开始转筋:黄总这家伙一旦落网,肯定是什么都要交待了,自己这个外围帮凶虽然没有重大罪行,要逃过劫难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林翰收到了效果,索性继续开装:“方裳旎,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实话告诉你,我能把你救出来,也就能把你再送进去,不信的话,咱们就试试。现在我要替老同学说几句话,帮你们管一管‘家事’,你还有意见吗?”
方裳旎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眼光闪烁不定,测过了头给他来了个默许。
林翰眯起了眼睛,说道:“龙麟的老母亲,今年六十岁的年纪了。老人家出身贫苦,过了一辈子苦难日子,含辛茹苦的把龙麟拉扯大,之后又供他上大学读书,再之后就是和你结婚、生子……现在她不再年轻了,身子骨不再硬朗了,心脏病每天折磨着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个关键时刻,龙麟该不该做一个是人都会的选择:给老娘治病?我问你,按照你的意思,龙麟应该把老母亲扔在医院不管,回家去给孩子和你母亲做饭,然后再四处筹钱去派出所把你这个干着不法勾当害人害己的传销帮凶救出来,是不是这样?龙麟真要是选择这么干了,那他到底是人还是畜生?!”
林翰最后几句,因为激动,低沉的声音渐渐拔高,因为愤怒,呼吸也急促起来,接着道:“什么叫龙麟的妈就是妈,你的妈就不是妈了?方裳旎,事分轻重缓急,老太太躺在手术台上,人命关天!你要龙麟去顾哪个妈?!别忘记,当初龙麟为了你父亲,辗转奔波全国带着他去看病,和你一起尽孝……为了这事,他热爱的事业跟工作全都丢掉了!甚至就是直到今天,他拼死拼活的开出租车赚钱,还没有还完当初你们欠下的债!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扪心自问,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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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麟抓住林翰衣服的手终于渐渐松开,整个人弯下了腰去,双手紧紧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挤出,呜咽道:“林翰……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行!”林翰咆哮道:“你不肯说,就都由我来说,我不怕得罪这位传销组织的小头头,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脾气,多大的本事!”
方裳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睛里已经露出怯弱之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林翰一只手怒指向她,另一只手轻抚龙麟怀里的包裹,颤声道:“老太太的衣服居然都被你拿来当垃圾一样甩在地下,有你这样跋扈的儿媳妇吗?!臭也臭死了……龙麟当初给你爹端屎端尿的时候,他有跟你提过臭么?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这不是一句说辞,是一个人良心品德的体现,龙麟能忍得你,你怎么就不能反过来忍得他?上辈子他欠过你什么了吗?!别忘了夫妻都是有双重父母的,这些道理还用咱们这些大学生再学一遍吗?”
容雨姿和孔慕蕾听的如醉如痴,两个人站在一起满脸笑意中带着由衷的敬佩之情,容雨姿甚至偷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点给林翰,眼睛不停地调皮眨动。
林翰急怒攻心,也顾不得回应,努力调整下情绪沉声又道:“方裳旎,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龙麟忍辱负重,不和你吵不和你闹,拼了命的赚钱维系这个家,不是因为他懦弱,无能,相反这是他的勇敢和执着!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的丈夫是这样的伟大无私,你拥有着多大的福气。龙麟是我的同学,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他的路远远还没走完,甚至还没开始走,他的身上除了优秀的品质以外,还有更多的才华和技艺,这是多少人艳羡妒忌的宝贵财富,下一步他就是我高薪聘请的公司员工,成功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这一句又激起了千层浪,不但方裳旎吃惊,容雨姿等人也一起张大了嘴巴愣住了。龙麟迷茫的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林翰看向他,淡淡道:“龙麟,我说的是真的,咱们兄弟一起,要干件大事,现在就缺你的加入了!”龙麟的表情从怀疑到迟疑,最后终于坚定,他读出了林翰的诚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翰回首,看着方裳旎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要替龙麟说句话,尽管他可能不喜欢听,当然你也不喜欢听,但是我这人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听好了。按照你现在这种方法方式继续对待他,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如果你想好好过日子,还珍惜你们曾经的爱情,珍惜这个男人,那就拿出诚意来,善待这个家庭,善待龙麟;如果你方裳旎本事大脾气大,还是一如既往的作威作福,那我也没那么多废话和你说,咱们走着瞧!可有一条你要记住,一定要想好后果!”
方裳旎再没了一丝脾气,转而是满心的惶恐和失落。林翰的话固然是把她驳的体无完肤,其实仔细想想,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年来都是因为自己的性情大变,才走上了今天这条路?爱情的失落,家庭的变故,生活的无奈,好多因素掺杂其中,一时间心乱如麻。林翰总结的非常正确,龙麟一直在勇敢的承担面对一切艰难窘境,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变了的却是她而已。
方裳旎木讷的转身,低着头默默走向门口,胖女人灰溜溜的跟了上去。林翰突然道:“等一等!”
方裳旎愕然回头,全屋的人也都看向林翰,龙麟的脸色又紧张了起来。
林翰轻轻地提起他怀里的包裹,递向方裳旎,正容道:“你如果认为我的话你听进去了,把这些衣服带回去,洗干净!”语气森严,不容置疑。
方裳旎的脸瞬间憋的通红,随之黯淡了下去,几番思忖后终于快步走了过来接过包裹,又快步出门而去。
屋子里恢复了宁静,孔慕蕾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开始慢慢的鼓起掌来……受她的带动,容雨姿和贺鹏程也加入了进来,笑逐颜开的跟着拍手,林翰慌忙指了指床,大家吓的直咧嘴,纷纷止住了动作。
龙麟的眼角再次湿润,眼泪最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站起身紧紧地握住林翰的手,快要泣不成声:“林翰……谢谢你!谢谢你!”伸手去抹眼睛。
林翰微笑道:“龙麟,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许哭!我反过来得给你赔不是,话里话外的可能说重了,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贺鹏程跳着高蹿了过来,叫道:“不重不重,一点都不重!简直是太解气了!林翰,你给咱们所有的人都解了个大大的气,牛逼!”
床铺一动,大伙吃惊的同时一起回望,王桂芝颤抖干瘪的手自被中缓缓伸出,挑起了一个大拇指,老人家尽管没能开口说话,脸上还是疲倦的露出得意的微笑。
这下所有人都憋不住笑了,前仰后合的停不下来。龙麟也忍俊不禁,破涕为笑,紧着过去给老娘拉拢被子,伸出双手轻轻的握她手入怀。
容雨姿笑的眼泪四溢,突然飞奔至前抓住林翰的肩头重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嘻嘻笑道:“林大官人大功一件,小女子献吻了!”大伙都是一怔,随即笑的更加狂放。
林翰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容雨姿的突然袭击一下把他弄懵了,愕然捂住了脸,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当年的梦中女神主动献吻,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在做梦吧?可惜他没能仔细品味刚才的瞬间,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是被动的吞了下去。想了半天才岔开话题道:“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的,都回去吧。”
容雨姿拧起鼻子道:“不要,我还想再呆一会!胜利的喜悦太浓厚了,我还没品够!”贺鹏程也道:“我还没吃饭,总不能饿着肚皮回家。”
林翰一拍脑门道:“哎呀,你瞧怎么把这事忘记了。”匆忙拿过来盒饭,又道:“糟糕,都凉了……你们等着我再去买来。”龙麟一把抢过去,笑道:“还再买什么啊,这样的饭最合我的胃口,热的吃不下呢!”打开饭盒,跟贺鹏程开始狼吞虎咽。
贺鹏程有些噎的翻白眼,还是不忘记问林翰:“林翰,你刚才说的,准备把龙爱妃纳到你麾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呗。”
林翰微微笑道:“打算很大,不但要收了龙爱妃,还要收了贺爱妃,大小通吃,哈哈。”
贺鹏程闻言放下了饭盒,瞪眼道:“你说来听听,要是好项目,爱妃就爱妃,跟着你干就是了……我那破公司赚钱不多,滥事不少,早就干烦了,正想着跳槽呢!”
林翰点头道:“先吃饭,以后有的是时间谈。”贺鹏程哪里肯依,还待再问,龙麟扯了他一把,说道:“吃饭,吃完再说。”他吃的极快,放下空饭盒,回身取过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狂饮。
林翰皱眉道:“你这样吃东西喝凉水,对胃肠可没什么好处。”
龙麟抹了一把嘴,笑道:“习惯了,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子,总觉得吃饭耽误时间。”
林翰呵呵一笑,突然手机叫了起来,他怕惊着病人,快速走出门去,一看是卢映然打来的,接通问道:“映然,怎么样了?”
卢映然语气里透出几分郑重和焦灼:“林翰,我不知道你和江先生搞的这么大动静!那玩意……那玩意如果真的是值几亿,我心里就太没底了,不行,你得过来见我。”
林翰调侃道:“我就怕你一回到巢平失去状态要偷懒,不给你个重大点的差事不放心啊,哈哈。”卢映然无心嬉笑,说道:“你快点来,我在昨天住的宾馆。”便挂了电话。
他回到房间,说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龙麟起身道:“我送送你。”林翰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也不拒绝。容雨姿抢着道:“我也要一起走,林翰你把我和慕蕾先送回去。”孔慕蕾扯了她一把啐道:“你这不是添乱嘛,人家说有事!”容雨姿噘嘴道:“有事也不差这一会的时间。”
林翰笑道:“对,不差那一会的时间,一起走……鹏程,你怎么办?”
贺鹏程指了指床,说道:“我留一会,等龙爱妃回来。”林翰点点头,随即又道:“我可能随时会给你打电话,有些事要商量。”贺鹏程裂嘴笑道:“越早越好!我是等不及了。”
龙麟破例的对容雨姿和孔慕蕾发号施令:“你们先走一步,楼前等我们,我和林翰有点话说。”容雨姿一点也不生气,点点头笑嘻嘻的前面下楼,还回过头看了一眼林翰,眼神异样。
这一晚容雨姿表现很不同以往,处处透着怪异,把林翰搞的有点晕菜。他实在吃不准这位大美女记者到底要做什么,或者是要和自己表达什么,往深了想却又不敢,心里忐忑。
龙麟见她们走远,叹了口气,正色道:“林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要是和你说‘谢’字肯定没什么用的,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翰点头微笑,温言道:“我知道,什么也不用说,你只管照顾好老母亲,把她伺候的健健康康的。”龙麟道:“一直以来,像你说的那样我都在忍,不过那些所谓的褒义词我不敢当,只是最舍不得的就是两岁大的女儿,觉得她不能没有妈,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你今天教训方裳旎的话,句句都钉在了我的心坎里,给我很大触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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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程序往里套!”林翰大刺刺的道:“总之价格我是不会改变了,说过是多少就是多少,而且这还是个起拍价,一定要坚定不移的执行!”
卢映然道:“我看过有关的介绍,堕落之神的名头确实大,大到没法给它定价……可问题是,林翰,我们作为拍卖方也就是持有者,最起码要对东西的质量有保证……这东西万一要不是那么回事……”
林翰笑道:“所以我就给它来个漫天要价,愿者上钩。你是怕有假对吧?那也不要紧,要是假了,最多咱们再换一件别的东西继续卖,总有一件是真货。”
卢映然皱起了眉头:“你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可是在认真和你说!什么叫再换一件啊,难道你有个大宝库,里面装满了价值连城的宝贝,随便想卖什么就卖什么……你是不是想发财想疯了?”
林翰憋不住乐,想想他说的还真和自己的实际情况差不多,不过这却是不能直承的,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映然,东西没假!你就放心的操作,你找我来不就是心里没底吗?现在我就把实话都告诉你,堕落之神一万个保真,世界上只此一件别无分号,放心大胆的干!如果你连我都不相信,还能去相信谁?”
卢映然僵在了那里,看了看厚厚的材料,又看向林翰,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翰凑近他小声道:“东西是真的,来源我暂时还不能和你说,总之不是偷来抢来的。安心的运作吧,这才是个开始,之后咱们还要用拍卖得来的钱干一件更大的事,有的你忙的!”
卢映然颓然坐倒,叹道:“我还真就是想问问你这玩意是怎么得来的,你直接把话封死了,意思就是说我只管干活,不用多嘴废话是吧?”
林翰哈哈大笑,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映然,我就算要你陪着我一起进监狱,估计你意见也不会大吧?可是现在咱们又不是要走这条路,是上天堂,拜托你想明白些,给我也给你使上点力气!”
卢映然显然还是不买账,哼道:“上天堂?是上贼船吧!林翰,我最后再和你重申一遍,拍卖的东西如果没问题,咱们自然上天堂;要是万一你小子弄虚作假,咱们就会死的很惨……包括你那朋友江先生!”
林翰笑着点头:“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相信你出于职业素养的严谨,越放心咱们这桩大买卖能够成功交易……干吧,映然,我真的没和你在扯淡。”
卢映然回头盯着他看,半晌不说话,终于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回过了身子。
林翰看了看表,说道:“你安心开夜车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明天我去现场给你打气,咱哥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卢映然摇头道:“这是我认识你以来最疯狂的一件事,实在是没法接受!”
林翰哈哈笑道:“再不疯咱们就老了,现在不是流行这样一句话吗?明天早上我和江大少一起来接你!就这样了,要搞定啊!”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卢映然起身道:“我送送你吧……”林翰一把又把他摁回去:“你现在是我的财神爷,哪里敢劳驾你?坐下继续,我自己长腿了,回见!”开门大步而去。
林翰走在夜色中,点燃了一支烟,时间指向晚间11点。
苗振东打来电话,说还在城东的一间废弃工厂,瞿彤彤母子情况也很稳定,一切顺利。
林翰的心里,却有些纷乱起来,一半是情事,一半是正事。最先飘过的,并不是马上要去面对的温圣贤还有明天的谈判会,而是姬小婷,廖雪,随后还有容雨姿。
尤其是容雨姿,今晚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比之同学会的初见要深出许多。也不知怎的,林翰现在身边没有她在,就能很从容的回忆、思想有关他们两个的点点滴滴,可是一旦她本人出现,林翰完全就静不下心神来,慌张且忙乱,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
林翰甚至想拿起电话打给她,问问她现在干什么呢,哪怕闲聊几句也行。可是握住电话的手,只是来回摩挲,始终无法拿出口袋。
也罢!过了今晚再说,来日方长,以后的机会多着呢。
林翰晃了晃头,努力挥出杂乱的思绪,逐渐让自己安静下来。大事在即,眼前还有一场好戏就要上演。
温圣贤,老子就陪你玩玩!
午夜,温宅,灯火通明。
温圣贤静静地坐在书房的老板椅里,来回抚弄着手里的大雪茄。
康元纬和肖厉光用一天的时间得出结论:种种迹象表明,接二连三发生的针对于铁拳堂不利事件,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叫林翰的青年,而帮凶则是之前黒木等人一直恨不得杀之后快的苗振东。
自泰珀斯开始,至瞿彤彤母子终,所有的一连串打击,都是林翰和苗振东兴风作浪的结果。
温圣贤就有些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打工仔,无权无势,就算是加上一个苗振东,也不至于能给铁拳堂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吧?这两个人哪来的这么大能量?
康元纬冷静的帮他分析描述,把经过和原委详细的汇报。温圣贤知道黒木曾经策划过地下拳场打假拳的事宜,不过再细致一点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苗振东倒打一耙,坑了铁拳堂大把的盘口赌注,黒木等人满世界的追杀他,这些事温圣贤并不知情。他是大佬,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把每一个堂口发生的事天天都过问一遍。
康元纬接着告诉他,就是这个时候,林翰在眼看着苗振东就要被抓住的危急关头救下了他,之后还结成了“好哥们”。有小弟提供消息说,苗振东原来和林翰有过节,两个人真刀实枪的动过手,结果苗振东完败,他们俩不打不相识,这才结成的好友。
黒木也摸清了林翰的底细,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不但公然叫嚣要他把苗振东交出来,还劫持了他的女朋友要挟。于是就有了泰珀斯酒吧的覆没,黒木跟何易水被单刀赴会的林翰转眼间放倒,当着十几个帮众的面把酒吧砸了个稀巴烂。
再之后,就是铁拳堂众多下金蛋的窝点被一一铲除,然后一直隐匿潜伏的五名堂主也都一夜之间落网。可是林翰好像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劫持了瞿彤彤母子。
康元纬只承认林翰或者真的有些本事,有一身好功夫,但是不相信仅凭他一个人,或者说是再加上苗振东,就能给整个铁拳堂带来这么多毁灭性的打击。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一股很大的势力在撑腰。
肖厉光也分析,从警方的介入和内部线人的情报里看,似乎所有破获的案子都是警察们拣来的“现成便宜”,不存在之前做过重要部署和大力排查的准备工作。
排除掉警方做后盾的可能,这些事黑吃黑的性质就很明显了。不同的是针对铁拳堂的这股势力只搞破坏,并不“接收地盘”,就算累累果实被警察们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去了也毫不在意。
温圣贤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是哪股曾经有仇隙的社团势力干的这些好事。他们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又图的什么?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浮在表面的牵头人就是林翰跟苗振东,这是千真万确的了。唯有控制住他们,才能进一步挖出些信息来。好在林翰十分嚣张狂妄,大言炎炎,说是要自己一个人闯到温圣贤的家里,断掉他一根手指,时间就是今夜。
不但是温圣贤,就连康元纬和肖厉光都有些不可思议。见过吹牛逼的,没见过吹的这么狠的。曾几何时,铁拳堂就很少再被对手全面打击到这么狼狈的份上,而温圣贤也根本不曾再见到过任何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进而主动欺负到头顶上来的人。
林翰绝对是头一个。这小子不但把外围搅合的乱七八糟,甚至登堂入室找上门来,劫走了瞿彤彤母子,直面温圣贤这个龙头老大,是可忍孰不可忍!温圣贤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动怒了,可就是因为这个林翰,居然让他有了心浮气躁、狼狈不堪的感觉。
后辈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这就是作死的节奏。就算你浑身是铁打的,又能捻几根钉?老子纵横黑檤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世呢。温圣贤咬牙切齿之余,吩咐手下人做足了功夫。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林翰敢于放出这么大一个响炮,一定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如何对付他还是要多做准备的。之前的多次受挫,不难看出,林翰确实是一个非常难缠的棘手角色。
康元纬跟肖厉光联手做了准备工作。老板吩咐过一切按道上的规矩来,就意味着这次的对决中不会有警方插手。他们明白这不是因为温圣贤真的怕了林翰,按他要求的去做,而是老大根本就不想警察知道这事。
同时按照道上的“规矩”来,也恰好是他们最擅长的处事方式。关门打狗,林翰能遭到的打击报复只有更加凶险,并且不会引起任何方面的注意。温圣贤要把自己的家布置成一个静待猎物落网的黑色巢穴,只等林翰骄狂自大,一跤跌进来再也爬不出去,然后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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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厉光端坐在二楼的监控室里,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九块屏幕。他启动了所有的监控设备,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温宅上上下下全都笼罩在了可视范围内。
这还不够,肖厉光甚至又给房顶以及地下车库追加了好几组监视器。在人员方面,他征调来了大概近40个身手强悍头脑机灵的帮中好手,逐层逐批的分布在温宅的每一个角落。再加上原本一直常驻的十余人保镖团队,把他自己和康元纬也算了进去,一时间集结在温宅的人马总有六十人之众。
这可不是六十个吃干饭的乌合之众,是绝对的精锐之师。那些本来就穷凶极恶的剽悍之徒得知是要“保护”大老板,一个个的撸胳膊挽袖子,慷慨激昂的都说会尽全力给大老板服务。只不过他们问起要对付的人有多少,又是多大的来头,得到的回答却甚为惊愕。
肖厉光给这些人下了死命令:来犯的敌人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林翰。并且把这个人的高清照片展示给每一个帮众仔细辨认记忆,言明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林翰重挫,生擒。必要的话就是出重手把林翰弄残弄废,也得留下了人,不能给他逃了。当然,前提是林翰有胆子敢来。
肖厉光给这些人甚至配备了警用无线对讲机,严格的分组部署。每一组专司其职,却又随时可以和其他组人员遥相呼应,互为援手。层层设防,把整个温宅布成了一个铁桶阵,针刺水泼都不进。
肖厉光做完这一切后想想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一个林翰,至于用这么多人如临大敌般的严阵以待吗?这恐怕有点给老板丢人坠威之嫌,太抬举林翰了吧?
不过温圣贤和他的“第一近身侍卫”康元纬都没表态,默许了肖厉光这样的布置对敌,多少让他心里也有了谱。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嘛。小心驶得万年船,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还是要比一点准备不做强的。顶多是林翰慑于敌我实力的悬殊,吓的临阵退缩不敢来了,于温府上下却没什么损失。
万一要是林翰逞强好胜,非要履行诺言,那刚好给他来个瓮中捉鳖,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保管把他治的服服帖帖,不得不吐露出瞿彤彤母子行踪给自己解灾脱难。
至于江湖规矩,去他吗的蛋吧。你林翰都可以先用下三滥的手段劫持温家的人,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一直以来都是铁拳堂去欺负别人,啥时候这事倒过来变成温圣贤要授人以柄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嘛!肖厉光把牙咬的只响,就等着林翰自投罗网进来,接着把他生擒活捉。
要打听出瞿彤彤母子的下落,肖厉光相信自己起码有一百种法子能逼的林翰开口。乳臭未干的小杂种,倒要叫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居然敢惹到铁拳堂的头上来!
肖厉光操着对讲机询问每一组的动静,得到的回答都是太平无事。他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监控器上不就显示的一目了然吗。
他又嘱咐每组人都仔细盘查身边的同伙,统计这段时间温宅进出人员。林翰这小子狡诈奸猾,眼见硬闯不成也不排除乔装假冒混进温宅来的可能。瞿彤彤母子的失陷,不就是他假冒金浩华演的好戏么?
手下人告诉肖厉光,晚上八点钟的时候,省政协的一位资深委员,也是温圣贤相交多年的好友曾经来访。这位委员只带了一个司机,早就被大伙严密的监视着呢。不过不到九点的时候,人家已经告辞离去了。再之后又来了一位神秘访客,肖厉光当然知道那是谁,肯定不在怀疑对象之内,因此对这位访客绿灯放行,直接进去了温圣贤独居的书房。
十点钟的时候,厨房伙夫老王和老郝一起驱车赶回,他们晚间去超市购买大量的蔬菜副食,又去机场取了当天从澳洲空运过来的鲜奶。温圣贤特意订购的这份澳洲牛奶每天都会空运一批来,每天也都由老王、老郝定时去取回。温圣贤财大气粗,根本就看不上国内的奶产品,不惜出高价买这种进口奶产品来给他的独苗温达喝。连带着瞿彤彤和家里的一些下人也都能跟着“沾光”不少,因此老王和老郝每晚的行程里都有这样一次机场之行,雷打不动。
不但肖厉光很在意老王跟老郝今晚的归来,派人仔细盘查了他们开回的车里里外外,就连康元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后厨,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不时扫向里面的人。很显然他也考虑到了这一层,生怕被林翰投机取巧的混入温府捣鬼。
康元纬的身份更在肖厉光之上,他不参加任何部署工作,只出任一个“自由人”的身份,做他认为该做的事。在足球场上,担任“自由人”身份的球员,往往都是教练极为倚重的前锋。他们平时可以很懒散的游荡在对手中场上,不参加本队的防守;可是一旦己方从守变攻,马上就会快速的进入角色,担当起摧城拔寨、致命一击的得分手,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最合适的地点。
康元纬无疑就是这个前锋,而温圣贤显然对他也非常倚重。
他和肖厉光一样,也想到了深一层的变数。排除掉了那名资深委员和后来造访温圣贤的神秘客,他又把目光关注到了后厨,特意来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发生。
康元纬不相信林翰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身硬闯进来。形势本来对林翰是有利的,因为他毕竟抓到了温圣贤的痛脚,掌握着主动。只要牢牢的管好瞿彤彤母子,以此来针对要挟温圣贤,机会还是有的。
温圣贤过去可能没有什么弱点,几十年黑檤沉浮,练就了钢铁一样无情的神经,不会显露出任何软肋。无论是什么人,遇到他这样强大的对手,都会绝望无助。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温圣贤最大的软肋不但已经暴露,而且刚好就被林翰抓了个正着。一个温达,无疑就是温圣贤的命根子。他可以放弃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功名利益,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独生爱儿遭逢劫难,受到一丝一毫损伤。
这一点温圣贤知道,康元纬和肖厉光知道,而林翰显然也知道。他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并且准确无误的一击中的。虽然论起实力跟能力他与温圣贤天差地远,可是仅凭此一点就转而占据了极为主动的有利局面。接下来林翰完全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温圣贤不可能一直强硬下去,早晚会对林翰妥协。
至于是要钱要物,还是想办成一件什么事,林翰大可以跟温圣贤狮子大开口,不怕他不就范。
康元纬很纳闷的是,这种再正常不过的思维逻辑,是个人都应该能懂,为什么林翰就不懂?他捧着手里的金饭碗不加以利用,反而和温圣贤约定要独闯温宅,只身犯险?温圣贤满世界找林翰还求之不得呢,他肯乖乖的自己送上门来,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就算是林翰算准了自己手里掌握着瞿彤彤母子,温圣贤不管如何猴急如何恨死他,也不敢把林翰怎么样,那和他非要出现在温圣贤面前又有什么关系?逞能?立威?还是大刺刺的挑衅?
有要求完全可以谈了嘛,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了,干吗傻逼一样的非要闯进温圣贤的一亩三分地,亲自见面谈?这小子扬言说“要温圣贤一只手指”,几乎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康元纬思来算去,就凭现在温宅上下布置好的人手,再加上肖厉光和自己,最后再连同温圣贤本人,还有那位“神秘客”,林翰除非不来;要是来了,断断没有安然无恙走出去的可能。
肖厉光可是动了真格的,现在的温宅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龙潭虎穴,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打开蓄势以待。除非林翰本领通天,是神的化身或者可以幸免;否则没有任何理由能否定他九死一生的险恶局面。
只不过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一点是:林翰的本领或者还没能通天,但是估计也差的不远了;他也未必能真的成为神之化身,不过也绝对可以称作是神的使者了。
要对付整个温宅的敌人,林翰需要做的并非是一味的野蛮武力,只要稍稍开动一下脑筋就够了。
眼前没有任何能再阻挡林翰直面温圣贤的事情了,他必须要给自己说出去的话做主!说到,就一定要做到!唯有狠狠地打击一下温圣贤,叫他和铁拳堂知道什么叫疼,知道谁都可以惹,唯独他林翰是不能招惹的!
肖厉光跟康元纬并非泛泛之辈,他们担心的后厨人员这一环,终于还是被林翰加以利用了。只不过任凭两个人如何盘查警惕,都挡不住林翰要钻的空子。一句话,他们根本就没估计到林翰的可怕程度。
后厨伙夫老郝那身油腻腻的制服穿在身上,林翰起初还是很不适应的。
刺鼻的烟味、汗味、油腻味一阵一阵的钻入鼻端,熏得他连连皱眉。这老小子居然这样不讲究个人卫生,怎么能混到了温宅的大厨上这个位置的?温圣贤识人不明嘛,这样的伙夫都敢用。
两小时前,机场侧翼的货运仓库大厅外,老郝叼着烟独自一个人坐在车里,他在等着进去签字取奶的老王。今天由于人多,老王进去有一段时间了还不见出来。
老郝等的有些不耐烦,把头探出车窗对着后视镜,伸手去拔腮边银白色的胡须。第一根很轻松的就拔了下来,正当他准备再去拔下一根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脖颈传来一阵剧痛,跟着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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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走出来上车的时候,兴冲冲的跟老郝扬起了手中的彩票单:“耽误一会啊耽误一会,刚刚看了今天的抽奖结果,你猜怎么着?哈哈!我中奖了,这回运气好到了家,整整两千块!”
老郝一言不发,只是很不服气的撇了一下嘴,发动车子开动。
一路上老王兴高采烈,不停的跟“老郝”吹嘘自己如何英明果断,一票来财。老郝却始终不吱声,无精打采的开着车。老王见到这位老伙计不肯出言相庆,肯定是一肚子嫉妒憋闷,更加得意洋洋,嘿嘿干笑。
这位一脸苦相的老郝,此刻当然是已经易主,摇身变成了“老林”了。
林翰半架半扶的把已经晕过去的老郝拖到了角落里,三下五除二换上了他外面的衣衫,随后凝视着老郝的面容,顷刻之间便复制变身完毕。他拿出早已预备好的细绳索把老郝捆了个结结实实,又除下他的臭袜子胡乱塞进了他口中,一切收拾妥当,才大摇大摆的走回车里。
林翰偷偷得看向后视镜,发现镜中的“老郝”惟妙惟肖,从表情到身材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不禁再次深深叹服自己新得来的这项逆天异能。这也太吊炸了,有了这门神功,做起事来真的方便到了家,几已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了。
就算是以现在“老郝”的面目示人,把温宅上上下下的几十口人全部杀死,搞个“灭门惨案”,那也不会和他本来的真身林翰有一丝一毫瓜葛。事后警方介入破案,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这个伙夫,很好很容易的总结成:温宅大厨老郝,因私怨丧心病狂,一夜之间残忍屠杀温家几十条人命云云……
林翰还是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走这条路。那样不但杀戮气息太过浓重,搞不好会给自己的内心蒙上一层魔障,很难再挣脱甩离,并且造成的影响和动静也都太大了。
温圣贤首先是全省闻名的企业家,又是政协委员,于公于私的身份和招牌都极响亮。好端端的在他身上突然上演这么一幕血腥的灭门惨案,其震撼程度可想而知。那样太难以叫外界接受了,同时这也不是林翰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可没那么嗜杀残忍。和温圣贤结仇,也没说到了非要你死我活、祸及九族的地步。怎么样能把事态控制在他能左右的程度才是林翰最中意的境界。这老小子并非杀不得,也不是有多难杀,问题是如果真要下了这个决定,温圣贤死亡倒下的那一瞬间,有些客观事实就再不能改变了,这实非林翰所愿。
他能不露痕迹的把人弄死,可是没有本事叫人死而复生。
这一点很重要,客观环境一旦达到了这种无法变逆的程度,林翰想留给自己的回旋余地都没了。
温圣贤该不该死,最后要如何死,自有人管得,却不是林翰硬要横加干涉的。他觉得目前为止,这还是自己行事的一项原则跟底限,如果是遇见了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大奸大恶之徒,那当然另当别论。
能把温圣贤摆平、收服,进而能够顺利瓦解他治下的铁拳堂这颗毒瘤,已经就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一件了,不偏不过,效果刚刚好。
黒木、何易水,还有小阿九等人,哪个又不是先把林翰得罪透了?要是他一味的偏激狭隘,恐怕这些人早就死过几十遍了,谁也活不到今天。
林翰并不知道“老郝”为人究竟平日里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容貌外形他可以冒充到天衣无缝,可是言谈举止就不是那么好模仿的了。现在深入温宅,左右全是和他很“熟识”的敌人,别要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引得大家生疑,就大大不好玩了。
他曾经只跟踪过老王、老郝两次,期间都没觉得老郝这人有多喜欢说话,凭直觉猜测他应该多半属于那种不善言谈的人。当然这也是相对的,比起他身边的老王是这样,因为有老王在,就很少有老郝说话的份。老王太活跃了,典型的外向性格,要勉为其难的去冒充他恐怕难度更巨,所以林翰还是选择了比较低调的老郝。
老王话很多,嘴里一直不闲着,手里也没闲着。他一边喋喋不休的跟人述说炫耀自己买彩票的战果,一边把车上的副食蔬菜大包小包的拎向后厨仓库。林翰并不去搭手,只是选择默默的进了厨房,坐在凳子上一个劲的抽闷烟。
这期间康元纬幽灵一样的出现,也并没逃过林翰的眼睛。他知道只要自己保持住现状,别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又或者是康元纬不主动来盘查搭话,就绝对的安全。这里的每一个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总是一起朝夕相处的“老郝”,现在已然变了个人。
那太挑战思维逻辑了,也太难以置信了,根本就没人能想象得到。
康元纬当然不是吃素的,眼睛随便一瞥,基本就确认出每一个人的“真假”。他可以怀疑林翰会乔装混进来,却万万不会意识到,林翰不需要“乔装”,而以真正的“老郝”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这前者跟后者可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康元纬的过于自负和自信,让林翰成功的安然踏出潜伏的第一步来。
严格点说,这也不能怪康元纬,他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警惕值。林翰靠着异能一手遮天,当然叫他无从勘破。
老王对老郝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满,相反还不时的朝他坏笑,满脸都是得色。那意思很明显:你就生你的闷气吧,谁叫我运气好的挡都挡不住,彩票就中奖了呢?
林翰心里就更加安稳下来,目前为止照这个态度表现,显然没什么大问题,谁都没有对他起疑。这样最好了,不说话只生气,这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再捱得一会,就大事可成。
老王果然再也没来纠缠他,独自一个人搬运完车上的货物后,叼起烟头去了卧室。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今晚不来招惹老郝了,免得这老小子恼羞成怒。
时值午夜,万簌俱静,整个空荡荡的厨房里就剩下了林翰一个人。
他抽掉最后一口烟,扔在脚下踩灭,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了门外。
温圣贤一直在他的书房里呆着,不曾走出去过一步,而造访他的那位“神秘客”自从进去陪他以后,也一直没有出来过。
康元纬也又一次神秘的失踪了。
温宅三层的豪华别墅前后,显得愈发静谧无声。
然而坐在监控室里的肖厉光明白,这种表面看上去的风平浪静、外驰内张下蕴含着层层危机。
众多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时来回的闪过人影。而屋顶上,围墙外也偶有对讲机发出的轻微电流干扰声。
布置好的警戒依然在紧张的不动声色的暗中运行,只等着迎接他们今夜要来造访的客人。
肖厉光向后靠近了椅子里,双手交叉抱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太神经质了?区区一个林翰,难道真值当费这么大力气来防范他吗?
问题是,见到这个阵仗,林翰即便已经来了,他又敢现身吗?
肖厉光甚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件蠢事:他太在意老板的安全了,把警卫工作搞的这么严密,以至于要真的是把林翰没等露面就吓跑了,是不是得不偿失啊?
林翰跑掉了,再也不敢露面,他还是能一样躲在暗中继续用瞿彤彤母子来要挟温圣贤的,想抓住他进而打探到那对母子的下落,可就难度更大了。
肖厉光叼起了一支烟,徐徐点燃,眯起了眼睛陷入沉思。
一支烟堪堪吸完,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问话:“一组,有什么情况,回话。”话音落下几秒钟后,没有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任何回应。
只是瞬间,肖厉光的瞳孔迅速收缩,身体蹭的一下坐直,死死的抓住对讲机再次低声喝道:“一组,一组,回话!”侧耳凝听,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肖厉光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仔细的盯着监视画面看去,却惊奇的发现,九个大屏幕上现在全是雪花,哪里有一点影像传来?
有情况!来人了!肖厉光突然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分别的对着话机接连叫嚷,问遍了“二组”“三组………得到的全都是无边的寂静。
见了鬼了!这怎么可能?肖厉光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对讲机,无论如何没办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房前屋后的六组人马,每一组都不下**个好手……怎么会一支烟的功夫全部都没了声息?就算是来人再厉害,守卫的人遇袭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吧,怎么能几乎是同时失去了联系?
林翰带来了多少人?他又如何掌握清了每组人的部署情况?
肖厉光惊疑不定,还没捋顺思路,突然又听到自己房顶上传来了很轻微的“啊”的一声轻叫。跟着就是躯体倒地的声音,咕噜噜翻滚……果不其然,一道黑影连着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下坠,掉入了楼下的草丛中传出闷响,就此再没了动静。
第七组!房顶上预设的最后三个人,显然也遭到了偷袭。
肖厉光再也顾不得吃惊害怕,飞一般起身蹿出房门,直奔温圣贤的书房。
不管来人用了什么手段,就算是把布置好的设伏已然偷袭到了全军覆没,他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温圣贤。肖厉光根本就没时间再冲出去详细查看情况,当务之急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往老板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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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恺雄哈哈大笑起来,不再低沉着嗓子:“你死有余辜,还用问为什么不为什么吗?退一万步说,做掉你老子纯属开心喜欢,你又管得着么?就像现在,我想杀了你还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
林翰的瞳孔猛然收缩,一字一句道:“乔恺雄,我林翰可以向你保证,问不出你的真正原因,我以后就随你的姓,你信不信?”
乔恺雄这次笑的更狂,声振屋瓦:“好啊!好啊!多你一个乖儿子,我乔家后继有人了!哈哈。”
林翰无法再继续沉得住气了,温圣贤不在话下,一个乔恺雄更加不在他的眼里。早就知道和这种杂碎多说是无益的,只能手下见真章。
然而这次他有些失算了,或者说太大意轻敌了。
林翰震怒之下,有些忘记了乔恺雄刚才的警示威胁。他的衣袂才稍稍一动,耳边就听到了“噗”的一声轻微响动,跟着又是“噗噗”两声连响,急促而惶急。
枪声!戴着消音器的开枪声!
尽管从未鼓弄过那玩意,但是从电影电视,报纸杂志,军事期刊上,林翰没少熟悉解读过。现在他可以很明确的分辨出,这就是枪声。
乔恺雄随身带着枪!
怪不得这家伙有恃无恐,言辞强硬!也怪不得这许久以来,他可以残忍的杀人无数,作案连连却又能在警方的追捕下安然脱逃!
林翰吃惊过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启动异能!
夜视一直就是开启着的,乔恺雄暴戾猥琐的一脸凶相早就被他一览无遗,只是相隔太远,无从窥探他的心理活动。此刻形势紧迫,必须要追加开启子弹时间!
奶奶个熊,这老小子忒的奸诈!怎么就没能防住他这一招。林翰心中又苦又悔,只是祈祷莫要阴沟里翻船,真的中了枪栽在乔恺雄的手里。
子弹不等人!子弹确实快!
林翰能够看准三发奔袭而来的子弹那一刹,有惊也有喜。
喜的是后面两发子弹几乎已经失了准头,会射向他的身旁;惊的是第一发突袭的子弹不但把他瞄的正准,甚至已经近在咫尺!圆圆的弹头,发出乌金般的暗泽,追魂夺命般直取他的小腹!
乔恺雄一辈子作恶多端,心狠手辣自不必说,难得的是他的这份定力!即便是被林翰识破了身份后吃惊讶异,也没能给他造成太多的慌乱,而仰天狂笑之际,也丝毫没放松警惕,见到林翰稍有所动,马上便把一直抵在桌下的无声手枪扣动了扳机。
林翰注意到子弹是在薄薄的桌板后破裂而出的,此刻三个弹孔处碎木飞溅,还夹杂着几缕黑烟。
乔恺雄和他谈话的每一刻,手枪都是随时抵在那里的!这老小子好生歹毒!
不过现在他可顾不上乔恺雄了,眼前怎么能躲过子弹,才是头等大事。
林翰今天虽然是误打误撞的遇见了手枪突袭,还是近距离的猝起发难,也算是彻底检验到了他能够临机应变的最高水准。
凭直觉来说,如果他早有戒心,或者说是知道对方可能随时开枪,林翰自信他绝对有把握躲过子弹!
这一点,从现在快要中枪的刹那以及之前时间的计算上,可以算得出来。
林翰自信他的动作最终肯定还是能快过子弹的,只不过要同步而言。现在他准备不足,而子弹已经马上就要及身,就不知道要打多大的折扣了。
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肚皮挨子弹射吧?
林翰咬紧牙关,奋力向右发动奔袭之势!那一刻,他恨不得把全身的高磷细胞彻底燃烧殆尽!
电光石火间,林翰的冲势极猛,一头扎向了墙边的书柜,噼啪哗啦之声作响,他整个人都硬生生砸进了书柜里,狼藉遍地。
一丝疼痛清晰的传来,林翰恨恨的咬牙咒骂:“靠的!还是没能躲过去!”
肯定是中枪了,不然怎么会感觉到痛?
林翰挣扎着抬手扫开眼前的书本望向老板台,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原地转个不停,乔恺雄已经不知所踪!
老匹夫!果然是杀手本色,一击不中,立马就撤!一点也不恋战纠缠,乔恺雄的选择无疑非常正确!虽然他不知道林翰之能,可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逃匿。
如果他肯多留下几秒钟,林翰就算受了重伤,也一样能顷刻间把他治服!
现在林翰肯定不能选择追击了,自己中了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要赶紧查看伤势做出处理。
经历过最初的慌乱跟惊恐,林翰发觉疼痛并非那么剧烈,反而在一点一点消减。而疼痛点,也不是来自小腹,而是在左大腿的外侧。
查看到伤势,他反而放下了大半个心。由于距离太近,完全躲开虽然不可能,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利用高能细胞的强烈爆发力,堪堪避开小腹的要害,并且把身体倾斜到了一侧。那枚要命的子弹,就贴着林翰的左大腿外侧疾穿而过。
这样的伤势不能说很严重,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绝不是能轻易承受得下来的。
子弹深入肌里并且对穿出体外,仅仅是隔着大腿骨掠过的弹道,大部分的肌肉群、血管和神经还是遭到了破坏。
如果是在战场上,一个士兵受到了这样的伤,起码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如果他足够勇悍的话,也只能靠爬行逃避到较为安全的掩体后马上治疗包扎。
可是林翰不需要治疗包扎,他只需要点时间。因为大章鱼的黑色分子细胞,早就赐予了他神奇的自愈能力。为了证明这门玄幻的自救神功,林翰甚至还在海滩边挥刀自残,实验了不下几十次。
不同的是,他当时并不是“怕疼”没敢继续再深度实验,而是怕不小心“测试”出事来。
老话说的好嘛,割谁的肉都不疼,唯独割自己的才疼。林翰也是常人心理,他不想冒风险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无休止的实验下去。
现在看来,乔恺雄的夺命一枪,刚好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检测机会。
而结果也确实让林翰吃惊不已。
飞芒在臂的情况下,自愈能力都不需要发动,几乎就是本能的在运行了。鲜血淋淋的伤口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可是在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下,伤口处飞速的生出新的肌理肉芽,流出的血量也在慢慢减少,如同科幻电影里的镜头一样,只要是受损的组织部分都在发疯一样的愈合缩小。
枪伤无大碍!林翰马上得出了这个结论,心里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自身的强势愈合能力,竟然能有如此不可思议般的表现,实在还是他始料未及的。有鉴于此,以后不管能不能伤敌还是次要的,想要做到自保或者全身而退,基本全无问题。
也就是说,无论敌人强大到什么程度,林翰与其交锋的话,都已先一步立于不败之地!
他观察伤势的变化速度,直觉意识到,就算是比这再严重的创伤,有如此强悍的自愈能力保驾护航,也一样可以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林翰中枪、侧扑倒地,乔恺雄仓皇逃窜,这些事说来话长,其实在现场也就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他忙于检查自己的患处,随即被看到的那一幕惊呆住,这都是接下来短短十几秒内的事。
可是危机接踵而来,不曾让他稍作缓歇。
一抹淡蓝色的刀光挟着极为惊人的风势突然间斜刺里砍至!刀未到,疾风甚至已经直扑面颊,有种阴冷悚惧,像是来自地狱般的味道。
“叮”的一声脆响,刀刃迅捷无伦的砍到了墙壁上,火星四溅!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大挂灯突然亮起。
场景变得异常清晰,康元纬一袭黑色劲装,手持一片薄薄的奇形刀刃向林翰祭出搏命一击!可是他有些想不通的是,林翰左腿重伤之下,是怎么能死中求活的避开自己这一刀的?
能够躲得开这一刀,不管姿势是潇洒还是狼狈,都已经说明了大问题:那就是敌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林翰受伤在先,且惊魂未定;康元纬伺伏在侧,蓄势已久。他这一刀突袭出去,角度、力道、分寸、手劲等无不拿捏到了自己所能达到的巅峰极致,漆黑的暗夜中要躲开这一记威猛绝伦的夺命刀,可以说难度已经超出了极限。总之在康元纬自身角度来看,换做是自己变成被偷袭对象,断断是避不掉的,绝无幸免。
还有,这是实实在在的、典型的偷袭!
事先毫无任何征兆示警,四周又一片昏暗,他说动手就动手,卯足了劲只想一招就把林翰变成刀下亡魂。
可是林翰居然还是能逃得开、避得掉!这就叫康元纬的一颗心开始迅速下沉,这个敌人太可怕了!如此被动之际,还能听风辨形,鬼魅般躲闪掉自己的致命一击,足见其战斗力是何等的强大。
明晃晃的大灯照耀下,康元纬看到林翰的左大腿外的裤子上血迹殷红,确然是中枪在先了,他就更加惶恐起来。中枪了还能疾动如斯,这小子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出去了!”康元纬突然说了句这样的话,随即身形闪动,刷刷刷的快刀疾风暴雨般劈砍向林翰!
无形的压力骤然而至,康元纬毕竟久历沙场,很快把压力转化成了动力,放手一拼!暗夜之中,估计林翰的眼神未必够用,而自己也一样。既然灯火已经通明,大家彼此再都没了顾忌,那就全力施为的痛快一拼,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莫测的青年,实力到底高深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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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元纬的战斗力果然十分凶悍!许久以来,他很少像今天一样发疯般的主动去狂攻一轮了。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动用到这样搏命的打法,正视和重视了。
太久的隐匿在温圣贤身边,有时候康元纬都在怀疑,自己的刀是不是已经生满了锈迹,他的功夫是不是都被安逸的生活所荒废了。
偶有寥寥的几次出手,打发掉的全都是不值一哂的小角色,康元纬事后总结发现,那都不算“出手”,甚至连热身都不算。
有时候夜半醒来,他恍惚间都害怕。害怕曾经十二年的军旅生涯打磨出来的钢铁意志和巅峰身躯,会随着温圣贤赋予的终日纸醉金迷颓废消逝。
得一强敌,夫复何求?
有时候这又是他心底里的一种别样奢求。宝剑终须经常出鞘打磨,才能始终锐意逼人;梅花也必须要经历寒冬,才能愈发的恣意怒放。
康元纬知道自己的心愿很难实现了。他本是冲锋陷阵的一匹良驹,现实和他开的玩笑却是被假伯乐牵回了家驾辕拉车。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人终有结束一段生涯的时刻,也终要面对老去,还终要面临抉择。
到了今时今日,他必须要考虑更多的不是自己的曾经过往,而是今后的生计归宿。
温圣贤也没什么不好,尽管他的丑事、秘闻一箩筐,可是他并没有对康元纬隐瞒过一丝一毫,全部都是如实相告。并且在对于康元纬的待遇上,从来不曾皱过眉头。每年的薪金福利,流水般拨付。
温圣贤未必是个战功卓著的将军,却绝对是个心机老练的枭雄。他不懂兵法,却极懂人心。知道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
对康元纬,温圣贤从不耍一点小聪明,而是正式的把他奉为座上宾,隐隐有和自己平起平坐之意。
这大概就叫用人之道吧,康元纬明知他未必是发自真心,可是还得要感谢温圣贤的抬举和赏识。
日子平淡而从容的就这样过着,直到今天!
林翰的出现,叫康元纬仿佛瞬间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听到了鼓舞人心的军号。
他消逝已久的意识,被猛然间唤醒。心底深处一度干涸的狂野战志,又盈沛周身。
林翰也看到了康元纬从内到外的巨大变化,眼神里掠过一抹惊诧。这人像极了一柄锋利森寒的宝剑,包裹在剑鞘里无声无息,一旦跃然而出,所爆发出来那股铺天盖地之勇,咄咄逼人!
康元纬出招太过迅捷狠辣,毫不留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舍命进攻的状态,以至于他都没观察到,自他挥出的第一刀开始,林翰的身躯如同僵尸一样直挺挺地自地下“滑”了起来。
直至他的一轮急攻结束,最后一刀收势不住,偏出了姿势几分,被林翰伸出右手轻巧的用食、中两指夹住,期间林翰的身体一直都是在“滑”,足不动、手不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准确算计出乱刀之中仅存的微小空隙,安然泰若的游走其中。
康元纬和林翰的身形一起顿住静止,他的额头已然渗出密密的汗珠。咬紧牙关用力回夺薄刀,却发现刀片的一端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黏在了林翰的双指中间!再也休想撼动分毫。
康元纬的眼神变成了死灰色,握住刀柄的指节苍白、颤抖。沉寂了接近十秒钟后,终于抬头缓缓看向了林翰的脸,嘴里吐出四个字:“你不是人!”说罢颓然撒刀,把身体挺直的像一杆标枪。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康元纬绝对是一个大行家,无论拳脚格斗亦或是兵刃枪械。
和林翰的正面交锋,一开始他就没怀有任何轻敌之意,甚至连客气都没客气直接用上了兵刃全力施为,包括先声夺人的偷袭。他似乎算准,对付林翰用拳用脚恐怕毫无意义,如果还有能击败或者击杀他的机会的话,只能在兵刃上找。
可是这一战下来,结局超出了他能想象到的任意一种,茫然、悚惧、怀疑、悸动一起涌上心头,最后都随着他闪身弃刀的这个动作,化为了一声长叹。
“你不是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被解释成是一句骂人话。林翰和康元纬都心知肚明,这句话究竟意指何处。康元纬要说的是:你不是人,因为人是做不到可以这样从容化解我的攻势的,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林翰挑起那口锋蓝薄刀,凑到眼前看了一眼,回身走到老板桌前,缓缓放下。头也不回的赞道:“好功夫!你确实有可以骄傲的本钱!”
康元纬神情黯然:“我总算知道房外的五十余人是如何遇袭的了,他们没有人能接得住你一招,包括我也是,对不对?”
林翰面带微笑,末置可否。
“可是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人能把功夫练到这个境界!”康元纬的瞳孔在收缩,直直的看着脚下的地板,双拳紧紧相握。
林翰继续微笑,还是一语不发。他和康元纬的交手,确实也很过瘾,很有一种孤舟飘摇于滔天骇浪中的惊险刺激。说起战斗力之强,有史以来和他正面交锋的敌人,当以此君为最。
康元纬无论是身法、速度、协调性和应变性上,都全面超越过苗振东一个层次,这点林翰的体会尤为深刻。康元纬可能是很桀骜,很冷酷,不过他确实有本钱,有资格。
林翰在此战中,也更为熟络的运用了自己多种异能优势,虽然没有出手反击,越战到后来越有一股酒酣贪醉、欲罢不能的奇妙体验,心里反而生了爱才之念。
他朝康元纬摆了摆手:“这个问题你不用多纠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既然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我也不会再多为难你……现在打也打过了,我枪子都吃了一颗,乔恺雄也已经跑掉了,你看是不是大家可以收工离场了?”
康元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涩声道:“温老板一刻不安全回来,我就一刻不会走。而你一旦要再做出危害他的行为,我纵使打不过你也不会坐视不理,最多你跨过我的尸体算完事,那样我对老板也算有个交待!”
林翰回首诧异的看向他,摇头轻轻一笑,叼起了一支烟点燃。
一口烟雾喷出后,他脸上的笑容骤失,森然道:“愚鲁之勇!康元纬,有一件事你要搞明白,要为难不为难温圣贤,只看我愿意不愿意!那和跨不跨过你的尸体毫无干系!你想以死相护你的主子,在我而言这样的话就说的太天真幼稚了!”
康元纬全无惧色,昂首道:“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说过的话从没食言过!虽然我知道就是找来再多的人也一样拦不住你,加上我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但是我仍然有一战的决心!最多就是一死!”
林翰大步走向老板椅,一屁股坐了上去,转过身来斥道:“开口死闭口死的!温圣贤一年给你多少钱?值当你这样为他卖命效忠?无聊透顶!”
康元纬干脆不再发一言,站在原地昂首而立,胸口处剧烈起伏。
林翰掸掉烟灰,沉声道:“我临走前告诉你两件事,你要听好了!第一件事,就能够证明你刚才说的话是多么苍白无力,多么无聊无意义。你打开身后的房门看看,走廊上都有些什么?”
康元纬闻言一惊,抬头望过来一眼,又疑虑的盯向紧闭的书房门。迟疑了几秒钟,终于缓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的开启,康元纬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惊恐失措,整个身体僵在了门口,眼神随之再一次变成了死灰色。
走廊的地板上,并排躺着两个人。
左首的是已经昏死过去的肖厉光;右首的人头发蓬乱,衣衫不整,额头不时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蜷缩成一团,正是一直未曾现身的温圣贤!
大概他一直保持着神智清醒,并没有被林翰用什么手段击晕,可是偏偏就因为这样,他遭受到的苦楚可能来的更剧烈一些。
康元纬清晰的看到,温圣贤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的虎口处,左手的小尾指已经被人拗断变形!
因为痛楚,温圣贤面部的肌肉不住的抽搐,汗如雨下,身体躬成了虾米型委顿在地,哪里还有平时的半点威严霸气?
林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说过,要为难他,你的保护跟阻拦毫无意义!收起你的执拗跟高傲,看清事实吧,把人拖进来!”
温圣贤躺倒在地,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劲,嘶声吼道:“林翰!你有本事就把我们温家全都杀光!你不敢做就是怂包一个!你来……你来啊!”挣扎着爬起身,蹒跚闯入室内。康元纬匆忙上前一把搀住他的胳膊,跟进了屋。
温圣贤眼睛赤红,目呲欲裂,急喘了几口气,大声骂道:“今天是你赢了,我姓温的栽了!可是你不要得意忘形,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铁拳堂上下永世不会放过你!”
“闭嘴!”林翰跟着吼道:“我灭掉你的铁拳堂!掐断你的双腿双手,把你扔在床上只留一口气!偏偏就不杀你!试问你还要怎么不放过我?!温圣贤,我这人轻易不说狠话,你不要给脸不要,逼着我把事做绝!”他说的怒意渐起,突然抄起手边的锋蓝刀,“呼”的一声掷出。
这一掷之威悚人心神,薄薄的刀片飞出先是应声钉入了不远处的实木大衣架,余势不衰竟然带起了衣架继续飞袭,“夺”的一声深深插入二十米外的书柜中,直没至柄!
温圣贤跟康元纬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面无人色,互相对视了一眼,险些在这瞬间呼吸都凝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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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声音继续冷冷响起:“还有第二件事,温老板,咱们的游戏还没玩完,请你明天再召集来一匹人手吧,我还会在午夜时分光顾的,这次……我要你另一只手的指头断掉一根!”
康元纬单手遥指,愤怒喝道:“林翰!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要太过份!”
“好一个杀人不过头点地!”林翰缓缓地自椅子中站起,脸色冷峻异常:“现在你们知道被人欺上家门是什么滋味了?现在你们希望我不要太过分了?温圣贤,我问你!这几十年来,你和你的手下干过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残害过多少无辜善良的老百姓?铁拳堂横行黑檤,你们干那些残暴恶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要欺人太甚,不要太过份?!”
林翰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康元纬本能的做出防卫态势,随即想了想,便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抵抗,整个人松松散散的矗立在原地,只是朝着他怒目而视。
这个魔鬼简直不是人,康元纬知道若只凭武力,根本无法继续捍卫自己和老板的安全,这的确是一种彻底绝望丧气的心情,再难过没有了。
林翰死死的盯住温圣贤,继续道:“温老板,我没有说错你吧?你这一路走来,靠的是什么?你的手中积攒了多少条冤魂屈鬼,脚下又踩着多少具沉尸腐骨,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温圣贤的脸色铁青,额头的几捋头发披散开来,咬牙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江湖本来就是那么回事,成者王侯败者贼,我已经身在其中,就是想回头也已不能……你是读过书的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我只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林翰摇头道:“你说的这些不过就是借口!是对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种说辞掩饰!不要和我冠冕堂皇的讲这些大道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仔,可是我想不到势力强大的铁拳堂居然对我这样一个小角色也不放过,甚至无所不用其极的采取恐吓、威胁,绑架我的女朋友……由此可见,其他卑微弱小的人,在面对你们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温圣贤摇头道:“可是这些都是下面人做的事……我知情的不多。”
“温圣贤!”林翰暴喝道:“你觉得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会有效果么?”
温圣贤被他突然的怒吼吓得一哆嗦,眼角跟着抽动了几下,黯然叹道:“我知道……事已至此,我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这是我命里注定的报应!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求……只求能放过我儿子温达,他只是个三岁不到的孩子!”
林翰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温圣贤,目光深遽莫测。
良久,他终于开口:“温老板,我再问你一件事情……你觉得我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布下一个铁桶阵来保护你,我有没有可能把今天的一幕重演一遍?”温圣贤闻言身躯一颤,一时答不出话来。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补充道:“换句话说,你觉得只凭借武力和你的黑帮,能不能保得住你?”斜睨着康元纬又道:“这位康先生很得你的器重跟信任,如果你觉得回答我的问题有困难,不妨问问他。”
康元纬看了一眼林翰,眼神里又是怨毒又是无奈,轻轻吐出三个字:“没可能。”
林翰露出了笑容,淡淡的笑容。
“所以我来帮你总结一下。”他笑着说道:“你口中的胜者王侯,现在是我;而败者贼……就是你。并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你有多阴狠,我就阴狠十倍于你,你有多毒辣,我就毒辣十倍于你!你劫持我的女朋友,我就杀掉你的情妇和你温家的独苗……就是你我之间的恩怨翻翻覆覆的要闹到凌霄宝殿,我终究会让你彻彻底底的栽在我的手里!不死不休!”
林翰的语气说到后来极其冷峻,寒气逼人,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温圣贤听的冷汗直冒,不自禁的激灵灵打个突。
“还有!”林翰望着他目露凶光:“别总拿你的铁拳堂说事!我现在已经对这三个字厌恶到了极点!这么和你说吧,如果你不亲自解散铁拳堂的话,我就亲自动手来解散它。散到它的基业、人员不剩一丝一毫,包括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佬!这是我的最底限,一点都不能商量的底限!温老板,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尽可以动用你手头上所有的力量向我发动全力攻击,可是我要郑重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下次再见面我就不是要你的手指了,而是你的命!”
温圣贤再也站立不稳,软软的堆了下去,康元纬跟着半蹲下继续相扶。
林翰居高临下,斜睨着曾经不可一世、现在萎靡不堪的温圣贤,说道:“路我给你指明了,想怎么走就要看温老板心目中,最珍惜的是什么了。”
温圣贤闻言再次痛苦的闭起了眼睛,眉头紧皱成一团。半晌才颤声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
“24小时!”林翰甩掉烟头走向门口:“你选的对了,瞿彤彤母子会平安归来;你要是执迷不悟,就尽可以试试!”他拉开了房门,目光再一次看向温圣贤,冷冷的道:“温总,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不杀掉你,几乎耗尽了我一生里所有的容忍力,如果再不走,我怕我很有可能后悔!好自为之吧!”
木门重响,牢牢关严。温圣贤仰首望天,一口长气叹了出来,徐徐垂下头颅。
栽了,彻底栽了!败了,完全完败!
温圣贤现在才算彻底明白,兵败如山倒,樯橹灰飞烟灭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这个不起眼的打工仔林翰,恐怕在平日里根本无法能步入他的视线,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如今却变成了他一个噩梦般的存在,执起了狠绝屠戮他的法器,神一般的存在!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啊!
温圣贤一生在江湖里黑檤上打滚,可是直到今晚,他才算见识到自己一直都无法见识到的一幕。
林翰可以凭借一人之力,狂虐温宅六十余人的精锐之师!这还不算,他做到了“言而有信”,不但完败肖厉光、康元纬,直捣黄龙,就连自己早早布置下的奇兵乔恺雄也不知道突然出现了什么变故,仓皇逃窜。
最最关键的是,林翰居然先一步探查到了自己一直藏匿的所在,不费吹灰之力就手到擒来,并且“履行诺言”:强行拗断了他的一只手指……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对手的实力已经不能用“可怕”形容了,而是现象级的存在。抛开他无可匹敌的绝对武力,光是这份洞察巨细、料敌机先的敏锐思维,也远远地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温圣贤想破了头也无法猜测到,这么多人悉心制定的、不可谓不严密异常的“天罗地网”,怎么就会被林翰轻易痛击的溃不成军。
温圣贤感觉到,这不是自己在设计对付林翰,反而更像是自己设计的同时,就已经先一步陷入到了林翰的设计中。自己只是织了一张小网,而林翰却在小网外边布下了一张大网,包天盖地的网,网中网!
还有,林翰的目的很明确。他做到了所有事先夸下的“海口”,但是最后却也只是断掉了温圣贤的一根手指。很明显,这不是要寻仇,而是要……立威!
温圣贤心知肚明:林翰如果想做掉他,这一个晚上恐怕就是杀十回也杀过了,自己能侥幸脱逃的可能没有一丝一毫!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肖厉光、康元纬、乔恺雄,哪一个的武力值不是强过他几条街?可那又有什么效果呢,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能够护得住他。
无奈的惨败啊,败的一塌糊涂,败的体无完肤。
从康元纬绝望的眼神里,温圣贤也读出:林翰纵使只孤家寡人一个,可是实力上的绝对悬殊是完全不可逆转的,继续对抗下去的可能一点都不存在。
结识康元纬快十年了吧?这个桀骜、卓越的特种兵王,还是第一次低头绝望。
怎么办?要命,要瞿彤彤母子;还是要声名,要铁拳堂,要大家大业?
温圣贤再次痛苦的闭起眼睛,后脑重重的压在了墙壁上。
手指间传来的剧痛,似乎还不及心间被林翰戳刺的这一下来的揪痛。这个魔鬼就是他命里注定的克星,温圣贤明白,自己可以历经多少腥风血雨,也可以洗的多么纯白无暇上岸,都不重要了……这个林翰,真真正正的就是他永远再也无法挣脱的、挥之不去的梦魇。
康元纬慢慢地把温圣贤扶到座椅上,开始简单处理他的断指。
温圣贤咬紧牙关耐住疼痛,眼睛无神的望向他:“元纬,我们就这样……认命了吧。”
康元纬仔细的缠绕着纱布,闻言抬起了头,若有所思。突然扬眉道:“或者……还有一个办法,最后的办法。”
温圣贤上身探前一块:“还有什么办法?”
康元纬目光炯炯:“他不是无敌的……他也中枪了。雄哥的枪还是伤到了他的大腿,我看的清清楚楚!”
温圣贤身子一震:“你的意思是……”
康元纬继续低头包扎,眼神也黯淡了下去,淡淡道:“我的意思,就是听您的意思。”
温圣贤吸了一口凉气,双眼微微的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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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圣贤和乔恺雄的关系,最早在江湖上是一段传奇。
铁拳堂初成的时候,是这哥俩***的天下,他们出生入死对抗强敌仇家,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可是后来好多人得知,这个大黑帮的老大、老二因为有些事意见不合,闹僵了。
不但闹僵了,还兵戎相见。温圣贤带着一票人马,抄了乔恺雄的家,砍了他三刀,掳走了他的妻儿。
乔恺雄重伤逃亡,一时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击。
之后有人传说,温圣贤遍寻不到他,就把他的老婆孩子一起杀掉了。
从此以后,两人之间结下了血海深仇。乔恺雄缓过元气来以后,加入了另外一个势力很大的社团,处处和温圣贤的铁拳堂作对,时刻算计着有朝一日手刃仇人。
后来温圣贤经营有方,实力越坐越大,终于灭掉了乔恺雄所在的黑帮。而乔恺雄也在之后彻底销声匿迹,从此再无一丝消息。
大多数人知道的版本,就是这个样子。
直至现在,铁拳堂上下很多人,都在一直寻找乔恺雄的踪迹,誓要把他挫骨扬灰。
殊不知,这一幕是温老大跟乔二帮主早在当年就设计好的一幕弥天大计。他们真正的关系,从未曾分崩离散,始终在互为援奥。
根据两人设定的计划,乔恺雄必须要“反”出铁拳堂,还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温圣贤有着夺妻杀子的深仇大恨。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乔恺雄反间,进入另外一个大社团做铺垫。
他后来加入的那个黑帮,和铁拳堂同期而起,实力也非常强大。已经隐隐对温圣贤形成了威胁,甚至大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温圣贤头疼犯愁,应该怎么对付竞争对手,乔恺雄就自告奋勇的提出了这个反间之计。
事实证明,乔恺雄的计策非常灵验。他加入了敌对社团后,表明上疯狂的和温圣贤、铁拳堂做出不死不休的搏命之态,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偷偷的帮助温圣贤收集情报,组织反击,不露痕迹的一点一点蚕食自己所在的帮派。
再后来时机终于成熟,温圣贤和乔恺雄里应外合收紧大网,一举击溃了敌人。
由于乔恺雄一贯“表演”的太投入角色,和众多的铁拳堂帮众甚至结成了死仇,在大事已成之后,没能做到“荣归故里”再返回铁拳堂,而只能“功成身退”远走他乡。
温圣贤感念这位生死弟兄的舍身成仁,妥善秘密的安置了他接下来的一切所需。多年来,也就一直这样保持着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关系。
没有乔恺雄,就没有温圣贤的今天。所以温圣贤除了不能让乔恺雄“重见天日”以外,几乎对他提出的条件样样依从,没有过任何反对。
可是也因为这样的关系,两个人聚少离多,关系不免要出现些疏远。乔恺雄背着温圣贤不但做下了无数大案,甚至还干了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
温圣贤通过多方打听,也只朦胧的探查出冰山一角,他很不赞同昔日的生死弟兄做那件“可怕”的事,便三番几次的偷偷约见乔恺雄,疾言厉色的训斥他,盼望乔恺雄能够听得进自己的良言相劝。
乔恺雄只能苦涩的向他报以一笑:“江山你来做,恶名我来背。过往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过一句怨言,做兄弟给你做到这个份上,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一句话,我的事你少管,你的事,我还帮!”
温圣贤无言以对,再也没法把话说下去了。
今晚两个人的再度见面,还是围绕着这个关键话题。
林翰听了些皮毛,全然听不明白就里,只知道大哥跟二哥现在有些事弄生拧了,意见上起了分歧。
本来他是要收拾温圣贤的,其他的人一概不管。
但是乔恺雄无意间的卷入,引起了林翰的关注跟兴趣。因为和别人不同,他跟林翰之间貌似是有“过节”的。陆炯的口供上,就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自己是受“大哥”乔恺雄的指使,要对付林翰的。
为此刘鸿旭十分不放心,还特意找了林翰把详细情况告之。
刘所长从警多年,巢平以及周边的黑恶势力于他来说了若指掌。
乔恺雄是个什么角色?别人不知道,刘鸿旭和他的战友们能不知道吗?
国家公安部特级逃犯,凶残成性的野兽,杀人无数的魔王!残忍、狡诈、多疑、暴戾,且有着极为丰富的实战经验跟实力,超敏感的反跟踪、反追捕能力。
这么一个可怕的角色,顶着全华夏国的追捕压力下一再脱逃了十年之久,突然要针对一下林翰,可实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林翰和乔恺雄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也不在一个境界。他更加没混过黑檤,基本就属于千千万万的大众男青年里很普通很平凡的一个人。
那乔恺雄盯上了他,究竟为了什么?
这个原因刘鸿旭很纳闷,而林翰自己也很好奇。
按时间推算,陆炯执行乔恺雄的命令为难他,好像林翰当时还没和铁拳堂起过什么纠结。所以说乔恺雄受命于温圣贤或者是帮中其他人,想针对他这个假设不成立。
很显然,是另有缘由。
陆炯是身陷囹圄了,林翰不用再担心他继续搞鬼,可是要顺便查查乔恺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乔恺雄既然要针对林翰就必然是有原因的,来替他执行的人可以忽略不计,林翰还是很想亲自找到他“问问”。
乔恺雄能够一逃就是十年,足见他的高明。可是现在林翰盯上了他,这戏就不好唱了。就算他再狡猾再奸诈十倍,也没有一丝可能逃脱。
尤其是林翰掌心里的大雪茄,已经深深的烙印上了乔恺雄的气息。
那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林翰手握雪茄一路疾走,很期待看看这位传说里的江洋大盗,到底会藏身在一个什么场所。
他还暗暗好笑,觉得乔恺雄千万别和杀害孙子琪那位凶手一样,最后躲进了监狱里,叫自己有力使不上。
可是当林翰追踪到了几乎是到终点的这一刻,他的吃惊一点也没亚于当初见到的巢平监狱。
乔恺雄躲藏的地方更加牛叉,居然就是“皇家公馆”!
那个林翰和王蕴明第一次光顾就小小的“发迹”一下,然后结识了江俊杰和沈雁紫的地下赌场!
强烈的气息止绝于此,乔恺雄肯定是一头扎进了地下赌场,自以为高枕无忧了。
林翰远远的看着地下停车场的大铁门,一切的景物都是那样熟悉,不由得会心的笑了。
命运有时候真的在轮回,和人们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
大概两个多月前,他和王蕴明出现在大铁门前的时候,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正是这次奇妙的赌场之行,让他不但触发了窥探和透视的异能,还因此结识到了现在的合作伙伴兼哥们江俊杰。
谁也不曾想到,现在他一路追踪乔恺雄,居然再次来到了游过一次的旧地。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思忖下一步的计划。
这间地下赌场极尽奢华,而且安保措施也极为严密,不过要是和监狱比起来,肯定还是有点差距的。因为这两处建筑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极黑,一个极白。
要混入监狱里可能还得费点周折,要进入地下赌场,以林翰当下之能,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问题是要选择怎样的一种进入方式。乔恺雄就藏匿在赌场里,是明晃晃的靠武力直接杀进去找他,还是选择悄悄的不动声色混入,一点一点接近。
林翰当然是倾向于后者。
叫乔恺雄越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接近他,就越能打探到有价值的信息。
林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打算先暂时的放一放,回去调整一下再说。
乔恺雄惊弓之鸟,才逃回来固然要喘一口气,林翰也需要休整。既然乔二帮主一时半会的把这赌场当成了安身保命的好所在,那就不急于穷追不舍,大可以慢慢玩。
另外,一个巴掌拍不响,乔恺雄是什么身份谁都知道,赌场方面敢于收留他,就说明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一定还有他的同盟势力或同伙也驻扎在此。
这个赌场规模大,开得也大,而且很有些底气的样子。明显就是执掌赌场的话事人非常有势力,能够做到黑白通吃,大杀四方。
这个逻辑肯定是对的,不然乔恺雄这样的角色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该如何破?林翰还是要回去思量一下的。
翠日清晨,林翰起了个大早,约了石嘉和武志宇一起吃早饭。还告诉他们,今天可以搬回香江街的家里了,顺便再搞一下卫生。
武志宇很猴急的问:“林老大,我昨天算正式把摊子都挑了,就等着跟你干大事了,什么时候开始啊?”
林翰笑道:“和石头安心在家住上一个礼拜,之后就会有你们忙的了。”
“还要一个礼拜?”武志宇眼睛瞪得溜圆:“憋也憋死了!你能不能先和我们说说,到底下一步要干的是啥大事?”
林翰放下碗筷,点燃了一支烟,徐徐说道:“干一件每个男人都向往憧憬的大事!”
武志宇伸长脖子等他的下文,谁知好半天林翰不再出声,急道:“你这和没说一样!”
“稍安勿躁。”林翰若有所思的看向桌子:“说还是次要的,关键要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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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哥俩分手后,林翰又直奔城西废弃工厂,联系上了苗振东。
苗振东已经在此守候了快两天了,衣衫褶皱,胡子拉碴的,形象很是狼狈。林翰看的心软,安慰道:“叫你干这件事真难为你了……不过还好,很快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最多再等24小时。”
苗振东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支烟,说道:“说好了,这事完结后你要好好请我!土耳其桑拿,滕王阁五星大饭店……还有,我要和你去国外!”
林翰以前曾经和他提过,要在近期因为一件事去一趟国外,结果被苗振东死死的记住,一直到现在也念念不忘。
林翰微笑着点头,觉得苗振东越来越合自己的脾胃,比那个康元纬可爱多了,一口应承:“放心!你要求的这些事不但一件都不能落下,之后还有你忙不完的事,要咱们一起做!”
“还有什么事?”苗振东从鼻孔里喷出烟雾:“这次是要劫持谁?”
林翰闻言哈哈大笑,说道:“下三滥的事做这一次就够了,怎么能没完没了?咱们也太没出息了吧,哈哈!我说的都是正事,大事,就是你最初想跟着我转行要干的大事!”
苗振东呵呵笑道:“做什么都成,跟着你就成!”
林翰听的心里一动,搂住了他的肩头:“这次不一样了,可能是我用词不当,其实应该叫……事业!对,咱们一起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嘱咐苗振东接下来要注意安全,随时沟通情况,然后便匆匆打车前往江俊杰的家里。
林翰把电话打给了江俊杰,说自己到了,想和他一起去接卢映然。江俊杰道:“在小区门口等我,五分钟以后就到!”
果然不一会,江大少暂新威武的宝马760驶出地下车库,出了小区门口在林翰身边静静停下。江俊杰一袭名贵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理的干练油亮,打开车门喊道:“上车!”
林翰微微一笑,钻进了车里,看着他道:“江大少一直不缺名牌衣装,只是能把名牌穿的像今天这么得体,在我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说罢哈哈大笑。
江俊杰苦着脸打了个饱嗝,叹道:“都是被你给逼的啊!昨天晚上给他们接风,这些老外忒他妈能喝了,差点没把我灌死!那个威尔佩德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抓住雁紫的手不肯松开……我靠的险些和他翻脸!”
林翰笑道:“人家老外大概不太在意这些小节吧?抓手算什么,没直接亲过去就不错了。”
江俊杰怒道:“反了他呢,还敢要亲亲?都不用我动手,雁紫老大耳刮子就先抽过去丫的!”
林翰哈哈大笑,劝道:“拜托江大少别这么无知,没得给咱们自己跌份啊!在咱们看大概是不合适,在人家那就是礼节,别等谈判还没开始,你先和人家打上一架了,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江俊杰撇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只不过心里不得劲,他那一嘴的大胡子要去亲别的女人我不管,亲我的女人就是不行!对了,不如你带上你女朋友去吧,保证威尔佩德就不会再缠着雁紫了……”
“扯淡!”这下轮到林翰不干了:“这里面没小婷什么事,带她去做什么!”
江俊杰桀桀怪笑,揶揄道:“看看,看看,你这不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哈哈!”
两个人一路说笑,车子很快驶到目的地,林翰问道:“把衣服给映然预备了吗?”
江俊杰下车应道:“早弄完了,昨晚我叫保姆又熨烫了一遍,板板的!”说着打开后备箱,拎出一套打着包装的高档西服。
卢映然在房间正吃早餐,满嘴的蛋糕渣,捧着一杯热豆浆,眼睛却盯着桌上的材料不断翻看。
林翰一把扯过那些材料,笑道:“映然,都这个时候了,你再多看少看几眼也就那么回事了,快把衣服换上吧,咱们出发!今天这一锤子,我和江少就指望着你了!”
卢映然喝了一口豆浆,作势欲往回夺那些资料,口中道:“就差那一小段了……快给我再看看!”
“还差什么一小段!”林翰不依,扯过他胳膊道:“快换衣服,我一会告诉你一个秘诀,在谈判桌上你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这些材料看不看的透也都无所谓了!”
卢映然诧异道:“是什么秘诀?”
林翰一把取过西服塞给他:“哎呀快穿,一起上车说!”
八点一刻,宝马760停在了传奇地产楼下,三个人先后步出车外。林翰看了看手表道:“就这样吧,你们上去,我临时还有别的事要去办,中午给你们打电话!”
江俊杰和卢映然一起愕然,异口同声道:“你要干什么去?”
卢映然走上前来一把扯住林翰的手臂道:“谈判眼瞅着就开始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临时有事?啥意思啊,耍我玩是不?”
林翰扭身道:“我只说陪着你们来,又没说也一起参加!快放开我,就这点小破事,你们俩还不能搞定吗……”江俊杰怒道:“这点小破事?林半仙,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这叫小破事?”
林翰已经挣脱了卢映然的束缚,快步走向街边,回头喊道:“肯定没问题!交给你们了,我真的还有事!回头联系啊!”说着由走变跑,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般拐过了街角。
两个人站在车旁伸长了脖子,一时做不得声。
卢映然无奈问道:“江先生,林翰说要从始至终的强硬,甚至都可以不讲理……你说他的这个秘诀,到底能不能管用?”
江俊杰皱眉道:“这小子坚持这样说,应该有他的道理,我看能行,一会就试试吧。”
两个人一起缓步走向楼门,卢映然踌躇道:“可是我只是个律师,讲的就是道理,这个不讲理的事我怕一时转不过弯来啊……”
林翰去了银行,取出十万元现金用手提袋包好,打车来到了医院,直奔龙麟老母亲的病房。
一进门,屋子里的景象倒是把他怔住了。
方裳旎端坐在床边,手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稀粥,正在用小勺细心的一口一口喂给王桂芝,每喂过一次还不时的用手帕擦拭老人的嘴角,十分的贴心周到。
一个三岁左右大的小女孩,梳着两个高高翘起的小辫子,依偎在龙麟的怀里,咯咯的娇笑着,龙麟满眼慈爱,用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父女二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一见到林翰的出现,龙麟吃了一惊,紧忙把女儿抱起放在沙发上,起身道:“林翰,你来了。”
方裳旎一听“林翰”这两个字,好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身子一颤,回头怯生生的看过来,想了想觉得不妥,也赶紧站起了身。
林翰暗暗好笑,看来恶人就得恶人磨,方裳旎对龙麟几年的宽容怜爱不当回事,撒泼耍混颐指气使的一直不肯安生,谁知道自己一番凶巴巴的连吓带蒙,反倒让这婆娘乖乖的听了话,再也不敢乱发一点脾气。
不过她这个态度转变的似乎是太快了些吧?昨晚还指着龙麟的鼻子破口大骂,今天一早就熬了粥亲自来喂给婆婆喝,细心照顾……这戏法可透着神奇了。
林翰感慨女人心海底针,自己再次被打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方裳旎肯改过,善待龙麟和他母亲,不正是大家期盼的吗?不管是她出于什么心思,只要肯长此以往的保持下去,当然就是一件好事。
看着方裳旎望过来怯弱的眼神,林翰决定并不马上就给她好脸色看。这婆娘说来说去总还是有个人怕着好点,自己为了龙麟倒不妨做做这个恶人。日子久了,再做下步打算。
林翰还刚好想到了一个再次折服她,还给龙麟脸上贴金的点子,当下冷着脸和方裳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拉着龙麟的胳膊一起坐在沙发上。问道:“老人家恢复的怎么样?”
龙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母亲,面露喜色:“恢复的非常好!老太太常年在乡下干体力活,身体的底子还是极好的,医生来检查过了,说她手术后恢复的速度特别快,效果也特别好,比别的病号强多了。”
林翰大是放心,笑道:“谢天谢地!老人家能恢复的好,比什么都强!”
沙发一边的小姑娘歪着头看向林翰,一点没有陌生的意思,脆声道:“奶奶一定会好的,她还说病好了以后要带着雪娇一起去乡下玩呢……”
林翰一脸惊喜,指着小姑娘问龙麟:“你姑娘么?真是太可爱了,叫什么名字?”
龙麟点点头,爱怜的抱起女儿道:“叫龙雪娇,今年三岁了。”指着林翰对女儿道:“雪娇,这是林叔叔,快问林叔叔好!”
龙雪娇的小脸蛋粉雕玉琢,白璧无瑕里透着一丝淡粉,乖声道:“林叔叔好!”
林翰十分开心,哈哈笑着答应,摊开双手小声道:“雪娇你好!你长的太可爱了,叔叔喜欢的不得了!可不可以叫叔叔也抱一下你啊?”
龙雪娇迟疑的先是看向爸爸,随即又去看向妈妈,见到两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知道这位“林叔叔”一定不是坏人,张开小胳膊奶声奶气的道:“林叔叔抱抱!”
林翰高兴的合不拢嘴,小心翼翼的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在雪娇粉嫩的小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嗯!雪娇好香啊!哈哈,叔叔太喜欢你了!”
屋子里笑声四溢,气氛瞬间好了许多。
林翰又和龙麟谈了几句王桂芝的病情,随即慢慢放下雪娇,取过身边的手提袋,故意大声道:“龙麟,这是你年底的分红,奖金跟工资会另外结算,我给你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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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麟一怔,惊疑的睁大了眼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不能要的!”
林翰笑道:“别人就是想要,我却不能给呢,你这不想要的,我偏偏就要硬给!”把手提袋塞到他的手里,跟着又道:“你点点清楚,一共十万块!对了,再给你一周的时间,争取把家事处理的差不多,赶紧回去上班,我那头没你根本就转不动啊!”
龙麟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木讷道:“什么上班……你那头是哪头?”
林翰笑道:“昨晚不是和你都说过了吗,下周我的公司就要成立了,位置我也给你留好了,这样说吧……这个工作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总之我就是绑架也要把你给绑了去的!”
龙麟还未答话,方裳旎抢着说了一句:“林……林先生,龙麟可以去你那里的,他家里……家里没问题,我可以照顾好老人跟雪娇,只要他能安心好好工作,这一切我都没问题。”说着低下了头去。
林翰不答,望向龙麟,笑问道:“怎么样,老同学,你给。”
龙麟嘿嘿干笑起来,紧着搓了搓双手,叹道:“林翰,我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吗?要不是你,我老母亲的手术怕都做不上了,裳旎犯了那么大的事怕也一时半会出不来……我这家眼瞅着就要散架了。哎,不说客气话了,老同学,龙麟这一百多斤从今往后交给你了,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只要你指出方向来,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
林翰哈哈大笑,一拍他的肩头:“瞧你说的,好像咱们是要上梁山入伙似的,放心,违法违纪的事咱们可不干,我给你留出了一大片你最想开垦的业务,保证你干起工作来其乐无穷!”
龙麟闻言甚是惊喜,试探着问道:“你快说说是什么?真的适合我干吗?”
林翰微微一笑,凑近他的耳边道:“你曾经的梦,汽车梦!”
“什么!”龙麟一下坐直了身子,大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汽车……”一语未毕,被林翰用眼色止住,可是一脸的狂喜却丝毫也掩饰不住,连连搓手。
林翰道:“下周我会给你打电话,见面详谈。”龙麟握住他的手激动莫名:“一定一定!我可有点等不及了,老同学,还是你的本事大!呵呵。”
林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到床边,对王桂芝道:“老人家,您多注意休息,医生说过了,您的身体恢复的特别好,想吃什么就和龙麟说,让他买给你,不要舍不得,记住了吗?”
王桂芝的脸色十分红润,看来恢复的确实不错,连说话也有了底气,伸出手够向林翰,说道:“这孩子……这孩子是真好啊,我们家龙麟有你这样的同学,是他的福分啊……”
林翰微微一笑,握住王桂芝的手送回床边,跟着取出一个小信封递给方裳旎,不冷不热的道:“这是我给老人家表示的一点小意思,她要是想吃什么……就劳烦你多跑跑腿吧。”
方裳旎哪里敢接,惶恐的站起身道:“这个使不得……我和龙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再要你的钱,这不行的!”林翰皱眉道:“不是给你们的,是给老人家的,拿去!”语气威严,一点不容辩驳。
方裳旎一对上他这个态度,不自禁的就慌神,下意识的接过去了信封,触手间感觉里面的钱是厚厚一摞,怕也不下有小几千块,更加尴尬。
龙麟跟了上来,为难道:“林翰……你这是要把我置于何地,叫我说什么好呢?”
林翰回身握住他的手,笑道:“有话上班说吧,我可死等着你喽?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又走到了龙雪娇面前,蹲下身子抓起她的小手,微笑道:“雪娇,林叔叔走了,你要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好不好?”
龙雪娇一脸天真,再次张开小手扑了过来,嘴里喊道:“林叔叔再抱抱!”林翰哈哈大笑,乐不可支,一把抱起了她,回头向龙麟道:“这孩子和我投缘,你瞧瞧初次见面,她对我可有多亲近?哈哈。”
龙麟挠头道:“你还别说,她真是对你不错哩,很少主动找别人抱的。”两个人一起步出了病房,一路走向楼梯口,林翰嘱咐道:“最近把以前的专业熟悉熟悉吧,接下来可能要用的地方太多了,你可要有思想准备,没你帮忙,我是玩不转的啊!”
龙麟把雪娇接过来抱在怀里,忐忑道:“我是心里真没底啊,不晓得自己还行不行,别给你丢人就糗大了!”林翰笑道:“我说你行,就一定行!准备好吧。”大步走向楼梯。
龙麟朝他挥了挥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林翰,你和我说的,究竟是咱们销售汽车……还是……”
林翰哈哈大笑:“我们要做,当然是做终端!造汽车!不然找你这个理工汽车大师,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呵呵,回头我会和你详细谈的,走了。”快步下了楼去。
龙麟抱着女儿呆愣在了原地,喃喃自语:“做终端?造汽车……”
林翰要造汽车?是的,他要造汽车!而且要造的汽车,绝对是改变世界,改变工业革命,颠覆人类思维的全新汽车!
如果不是龙麟逼得紧,他可能还不想说,一直在心里来回的盘算着这个惊天大计划。
当然,首要条件有两个,必须要满足这两个条件,一切才有可能往下发展。第一个条件就是眼下的拍卖,堕落之神必须卖得出一个好价钱,这样林翰才能在短时间内有大笔的启动资金。
还有一条更加关键,林翰现在匆匆赶往的目的地,就和这第二个条件有莫大的关联。
上午十点,恩师顾云轩家,林翰大包小包的提了满手,轻轻摁响了门铃。
顾云轩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打开了房门,看到林翰后一脸兴奋,刚要往里让进爱徒,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贼兮兮地看了看里堂,小声道:“上次的酒都喝光了,今天中午怎么办?”
林翰也报以一个贼兮兮媚眼,压低声音问道:“师母在家么?她要是在,您就喝不成……”
顾云轩大是踌躇,挠头道:“老婆子本来说好是要出门的,可是你这一来……我怕她不肯走了,留在家里我自然喝不成酒啊!不如这样,你先去地下室躲一会,别叫她知道你来了。”
林翰皱眉道:“这可不妥,我总得给她请安……”
顾云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往里拖,急道:“请什么安请安!她没那么大的谱,你快随我来……别叫她发现了!”师徒二人蹑手蹑脚的直奔地下室入口。
林翰暗暗好笑,老师越老越是小孩脾气,为了一解口欲,居然连带着把夫人都要哄骗,也亏他这个堂堂社科院院士、博士生导师、权威生化教授能做得出来。
可是“师命难违”,林翰无可奈何的只能先顺着他,一头钻进地下室,回头问道:“小薇在下面吗?我先去找她好了。”
顾云轩忙不迭点头:“在的在的,千万别出来啊,等我一会去找你好了!”说完匆匆往回走,遥遥听见顾夫人问了一句:“老顾啊,刚才是谁按门铃啊?”
顾云轩双手背负,假意高声道:“那个……送报纸的走错了门,你罗里吧嗦的问这些做什么,快点去吧,一会该迟到了,人家一大堆人都等你呢……”
林翰捂嘴憋住笑,悄悄走向地下实验室。
其实他倒也很着急见见顾薇,瞧瞧小丫头的“攻坚课题”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在大实验室他见到了顾薇,还没等开口,小丫头一句话叫他大吃一惊:“林大哥,你那两样稀奇古怪的宝贝,我都搞出成品了!”
林翰问道:“什么叫做成品?”
顾薇一把搂住他的手臂,丰盈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走吧,我带你去看!”林翰登时又心跳气喘起来,低头看去果然顾薇还是白衫真空,打扮上不曾有分毫改动。
总是被她这样“勾引”,滋味却然是太不好受了。要是顾薇明谙世理,亦或是有意为之还都好说;偏偏小丫头天真纯洁的一塌糊涂,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对林翰已经构成了极大的“杀伤”,这才是最最叫人难受的。
林翰深深叹了口气,心想为了自己的“大业”,这番苦楚只能忍受了,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天下倒本来也没那样的好事。
接下来顾薇给他展示的“成品”,着实叫林翰惊掉了一地眼球,险些哈拉子流出来都没能及时收回去。
顾薇根据亮石片跟假“金条”所蕴含的最大分子特性,分别为它们量身定制出了两样东西:一块一厘米厚的铁板,还有一块烟盒大小的方形晶体。
先说那块方形晶体,顾薇解释了它的构造原理。简单来说,就可以把这块晶体当做一个供电电池看吧,她中合了钠离子里的部分原料,还有亮石片里的分子,辅以简单的分子配比公式,进而研制出了这块黑突突毫不起眼的“供电电池”。
顾薇指着电池说道:“这玩意能给手机充电,还能带的动冰箱电视,是不是上次你就看到过了,林大哥?”林翰茫然点头。
顾薇笑嘻嘻道:“不过比起这次的升级,它上次的表现简直就是小儿科!简单说吧,这块电池现在能带给我们的,就是能源和动力。一种超高压缩的高效能源供给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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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顾云轩破例没有休息,带着林翰和顾薇一起又去了实验室。
顾薇乖巧的进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忙活什么去了,顾云轩则把林翰又领到了检验室。林翰明白这是恩师不放心自己体内病毒细胞的变异,还要再检查一次。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跟上次一样。顾云轩只看到了大片的黑色细胞遍布林翰的体内,却还是无法破解这些细胞的结构和特性。
林翰想了想也正常,万米深海下的大章鱼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了,弄不好就算是远古物种了,没有先例没有前人资料,想要勘破它的细胞结构,怕不是一日之功,何况那家伙本来就古怪神奇的很。
顾云轩随后又和林翰来到了顾薇的实验室,指着那块钢板说道:“我看你刚才太高兴了,只顾其一不顾其二。你倒仔细瞧瞧,这块钢板可有什么不同?”
林翰闻言便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的查看那块并不起眼的黑色钢板。
顾云轩问道:“你所知道的,世界上最坚硬的钢材是哪种?”
林翰挠了挠头道:“既要强度够,同时柔韧性还要良好的高质量钢材,大概也就是钛合钢、钼钢这类的吧?它们一般都是应用在更高的科技领域里,造价也都非常昂贵。”
顾云轩纠正道:“可能是我问的太狭义了,因为小薇研发出了这块钢材,我就这么一问……不如这样吧,换个问法,你知道的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是什么?”
林翰一怔,答道:“或者就是钻石吧?钻石的硬度没什么能比得过它了。”
顾云轩点头道:“如果不说准确的答案,只说比较笼统的答案,你算说对了;可是要较个真,你回答的钻石就不能算是准确的。应该说聚合钻石纳米棒才是比较准确的答案。实际上,它是一种纳米级钻石的集合,又极易压缩,是人类已知的最坚硬的物质。有数据表明,这种压缩纳米钻石,是你刚才说的那些钢板硬度的100倍!同样,它也是被人类发明出来的,最早于2005年诞生在日耳曼国。”
林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低头俯看地上的钢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顾云轩道:“你还记得你带回来的那块金条么?现在它刷新了这个记录,我和小薇测试后算出,那块金条的任意一个部分,其硬度都是纳米压缩钻石的5400倍!甚至还要更多!”
林翰听的悚然一惊,想起那日顾薇操作着高强度的进口合金齿轮去切割金条的一幕……后来齿轮飞崩,现在依然心有余悸。之后他还和顾薇一起检查了金条,没发现哪怕是一丝被划伤的细纹,由此可见顾云轩今天所说的绝对不假,那玩意真的是坚不可摧。
顾云轩道:“可是你一定也记得,后来顾薇不小心弄撒的那捅磷酸液,轻易就瓦解了金条坚硬的表层对不对?”林翰点头道:“是啊,我还以为那玩意产生的气味有害,抓住小师妹想逃之夭夭呢。”
顾云轩道:“这东西肯定不是金条,具体是什么元素……说实话,我叔侄俩谁也没能研究出端倪来,我找来老伙计薛长荣教授帮忙,很遗憾他也无法下出结论。”
林翰吃惊道:“薛教授……也不能确认出么?”
顾云轩点点头:“所以,这肯定又是继亮石片之后又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权且称它是‘钨金’吧,当然只是片面上的称谓,大可不必较真。小薇在薛教授的指导下,用磷酸溶液提取出一小部分这种钨金,再融入了相当部分的寻常铁元素,就制造出了这块钢板。”
林翰听出了端倪,伸手轻轻抚摸那块钢板,除了触手冰冷坚硬以外,却也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
顾云轩道出了最终要讲的话:“可是薛教授亲自试验过,这块钢板的硬度,依然达到了压缩纳米钻石棒的2000倍!而柔韧度又是金元素的46倍!”
林翰越听越心惊,猛的抬起头道:“老师,你的意思是……”
顾云轩点点头接道:“古人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们知道把钢材的硬度提升的越高,那么他的柔韧度就会越差;反过来亦然,柔韧度提的高了,其坚硬度就难免要打折扣。举个例子来说,坚硬到极点的钢板在剧烈的撞击下会变的非常脆,它的某个点面会齐刷刷的裂开;柔韧到极点的钢板虽然不会因为剧烈的撞击裂开,可是因为承受重力的能力非常之差,就会干瘪变形……”
顾薇笑嘻嘻的凑了上来接道:“林大哥,你带回来的这个宝贝就不一样了,它坚硬的同时,还保持住了极强的柔韧性,所以在我和薛叔叔的所有实验中,表现的堪称完美……薛叔叔惊叹说他一辈子没见过这种神奇的实验效果,这块钢板能带来的革新性,足以震撼整个世界!”
林翰茫然道:“它能带来什么革新性?”
顾云轩不悦道:“傻小子又脑袋瓜儿不会转悠了,我给你提个醒,你不是要制造汽车吗?你能把汽车造出来,用那种新电池做动力固然了不起,可是在全世界交通事故频发、车祸猛于虎的今天,驾驶汽车的安全性也已经成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重大课题!车毁人亡的悲剧每天都在世界各地上演着,你试想一下,如果你生产的汽车防撞梁里,加入了这种钨金材料,甚或你不惜成本,全车钣金都加入这种材料……”
林翰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恍然大悟的光芒,惊呼道:“那就是说……那就是说,车体不会有任何损失,那些见鬼的车祸,就不再对人们构成威胁了!”
顾云轩道:“就是这个道理!不过鉴于没有更多的实验结果支持,咱们能得到的这个答案,只能说是理论上成立,到底有没有效果,还需要你来亲自实践。”
顾薇吐了吐舌头,辩道:“大伯,谁说的没有实验结果!这块钢板被多少东西撞过了,你看它哪里有瘪下去、断裂开的痕迹?”
顾云轩笑道:“傻丫头,钢板只是钢板,不代表成品汽车!你如果想知道最终结果,可以跟着你林大哥一起造车啊,我相信现在就是你不想去了,他也得哭着喊着求你去呢吧?”说罢斜睨着林翰,洋洋得意。
林翰又听出了门道,自己想要搞汽车制造,在最核心的这两块技术上,无论是动力系统还是安全系统,其根本保障都得要追溯到顾薇的研发上来,否则别的一切都无从谈起。小丫头无形中已经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知识人才”,顾云轩这一句提醒,果然大有见的。
顾薇倒是不明就里,鼓掌欢呼雀跃起来:“好耶好耶!林大哥……你肯带着我去吗?”
林翰点点头,突然面向顾云轩又一次深深鞠躬下去……恩师运筹帷幄,哪一点都是想到了自己的前面,却又处处为他开路搭桥,保驾护航。这可就不再是救命之恩的那种感情了,林翰自知穷他一生之力,恐都难以报答老师的这份恩情万一。
顾云轩闪开了身摆摆手道:“又来了又来了,一会你要是再鞠一躬,是不是我老头子遗体就算瞻仰完毕了?”林翰听的一怔,随即和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此行收获之丰,实在是大出林翰所料。临别之际,他又禀明恩师:“老师,下周我可能要去一趟法兰西国,除了办些私事外,应该就剩下游山玩水了,如果情况允许……我想带着小师妹出去走走,您看可以吗?”
顾云轩忙不迭的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你若能带她出去转悠一圈,那可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说不定这孩子从此就能开窍,一点一点转变了。”
林翰道:“本来还想带您跟师母一起的,可是考虑到您现在被几家学院聘教,恐怕不能脱身……我要是单独带着师母走,又没有人给您做饭了。”
顾云轩点头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你师母咱们一起去,这次你带着小薇去就行了。”
林翰道:“我们都好说,倒是您自己,岁数一天比一天大了,那些学术交流会还有聘教的事,能推则推吧,我总感觉您这一退下来,反倒比不退的时候还忙……”
顾云轩哈哈大笑,起身拍着他的肩头道:“说的有道理,是我没想开啊,总是离不开那些学术研讨……没办法啊,一辈子就做这个,都有些习惯了,离不开扔不掉了。说起来,也是我这老头子固执,有这么个钻牛角尖的大伯,想当然就要有个超级学痴的侄女……咱们是错怪人家顾薇喽!”
师徒二人相视而笑。顾云轩一直把林翰送到门口,这才回去休息。
林翰打车直奔传奇地产,他怕谈判还没结束,就给江俊杰发了条短信:我在楼下,什么情况了?
不一会江俊杰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略带兴奋:“林半仙,我们早完事了!哎呀,没想到谈判出人意料的顺利,威尔佩德那家伙真不含糊,我提什么条件,他几乎全都答应了下来,就差磕头叫爹了,哈哈!”
林翰哼道:“那当然,我就没估计错他!在利益面前,谁都得装孙子!再说这笔买卖意义非同寻常,他不可能不慎之又慎,生怕一不小心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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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道:“时间敲定在下周去法兰西国,具体行程还要等威尔佩德回去后反馈,总之咱们得做好准备了。晚上滕王阁五星大饭店款待他们,你要不要来?”
“不去!”林翰摇头道:“我还是那原则,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你给我在前面顶住!映然回去了吗?”
江俊杰道:“我给送回去的,他说晚上也不想出席,只想着尽快把签署的意向协议完善一下。”
林翰想了想道:“那随他吧,你那面辛苦点好了,送佛送到西,明天他们滚蛋我也不出面了。”
江俊杰没好气道:“林半仙!真有你的,我江俊杰这辈子从第一天做买卖起就没给谁这么跑过腿,你小子是第一个!你可小心短福折寿!”
林翰哈哈笑道:“半仙嘛,福寿那一块我自己可以加上去,不怕不怕,哈哈,回头联系啊。”挂了电话,打车直奔卢映然的宾馆。
下车付账的时候,接到了廖雪的电话,声音愉悦多情:“林翰,多多明天可以正式出院了……你有没有时间过来?”
林翰听得她语意缠绵,不禁心里一动,想了想道:“上午么?我尽量抽时间赶过去,如果要是到时候有事,起码石头跟五子是保证能到的。”
廖雪也不生气,柔声道:“那你记得晚上一定要回家,我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庆祝多多康复,好好款待你们这些馋猫,把小婷妹妹也带上。”
林翰一怔,暗暗头疼。廖雪这面和自己已经是有事实了,肯定不能置她不顾;可是姬小婷这面待自己又何尝不是万千柔情?带着她回去吃饭当然不是问题,可是谁又能保证两个敏感女子之间互相不看出些问题来?
林翰觉得干脆就不能让她们俩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最好,这是保证“出事”几率最小的一种手段……突然醒悟过来:廖雪这样一句话带过,其实她是真心想姬小婷出现的吗?还是给他提醒的成分更大一些吧?
廖雪也不再多说,之后便挂了电话。林翰看着手机呆呆出神,眉头紧皱。
冷不防头顶一个人大声道:“你就把手机看爆炸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上来和我说说,不行咱们走一走法律程序!”
林翰抬头仰望,发现卢映然在楼上的窗户里探出脑袋,嘻嘻而笑。
他苦笑了一下,收起电话快步上楼。
十几分钟后,林翰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全盘说给了卢映然,两个人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卢映然沉吟道:“你说的新技术要是真的有那么神奇,当然这种车咱们越早制造出来越好,对不对?”
林翰苦着脸道:“那当然了,可是据我所知这里面的麻烦事太多了,要成立一个汽车制造公司,所面对的难度不是一点半点。”
卢映然笑道:“其实要说简单也简单,咱们可以玩一个‘借壳上市’,直接接手一家不景气的或者濒临破产的企业,不就万事俱备了?就算这家企业欠了多少外债,有多少包袱积压那都不重要,只要它还具备生产资格就行,我们买的就是它这个壳!”
“对啊!”林翰一拍大腿,转忧为喜:“还是你小子脑袋瓜转的灵活,有关债务积压什么的,咱们大可以收购前谈妥了嘛,你刚好是这方面的行家,不怕吃亏上当……哈哈,映然,你可真是我的福将!”
卢映然撇嘴道:“还福将呢,不搞成大酱就行!眼前我不建议你这么快就着手,等走完法兰西那一遭再说吧,不然步子跨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林翰哈哈大笑:“可是步子跨小了还娘炮呢,咱们折衷一下,不着手实际性操作,但是可以着手物色对象,这总不过份吧?不过这么艰巨的任务……似乎卢大律师不出面,我心里可是没底。”
卢映然不理他的坏笑,直承道:“行了你少来没用的……这几天我就给你跑跑看,不过这不能全变成我一个人的事,你是老板,最应该承担起大部分责任,我最多就是辅佐你,辅佐……你懂吗?”
林翰一把搂过他的脖子扳倒,笑道:“我懂个屁!你回来帮我就算你倒霉了,还辅佐辅右的说什么废话!总之我干不来的事全都是你的!哈哈。”
卢映然一个翻身以肘压在了他肚皮上,恶狠狠道:“什么叫你干不来的事?你不如直接说是自己奇懒无比、各种拖延症晚期……”两个人嬉笑着扭打成一团。
卢映然的归来并且加入,对林翰来说臂助太大了。早在一周前他就开始盘算着“招兵买马”各项事宜。
石嘉、武志宇等固然可以冲锋陷阵,但是也要分干什么事情。林翰明白想要干成接下来的“大事”,光凭他们三个臭皮匠还远远不够,必须要再招贤纳士,广为拉拢有真本事的人“入伙”。
卢映然是一个,龙麟也是一个。这些人都早早的纳入了林翰的计划中,下一步还会有更多。就是江俊杰,林翰也不打算让他闲着,只不过和他交底的时机还不成熟,可以再等一等,起码要把眼前拍卖事宜搞定。
但放眼当下要着手的工作,卢映然和龙麟这两个人无疑要担负起重中之重的大部分。
或者在专业角度上讲,有比卢映然更强的律师;也有比龙麟更懂技术的工程师,可是林翰看重的并不是这些,他更在意卢、龙二人的人品。
可信赖,重情义,并且比较知根知底。如果作为“林翰帝国”的奠基元老,他们完全有能力胜任。
而且这样的兄弟可以互相合作一辈子。林翰做过一些比较,在性格上,自己和上述两人虽然也有很大不同,不过说起寡淡、从容,这一点三个人倒很相似。
不张扬,不急功近利,不毛躁贪功,卢映然跟龙麟的性格都很好的诠释出了这些优良的品行。和这样的人无论做朋友还是合作,都倍感放心,特别靠谱。
难能可贵的是,卢映然、龙麟都不约而同的对专业上要求极为严谨,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林翰最多还担心一下的就是龙麟,他荒废了自己的老本行许久了,被窘迫的家境一度逼的差点失去人生方向。现在突然要面对众多接踵而来的技术难题,能不能够适应下来。
他深思熟虑后觉得只要有态度,就不怕其他的难度。龙麟这样的人才摆明了就是一只极富价值的潜力股,如果一开始不牢牢地抓住他,以后就会追悔莫及。
龙麟不缺乏信心,在人生的最低谷他都能够咬牙坚持到现在,足见其韧性十足的品质。他缺乏的只是时间而已,林翰相信只要给龙麟足够的时间跟空间,自己的大业早晚会得到他强有力的支持。
这也是最后林翰终于跟龙麟摊牌的理由,就选你了,认定你了。
反观卢映然,林翰对他的信任更近一层,三年的同窗铁哥们,还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必须也要把他收为己用。卢映然的思维跟解决事情的能力绝对超强,林翰是心服口服的。
眼前他一直犯愁的第一步,卢映然上来就给开辟出一条蹊径,把他之前的忧虑难点统统消除了。
这么叫人才?这就叫人才。
造汽车,那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干的事。除了前期的公司注册、前置批文、银行账户、注入资金和验资报告,办理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等等相关事宜以外,这个车怎么造,造成什么样也未必全是你自己说得算!后面还有更多的难关要走,比如报请国家工业汽车部,报请国家质检总局及各级质监局,申请生产许可,另外还要完善知识产权细化分离出来的专利、商标、商业秘密、版权等等等等……
所有的这些全部完事,公司所在的当地政府脸色,也要看一看。区域化行政法规,行业细则比比皆是,哪一步走不到位,全盘大计都会胎死腹中。
林翰思来想去,觉得干这些事几乎跟“异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就算你再神通广大,所有的程序也要按部就班的走完,缺一不可。
这个时候仅凭他一人之力,完全就不够用。怎么办?启用如卢映然、龙麟等这样的人才就势在必行。
卢映然想出来的办法,令林翰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局面。
这就类似于一个人犯愁买辆新车,可是又要上牌,又要落户,又要缴税上保险等等,麻烦一大堆。可是一拍脑门退而求其次,买一辆二手车,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林翰当下也肯定是不着急非要“买新车”,弄个“二手车”比划比划足堪够用。如果以后有要打翻身仗的必要,那时候所有资本、技术和经验都积累的很成熟了,再规划起来就水到渠成。
何况一辆汽车从设计研发到成品出炉,再到送检和量产下线,所经历的时间绝对不会很短。林翰一个生物系大学生要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刚入行的初期肯定是两眼一抹黑,毫无任何经验可言。
于是卢映然就告诉了他一条妙计,既然不想买小鸡仔养大了等它下蛋,那就直接去集市上买一只别人家会下蛋的成年鸡好了,最多改成喂你自家的饲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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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告诉卢映然,江俊杰晚上设大宴款待威尔佩德一行人,问他要不要去参加。卢映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坚决不去。
林翰笑道:“我和你一个心思,也偷偷溜了,叫江大少自己对付他们吧。”
两个人就商量着想出去吃点晚饭。
林翰提议说王府街新开了一家全国连锁的涮锅店,名气很大的样子,好久没吃那玩意了,不如就去涮锅。卢映然没反对,只是问:“会不会很贵?”
林翰笑道:“估计会很贵,可是便宜的你昨天都吃完了,我还陪着你在学校外忆苦思甜了一个下午,今天你是我林翰的座上宾了,总得换一个差不多的地方了吧?”
卢映然寻思道:“涮锅哪里都有,不一定非得去贵的地方吧?”
林翰拉起他的胳膊就走:“只是相对着贵点而已,咱们又不是消费不起……江大少在滕王阁吃的那才叫真贵,可是请得动你么?快走快走,我再带个人给你认识。”
卢映然诧异道:“你还要带上谁去?”问完看到林翰表情略显扭捏,随即会意,笑道:“哎哟,瞧你小子那发骚劲,这个人肯定非同寻常吧?是不是相好的?快说!”
林翰翻着白眼道:“注意措词!不是‘相好的’,那叫女朋友!你知足吧,也就是陪你,我肯主动带上她,要是陪别人都没那个待遇。”
卢映然呵呵笑道:“想不到你在家过的这么惬意,连女朋友都交到了,哎,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看我东飘西荡的像个孤魂野鬼,别说女朋友啊,就是谈判穿一身像样的衣服,还得是你给我现张罗的!”
林翰哈哈大笑,说道:“我说过,你那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衣服、女朋友算什么,只要你愿意,咱们哥们好好打江山,将来我给你娶一房媳妇,九房姨太太!”
卢映然笑道:“四房吧,我打算还要休大礼拜的。”两个人哈哈大笑。
林翰有感道:“映然,约上我女朋友和你一起吃饭,这感觉很自然就想起来了,和别人就没有。是不是在好友前我有点炫耀的心理啊?”
卢映然打趣道:“是啊是啊,好东西就该和好友们一起分享嘛。”
“你滚蛋!”林翰哈哈大笑:“别的能分享,这个却不能乱分!”两个人叫停了一辆的士,上车而去。
林翰把电话打给了姬小婷,如实说明了情况,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姬小婷开始好像很犹豫,随后也不知怎么想的,很痛快就答应下来。
林翰狐疑道:“你是不是有事不方便?如果那样不要强求,改天可以再吃。”
姬小婷撒娇道:“我不,今晚就想见你。”
林翰道:“想见我很容易嘛,关键是不要耽误了你的事……”
姬小婷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管了。我打车直接过去,到了后给你打电话。”说着挂了电话。
她最后这句明显透着赌气的成分,林翰听的很纳闷,想不通是怎么了。卢映然问道:“什么情况?约了个闭门羹?”
林翰摇头道:“没有,她说过来了……见面再说吧,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府街上的这家“群萃楼”涮锅店开张不久,生意异常火爆,门前停满了大车小辆。
卢映然下车看了看门口人头攒动,皱眉道:“糟糕,会不会没有位子了?”
两人挤进了大厅,询问服务员。他们运气不错,被告知刚好有一桌退订,是四个人的小包房。不过如果选择在那里进餐,要收取包房服务费。
林翰道:“无所谓无所谓,今天就该着咱们吃这顿涮锅,走吧。”当先上楼,卢映然无奈,只好跟上。
两人坐定后开始点菜,服务员端来锅底点火,几分钟后屋里就热气腾腾。之后很快菜品逐一上桌,林翰搓着双手道:“不如咱们先吃吧,看得我眼馋。”
卢映然端杯喝茶,摇头道:“不行,得等人家到了。你交个女朋友不容易,要尊重人家。”
林翰皱眉道:“你这话我听着咋那么别扭呢!”卢映然嘻嘻而笑。
十分钟后,姬小婷的电话打过来,林翰告诉了她房间。很快,姬小婷碎步盈盈走进屋来。
她这一露面,一直喝茶的卢映然放下了杯子,眼里闪过一抹惊奇之色。
姬小婷本就漂亮,今天好像还刻意打扮了一下,浅蓝色的半袖衫配性感的牛仔裤,衬托的她身材一级棒,如云的秀发垂在肩头,脸上略施粉黛,薄薄的一圈口红显露出少有的惊艳。
卢映然只看到这,不敢再失礼,马上站起身来。林翰也跟着站起,挪过身边的椅子道:“小婷,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大学的铁哥们卢映然,三年同窗里我们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他又转向卢映然道:“映然,这是我女朋友姬小婷,我一直感叹老天待我不薄,咋就给了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罪过啊罪过!”卢映然哈哈大笑,朝姬小婷伸出手:“你好,卢映然。”
姬小婷小粉拳先打在了林翰的肩头,红着脸嘟囔:“叫你瞎说!”这才伸手和卢映然相握,随后落座。
林翰要来了啤酒饮料,三人便开始边吃边聊。
卢映然却是吃惊不已,想不到林翰的女朋友如此端庄靓丽,并且还知书达理,脾气温柔。这简直是所有男性梦里的经典女友要求,咋就能让林翰撞大运般遇到了。
林翰何尝看不出他这层意思,警告道:“吃菜吃肉,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不许讽刺挖苦我!”三个人一起呵呵而笑。
林翰追问姬小婷今晚是不是有别的事被取消了,姬小婷摇头还是那句话:“没事,只是小事而已。”林翰以为她碍于有外人在不方便说,也就不再多问。
卢映然问起林翰同江俊杰的关系,林翰便挑一些不相干的“主线索”把自己同江俊杰的结识过往告诉了他,末了总结道:“这个江大少哪里都好,朋友也做得,哥们也做得,就是那股子纨绔脾性不太好改,以后你同他接触,有这方面的事不用太在意。”
正说话间,包房门被猛然撞开,一个女孩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一下扑在餐桌上,跟着摔倒在地。桌上的碗碟菜品跳蹦而起,有少许掉到地下,汁水飞溅,把背门而坐的卢映然搞了个手忙脚乱。
林翰跟姬小婷吃了一惊,双双站起。卢映然顾不得衣服被弄脏,先去搀扶那个摔倒的女孩,问道:“你要不要紧?”那女孩的脸被披散开的头发遮住大半,林翰还是清晰地看到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白裤子红纱半袖衫的时尚小伙脸色通红,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了那女孩的头发就向门口拖,那女孩吃痛尖叫了一声。红纱衫小伙怒骂道:“给你脸不要脸!不就是喝杯酒吗,又没让你喝毒药,还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抄起闲着的左手突然“啪”的一声扇了女孩一个耳光。
这下把众人吓了一跳,卢映然抢前一步拦住那小伙,质问道:“你怎么随便动手打人啊?”
“啪”的一声又响,这下把林翰看的彻底愣住了,那小伙连话都没说,居然反手就给了来拉架的卢映然一记耳光!
卢映然突然遭到这一下被打的有些发懵,捂住脸颊愕然道:“你怎么……怎么连我也打?”
红衫小伙一把推在他的肩头,冷冷道:“坐下吃你的饭!别他妈什么闲事都想来管管!再说,再说还打你!听明白了吗?”
他说完转身要继续拖着那女孩出去,突然肩头被人轻轻点了一下。下意识的一回头,陡然见到一个大大的巴掌扑面而来,“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脸上!
这一下好不沉重,红衫小伙立足不稳,一跤摔了出去,脑袋重重的撞在包房门上。
卢映然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站在身边愤然出手的,正是林翰。
姬小婷惊的变了脸色,紧跟着上来死死拉住林翰的胳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红衫小伙跳着高的窜起,捂着脸大怒回头,嘴角处已经被扇的流出了鲜血。他好像根本就不曾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先动手打他,一张脸被瞬间集齐的怒气冲的扭曲变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我草尼玛,你敢打我耳光?!”随后发疯一样冲向林翰,张牙舞爪。
“啪”的又一声脆响!
林翰毫不留情的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这次换到了另外一侧脸。
红衫小伙显然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已然中招。这回比之前还严重,原地转了一个圈,七荤八素的仰天而倒。
林翰冷冷斥道:“没教养的人渣!”
红衫小伙杀猪一般叫嚷着,吐出满嘴鲜血和半颗牙齿,挣扎着半坐起来接着嚎叫:“我草尼玛,你敢打我!今天我要不废了你我就不姓丁!我草……”
林翰突然踏前一步狠狠的道:“从现在开始,你嘴里再带一个脏字,我就扇你一下,说十个我就扇十次,不信你试试,来!”挽起袖子又进了一步。
红衫小伙情绪激动,根本没理他的威胁,马上骂道:“我草……”
啪!林翰毫不留情,一巴掌抽了过去。小伙这下被打的连连向后挪蹭,根本来不及站起身。嘴里还是习惯性的喊:“我草……”
“啪!”又是一下!
卢映然跟姬小婷异口同声急道:“林翰!”
这下喊完,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那红衫小伙终于相信林翰不是吓唬他的,是真打啊!捂着脸紧紧蜷缩在墙角,满眼的恐惧怨毒。
林翰淡淡笑道:“我就不信我制不住你这张臭嘴!再骂一句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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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混蛋真就是个欠揍的脑袋!”林翰恶狠狠的咒骂道:“瞧瞧他那名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卢映然奇道:“他名字怎么了?”
林翰忿忿道:“丁剑,丁剑……顶贱,顶他妈贱!贱人能有不欠揍的?”
“噗嗤”一声,女孩被他一句话逗乐了,低头掩嘴而笑。卢映然想想也很有趣,跟着呵呵一乐。
他观察到女孩的额头上是硬伤,找来服务员吩咐弄一小碗冰块,再附带拿来一个塑料袋,这样就可以制造出一个简易的冰袋,采取物理疗伤。
不一会服务员依言拿来这些东西,卢映然亲自动手装好冰块,轻轻递到女孩面前,说道:“效果会很好,起码可以止痛,你试试吧。”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感激的点点头,接过了冰袋。不过马上像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的脸上……也有伤的,还是你先用吧。”
卢映然一怔,随即哈哈笑道:“我这都不算事,根本用不上,你别客气了,快敷上去。”说着坐回位置。
林翰叹道:“映然,你瞧咱们这顿饭吃的……糟糕透顶!”
卢映然笑道:“也不然,在我来说可是收获不少!起码你林翰今天一发虎威可算是震惊全场,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呢……霸气侧漏啊!你说要是当年咱们俩一起被小太保们打劫的时候,你早拿出今天这能耐,学校的表彰板上也就不用写我卢映然的大名了,哈哈。”
林翰打趣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一别三年?”两人哈哈大笑。
那女孩睁着灵动的眼睛一直听他们对话,这时候突然怯生生的插了一句:“卢大哥,林大哥,我……今天的事很对不起你们,我不该胡乱闯到你们的包房,害的卢大哥受伤,林大哥和他们结仇,对不起。”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林翰大刺刺道:“不要紧,这不算什么事,何必道歉?那个姓丁的就是个人渣败类,这样的货色再来十个也一起揍了。”
卢映然关心道:“折腾了一晚上,你大概没正经吃饭呢吧?我们这里有现成的菜和肉,不如你再吃点吧。”女孩看着热乎乎的火锅,似乎有些动心,可又不好意思应承,羞赧的低下了头。
卢映然察言观色,瞧的明白。对着门口喊道:“服务员,麻烦你再拿来一套餐具,另外再上一份肉。”
女孩有些惊慌,抢着道:“我吃不了很多,卢大哥不要再点菜了。”
卢映然笑道:“你吃不掉,我们一起陪你吃吧,刚好大家都是吃到一半嘛。”说着抄起了筷子。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女孩的情绪放开了不少,这才把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女孩姓冷,叫冷敏。老家在丹阳市,今年一个人来到巢平打工。几个月前,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个新开发的楼盘售楼处做导购。
由于长相甜美,待人热情,再加上冷敏有一股子拼搏劲,她的业绩一月强似一月,身份也从普通的售楼员做到了大堂副总接待,还负责了部分行政接待业务。
坏就坏在这个楼盘的开发商老板,是丁剑的亲爹。而丁剑的母亲和卫昂的母亲,是表姐妹。这样一来,丁剑和卫昂便成了隔了一层的两姨表兄弟。
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卫昂等人跟丁剑就走的近了些。丁剑有个暴发户老子供他流水价一般花钱败家,跟着卫昂这些纨绔没几天就混的遛熟,很快打成一片,终日出入巢平的各种高档酒店和娱乐会所。
一次他邀请卫昂来自家公司做客,结果在售楼大堂遇见了刚巧经过的冷敏。卫昂一见这姑娘身材长相都蛮不错,就起了色心,和丁剑商量能不能约冷敏出来“玩玩”。
丁剑和他老爹毕竟只是个暴发户的身份,爷俩加在一起在叶冠泽、卫昂等人面前其实都上不得台面,正愁怎么巴结这位远房表哥呢,当即把胸脯拍的山响:“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只要表哥喜欢,随便你怎么玩都行,我们家的员工,还不得乖乖听老板的?”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以“见客户”为由把冷敏骗了出来,参加了今天在群萃楼的聚会。按照丁剑的计划,是想在酒桌上把冷敏灌醉,然后再领去ktv唱歌,里外一圈折腾下来,冷敏一定早就烂醉如泥了,那时候卫昂再把她带走,随便去哪里开个房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冷敏虽然刚刚步入社会参加工作,可也并不是全无心机。丁剑这个败家子整天醉生梦死的吃喝玩乐,根本就懒得插手老爹公司的任何业务,甚至一些最简单的销售合同他都未必能搞明白,什么时候转了性子要“见客户”了?这里面很不正常。
可是冷敏碍于身份,又不得不来。少东家第一次召唤,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拒。只好硬着头皮出席聚会,只是打定主意留心观察,别要被丁剑算计到。
果不其然,丁剑在酒桌上露出了狐狸尾巴,跟卫昂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均是一副心怀鬼胎的猥琐嘴脸。冷敏提心吊胆的应付着卫昂等人的频频劝酒,无论如何也不肯喝一口。
丁剑甚为不悦,发了霸王脾气,亲自下桌来“劝降”。一番言语相劝不成,后来居然动起了手,抓住冷敏想强行给她灌酒。冷敏激烈反抗,一不小心弄翻了酒杯,酒水把丁剑淋个精透。
这下丁剑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借着酒劲薅住冷敏的头发重重磕向桌面,跟着又是一个嘴巴。
冷敏耐痛不住,弃桌逃离,慌不择路的一头钻进了林翰、卢映然的包房,丁剑随后追来,在之后的那一幕就如期上演了。
冷敏语音悦耳,口才便给,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事情的经过阐述的一清二楚,说她的销售水平突飞猛进果然不虚。虽然她没能直说出丁剑和卫昂设的下流拳套,可是言辞之间已经昭示的明明白白。
林翰听的眉头直皱,自言自语道:“这个卫昂也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上次就应该给他些教训!”
卢映然和冷敏双双望向他,冷敏惊诧道:“林大哥,你原来认识他的吗?”
林翰冷哼道:“原来也只见过一面,有点小过节,不过当时他可不是主角,另有其人而已。”
冷敏甚是不安,放下筷子愁道:“林大哥……因为我的事把你牵连进来,和他们那些人结仇,怕是……怕是很麻烦,真的对不住你。”
林翰刚待答话,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姬小婷,接通道:“小婷,你姐姐走了吗?”
姬小婷惶急道:“大姐不许我再回来,还说要带着我跟华机长他们……他们去唱歌!怎么办啊?”
林翰闻言蹭的站起,恼怒道:“还要去唱歌?你姐姐真是糊涂!你们在哪里呢,我去找她说!”
姬小婷道:“就在饭店门口,他们去取车了。”
林翰想了想道:“这样吧,你能不能把她叫到咱们的包房来?就说我有句话要跟她说,之后她爱带着你去哪我都不管。”
姬小婷好像很没把握,迟疑道:“那我试试吧,你等我。”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姬小欢双手抱胸傲然而立,却不走向里面,姬小婷被挡在门外,一脸焦急的神色。
姬小欢全没了刚才和华錦鸿等人有说有笑的兴致,一脸寒霜,冷冷道:“林翰,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和小婷还赶时间。”
林翰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姬总不妨屈尊进来几步谈吧。”
“没有必要,”姬小欢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这里也能听得见你说话。”
林翰无奈的点点头,指着冷敏道:“这位小妹妹,姬总刚才想必在你们的酒桌上就认识了吧?”
姬小欢看向冷敏,不明白林翰接下来要说什么,便点了点头,说道:“有印象,她刚才是和我们一起吃的饭。”
林翰道:“姬总日理万机忙的很,晚间又难得和朋友们相聚,对这位小妹妹的出现没太深的印象很正常。可是丁剑在酒桌上公然出手殴打她那一幕,您总不会也忘记了吧?”
姬小欢一怔,随即点头:“是有这事,丁剑喝酒喝多了。”她加这一句话,马上就把自己暴露了。正常来说,说丁剑“喝多了”其实有很大成分是在给他遮羞。打女人这样的卑劣行径,无论原因出于哪里,都很被人唾弃,姬小欢自己也是女性,不可能没有一点同仇敌忾的意向。
要么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她真的丝毫不知丁剑为什么殴打冷敏,只是客观的认为他真喝多了。
林翰干脆启动了异能,摸清了姬小欢的内心。事实果然如此,姬总一直把酒言欢,沉浸在跟心上人还有他好哥们的推杯换盏上,并且已经有了几分微醉。连正眼都不曾看过冷敏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女孩,对于丁剑和卫昂准备给这个女孩实施的下三滥手段懵然不知,而对于他们一早的目的就更加蒙在鼓里。
姬小欢只是“可悲”,并不是“可恶”或者“可恨”。她的心肠也本来不是狠毒无情的,林翰通过窥探确认到,她真的不知情。
这样林翰觉得还有说下去的必要,淡淡道:“可你并不知道丁剑殴打她的真正原因。”
姬小欢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挥手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林翰,你能不能别说废话?要说什么就痛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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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耐住性子,继续道:“姬总稍安勿躁!这位冷小姐是丁剑他们家公司的雇员,一个小女孩初来乍到在巢平,孤身一人打工奋斗。不客气的说,本来她可以编织建造属于自己的人生,可是就是卫昂跟丁剑这对猪狗不如的表兄弟出现,差点毁了这姑娘的清白跟前途!”
姬小欢听的诧异,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翰怒道:“卫昂看中了冷小姐的姿色,想要……加害于她,丁剑便跟着做帮凶,编谎话说见客户把她约来了你们今天的酒桌上,然后企图不停的给冷小姐灌酒再灌酒,接下来这对畜生要做什么,你用脚也该猜到了吧?冷小姐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抵死不喝一口酒,只是为了自保……可是丁剑见她不上套,就人性泯灭的对她拳脚相加,这才有了冷小姐慌乱中跑到了我们的包房里那一幕,姬总,丁剑是不是喝多了,现在您总该清楚了吧?”
姬小欢听的瞠目结舌,迟疑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冷敏很是乖巧,知道眼前的这位“姬总”是林大哥女朋友的姐姐,貌似她还很反对林大哥跟女朋友交往,想棒打鸳鸯,于是突然站起,撩开头发向姬小欢展示,嘴里说道:“姬总您好,林大哥说的句句属实,您看看我头上的伤,丁剑除了他肚子里的鬼主意不能得逞,还有什么理由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如果不是卢大哥和林大哥搭救,我怕是就要被他打的更加厉害,想逃都逃不掉了……他简直不是人!”说着眼泪噼啪掉落。
姬小欢越听越心惊,回头看看妹妹,姬小婷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再转回头来,看到灯光下冷敏的头上淤青一片,触目惊心,嘴角的血丝未尽,脸颊微微肿起,上面的手指印似乎还若隐若现。终于叹道:“想不到丁剑跟卫昂是这样无耻的人!”
林翰淡淡道:“姬总,就是这样无耻的人,现在跟您的男朋友称兄道弟,而您不但没看清他们丑恶的嘴脸,还要带着自己的亲妹妹去和这些人渣唱歌……您自己认准了华錦鸿我无话可说,可是您不想自己的妹妹变成第二个冷小姐吧?”
姬小欢悚然一惊,身体不自禁震了一下,把眼睛瞪的溜圆。好半天才勉强道:“你不要胡说八道,锦鸿……锦鸿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是也不知情的!”
林翰冷笑道:“华机长阅历无数,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再说,丁剑拼了命的灌冷小姐喝酒,您认为华机长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拜托姬总,您还是省省吧!”
这句话算是触到了姬小欢的痛脚,马上反应激烈起来。在她心里深爱的华錦鸿,是完美男人的典范,根本不容任何人亵渎曲解,恶语中伤。尖声抗辩道:“你胡说!你胡说!锦鸿就是不知情,他根本就是不知情!他才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
林翰冷冷的看着她,不再发一言。
姬小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就算卫昂跟丁剑是败类,可是不代表和他们在一起的所有人都一样,锦鸿起码就不是,还有……还有叶冠泽也不是!不怕告诉你,锦鸿跟我提过几次了,叶处长对小婷非常有好感,我打算把小婷介绍给他认识!”
林翰吃了一惊,姬小婷站在门口也几乎惊呼出声,伸手捂住了嘴巴,满眼惊恐。
姬小欢觉得自己又占了上风,续道:“叶冠泽现在是省公安厅财务处的副处长,风华正茂年轻有为;他爸爸叶逢时更是省政府秘书长,位高权重……林翰,你总不能说他这样家世跟背景的人,品质有什么问题吧?”
林翰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是烦什么就来什么。
叶冠泽对姬小婷甚是垂涎,上次和林翰的会面中,就曾经明白无遗的表露出来。想不到他贼心不死,这次辗转拖到了他同学华錦鸿头上,想走姬小欢这根线,倒也不失为一条很主动的路子。
偏偏姬小欢爱华錦鸿爱的昏天暗地,又了解到了叶冠泽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几乎是都没怎么过脑子,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林翰想不到才搞定了姬小峰,现在安生日子没几天,姬小欢又跳了出来开始继续制造麻烦。心中略微有些郁闷,燃起了一支烟。
姬小欢见他不语,得势不让人,挖苦道:“林翰,你能动动丁剑也就算了,要说到叶冠泽,无论在哪方面和你比起来,不是天壤之别?你能拿什么和他玩?”说罢回身拉住姬小婷的手就要走。
姬小婷用力挣扎,哀求道:“大姐,我不要和你去,拜托你仔细想想。”姐俩一时纠缠到了一块。
“姬总!”林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叫住了一对姐妹,淡淡道:“既然您非要执意带走小婷,我也不拦着,你随便吧。不过我还是有三句话要和你说,第一,叶冠泽这个人我不了解,好与坏都无从得知,如果你真心为了小婷好,拜托一定要好好的打探下他的底细;第二,我还是那句话,小婷是一个大活人,不是件商品,她自己的幸福由她自己选择,这一点你和我都必须尊重她;第三,关于你说我拿什么和叶冠泽玩,对吧?可以交给你一个实底,除非我不想玩,否则真逼到有那一天,我一定玩到他不敢玩!”
姬小欢紧抓住妹妹的手不放,冷冷道:“痴人说梦!大言不惭!林翰,你有本事就和叶冠泽公平竞争,倒要看看你怎么玩到他不敢接招,我拭目以待!”突然发了力,拽起姬小婷的手臂,大步离去。
姬小婷无助的回首求救,眼里又是伤心又是难过,林翰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她先离去吧。
卢映然走到林翰身边,轻拍他的肩头:“林翰,挑战来了!摆在你面前的难题可很大哩,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打这一仗?”
冷敏偷偷给他使眼色,示意不要说这些风凉话。卢映然呵呵一笑,好像是和她解释,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这位同学的脾气秉性硬是要得,想让他认输服软,那可是难如登天,走着瞧吧!”
林翰淡淡一笑,不予置评,说道:“继续吃饭,我还没吃饱呢。”
叶冠泽和江大少是同级别的人物,属于“有头脑”那类的纨绔,都是极精明的衙内。相信他这人再怎么滥也不至于干出和丁剑等人一样的下流行径,因此就算是姬氏姐妹真的一同赴会去了,姬小婷的安危无虞。
叶冠泽对她是真好假好且先不谈,华錦鸿和姬小欢的这一关他就不能逾越。尤其是姬小欢,她再深爱华錦鸿,也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挨欺负。
叶冠泽能选择的途径最多就是凭借他的家世背景、雄厚实力跟个人魅力慢慢和姬小婷接触,使劲浑身解数一点一点掳得美人芳心。而且越是这个时候就必须越得“装人”,半分急躁不得。
如果他也和卫昂、丁剑一样靠下流手段想要霸王硬上弓,恐怕就要闹出笑话了。不但姬小峰兄妹饶他不得,这种行为也会被圈子里其他的衙内们所不齿,直接沦为笑柄。
只不过叶冠泽可能和姬小欢打的主意都是同一个,那就是对付林翰这样的“竞争者”,根本就不用耍什么阴谋手段,直接用实力压也压死他了。
叶冠泽背靠着秘书长老爹,守着万贯家财,结交着复杂密集的社会高层关系网,这些优势不知道要比林翰那个小草根强多少倍,林翰想要“公平竞争”,他又能拿出什么实力来竞争?
谁都预测得到,叶冠泽不和林翰争便罢,一旦下定决心想要胜出这场“爱情竞争”,恐怕林翰太不够看了,哪凉快快去哪儿歇菜吧。
可是在林翰心里,其实所有的事实刚好相反。叶冠泽和他斗,下场只能是惨之又惨,他能倚仗的那些所谓优势,才真不够自己正眼看的。
唯一真能引起林翰心绪波动的,恰恰是姬小婷的态度。只有她的态度,才能决定一切走向。
或者这场“竞争”还挺有意思,甚至可以当做试金石,多多少少的考验一下姬小婷对林翰的心意。关于这一点林翰并不怎么太担心,虽然他和姬小婷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可早已把这姑娘看明白了。
姬小婷纯洁善良,一颗心全都拴在了林翰的身上,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就算是在林翰重病卧床,苟延残喘的那一刻,姬小婷也没有表现出一点要离去的意思,依然不舍不弃。
这个优势摆明了就是叶冠泽所不具备的了。而且叶大少烦心乱神的事还不止一件,刚才短短的会面,林翰也没忘了窥探他一二。
叶冠泽的内心里,流露出一则好消息。当然对林翰来说是好消息,对他自己而言却十分操蛋。
叶逢时的丢钱风波被搞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尽管叶冠泽也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帮助父亲,爷俩同心协力的应对,还是没能把已经发酵起来的危急局面尽数消弭。
几个小时前,省委和省政府部分领导已经找了叶逢时做了正式谈话。
而结果是:叶逢时对于家中丢失200万巨款这一事实,解释的理由尽管很正当,很充分,但因为其本身所担任的重要职务,和整件事挂钩以后就变的异常敏感微妙。再加上事发在他正要晋升的关键时局,由此引发而来的影响和麻烦都很大。
鉴于以上情况,省委省政府表态,会责成有关部门出面向公众做出一个正面的回应,以此给他定性。
而叶逢时因此要付出的代价也很惨重:必须退出新任副省长的候选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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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的处理决定无疑是很公正的,同时也很中庸,形势逼迫下不得不为。
还你一个清白名声,同时也要剥夺掉你即将获得到的隐性利益。这谁都不怨,只能怨叶逢时自己不争气。
再怎么说,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传的满城风雨,想让谁假装不知道都已不行了,还能咋办?再努力的善后,排解问题,影响还是有的嘛,并且还不小,就真实客观的摆在那里。
一句话,叶逢时“带病”了。
带病的干部,治得好还是没治好,眼前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尤其是提拔到更高一层的领导岗位。说的不好听点,能维系住你本身现有的位置,已经算烧高香了。
叶逢时无可奈何花落去,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一切问题从自身找起。
消息传来,叶冠泽气的当场就摔了杯子。
这口恶气真是太难以下咽了,他险些没气到吐血。他和叶逢时父子同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刻的糟糕心情可想而知。
这是一场大阴谋!傻子都看得出来。本来叶冠泽也一直在不断的排查幕后真凶,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量,搞的他们爷俩如此狼狈不堪。
最开始他的矛头当然是直指江沛元、江俊杰父子。
叶逢时出事了,当不上副省长,对谁最有利?当然就是江沛元了,所以这爷俩的嫌疑最大。
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叶逢时越来越糊涂。种种迹象表明,江沛元不可能是幕后策划者,而江俊杰纵然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么大的能力,嫌疑都一点一点被排除了。
既然不是江氏父子,这又是谁在背后捣鬼呢?叶逢时借助自己在公安厅的职务和关系便利,继续深挖。很快城西派出所刘鸿旭所长进入了他的视线。
可是线索到了这里也就戛然而断了,一点都再进行不下去了。
刘鸿旭铁板一块,咬定就是秉公办事,自己没什么值得别人怀疑的。要是不小心因为抓贼牵连到了叶大秘书长,那也没办法,只能怨你倒霉,那窃贼咋就偏偏相中你家了呢?
我不过是无巧不巧的破了这么个案子,而且合理合法,想压帽子扣屎盆这些事,可别给我用上。难道我一个小警察,抓贼也抓错了吗?
叶冠泽当然不相信,恨刘鸿旭恨的咬牙切齿。他决定“加些砝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小所长,逼他把事情说出来。可是还没等再详细计划,刘鸿旭带着所里人马联合分局干警,一举破获了一个大案,抓到的匪徒个顶个“名声响亮”,这一功可立的大了。
接下来就是应接不暇的局里、厅里领导接见,表彰,甚至电视台和新闻媒体都蜂拥来采访,这小子原本默默无名的身份一下子如同坐火箭般蹿升,成了基层民警的标杆,正面的典型。
如此一来叶冠泽被逼的无计可施,只能暂时隐忍下来。刘鸿旭风头正劲,这时候怎么能动他?
时间一拖再拖,很快就拖到了省里领导找叶逢时谈话,叶冠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破案”良机从指缝中溜走,再也不能及时的为老爹“申冤昭雪”。
而省里的决定一下,那就算盖棺定论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改变的可能。就算以后叶逢时这件事情出现了转机,真相大白于天下,可那功夫时过境迁,也失去了任何实质上的意义。
而客观上看,叶逢时永世都没有在这事上翻身的机会了。他们父子最多只能查到是谁借势搅浑了水,而引子,也就是放在叶逢时家里的那200万现金却货真价实,不是谁偷偷硬塞进去栽赃的。
叶逢时真的是受贿了这200万的大贪官,事实如此,他还能怎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叶冠泽焦头烂额之余回天乏术,知道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残酷的现实面前不低头也必须低头。因此这才草草的收复心情,和华錦鸿、卫昂一众人出来喝酒解闷,又和林翰发生了第二次交集。
他要是知道自己最最闹心的郁闷事,幕后的最大“真凶”就是眼前的林翰,估计就会再也顾不得矜持,放下身段敢和他玩命。姬小婷那一码事暂且不说,这个仇可结的着实甚大。
林翰欣喜之余不由得也想,既然事情出现了如此柳暗花明的转机,那么江沛元的机会是不是又重现了呢?江大少一直念念不忘的心愿,会不会就达到了呢?
但愿吧,但愿自己和刘鸿旭这番努力没白忙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看江主任的造化吧。林翰很想把这个消息马上告诉江俊杰,转念寻思又打住了念头。
江俊杰之前都灰心丧气了,如今形势突然又一片大好,难保他不会上蹿下跳的大肆折腾,如果一个不小心折腾出了别的麻烦,反而得不偿失。
还不如顺其自然发展吧,再说了,事情提升到现在的高度,也不是江俊杰折腾就能折腾出结果来的。
冷敏放下碗筷,突然间低声啜泣起来,眼泪顺着腮边一个劲的垂落。
卢映然吓了一跳,忙不迭问道:“冷小姐,你……怎么好好的又哭上了,是不是伤口疼的厉害了?”
冷敏摇摇头,委屈的看向他,一脸的雨带梨花:“卢大哥,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算是把丁剑得罪的狠了,我工作的公司就是他家的产业,你说……他那么跋扈的人,还能让我回去继续工作吗?”
卢映然眨巴了下眼睛,勉强道:“这个……这个……不会这样吧?”
冷敏哭的更凶,哀叹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的……可是才干出点成绩,就要被炒鱿鱼了!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呜呜呜……”
卢映然大是上愁,苦着脸看向林翰求援。
林翰淡淡一笑,燃起了一支烟,突然问道:“冷小姐,你现在售楼处,每个月的收入是多少?”
冷敏擦了把眼泪,哽咽道:“原来做销售的时候多一些,每月都大五千块,他们的楼盘很好卖的,不需要我们售楼员多费口舌,所以提成少的可怜;现在我干的大堂副理倒是旱涝保收,每个月固定在三千多吧。”
林翰又笑了,掸了掸烟灰,转向卢映然说道:“映然,你回来帮我,大小事情全都要你一个人跑,是不是倍感压力,还连带着十分没面子?”
卢映然听的一怔,愕然道:“你啥意思?”
林翰不答,续道:“况且,以后的业务只会一天多过一天……你确信自己能应付得来?”
卢映然听出了端倪,目露惊喜,点点头道:“是这样啊……你是不是想……”
林翰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冷敏小妹妹口齿伶俐,可是一块好材料,帮完了你卢大律师,就算是去销售那一块,也照样是个好手吧?”
卢映然一拍大腿,呵呵笑道:“说的就是,说的就是嘛!”
冷敏一脸泪痕,听的云里雾里,止住哭泣愣道:“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啊?”
这顿饭过后,卢映然和林翰***车,先把冷敏送回到了她的租住处。冷敏打开车门下车,回身和他们挥手告别,一脸的喜悦兴奋,笑靥如花,哪里还有半分丧气郁结的样子?
车子启动,卢映然抚头会心一笑:“这丫头姓冷,可是骨子里却是个活泼火热的劲,和咱们才相处多一会啊,你看看她又笑又跳的。”
林翰笑道:“宝我给你挖来了,怎么用你看着办吧……可有一条先说好了,你不许学丁剑,霸王硬上弓,其他的猥琐伎俩再议!”
卢映然马上老拳挥到,怒道:“你说的这么粗秽不堪,爷不给你干了!明天自己去找下家!”
林翰哈哈大笑,扯住他的衣袖连连躲闪。
冷敏之所以又转忧为喜,甚而兴高采烈,是因为她又找到了新工作,而老板就是今晚救她于危难的卢大哥和林大哥。
林翰很风趣的给她提议: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俩马上就要着手组建自己的公司,也正缺人手的时候,如果冷妹妹肯加盟,我们这里就“留爷”。
照形势看来,就算冷敏肯继续委身在丁剑家的公司工作,身处的环境也无异于虎穴狼窝了。天天提心吊胆的提放着那些人渣,这工作干起来终究是颇堪负累,无胜于有。
冷敏今晚被吓破了胆,也见识到了丁剑卑劣的人性,知道林翰所言不虚,那家公司自己决计不能久呆了。她眼见为实,卢、林两位大哥适逢其会,不但一力救助自己于危难,林大哥更加不含糊,还把丁剑揍的像个猪头,神威凛凛。这样的好人现在社会上真的不多了,难得的是他们还肯收留自己,能提供一份工作。
冷敏前后只简短想了几分钟,就一口答应下来。
她还和两位大哥言明,就是丁剑出再多的钱,想留下她都不能够了,说死也不会再在这个人渣的公司上班。而卢大哥和林大哥这边只要需要,她就全力帮忙,一定争取用自己最好的表现,回报他们搭救之恩。至于工资,既然是刚组建公司,一定困难重重,她也不会要求的高,只凭老板说的算,只要暂时够她生活费就行。
林翰愈发的对这位小姑娘刮目相看,初入社会能想到这么周全真是难能可贵。
可以想见,在自己未来的商业帝国里,冷敏经历过从简而繁的种种磨砺,所能发挥出来的能量一定不容小觑!这小丫头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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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神级启动,再次帮了他的忙。最近频繁的对敌,让他掌握起这门在狭促空间里趋退若神的技法更加得心应手。鸟娃娃的高磷细胞,真的是强悍到无以复加!
黑网棚里大小不过几个平米,林翰观察到地下的血迹,一路蜿蜒到了康元纬右手一侧的小幕帘边。那里是一个进出的口子,虽然不大,容一人身躯已经绰绰有余。
通过对话过程窥探康元纬,林翰已经搞清了自己中伏的来龙去脉。
地下的血渍是丁剑的,他极有可能是中枪了,但不一定伤在要害。原因就是康元纬逼迫着他对林翰骂阵,以期引得林翰步入帐中。
整件事里丁剑只扮演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瘪三角色,几乎被康元纬吓到尿在裤裆。
对付林翰这样可怕的敌人,康元纬必须做足准备。他先是想办法搞到了枪支,而后又高价雇佣到了两名职业杀手,并且很隐蔽的算准了林翰的大致活动路向。
卢映然的出现在康元纬的掌握中,知道林翰和他一起离开,必然是要回去宾馆的可能极大。但是他也只是大胆的推算,不能最后肯定。
在群萃楼里,一名职业杀手一直匿伏在侧,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偷偷报告给康元纬。
康元纬马上决定,可以小小的利用一下那个跟林翰有摩擦的红衫小伙,定下一个诱敌之计。不过时间太过紧迫了,留给他做准备的功夫并不多,康元纬只能咬牙冒险一试。
林翰与卢映然临时去送冷敏回家的时候,两名职业杀手就一路跟踪丁剑进入到了一家大型的ktv歌厅,在厕所里把他劫持,带回了卢映然宾馆下的街角。
康元纬自己则先一步来到设伏地观察地形。要做掉林翰,公然动手显然不是上策,大庭广众之下就算能把他射杀,自己也会暴露,后患无穷。而且那么做把握不大,随时都会有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街角边的黑网棚并不是烧烤摊,而是附近居民临时搭建起来的纳凉娱乐场所。康元纬觉得这里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狙杀地点,不动声色的掏钱遣散了里面几个打扑克的老太婆,谎称街道今晚在这里有活动,先一步占据下来。
两名杀手带着丁剑及时抵达,四个人一起钻进了隐蔽的黑网棚。康元纬寄希望林翰一会能从这里经过,如果他突然改变了行程,那今晚只能继续跟踪,再找合适的机会。
丁剑在康元纬看来是一张很好的牌,他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林翰的警觉能力。自打和林翰交过手以来,康元纬知道他的实战功底已经登峰造极,仅凭招架闪躲之势都不曾还手就完败自己,思之惊骇不已。另外还有的就是这个人的应变能力也非常强,保护温圣贤六十余人的精锐之师,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就被林翰摧枯拉朽般重创到七零八落,足见他敏锐慎密的超强思维。
如此头脑和身手的神话般人物,一个小小的丁剑强聒不舍、不知死活的一再去挑衅得罪,其结果可想而知。林翰未必会真的拿他当回事,也不会较真,小小的教训一番恐怕还得看他心情好坏。
可是这样悬殊的差距别人不知,除了林翰自己心知肚明以外,康元纬也非常清楚。他打算利用的就是林翰跟丁剑之间的这个差距。越是丁剑跳梁小丑般的恶心他,越容易叫他疏于防范。
因此接下来他就逼迫丁剑就范,要他跳出去向远远走来的林翰叫骂。丁剑被劫持后一开始骂不绝声,以为遇见了一帮不知道他“威名”的小地痞,态度强硬到十足。康元纬懒得和他废话,拔枪就抵在了他的脑门上,直接把这小子吓的大小便失禁,马上改口答应乖乖的配合。
于是就有了第一次他莫名其妙的跳出来喊骂,然后又迅速跑回黑网棚里。其实那时候丁剑的表演就已经烂到了家,完全没有一丝豪气。只不过林翰先入为主,没有多想,就以为这小子是真的来报复了。
丁剑想不到有人为了对付林翰,居然要用到了手枪!这可是生死立判的仇恨,也基本超出了他这个小痞子能接受的范围,吓得魂飞天外。尤其是现在还把自己也卷了进来,被逼着去“勾引”他,本来曾经一肚子对林翰的憎怨霎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两腿打膘,浑身发抖。
果然丁剑忙不迭的逃回黑网棚里后,康元纬嫌弃他的表演很不“到位”,要他再来一遍。丁剑鼻涕眼泪齐流,直接就给他跪了,苦苦哀求放过自己,说什么也不敢再跳出去嘚瑟了。他可怕跳得出去,很有可能跳不回来。万一后面的这些煞星们突然开枪,林翰死不死不好说,他首当其冲就是遭殃的池鱼。
康元纬不由分说,牢牢捂祝的嘴巴一颗子弹就喂给了他大腿。
鲜血如柱外加剧烈疼痛,险些就没把丁剑整晕过去。可是嘴巴被牢牢封住,又一时叫不出声来。他啥时候见过这场面啊,被骇的过了头真就尿湿了裤子。
康元纬小声警告他,如果再不出声,那条大腿也有随时被补上一枪的危险。丁剑受逼不过,终于再次十分凄惨的“威胁”了一次林翰,草草收场。康元纬觉察到林翰已经近在咫尺,不敢再发声,便松开了丁剑,静观其变。
丁剑甫一得自由,看到三个人持枪全神戒备如临大敌,拼命扶着伤腿蹒跚站起,逃向黑网棚的后门,仓皇奔窜。康元纬全部注意力被林翰吸引住,也无暇顾及丁剑,索性没再理他。
林翰确实在那一刻起疑了,不过解决问题的关键不是他的疑心,而是异能。只是片刻之间,他就靠嗅觉分辨出黑网棚埋伏的人声息有异,而之前的丁剑已经渐渐跑远。
这可能是个圈套,设伏伺机的人来意十分不善。
林翰反而起了好奇心,决定一探究竟。如果单纯是丁剑纠集了小痞子们寻衅,那就勾不起他什么兴趣了。
结果林翰发现来人是康元纬,就明白了一切。
这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康元纬不惜置瞿彤彤母子的安危不顾,背着温圣贤悄悄组织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狙杀,正是他变态扭曲的心理在作祟,几近丧心病狂。
没有什么原因,林翰必须死!这就是他发疯一样势在必行的心魔。他不允许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林翰这样一个可以轻松击败并且视他若无物的人存在!这既是耻辱,也是康元纬无法坦然活下去的阻碍。
林翰审时度势,设计好了“电闪”的路线,和康元纬等玩了一个“大变活人”的戏法。
零秒的启动时间,不但足以保障杀手们根本无法开枪朝他射击,就连思维和视觉也一起被落下了n十条街。过于迅捷的速度给那三个人造成了一个假象:林翰消失了。
其实在第一时间林翰已经沿循着丁剑逃跑的路线撤向了黑网棚帐外。
接下来就是那两名蒙面杀手的突然遇袭,所谓专业的杀手,在林翰手下也不过是一坨面团罢了。而康元纬的自信迅速瓦解,心理上也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呼吸之间,形势急转而下,他从高高在上控制全局的主宰,突然失去了对林翰的控制权,继而同来的帮手一招就被搞定……康元纬能做的,就只剩下逃了,没命的、疯狂的奔逃。
这人绝对不会是人,而是个真实存在的魔鬼,亡灵!
康元纬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会再生出跟林翰放对的勇气了。曾经在枪林弹雨里无数次的冲锋陷阵,或者是被敌人包围后的绝地反击,都没有现在跟林翰对敌产生出来的恐惧万一。
战场上起码还可以拼命,可是想和这个魔鬼拼命,都无从拼起。
康元纬不曾想到的是,他不但失去了此生和林翰再对敌的勇气,也一并失去了这种能力。他一路奔逃,穿大街过小巷,横跨了整个圣水公园,北上又折返向东,终于跑到了人迹罕至的近郊,在一座停工的废弃旧桥下顿住了身形,躬身粗重的喘息。
可是还没等到他喘到第二口气,林翰的声音在耳边冷冷响起:“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康元纬魂飞天外,一口气岔了道,剧烈的咳嗽起来,同时抬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枪。
可是林翰真的像个缠身的鬼魅,杀不死甩不掉,突然又在他的左首斥道:“冥顽不化!”
康元纬条件反射一样的再次开枪,却听到“咔哒”一声,枪里没了子弹。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怒吼:“林翰!我要杀了你!”突然间持枪的手臂被人拿住,转瞬间小臂骨、大臂骨传来尖锐的剧痛,却是被生生捏断!
林翰就出现在康元纬的身边,冷峻肃穆。
康元纬失去了理智,勇悍异常,右臂被废后软软的垂落,左手翻起处锋蓝刀猛然祭出,快速无伦的斜斜飘向林翰面门!林翰怒极喝道:“找死!”反手轻巧的擒住他左臂,大力到处,康元纬这条臂膀的骨骼也是寸寸断裂!
林翰一不做二不休,迅捷闪至他的身后,抚按住康元纬的脊梁骨,一路重手法连绵不绝的滑落!康元纬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自重,仰天摔倒在地。
林翰斜身飘至在旁,寒着脸默默注视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兵王,终于这样陨落。
康元纬久经沙场,已经意识到自己所受的伤是何等严重,纵然医好,恐怕这一辈子也只能瘫坐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了,一瞬间悲愤、痛苦、绝望齐齐涌来,眼睛无神的瞪望着茫茫夜空,两串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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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缓缓踱步到他身前,俯首斜睨,冷冷道:“杀我之心,在你而言就这么重要么?你本来可以活的很好,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康元纬忍住剧痛,嘶声道:“林翰,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我绝不会这样活下去!”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俯下身来吐出烟雾:“我不介意杀掉你,可是你的前半生毕竟为祖国流过血汗,为这个民族的百姓们付出过忠诚,这是值得尊敬的过往,所以……我不会杀你。现在你失掉了能飞翔的翅膀,我希望这反而是你的一个解脱,可以重新来过。你的心胸太狭隘了,应该学会装下整个天空,而不是总想着振翅去翱翔探索那一隅之地。”
康元纬目呲欲裂,努力想挣扎着扭动身体,但是毫无希望,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绝望的双眼……
林翰漠然转身,大步离去,随手抄起电话打进了事先探听到的温圣贤家里座机。
几秒钟后电话被迅速接通,林翰的语音没有一丝感情:“温圣贤,派人来东郊的玉林断桥救起康元纬,来的越晚他的伤势就会越重……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授意,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活到现在了。还有,离我给你限定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咱们的约定继续有效,我在等你的态度!”一把挂断了电话。
林翰相信,见到康元纬的惨状后,温圣贤心底那一丝仅存的侥幸也会荡然无存,自己和铁拳堂的斗争便算取得了一个大阶段性的胜利,起码它的老大已经被彻底震慑住,只有俯首帖耳的份了。
如果康元纬全身而退的话,他的魔障之心永不会熄,只会干出更多丧心病狂的举动来。这是个危险到十分的角色,一旦走到穷途末路,不但是对林翰,甚至对整个社会都是一个莫大的潜在威胁。有鉴于此,林翰不出手逼得也要出手,一举铲除掉这颗毒瘤,以绝后患。
在追击康元纬之前,他还细心的进入到黑网棚里,快速的收走了蒙面杀手的枪支,以及康元纬射击后留在地下的弹壳。这些证据一旦被警方介入调查,自己飘在明面上,难保不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在树林间快步前行,又把电话打给了苗振东,嘱咐他随时等候自己的电话。之后取出腰里的那两把手枪,用钢铁般的右手生生的撕扯捏碎,化作了一堆废屑铁片,随手扔进了林边的湖水里。
法兰西之行不日就将启程,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林翰一探究竟。
皇家公馆的地下赌场,铁拳堂的二当家乔恺雄!
这个混世魔王还逗留在此,林翰无论如何要亲自找到他,新仇旧恨一并结算个清楚。
这本来就是林翰今晚的行程之一,结果却被康元纬的搅局打乱了。林翰不想就此放弃,决定继续前往。
要进入赌场里,当初可能还好办一些,现在再想大摇大摆的进去,恐怕就很难了。
乔恺雄在里面,并且和赌场的高层必有勾结,一旦发现他的行迹,肯定要打草惊蛇。
可是除此以外,还能用什么办法不露声色的混进去呢?他仔细的侧头冥想,嘴角露出了一丝诡笑。
皇家公馆的地下赌场,一如往昔般金碧辉煌,人流攒动中也昭示着它的长兴不衰。林翰再次光临,重游旧地,心里多少有些小感慨。
当然现在他的身份可不是“林翰”了,而是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叫“韦三山”的人。韦三山是何许人,做的是什么行当,林翰全都一无所知。他只是在停车场暗中盯上了这个喝的微醉,哼着小曲停车的家伙,趁着他不备猛然击昏了他。
怎么样混入赌场里,就要着落在这个韦三山的头上了。
林翰扒掉了韦三山的外衣外裤穿戴齐整,又掏出了他的钱包检查,备妥了身份证、银行卡,此外还有大概三万元现金,在他的手包里,也一并拿了过来。
林翰借助暗淡的星光把韦三山的模样端详个明细,瞬息间启动异能变身成了他的本人,身材、肌肉、骨骼甚至头型都学了个十足,对着轿车的后视镜前后观摩了一番,甚为满意。
拍了拍昏厥中的韦三山,林翰嘻嘻而笑:“这位大哥,要委屈你一下了。我来替你走一遭的话,效果一定强过你,保管通杀四方。赢钱就全给你带回来,输了算兄弟的好了。”关好车门后大摇大摆的离去。
韦三山果然是赌场的常客,安检系统都没怎么仔细盘查他,林翰就一路绿灯的步入了赌场大厅。他没有先着急兑换筹码,而是漫步走向食品区,在上次江俊杰遗失筹码的地方驻足停留,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沈雁紫,白衣老者,陆俊,还有大龙虾,干邑葡萄酒,窥探,透视……这一切历历在目,彷如就像昨天。林翰的思绪飘回到那个神奇的夜晚,顺手拿起一块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这是江俊杰那晚果腹的食物,林翰还清晰的记得,江大少当时吃的有多香。
他鼓动着在棒子大嚼,突然之间嘴巴停止下来,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一脸愕然。
一个熟悉的气息被他敏感的嗅觉接收到了,透着一丝诡异,一丝离奇。林翰唤出飞芒,瞬息间确认到了这个气息的存在,并且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
郊外大树下,平远帆尸身掩埋之处,那个被最后确定的杀人凶手!林翰一路追踪到了巢平监狱之外……没错,这就是他的气息!那个神秘的一直不曾露面的孙子琪案关键人物!
这个气息的认证,带给了林翰莫大的震撼,整个人都懵住了。
杀人凶手不是一直在监狱里吗,怎么突然又跑到了这个隐蔽的地下赌场里来了?林翰慢慢的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悄悄的吁了口气。无论这家伙如何神秘莫测,终究还是出现了!
监狱也好,赌场也好,只要你出现就好。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还来对了呢,无意间得来这么大的一个收获,真是不胜之喜。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孙总之死,总要着落在这个凶手身上问个明白了。
林翰由于紧张,觉得手心里都出了汗。这可是他许久没有过的表现了,大概还是关心则乱,他太想擒住这个恶徒了。一时倒忘记了自己的能力是何等强大,既然那家伙出了监狱,下一个逃匿点在何处落脚,都无法摆脱林翰的如影随形,急也不必急在一时。
异能启动后,林翰轻松的就确定了这个源体的准确位置,应该就在他左首三十米外的一张赌台边。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尽量装的自然,微微侧头望了过去。
尽管距离已经隔的很远了,可是林翰敏锐的目光还是一眼就在赌台边的人群里捕捉到了那个气息源体。
这是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高大男子,背对林翰而坐。他好像没有下场参赌,只是默默地在关注台上的赌局。林翰不知怎的,看到这个人的背影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恰在这时,黑夹克男子微微转过了头看向赌台的远端,半张侧脸清晰的显露出来,林翰一望之下,心里猛然间咯噔一下打了个突,险些惊呼出声来,连忙用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这个男子的侧脸并不如何英俊出众,相反他的眉毛黑重,半挑而起,眼神深遽中隐藏着若隐若现的剽悍精光,嘴巴紧紧的抿成了一字,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他那高挺突出如同鹰喙一般的大鼻子,便似马戏团的演员带上了面具后的装扮,怪异十足。
鹰钩男!
这个黑夹克男子,竟然是几月前在血溅799次列车事件中和陶海升一起出现的神秘特工,鹰钩男!
林翰自信的认为,不论这个突然出现的杀人凶手是什么人,都很难叫自己吃惊讶异的了,可是当辨认出对方是那个嗜血冷酷威如天人的神级战士鹰钩男这刻,还是被惊掉了一地眼球。
也对,如果是完全一个陌生的面孔被他捕捉到,当然不需要吃惊诧异,只管不动声色的盯上去就是了;可是鹰钩男的现身,除了带给林翰极大的震撼外,同时变得有点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位身份神秘莫测的国家级特工,完全可以用“神级”来形容。一直以来,在林翰的记忆里,他一辈子遇见的强力武者之中,就再没有过任何能超越、亦或是和他同样的人物,没有之一!就是陶海升也要略逊一筹,并且以师弟的身份居之次席。
799列车的难忘之旅,留给林翰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永世都不会忘记。即便是今天拥有了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异能,那一幕幕血腥暴力的场景,依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和陶海升联手上演了这出惊天大剧的鹰钩男,无疑是那场梦魇的缔造跟主宰者!他以狠辣绝毒的果敢,登峰造极的身手,敏锐超神的应变以及和师弟陶海升妙到毫巅的默契配合,横扫十几人的悍匪暴徒如卷席,强悍的用血腥残忍、以暴易暴的铁腕手段,硬生生的挽救了两节车厢旅客的灭顶之灾,把暴恐份子精心策划的一场大劫难消解于无形。
鹰钩男其间所展现出来的各方面综合战力,在包括林翰之内的百余位旅客面前,恐怖到无以复加,帅酷的无人能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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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抛开列车上恐惧惊悚的一面以外,一度对陶海升、鹰钩男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尊崇之情,觉得这样眨眼间毙敌,神威四射的血性男儿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英雄,也是此生值得他一直立意追寻比肩的偶像标杆!
尽管跟鹰钩男无缘结识,林翰还是凭借着自己锲而不舍的一股子狠劲,长途奔袭了十几公里勇斗曾勇捷,并和另外一个神级战士陶海升产生了短暂的交集。
在后来他还发现陶海升把曾勇捷沿途抛洒诱敌的钞票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了自己的挎包,并且留下了字条勉励。再后来与容伟诚的谈话中,才对这两位了不起的英雄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可惜阴差阳错的,他一直想去一趟的首都之行,始终被后来的琐事一再拖延,最终难以成行。
但是对于印象深刻的陶海升、鹰钩男,林翰却一直不曾遗忘,时常在心中挂怀。
他和容伟诚的长谈后,倒不奢望能再会一会鹰钩男,而是对能够去首都见到陶海升甚为向往。这人文武双全,和蔼大气,又是容伟诚当年部队的战友,林翰是非常想和他再见一面的,若是能交到这样一位朋友,绝对不枉此生。
只不过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在今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么诡异的环境氛围下,竟然偶遇到了他心仪的另外一位“英雄”鹰钩男!而这位一直在他心里占据着正面形象的英雄,甫一出现就颠覆了林翰过往一直保持的认知和思维,摇身一变成了杀害孙子琪、平远帆的凶手!
几重的惊讶一时间把林翰击的目瞪口呆,全然无法集中起精神思忖。
鹰钩男的气息和他一直追踪的完全吻合,这一点毋庸置疑!林翰百分之一万的确定,自己的超级嗅觉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么问题就来了,而且扑朔迷离。
鹰钩男为什么要杀孙子琪和平远帆呢?他又怎么会突然现身巢平,并且一会在监狱,一会在赌场呢?他现身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林翰一万个想不通,孙子琪跟平远帆怎么会被被鹰钩男杀掉!他们双方的关系,分明就是哪都不挨哪儿。不过想不通之余,他也马上意识到了一点点的合理性:孙子琪案一直难以破解,甚至尸检报告都无法出炉,根本无从查明死因,而平远帆失踪也始终音信杳无,如果都是鹰钩男所为,就很好解释了。
也只有他这样的大行家,才能做到杀人后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疑点,甚至让警方都无从破案。
问题是,鹰钩男谋害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翰的一颗心逐渐从杂乱无章的蹿跳,慢慢稳定回复下来。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破解掉这个谜案,目前来讲自己就是唯一一个合适的人选。
警方前后两头堵的表态,只能说明他们的束手无策了,指望着他们能寻找到突破口已经很难;而向上一级更高的权威部门申报此疑案,一方面时间上会非常滞后,一方面这个案子的份量也明显不够重。
一句话,孙子琪、平远帆还有红缟龙珠案,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林翰突然想到了“红缟龙珠”,不由得心下微微一震。
如果非要找一个鹰钩男作案的动机,会不会就是那颗红缟龙珠呢?
这个方向无法排除,有着极大的可能,当然也未必会就一定如此,或者另有他情。
林翰有心想缓缓地向鹰钩男靠近,可是最后打消了念头。此人的警觉力是恐怖级的,稍有风吹草动跟任何小小的破绽,都绝难逃过鹰钩男敏锐的洞察。
林翰当初在候车大厅自作聪明,隔着报纸想窥探他跟陶海升,分分钟就被识破,由此可见一斑。鹰钩男甚至随手拍拍他的肩膀,就已经摸清了林翰的底细,这种神鬼莫测的能力让人思之颤栗。
鹰钩男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并不像林翰一样拥有异能。可是正因为这样,他能把自己磨砺到近乎拥有了异能的神奇状态,就更说明了问题。
这是一个可怕到十分、危险到十分、恐怖到十分的强大敌人,不同于以往林翰遇见的任何对手。苗振东也好,康元纬也好,他们跟鹰钩男比起来最多也就是小巫见大巫。林翰自信有能力玩弄康元纬于股掌之上,可以以一敌百击溃温圣贤的“精锐护卫”,可是要对付鹰钩男,他自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或者是心理上的先入为主,林翰对鹰钩男有一种“惧怕”,认为有朝一日要是和他为敌并且胜之,那绝对是个难如登天的奢望。远了不说,就说眼前,若是自己以这样的心理状态走近鹰钩男方圆十米内,就算是以“韦三山”这张陌生的面孔示人,也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这人仿佛会“读心”,有着天赋异凛的洞察能力,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不会有效果。
实在不行,那就用强,以武力硬碰硬的制服鹰钩男?
林翰马上也把这个念头打消了,打不打得过且不说,场合不对劲。在这里动手,无疑是个很愚蠢的选择。不但鹰钩男是不是能应付得来是个疑问,乔恺雄也马上会关注到这面的风吹草动。
还有众多的赌客,大厅里随处可见的监控镜头……
林翰不怕把事情闹大,问题是值不值得闹大。闹大了以后,会不会解决自己想解决的难题。
显然这不好说。
本来接近窥探乔恺雄之行,现在被鹰钩男的突然出现搅乱。林翰甚至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该先面对哪方。要说去选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孙子琪案,那就应该先对付鹰钩男,而把乔恺雄这边放一放,可是如今双方都集结在这个赌场里,很难保证吃一个还看住一个。
尤其是鹰钩男这样的人物,他的出现已经超出了林翰很大的意料,一时间心理上的准备无法做足。
林翰最后打定了主意,反过来进行。
他要选择去找寻乔恺雄,并不先来骚扰鹰钩男。这似乎是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由简及繁嘛。说起难对付,可能十个乔恺雄也不如一个鹰钩男,林翰面对他的时候有充分的自信跟把握。
至于鹰钩男,“远观”即可,轻易不要去接近他。反正林翰能确认到一条:自己可以牢牢的“粘”住他的,不怕这人飞上了天。
好在乔恺雄传来的气息,刚好是反方向,在大厅一侧的贵宾包房专区,林翰很从容的吃掉最后一块三明治,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慢慢踱向对面,把背影留给了鹰钩男。
贵宾专区的面积,原来比大厅小不了多少,这是林翰没能想到的。上次陪同王蕴明来此,他一直未曾涉足过来,今天才算见识到。横纵交错的包房纷立,过往进出的人流倒也不少。还有很多穿插其中的服务人员不停走动,这给林翰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他一路循迹,很快在东首的第二间包房附近站定。乔恺雄的气息止于此,他就在这个房间里!想不到这个江洋大盗藏身到了这个所在,即隐蔽又安全,也亏他想得出来。
林翰唤出飞芒,锁定了包房区域,很快里面传来的对话,句句清晰入耳。
乔恺雄好像继续在抽着大雪茄,嘴里吧嗒吧嗒直响,粗声说道:“……现在看可不是他很棘手的问题了,我觉的十分不对劲,你估计错了形势。”
一个男子声音响起:“倒也无所谓,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也就算了。你们铁拳堂的破事我懒得管,我已经把东西交给了四哥,明早就启程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林翰在门外露出一丝惊讶,这个男声也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和他对过话,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乔恺雄道:“温老大既然走到这一步就随他自生自灭吧,这所谓的黑檤我早就混够了,要不是这些年需要从他那里多拿些好处,兄弟之情……嘿嘿,也就那么回事吧。”
熟悉男声道:“你的身份很敏感,自己可要多加小心。如果能够多得到他的庇护,就尽量争取,不然你放单行动,早晚出事!”
林翰的脑海里“轰”的一下开炸,猛然间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来也是故人!
这个熟悉的陌生男声,居然就是……唯一一个从799列车血案中逃匿消失的漏网之鱼:曾勇捷!
林翰连连摇头,今天的际遇有些太离奇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遇到意想不到的人,这可十分的不对劲了。一个乔恺雄牵出了鹰钩男不说,现在居然跟回疆的暴恐份子曾勇捷同处一室,听言谈间好像还有着很深的交集,倒可把他小觑了。
一个黑帮大佬,如何又跟曾勇捷这个反动的不法分子扯上了关系呢?
林翰发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如何收拾乔恺雄现在也不着急了,倒是曾勇捷你这个小白脸又出现了是吧?这小子的真实身份恐怕别人难以知晓,须瞒不过自己。上次阴差阳错的给他逃掉,似乎陶海升极为懊恼,看来曾勇捷是个很关键的涉案人物,如今再次冤家相聚,嘿嘿,可算你死定了。
林翰自忖时过境迁,曾勇捷今天就算再怎么奸猾狡诈,也休想逃过自己的手掌心。
把这小子悄悄的擒住,找个时间送去首都交给陶海升,可算得是一份大礼,不枉了他当初待己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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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当即想到,这这样做难度固然是大了一些,不过收获必然更大。怎么也比简单粗暴的干掉曾勇捷,甚至干掉秦驰都更加高明。
而且切入点也不是没有,曾勇捷就是个很好的先锋官。盯住他就足矣了,把难缠的秦驰绕开。反正他们不是要一起再干一票“大买卖”呢吗,不妨就再等等看看。
这个想法逐渐在他心中成形,最后被确认敲定。此番赌场一行不虚,不但弄明白了乔恺雄针对自己的真正原因,还一举发现了秦驰、曾勇捷两个大隐患,找到了一直苦苦追踪的凶手,祭奠孙子琪孙总的在天之灵,指日可待。
林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启动异能,牢牢记忆住曾勇捷的气息,以便之后随时能掌握这小子的行踪。而秦驰则不需要再记忆了,化成骨灰林翰都能嗅到他的踪迹。
包括乔恺雄在内的这三个人,现在一个都不能叫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会对其构成威胁,围而不打是接下来要执行的大方针。曾勇捷走就走,他早晚会回来,就让他多逍遥一段时间吧,刚好林翰自己也有一大堆的正事要处理呢。
林翰悄然的退出赌场,回到韦三山车旁。可笑这家伙还在昏迷中,一直未曾醒来。林翰会心一笑,自语道:“这样也好,你就当是一场梦吧。”随手除掉穿在最外面他的衣裤投进车里,快步离去。
无意间得来秦驰、曾勇捷的大秘密,一时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维空间。想不到自己会因缘际会的无限接近真相的核心,是不是应了一句老话呢?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温圣贤打来了电话,口气苍老而落寞:“林翰,我认栽了!元纬已经被我接回来了,他咬掉了自己的舌头想自杀,正在医院全力抢救……我很累,非常的累,这些年拼得我筋疲力尽,你说的对,做的也很好,是我自己做下的孽太多,求你放过瞿彤彤和温达,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林翰叹了口气,淡淡道:“从今天开始,希望你一心向善,以你的能力和正能量回报这个社会。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铁拳堂为非作歹的信息,这是我的最底限!否则,我想温总是知道后果的。”
温圣贤剧烈的咳嗽起来,急喘着粗重的气息:“我勘的破,请你……请你放过我儿子!”
林翰道:“你很快就会见到他。”说罢挂掉了电话。
温圣贤看清了康元纬受伤残废的惨状,就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面对林翰遭遇到康元纬的擅自狙杀,而随时可能发出来的雷霆怒火,他不再抱有一丝一毫的幻象。
这个敌人的能力超越了他温圣贤所能匹敌的极限,超越了整个铁拳堂,甚至已经超出了一支精锐部队。温圣贤痛定思痛,能做的只有全面让步,俯首称臣。这也是唯一明智求全的态度,起码要保住宝贝儿子温达。
林翰返回到了景研小区的租住房,疲倦的躺倒在床,仰头望着房顶。
这也许是他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温圣贤的臣服跟铁拳堂的全面溃败,意味着姬小婷的人身安全将不会再受到威胁,这间租住房的使命到此终结。就连乔恺雄、曾勇捷那边也决定不再和他这只“小蚂蚱”多做纠缠了,难得的平静终于来临,林翰可以安心的喘息一下了。
其实做一个平安稳定的“小蚂蚱”又有什么不好呢?不过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林翰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命运注定会发生重大的改弦易辙,后面的路也绝不会是风平浪静、一条坦途。他想演绎属于自己精彩的人生,就必须要随时面对突如其来的各种遭遇变故。
眼前,还好吧,总算是在忙不完停不下的节奏中挣脱出来,可以借机很好的调养生息一番。
这一觉林翰睡的香甜无比,一直到太阳老高的射进窗棂,他才不情不愿的睁开懒散的双眼,双臂扬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摸出手机刚要拨打,江俊杰的电话先一步通了进来,铃声清脆悦耳。
林翰惺忪着睡眼,划开接听。江俊杰沉稳的声音里按捺不住浓浓的兴奋:“林翰!老爷子刚被约谈完话,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走马上任了,嘿嘿,你小子又干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林翰的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你说这句话我还真打算居之不疑。江叔叔这样的干部如果不被重用,那实在是省里的重大损失,用人原则的严重纰漏。”
江俊杰干笑道:“嘿嘿,你说的极对。”
不过接下来林翰话锋一转,差点没把江大少的鼻子气歪了:“不过一码归一码,江省长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就不怎么能上得台面了,这不能不说是他老人家的一个遗憾……”
“林半仙!”江俊杰的声调瞬间提高:“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保证不打死你!”
林翰哈哈大笑,翻了个身道:“你这也是实话,打死我你眼看着要收进腰包的一大笔不义之财怕是就要泡汤,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哈哈。”
江俊杰不再调侃,问道:“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你说个地方,一起喝点庆祝庆祝。”
林翰道:“今天恐怕还真不行,廖雪和多多出院,我得去接她们。”
“你等着我,”江俊杰道:“我亲自开车陪你去吧。”
林翰嘿嘿笑道:“江大少做御用司机,啧啧,这个待遇不可谓不高了。”
江俊杰怒道:“你少阴阳怪气的,怎么今天一大早说话处处寻我的开心?快说在哪里呢。”
“你还是不用来了。”林翰正式拒绝道:“我约了石嘉跟五子一起去,人手够用。有功夫的话去一趟映然那里,尽量把合约协议完善一下,敲定下一步的计划。”
“我本来是想约你一起去的。”江俊杰悻悻道:“既然这样我先过去吧……对了,威尔佩德一行下午的飞机返程,你肯定是又不会去送的对吧?”
林翰坏坏的笑道:“烦劳江大少把这个地主之谊尽到家吧,请来了大神,也得送回去不是?”
他挂断电话随即打给了苗振东,叫他开车把瞿彤彤母子拉到近郊附近放走,随她们自己打车离去,然后赶到香江街的家里等他回去。
苗振东嘟囔道:“喂了三宿蚊子,小娘皮跟小崽子哭闹个不休,烦也烦死了……你答应好好犒劳我,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林翰哈哈大笑:“算数,算数,今晚就请你坐上宾,吃一顿丰盛的家宴。”
他挂断电话,又打给了姬小婷。
姬小婷接听电话的速度很快,劈头嗔道:“你个死人头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没良心的死人!”语气又是哀怨又是娇嗔。
林翰嘿嘿干笑,温言劝道:“我也是没什么好办法了嘛,难道还能强行扣住你和姬总不许走掉?再说她是你亲姐姐,总不至于会害你,这个我还是放心的,只能先顺着她罢了。”
“那些人好讨厌!”姬小婷气呼呼道:“每一个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狂傲嚣张的很,我……我实在是看不惯那一套!”
林翰问道:“你们到底是去ktv唱歌了?”
姬小婷委屈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我拗不过大姐的嘛,只是去了以后就后悔的不行,浑身不自在,比上刑还难受。”
林翰打趣道:“二小姐没给那些纨绔衙内们一展歌喉,献上一曲吗?”
姬小婷被逗引的急了,顿足道:“林翰!你个死人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林翰不再调侃,问道:“今天什么行程,佳人有约了吗?”他左思右想,觉得去接廖雪母子出院还好说,晚饭不带姬小婷一起出席,恐怕说不过去。因为参加的人里,还会有陈朗、宋若晴。姬小婷缺席,这两个人马上就会疑神疑鬼。尤其陈朗,他是真怕廖雪跟林翰发展出“故事”来。
林翰是没法给他交待了,因为事实上自己不但和廖雪有“故事”了,连“事故”都出了,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再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
姬小婷说了一句叫林翰很吃惊的话:“今天有大事的,爸爸妈妈要过来看我们,还要住一段时间,大哥昨晚通知我们的,下午要去接站。”
林翰皱眉道:“哎呀……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要来,我这准女婿大难临头啊,这可如何是好?”
姬小婷咯咯娇笑:“你不好好表现,二位老人家一个不高兴收回二女儿,叫你讨不着媳妇!”说到后来大是娇羞。
林翰笑道:“谁说我没好好表现了,吉山带回的野参就是明证!对了,你有没有提前给他们邮寄回去?”
姬小婷道:“没有……我就是打算这次拿给他们的,就说……就说是你送的。”
林翰心下感动,柔声道:“小婷,难为你了,总是处处先替我着想,只可惜……只可惜,哎,大哥大姐那里我还是过不了关,要是冒冒失失的去见面,大家恐怕都会很尴尬。”
“我知道!”姬小婷反而很兴奋的道:“所以这次我不准备让你抛头露面,只是要把我遭遇到的不公好好说给爸爸妈妈听,让他们给我做主!大哥大姐摆明欺负人,二位老人家最疼我,肯定能给我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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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翰赞道:“想不到二小姐果然是大智慧!懂得曲线救国的道理,小生甚感安慰!”
“去你的!”姬小婷嗔道:“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几天我总在想,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不是商品也不是行尸走肉,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能什么都听大哥大姐的。”
林翰叹道:“可是他们毕竟是你至亲的人,出发点还是好的,不要太孩子气,迂回一些,懂么?”
姬小婷腻声道:“晓得了!你给我打气,我就不怕!”
林翰道:“本来廖雪说今晚要大宴伺候,请大伙吃饭庆祝多多康复,陈朗和宋医生也参加,现在你爸爸妈妈来了……可怎么办?”
姬小婷想了想道:“你替我给廖雪姐捎句话吧,今天不能过去了,要她别生气。改天咱们俩再一起专程探望她和多多好了。”
林翰点头道:“那好吧,你记得……记得不要胡来,好好的和爸爸妈妈说。”
姬小婷甜甜笑道:“知道了,就这样吧。”挂断了电话。
林翰长吁了一口气,又翻身点起了一支烟。好运气似乎要来了,所有的事都有了转机,看来要仔细认真一些,争取牢牢地把握住每件事的主动。
石嘉的电话打了过来:“翰哥!我们到医院了,陈医生陪着廖雪姐去办出院手续了,你咋还不来?”
林翰吐了吐舌头:“我靠睡过头了,你们等我,很快就到!”
他匆忙的起身穿衣洗漱,早餐也顾不得吃了,跑下楼打车飞快的赶往二院。
廖雪今天像换了个人一样,由内及外透着俏丽,神采焕发喜气洋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林翰的到来让她更加开心,每看过来一个眼神都温柔无比,蕴含深意。
林翰见到周遭人多,颇有些心惊肉跳,勉力稳下心神帮忙一起拾掇一应杂物,搬下楼前。石嘉和武志宇跑到院外喊来了两辆出租车,把这些杂物一一装好。
廖远平怀抱多多,跟廖雪缓步出门而来。
多多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朝向林翰:“林叔叔,多多出院了!妈妈说多多的病全好了,以后可以天天开心的玩耍了!”
林翰眼角有些湿润,抿着嘴把他抱在怀里,温言道:“妈妈说的没错,多多的病全好了。林叔叔会继续照顾你,让你变成全世界最最幸福的孩子!”
廖雪近前一步,深情的望向林翰,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林翰……”咬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翰轻轻一笑,朝她微微摇头。握住多多的小手,心中唏嘘。
大雨滂沱的午夜,狂风席卷,这个孩子伏在自己的后背上,而自己在病痛的折磨下,一步一步爬行在漫天雨幕中……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废,他和廖雪等到了最后的奇迹!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和咰温暖,昭示着幸福像花儿一样,和那个难忘的夜晚永远擦肩,不会再见。
陈朗、温主任快步跟来,一脸笑意。林翰握住温主任的手用力摇动:“温主任,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孩子一辈子的生命里,都会打上您伟大的烙印。”
温主任摸了摸大胡子,打趣道:“说的言重了吧?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工作职责。你要谢就谢谢陈朗跟若晴吧,还是那句话,陈师弟夫妇联袂对我软硬兼施,我不敢不尽全力啊。”众人哈哈大笑。
陈朗逗了逗多多,转头对廖雪道:“廖雪姐,听闻你的厨艺天下无双啊,今晚我有没有机会品尝到?”
廖雪矜持的一笑,把秀发撩在耳后,正色道:“你和若晴一定要到!不然我就是追到你们家去,也要把你们请来!”陈朗大笑点头。
廖雪又朝温主任道:“温医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也希望您能一起出席,让我表达微不足道的谢意。”温主任连连摇头道:“不必了不必了,今天一连三台大手术排的满满的,我去了就会被陈主任灌的酩酊大醉,这个险还是不要冒了!”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陈朗和温主任简单的交待了几句,联袂离去。余下人分乘两辆出租车,一起回到了家。
林翰先是看了看还关在笼中的鸟娃娃,随即又走向厨房去看小红小蓝。他拿出鲜奶倒进碗里喂食它们,石嘉进来道:“翰哥,廖雪姐和她哥哥在客厅,你快去吧。”
林翰一怔,起身把鲜奶交给石嘉,走到客厅。廖雪笑靥如花,说道:“林翰,有两个不情之请要找你商量,第一是一会你要陪我出去买菜,晚饭的菜单我都列出来了,恐怕要买的东西很多,我一个人可拿不来。”
林翰点点头笑道:“遵命遵命,我们这些吃货别的忙是帮不上的,出点力气谁还敢有怨言?”
廖雪抿嘴笑的甜蜜,说道:“第二呢,就是阵地要在你家里展开,除了要在这里吃,还要用到你家的厨房,有没有意见?”
林翰道:“求之不得!足不出户就能吃到山珍海味,这好事可遇不可求嘛!”
廖雪呵呵一笑,抬腿就走:“我去准备一下回来叫你,我大哥……他有事要和你说。”言罢快步离去。林翰一怔,望向廖远平,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
廖远平自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嗫嚅道:“林……林兄弟,这里是三十万现金,都在卡里了。我和廖雪商量了好久,这些钱必须要还给你,你帮到我们的实在是太多了,这钱……这钱无论如何不能要的。”
林翰不接,只是静静的看着廖远平的眼睛,一时间倒把他看的有点发毛,局促的低下了头。
林翰突然问道:“高星河那边,你到底还拖欠了他多少钱?”
廖远平身子一震,猛的抬起头来,结巴道:“没有……没有……多少了。”
“不用说了。”林翰淡淡的道:“把这钱留起来吧,你能知道悔改,好好的善待廖雪一家,就远比这些钱的价值大的太多。既然是这样,我就帮帮你。”
廖远平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后又低下了头去:“我自己能……能应付得来。”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指着沙发道:“坐下说。”回身走向窗口,又接着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外面剩余下来的债务关系,多是一些死账呆账吧?别人欠你的钱恐怕一分都要不回来,而高星河是不是见到你要跟他分道扬镳,就落井下石的摆了你一道?他那点小手段耍的一点都不聪明,说白了就是仗势欺人,要黑你这笔钱对不对?”
廖远平额头的汗珠涔涔而出,叹道:“我惹不起他,只能自认倒霉。谁叫……谁叫当初我瞎了眼,跟着他们父子一起鬼混,这就是报应!”
“你这个态度值得肯定。”林翰掐灭烟蒂,一字一字道:“我想通过这件事让你吸取到经验教训,人这一辈子最终还是走正道才对,善始善终嘛。不过要说到遭报应,这话就早了点……这样吧,你拿这笔钱去还给高星河父子,就算认倒霉也好,堵住他们的嘴也好,趁这个机会把关系彻底分清。”
廖远平急道:“这可不行!廖雪再三嘱咐说,绝对不能花你的钱……”
“听我说完!”林翰强硬的截道:“你做这一行许久了,关于建筑材料供货方面,门道摸的已经很准了吧?我的意思是,等你和高家父子彻底撇清关系后,沈雁紫沈总的传奇地产以后都用你单独供货,高川财原本的位置,就由你取而代之!其他的事我来运作,你自己有没有信心把这单生意做好?”
廖远平听完这句话,全身剧烈的一震。他在怀疑自己有没有产生幻觉,听错了。林翰一口答应能为他联系上传奇地产的供货缺口,并且是足能取代高川财一贯的规模跟位置,这种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没处找了!建筑材料的供货业务,廖远平当然是驾轻就熟,这个行业里的门道也早就烂熟于胸,所差者不过就是他一直以来人微言轻,关系浅薄,苦于没有一个出头露脸的上位机会。
现在一个天大的良机就摆在眼前,廖远平瞬间觉得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林翰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他不得而知,可是听闻高星河说,他与江俊杰的关系非比寻常。江俊杰那是什么人?他的一句话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吐到地上的口水就是钉!
林翰能说的如此肯定,而且轻描淡写,显然他的把握极大。这个沉稳的青年待人处事,廖远平接触的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真是如想象那样,江俊杰肯给林翰的面子,传奇地产的沈总绝不会有意见,她和江大少的关系尽人皆知。而既然价格合理还能保质保量,一样的钱花给谁不都是一样花?双赢的基础上再看林翰、江俊杰的面子,此事成形的可能捌玖不离十。
林翰看出了廖远平莫名的激动狂喜,微微点头,嘱咐道:“按我说的去做吧,后面等我的消息。”廖远平握住卡的手一阵颤抖,身子一软就要跪下来。此刻他虽然不出一声,内心里的翻涌澎湃早已经乱作一团,无从表达之际,下意识的就要做出这个动作。
林翰严厉的瞪了他一眼,手指廖远平的膝盖:“给我坐住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这么没出息!廖远平,我能指点给你致富发家的门路,却不能左右你自身的品质操行,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才对!希望我的话你能听得明白。”
廖远平把头点的像鸡啄米,连连用力,嘶哑着嗓子道:“我听得懂!我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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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远平走后,林翰轻轻的叹了口气。
浪子回头金不换,他能有今天的转变确实难能可贵,林翰的心本就软,再加上还有廖雪的那层关系,只好帮一帮他了。怎么说这也算是“便宜舅哥”,人家认准了自己把困难咽下肚也不想花林翰的钱,林翰就无法坐视不理了。通过窥探,廖远平的难处早就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廖雪换上了一袭黑色长裙,白皙的皮肤再加上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把成熟女性的魅力显露的淋淋尽致。她站在门口召唤林翰,眼里却满是嗔怨难平,显然廖远平回去后把实情告知了她。
林翰换上皮鞋和她一起出门,看着廖雪美白的侧脸笑而不语。
廖雪果然忍不住,身子软软的靠过来,噘嘴道:“你还笑!我不要花你的钱,还是叫大哥把钱还给你吧。”林翰色胆包天,贴在她耳旁小声道:“那你把我的处男也还给我吧!”
话音一落,廖雪的脸腾的一下通红,一直延续到了耳根,转头扭捏道:“你……你……”
林翰哈哈大笑,接着道:“你答应过我永远听我的,难道这么快就想反悔了么?”
廖雪柔情涌动,咬紧嘴唇道:“我永远不会反悔!只是……只是我想在面前活的有尊严些。”林翰接道:“你一直都活在尊严里,没有因为谁而改变过。只不过在我这里,可以稍稍的歇歇脚喘一口气。”
廖雪眨动扑簌的睫毛,侧首望向他,一股怨气融化在浓浓的爱意中,动情道:“我不要歇脚喘气,我要永远的住在你心里。”林翰微笑点头。
廖雪随即又紧跟着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要缠着你……”林翰依然微笑点头:“我知道。”
廖雪双手做许愿状拢过高耸的玉峰,低头自语:“感谢上苍,还能让我走到今天……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心里的快乐。”
林翰笑道:“你要表达的机会恐怕真不多了,接下来你会很忙,未必顾得上。”
廖雪诧异的抬起头,问道:“为什么?我接下来要忙什么?”
林翰道:“我和几个朋友马上要组建一家公司,准备要大干一场了。可是现在特别缺人手,尤其是财务这一块,以后要面对的是千头万绪的账目管理,没有一个让我信任的人挑起这个大梁,恐怕很难安心在前面大举创业,想来想去的呢,也似乎只有枕边人是最靠得住的……”
廖雪越听越是欢欣鼓舞,一脸的惊喜,直到最后一句听他原形毕露,粉拳捶来:“说着说着就走下坡路!谁是你的……枕边人了!”说到后来娇羞的低下头去。
林翰一把抓住她的手,嬉笑道:“可是有一个人不喜欢枕枕头,只一个劲的往人家怀里钻……”
廖雪红晕飞遍满脸,挣扎的甩脱林翰的手,四下观望,惊慌失措道:“林翰!不要乱来,这里是大街上!小心被人看到。”
林翰吐了吐舌头,又一本正经起来,燃起了一支烟,和她继续前行。续道:“我有同学在商学院任职,我托她给你报了一个财会培训班,他们那里的讲座培训都非常正规全面,学期大概要半年吧,而且是全日制的,你可得做好准备了,再当一次学生。”
廖雪惊诧的睁大眼睛,非常不自信:“我去?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还能学会那么高深的东西……这可不行,我学不来的!”
“廖雪!”林翰站住脚步,定定的看着她:“你能把多多救活,还能带着家一路走到今天,天底下就不会有你做不到的事!相信我,不要看轻自己!”
廖雪还是不依,迟疑道:“多多……是你帮我的,我只会做饭洗衣服拾掇家务,求求你不要逼我!”
林翰走上一步道:“你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的,要给你找一份好工作。现在不是你需要这份工作,而是我需要你去胜任这份工作!听明白了吧?不然你指望着我去信任谁?”
廖雪的眼里全是迟疑,像受惊的小鹿,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我怕做不来!”
“没有什么好怕的!”林翰解释道:“只要你肯,就一定行,一定做得来!我对你百分百的看好!”他跟着大手一挥,决绝道:“就这样定了,我公司未来的廖总会计师,今天正式!”
廖雪愈发的惶急,局促道:“不行不行,还是再商量商量吧……对了!小婷妹妹就是会计出身,她来做这个位置最合适不过,比我不是强过了一万倍?这个人选非她莫属!”
林翰闻言突然沉默下去,半晌不语。
廖雪吓了一跳,心里十分没底,小心翼翼的道:“林翰……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林翰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道:“廖雪,你是知道我和小婷……的关系的,对吧?”
廖雪频频点头,努力宽慰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说过绝不会影响到你们……绝不会叫小婷妹妹伤心难过,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良……”
林翰道:“所以,我和她的关系如果公然摆上公司来,就很难服众!现在还好,是起步阶段,可是总有一天公司会步入正轨,一步一步壮大,那个时候小婷的位置就会很尴尬,也保不齐会被员工和同事指摘诟病,挑三拣四……所以你的建议从一开始就很蹩脚,她根本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明白了吗?”
廖雪若有所思,歪着头冥想,微微的点了点头。
林翰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想做一个正直无私的老板,同时留给姬小婷更多的自由,如果一开始不抉择好,以后的事肯定会很麻烦。可是自己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了吗?林翰言之凿凿的确信,自己一定可以胜任那么重要的角色,廖雪实在搞不明确他这是软语匡骗,还是赶鸭子上架。
盛大的晚宴正式开席!
廖雪精心张罗了一桌丰盛可口的大餐待客,一桌人团团围坐,推杯换盏,大吃二喝。
邵婆婆跟廖远平也在其列,她慈眉善目的一个劲微笑,只是不时看过来林翰的目光,颇有深意。自从吃了陈朗搞到的进口药,她的哮喘果真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甚至几乎接近痊愈,一天之中很少再有咳成一团的凄惨状,除了偶尔看向林翰以外,邵婆婆提起这个进口药就最多了,几次三番的向陈朗道谢,赞不绝口。
房门嘭乓作响,弓语毛毛躁躁的跑进了屋,嘴里嚷嚷道:“来晚了来晚了!快给我找个座位,饿死了!”林翰微笑着看向她,若有所思的问道:“小语,周先生回去首都,动身没动身呢?”他和周远思最后一次相见,不欢而散。本来是可以不太在意的,就因为中间还有弓语的存在,林翰不得不挂怀惦念。
弓语道:“还没还没,他说行程押后几天,要等一个重要的人物来,还说到时候要带我一起见见。”
“呃。”林翰吃了一口菜,又问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什么?”
弓语一怔,诧异道:“说你?说你什么?”
林翰窥探着弓语的思想,岔开话题道:“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他对你怎么样。”他摸清了弓语的底细,确实还是毫不知情,甚至就是周远思跟自己面谈收购麦少鸣股份一事,也未曾和她提及过。
弓语翻着白眼道:“翰哥!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总那么八卦!讨厌!”一桌人哄哄而笑,继续吃喝。宋若晴突然扯了扯陈朗的衣角,两人朝林翰端起了酒杯。
林翰被他们俩搞的一愣,随即笑道:“小两口回敬新婚嘉宾,现在是想先拿我演习一遍么?呵呵。”陈朗笑而不语,宋若晴表情略有扭捏,说道:“林翰,我们俩要敬你一杯……今天上午陈朗得到院里通知,十月份我们的婚期后要他带薪去日国进行为其半年的深造学习,主攻神经外科跟心脑血管,所有相关费用全部由院里负责。”
大伙一起惊呼了一声,纷纷鼓掌道贺。陈朗举杯和林翰相碰,一只眼微微的眨动。林翰马上会意,他的这次带薪深造,里面必然有文章。宋若晴红着脸续道:“我还没有说完……这样难得的机会,每两年才有一次,而且名额少的可怜。按照惯例,深造后回来的医生,马上就会在原有的工作岗位上,提拔至少一级……”
“我明白了!”武志宇突然叫道:“陈大哥再次载誉而归的时候,起码从副转正,急诊科的堂堂一把手主任位置,就算手掐把拿的了,对不对?”
陈朗面有得色,矜持的笑而不语。一众人再次鼓噪起来,巴掌拍的山响。陈朗不答而答,看来情况就是属实了,这可又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宋若晴向林翰举杯:“林翰,敬你一杯吧,陈朗我俩结识到你,少奋斗了十年的光景,谢谢!”
陈朗侧首望了望宋若晴,终于开口道:“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这小子浑身的骨头酥软,飘到楼顶上下不来!”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敲门声响起,还有客人登门。许展捧着一大束鲜花喜滋滋的步入客厅,直接向廖雪呈上:“廖雪姐,恭喜恭喜,多多终于康复出院,吉人自有天相!”廖雪忙不迭的起身接过:“哎呦,这花太漂亮了,谢谢你!”
林翰朝许展招手:“快入座快入座,怎么来的晚了?”
许展缓步走过来坐下,叹口气道:“官身子,没办法啊。挣得的是卖白菜的钱,操的是卖白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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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把卢映然吓的不轻,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定睛一看是林翰,长出了一口气:“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你戳在这里像根电线杆……”
林翰一把搂过他的脖子道:“大哥是你先吓我的……你屋里,嗯?什么情况?想不到啊想不到,卢映然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
卢映然一怔,回头看看房间里,马上会意,一把扯住林翰的手臂,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别瞎说!这是想到哪去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房间内传来,悦耳动听:“卢大哥!怎么了,我好想听到暖瓶碎了声音!”拖鞋踢踏,一步步走了过来。
“是冷敏……”林翰一声惊呼没控制住,卢映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要乱叫!就是冷敏,她今天特意来看我的!”
林翰一把扯掉他的手臂,小声忿忿道:“昨天才刚认识,今天就来看你……谁信啊……”
“咦,林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冷敏甜美的面容闪现,眨动着流光神采的眼睛扑簌翻飞:“哈,你们俩撞到一起了吗?小心点啊,地下全是碎玻璃!”
林翰装出一脸正容:“是啊,映然太毛躁了,开门也不看看人,直接就撞上来……”
卢映然翻了他一眼:“懒得跟你废话!”快步走向服务台。
林翰道:“让他处理好了……走,进屋去说。”冷敏望了一眼卢映然的背影,眼神里露出一丝挂怀,乖巧的答应:“好啊,进来吧。我今天特意来找卢大哥,就是想问问他手头都有什么要紧的事,需不需要我过来帮忙。”她聪明伶俐,先一步把话说死了,只提是自己来找的卢映然,把他撇了个干净。
林翰瞬间就解读出了情况,这个小冷敏可不像是单单来找卢映然分配工作那么简单的。瞧着她这眼神就很不对劲,难道是卢映然的缘分跟艳福一齐到了?
不过现在的小女孩是不是太生猛了些?这才认识一天,卢映然还单身住在宾馆里,她就敢找上门来……林翰不敢再多想,搓着手道:“我不知道你在的……呵呵,因为,因为时间毕竟很晚了嘛。”这是个善意的提醒,相信冷敏一定能听明白。
冷敏撇着嘴点点头,说道:“我本来是想早走的,可是卢大哥说要等你过来,有好几件事问你,我一想只好再等等了,谁叫我现在是你们的员工呢,就当加班好了。”
林翰心里暗暗腹诽:“这分明是狡辩!小丫头好鬼道!我和卢映然就算有事商量,也没说非得带着你加班啊,反过来你倒说的振振有词,好像还很委屈似的。”
卢映然拿着扫帚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把碎玻璃收起倒进垃圾箱,这才拍拍手进了屋,劈头就道:“林翰,你来的刚好,我查了一天的资料,合适的目标先选定了两个,你来看。”
他走到床边坐下,翻开手提电脑面朝林翰。冷敏很自然的挨了过去,以手托腮拄在床边,和卢映然并上一排。林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不说破,燃起了一支烟。
卢映然介绍道:“情况是这样,这两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但却是性价比最高的。你看,这家‘飞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是省直企业,规模比较大,各方面设备也都比较完善,另外它挂靠省直的牌子,还能得到很多相关政策的关照,省里已经把它放在了公开拍卖的企业序列里,鼓励有实力的企业机关或者个人收购经营,进行有效的转型改制,非常适合咱们的首选。”
林翰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介绍,渐渐来了兴趣,觉得卢映然果然眼光独到,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就很理想。冷敏扶住鼠标轻巧的翻页,说道:“卢大哥,你再把这个说给林大哥听。”
卢映然点点头,向她报以一笑,续道:“还有第二个,这是咱们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一家私营企业。建厂也有些年头了,叫‘玉狮’汽车零件装配公司,前身的名字也有‘制造’的头衔,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别说造车了,就是造几个零件都费劲,现在已经濒临倒闭破产的地步,难以为继。不过我打过电话咨询,负责人说制造资格还是有的,他们早就申请下来了,只不过徒有其名,实在没能力投入研发生产。”
林翰摸着下巴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家小是小了点,不过咱们用,好像也很合适的,起码前期的工作都能顺利开展。”
卢映然扔掉手里的笔,说道:“一句话,飞马那家规模大设备全,拿过来的话我们能最快的进入研发状态;玉狮这边船小好调头,不显山不露水,收购价格还不贵,只不过投入成本要增加些。”
冷敏补充道:“林大哥,资料卢大哥已经传到你的邮箱里了,他说……他说你是老板,我们最后要听你拍板,嘻嘻。”
林翰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个傀儡老板,其实应该是你卢大哥说的算才对,他这是故意要我难看!”
卢映然正色道:“我会继续收集资料,不能一棵树吊死,必要的话省周边地区也不是不能考虑,这两家都只先停留在参考阶段,好不好?”
“不必了!”林翰摆摆手:“就这两家,随便哪个都行,主意你来拿!咱们有酒,只差装酒的坛子,多耗费资源在这上面意义不大。”
卢映然一怔,迟疑道:“不再看看了?”
“不看了!”林翰摇头:“尽可能全的收集这两家公司的资料,法兰西回来后就进入实质阶段。”卢映然想了想默默点头,说道:“那就很好办了,有的放矢嘛。剩余的工作我来做。”
“还有我!”冷敏调皮的高举一只手,嘻嘻而笑。
林翰还待说话,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又是廖雪。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快步走出房门,一路向走廊里而来,接通道:“廖雪,还没休息吗?”发觉没有回应,看了看屏幕再贴近耳边道:“喂,喂?你怎么不说话?”猛的一抬头,发现廖雪手持电话倚墙而立,一脸的笑意盈盈就站在眼前!
林翰吓了一跳,险些没拿住手机,惊道:“廖雪……你怎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廖雪放下电话,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再走过去一点。林翰依言又迈进几步,廖雪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跟着侧身一闪,把林翰拉进了一间开着门的空房,随手关严了门,“咯噔”一声上锁。
林翰又惊又喜,醒过神来道:“你居然还在这里开了房间……”一语未毕,廖雪已经合身冲了上来,嘴巴最先就把他的嘴巴堵住了。
她忘情的抚摸着林翰宽阔的后背,嘴里喃喃道:“林翰,我很想你……很想你!”这一番挑逗,林翰如何还能把持的住,恶狠狠的一把抱起她,两人齐齐倒在绵软的大床上,喘着气息道:“追到宾馆来,还开了房间!亏你想得出来啊……不过正好,我就等着你羊入虎口呢!”恶狼一般扑了上去!
廖雪眉眼如似,吃吃而笑。张开双臂相拥疯狂扑上来的男人。林翰急不可待,三下五除二就除下衣衫,又去哆哆嗦嗦的解开廖雪的长裙,很快两个人就衣衫不整。突然间掉落在地下的手机急切响起,把林翰惊的一跳:“糟糕!是卢映然!”
廖雪轻吻他的脖颈,腻声道:“慌什么!你知道该怎么说的,我去洗个澡。”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回眸勾魂一笑。
林翰瞧的神魂颠倒,咕咚一声咽下口水,勉力集中精神接通了电话:“映然,我临时有点急事……对对,先回去了,你记得送冷敏啊,明天再谈,明天再谈,就这样!”匆匆挂了电话,蹑手蹑脚的走向浴室门口,睁大了眼睛窥觑,粗声道:“我也要洗!”
浴室门侧拉而开,一条白藕般的手臂伸出,扯住他的衣角,传来廖雪的娇笑:“只许洗,不许动手动脚啊……”林翰透过重重水雾,目睹到了里面的盎然春色,眼中精光大盛,一头就钻了进去:“先洗着看,动不动手的看心情……”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林翰很担心廖雪一宿未归,怎么和家里交待。廖雪把缎子一样滑腻的皮肤紧紧贴向他,颤声道:“我现在只想对你交待,不要和家里交待……”
林翰血脉愤张,再次翻身而上……
清晨,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林翰勉力睁开一只眼睛,胡乱的去床头柜上乱摸。廖雪乏困已极,整个人用力地向林翰的怀里钻,最终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睡眼惺忪。
林翰支起身体慢慢斜躺,低头看向她。廖雪报以一个甜蜜的笑容,躬了躬身体。林翰拿起手机看向屏幕,有点小吃惊的道:“是我弟弟林飞。”说着接通了电话。
林飞的声音很小,但是也很急,惶恐中似乎大难临头,冲口道:“哥,龚婵娟怀……怀孕了,这可怎么办啊,你快回来一趟吧!”
“啥?!”林翰一下傻了眼,半晌愣是没回过神来,房间里极为肃静,廖雪和他的距离又那么近,林飞的这句话清晰的传入了两个人的耳朵。廖雪也是吃了一惊,微微抬起了头,睁大眼睛看着林翰。
“啊呀!”林飞气急败坏:“是我……是我……和她,就怀孕了,哥你快回来救我!”林翰惊的六神无主,喝道:“你都胡搞了些什么?!怎么能把人家……把人家……哎呀!妈知道这事吗?你等着,我中午就到家!”恨恨的挂掉电话,茫然无语。
廖雪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抚摸着林翰的胸膛腻声道:“哥哥是个大色狼,弟弟也没闲着……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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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黑色的别克公务舱驶上了西去的高速公路。
苗振东戴着一副很酷的墨镜,悠然自得的驾车吹着口哨。林翰坐在副驾驶,一副抓心挠肝穷凶极恶的表情。林飞又惹了一个大篓子,这次甚至比上次有过之无不及。
龚婵娟,那个酷酷的小女警,租住在俞之敏家门面房里。
要不是林飞提起来,林翰几乎就快要把她忘了。唯一还有点印象的,就是龚婵娟惜字如金,说话肯多出五个字的时候,就很稀奇了。
这么古怪性格的一个变态女,注定是林翰所不喜的,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态度,首先就不招他待见。可是俞之敏为了贴补家用,也为了排遣寂寞的光阴,就阴差阳错的招她租了房子。
这原本也就该是故事的结尾了,想不到惹是生非的林二公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和龚婵娟好上了,更不可想象的是,龚婵娟稀里糊涂的还怀孕了!
林翰一支烟接着一支抽,愁的直嘬牙花子!
这可怎么办啊,未婚先孕虽然现在不算啥大事了,可谁知道龚婵娟到底是个什么家世背景,就算也是个工薪阶层的普通家庭,人家的父母亲友找上门来,这笔账实在不好算。
林飞啊林飞!你小子真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啊!
上次是揍了谢鹤鸣的外甥,这次是搞大了龚婵娟的肚子……俞之敏恐怕是还不知情,不然得急晕过去!
苗振东被烟雾呛得眉头紧皱,粗声道:“你少抽几根好不好!我连路都看不清了!”林翰颓然长叹,懒得去理他,窝倒在座椅上。
苗振东斜睨了他一眼,说道:“算个毛啊!不就是怀个孕吗!问问能嫁不,不能嫁就给钱,打胎!年轻人干柴烈火的搞到一起,这事不也稀松平常吗。”
“你给我闭嘴!”林翰怒道:“我们老林家,就没干过那缺德事!”
苗振东吐了吐舌头:“那我就看看,你怎么解决算不缺德!切!”
中午时分,别克车进入建琢街头,林飞早早的等在了路边。车门打开,林翰几乎是用抓的姿势,一把将他薅上了车,劈头就问:“你是怎么干的这个好事!能耐大了是吧!”苗振东回头给林飞使了个眼色,嘿嘿干笑道:“他装腔作势吓唬你的,别害怕!飞弟,没事,我挺你!”
林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脸的紧张惶恐,望望大哥又看看苗振东。
林翰叹口气道:“小飞,叫苗哥,以后要拿像对大哥一样对他。”
林飞嗫嚅道:“苗大哥好!”苗振东笑道:“好好,大哥第一次来,太匆忙了,也没给你带什么见面礼。”林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还见面礼?我现在就想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转头看向林飞,问道:“说说吧,怎么个经过?龚婵娟现在人在哪里?”
林飞不敢抬头,嘟囔道:“我们一开始不说话的,后来她总缠着我做这做那,慢慢的大家就熟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买通咱妈的,对她特别好,跟亲闺女似的待着。”
林翰燃起了烟,没好气道:“说重点!”
林飞红了脸,续道:“上个月底龚婵娟说她休班,我刚好也休息,就和她一起出去看电影,后来又逛街。晚上到家累得我精疲力尽,只想睡觉休息,谁知道她又在房间里喊我,说她在洗头,要我给她倒点热水……我就过去了,谁知道她根本也没洗头啊,突然搂住我就亲……亲了起来。我……我稀里糊涂的就……就和她那样了。”
林翰瞪着他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飞道:“千真万确啊,后来……后来我们又……又做了好多次。”
“啥?”林翰只觉得眼前发黑,星星直冒,恨恨道:“还做了……好多次?”
苗振东哈哈大笑:“年轻人初尝禁果,你说要是你你能忍得住吗?”林翰脸上一红,想起自己昨夜和廖雪的缠绵,几乎也是战斗了一个通宵,翻了个白眼,硬生生的咽下一口气。
苗振东总结道:“如果飞弟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很好办嘛,起码不能算他用强把人家姑娘怎么怎么样了,最多就是个你情我愿,那就好解决多了。”
林翰问道:“小飞,龚婵娟说她怀孕了,是自己和你说的,还是你陪着她一起去检查的?”
林飞愕然道:“她告诉我的啊,我没有……没有陪她去检查过。”
林翰道:“那她现在情绪有什么变化吗?比如翻脸不认人,或者歇斯底里什么的。”
林飞想想道:“没有,就是怕咱妈着急,没敢和她说。我提议找你回来商量,她也答应了。”
“对嘛!”苗振东一拍大腿问道:“飞弟,我问你,你喜欢这个龚婵娟不?不要不好意思,是就是,直接说。”
林飞脸上一红,扭捏的低下头去,随即点了点头。苗振东大乐,又问道:“那龚婵娟给你的感觉,她喜不喜欢你呢?”林飞不答,又点了点头。
苗振东看向林翰,撇嘴道:“你瞧瞧,这不就很好解决了吗?只是怀个孕而已,其他的都没问题,好办好办!”
林翰哭笑不得,暗暗叹气。自己这个弟弟真是奇葩,钱佳卉那么好的女孩倒追,他不为所动;龚婵娟冷冰冰硬邦邦的木偶人,他反而喜欢的很,从来不肯在自己面前表态这个难关都被他克服了,直承是喜欢龚婵娟的,那看来这个傻小子是真的对人家动了心了。
“找家饭店,约她出来。”林翰皱眉道:“一边吃饭一边谈,我看看这个龚婵娟要怎么说。”
半小时后,林翰兄弟、苗振东和龚婵娟坐在了临街的一家小饭馆包房里,气氛沉闷。龚婵娟一点没有羞赧扭捏的意思,相反非常淡定,稳坐在那里不时的端杯喝茶。
林翰觉得这个女孩真是与众不同,为人处事处处透着一分古怪。她无论怎么说也是和自己的弟弟走到了一起,甚至现在都怀了身孕,面对未来的“大叔子”就算再平静,女孩骨子里的矜持总该多少有点表露吧?可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浑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服务员把饭菜陆续端上了桌,林翰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先吃饭吧,边吃边谈。”龚婵娟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扒饭,大口大口吃的甚为香甜。林翰看的一愣,林飞小声解释道:“大哥,她吃饭就是这个样子,咱妈在桌上也是如此。”
龚婵娟用筷子突然敲了敲他的手背,冷冷道:“吃饭,别废话!”
林飞吐了吐舌头,也端起了碗夹菜。
林翰看得有趣,慢慢的盯向龚婵娟冷漠的眼神,若有所思。
这顿饭大伙吃的极快,不消十多分钟就都干净利落的放下碗筷。林翰打着饱嗝道:“振东,去付账,然后车里等我。”苗振东一抹嘴巴,答应着出门而去。
林翰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起身道:“走吧,回去看看妈。”
林飞愣住了,迟疑道:“哥,可是咱们还没……”
林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今天不谈了,明天再说。”
林飞讶异的直挠头皮,又惊疑不定的看向龚婵娟。龚婵娟还是不发一言,眼里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戒之色。跟着起身道:“走吧。”
林翰一到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满脸都是笑容,搂着俞之敏有说有笑,把老母亲哄的好不开心。林飞守在一边搞不懂大哥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直敲鼓。
俞之敏笑眯眯的道:“小翰,这次回来又是公事吗,能住得几天?”
林翰神秘的一笑,扬起头道:“妈,您猜猜。”
俞之敏嗔道:“这孩子,我咋猜得出来,快点说。”
林翰嘿嘿一笑,道:“实话和您说,这次回来是因为私事,一件很大很大的私事。”林飞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屁股略略前移,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大哥。
林翰见俞之敏也不追问,哈哈笑道:“您不问了啊?嘿嘿,那我就卖不出关子了,哎!”俞之敏单指戳向他的额头,假意凶道:“你是我生养的,难道还不知道你的脾性?”说着脸上露出爱怜纵横。
林翰道:“妈,我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的,就是……我要把您和小飞接到巢平去住,您看怎么样?”
“啥?”俞之敏这下还真吃了一惊:“去巢平住?好端端的……你咋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了?”
林翰笑道:“那您都先别管,只消告诉我,想不想去?”
“不想去!”俞之敏大摇其头:“巢平有什么好!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天空里一片灰蒙蒙的,连个日头都看不到,憋闷也憋死了!要说住着舒服,还是咱家里这一亩三分地最舒服,我不爱去!”
林翰撇了撇嘴,说道:“您说的这些,怕都是借口吧?其实您是担心过去以后,住房问题这么解决,生活问题这么解决,小飞的工作怎么解决,对不对?”
俞之敏斜睨着他,叹了口气道:“妈也想和你们两兄弟住在一起的,可是我和小飞现在过去,就是给你添累赘呢,那里压力那么大,赚钱又难,咱娘仨搞不好就会一下又回到解放前!”
林翰哈哈大笑,搂住俞之敏道:“俺的亲娘哎,我就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咱娘俩谁也别说谁,彼此都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对不对!”
俞之敏微笑着拍打林翰的手背,来回摇晃着身体道:“小翰啊,你有这个心妈是能理解的,不过还是等等吧,等再过几年,你和小飞的情况都再稳定些,咱娘仨就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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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贼兮兮的道:“妈,我要是用两个条件跟您交换一下,能不能从新考虑下?”
俞之敏讶异道:“啥条件?”
林翰道:“第一,我已经买好了一座又宽敞又明亮的大房子,只等你和小飞来住了,而买房的钱是您儿子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一分一角赚来的,来路干净,这样的话您会不会答应我过去?”
俞之敏吃惊不已,侧头问道:“你这是在说梦话呢,还是认真的?我怎么有点心里没底啊,巢平那么贵的房价,你说买一栋就买一栋,那得是多少钱?还又宽敞又明亮,说说吧,是五十平米还是七十平米?”
林翰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您不会信我,不如这样吧,等我忙完这段,抽空把您单独接过去实地考察一下,不管是我的工作还是我说的大房子,您仔细的看,认真的看,直到没有疑问为止……到那个时候,您再回头考虑我和您的请求,如果还是不答应,我二话不说,立马把您送回来还和小飞过日子,怎么样?”
俞之敏狐疑地盯着林翰看,似乎在仔细品味大儿子的话里到底有没有“陷阱”,最后缓缓道:“去就去,你妈毕竟还是个知识分子,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这一条我可先给你提个醒。”
林翰嘿嘿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此外我还有第二个条件没和您说呢,也算是个附加条件吧,估计您老人家一听完这一条,心里面马上就能活泛一半……”
俞之敏眼珠骨碌乱转,问道:“还有什么馊主意?”
林翰凑到近前小声道:“只要您住进了大房子里享清福,下一步我就和小飞一人给您娶一房儿媳妇,用不了一年,包你抱上两个大胖孙子,天天乐的合不拢嘴!”
俞之敏身体猛的一震,张大了嘴巴真就合不拢来。林翰的这条“诱敌之计”,效果似乎还大过了前一条,说的她心里直痒痒,果然活泛起来。将信将疑的看向儿子,又是希冀,又是警惕。
儿女的幸福无疑是每个做老人最牵肠挂肚的事,而幸福里,除了成功的事业外,美满的家庭又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结婚,生子,是老人们接近于终点的盼望,他们为儿女辛劳操心了一辈子,往往最后的心愿全都凝结于此。
林翰祭出了杀手锏,一下就敲打在了俞之敏的心坎上。娶儿媳妇,抱孙子,要说她不想那是不可能的。随着林翰、林飞兄弟年岁的增长,这两个期盼在她心里越来越强烈,占的比重也越来越大。真要如林翰所说,这两兄弟能快点结婚生子,那可是俞之敏求之不得的大喜事,恨不得马上就能实现。
林翰察言观色,知道母亲肯定是动了心,嘿嘿笑道:“妈,我从小到大可是不跟你撒谎的,这次既然您不信我,那就只好等着我接您过去,自己看看实际情况吧。”
林翰为了把老娘“骗去”巢平,连蒙带唬的真话假话说的一半一半。关于第一条是千真万确的,不算吹牛。即便堕落之神的拍卖不进行,他原本的存款和在铁拳堂黑来的不义之财,总共也有400多万元之巨。这些钱在巢平不敢说买最好的房子,一般档次的大面积楼房,连带装修下来肯定是没问题了。
第二条他就算是预支了一张空头支票了。结婚生子显然对他来说好像还很遥远,根本就没纳入计划呢。而林飞的事更加充满不确定性,也不能一下敲定。可是不如此说,就很难在俞之敏的心理上给她注入太多的主动,根本提不起兴趣来。她的理由是嫌巢平住的憋闷,实则一大部分原因还是首先考虑到了林翰的压力。
当然也不排除俞之敏在建琢栖身了大半辈子,确实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和纯净清新的环境,一时间觉得故土难离。不过这事也要看怎么说,真要是巢平的两个儿子一人给她生一个大胖孙子,就缺这个奶奶过去帮带了,俞之敏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为了儿子也为了孙子,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的。管你住房的面积是三十平还是五十平,亦或巢平的天是蓝的还是灰的呢。
林翰这叫典型的“投其所好”,一下就抓住了老娘的软肋。他要这么说,其实想达到的目的很简单:只要把母亲接过去,孙子不孙子的另说,大房子可是真格的,您老人家还不住下让我们尽尽孝啊?再说了,房子有了,您也住下了,下一步自然就是要研究孙子的问题,大可以从长计议的嘛。
林翰见好就收,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啊,妈!过几天我把房子收拾完,就回来接您过去走一遭。”
俞之敏眼珠一转,顾左右而言他:“小翰,你和妈说说实话,你在巢平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你们俩好上多久了,那孩子长的什么模样啊?她们家……”
“打住!”林翰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打住!妈,我就知道你又要八卦这些事了,问起来还会没完没了。一句话,等我把您接过去的时候,不用我说,啥都是你自己看,总行了吧?”
俞之敏一个巴掌轻轻扇过去,佯怒道:“这孩子……一问起你这些事,比过去让地下党招供都难!瞧我不扇你老大嘴巴!”林翰嬉笑着远远躲了开去。
俞之敏喜滋滋的去厨房预备晚饭,林飞瞧见她出去了,紧着挨到林翰身边,愁眉苦脸的道:“哥!你说了一大通梦话,又吹了一气大牛……我那事到底该咋办啊?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我都要快急死了!”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淡淡道:“我怎么说梦话了?又怎么吹牛了?对了,我先问你,平时你们车间里除了那些加工螺纹工具的活以外,轧钢炼铁,切割电焊之类的活,你会不会干?”
林飞一怔,道:“那又有什么难?别的车间就有这些活计啊,一法通百法通,我虽然没干过,经常看也早就看懂了,只不过那不是我们车间的活,也懒得去研究,很累人的。”
林翰沉吟道:“你做做准备,先和单位打好招呼,就说很快不干了,辞职,跟我去巢平!”
“啥!”林飞吃了一惊:“哥你难道说的是真的啊?真要我和妈……跟着你去巢平?”
“别的可能有假,这件事千真万确!”林翰掸掉烟灰:“过去你就知道了,跟着哥干点大事,你年纪刚好,好好的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咱哥俩也好好的孝敬孝敬妈。”
林飞一脸苦相:“可是……可是龚……那里怎么办啊,我和你去不去都好办,关键是眼前的麻烦还没解决掉,我……我心里好没底!”
林翰笑道:“你就告诉我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和她好下去?真的喜欢这个人吗?”
林飞看了看厨房的门,又怯生生的低下了头,声音小的像蚊子:“真的……真的喜欢。”
林翰哈哈大笑,一把搂住他的肩头:“你小子,从不肯跟我说实话,今天被逼的急了,也只好承认了吧?哈哈,哑巴都被逼的说了话,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了?哎……你和我说说,这个龚婵娟到底哪里好,怎么就把你迷成这样呢,难道你们厂子里的钱佳卉还不如她吗?”
林飞的一张黑脸登时胀成了酱紫色,只闷声喊了句:“哥!”便偏过头去,一个字都没了。
林翰呵呵而笑,抓住他肩头扳了过来,小声道:“算了算了,大哥也不难为你了,不说就不说。另外,你也不要总是因为这事寝食难安,容易急出病来。我和你交一个实底,龚婵娟……根本就没怀孕,她骗你的!”
林飞闻言大吃一惊,猛的抬起了头。
林翰预料到了弟弟这态度,打了个“嘘”的手势:“我是看你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告诉你的,在她面前你可别露馅了,让她以为你知道真相了。”
林飞还是一时难以置信,结结巴巴道:“没……没怀孕?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翰冷冷道:“这些你别管,我说她没怀就是没怀!后面的事都交给大哥处理,小丫头倒也心机蛮深的,要不是看在她也真心喜欢你的份上,我早就戳穿她了!”
林飞跟着吃惊:“大哥,你是说……她骗我的!连带把你也骗了么?”
林翰道:“总之你别管了,我来搞定她!想骗我的人过去可能有,现在嘛……还都没出世呢。再说了,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总得把它妥善处理好了。”
林飞一脸迷茫:“大哥,龚婵娟怀孕……又怎么会和你扯到一起,那是我……”
林翰哈哈大笑,斥道:“傻小子不要胡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先吃饭吧,待会再说。”
晚饭过后,林翰打电话告诉苗振东在街里随便找家宾馆住下,等他消息。林飞草草的换好衣服去厂里,今晚他有个加班,要干到午夜。
俞之敏拿起一个大水瓶,装满了烧好的白开水递给林飞,又嘱咐他干活跟路上注意安全。
林翰陪着母亲闲聊,俞之敏几句话不到,就绕着弯子打探他的“终身大事”,林翰每每这功夫就闭紧了嘴巴,笑而不语。俞之敏气的够呛,偏又拿他没办法。
正说着话,龚婵娟一身便服,拿着一袋茶叶走了进来。
俞之敏笑眯眯的起身相让,神色间透着十足的亲热,一点没拿她当外人,显然这段时日娘俩处的关系极好。林翰看在眼里也不搭言,自顾自的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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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龚婵娟只好安顿下来,乖乖的执行任务。可是阴差阳错的“执行”出了事,她和林飞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并且不慎火花变成火球,火球越烧越大,差点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龚婵娟太年轻了,算上在省安全局工作的时间都没过一年。工作的经验不够避不可免,可是就连生活的经验她也一样缺乏。匿伏在林家,这样一个漫长、无趣的过程所带来的困难并没有被她充分估计足,态度上一偏离,很快就没能把握好自己的航向。
年轻人那颗萌动的心跟蓬勃的朝气龚婵娟同样也有,因为掩饰压抑的不好,她就跟林飞开了一朵小小的友谊之花。这朵花的生命力果然顽强,随着日久生情,还没等任务结束,她和林飞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彼此相爱且偷尝禁果的地步。
龚婵娟这回算是明白了平日里看的那些电视剧演的都未必是假了。原来情与法真的就是一线之隔,公与私在某些时候也真的很难抉择。她爱上了林飞,喜欢他那傻傻的憨憨的为人,耿直、坚韧的品质和作风,随着时间越久,愈发的难以自拔。
可是好景不长,龚婵娟接到了新的任务:利用这段时间在林家积累的“关系”,想办法接触上林翰,并且弄到他的血样。当然这要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绝对不能露出破绽,叫林家的任意一个人察觉。
龚婵娟一万个不想继续下去了,只想摆脱现有尴尬的身份,和林飞继续那段火热的恋情。从一开始就隐瞒自己的身份,欺骗林飞和俞之敏,那时候看来似乎很正常;可是走到今天,每多熬一分一秒,龚婵娟都觉得很痛苦,她不知道要继续违心的欺骗心上人和俞阿姨多久,才能解脱。
可是有一件事不敢想象,就是一旦有一天林飞知道了真相,他们之间本来真挚的这段感情,很可能就蒙上了一层阴影,盛怒之下会怎么对龚婵娟,怎么正视曾经的过往。龚婵娟可以摆出一万条理由,问题是林飞肯不肯相信,肯不肯原谅他。
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龚婵娟受命又要“侵犯”林飞的大哥林翰。这才是她整个任务的核心,可惜因为与林飞的恋情,也变的异常困难起来。这个任务执行的太辛苦了,龚婵娟身心俱疲,觉得形容自己如今的状态用四个字非常贴切:作茧自缚。
她把自己推到了情与法公与私的十字路口,迷茫的不知道该如何走出下一步。一番伤心后,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完成这次的上级指示,取得林翰的血液样本,然后直接回省里复命。要求局里另派高明,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如果真的被逼无奈,她就毅然辞掉工作,最多不干这行了。
可能这样的举动会让很多人不解,局领导犯难,甚或真的丢掉工作。不过龚婵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心里想必须要对林飞有个交待,因为自己是那么的深爱他。如果一切顺利,她就不用担心自己曾经的欺骗被暴露出来,也不用再无休止的承担这份巨大的心理压力一直下去了。最多工作可以再找,而心爱的男人却可以与他长相厮守。
于是龚婵娟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有了“怀孕”这个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林飞震懵了。这傻小子果然不知是计,慌慌张张的被吓的六神无主,忙不迭的就叫回了大哥给他擦屁股。他也没胆子告诉俞之敏,在林飞想来,打个牌喝个酒,甚至上次揍了于哲京那些祸事发生后,俞之敏都非常生气了,这次把一个女孩的肚子搞大,这可是塌天大祸,老娘还不得杀了他?
龚婵娟也很顺利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不过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她也很纳闷林翰为什么不表一点态。按理说兄长即为家长,林飞把她弄怀孕了,林翰做为大哥,至不济也得说些道歉的话吧?积极一点的话,也可以征求下龚婵娟的态度,寻求一个最平和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可是林翰一点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吃完饭抹抹嘴就走,好像林飞惹的祸跟他这位大哥没半点关系。龚婵娟也懒得去多想了,既然林翰被匡了回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接下来奉茶,用戒指取血样,一切也都进行的天衣无缝。
她计划着连夜就想走掉,回去省里复命。可是就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再次发来新的指令:彻查林翰的周身和携带包裹,看看有没有一颗红色的玛瑙球状东西。
龚婵娟压根就没把林翰当成什么重要人物,对他也一无所知。觉得如此大动干戈的针对这样一个普通人,实在有点小题大做。指令发来的同时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原来并不是林翰这个人怎么特殊,而是上级想在他这里探寻一样特殊的东西。
一想到林翰和俞之敏都已经喝掉了自己的“茶”,昏昏大睡,而林飞到家的时间还有一段,龚婵娟咬咬牙就潜进了林翰的卧房,准备翻找一下那样东西,反正林翰睡的跟死人一样,搜查一番也全不费功夫。
可是重大的变故就出现了,一切都超出了龚婵娟的预料,远远超出!林翰不但根本就没能被自己下的药弄昏,而且反过来上演了一幕守株待兔的好戏,在翻找东西的时候抓了她一个现行!这还不算,林翰更一语道破天机,揭露出了龚婵娟一直隐藏在心里的重大秘密,让她几乎无所遁形。
这太可怕了,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龚婵娟瞬间看向林翰的表情全变了,她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重大的低级错误,太小看这个林翰了。这人不言不语且不动声色,可是仅仅回来不到十几个小时,就洞穿了所有的一切,龚婵娟耗时两个多月精心布下的骗局瞬间土崩瓦解。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龚婵娟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努力调整情绪,飞快的计算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林翰仿佛也看穿了她现在的心理,呵呵笑道:“你不要紧张,现在这里就只有我和你,我妈现在一定睡的很沉,因为她喝了你的茶。所以不要那么慌,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
龚婵娟下意识的再靠向墙角,颤声道:“我不想谈!”
林翰斜睨了她一眼,说道:“你想今晚回去,然后和你的上一级摊牌,是这样吗?”
龚婵娟眼里遍布恐惧,说不出话来。这个人看到了自己的心里,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林翰无视她的吃惊,继续道:“但是你要知道,你工作是一回事,和小飞之间的恋情是另外一回事,这两样东西在一开始就不该被混杂起来,现在妄想着补救,这个办法是不是太笨了?”
龚婵娟的身体微微发抖,尽管她背后有强大的权力部门,代表着国家人民,可是在这个黑暗的午夜,面对似乎能洞察一切的林翰侃侃而谈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助。一方面她下药盗窃,“理亏”在先,一方面又有对林飞的恋恋不舍,一时之间很难调整好自己的方位感。
林翰见她还是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这个性格不是装出来的,不爱说话对吧?既然如此,剩余的话我来替你说吧。不妨告诉你实话,我不打算追究你之前的一切行为,也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小飞跟母亲,并且……我还能保证你安然的退出我家,退出这个令你难做的任务,和你的上级有个圆满的交待。”
龚婵娟的眼睛亮了起来,林翰的话虽然难以置信,可还是带给了她一丝希望。尤其强调说在林飞和任务之间他能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让她动心不已。如果真能做到那样该有多好,自己将免去多少苦恼。
林翰道:“我只看一点,就是你喜欢林飞,而林飞也喜欢你,这是最最关键的。我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性子直楞,脾气倔强,很少在感情上动过真格的,或者是他的情商不够吧。可恰恰是这种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不顾一切,疯狂执着到底。这次我看得出来,他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你,说的不客气点,就算我这个做哥哥的现在想阻拦住他,也已不能,我自己的兄弟自己了解。”
龚婵娟的呼吸逐渐调匀,林翰的话似乎有种魔力,开始一句一句打动了她的心田。尽管脑子里还有警校里受过的系统训练作祟,告诫她在危急关头绝不能相信“敌人”的任何花言巧语,可是她还是身不由己的听了进去,戒备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失。
林翰接着道:“既然我找不到一个非要拆散你们的理由,那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呢?好了,现在话题要返回来,就是你的任务,这是目前妨碍你最大的苦恼对不对?我来告诉你解决的办法,很简单。”
他慢慢的拿起柜上的香烟点燃,定定的看着龚婵娟,说道:“回去以后,实话实说!把今晚的情况如实反映给你的上级,让他们明白,你已经暴露了,被我看穿了身份,就这么简单。”
龚婵娟一怔,歪头冥想,突然觉得林翰建议的办法真的很简单,但是却能最有效的解决所有问题。何况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怪人不知道长了多少鬼心眼,真的就把自己的内心跟身份看的清清楚楚。
任务失败,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只能说自己的工作力度不够,肯定要比强硬的辞职带来的影响小得多。参加工作一年不到的粉嫩新人,因为经验不够或者是林翰的过于高明而失手,这似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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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婵娟意识到,如果有林翰这个当事人“配合”她,直承自己任务失败完全行得通。要罚要打看上一级领导的脸色好了,反正我是暴露了,肯定无法再继续执行这个行动。
问题是,林翰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指示里尽管从没和她说明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也没说明过他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可是直觉感应,林翰牵涉到的案子必然很严重。不然也不会劳民伤财大动干戈,让自己潜入到他的家庭里匿伏这么久,并且还是他不在家的情况下。
龚婵娟知道自己这方面的行动,不过就是整个针对林翰撒下大网其中的一环,在其他的领域跟途径上,组织也一定派出了精兵强将做了全面的部署。之前她不觉得林翰本身有多危险,行动一定是在执行放长线钓大鱼的方针,图谋与他有关的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那个红色的珠子。
可是今晚的接触后,龚婵娟才知道自己错的多可怕。林翰这个人太不简单了,一眼看穿了她假怀孕的真实目的,识破了手上戒指盗取他的血样,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规避开了茶中的**,气定神闲的候在屋中,等着她钻进来抓了个“人赃俱获”。机心之深,慎事之密真可谓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龚婵娟同时也明白了局里大动干戈的必要性,这么个可怕狡猾的对手,对付起来困难重重,根本就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简单。可以想见,真的能蒙蔽住、稳住林翰这样一个人,直至最后达到目的,其间所付出的努力跟代价要有多大!上一层里审时度势把调子定的这么高一点都不为过,并且绝对有先见之明。要说遗憾,只能说自己感情用事,拖了组织的后腿而已。
可是多说无益,抛却任务失败不谈,和林飞也已经走到了今天的境地,总要有个了结吧?林翰指点出来的路,似乎就是设身处地为她安排好的,尽管龚婵娟还有几分排斥疑惑,却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更好的解决她目前的困境。
林翰又躺倒了下去,翻个身:“你担心的太多,去做吧。要知道,等你汇报明确了以后,你的上一层就会意识到,对付我还需要再下工夫的,只用一个酷酷的小女警根本就不够看嘛,他们比你精明着呢。”
龚婵娟迟疑了几秒钟,刚想要动一动,林翰的话又传来:“我不为难你,不代表我不会去找到你的上一层,麻烦你也带个话,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还有,你得到血液的那枚戒指我先留下了,肯定不能让你带走。至于你下一步的打算,回去考虑考虑吧,总之在我面前,你已经没有一点价值了,这个任务还有执行下去的必要么?”
龚婵娟呆呆的矗立住,身体又僵住了。林翰说戒指被他扣下了,有这个可能么?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放进了包裹里,然后出来偷偷潜入他的房间的,在方位感上来讲也是自己来“偷盗”他,而林翰自始至终就没出去过这个屋子,却说扣下了那枚戒指……这个人就算再厉害,难道还会分身术,一边困住自己一边去房间里拿走了那枚戒指?
林翰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她的思路:“小飞马上要回来了,你打算让他看到你在这里么?”龚婵娟身子猛地一震,略显惶急起来,咬了咬嘴唇,终于俯身拾起手电,快步走向门口。林翰又抬起了手:“小飞那里怎么说,你要想好!”龚婵娟再次站定脚步略略停留,随后离去。
十分钟后,大门响动,林飞骑车进了院里,之后好像还没把车立稳,就被人拉进了前面的房间。这一夜也不曾回来卧室,林翰大被蒙头睡的好不香甜……
俞之敏早晨起来看到了墙上的挂钟,有些诧异。今天睡的居然过了头,足足比往日里晚醒了一个钟头,这可是很稀奇的事。多久以来她都是雷打不动的在清晨醒来,难道身体出现异状了?
她匆忙穿好衣服去厨房才熬了粥,房门响动见到林飞笑容满面的进了屋,手里拎着买好的油条和豆浆。大声道:“妈,我哥醒了没?今天我买了他爱吃的早餐,别看便宜,却管保他在巢平吃不到。”
林翰打着呵欠开门而出,笑道:“这话不错,我本来还是想再睡一会的,就是这玩意的味道把我勾起来了!”俞之敏呵呵一笑,说道:“一对馋小子!拿进来吃吧。”两兄弟跟进了厨房。
俞之敏摆好碗筷,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去看看小龚那丫头起来了么,把她叫来也吃点,省的自己做。”林飞咬着油条叫道:“妈,不用去了……她一早去巢平了,我送去的车站。”
“去巢平了?”俞之敏一愣:“去做什么了,不用上班的么?”
林飞大嚼油条,表情十分自然:“说是单位组织学习,得去几天呢,最早也要下周才回来……对了妈,她还把防暑茶交给了我,要我没事给您沏。”俞之敏一脸幸福,道:“这丫头就是招人喜欢,几天不能见到她,我怕是还得想她呢。”
林翰微微一笑,喝了口豆浆:“早知道,叫她做我的车回去好了,今天我也返回去的。”
俞之敏和林飞一起看过来,林飞先道:“哥,你今天也回去吗,怎么不早说!”说着一副气恼的样子。俞之敏则道:“小翰,你昨天开回来的那辆车……是你自己的,不是单位的?”
林翰一怔,马上道:“不是我的,是单位的,我和领导关系处的好,就借来用用,方便嘛。”随手一拳捶在林飞的肩头:“臭小子!你是什么意思!龚婵娟坐火车没能坐上我的汽车,你替她抱屈么?这还没怎么着呢,你眼里就有她,没有老哥跟咱妈了是吧?”
林飞脸上一红,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俞之敏却笑眯眯的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对着林翰训斥道:“你也是的,不早说!让那丫头坐你单位的车回去多方便,还得去挤火车。”
林翰咬着油条辩道:“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这想着娘的却要挨骂,没天理啊!”俞之敏啐道:“别胡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转身去了林翰的卧室拾掇。
林飞一见她离开,马上挨了过来,神神秘秘道:“哥,你说的真准!龚婵娟根本就没怀孕,她和我说是自己把化验单看错了……没事!”言辞间极为开心,貌似终于为放下了这块大石彻底松了口气。
林翰笑道:“她还说什么了?”
林飞一怔,道:“没说什么了,就是……说接到单位通知,要去巢平学习啊,嘱咐我好好上班,过几天她学习结束马上就回。”
林翰挑了挑眉毛,会心一笑。
上午九点多,苗振东开车来接林翰。俞之敏非要他下车进家里坐一会,说这孩子第一次来,连家门都没进,实在是不应该。林翰劝道:“单位的事还有好多,我们早点上路吧,争取中午赶到家。”俞之敏一听也就不好再劝。
林飞搀着母亲一直把别克车送到街头,苗振东放下车窗探头朝他挤挤眼睛,大声道:“飞弟!苗大哥挺你!”林飞裂嘴嘿嘿一笑,挥手告别。
车一上高速,苗振东打趣道:“林翰,阿姨说我连家门都没进,这话可错了!昨晚半夜我翻进去偷那枚戒指,怎么说也算是进了家门的吧?”
林翰哈哈大笑,点燃了一支烟:“拿来我看看。”苗振东在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递给他。
林翰打开盒盖,仔细端详,随即陷入了沉思。
昨晚喝完茶,林翰一回到房间就把电话打给了苗振东,嘱咐他按照自己提供的位置守在家门外,一旦房间内的龚婵娟离开,就去翻找一枚戒指。林翰想好了,要么戒指被苗振东盗走,要么龚婵娟还带在身上,自己和她摊牌的时候强行留下来。
至于下了药的茶水,一早就被他启动异能消解掉了。林翰体内的黑色细胞连可怕的xv病毒都能轻而易举的收拾,遑论小小的**了。
但是龚婵娟身份的暴露,一点都没让他感到轻松,相反却觉得压力倍增。
一句话,他又被人“盯”上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按照龚婵娟“打入”林家内部的时间计算,还是在他带着资料奔波好几个城市做市场调研的时候。这要比后来才出现的什么铁拳堂,乔恺雄、陆炯等人还早一段,对方能耐住性子如此大手笔的布局,足见其处心积虑所谋甚巨。
关键是如果没有这次龚婵娟的事,林翰真的懵然不知还有人在关注自己。
这就很可怕了,对方好像知道他的危险性,并没有做过什么过激的行为针对他,采取的是一直密切的关注,含而不发。林翰以为斗倒了陆俊,收拾了陆炯,威慑了温圣贤,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之际,却无意间发现,还有一个更大更难缠的敌人早就在暗中窥觑着他。
不同的是,以往的斗争不会被拿到明面上来,至少不会被放大。因为对手或多或少涉黑的性质决定了林翰可以把很多事做的尽量隐蔽;这次区别在于他要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光明正大的……白道!国家权力机关!这就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黑檤社团所能发挥出来的那点小能量了,而是无限大!
大到林翰避无可避,无所遁形!龚婵娟的身份就是明证!她才仅仅是一颗最不起眼的小棋子而已,身后隐藏的部门、系统和真正要针对林翰的主脑机关,甚至连冰山一角都还没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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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现在能确认的,起码就有“省安全局”这么一个部门。不是这个组织授意,龚婵娟当然不会吃饱撑的千里迢迢跑到林家做租房客。
能得到省安全局的关注,怕也是够“荣幸”的了吧?一般小老百姓,可能都不知道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林翰凝神冥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尽管自己一直保持着尽量的低调再低调,可能还是露了痕迹,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这是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呢?
鬼晓得自己到底哪一天做的哪一件事被这些高层注意到了,进而对他产生了高度的关注?
麻烦透顶啊!林翰必须得承认,他不想、也不能与自己的国家为敌,这是不可饶恕的行为,无论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和龚婵娟说的那些“场面话”不过就算是壮壮底气吧。
他可以惩戒一切的黑恶势力,也可以打击所有怙恶不悛的败类,却没有理由去针对国家的权力机关,那是大不敬,也是公然造反!
种种迹象表明:尽管被人盯住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至今也还没有任何一个权力机关站出来公然针对林翰,说他或者违反了党纪国法,或者偏离了秩序法理。对社会对国家造成了什么什么样的危害。
林翰能做的只有隐忍,慢慢观察。
毕竟属于他自己的大秘密,那些逆天异能是真实存在的。他是没违法也没作恶,但这种身具异能的现象,就不会被排除遭遇到众多的探查关注。
他还能怎么样?扬起拳头杀进省安全局,喝问:你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龚婵娟要盗取他的血样,说明了情况愈加复杂。查身份林翰有档案,查住址林翰有租房合同,甚至就是查dna林翰在二院也有过住院记录,那里不缺乏他的身体数据跟血样分析。
那还盗个什么劲?查个什么劲?
更何况,血样检测似乎也不归安全局这个部门管理吧?要知道这个部门是我国政府唯一对外公开承认的情报机关,也是华夏国情报及治安系统中,政府参与层面最广的一个机构。这里工作人员所扮演的角色,多是针对他国之国家资源做全面性谍报工作的情报组织挖掘者,也是一个“里外通吃”的超级情治单位。
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林翰这个“小白鼠”,引起了至少是两个以上部门的兴趣跟关注度,假安全局之手获取他的血样,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这个大构想支的太大了,林翰想的头都疼。最后打定主意,干脆不想了!
该来的早晚都会来,无端猜疑估测的意义实在不大,随便吧!只不过近期还是低调一些为宜,且不能再搞出什么大动作来了。
可是他不想搞大动作恐怕也已不能,回到巢平才和苗振东吃了碗面,就接到了江俊杰的电话,告诉他威尔佩德方面传来消息,拍卖已经进入筹备阶段,相关的宣传组织工作都在进行中,时间也被确认下来,下周二。地点是法兰西国的首都巴嚟马克西姆大餐厅礼堂。
威尔佩德无疑要搞的是大手笔,这一点在来谈判的时候他就再三强调过。无他,堕落之神这件传世之作遗失的太久了,汇集的意义太重大了,如今突然之间的重现天日,必然引发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的震撼性关注!既然底子这么好,他也不介意吆喝的欢,能拍出的价格越高,威尔佩德就赚的越多。
江俊杰也是乐不可支,他的境地和威尔佩德一样,甚至在回报率上来讲有过之无不及。拍卖行肯大张旗鼓的宣传作势,绝对的求之不得,反正又不用他出一分钱。
林翰算计时间,今天是周六,留给他准备的时间真不宽裕,按照协议要求,起码在周一他必须要赶到。堕落之神能卖出大价钱是他早就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抛售的时间恰巧赶到了现在,又不能随意更改,似乎无形中就更麻烦了些。
才想到不要再搞大动作,他作为“堕落之神”的拥有者要拍卖这玩意,这动作还小么?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后一系列的计划都要进行,难道能放弃自己建立经济帝国的良机吗?
他奶奶的,随便吧!老子拼着作死一把,也要过过瘾!烂命一条都捡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俊杰问起他,定四张机票够了么。林翰问道:“说说哪四个人。”
江俊杰道:“你我是必须去的了,此外还有卢律师跟雁紫。”
林翰想了想道:“不,多订两张,我要带振动和我的小师妹。”江俊杰愕然:“你小师妹是谁?”
林翰解释道:“救了我命的大学导师,他老人家的……算是掌上明珠吧,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出去走走,这次正好履行诺言。”
江俊杰道:“知道了,下午我就去办。”苗振东咧开了嘴哈哈大笑,极是开心,赞道:“林翰,你总算是言而有信了一回!”林翰淡淡一笑,提不起心情跟他开玩笑。
周日一大早,林翰打车去往恩师顾云轩家。在路上他接到了姬小婷的电话,问他从建琢回来了吗,现在做什么呢。
林翰回去建琢的真正原因,只有廖雪跟苗振东知情,姬小婷当天和他通过电话,林翰只掩饰说是回家看看,一天就赶回来。当即答道:“回来了,想去老师家坐坐,知道你这两天在陪我的岳丈岳母,所以没敢打扰你。”
姬小婷似乎心情不错,说道:“大哥大姐被我在老爸老妈那狠狠的告了一状,他们都表态支持我!大哥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大姐也不敢公然顶撞他们了,嘻嘻!”
林翰笑道:“姬部长上次似乎就算是表态了,估计不能再横档竖拦的了,他也看出我这个未来妹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就是姬总这里,真是好麻烦……”
姬小婷嘻嘻笑道:“不管她,先和你说个好消息,老爸老妈听我介绍完你,很有心思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准备啊?”
“什么?”林翰吃了一惊,这个准备他可真是一点都没做,迟疑道:“这个……好像很悬啊,我真没想到这样,再说,周一我要出门几天……可不可以考虑回来再说?”
姬小婷道:“你要去法兰西国!江大哥和雁紫姐都要去,是不是这样?”
林翰奇道:“咦,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姬小婷笑道:“雁紫姐已经及时的把情报转给我了,你和江大哥要去做什么买卖对不对?不过以后你可要留心了,要是你们俩一起出去做坏事,我可随时都能掌握到!”
林翰心中一动,冲口道:“小婷,江大少出去都带着沈总,我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的……你看,是不是也能带上你?”
姬小婷好像吃了一惊,又好像心中也在思忖,沉默了几秒钟,柔声道:“林翰,我怕我走不掉!其实我也很想跟你去的!”
林翰鼓励道:“网上都说了,人生里必须要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说不如做,咱们就拿这次开刀,你不能咬牙和我私奔一趟的吗?”
姬小婷真的动了心,揣揣道:“说走就走的旅行……私奔,嘻嘻,听起来真的好浪漫啊!”
林翰打蛇随棍上:“江大少订了机票,不过时间肯定还来得及,随时可以给你补一张!”姬小婷的声音打颤:“林翰……你容我想一想!”
林翰道:“好,我等你电话,不过要快啊!飞机不等人!”挂断了电话。
姬小婷如果同去法兰西,这次的旅程一定会很唯美,林翰稍稍郁闷的心情也能好转不少,但愿这丫头能够下定决心,做一次自己能做的主。
顾云轩乐呵呵的把林翰让到了客厅,还是老规矩,任由他给自己泡茶。今天顾夫人也在家,看着林翰眉花眼笑,一个劲的招呼他快坐,张罗着就要预备午饭。
林翰笑道:“师母,今天不能留下来吃饭的,真的还有事,下次,下次一定就留下来吃了。”
顾云轩问道:“这么急,是不是有很多事忙的不可开交?”
林翰道:“不瞒您说,真是这样。今天来也不打算多呆的,我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上次我提过一次,要去法兰西……出差,想带上小师妹同去。”
顾云轩一拍脑门,面露喜色:“你是为这事来的喽?好事嘛,快说说,怎么定的行程?”
顾夫人一脸迷茫,诧异道:“法兰西?”
顾云轩一摆手道:“哎呀,你不知道,坐下来听听就明白了。”
林翰喝了口茶,说道:“是这样的,周一上午的飞机,周二需要办理一些事务。之后就没事了,我打算带着小师妹逗留几天,大概下个周末能回来吧。”
顾云轩皱眉道:“这么急啊?时间太短了,咱们能不能劝得动小薇和你去呢?”
林翰搓着手四顾:“小师妹呢,是不是又在实验室?我想现在就下去和她说。”
“走走走,”顾云轩立马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找她!”师徒二人丢下了顾夫人,匆匆进到了地下实验室,找到了呆坐在椅子上的顾薇。
顾云轩看出顾薇的情绪有变,快步上前,关切的道:“小薇,告诉大伯,你怎么呆呆的坐在这里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解的题目了?”顾薇一言不发,仍然愣愣的看着前方,眼光发直。
林翰和恩师对视了一眼,心下揣揣,温言道:“小师妹,林大哥来看你了,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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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顾薇说今天好累好累,想早点睡觉。弓语和姬小婷为她准备好了的房间床铺,小丫头打着呵欠沉沉睡去。林翰再次把其余的人召集起来,详细的讲述了顾薇的不幸过往和现在的状态,叮嘱大家无论是谁都要时时留意顾薇的动向,并且尽可能的多做开发她心智的工作。
弓语笑道:“原来学习好也不是就无往不利的,多亏我当初学的不是那么认真。”林翰看看她歉然道:“小语,这次不能带你一起了,等到我的公司组建好了,一定给大家创造一个单纯旅游的机会,咱们一起出去好好疯一段日子。”
弓语撇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凭你这态度嘛,我勉强不难为你了,就在家留守吧。”
姬小婷提议大家一起去看看隔壁的廖雪多多母子,林翰嘱咐苗振东留在房间里,其余一行人敲开了廖雪的家门。
得知姬小婷、林翰要去法兰西,廖雪有些惊诧,问道:“很远的吧?”
弓语笑嘻嘻抓住她的手道:“不算远,飞机飞够11个小时的样子,就落地了。廖雪姐,翰哥答应咱们下次会专门组织一次旅游的,你帮我作证,不许他以后抵赖。”
林翰看向廖雪,有些不自然,说道:“你们聊,我回去收拾下东西。”转身回了房间。姬小婷、廖雪二女同在一个场合出现,林翰往往是心惊肉跳,还是啥也不说尽量回避的好。
他一边收拾行囊,一边问身旁的苗振东:“振东,温老板那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苗振东点点头:“今天下午我给几个混在道上的朋友打电话,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铁拳堂撤出了不少的势力,还听说温圣贤已经向省政协递交了辞呈,要辞去名誉委员的职务。”
“动作还蛮快的嘛!”林翰停下了动作,思忖道:“他风光了半辈子了,是该到悟透的时候了。”
苗振东干咳了一声,犹豫的问道:“林翰,我还听说……温圣贤的家里,有一天半夜发生了一场极为惨烈的交手,他近身的六十多人,包括康元纬、肖厉光都没能护得住他的周全,当时我在郊外看着瞿彤彤母子……那个……是不是……”
林翰很好笑的看着他,说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
苗振东凑过来小声道:“全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林翰点头干脆的道:“你听到的都是真的,甚至有些内容比你知道的更惨烈……”
苗振东吐了吐舌头,满眼小星星的看向他:“我已经尽量学会不在你这里吃惊了,可是这次我还是没能做到。”
林翰笑道:“康元纬死命的和我磕,像一条疯狗。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废掉他,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了。”苗振东全身一震,惊道:“还有这事?康元纬在温圣贤身边干了十年,传闻他从来就没败过……不怕你笑话,我跟他有过一次交手,打他不过。”
林翰轻拍他的肩头:“振东,胜与败在每个人心中的评定都不一样!你之前急流勇退退出地下黑拳的圈子,我认为那就是一场胜利,胜过了曾经的你自己,你说对不对?而康元纬心理扭曲顽冥不化,就算一直做常胜将军,可是只要败一次,就败的一塌糊涂,再也翻不了身,不是这个道理么?”
苗振东默默思忖着他这番话,凝然出神。
深夜中所有的人都已安睡,林翰拿出手机发给了廖雪一条短信:一周即返,照顾好家,勿念。不一会廖雪回了过来:孔小姐已和我取得联系,明天就要去培训班了,好紧张。
林翰暗暗好笑,孔慕蕾办事效率甚高,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廖雪弄去了培训班,改天得请请这位“韭菜花”了。又回道:安心学习,有事找孔慕蕾即可。
廖雪:大色狼要飞法兰西,小色狼的麻烦事不知处理到什么程度了。
林翰:虚惊一场,不久后小飞会来巢平,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廖雪:我每天都给你们兄弟做宵夜……
清晨六点,江俊杰的电话打了过来:“林翰,我派辆车去你家里,咱们机场汇合。卢律师我去接他,你记得别耽搁了,飞机七点半起飞。”林翰看看手表,答应着匆匆起床。
吃过早饭,姬小婷、顾薇和林翰出门而来,其余人一起送到了街边。廖雪抱着多多也匆匆赶了来,人群中,多多挥出胖乎乎的小手,不停的摆动……
这个时间段街面不堵,车行甚速。很快来到机场,林翰一行跟江俊杰一行顺利汇合,接下来就是安检,进入到候机大厅。卢映然看着航班显示屏和林翰道:“我们的运气真不错,没想到巢平开通了直飞法兰西的航班,要是在过去恐怕要到首都转机才行。”
林翰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糟糕,咱们去了这些人数倒是不少,却没一个翻译……岂不是全都要变成哑巴和聋子?”江俊杰不屑的看向他,撇了撇嘴。
卢映然笑道:“你担心过头了,呵呵……江先生说他在法兰西那边会说两国语言的同学有好几个,都争着抢着要给咱们服务呢,并且完全免费,不要酬劳的。”林翰莞尔一笑。
顾薇显得很兴奋,她是第一次来机场,透过明亮宽敞的玻璃,看到外面的跑道上一架架巨大的客机起起落落,声势惊人。转头问林翰:“林大哥,我们真的要坐在飞机的肚子里,飞那么久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大海,坐轮船?”
江俊杰愕然,看着林翰投来问询的目光。沈雁紫笑着把拉到一边,简单说了顾薇的状况。
林翰微笑道:“其实也很快的,你只要睡一觉,我们就到了。”顾薇抬头看着起飞后徐徐攀爬升空的客气自语道:“可是我早晨才醒来,还怎么能睡得着?”
姬小婷搂起她的手臂,温言道:“如果睡不着,我们就陪你一起看蓝天白云,用手机拍照,然后喝飞机上提供的各种饮料……对了,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吃到很好吃的盒饭,你有没有吃过?”
林翰向姬小婷投去感激的一瞥,拉着卢映然走到一边问道:“准备工作可以了吧?哥们,这次就看你的了。”卢映然笑道:“还是那句话,你的东西货真价实,我就能保证你的口袋里装进真金白银,要是你带了个米老鼠面具过去,我就陪着你在法兰西蹲大牢吧。”
林翰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又走向江俊杰,说道:“威尔佩德想赚钱这没错,可是把声势搞的那么大,我担心咱们落地后……怎么样能避开大批的媒体记者跟潜在的危险。”
江俊杰低声道:“之前已经沟通完了,他会组织最得力的安保措施,走机场的贵宾通道,然后全程跟踪保护,咱们直接入住马克西姆豪华大酒店……放心,一切都没问题。”
很快,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林翰等一行七人跟在熙攘的人流队伍里,陆续登机。也许是条件反射,林翰甫一踏入机舱门口,看到紧闭的驾驶舱舱门,突然想起了华錦鸿。
这个风流成性的英俊机长,在工作时间里跟年轻貌美的空姐打情骂俏,那一幕又再次闪现在林翰的脑海里。也不知这小子今天会不会有飞行任务,正在座舱里故技重施,还是休息在家花言巧语的蒙骗姬小欢呢。
林翰本来对华机长的开端印象不错,认为年轻人的私生活风流一点也就算了,毕竟那是私生活嘛。可是华錦鸿弄来弄去的风流到了姬小欢的头上,并且很可能演绎出一幕始乱终弃的爱情闹剧,对他就渐渐不满起来。
姬小欢再这么说也是姬小婷的亲大姐,尤其是林翰窥探到她的过往,了解到了让姬小欢痛不欲生的那段失败恋情,更认识到这个人的本质跟天性,就对华錦鸿这个爱情骗子的卑劣行径愈发排斥痛恨起来。
直至那天在姬小欢的办公室里,华錦鸿更对林翰做出了一番十分“恶劣”的评价,骂他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追求姬小欢的妹妹”,让林翰彻底的认清了这人的丑陋嘴脸。
而华机长似乎在继续保持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节奏,突然之间又联系上了他的同学叶冠泽、卫昂等人,带着姬小欢和这些纨绔子弟们终日寻欢作乐,令人不能容忍的是,叶冠泽想通过姬小欢追求姬小婷,华錦鸿也一口应承,在姐妹间极尽周旋之能事,想力促玉成美事。
所以每每念及此事,林翰都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祸害一个不行,还要把姐妹俩都拽下火坑,这个华錦鸿真的是怙恶不悛,过份已极!林翰曾经答应过姬小婷,争取想办法“挽救”姬小欢于这段极其危险的玩火之旅中,戳穿华錦鸿原本浪荡、薄幸、自私、刻薄的真实面目。只不过他一直没能腾出时间,也没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契机,所以才拖延下来。
林翰暗暗打定主意,不管姬小欢怎么反对自己跟她妹妹的交往,那是另外一码事;在他的角度而言,确实不能容华錦鸿再胡作非为下去,继续欺骗玩弄姬小欢的感情。何况,姬小婷对自己情深意重,她就拜托过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不想看到亲姐姐在感情路上重蹈覆辙。
所以,这次的法兰西之行回来后,必须得去看看我们的明星机长华錦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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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打算的是很好,不过他没想到,和华机长的见面没能等到法兰西之行回转后。
长相标致声音甜美的空姐站在过道处,有条不紊的指导旅客装好行李,坐进位置。看到有人自后舱快步走来,微笑阻拦:“这位先生,飞机就要起飞了,请您马上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要在过道中……”一语未必,突然伸手捂住了小嘴儿,眼神里又惊又喜,下面的话竟然没能说完。
那位快步而来的旅客矜持的朝漂亮空姐微笑点头,随即站在林翰的身后,徐徐伸手轻拍他身边的姬小婷肩膀。与此同时,男子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位高贵惊艳的女郎,一袭黑色纱裙,带着大大的遮目镜。
姬小婷迷茫的转回过头,当看清那男子的面容后猛然间吃了一惊,再看到慢慢摘下大墨镜的女子,“啊”的一下惊呼出声!
华錦鸿、姬小欢二人联袂站立在她的身后,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浮现脸上。林翰跟着也回过头去,看清是这二人,也吃了一惊。
林翰暗暗腹诽,有句古语得改一改了,想曹操,曹操就到!自己片刻之前念及到了华錦鸿,怎么这小子就这么不禁念叨,居然神奇的出现在飞机上,天下就有这么巧合的事?
华錦鸿道貌岸然,微笑着和林翰打招呼:“林先生,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你好啊!”林翰还没等答话,姬小欢剜过来一个大白眼,随即定定地看向姬小婷,冷笑道:“小婷,你本事越来越大了啊!出这么远的门居然都不和大哥大姐说一声,是不是觉的自己翅膀硬了?!”
姬小婷为难的低下头,嗫嚅道:“大姐,我临走……告诉了老爸老妈的。”
“是吗!”姬小欢提高了一个声调,更加有几分不快:“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我,只有老爸老妈能管得你,大哥大姐就得靠边站了是吧?你要造反了是不是!”
姬小婷一时语塞,不再搭言,低头弄着衣角,小脸憋的通红。这时飞机尾部传来巨大的喷气助力声音,那名空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朝华錦鸿鞠了一躬,笑的十分甜美:“华机长,想不到您也在飞机上……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可是飞机马上就要进入跑道了,请您……请您先坐回位置好吗?”
华錦鸿英俊帅气,年纪轻轻已经跨入了机长之列,还是明星级的,在整个北方航空公司里大名鼎鼎。尤其是在这些爱做梦的空姐小女孩圈子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眼前的这位就是一个典型的他的崇拜者,当认出华錦鸿的时候那副惊喜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她的内心,甚至连倒背如流的服务用语都说到半截戛然而止。
可是当这位空姐缓过神来以后,意识到华机长再是自己崇拜倾心的白马王子,眼前的工作职责还是要履行完成的。飞机缓缓滑动就要进入起飞跑道,再耽搁一会就要上天了,他还和那位美艳女郎站在过道不动,只好非常礼貌的站出来劝说。
林翰慢慢的回首,不卑不亢道:“姬总,这位空乘小姐说的没错,这里是飞机上,可不是大街上,您有什么话能不能等一会再说?要全飞机的旅客因为您一个人耽误行程吗?”顿了顿又看向华錦鸿:“华机长,在您面前我再说这些废话就多余了对吧?您的职业就是机师,不会不懂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吧?”
华錦鸿微微一笑,点点头。伸臂拦住姬小欢道:“小欢,先坐回位置,起飞后再说吧。”
姬小欢忿忿的哼了一声,凑到姬小婷耳边小声道:“别以为就你一个能买通老爸老妈!你的行踪就是他们告诉我的!大哥要我务必跟着你,飞的这么远,他和我能放心吗?要不是锦鸿找了熟人调剂机票,我们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飞上天了!”说罢又狠狠白了林翰一眼,扭头走向后舱。华錦鸿又朝那位空姐礼貌的歉然一笑,跟着也走了回去。
飞机开始缓慢的滑动,林翰轻轻抓握住姬小婷的手安慰道:“算了,不要想多了,姬总追上飞机你以为是她的本心吗?还不是惦记你,不放心。”
姬小婷苦着脸道:“这可怎么办啊,瞧她说话那意思是打算一路跟定我了。”
林翰也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落地再说吧,现在咱们再想逃,也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飞机在转到起飞跑道后略略停了几分钟,然后再次滑动,加速,急速,引擎疯狂的鸣响,强大的推背感倏忽而至,然后稳稳的离地而起,开始爬升。
顾薇尽管是第一次坐飞机,却一点没有紧张的意思,看着舷窗外地面的景色越来远,一脸新奇,抓住姬小婷的手咯咯直笑:“婷姐姐,你瞧你瞧,咱们真的越飞越高了。”姬小婷心绪不佳,只对她报以勉强一笑。
林翰对顾薇温言细语:“小薇,你只要乖乖的和林大哥一起走,后面还有好多有趣的事要发生。这些都比你在实验室做实验来的真实,因为每件事你都要亲身经历的,感觉不一样,明白么?”顾薇满脸兴奋之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
她的年龄只比林翰小了一岁,却比弓语、姬小婷等人大。可大概是性格使然,见到她们就直呼姐姐,搞的大家没办法,最后也只能这样听之任之。虽然短短一天才相处下来,弓语还好,顾薇对姬小婷就产生了十分强烈的依赖感,有事没事都喜欢缠住“婷姐姐”问这问那。
这小丫头心地和思维比之姬小婷还单纯无暇,再加上缺少必要的社交经验和阅历常识,往往一个问题抛出来搞的姬小婷啼笑皆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愈发的喜欢爱怜这个有点萌的“小妹子”。
可是现在姬小婷确实有点提不起兴致了,姬小欢跟华錦鸿的出现,让她的心绪一下子糟糕到了冰点。林翰察言观色,轻声安慰:“小婷,别郁闷了,这还算事吗?我反倒觉得这比咱们俩单独出来好很多哩。”
姬小婷诧异道:“为什么啊?”
林翰道:“你想啊,别看咱们一起都在巢平生活工作,可是姬总真正和咱们俩人同时相处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对不对?这样的机会越少,咱们就越没办法和她加深更多的了解、交集,于是她对我的误会可能就越来越深。现在好了,她抛开公司、家庭的俗务,要和咱们一起相处好几天,这不刚好是个机会吗?”
姬小婷听出几分道理,可是转念一想,马上又道:“不一样的……她身边……还有一个华机长呢!”
“华机长在我眼里只是一坨屎。”林翰毫不客气的道:“有你姐姐在,他或者还能戴几天护身符;如果说单纯的要对付他,我有至少一百条法子叫他丢人现眼,只不过要等我把法兰西的大事办完再说。”
姬小婷忧虑道:“那按你的意思,咱们一起落地后,该怎么办?”
林翰笑道:“我联系江大少,叫他跟威尔佩德打好招呼,马克西姆豪华套间给你姐姐多准备一套,然后最丰盛的大餐、最美味的红酒待客,咱们把礼数做足,好好的款待姬总,叫她也看看这个妹妹、妹夫不是一点实力没有,也不是在像她那样稀里糊涂的谈恋爱呢。”
姬小婷嗔道:“你别胡说!”小心的回头观望,又转头道:“姐姐不是在稀里糊涂的谈恋爱,她只是……只是不知情罢了。林翰,上次听你说华机长是那么一个人,我也很反感,不能叫大姐再受骗下去了!”
林翰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看向窗外的朵朵白云,凝神思忖。
法兰西当地时间中午12点左右,飞机缓缓降落在首都巴嚟国际机场。威尔佩德带着大批的随行人员不知走了什么路子,在机场里接到了江俊杰一行,真就直接走向贵宾通道。
林翰嘱咐姬小婷:“去和姬总亲近一下,把咱们给她的行程安排讲讲,如果她不介意,就一起走。”姬小婷抿嘴一笑,回身而去。她和姬小欢毕竟是姐妹至亲,要说真仇肯定没有,彼此间的亲情却弥足浓重。
林翰牵起顾薇的小手,走在队伍的中间,有说有笑。他已经事先叮嘱了所有的人,轻易不要把自己抬出来,所有事宜全部以江俊杰、卢映然为首处理应对。
十余名彪形大汉分布于队伍左右慢慢行进。苗振东左看看右看看,神色间颇为不屑。林翰凑到他耳边笑道:“振东,这些人是来保护你的,又不是来对付你的,干嘛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样子?”苗振东从鼻子孔哼道:“总之就是瞧着不舒服,都不用说你,有我在就足够了,这些废物点心全都中看不中用。”
贵宾通道的尽头,守卫的人员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几名戎装在身的骑警,胯下的警摩威猛霸气。五部加长奔驰,静静的停在通道外,每一辆门口都已经站好了一名保镖。
林翰注意到,姬小欢和姬小婷姐妹俩的谈话已经很轻松了,早就过了刚上飞机时的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姬小欢甚至露出了笑容,和妹妹一直窃窃私语。直到一路走来,看到外面的阵势这才把注意力集中一下,明显是被多少震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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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佩德确实没有吹牛,他布置的排场不可谓不大了。
所有的人亲身处在这个氛围里,才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卢映然、苗振东自不必说,就连江俊杰和华錦鸿见多识广,这样的场合也是第一次亲历。
大概一个小国的元首造访,也就是这般待遇吧?所不同的只是途经的路线略有不同,陪同人员略有不同罢了。林翰暗暗腹诽:这可不是自己一行人的面子大,实在是“堕落之神”的名头太大,这些老外对其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大伙不过就是沾了那面具的光而已。
警摩的引擎启动,后座高高竖起的红蓝警灯刺目眩耀,当先开路。一众人在维尔托德的安排下分乘三部加长奔驰,浩浩荡荡奔赴马克西姆大酒店。他接到了江俊杰的临时要求:为同来的一对青年男女多配一辆车子,酒店的所有接待也相应多预备一套。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威尔佩德马上就执行。
一路平安无事,车队安全抵达酒店。入住更加方便,连行李都有专人陪着一路送到房间。姬小婷红着脸找到林翰,说姐姐要求和她住在一个房间,华錦鸿则只能跟林翰住在一起了。
林翰站在宽敞的走廊,看到了姬小欢远远望过来的眼神,敌意大幅度削减,求救为难的意味反而增加。莞尔一笑,说道:“你们姐俩喜欢就住一起,但是我和振东一个房间早就定好的,这不能变。本来江少和沈总是鸳鸯成对,现在也只能要他和映然一起了,沈总就要照看顾薇。至于华机长嘛,我找江少,再给他这个孤家寡人安排一个房间吧。”
他看出了姬小欢心里的难处,虽然和华錦鸿爱意缠绵,但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尤其还有妹妹在场,要公然两人入住一个房间,她肯定羞赧难承。毕竟谁都知道,华錦鸿和她只是在谈恋爱,可没什么名分呢。
江俊杰听林翰讲了这些入住安排,直接去找威尔佩德协商了。一路上就属他最为受人瞩目,很多昔日的同学都和威尔佩德一起来到机场接机,围在一起又说又笑,身边的人不断。江俊杰谈笑风生,找来沈雁紫介绍给同学好友,所有的人一起惊叹,想不到他的女朋友这么惊艳绝伦,芳华出众。
威尔佩德一直未曾见过林翰等人,追问江俊杰他们的身份。江俊杰只匆匆一句带过:“晚上再说。”之后众人一起去餐厅,吃了一顿简单快捷的中餐,纷纷回到房间休息,调整时差。
马克西姆酒店的豪华套房极尽奢侈,威尔佩德安排的房间几近最高规格,很难用语言形容了。林翰看着房屋内完全不同于国内的奢华布置,却一时提不起多大兴趣。问看电视的苗振东:“振东,你不休息一会么?能不能吃得消时差。”
苗振东拿着遥控器笑道:“七个小时而已,我几天几夜不睡不也一样?就是这个破电视很讨厌啊,叽里咕噜说的全是外国话,看不懂!”林翰呵呵一笑,出门而去。
他先是轻敲沈雁紫跟顾薇的房门,很快沈雁紫就打开了门,向他浅浅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来看我的,放心吧……小顾薇兴奋的过了头,好像很累的样子,睡着了。”林翰点头道:“麻烦你要仔细照看她,振东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找他。”沈雁紫嗯了一声。
林翰又来到江俊杰的房间,卢映然和他都没休息,把资料铺开了一床一地,正在逐一校对复查。江俊杰也不抬头,说道:“林翰,晚上威尔佩德的接待宴,我没说你也参加。”林翰笑道:“孺子可教!我只要外国佬的真金白银,谁稀罕他们的一顿饭,倒是苦了你们,得抛头露面去应付,不过都注意少喝酒吧。”
江俊杰道:“我肯定不能少喝,身份在那呢。同学里还有没到的呢,你这话嘱咐映然吧。”
卢映然抬头苦笑道:“外国红酒太酸了,我没那个福气消受。”几个人哈哈大笑。
林翰要江俊杰安排,要来一大份最新鲜最水灵的时令水果。然后掏出事先预备好的小费打发走了侍者,自己推着服务车直奔姬小婷姐妹的房间。
房门打开,姬小婷果然没休息,看到了一车的新鲜水果,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随即抬头看到后面推车的是林翰,马上展颜一笑,向他连连招手。林翰乐呵呵的推车进屋,坐在沙发上的姬小欢也被这一大车水果吓了一跳,抬眼又见到是林翰亲自送来,俏脸上转成多云,不似以往的那股苦大仇深之恨。
林翰推车至前,温和的笑道:“姬总,难得您和小婷姐妹能在法兰西相聚,这样的机会怕不是很多吧?我给你们送来些水果尝尝,虽然这些东西国内也有卖,不过胜在新鲜即时,原汁原味,肯定要强过漂洋过海运过去的了。”
姬小欢看了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的干咳了一声。林翰笑道:“吃过就睡一会吧,晚上接待方有正宗的法兰西盛宴待客,女士们容颜要紧,抓紧倒下时差最好。”说完朝姬小婷挥挥手,慢慢走向门口。
“林翰!”姬小欢终于开口叫住了他,语音不再那么冷漠刁蛮:“你带着小婷飞了这么远来到法兰西,到底做什么来了?不会就是一次单纯的旅游吧?”
林翰拉开房门,打趣道:“本来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想到姬总睿智聪慧,勘破了我们的计划,也一起跟了过来,不过我和小婷对您的加入还是举双手欢迎的。”姬小婷在一旁嘻嘻而笑。
“骗人!”姬小欢挑起了英姿飘逸的丹凤眼:“你身边何止一个小婷,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还说是来旅行?”
林翰正色道:“是有些正式的业务要办理下,不过很快,一天就足矣。”
姬小欢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总之我跟过来可不是图你们什么大餐套房,或者是游山玩水,我是不放心小婷!你别想着一个人把她带着到处走,有我在……绝对不能让你得逞!”她越说到后来底气越不足,哪里有一点捍卫妹妹安危的决心?
林翰哈哈一笑,说道:“所以嘛,我们也没打算把你甩掉啊?对了,后天出海玩,我们要一饱里维埃拉蓝色海岸的壮美风景,这已经是列入日程的计划了,记得提前做好准备啊。”说罢走出,反手带好了门。
他脚步不停,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同时启动了听觉异能,窥听动静。还没到门口,险些乐出声来。两姐妹的房间里,传来大口狂吃水果的声音,姬小欢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这样孝敬一下你老姐,还算他识趣!咱们先吃个够本再说!”
晚宴无话,一宿无话。
第二天盛大而隆重的拍卖会如期进行,世界各地的无数财团、富豪,航海、古玩、收藏家蜂拥而至。大批的媒体记者集结在马克西姆礼堂外为了一个能进场的名额争的头破血流。当局甚至出动了大批的特警进场维持秩序和组织得力安保措施,一时间盛况空前。
紧张有序的拍卖流程开始进行,而结果给人们带来了十足的难以置信的爆炸性震撼!江俊杰和卢映然的心脏彻底收缩震颤,险些停止了跳动,包括林翰本人,也有些吃惊不已。
时至中午时分,“堕落之神”面具静静的矗立在水晶钢柜里,嘴角边的微笑一直浮现。而最后一个叫价者触目惊心的数目显示在大屏幕上:11亿欧元!
这是一个足以叫人疯狂的数字,一笔无法想象的通天财富!当巨大的礼堂里一片安静,连一枚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的无边死寂中,拍卖员从扩音器里传来的确认音如千斤重锤,敲在了每一个人脆弱的心脏上:“11亿欧元第一次!”
还是一片死寂。
“11亿欧元第二次……”
人群里开始骚动鼓噪,嗡嗡之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11亿欧元第三次……成交!”确认音响起,拍卖锤果断下落的那一瞬间,全场沸腾了!无数的闪光灯喀嚓喀嚓乱闪,聚焦在了拍卖台上的所有人员,还有始终微笑的那具……堕落之神!
掌声,口哨声,音乐声,议论纷纷声,空前绝后。江俊杰一把扯掉勒在颈边的花格领带,和卢映然一蹿而起,疯狂的拥抱!卢映然扬起高高的手,朝前排的林翰竖起了大拇指,久久不落……
威尔佩德大步走来,加入了江俊杰、卢映然的庆祝行列,他的身后,一票同学和团队人员齐齐涌至,满嘴都是滴里嘟噜的激昂喊叫。林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朝身边的姬小婷摊开双手,淡然而笑。
姬小婷受到气氛感染,甜甜一笑,小鸟般投入到了他的怀抱,紧紧相拥。林翰楼抱住她温软的娇躯,凑到耳边小声道:“小婷,在一切没有最后的结果前,我一直没和你言明……虽然你问了我无数次,但是直到现在,我才能亲口告诉你,我成功了!我的这尊拍卖品,为咱们赚到了11个亿欧元!”
这一瞬间,姬小婷猛的在他怀里挣脱,扑簌而闪的大眼睛里全是震撼吃惊,结结巴巴道:“林翰!你是说,这个面具……你是持有者?不是说江大哥、卢大哥你们帮助别人筹划的拍卖吗?原来……原来……”这个惊天的真相来的太突然太猛烈,彻底击溃了她所能承受到的极限,扶住林翰肩头的手臂不自禁的微微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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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佩德显然是有些厚此薄彼,在自己的游艇上还备下了“奇兵”。
一位水上运动教练先声夺人,脚踩滑板自后舱处陷入海中,跟着游艇加速,缓缓将他再拽出海面。踏着脚下的滑板,这位运动教练调整好平衡,在海面上御风而行。这还不是关键,他突然拉开背着的挎包,一张硕大的伞网应声张开,瞬间吃饱了风,将他整个人一点一点拉升到了半空!
两船的人举目观望,一起发出惊叹喝彩之声。
运动教练足足飞行了十分钟,拉紧绳索一点一点下降,回到了后舱。江俊杰笑嘻嘻的跑向后面,向着这船上的林翰等人神秘的打着招呼。不一会,人们又是一声惊呼,那名教练怀抱着江俊杰,再一次飞向半空。姬小婷等人拿起手机不断拍照,留下了这一个惊险刺激的瞬间。
船上的人不断轮流走向后舱,那名运动教练就不断的如法炮制,威尔佩德、沈雁紫等人一一冲上云霄,过足了飞天瘾。这边厢林翰的一船人全都不干了,纷纷鼓噪起来。苗振东大声喝道:“叫那个教练闪到一边去,我自己就能飞!快把我接过去!”
众人哄笑声中,江俊杰坐船真的慢慢靠拢过来,并且两船同时减速,渐渐形成并驾齐驱之势。待到后来距离更近,一条类似飞机登机的舷梯被船上的侍从搭建而起,横跨两船。苗振东急不可待,足不沾地般轻轻巧巧的就走了过去。卢映然扶住顾薇,小心翼翼的也一并而过。
顾薇的小脸通红,一点没有恐惧害怕的意思,回身朝这面大喊:“婷姐姐,婷姐姐快来!我陪你一起飞!”姬小婷闻言在林翰的怀里钻的更紧,嘴里颤声道:“我才不要去飞!吓也吓死了!”林翰哈哈大笑。
江俊杰站在船头一再催促,怎奈姬氏姐妹“铁石心肠”,就是不为所动!姬小欢比之妹妹也没强了多少,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身体瑟瑟而抖,哪里还像那个高傲自信的艾华老总?
江俊杰见这二女不动,林翰和华錦鸿也全无过来的意思,便朝驾驶舱里一招手,坐船撤掉舷桥,开始加速拉开距离。再过得一会,顾薇先一步和那名教练飞上了半空,扬起手来得意洋洋的和下面人打招呼,林翰抄起手机迅速给她拍照留念。
如此反复几次,还没等到卢映然跟苗振东上去比划,海面的波浪突然汹涌起来,那名运动教练连连比划手势,示意把自己拉起回舱。林翰看的正纳闷,座舱里的黑人舵手跑了出来,脸色惶急的跟他连比划带说一大通“鸟语”,看意思是召唤他们赶紧进舱。
林翰不懂法语,灵机一动启动异能窥探那个老外。却意外的发现很有效果,那老外此刻心里的想法很自然的被“翻译成”汉语,把信息传递了过来。
林翰甫一接收到信息,登时脸色大变,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威力奇大的海上飓风,正在以每小时160公里的速度从正北方袭来!这是雷达接收到的信息,同时岸上的气象部门也发来警报。他侧首看向另外一条游艇,果然威尔佩德也正在紧张的和江俊杰讲解着什么,不时的挥手催促大家钻进船舱。
姬小婷迷茫的看向林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林翰沉声道:“叫你姐姐马上进舱,速度要快!海上飓风要来了,估计很危险!”起身跑向甲板去解绑在那里的救生衣。
姬小婷吃了一惊,回头看对面的船上也是一片忙碌警戒的景象,心里登时没了底,遥遥朝姬小欢喊道:“大姐,快带华机长进舱!”林翰赶了回来,奋力把手里的两个救生衣扔给姬小欢、华錦鸿,喝道:“穿在身上,一定要系紧绳索!”再拿起手里的一个不由分说就往姬小婷的身上套。
海面的波涛进一步肆虐起来,飓风说到就到,谁也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天空中刚才还是风和日丽,转眼间已经灰蒙蒙黑漆漆一片,甚至不时有豆大的雨点敲打下来。
姬小婷看着林翰给自己穿好救生衣,把扣眼上的绳索一根一根系紧,突然看到他身上还是光板一条,大声问道:“你怎么不给自己也穿上?”冷不防一个大浪头在身侧涌起,船身倾泻摇荡。惊叫声中,风浪瞬间把两个人裹在了里面!
林翰来不及和姬小婷解释了,异能瞬间启动,全身细胞开始转换呼吸系统。这滔天的风浪虽大,于他面前却是再熟悉不过。左手牢牢的一把搂住姬小婷的娇躯,右手攀住了船舷。这下两个人稳若磐石,始终在风浪里屹立不倒。
一大片挟着暴雨的剽悍飓风倏忽而至,吞噬着整片海面,来势凶猛已极!两条船的驾驶员在座舱里甚至才堪堪转动航向,可是为时已晚!滔天而起的巨浪,一下子就把林翰的坐船凶猛的抛向了半空,又重重的砸向海面!“哗啦哗啦”之声不绝,游艇的部分连接处瞬间开裂,海水一下倒灌了进来。
巨大的座舱玻璃被里面避难的人员因为剧烈的摇晃,硬生生的撞开。最先“飞”出来的就是姬小欢!风雨飘摇中,大自然震怒的威力让人心底发颤,鬼哭狼嚎般的风啸中暴雨倾盆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林翰突然伸出了唯一凭仗的右手,狠命地捞住了姬小欢救生衣的一根绳索!又是一股大浪奔袭而至,这下船身几乎呈45度角倾泻,姬小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一只白色的跟鞋凭空舞起,几个旋转,已经被下面的海浪吞噬不见。
林翰临危不乱,又发动了“吸盘”异能,纯以腰背之力稳稳的吸附在船舷上,这才腾出右手危急时刻抓到了几乎飞走的姬小欢。“哎呦!”又是一声惊叫,华錦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然而至,身体先是重重的撞在了船舷上,跟着翻落坠下,双手乱舞之际,一把抱住了林翰的右腿,死死的再也不肯松开分毫。
又是一个大浪扑来,还没等退去,比这更大的一个再次飞袭。几个人的惊呼声中,早已浑身湿透。借着微弱的喘息之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姬小婷稍稍回过神来,透过漫天雨幕,朦胧的看到林翰以一人之力左手搂抱住自己,右手牵住大姐的救生衣,而脚下则被华錦鸿死死的拖住。
林翰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可以承受起三个人的负载?姬小婷惊诧之余抹了一把脸,才要发问,只听船身中段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嘣”之声,焊接处的钢铁骨架也无法再扛得住飓风恶浪的撕扯,生生断裂!
这还不是最糟的,她惊魂未定的回过头,又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啪嗒”声响,跟着姬小欢就是一声惊呼!林翰一直扯住她的救生衣,那上面的双股绳索不堪大力,突然之间崩断了一根!而余下的单股骤然吃力,紧紧的拉紧束直,随时也有崩断的可能!
林翰叫得一声苦,他在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抓到姬小欢的衣服而不是人,这下麻烦就大了!情急之下恶狠狠的叫道:“姬小欢!你慢慢的转身,自己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只要抓住我的手臂,我保证你没事!快点!”
姬小欢几时经历过这样惊心动魄的自然之灾,早已吓的魂飞天外,哆哆嗦嗦的慢慢转身,奋力在风雨中用右手够向林翰。姬小婷全身用不出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挪动,每移动一分,绷紧的单股绳索就跳动一下,拉拽的人心惊肉跳。
姬小婷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叫道:“大姐!你再加一把劲!”
林翰冷峻的目光,紧紧盯向自己手中那根崩起的单股绳索,心急如焚。船身下就是滔天巨浪跟深不见底的大海,换了自己还好说,姬小欢要是掉下去,百分之一万必死无活。虽然现在船身从中断裂,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但是毕竟生机还是存留几分,总好过早早的坠海。
姬小欢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无法再把手够向林翰半寸,绝望惊恐的眼睛里泪花连连,嘶声道:“林翰,救我!”突然间“嘎嘣”一声,唯一的那根单股绳索再也受不住大力,从中拉断!两姐妹齐齐发出一声尖叫,姬小欢的身体瞬间下坠!
林翰咬了咬牙,突然释放开腰背的吸附力,跟着她的下坠之势“追”了下来,大概在三米的距离后,终于一把捞住了姬小欢的手臂,同时左脚从膝盖处倒跪在船板上,硬生生的再以吸附之力粘住,凭空带着三个大活人来回摇动,在惊涛骇浪里荡起了秋千。
姬小欢的尖叫声连绵不绝,几乎叫破了喉咙,终于发觉自己荡在半空,是林翰强有力的右手把她再次抓住,这才渐渐止住,一颗心狂跳不已。林翰发觉不对劲,侧首看去,原来姬小婷亲眼目睹姐姐掉向深海,再也受不住这样强烈的感官刺激,直接晕死了过去,软软的垂倒在他怀中。
冷不防华錦鸿迅速下滑,原来他一直抓住林翰的腿维系自己的重量,时间一久渐渐的体力不支,这时实在已到了强弩之末,再也聚集不起一丝力气,绝望的掉落。
华錦鸿只来得及最后又勉力够了一下,生生的扯掉了林翰裤腿上的一截裤步,“嗤”的一声,随后便噗通一声坠入海中!林翰对他观感不善,并没有能全力集中精神,只稍一犹豫间,便失去了挽救良机。
“锦鸿!锦鸿!”姬小欢一声尖叫,低头看向打着巨大漩涡的海浪,吓的面无人色,哭喊的撕心裂肺,猛然间抬头看向林翰冷峻的眼神:“林翰!林翰!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锦鸿!救救锦鸿!我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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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着满脸眼泪的姬小欢,黯然叹了口气。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这个从未肯对自己服过软的傲娇女总裁,一向坚决反对妹妹和他交往的跋扈女皇陛下,也终于有一天低下她那高贵的头颅,哭泣求恳,原因却是不想看到一个正在欺骗玩弄她感情的薄幸男子葬身大海……
林翰知道自己没时间做更多的唏嘘感慨,华錦鸿是无良卑鄙,但是起码说还罪不至死。如果要救他,现在还有希望,再耽搁一会,就算找到他,也是尸体了。
林翰咬了咬牙,瞪着姬小欢的眼睛道:“姬总,如你所愿!今天我救你的男朋友,不指望着你能对我记住什么恩德,只求以后的路上,你肯客观的看待我林翰的为人,就足够了!”
姬小欢似乎看到了无限希望,抬起头泪如雨下,连连点头:“谢谢你!谢谢你林翰!”
林翰又看了看昏晕过去的姬小婷,低头嘱咐道:“到了海里,记得不要撒开我的手臂,其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撤掉左腿的吸附之力,猛然间冲向海面。
三人下坠之势又快又猛,林翰怕影响到姐妹俩的呼吸,甫一落水,就奋力浮向海面。他的运气不错,一眼就看到了华錦鸿飘在不远处挣扎,身上橙黄色的救生衣十分显眼。
林翰一到了水里,其实身体的自由度反而比在甲板上吊秋千来的舒服多了。也不见他如何蹬腿游动,倏忽之间就已经滑到了华錦鸿身边,左腿一带,说也奇怪,华錦鸿的百十多斤身躯牢牢的靠了过去,都不用他自己抓牢,就好像粘在了林翰的大腿上一样。
姬小欢失了救生衣,落到海里接连呛水,剧烈的咳嗽不断。姬小婷经海水一激幽幽醒来,猛的看到大姐就依附在林翰的右臂弯,惊奇的瞪大眼睛,以为是在做梦。
随即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亲吻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欢迎大小姐、二小姐继续蓝色海岸之旅!”转头看去,一张满是海水雨水的脸近在咫尺,不是林翰却是谁?
姬小婷欣喜若狂,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仰首看向灰暗的天空,突然发觉在这漫天暴雨、狂风巨浪的诡异气氛中,林翰的一句调侃之言,还是那么的浪漫温馨,瞬间在心底就给自己打足了气。
这个男人的身上,到底积聚着一股什么魔力?
姬小欢也在担心妹妹,吐出一口海水道:“小婷,你要不要紧!”
姬小婷回过神来,激动的伸出手扶住姐姐发抖的肩头:“大姐,我没事,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吓死我了!”姬小欢羞赧的低下头,小声道:“是林翰……他救了我,还有锦鸿!”
她一提起华錦鸿,回首看去,只见华机长脸色发青,浑身打颤的依附在林翰的左腿上,湿漉漉的头发打成死结,满眼的惊惧心悸,显然是死里逃生后被吓破了胆,还没能回过神来。
这位平素里英俊潇洒的威猛帅男,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狼狈万状的蜷缩成一团,再无半分英雄气概。姬小欢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林翰曾经一度在她的印象中不显山不露水,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可是这次的法兰西之行,彻底颠覆了自己对这个“平凡男人”的所有感观!抛却他拍卖面具坐拥巨额财富那层不提,就是当大难来临之际所表现出来的果敢、勇悍的这份气度,又岂是一个华錦鸿所能堪比的?
不但是华錦鸿,可能姬小欢所有认识的男性里面,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人的真正品质,只有在危急关键一刻才能被激发表露,林翰以一人之力和滔天风浪相抗,活生生的挽救了他们三个,就完美诠释了这一点!显露出他骨子里真正的本色!反观华錦鸿呢,同样面对大难来袭,他又能做到些什么?小婷的眼光没错,她找到了一个近似完美的男人!
可笑姬小欢自己和大哥还横档竖拦,甚至一度接二连三的针对揶揄林翰,几次要搅黄了这对恋人,几乎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如今回想,真要是因为自己和大哥,小婷失去了这个完美男人,必将抱憾终身,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姬氏兄妹恐怕连哭都找不到坟头,一定会把肠子悔到青!
又一波巨大的海浪挟着飓风而来,声势铺天盖地!摇摇欲坠的游艇也开始加速倾斜,眼看着就要砸落在众人头上。林翰的一声断喝,打破了姬小欢的自省:“华机长,我们要下潜了,只有下到海里去才能躲开这轮危机!你记得打开自己救生衣的充气口,用手堵住!”
华錦鸿一脸愕然:“下潜到海里去?打开充气口?”
林翰抬头看到风浪愈近,没时间多说,喝道:“救生衣里的空气,可以维系你在海里的呼吸,记得省着点用!”双臂搂紧姬氏姐妹,突然一翻身,潜入下海。
林翰这是被逼无奈!不如此难以躲开劫难,唯有深潜下海,快速游出风暴漩涡,才能彻底逃离。而他自己一个人是可以轻松做到这些的,不幸的是,现在他还要保护到另外三个人的生命安全。
在生命和自己的秘密之间,他只能选择少许的暴露破绽,从而保障三个人活命!
林翰把下潜的深度控制在五六米的样子,一条右腿轻轻蹬动,身体带着三个大活人已经如同一条大鱼一样,迅捷穿梭出十米开外。这还是他尽量保持“人类”的游泳姿态,不想被人瞧破。
好在姬氏姐妹跟华錦鸿一入水就彻底晕了菜,哪有闲暇注意到林翰游的是快是慢?
姬小婷憋的气闷,正心慌意乱中林翰的脸庞突然而至,张嘴就附在了她的嘴巴上……一丝丝通透的氧气徐徐传来,姬小婷借助林翰的嘴巴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心里的慌乱逐渐平息下来。
林翰把脸挪开,突然向她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转而搂过姬小欢的脸,一头就吻了下去!
咕噜噜的一串气泡不断升腾,显然是姬小欢不明白林翰怎么会突然对她“强吻”。几番挣扎下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搂住林翰的脖子,拼命的“配合”起来。显然这是氧气传了过去,让她舒服受用了好多。
姬小婷先经历过这种感受,已经明白了林翰的行为。这时看到姐姐从吃惊到享受,外加毛毛躁躁的动作,突然再也憋不住笑,“咕噜”一个大气泡从嘴里飘了出来。她愕然一愣,才意识到是在水里,更加好笑,气泡喷出的连绵不绝。
林翰侧首看到这个情况,怕她因为失笑流失氧气,复又侧过头来。姬小婷老实不客气,也不介意自己男人的嘴巴刚刚被姐姐“用过”,一脸幸福状的主动就亲了过去。姬小欢也知晓了林翰的真正用意,见到妹妹这副馋猫像,这回轮到她嘴边冒出了一连串的大气泡……
林翰不断循环的给两姐妹“供氧”,拖着三个人徐徐潜游,很快就突破了飓风包围的海域,慢慢上浮,终于哗的一声钻出水面,四个人一起重见天日。他装作很辛苦的样子,不断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还连连咳嗽。
姬氏姐妹得他一路“供氧”,何尝不是怕林翰会随时油尽灯枯,这时一左一右又是捶背又是拍打他的前胸,生怕救命恩人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温柔的像一对小鸟依人。
华錦鸿放开叼在嘴边的充气口,看到平静的海面跟蔚蓝的天,恍如隔世。朝林翰挑起了大拇指:“林翰,真有你的!我华錦鸿彻底服了你了!”姬氏姐妹咯咯娇笑。
林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问道:“衣服里还有多少空气?”华錦鸿一怔,低头摸了摸救生衣,苦脸道:“瘪了!”林翰啐了一口,说道:“你这肺活量太逊了!”华錦鸿垂头丧气,也不敢搭言。
林翰向四周观望,只见到处都是一片茫茫蓝天海水,太阳照的老高,头晕目眩的一时辨不清方向。才想说话,姬小欢突然惊叫起来:“看,那面有一个小岛!”
几个人一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遥遥的海天连接处,浮现出一座若隐若现的郁郁海岛。华錦鸿手搭凉棚叹道:“是不是不好说,海上也有海市蜃楼的现象。”姬氏姐妹马上一脸担忧。
林翰凝目观望,半响道:“游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在不算太远,咱们还是老办法吧。”姬小婷嘻嘻一笑,一把搂住了林翰的左臂。姬小欢就没她那么大方了,红着脸扭捏不动,林翰轻轻一笑,单臂搂住了她的肩头,说道:“这次是海上走了,不用再潜水。”姬小欢侧过头去,脸上又是一红。
她不知怎的,似乎倒是内心里很盼望再来一次“海下潜水”。林翰吻过来“供氧”的感觉,是那么的奇妙受用,深深的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华錦鸿喜道:“这样最好啊,我这衣服里刚好没有气了。”
四个人再次启动,这回林翰就游动的异常慢,并且很是吃力的样子。姬小婷几次劝他歇一歇,林翰都说无妨,习惯了。姬小婷奇道:“上次你还说自己是旱鸭子,要带我去学游泳,怎么今天在大海里就游的这样厉害了呢?”
林翰想好了措词,笑道:“在家里是没来得及学,在福南治病的时候,天天都在游……我这人似乎对游泳很有天赋的,一学就会,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姬小婷赞道:“真的是很厉害!我就没你学的那么快,还不如大姐,她游的比我好。”
姬小欢脸上一红,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为你男朋友省点力气,要我自己游?”姬小婷一怔,随即会意,和林翰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姬小欢貌似赌气,果然真就要挣脱林翰的搂抱,被他轻轻一带,身不由己的反倒向林翰又挨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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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欢发现的海岛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海市蜃楼。在经历了大半天的艰难遨游后,林翰终于和这几个人“筋疲力尽”的爬上了海岛的沙滩,一跤软到在地。
其他三个人是真正的软到,除了体力不支,惊魂渐去外,还有为大难不死的劫后余生暗自庆幸,总算都长长的吐了口气,如释重负。林翰则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最让他牵肠挂肚的事:另外一条船!
那条船上的人现在是什么命运?虽然看起来江俊杰的坐船比林翰等人的大了一圈,可是同样面对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结果显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林翰做了最好和最坏的推算。如果那条船足够结实,而船上的人又都能保证不被甩出来,那么或者有幸免的可能;以上两点有一条不能保证,那么一船人的结局恐怕就要比这条船的人命运还悲惨,至少是不会全部存活。
林翰不敢再往下想。自己一身异能,也才勉强带着三个人自保,那其余的人可怎么办?他们谁又有他这份能耐力挽狂澜?而尤其让他牵肠挂肚的是,小顾薇也在那条船上!
林翰信誓旦旦的和师傅师母保证,说会照顾好顾薇的安危,可是到头来要是这小丫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向顾云轩夫妇交待?自杀十次,也不能赎罪之万一!
林翰偷偷的掏出电话,发现手机的三防功能凸显了作用,居然还完好如初!可是看向屏幕,却发现信号全无,显然是这茫茫海域中根本无法接收到有效的信号,一颗心登时又沉了下来。他试着拨打最熟悉的110、119,全无反应。回想起来之前做了部分功课,记得法兰西国境内的报警电话是17,又试着拨号,可是听筒里干脆就不显示声音。
林翰重重的把电话摔在沙滩上,凝神思忖。姬小婷听到他这边声音有异,坐起身走过来慢慢蹲在他的身边。林翰看到她被风雨折磨略微憔悴的面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先休息一下。”
姬小婷默默点头,看到了沙滩里的手机,紧忙拾起放在手里翻看,一见信号全无,登时明白了林翰为什么莫名的发脾气。她下意思的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却见海水哗哗的顺着手机下沿不断流出,摁住开机半天,干脆就全无反应。
风浪中几个人随身携带的电子产品都遭到了海水的侵蚀。姬小婷的手机如此命运,她姐姐和华錦鸿的也可想而知。即便有人携带了和林翰一样的防水电话,最多就是和他下场相同,打不出去。
林翰的心情糟糕,并不是犯愁如何逃出生天,也和电话通不通关系不大。一个南海他都可以翻个遍,小小的法兰西东海岸区域,当然也不在话下。问题是,现在林翰跟同船的人总算落脚了,那么另外一条船上的人有没有“落脚”呢,或者说,生命有没有了保障呢?
林翰惦念着所有人,心急如焚。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入海平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召集另外三个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姬氏姐妹满面愁容,可是丝毫想不出好办法。华錦鸿不冷不热的说道:“他们是生死未卜,可咱们又好到哪里去了?困在这无人的荒岛上不辨东南西北,还是先想办法自救吧。”
林翰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四下张望,瞥见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处内陷的凹洞,说道:“这里海风很大,咱们的衣服也都还没干,去那个山洞避一避再说。”扶起姬小婷当先开路。
后面姬小欢没走几步,突然“哎呦”一声,却是不小心在起伏不平的沙滩上把脚扭了。这下受伤似乎很重,疼的她额头冒起了细密的汗珠,一脸痛苦的表情。华錦鸿坠船被吓了个半死,跟着在海里又被泡了半天,体力透支以外再加上又渴又饿,情绪莫名的焦躁起来,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舍不得你那双高跟鞋吗?在这荒岛上穿着那玩意能走路么?”
姬小欢抬头看向了他,眼里有些吃惊。眼前的男人平时一向温文尔雅,几乎就没对她发过脾气,怎么今天突然陷入困境里,没来由的突然发起了飙?她一时间莫名其妙,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林翰回头快步走了过来,指着华錦鸿的鼻子也大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自己好好看看,姬总在海里丢掉了一只鞋,上岸后把另一只也扔掉了,一直就是光着脚,你胡乱发什么脾气?”
华錦鸿一怔,低头去看姬小欢洁白无瑕的嫩脚,果然是**着踩在沙滩上,哪有穿什么高跟鞋?只是此刻右脚的脚踝处高高肿起,一片暗红,显见扭的不轻。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调整情绪,然后上前一步扶住姬小欢,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心里有些烦躁,真的对不起,小欢请你原谅我。”
姬小欢委屈的低下头去不吭声,身体在夜幕下的海风里瑟瑟发抖。林翰重重的哼道:“华机长,我警告你,现在我们同处困境里,就要同舟共济,一起合作想办法!收起你那臭脾气乖乖的闭紧嘴巴,这里没有一个人亏欠你什么!”
华錦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堪,果真不再吱声,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姬小欢。
林翰看了看他,又喝道:“这个样子还能走路吗?还扶什么扶,背起来!”
“啊?”华錦鸿又是一怔,眼里流露出很厌恶的表情,可是看到林翰横眉立目,只好缓缓走到姬小欢身前,躬下了腰,慢吞吞的道:“上来吧。”他浑身发软眼冒金星,自己走路都成问题,现在要无端背上姬小欢再前行,心里着实不情不愿。
姬小欢勉力挣扎着单腿站起,却不见华錦鸿肯回过头搀扶,只是大马金刀的躬在那里,稍一挪动不小心牵动了伤脚,“哎呦”一声又要摔倒在地。林翰一个箭步奔过去,及时扶住了她。伸臂推开华錦鸿斥道:“闪开!”侧身搂住姬小欢的左臂,轻飘飘的将他托在背上,大步前行。
姬小婷跟在一旁,担心的道:“大姐,你的脚肿的好高,要不要紧?”
林翰道:“进了山洞,你给她轻轻揉搓一下……几天之内肯定是不能正常走路了。”姬小欢也不言语,默默的伏在林翰肩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伤心,眼圈红了起来。姬小婷回头看向华錦鸿,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林翰看到她不悦,轻笑道:“华机长千金之躯,人家也很累了嘛,你不要责怪他了。”
他本是想挖苦一下华錦鸿,却不想背上的姬小欢一听完这句话,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不过她及时的侧过了头,没让妹妹跟林翰发觉。
几个人很快攀爬到了山洞,四下打量周围环境。里面比较干燥,可是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些,一阵凉风吹来,没干透的衣服遇冷,人人打了一个寒颤。林翰慢慢放下姬小欢坐在洞外的一块大石上,略一思忖,快步走向远处的一片茂密树丛。
姬小婷有些担心,问道:“林翰,你要做什么去?”
林翰回头一笑:“给你们安个空调!”
“啥?”姐妹二人一起瞪圆了眼睛,华錦鸿也是一脸迷茫:“空调?”
林翰钻入了树丛中,四下观望,很快找到了一棵坏死枯萎的大树。确认远处的其他人没跟过来,发动吸附之力手脚并用,几个起落就蹿上了树梢,动作比之丛林里的猴群还要敏捷舒展。
他看准了几根较大的树杈,右手挥出,喀嚓喀嚓接连斩落,跟着一溜烟般落下了地。拾起最粗壮的一根居中折断,然后再对折一下,留在了手里一小截半米长的木棍。
那根粗壮的死木坚硬异常,在他手里却像苞米杆一样脆肉,随着木屑纷飞,很快林翰只凭手上强大的劲头就把剩余的树杈都一一折成了齐整的木棍,报满了一怀,快步走回。
他这样“满载而归”把山洞外的三个人看了个目瞪口呆。华錦鸿狐疑道:“这荒岛上还住着人家么……你哪里搞来的柴火?”
林翰把大把的木棍扔在地下,拍手笑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七岁的时候就劈的一手好柴,这些当然都是我折回来的了……这荒山野岭的还能住着人家?华机长,你当咱们是出来郊游的么?”
华錦鸿又碰了个大钉子,沉着脸闭紧了嘴巴。林翰把手摸向口袋,结果动作僵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姬小婷叫道:“糟糕,是不是火机也被泡了汤?”随即知道这是白问,肯定是不幸言中。
林翰突然诡异的一笑,从口袋里掏出皱成一团的半盒香烟还有湿透的火机,俯下身递给了姬小婷,说道:“这也难不住我,不过要拜托你一件事。”
姬小婷见他笑的坏坏的,歪头跟着笑道:“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林翰笑道:“一会我把‘空调’给你们安装上,你得和姬总姐妹俩一起替我把这包烟弄干,咱们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好不好?”
姬小婷吃吃笑道:“我倒瞧瞧你有多大的本事,能给我们安上‘空调’?别要把牛皮吹大了,自己不好收场!”说着扬起手来作势要把烟盒扔下山沟,吓的林翰连忙阻拦:“别别别,姑奶奶,别的没有都行,这玩意没了我可不好活!”姬小婷咯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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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胜之喜的是,林翰在驻地的大厅里,一眼就看到了江俊杰!
江大少全身的水渍未干,头发蓬乱,眼睛赤红,一脖子青筋不断起伏,正在和一位身穿救生服类似官员的人大吵大叫,旁边翻译的人也是急语如珠,说个不停。
林翰见到江俊杰还活着,欣喜若狂,刚待想要上前相认,猛的想起一事不妥,匆匆转过了脸去,快步走向门外。一位搜救一线上急匆匆归来的救生员站在窗下,正和瞭望台上的长官交谈着什么,林翰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个人的对话上,同时启动了窥探异能。
很快,虽然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他未必听懂,但是脑海里的大量信息还是被他集中探查了个大概。不由得心里大大的落下了一块石头,如释重负。
林翰猜对了一条,由于江俊杰船上有经验丰富的舵手跟救生专家,他们及时的组织所有人钻进了深层的船舱。而那艘游艇也遭遇到了大风浪的肆虐撕扯,遍体伤痕累累,船尾的骨架被破坏掉了。
无情的风浪把游艇卷到了几十公里外的海域,风平浪静以后船身也开始下沉,所幸船上有足够的救生衣,再加上再没有飓风作祟,所有人泡在海里互相打气,守望待援。
很快,在天色还没黑下来之前,海岸救生队根据游艇上安装的gps系统发出的信号,派出了直升机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所有幸存者,大家全部得救。
接着不幸的消息也传来,另外一艘已经沉没的游艇也被确定了方位,不同的是,没有在附近海域找到幸存者或者浮尸。威尔佩德、江俊杰、卢映然等人心急如焚,顾不得调整休息,一起闯到了海岸救生队总部,疯狂的跟工作人员交涉,恳请他们连夜再派出人员跟设备,详细搜救。
林翰见到的一幕就是江俊杰拼命在和一位救生队长求情,说不管出多少钱,也要找到另一条沉船上的人,哪怕就算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来林翰是应该马上和江俊杰见面的,并且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等人的遭遇跟现状,但是一个新的想法悄悄萌生,他突然决定改变主意。只要江俊杰等全船人员平安无事,那就万事大吉,他尽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进行自己的新计划,也能保障岛上三个人的绝对安全。所差者,就是江俊杰等要凭空为他们担心焦虑一番了。
林翰决意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就算是让江俊杰、卢映然等人空自发疯发飙,焦急万状也在所不惜是有原因的。他发现从今晚开始,在荒岛上那样一个特定的环境中,华錦鸿的表现相当不稳定!换言之,就是这小子在面对从未经历过的劫难面前,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十分的敏感且焦躁。
这是一个机会,让姬小欢彻底认清华錦鸿卑劣人性,自私品质的绝佳机会。可以想见,目前的状态下,华錦鸿已经流露出了不安和隐隐的崩溃状,那么接下来不妨借助得天独厚的“荒岛劫难”这个契机,进一步给他施压,完全通透的让他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示在几个人面前!
安逸的现实生活里,华錦鸿高高在上,是道貌岸然的明星机长,是风流倜谠的天之骄子,能直面到他丑恶嘴脸的只有林翰自己,姬小欢和其他人很难有机会识破他的真面目,而林翰想要戳穿华錦鸿恐怕也很费周章。但是现在不同,面对生与死的考验,面对残酷的逆天困境,每个人到最后都会被压榨出最**裸的本性!
林翰就打算把这种考验,一点一点的加诸在华錦鸿身上,直至他上演出最后的疯狂!在进一步敲定了这个念头后,他再次奔向海岸线……
林翰湿漉漉的刚一踏上荒岛,老远就听到了姬氏姐妹的尖叫声!他打着如意算盘回来,还没等实施,就先一步听见她们遇险,吓得魂飞天外,飞速蹿向半山腰。
赶到洞口,惊人的一幕把林翰看的目瞪口呆。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人立而起,张牙舞爪的嗷嗷低吼,森白的獠牙泛起光芒,声势极为骇人。对面的姬氏姐妹互相搂做一团,颤巍巍的尖声大叫,姬小婷手里挥动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正在和黑熊勉力对峙。
再往后看,林翰突然之间怒火中烧,一股子无名之气瞬间鼓噪在胸臆间。华錦鸿爬上了一棵高高的大树,双手双脚死死的缠住树干,全身都在无规律的筛糠。紧闭的双眼死活不肯张开,更加置下面的两姐妹生死于不顾。
林翰一声暴喝:“华錦鸿,你这个孬种!飞机都敢开,一只熊瞎子把你吓成这样!你是爬上树了,有没有想过她们姐妹俩?快给我滚下来!”
姬氏姐妹一听到林翰的声音,像是遇见了救星,一起喊道:“林翰!快救我们!”姬小婷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大声哭道:“林翰,你快来……我撑不住了!”
“啪”的一声,一枚石子重重的打在了黑熊的后脑上,林翰出手后飞身落在了它的一侧。黑熊吃痛,回首嗷嗷狂叫一声,伏下身子用猩红的眼睛观望林翰。
黑夜之中,这种野兽是很怕光亮的,正因为如此,姬小婷慌乱之中舞起的火把让这头黑熊犹豫不决,始终不敢跨越雷池。双方僵持不下,此刻林翰赤手空拳的突然出现,让黑熊似乎再次确认了目标。
没有火把,鲜肉的气味,这就是那家伙比较侧重的选择条件。
林翰顾不得再数落华錦鸿,朝远处的姬氏姐妹喊道:“原地别动,等我把它引开!”说着再次挥出一枚石子,这次却失了准头,打在了黑熊厚厚的肚腹上。本来对它不构成任何伤害的一枚石子,瞬息之间却被黑熊认为成了一种挑衅,这畜生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嗷的一声闷吼,舞动着前爪炫耀一番自己的威势,随后四掌翻飞,贴地急速向林翰奔袭而来!
姬氏姐妹齐齐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忘却了她们刚才遭遇到的危险,死死地盯着飞奔的黑熊,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冷不防头顶的华錦鸿突然“啊哟”一声大叫,却是他也被林翰的危急处境吸引,只顾着观看,抱住树干的手稍稍一软失了平衡,扎手扎脚的一个倒栽葱折了下来,烟尘四起。
姬小欢姐妹又被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把华錦鸿扶了起来,转身再看,林翰那边一人一熊,已然没了踪影!姬小婷吓的魂飞天外,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咬牙抄起火把就要追赶上去,被姐姐死命的拉住大喝:“小婷,你不要犯傻!”纠缠中两姐妹一起摔倒在地,姬小婷哭声连连:“林翰!林翰,你快回来……”
林翰可舍不得真跑快了,一直逗弄着黑熊扑下山来。他现在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轻松对付这个庞然大物。若说干掉玛葛布的时候算是武松醉酒,现如今便算李逵拎着朴刀杀进虎窝了。
大黑熊嗷嗷乱叫,目标就在他的前面晃来晃去,而偏生就只一步之遥逮不到,又是心焦又是暴躁。几次有心不追停了下来,那“怪物”还反转回来接连逗弄,惹得它暴怒连连,终于发狠又再扑上前去。
如此反复,双方不停的拉锯,一路就奔到了山下。林翰看准周遭环境,突然刹住脚步,稳稳的回身站定。这里眼看就要到了海边,四面一片肃静,山洞里的人就算不放心他的安危追下来,一时半会也不能到达,刚好能赶出这个时间差,一举干掉这个畜生。
大黑熊口鼻里喷出白沫,呼吸粗重。这家伙的脂肪虽厚,却不是发长力连续大量消耗体能的物种,被林翰一拖再拖,体力大打折扣。此刻它凶残的眼光里,除了暴戾,还有几分疲惫。不过当看到目标不再奔逃,也马上站稳身体,静静得调息状态。
林翰知道四下无人,毫无顾忌的指点着黑熊道:“瞧你这熊样……”一语未毕,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位伙计真的就是货真价实的“熊样”,自己算是说了一句废话。想了想跟着自语道:“玛葛布就很壮了,想不到和你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嘛,不过呢,嘿嘿!”突然扬起右拳,喝道:“上来试试,畜生!”双足发力蹬紧了地面,做好了攻击准备。
大黑熊听不懂他的话,不过好似看得懂林翰的动作,双目再次赤红起来,鼓足力气闷吼一声,咆哮着泼刺刺疯狂冲来,庞大的身躯震动的地面都在发颤,声势惊人。
这家伙哪里懂什么格斗搏击之技,只是用它最本能的人立扑咬的老套路,身体展开双脚险欲离地,张开恐怖的血口直僵僵扑了过来。这一个动作在寻常武夫的眼里看来都破绽百出,遑论林翰眼里的子弹时间了。
大黑熊飞扑,四肢大幅度的打开,腋下、胸口、肚腹所有的门户洞开,正是林翰奇袭的绝好良机。在这荒无人烟的孤岛上,他再不怕被人瞧见,暴喝一声,看准大黑熊的心窝处右拳狠狠挥出。
因为心理上的安逸,身体状态上的稳定,林翰自觉他打出的这一拳,几乎是“神功”练成以来最具代表性的雷霆一击了。而因为对手是一只畜生,他也无所顾忌,不用考虑失手错杀,全无负担。
说时迟那时快,林翰的速度全力施为起来以后,就是高速摄影机也捕捉不到,遑论又笨又蠢的大黑熊了。风雷之势自林翰的拳头左右隐隐呼啸而起,逐渐披散开来,最后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铺天盖地威势,生生把大黑熊刚才散发出来的狂野兽性钻穿、搅碎,反噬,压榨!“砰”的一声塌山般闷响,大黑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几百公斤的庞大身躯被活活的打飞,急似流星般后仰飞退!
林翰好整以暇的抱紧臂膀,再次用子弹时间看去,大黑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飞天之熊”。因为他的那一拳之威,黑熊的身体以匀速、直线的状态足足划过了近一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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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米的距离内,并不是空荡荡的旷野,而是布满了碗口粗细的浓密丛林。黑熊健硕庞大的身躯翻滚着撞断了一根连着一根的粗木,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终于狠狠的拍在了山脚下的坚硬崖壁上,软软滑落。与此同时,那层崖壁表层的石皮簌簌开裂,稀里哗啦的掉落……
再之后,这边厢高高的十几颗断树最顶端的树冠才轰然倒地,哗哗之声大作,草叶溅射,惊起林中飞鸟无数。林翰低头凝视右拳,来回活动几下,骨节噼啪响动,满意之极的点了点头。
如此惊世骇俗的拳力,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费尽心机的把黑熊引来,林翰一开始就存了拿它做一个活靶子的心思,想要详细检验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
不说速度,单论力量,林翰的攻击强度只能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毁灭性的!很难想象,世上任何的事物在受到了他这样一拳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从第一次游艺厅内的试拳开始,这条力大无穷的右臂就已显现出它的不凡,而后积蓄的力量一直在不断增长、提高,直至发展到现在的威力也从未停止。
有一点稍稍不能让他满意的是,全力出拳的同时,一贯神一般的爆发速度会略略打上几分折扣。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右臂里的飞芒毕竟还是有限的,它只存在于右臂,并不是充斥了林翰的全身,那么在催动飞芒配合打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这一拳刹那,能量被大部分带走,留给可以分配在速度上的所余不多。
好比前段时间林翰守在厨房外抓捕鸟娃娃,因为白天里动用了过多的异能,又是窥探又是透视,还发动嗅觉穿过一整座巢平城追踪杀害孙子琪的凶手,到了晚上后继就很不给力。
飞芒无疑是一个联系异能跟体内细胞发动的媒介体,它的多少跟活跃度才决定了林翰究竟能发挥出多高的水准,直至此刻,林翰算是终于悟通了这个道理。之前的不明觉厉,是因为他一直未曾有机会可以发动出一拳如此酣畅淋漓的攻击。“估量不到自己到底有多厉害”,也就在所难免。
不过这一拳也就足矣了吧?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人可以捱得住他这样一拳以后,再捱一下吗?林翰自己也无法相信,轻笑着摇摇头,走向崖壁下查看那只“飞熊”。
大黑熊的死状之惨不必细说了,估计起码心脏是肯定已经被震到寸寸破裂,当场就停止了呼吸。至于其他脏器和全身骨骼,还能有多少完整处也很难统计了。林翰看着已毙的黑熊,自腰间亮出了一把白晃晃的匕首!
这是他下海前在救生船附近的沙滩上拾到的,不知道是谁匆忙间掉落,还带着结实的帆布刀鞘。荒岛的求生环境很恶劣,这东西倒是刚好可以拿来傍身。
林翰翻动黑熊的尸身,突然发现崖壁下的一个石缝里,流出了一股涓涓细流。
这股细流虽然流淌的不是奔腾欢快,倒也算细致绵密,后劲十足。荒岛四周环海,本来要寻找淡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看那细细的水流清冽透澈,明显就是淡水之源。林翰大喜过望,伸手捞起一捧倒入口中,浅尝辄止,只觉触舌生津,甘甜爽畅,果然是求之不得的山间溪泉……
姬小婷哭的几乎脱了力,再加上之前和黑熊惊心动魄的周旋心力交瘁,此刻软软侧卧在地,再无一丝力气支配身体。她还未曾昏晕过去,全凭心中的一个执念,就是一直在惦记林翰的生死安危,会不会在大黑熊的亡命追袭下逃脱性命。
一个声音告诉她,林翰不会有事,他一定会摆脱困境,安然归来。之前面对那么严重的疾病,他不也一样顽强的捱过来了吗?惊涛骇浪里的死中求活,他不也一样像个守护神一样,保护带领着大家奇迹般活下来了吗?既然死神几次三番都带不走这个男人,他又有什么理由死掉?
朦胧间,姬小婷好像听到了林翰的声音,遥远而空旷,若隐若现。她努力的抬起头侧耳倾听,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再隔了几秒后,当林翰的声音真真的在不远处响起,姬小婷终于确认她没听错!他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
旁边的姬小欢跟华錦鸿也应声坐直了身体,惊喜无限。山坡下,林翰疾奔回来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他手里提着两个绿色大葫芦模样的物事,摇摇晃晃的越奔越近,嘴里喊道:“小婷,小婷,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近在咫尺。
姬小婷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咬牙奋力起身,难抑眼里的泪水,颤声道:“林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身子摇摇欲坠,林翰大吃一惊,一个箭步蹿至她的背后,在无法腾出双手的情况下以前胸稳稳贴住她软到的身体,慢慢俯下身来。
姬小婷只觉脑子里轰轰而鸣,眼中看出去的景物和林翰的脸庞又模糊又朦胧,索性躺倒在林翰的怀里,闭起双眼吐出一口气,微笑道:“我不要……失去你……”声音微弱,竟似要没了气息。
林翰抬起右膝顶住她的后背,跟着用前胸承负起姬小婷大半的重量。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沉声道:“你的体力早就透支了,现在又脱水严重,快……”抬起左手把那个“绿葫芦”物事凑了过来。
这其实不是什么葫芦,而是一条又大又宽的不知名绿叶子,被林翰简单的包裹成了一个“圆粽子”型,叶底打了折角兜起,里面却是盛满了帛帛清水。姬小婷的嘴角甫一沾到水源,登时激灵一下身体微颤,快速伸出双手扶稳“大粽子”,咕咚咕咚一通狂饮。
林翰取回了足够多的水源,姬小婷如饥似渴的痛饮一番,马上就恢复了几分神智,脸上微微一红,挣扎着推开嘴边的绿叶低声道:“林翰……姐姐,姐姐还没喝到……”林翰微微一笑:“放心,大小姐、二小姐都有份,管饱管够。”说着把另外一只手里的绿叶卷递向姬小欢。
姬小欢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朝林翰投来感激的一瞥,才要凑到嘴边,突然侧首看到了一旁的华錦鸿也挨了过来,舔着干裂起泡的嘴唇眼里满是渴望。轻轻叹了口气,把绿叶举过一边道:“你先喝吧。”
“等一等!”林翰冷峻的声音响起,精光四射的眼神扫向华錦鸿:“这是我找来的水,他配喝么?”华錦鸿已经急不可待伸在半空的手突然一颤,僵在那里。眼神里闪过一抹羞窘,还有一丝怨毒。
林翰毫无所惧的直视他,讥讽道:“华机长,这两个弱女子和大黑熊周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这口水你先喝,能不能咽得下去?”
姬小婷忐忑不安的看了看大姐,又看了看华錦鸿,侧头把脸蛋压在了林翰的手背上,低声哀求道:“林翰……”
“不行!”林翰一脸怒容:“叫大姐先喝,他再喝!如果华机长觉得我林翰仗势欺人,大可以自己去找水,不用看咱们的脸色!”转头对姬小欢温言道:“大姐,你的体力也消耗很大,腿上还有伤,你先喝。”
姬小欢绝美的丹凤眼里显现出莫名的感伤,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举起绿叶小口喝了起来。
她脱水的程度不如妹妹,几大口清水下肚顿觉神清气爽,抬眼看了看林翰,默默的把绿叶递给华錦鸿。林翰侧过头不看,重重的哼了一声。
华錦鸿稍有犹豫之后,再也顾不得林翰的脸色,接过绿叶仰头就是一阵狂饮。猛的一口岔了气息剧烈的咳嗽起来,姬小欢连忙在他背后轻捶。
林翰轻飘飘的抱起姬小婷,回首道:“华机长,把大姐驮过来,进洞里,晚上外面太凉了。”大踏步走进洞内,把姬小婷放下坐稳,捡起柴棍掷入火堆中。
华錦鸿涉入了大量水分,体力有所恢复,勉力把姬小欢搀扶进洞坐下,自己慢慢的挨在一角。他现在着实没脸说话,接连而来的一番番巨变应接不暇,而自己的表现有目共睹,简直是丢人丢到了家。和林翰相比,就更相形见拙,得他喝斥鄙视,都是咎由自取,又怨的谁来?
还有件事也很叫华錦鸿心里没底,就是姬小欢对自己的态度倏忽间淡然了很多。甚至说……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冷漠。做为恋人和情场老手,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姬小欢现在的心境和之前真有了种极易察觉的改变。
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信号。他和姬小欢之间要是出现了裂纹,首先在心理上接受起来就很别扭。一句话,他可以随时随地甩掉姬小欢,但是从他偏激自命不凡的内心里,却绝不能接受姬小欢摒弃他。
这会是一种失败,一种打脸般的难堪。让华机长在知道真相的人面前抬不起头。从来都是他可以恣意花丛全身而退,留下无数风流韵事,害的一众红颜多愁,可是这一幕要是反过来演,就会颠覆华錦鸿的承受极限。
而现在,姬小欢的转变就在眼前,看到真相的人也近在眼前。在他熊包表现的确凿事实面前,所有的解释辩白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华錦鸿已经把自己的无能怯弱展现的一览无遗。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该死的林翰!如果没有这趟无心的法兰西之行,如果没有这场见鬼的飓风大浪,如果没有这个千刀万剐的林翰……什么都不会改变,他还是照样站在顶端的人中龙凤。
然而呢,没有那么多如果。残酷的现实已经发生,经历的一切都已不能转变。短短不到24小时之内,从一场拍卖会到一场海上大劫难,华錦鸿惊奇的发现,自己和林翰的位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逆变,一个是云端里的龙,一个是烂泥里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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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錦鸿复杂的心理,被林翰掌握的一清二楚,面沉似水的侧过头不再理他。
这种人渣总是太在意他自己的得失跟尊严,甚至于就是错了,也要错的理直气壮,根本就不会从自身寻找问题。华錦鸿怯弱自私,在危难关头屡屡逃避,和林翰的一夫当关勇往直前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算是这样,他此刻能认识到的自惭形秽也只占那么一点点;大部分扭曲的膨胀私欲还是认为自己遭到了众人的唾弃,没了面子全都是因林翰而起。
要是没有这臭小子,是不是他华錦鸿就不必面临现在这样的尴尬局面?
他就没考虑过,要是真的没这“臭小子”,恐怕第一个葬身风浪里的人,就会是他华大机长。
林翰鄙视其低劣的品质以外,最痛恨的一点也莫过于此。明明事实摆在那里,道理也是再浅显不过的,怎么就华錦鸿这类的人打死也不肯直面,非要找个其他的最无耻最无赖的借口掩饰他们那可悲的龌龊心理。
人的能力参差不齐,这本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关键在于不能直视差距,不承认缺陷,就极为不智了。华机长陡然遇见生平未见的海上飓风,惊慌失措也好,无能为力也好,这很正常嘛,没人指责他说因为应付不来这突发的劫难,就如何如何熊包怂蛋。
林翰表现的比他神勇镇定,也并不是因为林翰就存着一种炫耀攀比的心理拯救所有人于危难中。这只能说明第一,林翰有这种能力,第二,当此危急时刻,顾不得谦逊推让,再不发挥水平救人,就要出人命了。
非要生搬硬套的对比这点事,意义大吗?前面说人的能力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华錦鸿还可以把一架构造极其复杂的大型喷气式客机驾驭的随心所欲直冲云霄呢,再之前他还曾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斗机机师呢,这些能力又是林翰所能比拟得吗?
华錦鸿猥琐卑劣的人格和心理,决定他是不会往正确方向思考问题的。而如果说林翰可以接受他之前的无能,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就非常被林翰所鄙夷不齿了。
不但是林翰,姬氏姐妹也一样,尤其是姬小欢更觉得脸上无光。自己和妹妹同样选中的意中人,在曾经的现实世界里,他们之间的差距一度被自己认为是那么遥远那么大;可是真考验到了关键时刻,两个人的高低孰劣已经一目了然。
要命的是,华錦鸿不仅丢了境界,还丢尽了人,这更令姬小欢心痛。看看林翰是怎么对妹妹的,在困境中不说他能施展出多少的手段跟能力,单说人家这一颗火热赤诚的心;反过来再看看华錦鸿,这位不可一世的帅气机长又是怎样一次次临阵退缩、置几于不顾的。
姬小婷和姬小欢直至此刻都坚信,如果黑熊侵袭来的那一瞬间,林翰要是在场的话,绝不会像华錦鸿一样狼狈的仓皇逃上树梢,只顾着自己逃命而扔下她们姐妹。
小事上不一定看得出大节,但是大事上就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品质究竟如何了。华錦鸿的甜言蜜语和鲜花礼盒可以随时不断的在姬小欢身边围绕呈现,但是事实证明,在她真正需要华錦鸿的那一刻,自己这位心目里曾经完美无瑕的男人彻彻底底的失败到了家,交上了一份空白答卷。
姬小婷头靠石壁,体力和神智在一点点恢复,虚弱的问林翰:“林翰,大黑熊呢,大黑熊是怎么被你甩掉的?我快要吓死了……”
林翰微微一笑,杜撰道:“巧的很,在一道悬崖边我突然减速抓住了旁边的青藤,这位熊大哥对我太过仇恨,发了力不能自已,失足冲了下去,活活摔死了!”
姬小婷听的小脸变色,最后如释重负,用手轻拍高耸的胸脯咋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林翰接道:“我回来的晚了些,下到崖底去看,结果发现了咱们刚才喝的淡水……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对了,还有一样好东西,也被我带回来了。”说着在腰间一阵摸索,取出来两片物事。
之所以说“片”,是因为这就是两片枯厚的树皮,自边缘处被齐整的利刃修剪过,大致可以辨认出是一副“鞋底子”的模样,而树皮内侧被绑上了大小适中的两块熊皮,看绒毛光鲜亮丽,又软又暖。再外侧几道细细的青藤被打成捋,固定在树皮的两侧,构成了一双简易奢华的“绿色熊皮拖鞋”。
林翰轻轻的递到姬小欢面前,哈哈笑道:“大姐,法兰西之行你跟来的太仓促,我和小婷也没能抽时间给你买点什么呢,这双‘高档’的拖鞋是我亲手做的,就权当送你的礼物吧……岛上碎石密布,你总赤着脚肯定不行,快穿上试试吧。”
姬小婷一见之下又惊又喜,想不到林翰“心灵手巧”,居然做出了一副如此巧夺天工的拖鞋送给大姐,嘻嘻笑出了声,抬眼看向他巧笑道:“林翰!真有你的,这样的拖鞋你都能做出来……”转念眼珠骨碌一转,伸臂搂住林翰的脖颈印上了一吻,红着脸俏皮道:“可是你偏心!只有大姐的份……我也想要一双!”
林翰一怔,嘿嘿干笑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姬小婷明显是在说笑,可是语气里也真不乏醋意十足,自己自作聪明,可是招来了小丫头的些许不满。
不想姬小欢的眼圈突然红了起来,伸出手颤抖着接过鞋子,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似是气苦又像被感动的莫名,低沉着嗓子道:“林翰,这是我此生收到过最有意义的一件礼物,谢谢你和小婷,谢谢……”咬着嘴唇泪水不止,轻声啜泣。
姬小婷吃了一惊,缓缓挨到姐姐身边安慰道:“大姐,我在和林翰开玩笑的……我的脚上有鞋子,你的却都丢掉了,难得他这么细心能想到这一层,你应该高兴才是,不要哭嘛。”
姬小欢连连点头,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妹妹劝她的话所言不错,殊不知正是因为高兴,她才被感动的泪流满面。林翰这样的男人太难得了,除了有他勇悍果敢的一面,同样也有细致入微的一面,能够想的如此周到。这样一双鞋子在这个时候送给她,价值确实超越了平日里所有的名贵珠宝和绫罗绸缎不知几何。
小婷太幸福了!她能有这样一个男人陪伴在身边,才是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梦里梦外都会惬意展颜;而自己呢?一份孤独的自伤自怜突然缱绻心间,心情悲苦激动之下便哭出了声。华錦鸿在旁呆愣,脸色又是阵阵青白,尴尬万分。
林翰不想让气氛变味,笑道:“小婷,快帮大姐试试,今年的流行时尚,说不定就始自于姬总脚上的这双经典熊皮拖,哈哈。”姬小婷俏皮的咯咯娇笑,姐妹两人嘻嘻哈哈的套上了“新鞋子”不断审视评阅。
时近午夜,林翰又在洞外升起了一丛篝火,和华錦鸿席地而卧,准备休息。洞里则留给了姬氏姐妹,两人已经沉沉睡去。华錦鸿知道自己和林翰已经“没什么话说”了,侧过身子不一会也酣睡而着。
这几人里除了林翰,其他三人都困累到了极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静静的篝火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之响,大家守候在温暖的火堆旁,终于得以喘息安歇。
林翰不敢大意,也无法睡得着。他催动飞芒于臂间,随时保持着警惕。
大黑熊已殁,可岛上的野兽未必就只这一头,难保不再有来侵扰的不速之客。姬氏姐妹手无缚鸡之力,华錦鸿又是个十足的废柴,林翰必须要打足十二分精神。
他静静思忖:姬小欢对于华錦鸿的表现嫌已隐隐生出了不满之心,可以说通过他的窥探,也了解到了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缝。这个收获目前来看还是不错的,可是说到效果似乎还差了那么点火候。该怎么样把华錦鸿再“逼一逼”呢?让他的狐狸尾巴多露出一截。
按照海岸搜救队的效率跟力度,天亮以后很有可能发现困在荒岛上的这几个幸存者,大家得救肯定不是问题了,可是自己苦心积虑想给华錦鸿打造的计划,十九就要落空。
回到现实里,姬小欢不可能总保持这一刻的心境,感伤也会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回复,再加上华錦鸿不断的大献殷勤花言巧语,难保她就此忘却这段不快,继续被蒙蔽下去。
至不济也是她不忍心割舍和华錦鸿以往的恩爱,患得患失。可是要狠下心来果断的跟他一刀两断,怕是不会那么干脆。这实非林翰所愿,半死不活的拖延下去,华錦鸿就变成了不咬人恶心人的癞蛤蟆,因为和姬小欢这层若即若离的关系还在,不好拿他怎样。
应该就差一把劲了,不能功亏一篑!林翰缓缓起身,掏出了那包烤干皱的香烟燃起了一支,皱着眉来回踱步。望着远远的海岸线,林翰喷出烟雾,眸子里突然一亮,随即凝神思考了半天,默默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山下。
为了预防万一,他启动了听觉异能,时刻把关注度集中在洞穴的周围,以防不管自己走的多远,只要这里稍有变故,便能瞬息之间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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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山下蹒跚而行,林翰有意无意的看向后面的华錦鸿,嘴角泛起了诡异的微笑。
通往山下的必经之路上,要途径一个小小的山涧。这条山涧的封口处极为窄小,上面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连接,不过四五米长的样子。而石板下两面光亮的石壁斜斜挤出,越往下越呈开阔之势,形成了一个山腹间的葫芦型壑沟,小有几十米深,下面一潭绿色的水波荡漾,阳光照射下粼粼泛光,耀眼刺目,很像是因地势高低倒流经过的一条海水枝杈。
姬小婷昨晚在天色昏暗中被林翰抱起经过,全不曾留意到这条山涧,而华錦鸿和姬小欢可是记忆尤深,一路行到近前,华錦鸿很紧张的搀住姬小欢道:“小欢,那青苔上滑的很,一定要小心走过。”姬小欢点点头,两人双手紧扣,跟在前面的姬小婷和林翰之后,步上青苔石板。
姬小婷因为害怕,走的脚下发颤,尽管林翰的双手已经绕过她的纤腰缠紧,还是侧头犹豫道:“林翰……我好怕,这里好高啊。”林翰笑道:“不怕,才只几米远,一鼓作气就走过去了,我还在你身后呢。”
四个人一起都走上了石板后,林翰刚好处在居中的位置,谁也不曾留意,他的腿边紧紧吸附着一条青藤,这时像突然失了吸力,灵蛇般向身后退缩。与此同时,林翰的右脚在石板上微微的用力一踩,只听一声极为厚重的闷响声过后,那条布满青苔的石板突然间从中一分为二,断裂开来!
当先遭殃的就是姬小婷和林翰二人,一起惊呼了一声,身子骤然下坠。倾斜角度稍稍好一些的姬小欢也马上感觉到了脚下的石板在下沉,站在上面的双脚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滑。
最后面的华錦鸿刚刚步上石板,猛的见到这个大变化吓了一跳,缩身的同时刚好遇见姬小欢急速后退,两个人双双向后仰倒,一条青藤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滑经华錦鸿的眼前,他不由分说,下意识的一把就捞住,迅捷的打了几个旋,牢牢的缠在手上。
林翰在千钧一发之际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就是单手楼抱住尖叫的姬小婷,另外的一只手仓皇忙乱的回身抓够,一把握住了姬小欢的手臂!如此一来,本来是快要安全回撤到山涧边的姬小欢和华錦鸿两人,因为前面两人突如其来的巨大下坠之力,被牵引的身不由己,齐齐又大头朝下栽了过来!
姬小欢骇的魂飞天外,侧身牢牢搂住华錦鸿的脖颈,全身再无一丝着力之处,缓缓下滑。华錦鸿手握青藤,却也不能突然一下承受起三个人下坠的重量,鼓足勇气暴喝了一声,青藤瞬间崩的挺直。只余华錦鸿一人在崖壁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另外三个人串成了如同寓言故事里的猴子捞月阵法,略略缓住下落之势,飘荡着摇摇欲坠!
林翰神色冷峻异常,看了看脚下的深沟水潭,抬头喝道:“华錦鸿,抓住青藤,不要松手!”华錦鸿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双手牢牢抓住藤蔓,额头上青筋直冒,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已然说不出话来。他体质本来也不算差,只是和林翰实在没得比,险象环生之下要力撑三个人的巨大重量,委实已经超越了能承受的极限,力气瞬息之间几乎消耗殆尽。
这个危局还没维持到十秒钟,林翰突然惊呼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向那根所有人赖以凭仗的青藤根部,神色极为恐怖。华錦鸿百忙中顺着他的目光侧头回望,发现青藤深深嵌入土壤里的根须正在一点一点徐徐冒出,眼瞅着就要被连根拔起!
华錦鸿惊慌失措的又看向林翰,发现他黯然叹了口气,眼里掠过无奈的绝望。
这小子都要认命了么?几十米深的沟壑,掉下去九死一生,看来林翰也基本确认到了这一点,已然无计可施。姬小欢也看到了藤蔓的即将倾覆,但出人意料的是,她此刻却板起了俏脸,没有一点命悬一线的慌乱,深情的凝望华錦鸿,脸上浮现出平安喜乐的神情,仿佛掉下去不过是回归到极乐,扎根向幸福,没什么值得害怕悚惧的。
然而,华錦鸿的一个动作,让她本来波澜不惊的表情泛起了巨大涟漪,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个多少次在耳边倾诉绵绵情话,多少次信誓旦旦要保证让她一生幸福的男人,在此刻,奋力的抽出单臂,颤抖着伸到了姬小欢搂住他脖颈的双手环扣处,犹豫了一下后,狠命的掰扯她的双手,要挣脱下面三个人带给他的巨大压力!
姬小欢大惊失色之下,惊呼出声:“华錦鸿……你这个畜生!”手指无力的渐渐被他掰动……
华錦鸿额头的大汗掺着眼里不知是恐惧还是羞愧的泪水,滴滴洒落,嘶声道:“小欢……小欢,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猛的再拼尽全力昂首一挣,伴随着林翰和姬氏姐妹的尖叫声,三个人飞速的坠下深沟!
华錦鸿汗湿透衣,重逾千斤的压力骤然散去,只觉得全身虚脱,四肢百骸都要散了架。半晌之后深沟下的水面传来一声隐隐的“噗通”之声,骇的他睁大了死鱼般的眼睛,却无法再看到那落下的三人半点踪影。
崖边凉风习习吹拂过体,华錦鸿只觉得全身麻木僵硬,如同在万年苦寒的冰窖里才爬上来一般。
他勉力借助藤蔓回退身体,终于一点一点脱离险境,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山腰的石洞奔去。经此惊心动魄的一场变故,华錦鸿内心里的恐惧还大大超越了现在身处险境的无助,突然觉得天地间只他一人独活,竟然如此莫名的伤感无趣,隐隐意识到自己狠命挣脱姬小欢的双手那一刻,也算同时挣掉了心头仅存的那一丝未曾泯灭的良知和道义。
一想起姬小欢下坠的瞬间,眼里无边的惊恐、绝望,到变成难明的恨怨、冷漠,华錦鸿就感觉到背脊传来阵阵凉意,怎么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最后看向自己的表情。大概此生此世,他都无法把姬小欢最后的这一眼彻底遗忘!
他蹒跚着步入山洞,泪水终于打湿了面颊,哽咽道:“小欢,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真的是个畜生!”突然间脚下一软普通一声跌倒,纵声狂笑,眼角泪如泉涌,仰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吼道:“我真的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心神鼓荡之下一口气息没调匀,翻了翻眼白,颓然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远远的山谷间才传来他大声呼喊的回音:猪狗不如的畜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錦鸿悠悠转醒,他挣扎着爬起身,听到洞外的土丘处有响动传来。这一惊非同小可,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杈,紧握手中,紧张的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响动声越来越大,一阵树叶簌簌的摩擦过后,土丘后探出一个人来,蓬头垢面,满脸泥污,全身水渍淋淋,正是林翰!
华錦鸿乍见林翰现身,惊的张大了嘴巴,差点就认为这是他的鬼魂来索命,待到看明林翰一脸怒容,眼里甚至还有热泪噙眶,身后的影子被太阳光线映射拖长,始知这不是什么鬼魂,一定是他不曾摔死,逃过一劫。
果然林翰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勉力迈前了一步,怒骂道:“华錦鸿!你这个禽兽,畜生!我林翰和你就算有天大的怨仇,你想要置我死地那也由得你……可是!小婷和大姐她们何曾伤害过你,她们之中甚至还有一个深深的爱着你,不离不弃,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还分给你水喝,分给你肉吃……你的良心难道都让狗吃了吗?你就忍心在悬崖边上掰开姬小欢牢牢抱住你的手吗?!”
华錦鸿清醒过来后神智恢复了不少,闻言也不顾林翰对他的破口唾骂,大喜道:“她们……她们还活着吗?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语音惶急,隐隐发颤。
林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恶狠狠的骂道:“你自己亲手干了什么事自己知道!用不着现在假惺惺的再来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我今天豁出去不要命了也要和你讨个公道,是你害死了她们姐妹!就是你亲手杀了她们!”狂怒之下便要扑将上来,突然之间又重重摔倒在地,以手按住大腿疼的呲牙咧嘴,貌似伤的不轻。
华錦鸿一听林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阵鸣响,乱成了一团。半晌勉强回过神来,以木杈拄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颤声道:“你是说……小欢她,她死了吗?”
林翰目呲欲裂,疯狂的嚷道:“那么高掉下去,摔不死也淹死了!我凭着水性好还被淹了个半死,根本就没能见到这姐俩的踪影!你倒想想,她们那么肤浅的水性,还能活的成吗?!”呼的一声扔在地下两个物事,华錦鸿定睛看去,却是林翰前一天做给姬小欢的那副熊皮拖鞋。
林翰指着那双拖鞋虎目含泪,哽咽道:“我寻遍了整个水池,也不见她们的踪迹,只捞到了这双鞋子。肯定是这姐妹二人溺水而亡后不知被河流冲到了什么所在……华錦鸿,姬家姐妹之死因我而起,因你而止!世界上知道真相的人现在就剩下你我两个人,来来来,我和你拼了这条命再说,看看最后谁能活着离开这座荒岛,真相究竟是被公之于众还是永沉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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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錦鸿才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只觉的四肢冰凉,头皮发炸,猛的缩身叫道:“林翰!你不要胡来!哪个要和你拼命?”
林翰咬牙勉力趴在地下,艰难的挪动了一步,恨声道:“谁又能做到像你这样的蛇蝎心肠,薄幸负心而不自知?小婷人都没了,我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来吧华錦鸿,不是我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你有本事害死她们姐俩,也不用介意多加一我个,来啊!”痛苦万状的大喝一声,身体又爬前了一步。
华錦鸿暗暗庆幸林翰腿上伤重不能活动自如,一个箭步蹿出洞外,远远的保持住距离,颤声道:“林翰,你不要胡说八道,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你冷静点……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
“那你想的是怎么样的?你告诉我!”林翰以手重重的捶地,嚎啕大叫:“你可以认为那是意外,换做我没办法和你一样黑心!还有,这样的解释你别说给我听,等你死了以后到十八层地府亲自去给她们姐俩说,看看她们相信这是不是意外!”
“林翰!”华錦鸿浑身发抖,似乎已经被逼的到了极限,恶狠狠道:“你爱听不听!一棵青藤根,它能承受到多大的重量?就算那不是青藤是一根钢筋,可是我又有多大的力气一直拉住你们?我做不到!当时情况已经那样危急了,我没得选择!与其大家一同摔死,为什么我就不能保存住自己?”
林翰收敛住了激动的情绪,冷峻坚毅的脸色浮现出不屑:“你以为这样的理由很充足是吧?那么我请问你,在海上飓风的劫难里,我们三个人是不是不该跳进海里去救你?你一个人死,总比我们四个一起死好,对不对?”
华錦鸿无力的低下了头,脸涨的通红,解释道:“林翰……我知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就是海浪里的那条命。如果你觉得我……”
“你先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林翰义愤填膺的截道:“我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我们怎样对你的,到头来根本就换不回你同样的回报?你认为那不值得对不对?这个世界上谁都不重要,只有你自己才是最最重要的对吗?”
华錦鸿胸口剧烈的起伏,他被林翰问的气结语塞,隐隐一股邪火开始倾泻,眯起双眼道:“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公平的,傻瓜才会去诚信对待别人,然后换来伤痕累累跟追悔莫及!我只相信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翰怒道:“可是你亲手掰开姬小欢的双手……她是那么深情的无私的爱恋着你,你做不到对别人诚信可以,难道对她也一样的么?!”
“那又有什么区别!”华錦鸿狂怒的挥动着手臂,眼里喷射出无情的赤焰:“爱情对你们来说是海誓山盟天荒地老;对我来说只是一棵烂白菜,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早就在心里摒弃这两个字了,对谁都是无所谓的,姬小欢也是一样!”
林翰的瞳孔紧紧收缩,仿佛对他的话难以置信,一脸的痛恨莫名,嘶声喝道:“华錦鸿!你这个衣冠禽兽,姬小欢才刚刚被你害死,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你还是不是人!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哈哈……”华錦鸿一阵狂笑,举起双臂朝天原地转了半圈,脸上又是狂躁又是狰狞,低头嘶声道:“林翰,收起你的假正经吧……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头恶魔,不同的是你选择把它住还是放出来!姬小欢又怎么了?不怕告诉你,我对她的追求恋爱,从头到尾其实就是一个玩而已,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方式,没有哪个女人能够逃得出我的手心!”
林翰此刻的脸上渐渐趋于平静,眸子中甚至闪现出一抹杀机,咬牙道:“华錦鸿,你迟早要为你今天说过的话付出代价,遭到报应!我就是不杀了你,老天爷都不会容你!”
华錦鸿更加疯狂,桀桀怪笑:“你骂吧,使劲的骂,怎么开心怎么骂!哈哈,遭报应?老天不容?天打五雷轰?统统的都是放屁!老子前半夜陪着姬小欢那个傻娘们卿卿我我,后半夜就可以去另外的女人家里过夜,老天怎么不知道啊,怎么不报应我啊?我开着飞机就在两万米的高空,离老天比你们谁都更近,怎么不见它劈下一道雷?!”
林翰冷漠的摇摇头:“华錦鸿,你已经无可救药了,你的心怕是早就烂掉了!”
华錦鸿哈哈狂笑:“不错!我无可救药,我的心烂没了,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活的多惬意舒适,不用理会那些世俗的法理禁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有多自由!”
林翰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放开了捂在大腿上的手,居然慢慢站起了身,瞧他身形灵动轻描淡写,哪里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华錦鸿一直狞笑得意的神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抬起木杈护在胸前,惊惧的吼道:“林翰,你根本就没受伤……你小子玩的什么鬼花样?”
林翰淡淡的望向他,沉声道:“你刚才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是自由,对不对?”
华錦鸿再退一步,隐隐察觉形势不对,林翰倏忽之间的态度转变,似乎预示着这小子貌似在耍什么把戏,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了想不甘示弱,咬牙道:“是又怎么样!”
林翰斜睨着他,目光里再次飘来鄙夷不屑,一字一字道:“我来告诉你,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
他的话意一落,身后的土丘下颤颤巍巍的步出两个互相搀扶的人,正是已经“淹死”的姬小欢、姬小婷姐妹!姬小欢满眼是泪,神情悲愤中带着决绝之色,看向华錦鸿的眼神冷的像刀,寒的似剑!
华錦鸿大吃一惊,一颗心瞬间坠入万丈深渊!姬氏姐妹……居然还活着!他万万没想到林翰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并且装作出一副重伤痛心的样子,和自己玩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匡的他丧心病狂心情激荡之下暴露出了自己最原始的本性,而林翰的目的,就是要躲在土丘后的姬小欢亲耳听到自己的每一句话,从而彻底认清了他的卑劣无耻!
华錦鸿悔之晚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可能缺良心,缺人性,但是并不缺心智。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骗局,就因为他身在其中,亲身经历后难以识破,轻轻松松就中了计!林翰算无遗策,瞅准了他从后悔自责再到强硬无情的心理转变,一举授计成功!
华錦鸿看到了姬小欢射来可以杀人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什么都已经无可挽回,刹那间闭目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个踉跄向后摔倒,堪堪压到了燃烧蹿腾的篝火边。本已浓密的黑烟被带的一歪,把他裹入其中。跟着华錦鸿的左大腿裤脚燃起一片火苗,大惊失色之下连连拍打,哀嚎不断。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突然传来巨大的飞机引擎声,轰鸣着俯冲而下,两架搜救队的直升机一前一后盘旋而至,机舱门早已打开,身着橙黄色队服的搜救员倚门而立,大声的招手呼叫,显然他已经看清了山腰里的黑烟,还有一干幸存者……
先一批得救的人再见到林翰一行,每一个人都欢呼雀跃,恍如隔世。他们和林翰的拥抱不分男女性别,是那么的热烈,那么的亲昵!顾薇哭的像个孩子,躲在林翰的怀里就是不肯抬头,鼻涕眼泪蹭的他满身满脸。林翰微笑着轻抚顾薇的秀发,柔声安慰着。心中颇有感慨,幸得老天眷顾,这小丫头可以平平安安的,自己总算可以和师傅师母有个交待。也正因这次经历的生死大难,相信顾薇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会有所改变,这对她来说虽然残酷了点,却未尝不是件好事。
沈雁紫最后搂住了姬小婷,紧紧的把她拥入怀中,姐俩哭的像个泪人。江俊杰裂开大嘴哈哈大笑,站在一边劝解安慰。海岸救生队的总部大厅,上演着一幕幕劫后重逢的感人画面。
威尔佩德晚上再次设宴,所有的原班人马齐聚一堂,独缺华錦鸿一个。他的左腿大面积烧伤,已经妨碍到行动,只能留在医院治疗观察。相信陪伴他的除了孤独寂寞,还有无尽的空洞和麻木。
林翰再顾不得低调,大开杀戒,几乎喝光了酒店存储的上等红酒,一众人全部都是酩酊大醉,或架或扶的被侍者们送回房间,江俊杰跟卢映然则是被抬回去的,他们已经不省人事了。
林翰回房内用异能消解掉了酒精,找来侍者又要了一车水果,再次亲自推送到了姬氏姐妹的房间。姐妹俩还没睡,尽管都没喝醉,可是从她们红红的脸蛋上看来,显然也处在亢奋兴致的状态。
林翰指了指水果车,淡淡笑道:“大小姐、二小姐,我保证这次是在法兰西最后给你们送来的水果,过了今夜咱们就要回国了,不会再发生任何差池。”
姬小婷从床上快速的跳下,粉色睡裙中露出白璧无瑕的玉腿,惊煞眼球。她甜笑着小鸟依人一样一个飞扑就钻进了林翰的怀抱,居然不顾姐姐就在身边,柔软温存的樱桃小口轻抬,一下就堵在了林翰的嘴巴上,香舌甚至在里面搅缠肆虐了一番,这才挪开。双臂环绕在林翰的脖颈上,眉眼如丝,望着他腻腻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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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相信姬小婷如此大胆亲昵的举动一半來自亢奋的酒精作用一半也來自大难不死始终能和心上人共存的那份浓烈溢喜只不过这个薄脸皮的姑娘突然这样“开放”倒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尤其房间里还不止他们两个
姬小欢俏脸晕红满含笑意一点沒有扭捏尴尬之态幸福沉醉的望着妹妹跟她心爱的男人热吻渐渐地眼圈竟似又红了起來姬小婷不察俏皮的看向姐姐打趣道:“大姐这次不是海里林翰不能再跟你打啵了嘻嘻”
姬小欢这下不自然起來本來就通红的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娇艳欲滴低声斥道:“鬼丫头别沒口遮拦那是非常情况之下的非常之举……做不得数”
姬小婷把脸脸蛋贴在林翰的下颚回头嬉笑:“谁又说那作数了瞧把你吓的哈哈”
姬小欢一时语塞俏脸红的更甚垂下头去
林翰拉起姬小婷的手走过來温言道:“脚上的伤本來应该减轻的可惜那一下坠入水里又爬了半座山要不要紧”
姬小婷抢着道:“掉入水里是真的可是半座山都是你爬的……林翰我真想问问你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气姐姐和我一个被你抱住一个被你驮住居然还可以爬的动山你是不是抱美女有瘾啊嘻嘻”
林翰赧然一笑也不作答看到姬小欢的神色又郁郁起來眼里的泪水來回打转显然是妹妹一提上山就令她想起了之后躲在土丘下经历的痛心疾首那件事
他缓缓俯下身子安慰道:“大姐不要再伤心了一切都过去了……毕竟我们在关键时刻看清了那个畜生的丑恶嘴脸以后再不会被他欺骗这样比你一直蒙在鼓里不是强的太多了吗”
姬小婷也安静下來小心翼翼的看向姐姐姬小欢默默的点点头眼圈里的泪水不争气终于掉落了下來沿着她洁白娇艳的脸庞一路滚动
林翰淡淡的叹了口气又道:“请你振作起來不要被这件事打击的太沉重咱们的生活里肯定不全是灰暗的一片还有更加美好多彩的一面有大哥和小婷还有我……对不对这段经历不过就是你人生里的小小一段插曲相信你可以正确的积极对待早点想通”
姬小欢还是不答话性感的美颈牵动又轻轻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林翰微微叹息着站起身來给姬小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要照看开解姐姐自己则慢慢的走出房间回身带好了房门
他燃起了一支烟惬意的抽足一口吐出了一个烟圈
华錦鸿的彻底暴露林翰真是把功夫做足了所有的一切安排在事后看來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妙到毫巅前一个深夜里林翰守着那块长满青苔的山涧石板一点一点精心的设计好了“陷阱”
这块石板这个山涧被他成功利用上演出了一幕逼华錦鸿上绝路的**剧情青苔的出现和石板的断裂也都经过了林翰的严密“调校”以保万无一失
为此他还特意不断试验了几次对青藤的吸附之力计算准了滑过脚边的时间怎么能刚好赶到华錦鸿眼前之后就悄悄回到了洞外只等第二天实施这个周密的计划
林翰同时做了两手准备万一自己期盼发生的一幕沒有出现就算华錦鸿突然良心发现死死抓住青藤不放手最多也就是四个人一起坠落他事先已经去过沟底测量水深有把握轻松搭救三个人
这样的结局则更好省的他再费力费事了起码说明华錦鸿还是有原则的在关键时刻能够顶得上去岂不是皆大欢喜可是林翰绝对不怀疑自己的异能和直觉在两种可能的变化里他更倾向于自己设想的那样华錦鸿在事关自己生死安危的紧急关头很难心甘情愿的“舍身取义”除非是被动的情况下比如下坠的人里他排在第一位
而要是给他主动权让所有人的性命悬于华錦鸿的手里在独力难撑的重压下这小子十九会心狠手辣的落井下石置他人于不顾只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实践证明林翰沒有看错他华錦鸿骨子里就是那样一个人虚伪的外表在大难來临之际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于是林翰和姬氏姐妹“如约坠湖”他想计划成功就必须狠下心來瞒住所有人包括她们姐妹俩再之后当然是林翰奋起神勇带着二人一起逃到了岸上并且义愤填膺破口大骂华錦鸿无情无义
姬小欢心死如灰干脆就绝了再见华錦鸿的念头当场就表示这种无情无义的败类此生再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就此恩断义绝还提议一起直接去到海滩等待救援让华錦鸿活活的困在山上饿死渴死最好
林翰表示不同意非要去和华錦鸿算账其实他心里盘算的是计划基本已经成功大半但只差了最后那么一点点如果不进行完实在可惜无论如何自己度人一回也要“送佛送到西”兼且让华錦鸿彻底的坠入计中永无翻身之望
二女拗不过他只好一路随行林翰为了给她们节省体力炫耀说自己“有的是力气”借机承负起姐妹俩的身体在山路上快步如飞姬小婷还罢了姬小欢却是对他的这种能力惊叹不已难以置信不停的追问林翰原因哪里來的这么大力气
林翰满脑子想着接下來的事胡乱的敷衍一番很快就带着二女接近了华錦鸿栖身的山洞这回他又“突发奇想”请求姬小欢“配合”一下自己暂时不要现身且看看他是如何去匡华錦鸿的言明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不妨小小的用一下计彻底的戳穿这个禽兽的言行要她们详细看看华錦鸿到底是怎样一个无耻卑鄙的人渣然后再现身算总账姬小欢伤心之下虽然无奈还是答应下來
之后林翰就一个人现身谎称姬氏姐妹已经香消玉殒以此为契机“引导”着华錦鸿一步一步进入颠狂狰狞的状态凶相毕露姬小欢躲在土丘后越听越是伤心欲绝悲愤不已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和华錦鸿对峙都被妹妹强行拽了回來
直至华錦鸿丧心病狂的以为二女真的在世间消失说起话來无所顾忌的那一刻姐妹俩这才现身而林翰也结束了一直夸张演绎的戏份华錦鸿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中了计而言行上的表现已经一错再错不可能有弥补挽救的机会了
林翰的这番“呕心沥血”之作足足耗费了他不少的脑细胞光是忙乎石板上的机关就折腾了大半夜的时光其间前半段既要单独用计瞒过所有的人后半段又联合姬氏姐妹再施展计中之计对付华錦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每一环每一节都落入他慎密的计算当中不过究其终结还是林翰借助了华錦鸿的自身弱点打败了他自己
当大幕落下林翰得到的收获也极尽人意姬小欢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一切让她看穿了华錦鸿这个伪君子、爱情骗子的本來面目伤痛心死之余及时幡然悔悟得以脱离了身心上双重的险境不再有被华錦鸿继续蒙蔽下去的可能;同时林翰也狠狠的打击了华錦鸿一直不可一世傲气凌人自尊自信让他这次败的彻彻底底体无完肤在一贯顺风顺水的招蜂引蝶之路上栽了一个大大的跟斗
还有林翰可以很完美的跟姬小婷交差了不管发生的事情因为主观还是客观毕竟你姐姐被咱们挽救回來了她终于不用再一直被华錦鸿欺骗下去了又获得了新生
作为秘密这件事的策划只能一直藏在林翰的心底和谁都不能再提起他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告诉姬小婷一句话:我曾经答应你的做到了
第二天上午威尔佩德组织了比來时还要庞大的送别队伍浩浩荡荡奔赴机场亲自把林翰、江俊杰等人送到了机舱里他和大家一一亲切的握手告别又和江俊杰最后一个熊抱然后走下飞机在舷窗外徐徐和众人挥手告别
随着舱外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客机加速疾驰慢慢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看着地面的车流、建筑物越來越小直至最后变成了肉眼无法辨识的小黑点姬小婷把头歪靠在林翰的肩头意犹未尽的轻轻叹了口气
林翰笑着调侃道:“二小姐这趟法兰西之行感觉可还好”
姬小婷闻言坐正转头笑意盈盈的看向他满脸的俏皮模样又跃然而出想了想终于道:“这是我一辈子里最最难忘的一次旅行一直到七老八十那天我也不会忘记因为……因为有你陪着”甜甜一笑又倚在林翰的怀中
冷不防后座的沈雁紫冷哼传來大声道:“小婷也就是你这么善良要是换做我林半仙和江大少再搞出一次这样的惊险之旅我就杀了他们俩”几个人哈哈大笑只有顾薇天真无邪的“百折不挠”回身说道:“林大哥我这次的轮船还沒坐过瘾就刮起了大风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再來”
飞机里再次传來笑声机舱外的万米高空朵朵白云漂浮宛若法兰西蓝色海岸上扬起的片片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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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清晨七点,呼啸着降落在巢平桃花国际机场。
由于事先在法兰西出发前有过联系,前来接机的人出现了两批。沈雁紫和江俊杰公司的专车算是一批,姬小峰自己一个人出现,算是一批。
林翰告诉姬小婷给大哥打电话,争取在巢平机场一下飞机就把姬小欢接走。原因也很简单,姬小欢此次法兰西之行经历的比任何人都多,身心俱疲,情绪也一定降到冰点,她太累了。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还有亲人的照看安慰,然后慢慢的疗伤,一点一点好起来。
姬小婷夸赞林翰想的周到,当即就把电话打给了大哥姬小峰。简单的把姐姐和自己的经历讲给了他,虽然就是只言片语,可还是把姬小峰吓了够呛,想不到两个妹妹短短几天,竟然遭遇到了如此之多的大变故。
姬小欢在人从中看到缓缓走来的大哥,已然明了他出现的目的,淡淡一笑,和众人打了招呼,低头走了过去。随即挥手召唤妹妹,示意和他们一同回去。
姬小婷面露难色,哀求的看向林翰,噘嘴小声道:“林翰……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翰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没有分开,永远也不会分开。只是暂时的调整,大家总需要处理一下各自的家事对不对?大姐现在这个样子,就很需要你陪在她身边,我们相聚还有的是时间。”伸手帮她整理了下衣领,扶住姬小婷的双肩转身,慢慢一起度步走了过去。
姬小峰露出极为亲和友善的微笑,轻轻接过姬小婷的手,看向林翰,眼里饱含着赞许跟感激,淡淡说道:“一路辛苦了。”林翰微微点了下头,从容道:“姬部长辛苦,请您送她们姐妹回去吧。”
姬小峰脸上浮起一丝黯然的神色,林翰如此称呼,显然还是不想原谅自己。奈何一切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林翰不能放下过往芥蒂,实属正常。他思忖这个疙瘩要解开恐怕是要大费周章了,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揭过去的,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和姬氏姐妹转身离去。
姬小婷回过头来朝林翰轻挥皓白的手腕,依依不舍,林翰报以会心一笑。姬小欢也突然站住了脚步,侧首朝他柔声说道:“林翰,记得有时间来家里做客,我是说……我和大哥的家。”
林翰不发一言,脸色凝重,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注视着三人渐渐远去。
江俊杰走过来说道:“我浑身的骨头要散架了,大概是在海里折腾的,要不要和我去一起桑拿按摩?”
林翰看了看他,笑道:“你有女伴的,我不去。”沈雁紫站在身后咯咯娇笑。
江俊杰不依,非要拽了他去。林翰解释道:“好多事都没办,实在不想去,你和沈总去吧。眼前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顾薇送回老师家。”
顾薇和苗振东站在一起,闻言后叫道:“我不要回去,我要婷姐姐,要雁紫姐姐!我要和她们继续住大酒店!”三人相视莞尔,江俊杰摇了摇头道:“那算了,不勉强你,下午给你打电话……对了,你不去,我拖上映然去,总可以吧?”
卢映然微笑着看向林翰,问道:“下午联系,来得及么?”
林翰点头道:“江大少出血,你去了一定要泡最好的堂子,点最漂亮的妞按摩,别给他省着。”几个人哈哈大笑,一起步出机场。
林翰道别江俊杰等人,和苗振东、顾薇坐上了沈雁紫公司的车直奔顾云轩家。一路上顾薇不停的吵闹,死活也不愿意回去。林翰百般无奈,狠下心威胁道:“小师妹,你若听我的话,下次出门我还会带着你一起去玩;如果还是这样闹下去,我就不理你了。”
这招果然奏效,顾薇当即就乖巧了下来,歪着头问:“那下次还有轮船坐么?婷姐姐和雁紫姐姐她们也一起去的么?”林翰点头道:“那是当然。”之后便又是一阵赌咒发誓,极尽安抚之能事,这才哄得她眉开眼笑不再吵闹。
到了恩师家,林翰不敢隐瞒实情,把顾薇在法兰西的遭遇如实相告。顾夫人听的心惊肉跳,连连抚住胸口捶打,惊呼道:“好险啊!小薇这孩子别说坐飞机坐轮船,就是汽车都坐的极少,这次就出去这么一趟,结果还遇见了那么凶险的海浪飓风,差点连命都搭上了,这孩子……这孩子不会被吓坏了吧?”一把拉过顾薇,从头到脚的详细审视。
林翰的脸上一红,低头愧疚道:“师母,是我无能没照顾好小薇,我对不住你和师傅两位老人家。”
顾云轩不以为忤,一声清笑,转头看向顾夫人道:“你别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所谓玉不琢不成器,顾薇一天不出去经历些摔打磨砺,她浑浑噩噩的脑袋就一天不会开窍。我看发生了这件事有好过无,能给她的内心世界里注入一些完全不同的新鲜感受……再说了,林翰不是好好的把小薇带回来了么,又没少了一根毫毛对不对?要我说,这孩子还是个富贵之身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历这么大的劫难却毫发无损,不是吉人自有天相么?”
顾夫人把顾薇搂在怀里,爱怜的轻抚她的秀发,翻着白眼嗔道:“老东西,就你的歪理多!”
顾云轩哈哈大笑,拉住林翰坐定,师徒俩又聊起了别的话题。林翰突然想起一事,说道:“老师,您写的那些草图上的公式我都看到了……对我来说,这些东西太重要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说着欲要起身。
顾云轩伸手相拦,一副害怕的表情:“怎么,你又要给我三鞠躬么?免了免了,咱们爷俩以后这一套能不能不再使了?”林翰见他说的风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只好又坐直了身体。
顾云轩又道:“就是要感谢我,也不是现在。林翰,有件事你要明白,我能做的只是把你需要的东西摆在纸面上,这不代表你就成功了。如何运用这些东西,联系起实际,在客观环境下拿出真东西来,这才是眼前你的首要重任。换言之,你能真正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别人的助力毕竟都是有限的,听明白了吗?”
林翰恭恭敬敬道:“老师,学生时刻记住您的教诲。”
这时顾夫人领着顾薇走向了里屋,顾云轩望着小丫头的背影,凑过来低声道:“林翰,我敢和你打赌,小薇经过这次的旅行,一定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她会对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充满好奇跟求索欲,不消过得多久,这小小的家和实验室肯定是容不下她了,你信不信?”
林翰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这次回来和大家分别的时候,小师妹就十分的不情愿,我看她那眼神,明显比以前活泛了许多。”
顾云轩嗯了一声,挑起大拇指赞道:“这是一个极好的苗头,林翰,你算是给我立了首功了!”
林翰笑道:“老师,您是从小看着小师妹长大的,和您的亲闺女没什么区别,如果您认为这样对她有好处,就一定是这样的。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再来配合您。”
“很好!”顾云轩徐徐点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顾薇以后的路还有很长,我真的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这孩子出息成人,林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林翰稳稳的道:“老师放心,学生一定尽全力,不会让您失望。”
再呆得一会,他起身告辞。顾云轩留他吃过午饭再走,林翰婉拒道:“今天不能陪您了,我还有些事要急着去办,过几天再来看您好了……再说,顾薇刚刚回家,老师一定很想念她,多和她亲近亲近吧。”
顾云轩想了想也不再强留,一直把林翰送出家门。
苗振东在门口候着,见到林翰出来招手叫住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钻了进去。苗振东问道:“要不要回家去?”林翰眼珠转了转,问道:“你家还是我家?”
苗振东一怔,诧异道:“什么你家我家?我……我哪里还有家,租的房子早退掉了。”
林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振东,你是不是已经不打黑拳了,按你说的意思,要跟着我干点大事了?”这句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苗振东迷茫道:“是啊,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
林翰不答,继续问道:“以前你要东躲**,怕铁拳堂寻你报仇,现在咱们收拾了温圣贤,废掉了他的左膀右臂跟一众党羽,这老匹夫全面溃败服输,你还用不用再怕他们?”
苗振东伸手挠头,说道:“当然不怕了,铁拳堂已经名存实亡了,温圣贤要彻底隐退江湖,咱们还怕个鸟啊?”
“所以啊,”林翰笑道:“你已经功德圆满了,不用再东飘西荡了,既然还想以后跟着我干,是不是该有些改变了?”
苗振东十足的一头雾水,瞪眼道:“我要改变什么?”
林翰也不生气,说道:“你得有个像模像样的身份了。振东,我的意思是,你得有个家了,属于你自己的家。”
“我自己的家?”苗振东愣了一下,呆呆的凝思。林翰的这句话似乎也勾起了他些许的回忆跟感概,十几年的漂泊,独来独往,对于“家”的概念,苗振东已经陌生的很。突然之间听林翰说要自己搞一个“家”,不由得踌躇不安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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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怕他不明白,又解释道:“振东,我的意思是,从现在起,无论你我都不能再去做‘江湖人’了,而要做一个‘社会人’。有一个自己的家,这就是我们要达成的基本前提,哪怕这个家里只住着我们自己一个人,那它也是家,明白了么?”
苗振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耶。”摊开两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之状。林翰笑道:“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有啊,振东,我想送你一栋房子,然后你就自己装修自己住,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家,怎么样?”
苗振东怔怔的看着林翰,呆在了原地。眼里闪过一丝悸动和别样的感激,突然咧开嘴嘿嘿一笑,又露出少有的狡黠:“我知道你现在是个十足的土豪,如果非要买给我,我没意见呦。”
林翰哈哈大笑起来,搂住他的肩头,轻轻拍打。随即转头看向车窗外,语气里弥漫着一股豪兴:“振东,等着吧,咱们要干的大事,全在后面呢!”
出租车停在二院门口,林翰单独下了车,嘱咐苗振东先回去,自己还有事要办。他进到便利店买了些水果补品,匆匆赶到了龙麟母亲王桂芝的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龙麟守候在母亲的病床前。王桂芝已经能够靠坐,气色极好,显见她的身体在手术后恢复的速度很快。龙麟埋头于一大堆资料书籍中正在写着什么,连同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铺满了床尾,一床的凌乱不堪。
林翰呵呵一笑,见他聚精会神不曾抬头,缓缓道:“龙爱卿别来无恙否?”
龙麟乍闻人声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看到林翰,登时露出一脸喜色,起身迎了过来,嘴里道:“回来的这么快!法兰西之行顺利么?”
林翰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法兰西,我有跟你提起过么?”
龙麟引着他坐定,笑道:“慕蕾告诉我的,至于你的风声在她那里是怎么走漏的,自己去问吧,呵呵。”林翰哦了一声,想起一定是廖雪在孔慕蕾的学校参加培训,把消息告诉了她。起身把手里的水果补品放在床头,对王桂芝道:“大娘,您老的身子骨真是硬朗,这才几天就恢复的这么好!我们年轻人恐怕和你都没得比喽!”
龙麟陪着笑一起走了过来,赞道:“老娘托了她这身子骨的福,真是恢复的异常迅速,我都有些不相信。”王桂芝伸出干瘪粗糙的手握住林翰的胳膊,语音平和顺畅:“林翰,你这孩子有出息……我们家龙麟和你干事业,一定也能出息!”她亲见林翰义正言辞的训诫过方裳旎,这个一直谁都无法拿捏的跋扈儿媳在他面前就像只乖乖的小猫,再没有了往日的半点蛮横无理,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翰给王桂芝母子出的这口恶气,可谓是出到了家,解恨十足。在那以后,方裳旎果然大有收敛,无论是对家庭还是对龙麟父女的态度竟然转变颇多,又恢复了几分当年新婚时候的状态,甚至对婆婆也恭顺了起来,三天两头的跑来医院探望,送水送饭。王桂芝想不到林翰的“本事”那么大,一点没有好脸子的痛骂一顿,方裳旎非但没了脾气,还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儿子的这位同学可真了不起。
之后她又听龙麟说起,以后极有可能要跟着林翰一起共事,心中更觉安慰。老人家出身贫寒没什么文化,思来想去的千言万语,在见到林翰的时候也就汇成了现在说的一句话,不过想表达的意思,林翰已然听的十分明白。
龙麟微微一笑,伸手抚平母亲脖领上的褶皱,说道:“妈,您说的对,这位林翰同学现在可是我的老板,以后我跟着他干,当然会有出息,放心吧。”
林翰以手指点着他,微微讪笑。看向床尾的资料,多是一些汽车制造相关的书籍和发动机结构草图,似有所悟,说道:“龙麟,你这是在温故而知新?怎么样,做好准备了么?”
龙麟矜持的一笑,挠头道:“我不知道做没做好,不过这些年别看我一直开出租,似乎也一直在开出租的同时,就做着准备,只等你有朝一日的召唤。”
林翰哈哈大笑,喜道:“别人说这话我只当是吹牛,你嘴里说出来,我百分之百的相信,哈哈!难得你能这么快进入状态,看来咱们的大事可成!来,坐下说。”
龙麟给林翰搬了一把椅子,自己又扯过小板凳坐在他对面,说道:“你先说吧,我这开枪的打的就算准,也得长官告诉我朝哪里打不是?我想听听你的详细计划。”
林翰点点头,随手抄起一张图纸看了看,扔在床上,说道:“咱们要搞的车,不需要发动机,所以,有关这些结构草图,你可以收起来了,用不上。”
龙麟一怔,愕然道:“不需要发动机?那造什么车?莫非……莫非……”他一谈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脑子转动的异常灵活,马上隐隐会意到了林翰的意图。
林翰点头道:“没错,电动车,咱们要造的是电动汽车,而且是纯电动的。”
龙麟看向一堆的资料,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林翰道:“这就是我的方向,而且不想改变,你结合这个目标,可以谈谈你的想法。”
龙麟点点头,又想了一会,终于抬头叹了口气,说道:“林翰,如果说制造电动汽车是你的方向和目标,并且还不想改变,我有几点想法现在和你讲一下。”
林翰轻轻额首。
龙麟道:“电动汽车是一个新兴起的行业,它的具体定义是指以车载电源为动力,用电机驱动车轮行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各项要求的车辆。这么说吧,我做下面的具体介绍前,想先告诉你一个客观的现象:相比于机械发动汽车,电动汽车才仅仅刚迈开步子,大量的实例证明,目前现有的研发体系内,它的缺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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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在中午时分回到了家里,由于弓语和姬小婷全都不在,他只能和守在屋里的石嘉、武志宇、苗振东大眼瞪小眼,为午饭的着落发起愁来。
林翰打算带着他们出去吃,突然心头一动,坐回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对石嘉道:“石头,没了弓屠户,咱们照样不吃带毛的猪,不是还有你廖雪姐呢吗?快去有请!”
石嘉大喜,挠挠头道:“我倒是一时忘记这个茬了,哈哈,廖雪姐肯出手,咱们中午又得撑破肚皮……”喜孜孜的奔去敲廖雪的房门。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多少有些脸红。叫来廖雪做饭是假,几天没见到她成熟丰腴的身姿,十分想念才是真。好久没和廖雪那啥了吧?一想到这里,林翰的浑身突然燥热起来,马上就有了反应。
廖雪带给他的快乐,让人流连忘返,难以言喻。林翰发觉自己稍有所想,一股邪火就蹿遍体内四肢百骸,兴奋感油然而生,竟似无法抑制把控。
脚步声响,石嘉果然把廖雪搬了来“救急”。得知林翰安然归来,并且中午还沦落到了“无饭可吃”的地步,廖雪嫣然一笑,心里万分甜蜜,当即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
随着她淡雅的脸庞在门沿边涌现,瞧过来柔情无限的一瞥,林翰的心怦然而跳,一张脸变成了枣红色,就像醉酒一样。廖雪不知他这是在“发情”,讶然道:“还没吃饭就喝了酒?”
林翰看到一屋子人,愈发尴尬的勉力调控情绪,敷衍道:“天气太热,天气太热。”
廖雪不察,笑道:“那还不去洗个澡?傻子一样靠在沙发上不是更热?快去快去,你们想吃什么,我做给你们。”
武志宇和石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过水面!”随即哈哈大笑。廖雪也报以一笑,复又转头问林翰:“你呢,有没有不同意见?”
她这些天没有再出去工作,安心在家照顾多多和邵婆婆,肤色调养的愈发雪白。再加上儿子身体的康复,心情无以复加的好,由内及外更似换了个人一样,眼神睥睨流转,脸庞涎玉沫珠,因为对林翰镌刻在骨子里的深情没有刻意回避,看过来的这一眼秋波涌动,面若桃花,千言万语已经尽在其中reads;。.搞的林翰更加辛苦不堪,不敢直视,假意侧头:“我没问题,没问题。”
廖雪隐隐看出了他的“症结”,抿嘴微笑不语,转身去了厨房下面。
林翰蹭的一下起身,边脱衣服边道:“热死我了,去冲个凉!”匆匆钻进了卫生间。石嘉狐疑的看向他,挠头道:“有那么热么,我咋不觉得?”
林翰放开凉水,兜头就钻到了花洒下,冰凉彻骨的冷意瞬间袭来,这才觉得胸中的一团浴火渐渐消退。心里暗暗郁闷:“居然敢这样的看我,难道不知道你家官人已经憋了许久了吗?”胡乱的打了些沐浴露又洗了头,穿起一件宽大的浴袍,神清气爽的走出来。
他一见石嘉等三人席地而坐玩起了纸牌,心中又是一动,假意轻松吹着口哨步入厨房,顺手关上了房门。廖雪正在灶台边忙活,听到声音回转头来,见是林翰一个人,腻腻一笑,眼神里欲滴出水来。
林翰才平息的情绪被马上又勃然喷涌,再也忍耐不住,一步冲了上去自背后牢牢的抱住了廖雪的纤腰。廖雪侧首躺倒在他的怀里,轻抬脖颈送上热吻,两个人瞬间就缠绵到了一起。猛的“当啷”一声响,却是廖雪忘情,锅边的水舀被碰翻在地。
林翰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蹦着逃了开去,一脸惊惧。廖雪看清地下的水舀哑然失笑,捂住嘴吃吃而笑,看来的目光又是讥笑又是娇媚。林翰才回过神来,“喵呜”一声欢叫,小红小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脚下,亲昵的伸出舌头不停的舔恃他的脚丫。廖雪又是一声轻笑,俯身拾起水舀,继续煮面。
林翰不敢造次,强自按捺住情浴,凑到廖雪的耳旁颤声道:“我饭后还要去看卢映然,那家宾馆……”廖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却微微点头,小声道:“我……我陪你去。”林翰喜不自胜,毛手毛脚的伸出手想要“再行不轨”,想想还是打消了念头,引得廖雪又是咯咯娇笑。
不一会,四个大男人围着饭桌开始狼吞虎咽,廖雪站在一旁含笑注目。林翰吃的极快,最先放下碗筷一抹嘴巴道:“你们自由活动吧,我出去还有事,电话联系。”说着假意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眼睛却斜斜的看向廖雪,看到她红着脸极为轻微点了点头。
林翰回到卧室换好衣服,急匆匆就出了门,打车直奔卢映然所住的宾馆reads;。
一下车他哪里还顾得去见卢映然,直奔前台取出身份证订了个房间,做贼一样溜到了三楼,钻进屋子里就给廖雪发短信。
果然不到半小时后,外面传来轻轻敲门声,林翰一把拉开房门,廖雪风情万种的就站在门口,背负双手脸现红晕。他的呼吸瞬间就急促起来,浑身的血液都似在倒流,狂躁而急迫。单臂轻轻一揽,廖雪轻声尖叫中已经双脚离地,被林翰生生托起带进屋内。
房间里,随即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申银声,连番的巫山**,一浪高过一浪……
好久以后,廖雪躺在林翰的怀里微微娇喘,伸出芊芊玉指摁住他的鼻子:“小淫贼!色胆包天!居然学会了开房,小心被警察逮到。”
林翰惬意的笑着,点起一支烟:“逮就逮吧,既然是色胆包天,还会怕警察么?怕的只是你不来。”
廖雪幸福甜蜜的一笑,小声道:“只要你喜欢,我就陪着你疯……我说过,这辈子只做你的女人,带给你快乐,我的一切都为你而活……”
林翰轻抚廖雪的秀发,打趣道:“只做我的女人还不够,不做账房先生了么?孔慕蕾那里,你培训的怎么样了?”
廖雪抬起雪白的美颈,轻吻林翰的下颚,调皮的道:“你猜。”
林翰笑道:“一定是头昏眼花,无所适从吧?”
“切!”廖雪轻轻斥道:“小瞧人!孔老师说我学的特别好,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继续努力下去,顺利毕业做一名优秀的财会师绝对没问题!”
“好啊!”林翰呵呵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我就拭目以待,瞧瞧未来的廖会计师走上岗位后,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管好我的钱匣子。”
廖雪歪头问道:“林翰,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要着手的到底是什么生意?一想到真要为你管钱匣子,我就紧张的要命,生怕出现差错。所以我现在拼命的学习,白天晚上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林翰掐灭烟蒂,搂紧了廖雪娇柔的身躯,在她耳边小声道:“很大很大,大到全世界都要来买我的产品,你倒想想,将来你要管多大的账目?所以就像你说的,必须现在玩命的学习培训,不然管丢了我的钱,看你怎么交差……”
廖雪听他说的风趣,动情的看过来,伸出雪白的手臂搂住林翰的肩头,轻轻一口咬在他宽厚的胸肌上,委屈道:“人都给了你这个小淫贼,还能拿什么交差……”林翰装作吃痛,呲牙咧嘴起来reads;。
卢映然把电话打给林翰以后,没想到他居然不到五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着实吃惊不已。迟疑的问道:“难道你刚好到了楼下,接到我电话的?”
林翰笑而不答,只问:“巢平的按摩项目比之原来有长进了么?江大少到底带着你爽没爽?”卢映然一挥手斥道:“你少来,我就知道这黑暗的社会锻炼不出好人来,连你也堕落了……可惜,你不是神,如果是堕落以后的神,还能值11亿!”
“我其实就是神,”林翰嘻嘻而笑:“只不过没有堕落,相反是在攀升,肯定比那破面具值钱就是。”他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有些兴奋起来,毕竟法兰西之行,堕落之神卖出了惊人的11亿欧元之巨,那可是十足的真金白银。
卢映然把话题带正:“江大少本来还想陪我过来,不过我看他太累了,就劝他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联系好了。找你来,则是必须要碰个头,明天就来不及了。”
林翰燃起烟坐进少发,问道:“有什么要紧事?”
卢映然指了指笔记本电脑:“刚看到消息,我们之前中意的那家规模较大的‘飞马’公司,明天在市政府主导下要面向社会召开一个意向性的招商会,地点是在市中心会堂。我看出了苗头,政府不排除有一锤定音的打算,如果明天在会上遇见哪位财大气粗的老板有诚意,那么交易就会提上日程,碰头会就变成了交易会,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去一趟?”
林翰想了想道:“要去!如果可以,咱们随时把飞马公司拿下都行,我觉得时机很成熟了,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卢映然不停的来回踱步沉思,说道:“我赞成你的意见,该出手时就出手吧。这次有政府介入,飞马公司根红苗正,起码不存在其他的风险,一些负面影响和债务累积可以慢慢的放在后面谈,先入主十分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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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自嘲道:“你别总用老板的帽子给我扣!说到官位你比我大,干嘛总要在冷妹妹面前让我做恶人!”三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一起出门打车离去。
江俊杰在一家普通的连锁涮锅店设宴,和沈雁紫联袂把林翰三人让到了包房里。林翰瞅着一桌子蔬菜鲜肉口水直流,一边坐下道:“江大少请的饭看着就是馋人,不吃他个痛快大伙都有罪!”
几个人呵呵而笑,围桌坐下。沈雁紫诧异的看向冷敏,迟疑道:“这位是……”
林翰抢着道:“忘记和沈总汇报了,如今我和映然也要组建公司了,这位是我们招来的第一位员工,冷敏小妹妹,她同时也作为开国老臣,要目睹我和映然的辉煌崛起的……”说着连连使眼色,朝身旁的卢映然呶嘴。沈雁紫何等人物,当即会意。掩嘴笑道:“冷妹妹你好,想不到你这样好福气,能给林老板、卢老板打工,像我这样苦命的弱女子,就没你那么幸运了,两位大爷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的。”
冷敏读出这是沈雁紫的玩笑话,瞧她衣着名贵高雅,举止大度雍容,哪里是什么“弱女子”?要说坐在身旁的林翰跟卢映然给她打工也不为过,当即抿嘴笑道:“沈姐姐取笑我。”
江俊杰呵呵笑道:“雁紫,你最近的脾性转变的古怪,小婷被你逗弄的都越来越活泼了,现在冷妹妹和你才是初识,也想下黑手吗?需知映然可不是林翰,要和你拼命的!”
几个人一起大笑,冷敏娇羞的低下头,也不辩驳,看向卢映然的目光果然颇有情意绵绵的味道。
锅开水沸,江俊杰招呼着大伙取筷用食。林翰老实不客气,裂开腮帮子胡吃海喝。卢映然吃的相对文雅,还不时的夹起蔬菜肉片放入冷敏面前的锅里,极有绅士风度。
沈雁紫笑吟吟的端杯朝向林翰:“林半仙,俊杰没提酒之前,我先敬你一杯。[就爱读书]这是有名目的,早上我看到姬氏兄妹对你的态度已经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一仗你已经稳稳的胜券在握,和小婷笑到了最后,恭喜贺喜!”
林翰微笑点头,举杯道:“这杯酒必须得喝!他们兄妹一贯瞧不起我这个没出息的三姑爷,几次三番的横档竖拦,如今我也算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仰脖喝了一大口白酒。
沈雁紫浅酌了一口杯中酒,又正容道:“林翰,我得劝你一句。以前他们做的再不对,毕竟也是小婷的哥哥姐姐,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可不好一直别拗下去,那样他们面子上不好看,你和小婷也一样难做……再说,你林翰可不是一个鼠肚鸡肠的人,以你今时今日的实力,还有必要揪着不放吗?”
林翰轻轻叹道:“到底你还是向着小婷啊,快成娘家人了是吧?哼哼!”
沈雁紫掩嘴一笑,不再搭话。江俊杰大嚼肉片,说道:“林翰,雁紫说的不是没道理,你不想你自己,总该想想小婷。”
林翰苦笑道:“要不是想到小婷,我还能隐忍到今天啊?哎,实在是姬小峰、姬小欢兄妹欺人太甚,狗眼看人低,我这心里一时转过不弯来,想要原谅他们吧,没来由的就是顺不过气来。”
沈雁紫道:“社会如此,你也不能太责怪他们了。再说,为了亲妹妹的终身幸福,他们做大哥做大姐的说话行事出了点格也在所难免,你别不依不饶了。还有,现在情况绝对不一样了吧?你林翰再不用低三下气的了,只需轻轻一句话吩咐出来,看看他们还敢有意见么?”
林翰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江俊杰适时的转移了话题,问道:“林翰,你和映然这次肯定要搞一出大手笔了吧,有什么计划说给我听听,看看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林翰闻言笑道:“自然自然,你不说话,我也要找上门来的。”
卢映然接道:“沈总,眼下头一件事就很着急,除了冷敏肯仗义帮忙,其他的人手一个没有。我和林翰十足的就是光杆司令,连公司选址也毫无头绪,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快帮我们想办法。”
沈雁紫笑着想了想,沉吟道:“人手我不敢替你们做主,要说公司选址,传奇地产所在的大厦现在从16楼到22楼可是闲置了大量的写字间,正在对外招租。这个位置算是黄金地段,商机遍布,交通也很便利。我和负责人关系不错,可以从中斡旋拿到很低廉的租赁价格,就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见。”
林翰一拍大腿:“瞧瞧!我打从认识沈总那天开始,她就没叫我失望过!这次果然又帮了大忙……就这么定了,传奇地产,租下几个楼层,先把架势支起来!”
江俊杰吃惊道:“几个楼层?我没听错吧,那座大厦一层的房间就有七八十个……你要搞几层,开旅店还是做出租中介啊?”
林翰笑道:“这次对不住你江少,我要卖个关子了……沈总,明天你给我联系下,定准三层楼,所有的房间我以后都陆续要用到,时间上就先签一年的协议吧。”
沈雁紫笑道:“果然是土豪,租房子都这么任性!嘻嘻。”
她这句话算是有感而发。林翰言而有信,“堕落之神”的拍卖,江俊杰居功至伟,那百分之五的佣金,也都按照承诺兑现。11亿欧元拿出百分之五,最后折合成人民币,整整也有近四个亿之多!江俊杰赚了个盆满钵满,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
林翰把话也说的明白:“江少,你我兄弟明算账。没有你当初概然而施的100多万,估计也就没有今天的这四个亿。在你而言叫福报当头,善缘广结,在我而言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咱们兄弟一起闷声发大财。”江俊杰就算见过无数的大场面,经营过众多的大买卖,可是比之林翰这次的拍卖,确实天差地远。一次可以赚到四个亿,在他以往的经历而言确实可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此庞大的财富纳入囊中,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江俊杰、沈雁紫震动于这笔巨大的财富,同时也看清了林翰的真正实力。这人哪里是什么“半仙”,简直就是个妖孽!论到谋事,他可以妙计连连,把江沛元一举推上位,能江俊杰之所不能;论到赚钱,他也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做出了这番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他二人一贯自诩能力出众,起码同龄人群里,能出其右者也是凤毛麟角。可是如今才算看透,林翰之能强悍若斯,和他比较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不得不发自肺腑的由衷佩服。当然也不排除那四个亿的真金白银,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较大作用。
江俊杰心知肚明,林翰有很多“秘密”隐瞒着世人,也许那就是他超出常人能力的根源,不过显然林翰不愿意吐露,只是一味的装神棍reads;。可既然如此,江大少也无可奈何,不能做过多的探问。朋友之情,兄弟之义,林翰无论哪一条都做在前头,面子里子都十足到位,叫人挑不出毛病,那还能有什么疑义呢?他有他的神秘,却不是任谁都可以随意打探的,这既是彼此间的敬重,同时也是交友之道。江俊杰到了现在,当然是绝对不想失去林翰这个强大的朋友,因此言行上反而比从前愈发的慎密小心。
江、沈二人同心,林翰听沈雁紫如此说话,已明其意。不过想想现在事实俱在,她说的话既不能算恭维逢迎,也不能算是调侃讽刺,在这个大家关系出现略微转变的微妙时刻,还是少说几句最好。
沈雁紫妙目流转,也知道林翰不表态的原因,岔开了话题:“如果你们没意见,明天我就去联系,一有结果马上通知你们。”林翰微微笑道:“我等着沈总出师大捷,马到成功。”
这顿饭吃到后来,林翰跟江俊杰喝的甚是尽兴,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计划侃侃而谈,全盘告诉了他。江俊杰先是说道:“这个领域我太陌生了,从来都没接触过。”跟着眼珠子直转,呵呵笑道:“不过我能帮你想到一个人,他或许就能给你解决好多难题。”林翰含笑望过来,两人相视,一起嘿嘿干笑。
沈雁紫看他们笑的诡异,先是纳闷,凝神一想,随即会意。二人不约而同想到的,正是江俊杰的老爹,即将升任辽东省副省长的江沛元!看来林翰早已有了计较,要借助一下老爷子的力量。在公而言,发展扶持汽车制造产业是政府分当所为,江沛元堂堂副省长,无论是政策上还是力度上都能给林翰带来莫大的臂助;在私而言,有江俊杰这层铁杆关系,他们父子二人也断断不能看着林翰焦头烂额四处碰壁而不理。如此一来,林翰就能尽量的绕开一些不必要的弯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着力的事业发展到一定高度,走上轨道。
卢映然毕竟是和江俊杰沈雁紫交集不深,知道的情况远不如林翰详尽。所以选择了沉默不语,只坐在一边用心旁听。林翰不再顾忌,笑着和他道出江大少的身份还有家世背景,把卢映然听的连连咋舌。
林翰末了又加了一句:“映然,江少不是外人,你也是咱们的自家兄弟,以后要多亲近。很有可能我赶不到的时候,好多事就需要你和他联系,咱们得先把这位大少爷打点好,以防他眼高于顶,爱搭不理的。”
江俊杰斜睨着林翰,把嘴撇的极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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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冷敏一言不发,但是心里的震撼吃惊很强烈。 她想不到林翰的来头这么大,居然和省长的儿子称兄道弟,而且貌似人家省长的公子还要反过来看他的眼色行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交往很能说明问题。这个貌不惊人的林大哥牛叉哄哄的坐在席间跟江大少谈笑风生,神色自若,难道真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实力派人物么?
冷敏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不会错,因为之前林翰的言谈,包括在饭店痛殴丁剑的行为已经很露锋芒,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平凡的角色,今天的这顿饭又一次验证了这点。江俊杰、沈雁紫的派头举止不消说的肯定是非富即贵,和他们这样的人平起平坐,还有着极好极深的交情,林翰自己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冷敏隐隐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因祸得福,无意间误打误撞的寻到了一个更强力的大靠山,林翰、卢映然等比之那个人渣丁剑,不知要强出多少倍。只不过两位“大哥哥”低调务实,并不如何炫耀实力。
真是那样的话,林、卢二人这种外华内敛的气质就更加难得了。人家本事和素质都不缺,年纪轻轻还能有板有眼的待人处事,和那个跋扈嚣张,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咋嘚瑟的丁剑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冷敏尤其中意卢映然的这份稳重成熟,芳心里窃喜不已。
林翰分别送冷敏跟卢映然回到各自的住处,分手时又和卢映然敲定了明天一早去市中心会堂碰面。在独自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容雨姿打来的电话。
和这位昔日的梦中情人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林翰听着她熟悉甜美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心头一阵阵莫名的跳动。容雨姿的心情好像不错,说道:“老同学,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林翰打趣道:“只我一个参加,还是要叫上同学们?如果是前者我可荣幸之至。”
容雨姿幽幽道:“真的只想和你单独吃,因为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人多了反而不好。”
林翰讶异道:“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容雨姿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不如刚才那么高兴,说道:“见面说吧,其实早就该和你说的,只是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现在可以了。”
林翰起了兴趣,问道:“那可不可以透露下,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容雨姿沉默了一下,说道:“好事……坏事……哎呀不好说的拉,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事,等明天和你说完自己琢磨吧……就这样了,上午我会给你打电话。”便挂断了。
林翰茫然看着手机,皱眉沉思。容雨姿有些吞吞吐吐的,她究竟要和自己说什么事呢?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随即拨通了贺鹏程的电话,问道:“自己在家看岛国大片吗?”
贺鹏程的尖嗓门充斥着手机听筒传来:“不要把自己经常干的龌龊事安在别人头上,你这种思想很要不得!我是纯洁的青年,怎么可能看那些东西?”
林翰哈哈笑道:“我劝你还是抓紧看看吧,恐怕以后很难抽出时间来再看了。”
贺鹏程一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翰道:“要见你一面的意思!夜查!怎么样,方不方便接待?”
贺鹏程笑道:“说来说去的不就是想来看看我么,搞的这么神秘……切,我自己租的房子,家里没人。快点过来吧,地址这就用短信给你发过去。”
林翰在老城的东区下了车,抬首观望四周矗立的一大片旧平房。远处传来微弱的手电筒光束,贺鹏程深一脚浅一脚的迎了出来,领着他一起进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林翰进门打量了下房间,赞道:“过的还算不错,起码比我原来租的那大杂院强太多了。”
贺鹏程打开冰箱取出两个可乐,扔给林翰一罐,说道:“风凉话少说!我要是条件好,也不会租这样窝囊的老平房了,还不都是每个月那点可怜的工资逼的,只能保持和劳苦大众们一样的艰苦作风。”
“明天辞掉工作吧,来我的公司干。”林翰开门见山,一屁股坐进了沙发,嗤的一声打开可乐罐,仰头狂饮。贺鹏程闻言一怔,说道:“辞掉工作?去你的公司……你动作这么快吗?”
林翰道:“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很快就给你消息,今天算我亲自来请你了,去还是不去,自己拿主意……有一条不妨先告诉你,龙麟可是正式做了我的员工了,你看着办。”
贺鹏程愣道:“这么快?这几天没见他,不是一直在医院吗?等一等……你这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接收不了,咱们一码一码说。”
林翰轻轻一笑,燃起了一支烟。
晚上十点,他才回到了家里,匆匆洗了个澡,叫来石嘉跟武志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对他们俩说道:“卡里有些钱,你们拿去明天一早到国贸大厦,每人买一套像样的衣服装扮上,我临时和映然有些事,就不陪你们去了。”
石嘉一愣,武志宇抢先夺过银行卡,嬉皮笑脸:“林老大发善心了,要咱们消费去买新衣服,这番美意是无论如何不能拒绝的。”石嘉问道:“翰哥,好端端的买什么衣服?”
林翰笑吟吟的道:“一直想给你们置办点行头的,可惜就是总忘记……不过明天不同,就是不想买给你们也不行了,新公司就要成立了,两位新员工是不是得穿的体面点去上班啊?”
石嘉和武志宇对视一眼,均是一脸惊喜的表情,嘿嘿干笑起来。武志宇喜道:“林老大,咱们终于要干点大事了对吧?我们等着盼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哈哈!太好了!”石嘉则连连搓手,兴奋之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林翰道:“严格的来说,还不是成立公司,只能算筹备阶段。不过今天和江少把办公地点定下来了,明天你们听我的电话,咱们随时准备入驻!”
武志宇大声道:“没问题!有什么活计,你只管吩咐一声下来,咱哥俩随叫随到!嘻嘻。”林翰点点头,把自己近期的计划全盘讲给了两人,哥仨一直聊到深夜,这才各自回屋睡觉。
林翰躺在床上没有什么睡意,睁着眼凝思。
在他先后和龙麟、贺鹏程交了实底以后,两个人所表现出来的震惊、诧异都像看到了来自外星的生物,简直难以置信。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做好了一场见证奇迹的大战准备。他们不约而同的对林翰描述的新奇“能源”表示出了极强极浓的兴趣,急欲一探这项尖端科技的庐山真面目。
林翰也意识到是该把实话告诉他们的时候了。目前为止,除了在顾云轩家的实验室顾薇做的那些实验以外,一切都停留在了纸上谈兵的阶段,甚至就算一个勉强的开端也没展开。林翰既然属意了龙麟、贺鹏程这两个大厨了,那么要做什么菜,总得把食材摆上桌面给人家看看。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林翰要想把自己的计划顺利实现,缔造宏大的经济帝国,就得给龙麟和贺鹏程拿出点“真材实料”来。同时还要向他们准确描述出自己的意图,和计划的方向性。这将是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局,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必须要考虑在内,半点也马虎疏忽不得。
具体来讲,龙麟要肩负起的责任更为重要,因为汽车制造早就在林翰的盘算之中,也是主攻方向。他告诉龙麟,自己可以提供极为强悍、稳定、便捷的全新能源,彻底解决替代全球范围内所有市场上的电动汽车驱动来源,从而掀起一场改变汽车工业时代的革命,为其注入全新的标志性烙印。
龙麟则慢慢在极度兴奋中恢复下来,冷静的告诉他,如果你能解决掉这一大难题,那么其他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众所周知,电动汽车的硬伤,就是造价、续航、动力和应用。林翰描述的新能源可以一举克服掉以上的全部缺点,那么一台完美无瑕的电动汽车,就会展现在世人面前,成就一段神话和传奇。
这个美好的愿望跟壮阔的前景,激发了两个人的熊熊斗志,也令他们怦然心动。约定接下来就将进入攻坚阶段。林翰把这个阶段分为三步走,第一步,充分了解、检测亮石片和钠离子融合衍化而出的超能电池,做到全面掌握电池的数据、应用强度以及稳定完善性。
第二步,进入研发,先理论后实践,直至成品出炉。第三步,检测调试成品,力求尽善尽美,百炼成钢。这将会是一个关键而漫长的攻坚,软硬件、配套附属缺一不可,龙麟考虑的特别周全,甚至严格计算出人员、场地、设施、经费等所有刚性需求,林翰一口答应,全力配合。
顾云轩提供给林翰的合成公式非常及时,也非常给力。只要材料齐备,都不用他们叔侄俩亲自出面,林翰自信和龙麟就可以轻松搞定超能电池的产出。只不过在需求强度上,还要根据以后的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罢了。可是这也在顾云轩提前就预料到之内,公式不止一个,而是一套。林翰要做的,只是照着葫芦画瓢而已,轻松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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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鹏程的头脑明显没有龙麟那么冷静,他被林翰的信息烧的整个人都快要蹿上了房顶。 如果真有林翰描述的这样一种超能电池,别说是手机,整个电子行业的天都将为之色变。
贺鹏程谈了自己的看法,和他能估测到的前景:目前为止,无论国内还是国际,手机制造日益向更高端更强悍的方向发展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也出现了不可回避的缺陷:竞争愈发的惨烈,各大厂商在固有的成熟模式下争相堆砌硬件,手机同质化越来越严重。无论广告语打的如何响亮,其实只要随便拿起两款所谓的“旗舰机”做下对比,差距都是微乎其微的,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所谓的“旗舰机”和“平民机”之间的差别,也并没有被甩开多远。什么八核处理器啊,什么2000万像素的摄像头啊,什么高清显示屏啊,再加上蓝牙、nfc、指纹识别等等功能一应俱全,千篇一律的都是一个模样。搞的人们最后硬要分辨明白,只能去看品牌,无所适从感十分强烈。
这还不是最糟的,所有电子产品共同面临的一个大难题就是续航。这是个令厂商们既汗颜又无奈的大难题,也是跨不过去的一道槛。纵观全球电子产业,尤其是手机从出现直至发展到今天,围绕着软硬件的创新变革日新月异,几乎每隔不久就能带给人们全新的体验感受,可以用它来做的事越来越多。然而一说起电池和它的续航,二十来年来就一直保持老样子,革不出新,也换不了代。
这个硬伤迄今为止也是一成不变。尽管无数的研发团队宣称就要制造出新型的电池,大大提升原有的续航能力,可是千呼万唤就是始出不来。没有一种行之有效的新技术新能源可以代替原有的电池工艺,普及市场惠及大众。再牛叉的手机,被人们带在身边不停的玩弄,不停的接打电话,几乎每天都要尴尬的面对充电这件麻烦事。寻常的一天一充,稍稍出格一点的,就要一天两充,甚至三充。
于是充电宝这玩意应运而生,成为人们出门除了携带手机以外的第二个选择,人手一块。厂商们则绞尽脑汁,在所有的手机系统里设计了繁杂高效的“智能节电软件”,力求榨尽电池里的每一分电量,维持更长久的续航,可是这些都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的无用功,在根本上还是不能解决人们的后顾之忧。
贺鹏程从事电子手机类制造和销售很久了,无论是在手机本身还是市场需求上,都有着比较独到精准的预判眼光,且功底深厚。他非常负责的告诉林翰,现在的手机待机也就是一天半,如果能有一款可以待机到四天半的新产品,相信一定会被卖疯!
而林翰描述的“超能电池”,无疑就是对付这个硬伤的最有效手段。贺鹏程表示,真要像林翰说的那样,能够生产出一款以强悍待机著称的产品,想不成功都难。解决了续航问题,其他的软硬件都是小菜一碟。
林翰只微笑着说,那就等着咱们成功吧,电子业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贺鹏程”时代。两个人又做了详细的计划约定,原则上准备和龙麟的汽车战略同步启动,贺鹏程全权负责研发攻坚,林翰则为他保驾护航。
一直酝酿规划的大计就要拉开大幕,林翰的内心也不免激动难抑。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脑子里尽是对未来宏伟蓝图的无限畅想。
清晨,林翰和石嘉武志宇一起出门去吃早餐。他特意穿上了那套尊贵的西装,换上了白衬衣打了领带。今天,或者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尽管穿这样的衣服很拘束,不过难受就难受一次吧,毕竟接下来的场面很重要,不能等闲视之。穿着大裤衩,趿拉着拖鞋去参加市政府主导的“飞马”汽车公司招商会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在老板跟小混混的角色之间,他得找一个确认。
廖雪恰巧开门出来,看到林翰这样一身打扮,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随后笑意盈盈:“林翰,要做新郎官了吗?记得请我吃喜糖啊。”眼里尽是揶揄调皮之色。林翰果然狼狈起来,脸上一红,说道:“是……出去要办点事,场合比较重要。”说着看向身上的西服,颇为尴尬。
廖雪点了点头,收起了戏虐的神色,望过来款款深情,赞道:“真的很帅!看着比以前更干练了。”林翰见到一旁还有石嘉和武志宇,不好搭言,嘿嘿干笑起来。
廖雪很识趣,说道:“我要去培训班,不和你们聊了,回头见。”香风涌动,匆匆步出楼道。林翰望着她婀娜俏丽的背影,没来由的一阵燥热传遍全身,知道自己又“邪恶”了,赶紧调整情绪,强自压制。
市中心会堂,卢映然老远就看到了林翰,笑着走近上下打量他,说道:“嗯,有些老板的风范了。”林翰自嘲的一笑,掏出烟点燃:“不得不为,你不是要求我亲自‘披挂上阵’吗?哈哈。时间还有一点,把这根烟抽完过足了瘾再进去。”
卢映然点头道:“咱们的公司虽然还没有注册,但是这个招商会还是不耽误参加的,购买“飞马”公司的身份,可以是团体企业,也可以是个人,无论怎样都不会妨碍到你的打算,就看林老板一会的表现了。”
林翰笑道:“那我就做一回土豪,用钱把政府砸趴下?”两个人哈哈大笑。正说话间,会堂广场通往主街的柏油路上一阵骚动,路边的人群纷纷闪避,迎头一辆警车打着爆闪灯慢慢驶来,旁边又辅以两名摩托骑警,看阵势很是威武。
车行至前,警车警摩让开候车区,后面紧跟着一辆霸气侧漏的超豪华“宾利慕尚”,悄然无声的停了下来,车身名贵的烤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车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彰显出十足的奢靡尊贵气息。
林翰看的咋舌,赞道:“乖乖不得了!慕尚耶!”他对车的研究不算少,当然也能看出此车的价值。做为宾利新旗舰车型,慕尚以殿堂级气派、澎湃动力及惊人速度为设计基础,充分展示出宾利在赛车运动方面的优秀传统及对力量与速度的热切追求。坐在这辆车里,能体验到浓郁的文化沉淀,体会到汽车所能达到的奢华极致,享受汽车臻至高境界所带来的尊贵感。一直以来,它都是国内国际众多富豪梦寐以求的顶级豪车。
卢映然双臂抱前,诧异道:“谁这么大的气派,还有警车给开道,看来一定是个大人物。”话音未落,副驾驶车门打开,快速钻出一位全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女郎,高跟鞋咔咔作响,绕过车头去后排轻轻打开了车门。看那女郎个头高挑,性感匀称,套装恰到好处的包裹出了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肉色丝袜延伸至短裙里,给人无限遐想。这女郎面上略施粉黛,五官极为精致,朱唇皓齿仙姿佚貌,又是一位祸国殃民级的佳丽靓女。
林翰看的惊奇,侧头和卢映然低声议论:“这样的大美女,给谁去开车门?车里的人得有多大谱?”卢映然调侃道:“其实以林老板的实力,也不妨如法炮制一下,就知道多大的谱了。只要你点头,车子和妞子我都可以给你搞定,保证强过这位爷就是。”林翰呵呵轻笑,摇了摇头。
说话间,车厢里下来一位青年男子,一身考究的西装,光鲜的皮鞋,发型干练。他刚刚站定,慕尚车后跟着停下的几辆轿车里马上钻出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快速围在了车的左右侧,有两名则直接跟在了青年男子的身后。瞧这人年龄不大,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英俊挺拔,神色极为从容,顾盼之间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
林翰看的正出神,突然发现后面的人群里越众走出一位男子,也是气势极为沉稳,面带微笑走到前面那青年的身边,朝他低低耳语了一句。这位可是旧相识,正是陪着弓语一起从首都莅临的君豪二太子,周远思!林翰吃惊之余,疑窦丛生,周远思来中心会堂做什么?他的身份已经极为尊贵,这时还要礼节性的和前面车上下来的青年说句话,那这位主儿该是什么角色?猛的心中一动,莫非是……
弓语之前提过周远思一直没回首都,说要留在巢平等一个很重要的人。林翰在酒吧和他的会面中,周远思倒是说过要“后天回首都”,不过两个人最后闹的不欢而散。今天他又出现了,应该就是临时改变了计划,没有动身。而周远思嘴里说“重要的人”肯定大有来头,二太子能郑而重之的这样表态,当然非同一般。
现在看来,站在周远思身边的人,无疑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重要人物,而且,林翰已经隐隐猜出,从年龄性别,再到周远思的态度看,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君豪集团亚洲区执行总裁、周远思的同胞大哥,霍家豪。
小小的巢平,一下齐聚了君豪的两位太子爷,这对兄弟汇合在此,究竟要干什么呢?难道周远思摆不平欧琳克和艾华公司的收购业务,把大哥搬来当救兵了?
林翰下意识的摇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霍家豪前不久才来过一次巢平的,当时是走访仲泰子公司。这么短时间内去而复返,绝不会是为了一家小小的医药公司,就能劳动他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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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人拿起稿件,开始机械的宣读有关“飞马”汽车制造公司的概况,包括企业资质,规模,主营方向,净资产和负债情况等等,洋洋洒洒的通篇啰嗦了小有半小时,这才完事。
跟着是主导机构方讲话,又是连篇累牍的一大通官方套词。什么“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的有效结合”啊,什么“大胆利用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经营方式和组织形式”啊诸如此类的前导语,最后抛出本次会议的真正实质:飞马公司从国有独资向市场经济的适应性改制是大势所趋云云,说白了可以理解成“这家公司政府不堪重负了,在座的大爷们谁有钱尽管砸过来,企业归你了”。
当发言人说完那句“请在座诸位可自由开出意向性收购价”那句话以后,马上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举起了牌号,直截了当的喊出了一句:“2000万!”
话音未落,又有人斜刺里杀出:“2500万!”
之后叫价声此起彼伏,不过向上涨幅的趋势明显见缓,堪堪过了3500万后,人从中便趋于沉寂。
林翰小声道:“这不就是变向的拍卖吗,和咱们在法兰西搞的那一幕没啥区别。”卢映然点点头,说道:“你别管那么多了,出手吧,我估算过,5000万以内都可以接受,对别人是偏高了些,对我们,值!”
林翰缓缓地呼了口气,终于举起了号牌,喊出了一个比较令人难受的价格:“4000万。”这个价位,说高不是很高,说低也不低了。实力薄弱的小厂家觉得已经过了格;还在观望的大厂家又觉得很鸡肋,拿出更高的价吃到这块骨头也没滋没味了。
众人犹豫中,林翰西侧的一个壮汉蹭的站起,连牌都忘记了举,粗声道:“5000万!”说罢气愤愤的望过来,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是下了好大决心,终于按捺不住了,割肉般的喊出这么一嗓子,以期彻底绝了林翰的追及之路。
哪知壮汉还没来得及坐下,连威风都未曾抖完,一个冷静清脆的女声自后排喊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一个亿!”大厅中“哗”的一声喧嚣起来,所有人纷纷朝声音处注目,一只雪白的芊芊玉手遥遥举起,号牌上清晰地写着“77号”。那女子凝眉俏面,冷艳绝伦,正是霍家豪的私人女秘书侯旑冰!
她的身后,霍家豪跟周远思联袂而坐,正在笑着不知说些什么,似乎连正眼都没看向厅中的任何人,包括“擅自”出价的女秘书侯旑冰。两位少爷就好像是真来看热闹的,一点没有关注留神的迹象,完全一副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神情。
很多不知情的人并不知道举牌的侯旑冰和身后的人是什么关系,也全然不认识君豪的两位太子爷,一时间还弄不懂从哪里钻出这么一个靓丽女郎,莫名其妙的举起了号牌,喊出这样一个令人咋舌的价位。
一个亿?肯出这个价位买飞马公司的人,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要不就是被驴踢到了。飞马公司的全盛时期,也不过就是个小型偏中的企业,总资产都不会超过一个亿。现在它走下坡路都快要到了尽头,眼瞅着就要没落了,不可能还值这么多钱。这位娇艳万端的冷美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随便喊喊耍大家开心一笑么?
随着大伙的议论纷纷,大厅里乱作一团。林翰凑近卢映然悄声道:“接下来你喊,超出2000万,我还想搏一搏。”卢映然瞪圆了眼睛:“还有必要么?这样喊下去要被人当成失心疯的。”
林翰咬牙道:“机会很难得,还是尽力试试,喊完了看那美女怎么反应。”
卢映然道:“那你继续啊,我不想出这风头。”
林翰迟疑道:“我……我有点心虚,还是你来吧,映然,快顶上去。”他知道侯旑冰背后有霍家豪、周远思撑腰,而自己和二公子还有过节,这个时候不想被他认出来,所以便找了个借口,催促卢映然。
卢映然也知道侯旑冰的身份,但是不知道林翰和周远思的过往,诧异道:“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不就是喊个价吗?难道那大美女背后的什么君豪集团的两位话事人,把你吓到了?”
林翰苦于一时解释不清,索性闭口不语,指着他手里的牌子挥了挥手。
卢映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举起牌子喊道:“一亿两千万!”然后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漠然之态示众。他知道这个价格喊出去,人们必然会更加诧异惊奇,“一个傻子”瞬间就变成了“两个傻子”,可是大庭广众之下的被人围观又不可避免,只好保持这样的“高深”模样,捱过去算了。
众人再次震惊哗然的同时,林翰有些不放心,稍稍回首看了一眼侯旑冰,这一看不打紧,恰好周远思锐利的眼神穿过无数人的脑袋,和林翰四目相投,激起火花无数。随即嘴角边浮起一丝轻笑,文雅、淡定。
林翰见到身份已经隐瞒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索性大大方方的盯向侯旑冰,看看她下一步的举措。周远思附在霍家豪的耳旁,小声的说了几句话。霍家豪浓眉一挑,霸气的眼神直盯林翰,脸上神色冷峻。
林翰淡然的看了过去,心下略显无奈。没想到这哥俩今天来到这里,本意也是看上了飞马公司,参加竞价来了。可是叫人搞不明白的是,这点屁事侯旑冰就能办了吧,或者其他的跟班也可以,何故要出动到太子爷们?小小的飞马公司,究竟蕴藏着多大的价值,能引得动霍家豪、周远思亲自督阵?
霍家豪这个时候朝侯旑冰招了招手,附耳过去低语,侯旑冰转动无暇玉颈微微点头,也朝林翰和卢映然的方向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又趋于了平静。
林翰颓然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坐正。侯旑冰悦耳的京腔这时又响起:“一亿五千万!”惊呼声四起,这下大伙看出了门道,敢情这两位买主较上劲了,出的价一个比一个高,已经全然不顾市场行情跟法则了,大有砸钱叫板的意味。这下可有趣的紧,许久未见这样的场面了。就连台上的几位组织者也瞪圆了眼睛看傻了眼,不曾意料到会出现这段匪夷所思的插曲。人们充满期待的同时,也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卢映然,不知他这次做何回应,还会不会再次举起号牌,喊出一个更夸张的数字。
林翰淡淡的轻声道:“映然,算了。”卢映然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随手把号牌扔在了一边。这个动作被人们捕捉到了,看出了他们放弃的迹象,遗憾、讥笑、议论之声即时而起,嗡嗡不绝于耳。卢映然摇头苦笑:“我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今天算遇见疯子了,本来还以为我们就够疯了。”
林翰面沉似水,一言不发。霍家豪和侯旑冰耳语之际,他及时的启动了异能,听到了那句话,经过仔细盘算审度后,还是决定放弃竞价。当时霍家豪那句话说的是:“压住他们的出价,无论多少!”
这句话把林翰弄的心里有些乱,随即隐隐萌生退意。
抛开价格多少不说,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林翰看不到意义何在。飞马公司落入谁家也先不谈,从其本身引申出来的副作用,明显已经盖过了林翰本来的目的不知几许。
他只是想盘下飞马汽车制造公司而已,就这么简单。可是周远思一个锐利的眼神,霍家豪的一句话,就彻底把局面搅浑了。或许,他们一开始的出现,就注定了林翰今天难能遂愿。
如果只是因为麦少鸣7%的股份,就硬要说和周远思结成了死仇,林翰不这么认为。那个事实远远到不了“死仇”的地步吧?周远思背靠君豪集团,能祭出来的手段变化多端,区区这点破股份就让他气堵心烦,这位二太子的境界未免狭隘了些,和他的身份大是不符。
可是不愉快毕竟还是产生了,周远思就算不生气,也绝不会高兴开怀就是。毕竟林翰拒绝了他的请求,收购艾华公司的计划不得不一度搁浅。事后经过思忖,林翰因为不能窥探周远思的心里活动,也无法准确的琢磨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以后发展下去,是敌是友实在难说。
之所以还考虑到“以后”,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有弓语的存在。她和周远思的关系特殊,林翰不得不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周远思在他这里的位置变的有些棘手,重了不妥,轻了恐怕也不行。
本来不见面,远远的避开他,林翰是不介意目前态势下做出这样一种选择的。可是命运似乎不想左右两个人陌路,偏偏就安排他们今天在这场特殊的“拍卖会”上狭路相逢。而周远思不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更加要命的角色,君豪集团亚洲区的执行总裁,也是他的亲大哥霍家豪!
林翰有些高估了周远思的气度,觉察到他很可能刚才和霍家豪“耳语”的那段话,是告了自己的黑状。由此引来了霍家豪的关注和兄弟二人的同仇敌忾。霍总裁的气势果然凌厉逼人,手段也是霹雳雷霆,连想都没多想,直接就授意侯旑冰不要松缓,用钱砸死前面那两个妄想蚍蜉憾树的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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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考虑再三,决定放弃。
这样做的原因不是懦弱胆怯,而是出于稳重。
明显围绕一个小小“飞马”公司的所有权竞争,就和霍、周两兄弟展开激战,还不到那个时候,也极为不智。事实上林翰想发发狠,也并非没有胜算。他有着足足70个亿的可动用资金,而且是随拿随用的净资产,凭借短时间内灵活的调度和“重兵集结”,杀一个霍家豪、周远思错愕震惊,掉落满地眼球也未必不可能。
君豪集团是全球五百强不假,实力雄厚也不假。可是它的摊子可不止单单铺在亚洲,全世界都有分支机构。在运行已久的轨道上,集团所有的运作都是紧张有序的,这条大船不好掉头不消说,可随时征用的资金链就算不捉襟见肘,也断断不会和林翰拥有的庞大财富等同,想拿多少随时就拿多少的。
林翰不能“胡作非为”的症结在于,不惜重金拿下了飞马公司,但是已经意义全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飞马公司到最后充其量就是那个怀揣宝贝的匹夫,所有的纠结和焦点,都会穿过他的身体,直达白璧。
林翰花掉了大笔的钱,就因为是要跟霍家豪兄弟斗狠,还会招来极大的关注度和不良的负面影响,被推上风口浪尖。同时还要面对君豪集团的仇视加重视,霍家豪、周远思的全面警觉,甚至接踵而来的针对反扑。
这个代价不大吗?
完全没必要,一点也不能犹豫。
不顾后果的胡整瞎整,那和傻子没什么分别。流传的那些俏皮话都等同于放屁,什么有钱就是任性,再任性也不带这么玩的。
就说最笨的一条法子,林翰赌气花掉的钱肯定不在少数,几个飞马公司都能重建了,还用吭哧瘪肚的在这纠缠费劲吗?
霍家豪、周远思一度稍稍泛起的正视态度为之缓解,转而轻松下来,又开始从容的微笑交谈。这和以往他们在别的重大竞拍场合得来的胜利如出一辙:对方的实力没办法和君豪相抗,只能乖乖的放下号牌,停止抗争。周远思淡淡的把目光扫向林翰的脑后,脸色平和,看不出他此刻的喜怒哀乐。
侯旑冰也似乎习惯了最终的胜出,竞价只一个回合就戛然而止。显然是对方读懂了关窍,放弃了无谓的竞争。主席台的发言人也回过了神,对着话筒讲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那位孤高冷艳的冰美人:“这位持77号牌的女士散会后请留步,签署意向性协议。”他也是圈里的行家,知道一亿五千万的价格已经到了极限,除非再有傻子出现竞价,否则合全场上下的众多来宾里,都不会再有异议。因此也就干脆省了一道程序,不去问“各位还有不同的意向竞价”这么一句了。
林翰起身抬腿就走,眉头隐隐的皱在一起。卢映然快步跟来,说道:“我们只能着手考虑‘玉狮’那家私人企业了,如果你没意见,我去安排会面时间。”
林翰点点头,站住身形:“可以延后一天,你给江少、沈总打电话,看看传奇大厦的写字间租赁有没有眉目了,过去跟进一下,我想静一静,一会再去和你汇合。”
卢映然点了点头,轻拍他的肩头:“做生意就是这样,我们只能更多的考虑合理性,而不是意气用事。”说完匆匆离去。
会场里的人陆续站起,开始流水般向外涌出。林翰跟着人群一直出到门外,快步走向楼后,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口吐出。不知怎的,他的心境很难平抑下来,总觉得胸臆间憋着一口闷气。
卢映然说的绝对是至理名言,这个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可是林翰有些诧异,怎么今天就有些绕不过这个弯来呢,隐隐的想和周远思抗衡一下的念头极强,内心里躁动难安。
主会堂庞大的楼后,还遍布着纷杂的建筑群,交错林立。林翰心烦意乱之际,穿过了楼后的广场,发现不远处的人流攒动密集,一排排的小轿车整齐的排列。几辆大巴则斜斜的停在这个会场门口,前排的风挡下贴着名牌,上面赫然写着:警卫局。圆润的两个大灯中间,进气格栅里安装的警用爆闪灯闪烁不停,威武霸气。
林翰这才注意到现场周边布满了荷枪实弹的特警,干警,还有指挥交通的交警。内侧一圈又隐隐的被一些高大身材的便衣围了个水泄不通,只中间的那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站在原地,寥寥的交谈声极轻且简短。
这是个什么阵势?好像那一大群人在等什么,而看现场的安保力度这样严格,明显又是个大排场。人群中一人静默不语,身板挺的笔直,双手斜斜的插进裤子兜,正是刚才在前楼亲切接见霍家豪的常务副省长岳仲发,而他身侧半个身位前,又是一人稳稳而立,气度雄浑渊渟岳峙,却是也有过一面之缘的省长吕瑾逸!
这两人身后的众多随从中,叶逢时宽额白面,架着文质彬彬的眼镜也在其中……林翰越看越惊奇,倒吸了一口凉气。今天什么日子啊,可算开了眼,这么多的大官一起站在广场上晒太阳,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一名交警侧身看向林翰,发觉他的距离太近了,挥手喝道:“这位先生,这里有重要会议进行,请您回避绕行,不要再靠过来。”林翰吐了吐舌头,紧着向外围快走几步,堪堪越过那“包围圈”,后肩被人轻轻一拍,回过头来一看,却是一脸惊喜的许展。
林翰也是一怔,随即笑道:“许大秘!怎么会是你……对了,这么多大官齐聚在此,一定又有大型会议对吧?”许展微笑着点头,拉起他的胳膊走到一排小车边,问道:“偶遇你真算不易,来中心会堂做什么?”
林翰道:“最近要着手成立公司,刚好有个招商会,过来看看热闹。”许展眼睛转动几下,笑道:“你想开公司做买卖了,那就离彻底的飞黄腾达不远了。记得在公司里给我留个位置,几时我这个角色混不下去了,还要去你那里讨口饭吃。”
林翰嘿嘿笑道:“你若肯去,我留十个位置给你……怕的是你不来。”两个人轻轻一笑,林翰朝着圈里的人努努嘴,示意这是个什么情况。许展叹道:“例行公事。刘承熙书记已经去仲央上任了,今天是新任省委书记履新的日子,还有中组部的领导陪同送达,这不……都在这候着呢吗,要开个简短的碰头见面会。”
林翰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新书记要来了,怪不得这么大的阵势,警察围了好几圈……”许展还待说话,人群里有人朝他招手,许展扔下一句:“又有事了,你自便啊。”匆匆小跑着过去了。
林翰暗暗好笑,身在许展的那个位置,表明上看是风光无限,其实也未必好过到哪里。说他苦不堪言要是严重了些,起码身不由己不能算错。摇摇头苦笑一下,刚待离开,人群里传来阵阵鼓噪。侧头一看,两辆豪华中巴远远驶来,双闪开阖,后面跟着一长串小轿车,很快就进入了广场。
看来主角到了,许展嘴里说的新任省委书记就在车里,陪同而来的还有仲央的大官。林翰斜睨了几眼,不打算再看,这些事貌似跟他可没什么干系,谁来谁走又能怎么样?倒是“谋害”叶逢时机不逢时,倒霉犯忌,推着江沛元上位这一件事,每每想来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林翰再次转过身,猛的肩头大震,飞芒极为不安的自动跳跃而出,来回蹿动!他心中一悚,稳住了身形,下意识的四下观望。情况不对劲,飞芒这个跳动法,是在向主人示警,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就在附近藏匿或者出现!
迄今为止,林翰收到的警示里,有如此之强的力度只一次而已,那就是在巢平火车站偶遇的陶海升、鹰钩男!或者说那个鹰钩男,就是杀害孙子琪的凶手,身份一直神秘莫测的大杀手,乔恺雄、曾勇捷嘴里奉若神明的“四哥”:秦驰!
由于飞芒的自启,异能随之而启。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传进了林翰的嗅觉神经,再抵达大脑。没错,出现的人就是秦驰无疑,这就是他的气息。而且也只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杀气,才足以唤动飞芒示警!
林翰甚至觉察出,秦驰此刻的杀气正浓,一点没有收敛遮蔽的意思……糟糕,这人是个惊世骇俗的杀人机器,嗜血狂魔,他动了这么大的杀机,又出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所图何来?
林翰的额头冷汗刷刷直冒,由于秦驰留给过他太多太深刻的印象,心里的阴影和恐惧一时不能全部摆脱,隐隐现出一丝惶急惊悸。他焦灼的不停转动目光,终于横下一条心,迈开步伐向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与此同时,中巴车的车门已经徐徐打开,走出的几个人被等待者们众星捧月般围拢在中间,这股气息也在悄然无声的移动,朝着人群最密集的这个小圈子一步一步靠近!
亲切的握手,热闹的寒暄声不时响起,在这个密集的小圈子最外围,还站着最后一层警戒线,三名高大魁梧的便衣背向领导们,鹰一般的眼神不时四处游走,随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一名普通的公安干警身着制服,缓缓的在接近中巴车。他的帽檐被拉下了一截,几乎要遮住了双眼,阳光下黑色的帽遮闪出光芒。虽然无从看到这个人的全貌,可嘴巴上那个高高擎起的鹰钩状的大鼻子,十分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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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终于看到了秦驰!他化装后的打扮,是一名寻常的公安干警,这个身份在现场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人,也因此,他有了最为方便、快捷接触到中心领导们的途径,此刻就在慢慢靠近。
秦驰要干什么?他不加掩饰的浓烈杀气四散密布,尽管林翰无法揣摩到意图,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干什么好事,起码说要是杀掉一个人,林翰是绝不怀疑的。
从车上走下的人络绎不绝,一名随车安保快速的后退,挡在了秦驰接近的路上。秦驰用手微微压了一下帽檐,轻轻伸臂推开那名安保,再度回归到了原来的路径上,离中巴车门口只有几米之遥。
最边缘的一名便衣神色冷峻,一直在盯着秦驰的靠近,此刻不知是生起了怀疑警戒,还是被秦驰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惊动,跨前一步伸出手阻拦:“这位同志,请负责外围安保,这里……”话音未落,秦驰快速无伦的擒住他伸出去的右臂,身子前探,一下撞入了便衣的怀里,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那名便衣的眼睛突然大大的凸起,仿佛忍受了一种极为难受的痛苦,全身一下瘫软了下来,压在了秦驰的后背上!
大变突如其来,第二名便衣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飞速的伸手去腋下想掏枪,然而“砰”的一声枪响,秦驰的手里已然多出了个黑洞洞的枪口,青烟弥散。他先一步偷袭开枪,那名便衣的额头被准确无误的击中,仰天便倒!
第三名便衣是最后一道屏障,然而他也是离秦驰最远的,要想冲过来救援,显然节奏上已经慢了一拍。秦驰奋力前冲了一步,已然把枪口举起,对准了居中而站一脸和蔼笑容的新任省委书记!
一秒钟前,第二名便衣还没中弹,秦驰的枪声还没响起那一刻,人群里一位靓丽惹火的女孩半蹲下身体,举起手里的相机对准新任省委书记甜甜的叫了一声:“老爸,看这里的镜头!”所有的人都还没注意到外围发生的巨大变化,直到那声枪响,第一个反应也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每个人眼里的神色甚至也没来得及涌现出惊恐,秦驰惊人的速度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朝着新书记的头举起了枪口!
“砰”的一声,枪声再度响起,然而千钧一发之际,秦驰的右臂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后发先至,牢牢的抓住,奋力向上抬起了几公分!新书记此刻面容上的微笑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惊惧慌乱的神色也才刚刚涌入眼帘,至于身体的其他部位,就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变化。
能在这样速度下拦得住秦驰夺命一枪的当然不会再有他人,是及时出现的林翰!
大家的第一反应随着枪响过后纷纷表现出来,那身材性感的美女匆忙甩头回望,秀发飞扬之际,眼里本来慌乱的神色瞬间变成了讶异吃惊:“林翰?”
秦驰到底就是秦驰,他的力量强悍到超出了林翰的预料,勉力推开那追魂夺命的一枪以后,林翰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听见了这个女声的惊呼,极为熟悉。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也被惊的目瞪口呆,这位大美女,竟然就是容雨姿!
变化没能等到林翰和容雨姿的吃惊完毕,秦驰趁着林翰刹那间的错愕愣神之际,举枪的右臂并不回夺,反而曲成铁肘顺势狠狠砸落,正中林翰的右肋!清脆的骨裂声瞬间响起,林翰一个回合之下便即遭受到了重创!疼痛还没袭来的时候,秦驰冷酷的杀手本色尽显,根本就不容他有丝毫的喘息之机,微一弓步左拳突进,“喀嚓喀嚓”!林翰的左肋骨跟着寸寸断裂!
容雨姿眼睛惊恐的睁大,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声尖叫。“砰”的又一声枪响,第三名已经持枪在手的便衣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秦驰发觉,果断的弃掉了追袭林翰,抬手一颗子弹,准确无误的印入了他的胸膛!
林翰两肋传来的刺痛堪堪到达,双眼赤红,盯着秦驰回身再次抬臂而起的枪口,视若疯虎般疾冲,一拳回敬在秦驰握枪的右腕上。他被疼痛和巨大的受伤恐惧惊扰了不少,这一拳的力度较平常弱了泰半,饶是如此,秦驰的一条右臂中拳后都是一片酸麻,几乎失去了知觉!枪口略略一歪,险些把持不住掉在地下。
林翰全力蹿动,带动了断骨疼痛,一口气息岔了开去,几乎扑倒在地。他的右掌直接抚地,支撑起了身体的全部重量,脑中电闪,瞬息之间转换成细胞呼吸,跟着感觉肋骨疼痛迅速减弱,显然是自愈能力启动,裂骨在一点一点复合。
然而他的反应,还是快不过身经百战的杀人狂魔秦驰!容雨姿的一声尖叫中,身体已经被秦驰强行拉过去,左臂横扼在她的喉咙,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太阳穴上!跟着秦驰突然飞退一步,拦腰抱住容雨姿迅疾无论的飞蹿进了旁边的中巴车厢内。
兔起鹘落之间,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林翰猛的站直身体,中巴车的车门已经缓缓合闭,显然司机在里面被秦驰控制住了。跟着车子的引擎果然轰鸣不绝,突然启动起来,没头没脑的开向了花坛。
一众人慑于枪声,全部采取了卧倒之姿,最先爬起来的十几名特警齐齐端稳了枪托,瞄准中巴车。新任省委书记惊魂未定,突然大喝:“不要开枪,雨姿还在车上!”中巴车巨大的冲撞力直接推翻了景观护栏、撞断了杯口粗细的绿树,疯狂的蹦跳着跃上了花坛,又俯冲而下。车尾坠地和路面泛起了强烈的摩擦,火星四溅,后保险扛、车尾零部件叮当作响,散落一地。继而摇摇晃晃,飞速驶上了主街,绝尘而去!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杀,一场蓄谋已久的不法行动。过程若惊鸿一瞥,险象环生、惊心动魄,而究其性质也十分的重大恶劣!警卫局领导、公安厅现场负责人个个吓的面无人色,腿上身上一刻不停的发抖,筛糠不已。要不是那个突施援手的弱冠青年上演的神勇表现,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的人被疯狂疾驰的中巴车吸引去了注意力,可是当他们回过神来想要寻找那名力挽狂澜的青年时,却惊奇的发现,现场早没了他的踪影!
远处响起了救护车的鸣叫声,混乱不堪的现场还有三名便衣受伤,其中两名中弹,都伤在了要害,当时就失去了生命迹象;剩余下的一人胸口和小腹遭到重击,生命垂危,显见偷袭的敌人出手极重。
吕瑾逸铁青着脸,显然已经气愤暴怒到了极点,缓步走到新书记面前,沉声道:“容书记,会议计划要临时改变了,我们不能再逗留下去,请您先上车,去省委会议室。”跟着向一旁的仲央来客歉然道:“孙书记,王部长,省里的安保措施疏忽大意,导致今天的现场发生了这样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突发事件,我做为省长,这个责任难辞其咎,必须要向省委向仲央说明情况,并接受处分,两位先请上车吧。”
孙、李两位大员被吓的够呛,确实也提不起精神说点客套话,均是沉着脸转身上车,不发一言。警车继续开道,吕瑾逸单独坐在小车里,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重重的叹了口气。
许展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捂住手里电话的听筒请示:“省长,公安厅卫厅长请示,要全城封锁要道,围堵逃逸的那辆中巴车,请您批示。”
吕瑾逸重重的一挥手:“拦住,一定要全力拦截下车!不过告诉卫伯良,容海川书记的千金容雨姿也在车上,被匪徒扣留成了人质……要是有什么闪失,就等着我和他新帐老账一起算!”语音愈发高昂,气急败坏。许展紧着答应:“是,是。”回身又把手机贴向了耳朵……
省公安厅成立紧急专案组,力求尽最快的速度抓捕这起突发事故的元凶,拯救容雨姿。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秦驰逼着中巴车的司机快要把车开的飞了起来,一路横冲直撞的穿越过城南,直奔远郊。
不过秦驰意识到现在远未“脱险”,后面的“尾巴”很快就会跟上来。果不其然,再过一会,车尾传来隐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公安部门的无形大网张开,毕竟力量还是可怕而强大的,根据一路监控的记录,再加上车里本来就具备的gps系统,要快速的找出飞奔逃逸的中巴车,根本就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秦驰冷峻的面孔一点没有慌张失措的表现,紧紧的盯着前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被追踪还不是最坏的局面,相信再用不了多久,前面就会出现堵截,腹背受敌的境地一旦出现,麻烦才会大起来。在这之前,他必须想到一条稳妥的脱身之计,否则后果堪忧。
暗杀现场出现的那个青年,已经被秦驰清晰的记起,就是火车劫案里那个出声示警陶海升的人。秦驰不但想起了这个人,甚至还知道林翰的名字!因为陶海升事后关注过这个青年,他是有印象的。
秦驰很后悔当初对林翰的不屑一顾,想不到不久之后的再次相遇,这人带给他的震惊如此之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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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微微喘息,凑在她耳边道:“听我的话,快去后面!先不要哭……”
容雨姿哪里肯依,突然起了犟劲,挺胸道:“他想杀你,除非先杀了我!林翰,最多……最多我们俩一起死!”危难之际,容雨姿骨子里迸发出了狠绝固执的本性,不肯退让半步。
林翰不敢看向她的脸庞,眼睛死死地盯住秦驰魁梧健硕的身形,生怕他有一丝异动,低声道:“我们谁都不会死!”语音较之刚才稳定了许多,黑色细胞在迅速发挥作用,疼痛正在一分一分消逝。
“很好!”秦驰鹰一般的眼神掠过,声震车厢:“林翰,我最多就是杀不了你,但是容小姐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信不信?除非……你能一招之间就要了我的命。”
林翰还以冷峻的眼神,缓缓站起了身体,挡在了容雨姿身前:“你可以试试!”
他这次做足了准备,全身的异能随时启动,疼痛消失,体力充沛,可以说又恢复到了一个神完气足的状态。同时心底的信心也在不断增长,反复告诫自己:沉住气,一定可以对付这头恶魔。
秦驰还是不为所动,也不理林翰的蔑视不屑,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跨前了一步,整个人都静了下来。林翰的掌心再次布满冷汗,秦驰要发出攻击了,而且必然是声势凌厉的攻击,能不能接得住他的搏命来袭,将直接关乎自己跟容雨姿的生死存亡。
好在秦驰的配枪还是被打掉了,不然麻烦一定会更大。一想到那把枪,林翰把眼神瞄向了副驾驶的座底,就在这时,秦驰动了!
让林翰吃惊的是,秦驰的发动不是前进,而是后退。他一步跨上了发动机台,在司机的手里一把抢过方向盘,用尽全力的突然左打轮!中巴车此刻行驶在一条乡级水泥公路上,突然改变方向扎向路旁,司机惊的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惧怕,出于本能用力回夺方向盘,拼了命的想扳回原路!
双方僵持间,车子的前轮冲上了一道低矮的小土坡,跟着飞速又爬向了一道大土坡……说时迟那时快,巨大的惯性烘托着整个车身腾空而起,如同飞机起飞时一样昂起车头直冲云霄!
林翰牢牢一把搂住容雨姿的肩头,双脚和腰背仿佛生了根一样强力吸附在地板、座椅边缘,紧张的注视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化。耀眼的阳光瞬间直射进了车厢里,恍的人不能睁眼。车身随即开始下落,容雨姿紧闭双目,又是一声尖叫中,“桄榔”的巨响传来,车底貌似卡在了什么坚硬物体上,略微顿了一顿,剧烈的蹦跳几下,已然稳定下来,令人惊奇的是,车速几乎没打折扣,还是又快又稳的在疾驰!
林翰也吃惊不已,定睛看去,风挡前的水泥路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柏油路,两边银白色的护栏飞速倒退,前面不远处一面巨大的蓝色显示牌上写着四个大字:丹阳方向!连同司机和才敢睁开眼的容雨姿在内,三个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懵了,怎么一转眼间的飞跃,汽车从水泥路愣是“飞”到了高速公路上来了?
林翰马上领悟到,秦驰那一下的急速打轮,并不是丧心病狂的想要车毁人亡,大家同归于尽。必是他事先观察到了即将驶过的地形,早早的预判好了“飞车”的方向跟距离,故意想把车子强行跨越到单行的高速公路上来!事实证明,他的计算准确无误,中巴车借助大小两个土坡的倾斜角,一飞而起,不偏不倚的冲到了横跨水泥路上的高速公路!
秦驰在紧张的对敌之际,还能隐蔽的观察到远处的地势、慎密的计算改道时机、正确的估量车身的物理俯冲度,最后又能实施自己的意图,这份沉着机敏,冷静处事的能力几已相当于机器,令人惊骇欲绝!
林翰很少佩服敌人,尤其是恶贯满盈的恶敌。但是秦驰绝对是个例外,他从一开始就留给了林翰极深刻的印象,对于他登峰造极的应变力,林翰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这不是光有异能就可以做到的,全都是无数次生死搏命的实战里用鲜血和胆识积累换取而来的!
秦驰还是没有任何沾沾自喜、狂妄自大的表现,依然故我的掌控着节奏。冷峻的眼神再次看向林翰:“前面的堵截至少半小时内不会出现,在这段时间里,你和我都只能做出一个选择,就是杀掉对方!包括任何手段和方式,准备好了么?”
容雨姿在林翰的怀里全身猛的一震,侧首看向他,发现林翰的神色同样的冷峻无情,眼底里尽是浓烈的杀机,脸上写满坚毅勇悍。她的意识模糊起来,记忆里的老同学从没出现过现在这一刻的表情,面对实力强大的杀手,毫无惧色。
林翰带给容雨姿的震惊一波盖过一波。从营救父亲容海川那一刻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他上演了太多的奇迹,让容雨姿目不暇接。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说之前她已经对林翰表现出了足够的好感,甚至心生情愫,那么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容雨姿确信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林翰!
这种感觉,未必是因为他奋不顾身的拖起秦驰手中的枪,解救父亲于为难;也未必是因为舍生忘死的蹿上飞车力抗强敌保护容雨姿的周全,而是……那刹时间莫名的爱慕。
林翰现在当然无暇顾及容雨姿在想什么,他必须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防备秦驰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这个对手太可怕了,强过任何他对敌的人,没有之一!秦驰的可怕,不光在于他的冷血嗜杀和绝顶战力,还有他那狠毒决断、权变锋出的超强应变力。林翰慑于他不动声色的内心,更大过了慑于他的双拳。
用武力杀人的敌手未必可怕,用脑子杀人的敌手才真的可怕!蓄势待发的秦驰,无异于一只有着人类智商的猛虎,完全自主的机器!林翰意识到,发动全身的异能,恐怕也未必能接住秦驰层出不穷的诡异奇袭,除非……主动出击!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这未必是至理名言,但绝对适合林翰。秦驰是有秦驰的优势,可是他毕竟是人,同时也一样有弱点。林翰的强大,他未必可以比肩。
林翰在做最后的迟疑,要不要发动神级的爆发力,率先对秦驰发起避无可避的致命一击。就像他说的那样,一招之间就要了他的命。
林翰紧绷的神经突然被触动,因为就在他马上要做出最后决定的一瞬间,车里的局面又有了新的变化!始作俑者却是那名被吓得半死的司机。
这名司机注意到了秦驰背对着自己,全神贯注的和林翰对峙,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刚才车身的剧烈颠簸震动,掉落在副驾驶座底的那把手枪被惯性顶了出来,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虽然他和枪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个发动机台,但是就车厢里其他的人来说,他还是离枪最近的人。
司机屏息凝气,想冒险一试,拼着车子失控的危险,也要把枪控制在手里。如果计划奏效,秦驰的威胁就不会再有了,起码不会被继续放大。乐观点估计的话,制服他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这名司机立功心切,再也按捺不住,稳定了方向盘,微微的把屁股离开了座位……
他回首看了一眼林翰,发现对方的眼里传来的全是拒绝、警告的信息,甚至……还有一丝绝望!就在他还没琢磨过这个眼神意味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巍然不动的秦驰突然闪电般一记侧踢袭来!
这一脚的威力十足威猛!最先遭殃的是主驾驶座后靠背,被硬生生从底部踹裂,余力不衰,司机的后背瞬间中脚,一声惨呼中,身体飞速向前弹射,“哗啦”一声撞碎了前风挡玻璃,整个人蹿出窗外!
林翰心痛的皱起了眉头,惋惜不已。秦驰素以应变力极强对敌,这一点林翰已经领会的淋淋尽致。这名司机太低估秦驰了,要是被他搞成了这个小动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再强的敌人也有打盹的时候,秦驰稍稍分心应付那名司机,林翰就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悍然发动了攻击!
他击毙大黑熊的时候,知道若施全力,速度上会打折扣。对付秦驰这样的敌人,绝不能让他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因此拳力渐收的同时,不肯丝毫牺牲自己的鬼魅速度。
和其他人一样,秦驰就是再强,在林翰的全力发动下,也还是没能看清他的人影。“砰”的一声闷响,秦驰的右肩重拳,登时瘪下去了一块。林翰相信自己强悍的拳力,就算没用足十分力气,威力也一样开碑裂石。这回轮到秦驰的骨裂声清脆响起,林翰一招之间,也重创了他!
不过稍感意外的是,尽管秦驰不能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但是在中招后的第一时间,身体突然急速的扭动了几下,林翰马上感觉到拳头上剩余的劲力莫名其妙的被卸了开去,如同被一团无形的棉花裹在其中,空空落落。
秦驰借助这种古怪之极的卸力之法,硬生生抗住了林翰的一拳,身体并没有向后倒飞!这绝对出乎了林翰的意料,大黑熊几百公斤的庞大身躯,也绝难禁得住他的一拳之威,变成“飞熊”,秦驰只是一个壮汉而已,他怎么就能立而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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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两个人均望向了对方,互相看到了惊疑、困惑。
可是变化没有止歇,中巴车由于司机坠车,失去了控制,一头撞在了左侧的护栏上,车身和钢栏发生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鸣叫声,两只左轮胎因为吃劲,也被磨出了焦糊的青烟。车身被弹回急速打起转来,直奔右侧的慢车道而去!
林翰不再恋战,飞速后撤,眨眼间一把拽住了摇摇欲坠的容雨姿,牢牢的搂在怀里。在这种剧烈状态的失控车里,常人想保持住平衡根本不现实,容雨姿没有安全带的保护,随时会被甩出车外。
林翰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所以只有一个选择,放弃继续攻击受伤的秦驰,回援容雨姿。中巴车再转了两圈,车窗外的景致飞速划过,看的人头晕目眩。冷不防一声重响,前车头猛烈的撞击到了一辆大型挂车的尾部,由于冲击力惊人,两只前轮竟然爬上了挂车斜板,当余势终于消散的时候,厚重的钣金被挂车尾部凸出的钢钩带住,再也滑落不下来,变成了两轮离地,被挂车拖拽着飞驰!
几秒钟过去后,挂车司机竟然没有意识到有车追尾了,依然不紧不慢的前行,中巴车的头部高高翘起,只余后面的轮子负重而行,上演了一幕高速公路上的奇景!
林翰的手依然稳若磐石的搂住容雨姿的纤腰,冷峻的目光扫向车内,惊奇的发现,秦驰不见了!
他是林翰现下最关注的对象,到底出现了什么状况?是被甩出了车外,还是借机匿逃而去?这人的能力确实超强,林翰无往不利的重拳居然也能被他正面消受,生生硬扛了下来,并且还运用了一门古怪诡异的卸力之法,把余势强劲的冲击力引导的无影无踪……
林翰不敢有丝毫大意,运起异能仔细听四周的动静,却猛然发现除了自己和怀里的容雨姿呼吸声明辨可闻外,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就近在咫尺!
那是来自……头顶!林翰的瞳孔一下子收缩,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柄圆月弯刀的刀刃自车顶猛的刺穿而下,金帛撕裂的声音沉闷响起,冷冷泛着死亡光芒的刀尖下,正是花容失色的容雨姿那张俏脸!
秦驰果然没那么容易就消失,他借助车身打横的混乱之际蹿升至车顶,稍作喘息后执利器在手,仅凭记忆中的位置,准确的对容雨姿痛下杀手!
林翰的恐怖战力激发了他也越来越强的斗志,并且专门挑他的软肋下手,目标直取容雨姿,卑鄙到无所不用其极。秦驰意识到,只有穷追猛打的咬住容雨姿这个弱点不放,林翰就不得不防,破绽也才会暴露出来,自己方能再从战机里觅得杀机!
就算是错手杀掉容雨姿那也无所谓了,起码在心理上对林翰依然是个沉重打击,他还是占得了先机。
林翰急切间根本没有趁手的东西抵御刀锋,顾不得多想,抬臂而起,徒手一把抓住了锋利的刀刃,堪堪带着它在容雨姿的眼前划过,只稍稍偏了几寸!秦驰的臂力太强大了,林翰觉得真是穷于应付。
鲜血飞溅的手里,紧紧攥着刀锋的恐怖画面就在容雨姿眼前展现,那么真实,那么残忍。她被骇的魂飞出窍,紧紧地咬住嘴唇把尖叫声憋了回去!林翰又受伤了,还是为了替她挡住这开脑破壳的夺命一刀,不惜用手死死的握住锋刃!这个时候,不能再叫,不能再惊扰到他崩的无法再崩的紧张神经。
秦驰感受到刀身吃住了力,脚下发力前窜,一路保持握刀的姿势不变,生生在车顶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大缝。林翰紧紧的咬住了牙,在车里也握住刀锋不放,同步前冲,一直被带到了驾驶台前!他奋起神勇,手掌变攥为捏,叼住了精钢的刀身大力扯下,暴喝一声:“滚下来!”
秦驰硬碰硬的回夺,无法得逞,半截手臂跟着刀身一直探到了车厢里。林翰左拳挥动,正中他的手肘,骨节噼啪响动中,秦驰依然死死的握住刀柄不肯松手。“嘎巴”又一声脆响,刀刃再受不住林翰的大力,从中折裂而开。林翰这回学了乖,一点不为眼前的小小优势蒙蔽,弃掉手中半截刀刃,又是一拳快速无伦的击出,动作一气呵成。
秦驰避无可避,右拳的骨节跟林翰的右拳骨节火星撞地球,一声闷哼中再也拿捏不住仅余的半截弯刀,应声坠落。这人临危不乱且勇悍异常,右拳重伤之下还有行动能力,倏忽之间撤回手臂。林翰看到车顶猛的凹陷下一块,人影晃动,秦驰跃离车顶,纵身扑落到了挂车车厢上!
他身法飘逸,动作矫健,几个起伏已经隐没于挂车中部。林翰双目赤红,打的发了性,抬腿一脚踹落前风挡剩余下的废弃玻璃,半个身子钻出车外,就要跟着蹿至大挂车上!
容雨姿再也忍耐不住,惊呼道:“林翰!你要做什么?”
林翰的动作僵在了原地,缓缓回过头来,脸上露出骇人的狰狞之色:“我必须要和他做个了断!不死不休!”容雨姿从未见过他这般恐怖的神情,被吓的面无人色,急切间叫道:“你疯了吗?不要去!”
林翰此刻心里溢满了仇恨,孙子琪的惨死……外加平远帆的一条命!杀人凶手就在眼前,指望着警察破案,缉拿住秦驰这样的魔头根本就不可能,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而良机转瞬即逝,秦驰已经两处挂彩,伤势严重,一鼓作气的彻底击败他,势所必为!
林翰为此不惜“露出”了本色,惊吓到了容雨姿。可是他已经横下了心,义无反顾。百忙中嘱咐了一句:“留在车里,我很快回来。”飞身一纵,已经蹿了出去!
大挂车分上中下三层,车身也极长,是那种专用运输民用轿车的特种重型车。此刻装载着满满三层的车辆正在疾驰。正因如此,中巴车在后面连串的折腾,甚至追尾悬在了它的钢钩上,司机也还是没能及时觉察。
林翰吸附之力遍布全身,不费吹灰之力登上了最顶层。刚一露头,迎面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头前尾后,缓缓滑落,劈头盖脸砸向他。秦驰遥遥站在车辆的一端,单臂划开了固定着运输车辆的保险锁,打头的第一辆豪车失了桎梏,自然而然的就向车下滚动,变成了“袭击”林翰的武器。
车顶层空间狭小,可供闪躲挪腾的空间捉襟见肘。林翰眉头紧皱,看准了保时捷下落的来势,不退反进迎了上去,力贯右臂一记重拳从侧面击在了车轮上。
“噗呲”一声,随着轮胎塌陷跑气的瞬间,保时捷偌大的车身硬生生被林翰的一拳之威带歪,车身腾空而起,斜斜的向路面上掉落!稀里哗啦的坠地声响起,可怜这辆豪车从那么高掉下来,又是在急速行驶的大挂车上,瞬间就被摔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快车道行至跟近的一辆小车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司机发现了险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吓丢了魂,死命的踩下刹车。可惜还是因为制动距离太近,无法幸免,一头撞了上去!
秦驰冷峻的脸色中终于闪过一抹震惊,不是因保时捷在地下引发的车祸而起,却是因为林翰这撼天动地的拳力。这小子的手臂和拳头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能强悍到如此?震碎了自己右拳的筋骨不说,就连这样一辆几吨重的汽车也能击飞出去,这得有多大的力量?
林翰大踏步前行,猎猎疾风吹的他褴褛破碎的衣衫鼓动,昂首大喝:“秦驰!你今天必须死!我不会放过你!”秦驰泛起一丝冷笑,斥道:“匹夫之勇!”左臂一抬一落……又是一辆保时捷缓缓松动,直冲向林翰。
“你把所有的车一起放开吧!”林翰暴怒已极,大喝中右拳再次挥动,全新的保时捷被击出的路线和上一辆如出一辙,而命运也一样悲惨,被摔了个稀巴烂。秦驰无暇顾及这种米国大片一样的恢弘场面,果真如林翰要求的一样,接连放开了仅余四辆车里的三辆,鱼贯着前后滑落。
“嘭嘭嘭”的闷响也就接连响起,林翰当仁不让的照单全收,铁拳到处滑下来的车辆前赴后继,全部斜飞坠地,在马路上翻翻滚滚的蹦跳做一团,前后互相撞击,声势惊人。
秦驰左臂的力气似已用竭,俯身用上了脚,蹬开最后一辆车的保险开关,谁知林翰人随声至,一拳正中轿车的前杠,保时捷本来滑落的作用力被他强势的气劲强行憋会,反到飞速回退,碾压向了秦驰。
“哐啷”一声巨响,秦驰有没有中招尚且不知,飞退的保时捷后车尾狠狠的挤压在挂车的驾驶室,薄薄的铁皮瞬间塌瘪,大概司机也受到了撞击,大挂车瞬间失控,一下撞向快车道护栏。余势丝毫不减,庞大的车身横冲过护栏,如同一头重伤的野兽,没头没脑的砸落在另一侧的高速路上。满厢的小轿车撒豆成兵,跌落的东一辆西一辆,遍布路面。
冲击的余力太强,大挂车的前车轴不堪重负从中一断为二,驾驶室和前脸抢入坚硬的柏油路面中,翻腾拖曳,卷起沥青、石子无数,沙尘四起。一截不起眼的油箱油管链接处火花四溅,很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明火,吞吐着升腾而起的火苗,被迎面带起的风势吹刮的猎猎作响,再容它向后燃烧,就会波及到巨大的油箱,情势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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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挂车受到的巨大震荡,终于颠开了对后面中巴车的束缚,可惜那辆车已经熄了火失去动力,只是还依靠着巨大惯性跟着前车顺势而行,如果油箱真的不幸爆炸,中巴车紧随其后,必然要跟着遭受池鱼之殃。
林翰焦灼的看了看前方,不见秦驰的踪影;回头看向中巴车,还在贴着车尾滑行。火势逐渐加大,甚至滚滚热浪已经逼袭而来,林翰单手擎住车栏面现难色,难以取舍。再拖延得几秒后,终于狠狠的顿足,身形如灵猿般攀退而下,几个起落钻回了中巴车。
容雨姿额头在剧烈的碰撞中磕伤,鲜血迸流。身子软软的垂倒在座位上,突见林翰冲回,无力的举起右手。林翰俯身一把搀起她,踉跄奔到电动门边。他顾不得再等车子完全静止下,害怕油箱引燃的大爆炸随时发生,奋力一脚踹碎门上的玻璃,喝道:“抱紧我!”后背朝外,将容雨姿紧抱在怀里,仰躺着飞身蹿出!
他一跃之势用尽全力,抱着容雨姿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抛物线,两个人将满地的碎车零件、大挂车的残涸抛诸脑后,腾云驾雾般又穿过护栏,像断线的风筝扎落地面!
辅路外的山坡上杂草丛生,石子瓦砾分布密集,林翰后背重重的砸地,瞬间努力保持住身姿不做调整,一路长长的滑行,始终把容雨姿牢牢地揽在怀中。他的后背西装、衬衣条条撕裂,跟着肌肤被划的皮开肉绽,剧痛难耐。兀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林翰倒仰头向后看去,一棵大树扑面而至,奋力伸直右拳顶上了树根。连消带打之下,终于止住了威猛的滑落之势。容雨姿嘤咛一声,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缓过一口气,高速路上的大挂车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股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火焰冲天而起,威力骇人。
林翰最后勉力抬头看了看火光冲天的爆炸点,全身的力气似乎已经彻底消逝尽,后脑重重的触地,四肢百骸酸痛无比,连眼皮都不愿再支撑,重逾千斤的阖了下来。他清晰的感觉到,右臂内的飞芒前所未有的萎蔫,活跃度降到了冰点,通过它再启动异能已经十分艰难。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信号,一贯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他的情况好比一辆性能卓越的超级跑车,电瓶内的储电却几乎消耗殆尽,连启动引擎都非常勉强。林翰非常惊悸的意识到,刚才没有去继续追杀秦驰是幸运的,否则不但容雨姿难逃劫难,他本身能否活着回来也是个未知数。
如果现在这个魔头再次出现,尽管自己全身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最快速度的复合,可空有一身异能却无法启动,就与常人没什么区别。这个时候再和秦驰放对,林翰和容雨姿就像砧板之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秦驰尽管也是重伤,左肩跟右拳被林翰彻底击碎,可是这不代表他丧失了杀人能力。而恰恰相反,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将会比原来更加凶猛残暴。换了是别人,也许因为这样的伤势难以为继;而以秦驰的冷血、嗜杀,还有他多年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钢铁般神经意志,才没那么容易被击倒。
林翰空自担心,奈何身体软软的没有一点行动能力。容雨姿睁开迷茫的双眼,看到了周遭的杂草乱石,随即就看到了一脸倦容的林翰。发觉自己的身体还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爬起来。
她只记得在中巴车里突然又经历了巨大的震荡,头部重重的撞在了座椅上就迷糊过去了。朦胧中,林翰不知什么时候又钻回到车里,如同棉花一样把自己捞起,好像还喊了一声“抱紧我”。
容雨姿眩晕难明之际,于这个熟悉的声音和这句话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当即就下意识死死的抱住了林翰的脖颈,随后只感觉身体腾云驾雾一般飘飘而起,仿佛在梦中飞上了云端……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待到醒来睁开眼,才突然发现,自己和林翰不知怎么能从中巴车里脱离险境,甚至逃离了高速公路,互相搂抱着冲到了山沟下。
她顾不得疑惑,俯身用尽了全身力气,勉力把林翰的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丰满柔软的胸脯上,低声轻唤:“林翰……林翰……”低头突然发现他的后背衣衫尽开,已经被拖曳的近乎裸体,一道道血痕、淤青遍布,严重的地方皮肉已经绽开,惨不忍睹。
容雨姿被林翰的伤势吓坏了,伸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眼里的泪花瞬即涌起,连成串的掉落。她抬首顺着林翰身体滑下来的痕迹分辨,终于弄明白,是这个男人在危急时刻以后背承受住了两个人的重量冲力,强行捱住无数尖锐锋利的乱石枝杈刮蹭,始终保护着她身体平衡不受到一点伤害,一直到彻底止歇住冲势……
容雨姿一颗芳心碎成几片,柔情满溢,轻抚着林翰的脸庞啜泣出声:“林翰……你醒醒,快醒醒,别吓我!”突然听见怀里的人轻咳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别哭,一时……还死不了。”
容雨姿又惊又喜,紧着抹去一脸的泪水,探头去看林翰,关切的道:“林翰,你怎么样,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口疼的厉害?”说着下意识的后撤一下胸口,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林翰缓缓睁开眼睛,吃力的道:“把我拖到树旁。”挣扎着勉力挪动,容雨姿拼尽全力搬动他的腋下配合,堪堪挪到了那棵大树下,两个人均已气喘吁吁。林翰积聚起残余的力量,想要靠向树干,容雨姿突然道:“等一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上一红,咬牙扯住肚腹处的紧身衣,“嗤”的一声,撕下了半圈布片,说道:“把这个垫在后面,你的背上好多伤!”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乳白色性感的紧身衣,勾勒出完美婀娜的曲线身材。随着这一撕扯,除了关键部位还被勉强包裹住,其余肚腹处的大片雪白肌肤毫无遮掩的暴露而出。尤其袅娜似弱柳的纤细腰肢,前承平坦的小腹平原,后接丰腴窈窕的光滑脊背,经典的女性玲珑风韵,活灵活现的跃然而出。
林翰微眯双眼,甚至看清了容雨姿淡蓝色的文胸,浑圆的轮廓下围处若隐若现的摆动,预示出其上半部分不容小觑的伟岸规模。涩声道:“怎么毁了好好的衣服?”
容雨姿搂住他的脖颈揽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把半圈衣布垫在他的后背,柔声道:“现在还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低头发现自己的“胸襟”大开,半面文胸因为她的动作幅度略大汹涌而出,都挨到了林翰的额头上。羞赧的红了脸,却坚持不肯挪开,直至给林翰把布片摆弄的舒舒服服,这才蹲下身扶住他的肩头慢慢靠稳。
林翰也不曾想到能和容雨姿的敏感部位如此近距离的“互动”,心头怦然而动,一缕淡淡的幽香传入鼻端,惬意舒爽到了极致,只想着她就一直这样保持如此姿势下去,再也不动。可惜好景不长,这美妙的瞬间来去匆匆,待到容雨姿起身扶住他肩头的时候,面红耳赤的浮起一丝失望之色。
容雨姿抿着嘴笑而不语,好像看穿了林翰的心思,脸上布满红晕。突然凑上来印住了他干裂的嘴唇,香舌搅动,温柔的把饱满的前胸紧紧贴在了林翰的胸膛上。
林翰疲倦的眼瞬间瞪圆,身体跟着一震。容雨姿稍稍后退,扬起粉雕玉琢的脖颈,用娇俏的鼻头轻轻的摩擦林翰的鼻尖,四唇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流露出风情万种的娇羞:“我的英雄,这是犒劳你的。”轻柔的再次把香唇凑上,忘情的闭起了双目。
林翰历经了一场舍生忘死的惊天鏖战,心境在此刻难得的平静中突悖本性,眼见容雨姿温香软玉就在怀中,这梦境般的温柔乡如此真实醉人,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和容雨姿激吻缠绵!这一刻,真的让他感慨人生的光怪陆离、变幻无端,能和暗恋十年的梦中女神,如梦如幻般的缱绻共醉,曾经心底的夙愿终得已偿,感觉简直奇妙无比,不可思议。
林翰太留恋这难以置信的缠绵了,全身心的投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揽住了容雨姿滑腻、弹性十足的腰肢,半刻不肯松缓,肆意的享受这具活色生香。哪怕是秦驰提着屠刀赶到,哪怕是天塌地陷,他也不想再脱离开女神的甜吻柔情……
威严的省委大楼,五层东侧肃穆典雅的一间办公室里,新任省委书记容海川倚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中,面沉似水。十分钟前,他遣走了一直陪伴在旁的省委秘书长谢炎和办公厅主任谭敬城,拒接了公安厅厅长卫伯良的汇报情况,就连省长吕瑾逸想过来“看看”的好意也婉言推拒。
容海川只想静一静,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第一次以新任省委书记的身份来到巢平,第一次的党政领导见面会,就发生了这么一起突如其来的暗杀事件,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这个事件的性质如此恶劣,过程如此惊心动魄。合上百人的安保警戒队伍,居然不能发现、拦截住一名杀手,让他有从容的时间能对着自己举起黑洞洞的枪口……一想到这些,容海川就无力的闭上双眼,难以抚平汹涌暗流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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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瑾逸把电话打还给容海川,笑谈容记者是个能文能武的多面手,适应环境能力极强,自己这个叔叔辈的省长,就是有心想帮她一二,也无从着手。
容海川听他这样说大为放心,觉得有吕瑾逸给宝贝闺女暗中保驾护航,必然万事无虞。吕瑾逸说到最后,谈起容雨姿的住所,建议唯独这一点是不是给她调整一下,省委大院旁边有办公厅名下的住房,对外也在酌情租赁,这里地势条件和安保措施都很优越,不妨就叫容雨姿搬过来吧,这样以后也方便你们父女俩见面沟通。
容海川答应了下来,把实情告诉了女儿,说托人给她安排了新的住处。容雨姿知道这是老爸的一番苦心,也不违拗,乖乖地就搬了过去。
容海川带着兴奋喜悦的心情来到巢平,憧憬着在全新的环境里纵横捭阖,开创局面。却不想迎来了兜头一盆冷水,一下把他高涨的情绪彻底淋透,冻僵。
容雨姿因为身份特殊,被特许安排进了中巴车,同时肩负省新闻局本次见面会的记者采访重任。容海川在车上见到宝贝闺女,乐不可支,和同车的高层领导不需要做什么隐瞒,就挑明了父女身份。一行人直奔中心会堂,容雨姿下车后抢着给老爸拍照,要留下这个难忘经典的瞬间。
本来碰头会安排了其他的记者和录像,但是规定不允许他们出现在领导抵达的广场上,全都去了会议中心候命,容雨姿这个特殊的身份就成了蝎子粑粑--独(毒)一份,可以为所欲为的“抢先爆料”。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秦驰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出现,非要杀掉容海川而后快。幸好林翰的适逢其会,一举瓦解了他的毒辣计划。可是也因为实战经验的缺乏跟临场应变不足,眼睁睁的看着容雨姿被奸诈狡猾的秦驰劫持,逃之夭夭。
容海川从心底里,还是感谢接连两次在危难之际搭救自己性命的那个神勇青年的,可惜爱女的失陷冲淡了他的这份感激,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
他的命是保住了,惨剧没有发生。于别人来讲是如释重负的甚幸结果;可是对容书记来说自己的脱险变的意义不大,反而在心里倍加难过愧疚。
贵为封疆大吏的省委书记,连亲生爱女都保护不住,真要是容雨姿有个三长两短,容海川却独活的这份煎熬,必将陪伴他的余生不散,直至终老。这会是他此生都挥之不去的悲伤,痛心疾首的抱憾。
如果女儿现在能安然无事的脱险,能回到他的身边笑靥如昔,那该有多好?别说是原谅下属,就是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容海川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也不知老天是不是感应到了容书记心底绝望的呐喊跟热烈的期盼,案头的手机突然想起铃声,同时夹带着嗡嗡的震动,抖个不停。容海川无精打采的看向屏幕,眼睛里顿时闪现出一份狂喜,来电显示的名字赫然标示着两个大字:雨姿!
他猛的探身,飞快的一把抄起电话,哆哆嗦嗦的划开接听键,颤声道:“雨姿……雨姿,是你吗?”不出所料,话筒里传来女儿甜美悦耳的声音,神完气足。容海川的眼眶瞬间湿润,心头难抑汹涌澎湃的激动,用最温柔最爱怜的语气接道:“闺女,别着急,慢慢说……一句一句说,老爸真的不敢相信是你在和我讲话……”哽咽了几下,热泪滚滚而落。
卫伯良坐在专案组指挥大厅,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眼珠瞪的溜圆,那副穷凶极恶的表情,就好像随时都会吃人。消息不断传来,警力不断加大,搜索范围不断扩张。他紧盯着显示屏上军区直升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手里攥住的对讲机,全是汗渍。
吕省长骂他骂的不是没道理,发脾气也发的绝对正确。卫厅长的屁股只要还坐在这个宝座上,对这起突发事件的责任就难辞其咎!躲是躲不开的,逃也逃不掉!自己的烂屁股,就得自己擦!
抓住凶犯,营救回容书记的爱女,是他唯一的一条自赎之路。除此以外,什么检讨啊,客观原因啊,统统都是狗放屁,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卫伯良被挤到了缝里,逼到了悬崖边上,已经没有再变通闪转的余地。吕瑾逸的一顿臭骂和大发雷霆还不算什么,要命的是容书记那里,人家才是决定自己最终命运的生杀主宰!
卫伯良估算了事件的发展趋势,至不济,也要把容雨姿解决出来,方能算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复命。也算是一场及时雨,能够浇灭领导们的冲天怒火。这是退而求其次的最低限度,也是能转折事态的关键点。
高速公路上的惨烈画面被一一传回,情况也一步一步反馈。卫伯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是一个劲的追问人质到底还在不在控制范围,有没有受伤。得到的回复是:始终不见凶徒和容小姐的人影,熊熊燃烧的大挂车跟中巴车现场,找不到他们存在的任何痕迹,就像在空气里消失了。
卫伯良心里直打突,喝问:“彻底检查两辆车的残骸,看看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他说到这里已然无法再说下去。真要是车里有容雨姿跟凶徒被烧焦后的尸体,那就彻底完蛋了!烧死十个凶手显然也无济于事,案子破了比没破还糟糕。容雨姿的一条命,恐怕还大过了他卫伯良跟杀人凶手小命的总和。
刑侦处的处长飞快的挤进门来,一脸狂喜,那表情就像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宝藏,扬起手里的一张纸单高呼:“厅长!厅长……好消息,大好的消息!处里一直密切紧张的关注着容小姐的电话信号,我们发现在现场不远的山沟里,这个信号反复的出现……这就证明,容小姐起码没在起火爆炸点现场,她极有可能还活着!并且确定她的方位只是时间问题了!”
卫伯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刚把那张纸单夺到手里,秘书一脸惶急的又冲进了大厅,紧紧地捂住电话听筒,左右瞧了瞧周遭,颤声道:“厅长,省委容书记的电话,他亲自打来的,要你接……”
卫伯良的瞳孔瞬间收缩,迟疑的伸出手又下意识的缩回。努力调整好情绪后,终于接过了电话放到耳边:“容书记,我是卫伯良……哦,哦,是是!是!我马上火速赶往您的办公室!马上就到!”
他随手把电话扔还给秘书,神色异常紧张,还透着一层迷茫,吼道:“准备车,马上去省委!叫上专案组了解情况的副组长,跟我一起!”
与此同时,吕瑾逸在办公室接到了容海川的电话,通话不到半分钟,吕瑾逸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脸惊喜,大声道:“海川书记,不胜之喜!不胜之喜啊!侄女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这简直是太好了,我这心可算是能放下大半了……什么?哦你说……好的好的,我马上亲自办理,明白明白!”
林翰和容雨姿一直步行到了郊外柳家集附近,才算是截住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拖着疲乏的身体钻进车里,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容雨姿毫无顾忌的把双臂揽在林翰的手上,整个身体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不停的在他怀里拱蹭,低声道:“林翰,我要先陪你去医院,你身上的伤太多了,不看着你包扎好,我不会放你走!”
林翰闭紧了嘴唇,侧首吻了吻容雨姿的秀发,温言道:“还是按我说的办吧,你答应过我的。”容雨姿不停的摇头,腻声道:“不要,不要!我不放心你!”
林翰无言,又侧头看向了车窗外。容雨姿见他不说话,想了想,终于让步:“好吧,听你的,都按你说的办,行了吧?”表情乖顺,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林翰微微一笑,朝她赞许的点了点头。
出租车才一进城,林翰打开车门自己钻了出去,关门之际躬身看向里面噘嘴的容雨姿,目光深遽而多情。容雨姿回报以无限留恋的眼神,终于说道:“都按你说的办,我答应你!可是你晚上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林翰默默的点了点头,带好车门。出租车启动,再次疾驰而去。
林翰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回到街头,燃起一支深深的吸了几大口,惬意之极。
和容雨姿的缠绵悱恻告一段落后,他不得不又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在一点一点恢复,飞芒又有了积聚的迹象,显然在剧烈的消耗后,逆天的身体开始神速回复。
和秦驰的这一连串交锋,是林翰迄今为止最为漫长也最为凶险艰难的一战,无论是过程经过跟最后的结局,都堪称险象环生,惊心动魄!林翰付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都多的多的精力、心智、代价,甚至险些把一直丰沛充盈的超能力都消耗一空!经过反思,林翰得出了结论,正是因为如此剧烈的战斗,臂间的飞芒要接连肩负起足以能和秦驰相抗的一波又一波超强抵御力,包括输出,终于不堪负累,出现了油尽灯枯、精衰力竭的危险现象。
可以说,从广场上奋力擎起秦驰持枪的手臂那一刻起,飞芒就几乎再没闲下来。快速无论的移动、双肋骨碎裂的复合、长时间吸附在车顶,再到后来车厢里的近身肉搏,直至追到大挂车顶层……林翰必须保证时刻强悍的输出,才能在秦驰这样的顶级高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自己的命,保住容雨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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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的是,秦驰似乎算准了林翰的愤怒难以竭止,在挂车顶放开一连串的“豪车阵”偷袭,林翰避无可避,也因为怒不可遏,索性发了癫一样的硬碰硬挥拳开路,生生把那些滚滚而落的豪车全部击飞,在那一刻本来还可以勉力为继的飞芒被“透支”,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万幸大挂车因为后来的意外冲出路道,斜扎进对面的公路上并且引燃大火,林翰不得已飞速回援容雨姿,极其巧合的逃过一劫,最终保住了两个人的小命。
秦驰大概是见识到了林翰如此恐怖的战力也大有余悸,变成了惊弓之鸟,选择了不再恋战,独自逃匿了。在山沟里,林翰最不放心的就是这点,发动刚刚积聚起一点的异能,探寻秦驰的气息,察觉到他已经远离了爆炸点,在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林翰心头的一块大石才算彻底落地,暗暗庆幸自己跟容雨姿福大命大,终于逃过此劫。随之又开始犯愁,自己此次的“神勇表现”,该怎么和她解释?
这次怕是没办法再“蒙混过关”了,而且容雨姿也不是姬小婷,瞎编滥造、胡说八道肯定不会奏效,作为亲身经历这场惊心之旅的当事人,她把一切事实都看的一清二楚,耳听目见。
林翰知道在容雨姿这里“漏底”太多了,已经无法再隐瞒遮蔽,或者拆东墙补西墙的胡诌了。常言说可以再一再二,他把再三再四都演绎的淋漓尽致了,实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掩饰他的“出众”。而容记者果然也发挥了她职业的特长,“刨根问底”的纠缠个不休,追问的林翰一个头三个大,心乱如麻,最后索性闭紧了嘴巴,不说一句话。
能够在众多的安保人员里做出那么准确、敏捷的反应,两次抵开杀手的枪,让容海川死里逃生,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所有的人不是被枪声吓傻了,来不及做反应,就是慑于危险的局面隐蔽逃窜。就算素质极高的专业安保人员也连枪都来不及拔出,先遭到了杀手的偷袭。
可林翰就能常人所不能,表现出了令容雨姿咋舌的神级能力。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反而说明了他一直就隐藏着这种能力,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逼不得已的施展出来。容雨姿和老爸父女同心,别人在危局里争相逃命躲避,她却不会置父亲生死于不顾,忘却了恐惧跟危险,甚至试图冲上去阻拦那个凶手。
要说目击者里,她和容海川绝对是把林翰在那瞬间展现出的神勇观察最到位的人,没有之一。因为足够近的距离,和当事人的身份,他们父女迭遇险情的同时,也清晰的看到了整个过程。比之慌乱的现场里那些奔逃四散和难以在第一时间驰援的人们,掌握的更具体更客观。
当然这也就才是个“序幕”而已,之后林翰舍命追上中巴车,和秦驰展开的步步惊险缠斗,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才算是大高潮。容雨姿一边要面临随时而至的杀身之祸,一边又惊奇诧异的观察到,林翰在整个凶险万分的交锋过程中,一次次的抵挡住敌人的猛烈攻杀,一次次的死里求活。这趟奇诡的惊心之旅,绝对要比坐过山车还刺激,把容记者的小心脏抛在谷底云端之间上下飞腾。
秦驰太强大了,强大到林翰和他对峙间没办法做到闲庭信步,游刃有余。飞奔的中巴车上,狭窄的空间里,毫无防御能力的容雨姿,所有的这些客观条件,都被秦驰神一般的应变能力一一利用到了极致,招招都是残忍险毒的必杀之技。林翰必须打醒十二分精神,穷于应对。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林翰,已经顾不得害怕自己的能力“暴露”了,他怕的是容雨姿的生命安全,会不会被秦驰威胁到,所以必须祭出看家本领和对方周旋。在那一刻,显然后者成为了最终目标,林翰紧绷的神经无暇做多想。
可越是这样,他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容雨姿就算再笨再傻,也已经看出,这个她一直暗暗喜欢的男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寻常人!林翰在她脑海里本就充满的猜测怀疑,此刻又多了一层神秘莫测的传奇色彩。换个普通的胆小鬼,别说和秦驰对抗,保护她的安全,会不会钻进座底全身筛糠大喊救命恐怕都不好说。
在俯冲下高速路的山沟里,容雨姿因为大难不死,还有林翰的舍命相救,心底泛起了难以名状的喜悦、激动、爱慕、震撼,流露出久已积聚的情意,向林翰表达了倾心,献上了热吻。她真的没有估错自己的直觉,这个相继救了父亲和她自己的男人,果然是一个神秘的不同寻常的汉子。
林翰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秘密?这个问题随即引发了容雨姿洪水来袭一般无法阻挡的好奇,死缠烂打的揪住林翰,急欲问个究竟。同时经历了这样一场生与死的惊天劫难,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林翰,再也无法自拔。在她的心里,林翰不单纯是父亲和自己的救命恩人,甚至就是她的……男人!
容雨姿奔放难抑的浓情,还有她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让林翰无可抵挡之余,彻底晕了菜。这真的不是他想要的结局,或者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如何面对,着实犯难。随着体力的逐渐恢复,心智的冷静,林翰决定对容雨姿“强硬”一次,不做任何解释。
反正你看也看到了,既然不能搪塞过关,那我就彻底保持缄默。
容雨姿对于林翰的这个态度一点都没生气,只是笑嘻嘻的不时看向他,眼里闪过狡黠的暧昧。保持沉默也随你的便,总之我是亲眼目睹了你的表现,以后想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已不能。
林翰沉思良久,最后只和容雨姿提了一个要求:“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替我保守住秘密。”容雨姿就一直在等着他这句话,却哪里肯依?巧笑嫣然:“好啊,我一定答应你。不过……作为条件,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会拥有这样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的,我就想知道!”
林翰就再次闭紧了嘴巴。
容雨姿见把他逼的如此窘态,大是得意。乖巧的钻进了林翰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腻声撒娇道:“你把人家瞒的好苦,难道你现在还有理了么?”
林翰无奈的看着她,轻轻叹道:“你老爸居然是堂堂省委书记,不也一样把我瞒的好苦?”
容雨姿噗嗤一笑:“人家没想瞒你的,昨天给你打电话约吃饭,就是想中午告诉你的。”
林翰一怔,想起之前她确实和自己通过电话要单独见面,原来是想说这件事。容雨姿噘嘴道:“本来人家是想把老爸安安稳稳的迎接完走马上任,然后就合盘告诉你的,没打算隐瞒……你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了点,我是他的女儿,方方面面不得不考虑周到。”
林翰还是能够理解容雨姿这句话的,也由此能想到她一旦公开事实真相,所要面对的难题和压力。低调和隐瞒,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和同事朋友融洽相处。不用担心被人戴着有色眼镜注视,甚而议论纷纷,甚而流言蜚语。
省委书记何许人也?那可不是一个简单寻常的角色,也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做官做到了这个封疆大吏的位置上,无论能力、实力、素养和运数等等无一不要求临界于极致,没有谁能随随便便的一举攀升如此高位。
林翰就是再缺乏政治上的敏锐嗅觉和感知度,于此中道理也不可能不懂。对他这个草根屁民来讲,这类等同存在于神话里的大人物,根本就是可望不可即的一种缥缈虚幻。在新闻媒体上闻其名,观其身基本也就达到了认知的极限,不可能还有更多的交集。
前段时间因为和许展交好的缘故,林翰倒是稀里糊涂的和省长吕瑾逸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很“光荣”的和省长大人共进午餐,还因此窥探到了不少重要信息,及时的给江俊杰通风报信。在他自己来讲,这种因缘际会的交集,并不感觉到如何“受宠若惊,风光无限”,充其量只是有一种小小的“新奇”而已。省长又怎么了?不也是两个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么,没比别人多什么嘛。
林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骨子里就没有哪根弦能把这事紧张重视起来,所以显得无所谓。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今天经历的这一连串变故,和吕省长当日的交集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对象的身份比之吕瑾逸只高不低,竟然是初来乍到履新的省委书记之尊!更加想不到的是,他几次三番奋勇相救的这个省委书记就是自己梦中情人加老同学容雨姿的亲爹!
如果要是仔细分析,林翰救了堂堂省委书记的性命,这可是一份莫大的功劳。而刚好他的亲身女儿又是自己的旧相识,于公于私来说,此中蕴含的意义都非同小可。林翰即便不居功自傲,起码内心里有点小小的沾沾自喜总不算过份吧?需知救命之恩不同于舍财赠物,小恩小惠,那可是有着本质的不同。
可是林翰现下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相反他觉得救了容海川父女救的很“操蛋”。这一“救”之下,救出了一连串的麻烦,救出了一大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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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着实有些傻了眼。在容雨姿面前,他的“行迹”终于不可掩盖的暴露,并且是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种合情合理的说辞加以解释搪塞,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莫说之后要面对以容海川为首的国家机关详尽的排查问询,就是眼下容雨姿一迭声的连串追问,他也无言以对,像个吃了黄连的哑巴。
容雨姿无疑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林翰表现出来的忧虑不安早早就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的眼中。心下颇为不忍,便不再逼得他那么急。轻轻叹道:“咱们中学还没读完,我就举家迁往吉山,就是因为那时候老爸工作上有了变动,出任吉山省政府副省长……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就是十年,我们还能又一次再聚首。林翰,我总觉得这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让我和你有机会能再相见,和我老爸是不是……是不是省委书记并不相干。”
林翰低头看向她靓丽的面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偏又无法说出一句。
容雨姿凝眸回望,动情道:“林翰,我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起码……你应该懂我说的话。这份缘分显然很深,不然它不会安排你既救了我老爸,跟着又救了我,你说对吗?”
林翰听得出容雨姿句句情真,想起刚才和她的激情热吻,心乱如麻,皱紧了眉头道:“我不知道。”
容雨姿看出端倪,问道:“我要很正式的问你一个问题,林翰,请你如实回答我。”
林翰表情不变,还是淡淡的看着怀里的她。
容雨姿俏皮笑道:“你……有没有女朋友了?我是说现在。”
这问题刚好也是林翰心头的一个大包袱,闻言更加愁闷,想来想去全然无法平抚情绪。容雨姿固然是惹火靓丽的绝色佳人,可清新脱俗的姬小婷却绝不能被他抛诸脑后。还有一个廖雪,也让林翰无法忘怀。说来说去的,这世上的好女人本就多有,自己终究不是九五之尊,可以左拥右抱的把美女们全部一揽入怀。
谁知容雨姿一点没有被他近乎于给出答案的表情打击到,依旧笑意盈盈的问了一句:“那么……你介意多一个女朋友不?”
林翰听得一怔,愣愣的看着巧笑嫣然的容雨姿,又不知该如何作答。
容雨姿嘻嘻笑道:“我想告诉你,无论你介不介意,你女朋友之一的这个位置,我都占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算正式认定你这个男友了!”
林翰听的心惊肉跳,他心里若说不想把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收了”,那是假话;可是如果真要正八经的和容雨姿摆出这副关系并且公诸于众,怕是万万不行的。姬小婷那边可怎么交待的过去?更何况,本来就有一个廖雪匿伏于“敌后”,他在中间走钢丝已经走的如履薄冰了,现在又加进来一个容雨姿,那不消得三天两头就得乱了套。
容雨姿明亮的眼睛咕噜噜乱转,手上用力扯住林翰的脖颈撒娇道:“我只是要做你女朋友,又不是要吃了你,瞧你脸上那么恐惧……难道我这副恐龙模样不及你正牌女友万一,吓得你不敢应承吗?”
林翰皱紧了眉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容雨姿国色天姿,一抹惊艳绝伦不知让多少男人迷恋癫痴,要说她是“恐龙”,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女人了。可是姬小婷端庄温婉,秀色无暇,丝毫不输于容雨姿的靓丽娇艳,对自己又是从一而终情深意切,这个雷区可如何敢趟?
林翰干脆就不敢想下去了,涩声道:“雨姿,这个事情暂且不说……咱们还是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容雨姿乖巧的很,点头道:“好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命里的贵人,还是我将来的男人,你说什么我一定都听你的,帮你的忙这话无从谈起了,那都是我份内的事,你就说来听听吧。”
林翰沉吟道:“我想你回去以后第一时间找到容书记,请他出面发话,责令所有相关部门停止对我个人任何的调查问询,所有媒体封锁任何对我不利的报道采访,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我彻底的能脱离出即将来袭的大漩涡,好吗?”
容雨姿瞪着眼睛盯着他看,好半天不说话。
林翰叹道:“我本来有自己很平静的生活,可是没想到……今天弄成了这个样子,雨姿,就算我求求你,让我能回归到本来的日常里好吗?你知道的,如果事态不控制住,我从今以后的生活就会被搅合的一塌糊涂,这是我最最不想面对也最最害怕的局面,求你帮帮我,把这个要求跟容书记说说,只要他肯,一切都会风平浪静安然无恙。”
“好!”容雨姿居然开口就同意了,说的斩钉截铁,随即狡黠的笑道:“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给你两条路任选其一,都则我就不帮你这个忙。”
林翰不敢接茬,咬着嘴唇看向她。
容雨姿嘻嘻笑道:“第一,告诉我有关你一切神秘的身份和表现,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答应我做你的女友,好好的疼我爱我。就这两条,你自己选吧。”
林翰被逼的无可奈何,突然装作恶狠狠的样子道:“你……你再给我出这些难题,我就把你……”一时想不到能把她怎么样,威胁恫吓的词便接不上来。
容雨姿吃吃而笑,低头凝望自己凝脂般的肚腹,摆出一脸媚态:“怎么?这荒山野岭人迹全无的地儿,林大官人是不是突然心生邪念,想把小女子先奸后杀?嘻嘻,若是这样你就不用费劲,我从了你还不成么?”说着一张俏脸贴了上来,香唇献奉,吐气如兰。勾人魂魄的话语跟动作,令林翰瞬间气血翻涌,心跳难抑。
他不敢任由局势就此发展下去,下意识的推手阻拦,嘴里说道:“不要胡闹……”猛然间吓了一跳,原来左手慌乱中不慎抵在了容雨姿的一侧高峰上,触手处惊人的饱满富有弹性,随着这一抵,全身都如同触电般酥酥一颤,连头发稍都跟着发麻。
容雨姿低头看了看高耸玉峰,一张脸羞的通红,却没有一丝退却尬尴的意思,咬着嘴唇道:“看都被你看光了,还有什么在意的?需知英雄救美里的女主角,古往今来的范例无非就是以身相许,所以就算是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报答方式……”说着竟然大胆的耸起玉峰,主动凑向林翰的手掌。
林翰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臂高高扬起,活脱脱一副投降缴械的俘虏形象,惊呼出声:“雨姿……别乱来!”容雨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活像捉到了唐僧的女妖精:“想不到林大官人勇冠三军,能救得了我父女二人,到头来却也怕成这样?嘻嘻。”
林翰素知容雨姿性喜嬉闹,言行之间往往不拘小节,热情奔放。可是一个女孩再开放也断断没有这种闹法的,那么她所表达的情意绝非做作,必定是发自真心。当此情形下,就算是自己真的无所顾忌,要把她“就地正法”,估计容雨姿也早横下一条心献身,不会拒绝。
这下算是麻烦透顶了,糟糕至极!
远处的天空传来隆隆的响声,把还要“得寸进尺”的容雨姿惊的一呆,侧耳凝听,一把抓住林翰的手道:“是军队里直升机的声音,遭了,一定是地方上联系到了部队,请求他们派出这玩意支援!”
林翰闻言也是一惊,说道:“不能在这多逗留了,咱们得赶紧走!”两个人慌慌张张的起身便逃。容雨姿嘴里对林翰不依不饶,其实早已全盘接受了他的请求。她爱这个男人爱煞,当然不容林翰有半点不顺意,能帮到意中人什么程度,就会不遗余力的付出。
林翰就更加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若不是要念顾容雨姿娇弱的身体,不忍甩下她,早就脚底抹油发动残余异能溜之大吉。眼前的美人恩他到底能不能消受还另说,和秦驰的一场天王山之战实在惨烈,双方从郊区的田间地头一直斗到了车流密集的高速公路,炸了大挂车、引燃中巴,还亲手把十几辆造价高昂的豪车毁的面目全非,整条高速路的一个区间段被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这笔账要是被人追责起来,可该如何算法?
就算官方最后一定能查到林翰的踪迹,那也是后话,只能再应对,眼前他却绝对不想被人捉住,来个“人赃俱获”。细算起来,赔钱倒是无所谓的事,林翰现在的资产几十个亿,随便花点绝对是毛毛雨。关键这不是钱的问题,其他深远的影响,远远盖过此节。
容雨姿看到林翰衣衫褴褛,额头、手臂血迹斑斑里夹杂着灰土汗渍,喘息粗重中面孔上又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狼狈之态,和刚才大发神威勇斗凶徒的一刻截然不同,心中歉然难安,柔情涌动。心疼的安慰他:“林翰,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老爸那里交给我了……他只要看到我能安然回去,自然什么怒火担忧全都荡然无存了,我琢磨着你的那些要求都不算事。”
林翰握住容雨姿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又用力的捏了一下,嘴上还是一言不发。当此微妙之际,他不敢再乱说话了,生怕引得容雨姿突然撒娇耍赖,推翻刚刚做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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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杰嘿嘿干笑,说道:“找你有两件事,一个好事,一个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答道:“我这人生来就没遇见好事的命,你先说坏事吧,看看我能承受得来吗。”
江俊杰道:“很简单,这个坏事呢,就是想让你做东请一桌客人,还得亲自出席一下,成不成?”
林翰奇道:“让我出钱,还让我出人,你这客人多大的来头啊,是不是有点过份?”江俊杰哈哈大笑:“废话,不然我自己就请了,还用得着劳你大驾吗?”
林翰道:“你先告诉我是谁。”
江俊杰拒绝道:“不行,这次我也要学学你卖关子,不见面之前坚决不说!你先来找我吧,刚好还有那件好事,等你见到我和你聊聊。”
林翰道:“好事坏事都不说是吧,你就不怕我不去,驳了江大少的金面?”
江俊杰道:“没功夫和你瞎扯了,快点过来吧,真的是有事……这样,你打车来临湖小区南区,我和雁紫在门口等你,不见不散啊,快点!”说罢挂断了电话。
林翰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江俊杰这又要搞什么,好端端的跑去临湖小区做啥?突然想起,这个小区和自己颇算有渊源,平远帆的家在此,麦少鸣的家也在此……好像熟人不少嘛。
想想左右也没有太着急的事,便步出大厅打车直奔临湖小区。没走到一半,接到了姬小婷的电话,劈头嗔道:“死林翰!臭林翰!你以为自己是空气嘛,说蒸发就蒸发,这么久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
林翰呵呵笑道:“这次你可错怪我了,本来我可是一直念着你的,还想去看你。可是……我有些怕啊。”
姬小婷的娇嗔改为甜蜜的嬉笑:“怎么,你那厚脸皮还有什么好怕的么?”
林翰道:“本来是没有了,现在我既不怕姬部长大哥,也不怕姬总大姐,更加不怕二小姐,只是……只是未来的岳丈岳母尊坐高堂,一想到要见见这二位老人家,我还是多少有些怕的。”
姬小婷咯咯娇笑:“他们若是答应把女儿许给了你,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林翰狡黠道:“那要看是大的还是小的,我只要二小姐,大的就免谈!”
“我呸!”姬小婷气的银牙紧咬:“死人头口没遮拦!小心我叫大姐收拾你!”
林翰得意洋洋:“你倒问问大姐,看她现在还想不想收拾我?怕是想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哈哈。”
姬小婷闻言沉默了一下,口吻端正下来:“林翰,大姐回来以后安静了许多,也和我谈了好多,她说经历了法兰西之行,让她改变了原本的人生观、价值观,整个人都被洗刷的焕然一新,也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准备……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大哥看得出她这种彻头彻尾的转变,说起来,真的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是你让大姐重新找回了自我,这个功劳大的没边!”
林翰听的却是老脸通红,想起自己在荒岛上一手导演的离奇剧情,搪塞道:“还是不说了吧……都是一家人,谢来谢去的做什么。”
姬小婷嘻嘻一笑,说道:“你这个态度很低调,还有点女婿登门的诚意,想要点什么奖赏呢,说说吧。”林翰听她腻腻的声音发甜,心头怦然而动,低声道:“我想要你……和我啵一个。”
“讨厌!”电话里传来姬小婷动人的娇嗔:“大色狼!没一句正经的……我想代表全家请你来吃顿饭,时间你来定,怎么样?”
林翰一怔,马上意识到这个邀请的内涵面很宽很广,也绝非是单纯姬小婷一个人的意愿。他可以理解成有姬小婷的因素,但是不排除她父母想见见自己这个未来的姑爷;再深一层,还有姬小峰和姬小欢兄妹的影子。
姬部长得那7%股份的强援,已经坐稳了位置,林翰的这份慨然大礼无论规模还是意义,都可谓是雪中送炭的强力臂助。他就算回过头再想指摘一下这位未来妹夫的诟病,可林翰之能就摆在那里,怕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相反,可能姬小峰“拿人手短”,还要对林翰客气有加的千恩万谢才对。
而姬小欢更不用说,这位曾经极力反对妹妹恋情的大反派,如今对林翰的认知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改观,观其行听其言,恐怕就等着林翰快点登门,她便把妹妹双手奉上为快呢。法兰西之行里,林翰奋起神勇,于惊涛骇浪中接连搭救她们两姐妹数次,就算华錦鸿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也一样施以援手。而后在荒岛之上,林翰对两姐妹倍加呵护,又展现出了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和个人魅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华錦鸿在人性上的层层暴露,节节溃败。终于为求活命,丧心病狂的亲手加害三人,让姬小欢彻底看清了这人的虚伪、自私,无能和懦弱。恋情告吹的瞬间开始,也暗暗兴庆多亏了林翰的出现,自己的身心才得以幸免,不至于被华錦鸿这个大骗子继续浑浑噩噩的欺骗下去,贻误终身。
姬氏兄妹无疑都是因为林翰获得了人生里十分难得宝贵的收获,做出了不同程度的改变。可是要说真正犯难的,还是林翰自己。他总觉得还有些弯子没绕过来,有些难以名状的愤懑无法宣之于胸。
林翰曾经不止一次的发誓,要改变姬氏兄妹对他的冷漠无视,立志早晚有一天要让这对势力的人对他刮目相看,恭恭敬敬的奉为上宾。可是时间不曾过去多久远,这个目标被他轻易达成了,回过头来品味,却没有一丝的喜悦胜利之情,多出的只是些许淡淡的苦涩与无奈。
因为姬小婷,他找不到那种复仇的快感,却偏偏又不能和姬小峰、姬小欢装逼使横,这份憋屈或者就是始作俑者吧。看来以德报怨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怪不得谁都把这样的人描述为世间伟大无私的典范。
林翰有心也想做一次曼德拉,不过他可不晓得自己有没有人家那种发自心底的高风亮节和宽博之爱。思来想去的别无善策,只能且做且珍惜吧。
姬小婷最懂林翰的心,听得出他的沉默背后有心事无数,委屈的带出了一丝哭腔:“林翰……我知道你还气不过大哥大姐当初对你的无礼,可是……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好办法让你消气,对不起。”
林翰心头一震,收拢了心神,肃容道:“小婷别乱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说要道歉,那也应该是我对你道歉。从我们相识到现在,无论其间我经历了多少的艰难苦痛,你都不舍不弃的一直陪在身边,这份感情该有多重?还有你因为我遭受到的那些危险境地,提心吊胆,我又该怎么回报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对你也不离不弃,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姬小婷听的破涕为笑,心中甚是甜蜜,说道:“还算你这死人头有点良心,肯设身处地的为我想……对了,既然你答应了,最好就定在明晚吧,去我大哥家一起吃饭好不好?老爸老妈都在他那里,我再叫上大姐。”
林翰一怔,说道:“干嘛这么急?我真的还有点没做好准备。”
姬小婷道:“可是我接到了陕北省那个学校的电话,也答应下来要去参加贫困学生的毕业典礼了,时间就定在后天一早,人家还想你陪我去呢……这是你曾经答应我的,不会事到临头反悔吧?”
林翰挠了挠头,愣道:“毕业典礼的时间……这么快就定好了么?我说过支持你的,当然一定陪你去,只是没想到一切都是这么急。”
姬小婷问道:“是不是你组建公司,手头有很多的事放不下?”
林翰道:“那倒不至于,有映然在一切都没问题。”
姬小婷道:“那就说好了,明天晚上吃饭,后天早上出发,不许再变了,等我电话吧,先这样!”一下挂断了电话。
林翰对着手机一阵懵然,出租车一脚刹车停住,司机师傅回头道:“兄弟,临湖小区南区,就是这了。”林翰收起电话付账,才钻出车来,迎头就看见了江俊杰、沈雁紫联袂站在门口,笑吟吟的望过来。
沈雁紫调侃道:“林大仙,如今你的身份早已水涨船高,不是我说你,想低调也不用这么寒酸吧,上哪里还都是打车……是不是也该考虑买辆车了?你要是装穷就直说,我和俊杰送你一辆好了。”
林翰摇头,神秘的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车早晚是要买的,却不急在眼下。”
江俊杰举手相让,说道:“车不急是吧?和我来,总有让你着急的,看看我和雁紫给你备的薄礼。”
林翰脚步不停,诧异道:“什么?你和沈总给我的薄礼?不对吧,你们俩有没有搞错……”江俊杰一把搂住他的肩头,急道:“快走几步,到了一看就知道了。”
三个人走了五分钟,在偌大的一片人工湖畔停下了脚步。这里的配套极为高端,绿地、花草、水池、假山应有尽有,布局格调恬静大气。临湖一边巍然耸立着连片三幢极尽奢华的别墅套房,朱褐色墙壁衬托着白绿相间的窗棂、门户,淡雅别致中透出勃勃生气,果然是得天独厚的宜居宝地,人人向往的极佳生活环境。
江俊杰伸手一指那三栋别墅,有力的一挥,说道:“看到了吗,这三幢房子?从现在开始就姓林了,以后便是你林翰名下的财产!我和雁紫靠山吃山,她做房地产生意,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送你这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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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脸迷茫的看向江俊杰,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两口子搞什么把戏,居然要送自己别墅,而且一送就是三栋,如此大手笔,着实有些吓人。随即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堕落之神的拍卖成功,江俊杰从中斡旋,功劳至伟,可也由此获得了一笔极大的分红抽成。林翰如约兑现承诺,不曾少给他一分半厘。如今江大少和沈雁紫要弄这个名目,感恩戴德的话语虽不宣之于口,可是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区区三栋别墅,和江俊杰赚来的佣金相比差之甚远,而对林翰本人来讲更加是九牛一毛。可是这二人偏偏还是要表达一下,用这份心意想增加友谊的砝码,虽然流于世俗,却又不失为人情世故的最好表现。
房产在所有的中产阶级和工薪阶级的心目中,永远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终极目标。多少人穷其一生之所能节衣缩食累死累活,只为能赚得一块巴掌大的栖身之所,这在一线大城市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几乎大多数人都在为之奔波忙碌,辛苦操劳。
可是现实往往很残酷,高房价、低薪金和诸多限制条件,还是把很多怀揣梦想的人们拒之门外,继续延续他们的奢望,真正能跻身进圈子里的成功人士少之又少。
林翰其实也不例外。他何尝没有这样一个梦?买上一栋大房子,把母亲和弟弟一起接到城里来生活,曾经就是他一度最渴盼的成功梦。随着越来越离奇的诸多事件发生,他发现离自己的这个梦不算遥远了,甚至都在回家的时候先和母亲俞之敏夸下了海口,吹完了牛。
直至堕落之神的拍卖告一段落,林翰已经有了随时可以实现梦想的实力。唯独迟迟不采取行动,并不是他改变了初衷,而是觉得可以再等一等时机。对自己的成功,他可以想当然的接受并且觉得顺理成章,可是母亲和弟弟受惯性思维的限制,未必也会这么想。
巨大的实力对比和落差,反应到现实里,面对实实在在的物质极大丰富,真的很难叫人接受。林翰不得不先从家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也是他一度给母亲“溜话”打预防针的原因。家人们有一天能接受这个事实了,才算林翰的彻底“成功”,否则他面对的还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功名。
江俊杰、沈雁紫毕竟还是“过来人”,年龄的成熟决定了他们可以更深刻的揣摩林翰心中所想,送房子未必一定是投其所好,起码想表达他们二人的拳拳诚意,已经绰绰有余。
沈雁紫走上前几步,指着别墅给林翰解释:“两年前,这片地还不像今天这样被炒的火热,寸土寸金。我出了个比较低廉的价格购置下,一直保留着这块地皮。后来时机成熟以后,俊杰也从国外回来了,我们俩联手做的第一单买卖,就是这个临湖小区南区工程,小有成就。”
林翰呵呵笑道:“江大少和沈总联袂,才‘小有成就’,那别的开发商就该去喝西北风了吧?”
江俊杰哈哈大笑,跟着续道:“这三栋别墅没建之前我就留意了地势,还特意找来了风水先生看过。单论这个正北之位,讲究还颇多。先生说北坎,代表中男,属水,俗称‘财山’,主智慧和发展。正北位高,带来运势,利学业,旺财运,又有“家宅靠山”之说,影响家宅的长久运势。”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斜睨向他调侃道:“想不到堂堂法兰西留学硕士生,说起风水来也头头是道,此中魁首天下唯江公俊杰耳。”
沈雁紫咯咯娇笑,说道:“你也莫笑俊杰看重这节,当时他和我才算破镜重圆,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愉悦,于是不管东方还是西方的法门左道诸般禁忌全都依了个足,他本人又是地道的炎黄子孙,连华裔老外的冒牌身份都不曾顶起,就算信了风水之说也不为过,毕竟这也是我们国学的一部分。”
江俊杰瞪眼道:“林半仙,你还别不知足。这套三联别墅我早早的就遣人盖上了,之后却一直未曾对外售卖,就是因为这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先生说此屋不可空缺低陷,宜方正高大,如有山林环抱藏风聚气更佳,你瞧我不是在周围又建了池塘又种花草?实话说,这些配套投入的成本可一点不比房子本身低,如今便宜了你小子住进去,难道说你还撇着嘴有诸般不满意么?”
林翰淡淡一笑,正容道:“我想来想去,先对你和沈总的厚爱美意表示感谢……只是仔细琢磨起来,真要我收下这三套别墅,心底里便莫名其妙的浮出八个字来,最能说明心情。”
沈雁紫俏脸侧立,笑盈盈问道:“是哪八个字呢?”
林翰道:“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江俊杰闻言不屑的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听这就是一句废话!说白了,最后的意思还是你想要,就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林翰,咱哥们一起走到今天,你不至于和我还矫情到这步田地吧?”
林翰仔细凝思了一阵,突然伸手道:“那我就不矫情给你看,钥匙呢?不交到手里我总是心里没底。”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晚间六点,滕王阁五星大酒店的一间贵宾房,林翰、江俊杰和沈雁紫端坐圆桌前,看着服务员流水介般奉上了丰盛的菜肴,其中不乏一些林翰都叫不上名字来的珍馐,足足摆满了一桌。
林翰仔细一查,菜肴不少于十二道,又抬眼观望四周,六名长相甜美身姿绰约的旗袍少女侍候在侧一直不曾离去,当即吐了吐舌头道:“咱们要请的客人有几个?”
江俊杰大刺刺的道:“一个。”
林翰一怔,问道:“就一个?……那算上咱们三个才不过拢共四个人,却要对付十二道硬菜,还有多过用餐人数的六名服务员伺候,乖乖!江少你告诉我这人是谁,他到底值不值得咱们用这样的排场款待啊?”
江俊杰眼皮都不睁,撇嘴道:“值!对我必然值,对你肯定也值!耐心等吧。”林翰惊诧不已,狐疑的看向沈雁紫,却见她也是一脸笑意盈盈,不发一言。挠头道:“这个……被人卖关子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是吧?”江俊杰斜睨道:“你以为呢,这几个月来,你可曾少给我耍了这些手段?”
他的话音未落,包房门应声而开,一人缓步走进房间,温和的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林翰小友,让你久等了,海涵海涵!”
林翰一见这人,登时在座椅上站立而起,恭敬道:“江叔叔,您说这些话,是不是要把我和俊杰大哥的阳寿折损上好几年?晚辈们担当不起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江俊杰的父亲,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即将履新的辽东省副省长江沛元。
沈雁紫及时的补充道:“林翰,好叫你得知,江叔叔……今天下午已经正式搬去了省政府办公厅。”言下之意已经说的明白,江沛元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其党内职务、工作关系、档案履历也相应变化成了名副其实的副省长之尊。
林翰不胜欣喜,对着江沛元深深一躬:“江省长,晚辈林翰给您行礼了!”
他这一正式,江俊杰碍于身份,肃容起身,算是代替父亲在同辈分上给与林翰一个重视的回应。江沛元哈哈大笑,摊开双手说道:“林翰,你和俊杰的关系走到今天,还用和我老头子讲这些繁文缛节的么?有什么说什么吧,快坐!”当先入席,坐到了主宾位上。
江俊杰轻轻一挥手,几名服务员袅袅走出包房,闪身关门。
林翰对着他佯怒道:“江少,要请江叔叔你干嘛不早说?藏着掖着的害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早知道是他老人家大驾亲至,别说一顿,十顿饭我也请了!”
桌上四人呵呵一笑,江俊杰道:“其实没和你说明白,这顿饭是你请不假,单还是要由我来买。”
林翰也不和他多争辩,正视江沛元,恭敬道:“江叔叔,今天才得知您已经履新,晚辈给您道喜了!只是心中略有忧虑,加官进爵对于别人来讲或者是求之不得,于您来说可不算什么好差事了。不过话也要两面说,您登此高位虽然自身要劳心费神,可是国家多出一个清廉的大员,百姓多出一个办实事的父母官,我若站在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角度看,还是我们划算了!”
江沛元哈哈大笑,满面红光,指点着林翰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你和俊杰两个硬要把我抬出来架在火上烤,我这楚国的乌龟算是不能再做的安逸了。”
林翰听得明白,江沛元这是对他跟江俊杰一直暗中的“谋划”了若指掌,估计江俊杰或许也早就暗中做了交待。正容道:“江叔叔,无德无能之人就算再得道多助,自身不扛硬,最终也还是上不得台面,竹篮打水一场空;您的能力素养和水平不用谁刻意挖掘,党和群众的眼睛是不揉沙子的,放不放到火上烤,都是不怕炼的真金!”
几个人哈哈大笑,江沛元虚怀若谷,也并不如何谦逊林翰的恭维,眼里闪过一丝隐忧,叹道:“你上一句话说的我心中忐忑,确实啊,越是处在更高的位置上,要肩负起的责任就越大。老头子干了快一辈子工作了,本以为到了解甲归田的时节,不想组织上还是压过来一副重重的担子,吃惊诧异之余,心里面着实紧张不安,战战兢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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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得出江沛元没有做作,说的话句句真诚,都是发自肺腑,就愈发的敬佩这个人,举杯相敬:“江叔叔,我斗胆说句话,我和俊杰处的是兄弟之谊,时至今日就像自家哥们一样……您坐在这里和家里的孩子们喝点酒不能算违反规定吧?何况两个子侄要是份量不够,那还坐着一个未来的儿媳呢?”
他这话说的风趣幽默,四人又是一阵大笑。沈雁紫红着脸低下了头,一副小女儿的扭捏之态。别看沈总平日里豪爽泼辣,英姿果敢,是鼎鼎大名的业界女强人,可是今天当此环境下,她一面真的是江家准儿媳的身份,一面要应对的公公还是副省长之尊,这个态度就必须得摆正,方圆有理。
四人伸箸夹菜,频频举杯。沈雁紫每见到江沛元喝光了酒,就必起身亲自去倒,但是却并不满杯,只倒少许,轻声督促:“您要注意身体,少喝一些为好。”
江沛元兴致甚高,开怀道:“无妨,今天是林翰小友请客,听闻这个年轻人可是有着深不可测的雄厚实力,他的酒能多喝一点就多喝一点!”
几人一阵轻笑,江俊杰挑着眉毛道:“老爷子,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酒可未必是白喝的,您可要心中有数!”江沛元哈哈大笑:“老头子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只有那么一点权力,还是党和人民的……林翰就算是摆下了鸿门宴,我也照吃不误!”
“好一个为党为民!”林翰起身举杯道:“江叔叔,林翰钦佩您的无私胸怀,高风亮节,敬您一杯酒!”
江沛元微笑点头,酒到杯干,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可是这点权力要是能给老百姓给国家多做点贡献做点服务,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林翰,俊杰说你在组建自己的公司,好像是和汽车制造行业有关,有什么打算了吗,说来听听。”
沈雁紫适时补充道:“林翰,老爷子今天和吕瑾逸省长碰了头,初步拟定在分工会议上安排他负责工业、企业改革、科技、金融和巢平经济区建设、安全生产方面工作。分管省经济和信息化委、科技厅、国资委、质监局、安全生产管理局等部门。”
江沛元点头道:“虽然还没上会议最后宣布,但是我估计变动的可能不大,基本就是这个样子了。没办法,瑾逸省长说我有发改委工作的老底子,这些方面我不来管那就白费他的‘心机’了,哈哈……”
江俊杰看向林翰,说道:“你在汽车行业里要摸爬滚打,很多方面都和老爷子分管的工作范畴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你的汽车梦从诞生到冉冉升起,这个过程里,老爷子能用大手托住它,为你保驾护航。”
林翰总算是明白了江俊杰约自己来和江沛元吃这顿饭的良苦用心,心下甚为感激,朝着他重重点头,涩声道:“江少,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
江沛元道:“林翰,我很钦佩你的魄力,要编织这么大一个梦想,起点很高啊!汽车产业是国民经济重要的支柱产业,也是体现国家竞争力的标志性产业。随着我国汽车产业不断的发展壮大,与之相关的汽车制造业也随之迅猛发展,并在我国工业产值中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你选的路子是正确的,前景是光明的,关键要看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和市场。”
林翰点头道:“江叔叔,看来您早就做足了功课,看问题的角度比我们站的更高,多听您的教诲,受益匪浅。”
江沛元道:“我国政府高度关注汽车产业在国内的良好发展,在“十二五”规划中,明确提出要大力发展汽车制造业,实现汽车产业跨越式发展,从而实现华夏国由‘汽车大国’向‘汽车强国’的重要转变。这个原则路线不但是仲央要贯彻的政策,具体到我们辽东省也是一样。现在省里好多优惠政策相继出台,还有的利好消息也在拟定中,好好干吧林翰,我很看好你!”
林翰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江沛元的这番话,无疑给他吃下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对即将开创的汽车帝国充满了信心。只要符合政策符合法规,还有分管工业的副省长鼎力相助,他的优势将比别人高出不知几筹,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无论如何要牢牢把握住!
林翰再次看向江俊杰,两人会心一笑,兄弟之谊尽在不言中。
晚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林翰一直把江沛元送到了酒店门口,江俊杰的宝马缓缓滑了过来停稳。林翰亲自打开车门送江沛元上车。江俊杰问道:“要不要送你一程?”林翰摆手道:“送老爷子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想想,刚好散步回去。”
宝马车绝尘而去,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缓步走在街头。拿出手机打给了容雨姿:“雨姿,我想去看看龙麟的老母亲,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容雨姿异常的兴奋,冲口道:“要去要去!我正想着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呢……只是,今天经历了那些事,老爸很担心我的安全,晚饭特意陪我一起吃的,还要我今晚不许乱跑了,怎么办?”
林翰想了想道:“今天确实也是够乱的,放到谁的身上都能吓死……何况你是省委书记的千金,既然这样你就别拂逆他了,改天我再找你。”
容雨姿撒娇道:“你少来!耍赖是不是?明明答应给我打电话的……”
林翰奇道:“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容雨姿强词夺理,不依道:“可是你说要去看龙麟……又不带上我!我……我不干!”
林翰苦笑道:“姑奶奶,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我真服了你了。你可以谁的话都不听,但是老爹的话总得听吧?容书记要把宝贝闺女锁在家里,我这一个小屁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去骚扰你了。”
容雨姿带着哭腔道:“那怎么办啊?出不去闷死了啊!我很想见你的。”
林翰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最多我不去看龙麟了,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一起去。”
容雨姿转忧为喜,笑道:“这个主意也不错,嘻嘻,不过我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先陪着我在电话里聊半个小时的天吧!”
林翰咧了咧嘴,叹道:“那就聊着看吧,不过会不会到半小时我可说不准,手机可能要没电。”
容雨姿娇嗔道:“能站在大街上打电话,你已经够运气了,不是本姑娘我,你现在早就不知在什么地方接受审查了,还想做个自由人,哪那么容易?”
林翰皱眉道:“真的那么严重吗?快和我说说,容记者是怎么摆平这事的。”
容雨姿咯咯娇笑,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和林翰说了起来。她回来的路上考虑好了,如果真想让林翰如愿,眼前第一关就要面对父亲容海川,他是个至关重要的环节,无论怎么绕都躲不开的关键。
并且,容海川必须知情,知道实情,才有可能帮助爱女,间接帮助林翰。发生这么大的事,绝不是小小儿戏,容海川贵为省委书记,他的态度会直接取决事态的下一步发展,丝毫大意马虎不得。
容雨姿别无选择,在办公室和父亲独处,一五一十的说出了所有实情跟过程,没遗漏下任何细节。容海川静静的听着女儿的陈述,眉头不时拧紧,背负着双手在地下来回踱步。良久之后沉吟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个同学,这可真是巧的很了,不过按你所说,你们之间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对吧?”
容雨姿见到父亲口风有松动,很是兴奋,接口道:“那是自然,你想想,咱们全家要搬走的那年,我都和林翰是同学了……不管他后来是为什么变的这样厉害,起码不会是坏人!否则他怎么可能先救了你,随后又追出去救下了我?”
容海川道:“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有如此高超的身手,为人却这样低调,本来我打算亲自见一见他的,起码得代表个人向他表示一下谢意……现在看来,这恐怕是他不愿面对的,是吗?”
容雨姿就默默点头,瞪着求助的大眼睛看向父亲。
容海川又思忖了一会,突然道:“那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或者说是按你那位同学林翰的意思办,他既然不想出风头,也只是适逢其会,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人家本来做的就是一件功高劳苦的大好事,我们是受益人,又有什么理由死缠烂打,揪住不放呢?”
林翰听容雨姿说完这些,缓缓的点了点头。容海川这样表态,说明他被女儿说服了,或者说是暂时的说服了。那么自己也就换来了相对平稳的喘息之机,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容海川能做到省委书记,不消说肯定是个极厉害的角色,他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这种可能不排除,但是起码目前带给林翰的影响已经基本没有了,所有的绿灯亮起,他还是一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可以轻松自在的生活工作,这就是非常满意的结果了。至于说以后容海川等事情的风声过去后再要采取些什么手段,也不会是容雨姿能左右得了的,到那时候则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林翰不必做太大的担心,原因在于:自己是救容海川父女的人,而不是那个要害他们的人。有这条泾渭分明的界线,他相信容海川即便就是想对自己怎么样,也一定有原则有尺度,不会出格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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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映然之前已经开立了银行账户,接下来的验资、办理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以及其他相关材料复核领取,全部可以有条不紊的展开了。
这一天,林翰的“屹林公司”就算是正式开业大吉了。
林翰并不为这些琐碎之事操心,因为卢映然的专业足够应付得来。他的心思,还是飞到了比较关键的初始研发阶段,那才是重中之重。因此接下来,他和卢映然直奔医院,和龙麟见面。
龙麟说母亲王桂芝的病情已无大碍,随时都可以出院回家静养。林翰问道:“方裳旎那边到底靠不靠谱?你和我说实话,如果她不能照顾好老人与孩子,这份工作你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干,咱们就得另想办法。”
龙麟腼腆的一笑:“不瞒你说,只有你能镇得住她,从那晚开始,裳旎就再没吵闹过一次,全力以赴的操持家务,做饭洗衣……我都不敢想象,这比我和她新婚的时候还贤惠还懂事,有时候甚至产生错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林翰道:“这样最好了,只有你没了后顾之忧,咱们才能继续把大业干好。怎么样,今天公司正式成立,中午一起出去庆祝一下?”
龙麟道:“老板吩咐下来,做员工的哪有不遵从之理?”
林翰跟他相视一笑,道:“我一会找鹏程也参加,你把这里安排妥当,直接去公司找我们碰头好了。”卢映然拿出名片递给龙麟:“这是地址和电话,龙总工,你的名片后续会印发的,现在一切都是刚刚起步,天天把我忙的脚打后脑勺,偏偏还遇见一位只吃干饭不干活的老板,照顾不周的地方就请你多包涵了。”
龙麟接过名片,和他一起斜着眼睛看向林翰,哈哈大笑个不停。
中午时分,林翰、卢映然、龙麟、贺鹏程,再加上一直在公司忙碌的石嘉、武志宇、苗振东和冷敏几个人走进一家大排档吃饭。说是庆祝公司成立只是个噱头,正式的庆典挂牌要在以后进行,林翰更多的是想把大家召集起来,多聊聊正事。
不久前,卢映然亲自联系了一批高规格的实验材料和器具从厂家已经发来,石嘉和武志宇也在新公司整理出了两间宽敞的房屋作为实验研发的主战场之一。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龙麟和贺鹏程各自进入他们的攻坚阶段了。
冷敏受卢映然委托,现在没有什么具体角色,就被当做万金油用呢,哪里需要就要风风火火的跑去帮忙。她在各大网站媒体报刊打出了大量的招聘信息,要筛选吸收一批有质量的工作人员进入公司工作,层次划分为行政、生产、财务、营销、企划等多个部门,根据轻重缓急又排出了前中后期的招聘计划,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难题,就是投递资料的自荐函雪片般飞来,应聘者们把她的电话打到爆,就等着请示卢映然和林翰怎么办呢。
林翰笑问:“冷敏,你觉得这个面试工作,应该谁出面最合适?”
冷敏有些紧张,咬了咬嘴唇,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卢映然。林翰哈哈大笑:“映然,看到了吧?你去面试审核是众望所归,我弄不来那些事,不如躲起来享清闲吧。”
卢映然也不推辞,微微一笑:“时间上很紧张,不过我想能应付得来,说说你用人的原则和指导思想吧,我也好在选人的时候有章可循。”
林翰一怔,自语道:“这还真是个问题哩。”挠挠头,燃起了一支烟,仔细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我对员工的要求不高,一句话,忠诚!对公司忠诚,对自己和同事忠诚,这是不能动摇的大前提!他们可以不优秀到出类拔萃,但我希望他们的品质和人格是高尚无私的。”
卢映然笑道:“你这是不开口则已啊,一张嘴就给我出大难题,好品质好素养自然就决定了一个人能否优秀,你把自相矛盾拆开了说,居心厄测!”一桌人哈哈大笑。
龙麟沉吟道:“林翰,项目研发初期我怕人手不够,是不是可以自己做主找些生力军加入进来?这个专业性很强的择人标准,我怕别人找不准。”
贺鹏程跟着道:“林翰,我跟龙爱妃一样的想法,一个人搞这样大的摊子,就算会七十二变也应付不来。”林翰点头道:“没问题,你们和映然说具体要求,然后把人数和薪金待遇列给他,我尽全力给你们保驾护航。”
卢映然道:“这批人很可能要成为今后咱们技术研发的骨干力量,希望两位慎之又慎,同时要注意到保密工作。每个公司都有核心的研发机密,我们也不例外,这一条很重要,会作为雇佣关系的组成部分写进合同,一定要再三和大家讲清楚,这可是有法律效力的。”
林翰又把接下来的初步计划简单讲给了众人,随后和卢映然先一步离开。
“玉狮”汽车公司的法人,还在酒店里等着和他们的会晤。
这场谈判很顺利,双方的意向都表达的很清楚。林翰匆匆在协议书上签字,交待卢映然善后处理相关事宜,自己一个人先开溜了。
晚上答应了姬小婷,要去吃饭,还要见未来的岳丈岳母,一想到这事他就头疼不已。女婿登门,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未必简单。起码不能空着俩手到吧?那就需要买些礼品。
可是买什么礼品,又好生烦恼。
他冥思苦想之际,接到了姬小婷的电话。这可是救星啊,关键时刻来的太及时了。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喜欢什么,做闺女的应该是最了解不过了,此事就着落在二小姐身上吧。
姬小婷听闻了林翰的迷惑后,笑个不停。揶揄道:“这就说明你这个未来的女婿不上进,平时有空的功夫不多打听打听,要上阵了才想起临时抱佛脚,现在求到我这里来了?”
林翰苦笑道:“是我不上进,不上进……二小姐大人大量,这时候就别讽刺挖苦了,赶紧给我出个好主意过关吧,不然老人们一旦对我不满意,你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姬小婷娇笑道:“我才不会跟着倒霉,最多就是不要你这个大色狼了,又有什么不好?”林翰恶狠狠的道:“你敢这样说,看我一会过去后当着大伙的面就**你,要你好看!”
姬小婷嘻嘻笑道:“好啊,看看是谁不敢……算了,懒得和你斗嘴,我看东西还是不买了吧,家里什么都不缺,大哥大姐买给老爸老妈好多补品营养液,你说他们还缺什么啊?”
林翰点头道:“也对啊,他们最缺的不就是一个现成女婿吗,这不是比什么礼品都重要?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自动自觉送上门来,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姬小婷啐道:“也不知羞!呜呜吹法螺!快点过来吧,今天大姐亲自下厨,别看她这人脾气不好,可是烧得一手好菜,你有口福了。”
林翰挂掉了电话,轻轻的叹了口气。左思右想,真打算空手而去了。仔细一琢磨,还是觉得理亏,徒步缓行,心中来回转悠着主意。
一家大型水产市场临近打样,小商贩们站在门口守着摊位不住的叫卖。这个场景让经过的林翰灵机一动,死物不买了,活物买一些总成吧?就算是吃进肚子里,那也是一份心意,总比空手上门要强的嘛。
他知道街边叫卖的便宜货肯定没什么好东西了,里面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大门市,人家不出来吆喝的才有真货存留。走出老远,钻进一家规模较大的门市房,果然看见为数众多的鲜活海产品琳琅满目。
在老板热情的导购下,林翰一口气买了两只大龙虾,十只深海野飞蟹外加一堆鲍鱼、海参、海胆和几条鲜嫩的黄鳍金枪鱼,大包小袋的匆匆跨上出租车而去。
按照姬小婷提供的地址,林翰很轻松的找到了姬小峰的家,麒麟紫苑。这也是巢平数一数二的高档别墅住宅区,院落内花红柳绿,芳草如茵,一派田园仲夏的迷人氛围。
林翰拎着海鲜袋信步走在甬路上,四下观望。心中不屑的腹诽:“老子如今也是有了三套别墅的房主,要说环境设施一点也不比这里差……其实就算再买个几十套也不在话下,姬小峰啊姬小峰,枉我叫你一声师兄,当初你也真是狗眼看人低,现在可有一点脸红了?”
林翰摁响门铃,里面传来清脆的女声应答:“来了来了!”脚步细碎,开门的竟然是姬小欢。
两个人同时一怔,林翰下意识的道:“大……大姐好。”
姬小欢脸上早没有了一丝往日的孤高冷傲,恬静淡柔的像个处子,十分的彬彬有礼:“林翰,你终于肯登门了么?欢迎欢迎!”弯下腰给林翰取拖鞋,瞬间家居服的领口大开,胸部丰满喷薄的春色涌动外泄,甚至粉红色的文胸都被林翰瞧了个清清楚楚,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吞下一口口水。
这位大姨子在家这身打扮倒也无可厚非,可是明知今天未来妹夫上门,怎么如此不拘小节了呢?你起码穿的正式一点,别叫我看到什么也就罢了,搞这么一幕“**”情景剧,莫非是故意来验妹夫的定力了?
别人家都是姐夫小姨子的典故多,林翰遇到的则不同,不但是要和大姨子交集,并且这位大姨子非比寻常,娇艳靓容外加美妙身段,比之妹妹还要多上一分韵味风情,再加上姬小欢一旦放下她的冷傲外表,取而代之的那抹纯情惊艳更加撩人心魄。
林翰仔细观察到她面部和头发都有过精心打理的痕迹,俏脸凤眼之下流露出浓浓的别样神采,确如姬小婷所言,有一种脱胎换骨的飒爽容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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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欢注意到了林翰的诧异表情,伸手捋起耳边的秀发,微笑道:“怎么这样看我,难道不认识了?”说着话脸颊红了一红。
林翰斟词酌句,鼓起勇气实话实说:“没有,只是觉得大姐这些天保养的特别好,无论气色还是容颜都比过去好看了许多。”
姬小欢居然少有的露出少女般的羞涩,抿嘴笑道:“就你嘴甜,是不是这样哄的小婷对你死心塌地?”转念一想肯定是自己“诬蔑”了林翰,眼前的这个男人若只是凭着“嘴甜”,恐怕她们姐妹俩早就葬身茫茫大海之中了。
在林翰面前回忆起孤岛上短短的24小时,姬小欢突然发现对华錦鸿的切恨淡了许多,心头的甜蜜占据了大半,这种感觉原来一直朦朦胧胧,怎么今天见到他本人后就突然这样清晰强烈起来了呢?
这回轮到林翰意识到了姬小欢的失态,看着她手里提鞋的僵硬身形,嗫嚅道:“大姐……这鞋还给不给我穿?”姬小欢如梦方醒,捂着嘴窃笑,轻轻放在地下道:“快换上吧。”
姬小峰黑西裤白衬衣,穿着的十分得体,出现在客厅门口,满脸的笑容可掬,淡淡道:“林翰,欢迎来家里做客,快请进。”
林翰对他的观感实在不能说“好”,不卑不亢道:“谢谢姬部长。”
姬小欢这才注意到林翰手里拎的东西,惊的圆睁凤眼:“哎呀,林翰,你开海鲜店了么?干嘛拿来这么多贵重的海鲜?”嘴里是这样说,已经伸手来接。
林翰顺势递了过去,笑道:“咱们东北人顿顿吃猪肉炖粉条,偶尔加上几道海鲜调剂下口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大家都爱吃什么,就顺手买了这些。”
姬小欢眼里登时流露出一丝喜色,甚至展现出了垂涎的吃相,嘻嘻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哈哈,今天餐桌上会更加丰盛,刚好还可以在让我发挥厨艺,等着瞧好吧。”转身快步而去。
姬小峰不动声色,还是淡淡道:“林翰,既然都进了家门,这一声‘姬部长’叫的我很难堪,你我心里也肯定都十分别扭,难道那一声‘大哥’你还是不愿说出口吗?”
林翰刚换好了拖鞋,闻言一怔,默默的低下了头。姬小峰城府机心很深,他以过去林翰的领导、师兄兼引路人之尊,又以现在家族长兄之尊,肯把话说白到这份上,就是直承认错的态度了,实属不易。
林翰不好太矫情,轻声道:“大哥。”便没有了下文。姬小峰却很欣喜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逐颜开:“走,我领你进去见我父母。”
林翰一听这话心中打突,问道:“小婷……怎么不在家?”
姬小峰笑道:“去买机票了,不是说明天一早和你飞陕北的吗?估计她没想到你来的这样早,所以肯定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翰道:“她干嘛还要跑一趟,早知道这样我联系公司里的人定两张好了……”
姬小峰便看了过来,眼有深意:“呵呵,都组建公司了?”
林翰略感失言,敷衍道:“是随便瞎搞一个,让姬部……大哥见笑了。”姬小峰笑容不减,也不再多说,前面引路陪着他一起转到了客厅,一对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老夫妻居中而坐,看向林翰的眼睛亮晶晶,满怀期待的样子。
不消说这必然是姬小婷的父母了,林翰考虑到自己和姬小峰的年岁差距,恭谨的鞠躬道:“伯父伯母好,我叫林翰,给两位老人家行礼了。”两位老人一起离座,喜笑颜开的端详他,姬父客气道:“听说了听说了……这孩子透着股淳朴劲,快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姬小峰介绍道:“林翰,这是家父,名讳上锐下安,这是家母。”却不再报名字了。林翰便又鞠了一躬,回身坐在沙发上,把腰板挺得笔直。
姬锐安夫妇也坐回位置,招呼着他喝茶吃水果。
林翰感觉自己没有放开,这是第一次登门必然的正常现象,可是因为姬小婷不在,双方缺少必要的媒介,就连老夫妻也有些放不开,气氛略显尴尬。
姬小峰坐在林翰一侧,取出香烟递过来。林翰想起第一次在欧琳克公司见面的那一幕,也不矫情,伸手接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点燃,喷云吐雾。
姬小峰又指了指桌上的茶水,说道:“明前的龙井,我一位南方好友每年都邮来一批,味道纯正,你尝尝。”林翰微微点头,端起来浅尝品味。
姬锐安打破沉默,问道:“小林,听说你之前就在小欢的公司工作,后来不干了,现在做什么了?”
林翰放下茶杯,答道:“伯父,我自己组建了一个小公司,也才刚刚起步。”
姬锐安点头赞道:“年轻人想创办属于自己的事业,很有想法,很有魄力。你和小婷现在处朋友,大家……就是一家人,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千万不要客气,找小峰小欢,他们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姬小峰淡淡笑道:“爸,这个你不用担心,林翰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我猜想用不了多久,他的事业就会顺利走上轨道,进而发展的越来越好,到时候别说找我们帮忙,搞不好我和小欢还要反过来去求他呢。”
他这话恭维中透着客气,滴水不漏。林翰碍于老人在前,只好跟着客套:“说起干事业做生意,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大哥大姐都是前辈,我一定要向他们多讨教多学习的。”
姬母笑眯眯的一直盯着林翰看,瞧她神色慈爱中透着喜欢,真是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稍稍挪动下身体,说道:“小林啊,前段时间你去吉山带给我们老两口的野山参,小婷和我们说了,也拿到了,一直没机会见到你,今天总算才有这个机会当面谢谢你。”
姬锐安跟着道:“你这孩子真是的,年纪轻轻赚钱不容易,还那么客气给我们买什么东西?就说刚才,小欢嚷嚷着你又买来那么多海鲜,是不是又要花掉很多钱?”
林翰微笑道:“我第一次登门,这是一点心意,但是不知道大家的口味,伯父伯母别见怪。”
姬母呵呵笑道:“见什么怪?小欢那馋丫头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些海鲜类的东西,她还能用海鲜做成花样百出的菜式,哄得老头子也吃麻了嘴儿,爷俩都快要变馋猫了……”
姬锐安老脸登时红了一下,用手肘碰了下老伴,佯怒道:“你瞎说什么……小林第一次登门,就要把我的老底都泄露出去吗?”几个人一起呵呵笑起来。
这下气氛便缓和了不少,林翰笑道:“民以食为天,这本就无可厚非。伯父和大姐如果喜欢吃海鲜,那我心里就真的太高兴了,总算这些东西是买对了。”
正谈话间,房门响动,姬小婷回来了。站在门口“呀”的一声:“林翰来了么?一看这双大号皮鞋就是他臭脚穿的……”
这话被客厅里的人都听个清楚,林翰也不以为忤,摇头苦笑。姬小峰起身,皱着眉头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小婷!说话别没口遮拦,林翰今天是家里的贵客,有你这样奚落人的吗?越来越不成样子!”
姬小婷嘻嘻一笑,脚步声响,钻进屋来挨着林翰就坐,双手围拢在他的手臂上,极是亲昵:“怎么来的这样早啊,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去买机票了,明早七点就飞。”说着在口袋里拿出机票给林翰看。
姬锐安夫妇对视一眼,一起露出微笑。每一个子女的婚姻大事,都是老人们最为惦念的。看姬小婷言行之间对林翰发自的都是最自然最纯真的深深依恋,不禁心中甚慰。闺女有她喜欢的意中人,又不会受到委屈,那不就是一种幸福吗?
老夫妻久居乡村,性子善良忠厚,反倒没有什么势利眼、功利心。他们考虑问题的思路和逻辑就很简单,很直接。这也是他们在儿女前有些“墙头草,两边倒”的诱因。因为宅心仁厚,对三个子女是一般的疼爱。手心手背都是肉,能偏着哪一个,又向着哪一个呢?
姬小婷说自己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老夫妻相信支持;姬小欢说坚决不行,为了妹妹的将来考虑,不能任由她说的算,老两口又以为很有道理,所以也相信支持……林翰事件只是其中之一,围绕着子女们迥异的性格脾气,老夫妻在他们之间真的是没少犯难发愁,无所适从。
姬小婷调皮的眨着大眼睛,悄声问道:“林翰,大姐给我偷偷打电话,说你带来了那么多海鲜……你是不是真的会掐算点什么,怎么就知道老爸和她都喜欢这口呢?”
她这句话刚说完,姬小峰、林翰便忍俊不禁,姬小婷愕然抬头:“你们怎么了,咋都这副表情?”
姬锐安哭笑不得,抬手指向她叹道:“小婷!你真是你娘的亲生闺女,就算是往外卖我这个糟老头子,说起话来的口吻居然都是一模一样!”
一屋子人又是笑声不绝。
晚饭正式开席,林翰端坐桌前,看着姬氏一整家的所有成员,心中不胜唏嘘。尽管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今天的场面,可真到这时刻来临,还是觉得不那么真实自然。
恍惚间,林翰觉得潜伏在身体里的异能还是大有裨益的,若非自己倚仗着这些逆天能力,经历种种百转千回的变故,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安然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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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欢显然是真不拿林翰当外人了,一副猴急的吃相显露无遗,面对满桌子的菜肴飞快的抡起筷箸,真的是做到了“浑然忘我,旁若无人”的吃货最高境界。
林翰看的暗暗心惊,瞄向姬小婷,见她抿嘴而笑,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姐姐的肆无忌惮。
姬小峰提议喝些红酒,林翰也不拒绝,他任由姬小峰倒满自己的酒杯,然后起身接过酒瓶,给姬锐安夫妻两的杯里倒了少许。老两口笑意盈盈,美滋滋的受用。
席间大家便天南地北的随便聊了起来,有姬小婷做主心骨,再加上姬小峰、姬小欢的“鼎力相助”,林翰便觉得压力小了许多,越来越放得开了。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近两个小时,大家一起回到客厅。姬氏姐妹和姬母忙着收拾桌碗,姬锐安父子便陪着林翰抽烟喝茶。
再过一会,林翰觉得差不多了,今天登门一切顺利,还是见好就收吧,好歹算是蒙混过关了。便起身告辞,姬小婷说要送他出去,姬小峰摆手道:“我来送吧,刚好还有点事和林翰聊聊。你们俩有什么事,明天飞机上不能说的?”
林翰微笑点头,又和姬锐安夫妇告别,一前一后与姬小峰走出家门。
见到附近再没有人,姬小峰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道:“林翰,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翰诧异道:“听我意见?什么事?”
姬小峰道:“周远思找过我了,他想全盘收购艾华公司,包括股份、资产,接收所有的员工,还有艾华在东三省的驻地机构以及它的隐形业务链。”
林翰点头道:“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快。”
姬小峰道:“我也是这样想,周远思愿意把价格出到1。5亿,还有附加条件。”
林翰道:“什么条件?”
姬小峰想了想道:“聘任我为新公司的ceo,继续管理公司日常运转和业务交易,年薪500万,福利奖金和分红年底另算。”
林翰笑道:“你要是答应他,虽然还是管你原来管的那些,可是身份已经转变了,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从老板一下成了打工仔了。”
姬小峰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很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到底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
林翰诧异的望向他,半晌道:“我的意见好像没那么重要吧,这是你的事,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姬小峰叹道:“君豪集团的实力太强大了,我就是有心也没力跟周远思硬磕……何况他出的价格已经很诱人了,我不像你还年轻,到了这个年龄考虑问题就要慎之又慎了。”
林翰沉吟道:“有句老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周远思背靠君豪集团虎视眈眈,进军医药界的决心势在必行,你分析的不是没道理,正面以实力相抗,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
姬小峰摊手道:“如此一来,留给我的路难道还多吗?我仔细想过每一个可能,觉得不接受现实的话,别无他法了。”
林翰站住脚步,问道:“也不想保住你的基业了?”
姬小峰苦笑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形势如此,我不得不认命了。再说我曾经辉煌过了,也成功过了,现在看的淡了许多,适时的转型未必是件坏事。拿着不菲的薪金,过过安逸的生活不也一样?”
林翰不语,沉思了半天,说道:“如果你能这样想,那就不是件坏事;如果想不开,干脆就别答应他!艾华目前状态良好,麦少鸣造成的恶劣影响也在一点点恢复,起码是个良性循环的势头,一时半会间他周远思鞭长莫及,还不能把你怎么样。”
姬小峰渐渐听出了不对劲,抬头诧异道:“你的意思是……”
林翰眼中一抹精光闪过:“他君豪集团又怎么了?仗着财力雄厚,拿钱砸人的事也未必就只他一家能玩得起!”
姬小峰沉稳的眸子里不安起来,说道:“林翰,我知道你的实力,小婷……小婷在法兰西回来后都和我说过了,可是你的事业也才起步,安安稳稳的上了轨道再说吧,不能意气用事。毕竟君豪的实力太强大了,目前为止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林翰漠然摇头道:“斗不斗是我的事;艾华卖不卖是你的事,这两点不能结合到一起说。我能给你承诺的只有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还想保住艾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如果要卖掉,那也是你的自由,我没有任何不同意见,无论怎样都支持你就是了。因为……你是小婷的大哥。”
他这样一说,姬小峰缓缓的低下了头,沉声道:“林翰,时至今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的,对吗?”
林翰沉默不语,突然加快脚步,回头说道:“留步吧,记得有事找我。”撇下了姬小峰孤零零的身影。
林翰走出小区,燃起一支烟,心底里传来一丝复仇的快感。他本不想和姬小峰说的太多,也想尽力修补一下两人间的关系,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到了关键时刻就没来由的忍不住,这种心理很微妙。
若说“罪过”,姬小欢大概一点不比她大哥少,甚至犹有过之,林翰就能把原谅她的事实接收的很快,唯独对姬部长总有些心存芥蒂,无法坦然处之。
手机响起,扰乱了他的思路,拿出来一看是陈朗,接通道:“陈朗,今天有美貌的少妇医生和小护士给你抛过媚眼吗?”
陈朗啐道:“我很怀疑当初怎么交上了你这位满脑子大粪的朋友,你大学三年是不是函授读下来的?”
林翰哈哈大笑:“我就喜欢听陈主任毒辣的措辞骂人,越听越舒服!”
陈朗道:“那说明你天生就是个贱皮子!有时间吗,来医院聊会,今晚我当班。”
林翰想想左右无事,叹道:“那就勉为其难的见你一面吧。”
半小时后,他坐在了陈朗的办公室里,桌上摆了些瓜子花生,两杯清茶。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起来。陈朗告诉林翰,韩维德出事了,下午被纪检部门带走了,出门的时候满脸蜡黄,险些昏厥过去。
林翰有些吃惊,四下瞅瞅,低声问道:“你把这老小子搞了?”
陈朗摇头道:“不是我,另有其人。据说是院里的一个女护士,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份材料,举报到了上面,然后就……”说着摊开两手。
林翰沉吟道:“看来这老家伙做的孽太多,终究是难逃一劫。”心里想肯定就是韩维德的那个姘头相好白玉梅干的这事,她无法再从韩维德这里压榨出利益,便狠下心来,真的要落井下石。
陈朗道:“你之前拿来的那些东西我是有意无意给韩维德看过了,这老小子当时的脸都吓绿了,紧着把我让进他的办公室,又是端茶又是上烟的……不过我没打算马上要搞他,琢磨着有这玩意在手,反倒对他有个长期震慑的作用,果不其然,后来去日国留学的名额就落到了我的头上,这主任的职位也就要稳稳的收入囊中。”说到这里,和林翰对视,两个人一起微笑。
林翰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一个女护士跳出来,搅乱了陈主任的如意算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摊开双手一耸肩。
陈朗连连摇头苦笑:“你这个屁放的很有道理……韩维德的事情,充分说明一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翰笑道:“那你的日国深造,会不会泡汤?”
陈朗狡黠的眨眼道:“已经定下来的事,怎么能轻易更改?再说,我又不是韩维德,禁不住查!咱有实力有水平,一张白纸一样纯洁,经得起党和人民的考验!”
“我呸!”林翰撇嘴道:“纯洁?陈主任,我今晚回去就写举报材料,急诊科陈朗和宋若晴医生,没名没分的情况下,长期厮混在一起,摸爬滚打在一张床上,有烂搞男女关系的重大嫌疑……”话音未落,陈朗手里的一把瓜子化作无数暗器,漫天盖地袭来。
林翰哈哈大笑,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廖雪打来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若是在别的地方,林翰就能泰然处之了,偏偏现在是在陈朗的办公室里,他觉得很是心虚。陈朗可不止一次的专门和他谈过廖雪的问题,把姿态也摆的很正,言明自己就是姬小婷“这面上”的人,要他小心从事,莫要犯错。
可惜林大官人犯错了,而且还很严重。他也知道这事是没办法解释的,即便是和陈朗这样的关系,也照样越描越黑。好吧,那就躲藏遮掩着吧,谁叫自己无法自拔,胡天胡地来的。
眼下林翰索性就划开了接听键,他知道刻意躲避招引来的猜疑只有更多,陈朗肯定不是好骗的,只有硬起头皮顶住了,一边斜着眼睛看向他一边问道:“廖雪,在哪里了?”
果然陈朗一听挺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看了过来,满脸的警惕之色。
廖雪接道:“刚出校门啊,你在哪里呢?”
林翰一副自然神态,随意道:“我在陈朗的办公室和他闲聊呢,是不是有啥事?”
廖雪果然甚是机灵,口风一转道:“培训班今天压堂了,孔老师临走的时候托我给你带一份资料。”
林翰道:“是有这么回事,我请她做了一份行政管理计划,现在才拿给你吗?”
廖雪低声道:“在我包里了,一会给你短信。”说着便挂了电话。
林翰放下电话,燃起了一支烟。陈朗狐疑的目光还不曾消散,贼兮兮的问道:“行政管理计划?我看是偷偷约会计划吧?林翰,你小子很不靠谱啊,这次是不是该我给你写封举报信了,然后投到小婷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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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欢笨手笨脚的系不好扣结,一阵大风吹来,“呀”的一声惊叫,险些把手里的纱巾刮飞。姬小婷挨过去道:“大姐,我来帮你。”姐妹俩费了好大的劲,总算草草弄妥,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学校。
林翰四下观望,发现沙丰小学、中学、高中是同在这个院落中,各自占据着几栋破败的低矮平房。瞧那房屋顶上杂草丛生,墙皮剥落,老旧的窗户、门框斑驳断裂,就没有一扇上的玻璃是完好无损的。
再看窗棂边缘还有撕扯未掉的塑料布条痕迹,显然是去年冬天里钉上去用以抗风御寒的。林翰暗暗摇头,十层单不如一层棉,隆冬苦寒,一层塑料布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可以想象,孩子们在那样的环境里学习,能不能伸出手打开书本,握住笔都成问题。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恶劣十足的条件下,那些孩子们硬生生的读完了书,写完了作业,考出了高分!不得不说这算一个励人奋进的奇迹。林翰愈发的感觉到自己这趟没白来,深入到残酷极端的现实里,他才懂得了人间更多的疾苦,和幸福成功的来之不易。甚至隐隐的生出一个和姬小欢一样的念头:想要为学校,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午饭匆匆,说实话接待方准备的伙食也确实太“稀松平常”了,很多人吃的愁眉苦脸,更有人干脆就放下了碗筷。然而一位负责人的一句话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伙食,孩子们和住校老师们每周才能吃得上一顿!”
饭后大伙沉默着走出食堂,准备去简陋的“礼堂”参加典礼。这时校门口飞驰进来一辆威武的奔驰suv,卷起阵阵黄土,一路不减速的直到操场边戛然停住。
驾驶门缓缓打开,一人戴着大大的黑墨镜,西装革履,很有派头的样子,望着漫天飞沙直皱眉头。林翰、姬氏姐妹齐齐望过去,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讶之色:“怎么会是他?”
下车的这个青年,正是几次和林翰等发生嫌隙的卫昂!
这小子出现在这里,所为何来?林翰讶异之余突然想起,卫昂出现了,他的铁杆死党叶冠泽是不是也离得不远了呢?果不其然,后车门打开,叶冠泽得体的名贵西装,铮亮的皮鞋,慢慢钻出车来。
随后又跟下来三名黑衣男子,十分恭敬的陪在二人左右。林翰斜睨着这个场景,皱起了眉头。
叶冠泽好像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直接走到了他们面前,正眼也不看一下林翰,先是朝着姬小欢点头微笑:“小欢姐你好,又见面了。”跟着注视着蒙了半面纱巾的姬小婷,彬彬有礼道:“小婷妹妹,你也好。上次就听小欢姐说你要在今天来参加这个助学典礼,我对你高尚的行为和无私的爱心非常钦佩,所以特地也来参加,给你助威打气来了。”
姬小婷极是反感的拧了拧鼻子,突然说道:“献爱心而已,还用得着助威打气吗?叶大少,我感觉你的观念十分离谱,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搂起姐姐的胳膊就走。
卫昂闪身转了过来,伸出手臂一拦,笑道:“姬小姐,你这样说也不算不对,可是我以为献爱心也是要讲实力的。叶少今天特意为了你来,打气助威不过是客套话,他可是备下了真金白银,真心实意想帮助你的。”
姬小欢停下脚步,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昂便显得有些诧异吃惊,愕然道:“小欢姐,你怎么会这样问?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会不懂么?华少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来?”说着在她四周探头搜索,似乎觉得华錦鸿不出现,不合常理。
姬小欢刚待答话,林翰伸手制止住了他,淡淡看向卫昂:“卫少,华机长我们好几天不见了,倒是还想问问你,他没和你们同来么?”
卫昂一怔,下意识的挠头道:“谁知道他钻进了哪个老鼠洞,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只以为他和小欢姐在一起……”叶冠泽跨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林翰先生,我们和华机长、小欢姐是好朋友不假,但是不代表你也能加进来吧,华錦鸿的行踪不论远近也好,死活也好,和你的关系很大吗?”
他这话说的很有些剑拔弩张,姬氏姐妹一起看向林翰,姬小婷不放心,还靠了过来搂住他的手臂。林翰淡然一笑,自语道:“也罢,和你们这些酸菜缸说话,徒然浪费口舌。”
他瞬间启动了异能,窥探到卫昂等人确实最近几天没联系上华錦鸿,那就说明在法兰西养伤的华錦鸿一直也没和他们沟通。
叶冠泽闻言黑下了脸,瞳孔有意无意的紧了一下。他先是看到姬小婷自动自觉的靠过去搂住了林翰的手臂,甚至动作幅度很大,丰满的胸部大半都挨了上去,又是气愤又是心酸,醋瓶子有些翻到,一股无名怒火油然而生,森然道:“林翰,最近几年,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酸菜缸?你说谁是酸菜缸呢?”
卫昂也大刺刺的走了过来,几乎是脸挨脸的靠向林翰,低声道:“你总是一副牛哄哄的样子很惹人厌,知不知道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林翰轻轻一把推开他,直视叶冠泽:“我肯说你,已经很给面子了,不久的将来,你会以此为荣。”说罢拉起姬小婷的手,举步前行。
叶冠泽、卫昂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同时震怒。卫昂刚待蹿身而起,被叶冠泽一把拉住,冷冷道:“林翰,你真的要为你今天说过的话,负上全部责任!”
林翰脚步不停,回头蔑笑道:“你咬我啊?”也不等他回话,接着旁若无人的点起了一支烟。姬小婷有些紧张,掐了一把他的手心:“林翰……你不要胡来!今天的场合不一样。”
林翰大大方方的搂住姬小婷的香肩,痞性十足的道:“看他喽。”
卫昂再次要蹿出,身后的三个黑衣男子也跃跃欲试,结果又一次被叶冠泽拉了回来,他甚为恼怒,回头喝道:“叶少,这小子我看着十分不爽,就想干他!你总拉住我做什么!”
叶冠泽眯着眼,里面满是跳动的火焰,咬牙道:“不要惹事,别忘了今天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要收拾他,回到巢平有一百个办法。”卫昂呼呼直喘粗气,苦大仇深的看向林翰的背影,咬牙切齿。
充满火药味的短暂照面,预示着今天必然是个多事之秋。两伙人分两头坐在了简陋的木凳上,开始了校方的毕业典礼。姬小婷如愿见到了自己资助的学生,在林翰等人和校方一再的催促下,红着脸登上了讲台,接过大学录取通知单,颤巍巍的颁发给了这名学生。
卫昂胸前挂着照相机,这刻快速闪到台下,不停的摁动快门,对着姬小婷和那名学生满脸媚笑。好几名省台的记者被他挡住了取景,纷纷皱眉不悦,对他怒目而视。
卫昂丝毫不知廉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了主持人,又耳语了一阵。那名主持人的脸色渐渐变得诧异、吃惊,最后转为欣喜,对着卫昂唯唯诺诺的点头不已,快步走向主席台的一位领导身边,拿着单子汇报起来。
很快,主持人操起话筒,激动万分的宣布:“今天的来宾里,有一位女士,她不但一直默默无闻的资助着一名失学儿童,同时也站到了更高层次上,洞察到了学校和教职员工的困难,并且准备再次播撒爱心,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姬小婷小姐!”
掌声四起的同时,林翰和姬小婷、姬小欢发起了懵。姬小婷茫然不知所措,疑惑的看向人群。主持人好像临场应变的能力很强,歉然笑道:“姬小姐显然还是那么低调,不愿意亲自登台,但是这并不能阻碍她的拳拳诚意!下面我来宣读,姬小婷小姐进一步对沙丰中学的爱心捐助。第一,现场捐献现金200万元,用于改善学校教学条件、软硬件设施;第二,半年内陆续再到位200万元,用以教职员工福利、岗位津贴的无偿补助!”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4个人,就是一个中小型企业拿出来,也已难能可贵。在座的人们自忖自己没有那个实力,这位“姬小姐”果然实力出众,不论是真心捐献还是搞噱头,起码这点掌声是不能吝啬的。
卫昂这时已经走了过来,媚笑着朝姬小婷道:“二小姐,叶少要给你打气助威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拿出来的除了真金白银,还有真心实意,请你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吧!”
姬小婷如梦方醒,原来一切都是叶冠泽和卫昂搞的把戏,不惜花费重金,还把自己推上了“爱心人士”的风口浪尖。一时间又是惶急又是气恼,差点急出眼泪来,抓住林翰的手委屈道:“林翰……他们欺负人!这是要做什么!我没想……没想那样的。”
叶冠泽远远的斜睨过来,看到林翰的时候,一种胜利者的得意姿态显露无遗。他自打上次听闻到了姬小婷的这次活动行程后,就暗暗想好了主意,准备给一直追求的二小姐献上一份惊喜。
所谓爱屋及乌,投其所好。叶冠泽倒也算是有点聪明脑瓜,觉得一味的在姬小婷面前炫富卖弄的意义不大,这位姑娘显然不是那种拜金势力的人,那么就需要另辟捷径。虽然也是花钱,但是方式方法不同,以能打动姬小婷的芳心为准。思来想去,他便想出了这么一条既能“搏名”又能“搏人”的锦囊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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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叶冠泽不为此煞费了苦心,他想的或许很周到。同样的钱砸出去,给姬小婷带来的收获意义大小不同。怎么说帮助她“献爱心”这事都是冠冕堂皇的,就算想拒绝,恐怕她一时间不好找到借口吧?
花钱谁都会,难的是该怎么花,才能换来最大利益。叶冠泽算准了姬小婷的心理,也算准了今天现场的气氛能叫她退无可退,眼看着就要授计成功。
叶冠泽也知道,这可能会给姬小婷带来些反感,但是肯定找不准一条明确反对的理由,那就无法把不满宣之于口,甚至多少对他还会产生稍微的感恩和歉意。
这就是很好的一个契机,接下来抓住机会再进行下一步计划,不怕这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早晚会被自己感动,大事可成。只不过叶冠泽设想的和步骤和今天现场有些略略的不同,第一他没想到林翰会出现,第二他又没想到姬小欢的态度怎么突然转而冷淡,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了。
其实这都无所谓,他最大的一个没想到,就是既然林翰出现了,要走“砸钱”这条路子,他一定会走到死胡同去,撞上坚硬的南墙,额头全是大包。再说的邪乎点,就是怎么的死的未必都知道。
卫昂牛逼哄哄的吹嘘完叶少的“苦心”,不屑的看向林翰,挑衅道:“我早就说过,和我们比,用钱砸也能砸死你!不知天高地厚的穷瘪三!”
林翰淡淡的看了一眼台上情绪激动的主持人,又侧首看向了姬小婷白皙妩媚的脸庞。
姬小婷明显看到了他眼里跳动的火焰,吃了一惊,一把抓住他的手颤声道:“林翰……不要乱来啊!”与此同时,姬小欢也把香肩靠向了林翰,柔声道:“林翰,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别意气用事。”
林翰轻轻的叹了口气,默默垂下了头。好像钱的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困扰到他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初被姬小欢、姬小峰看不起,不允许和他们的妹妹来往似乎就是因为钱;救治多多的时候需要钱;陈朗、龙麟是他的好哥们,遇到为难的时候也是因为钱;就算竞价买“飞马”公司和霍家豪、周远思的不期而遇,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钱!
今天在这个小小的山沟里,他还是因为钱被人指着骂是一个“穷瘪三”!林翰一时间觉得心头没有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愤懑。他才发现,以德报怨固然很难,要做出低调平和的姿态,也一样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可忍而孰不可忍!
林翰终于凑过头去和苗振东交待了些什么,姬小婷坐在另一侧没听清,急不可待的拉住他询问:“林翰,你要做什么?”
林翰淡淡一笑:“没什么,我想为孩子们和老师们做点事而已,别担心。”
十分钟后,主持人再次上台,这回他的双腿隐隐有些发颤,声音也跟着那个节奏一起颤:“各位领导和来宾,下面我宣布一条最新收到的爱心人士……捐助。辽东省屹林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林翰先生,以个人名义向沙丰镇沙丰中学捐款一亿元人民币!”
全场哗然!
人群中一下炸开了锅,人们瞬间被震惊到了一个极限,都觉得听见了天方夜谭。
献爱心可以,捐款也可以……可是,一个小小乡村中学,能一下子接收到一亿元天文数字的捐助,是不是有点太不对等了?简直就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主持人努力先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这才伸手安抚大家的情绪,继续对着手里的小纸片宣读:“林翰先生言明三点。第一,一亿元捐助从宣布之时起即刻拨付到位;第二,也是他最想说的一句话,他的女友曾经一直默默无闻的资助支持本校一位高中生,而这名品学兼优的学生也不负众望,考取了首都的名牌院校。寒窗苦读换来了累累硕果,他和女友看到了丰收的喜悦,国家和社会也因此即将吸纳一名素质优良的栋梁之才!这是所有爱心人士的初衷,期盼,也是他们的源动力。林翰先生强调,如果把女友无私的爱心比作是涓涓溪流,这才引得来他把这条江河纳入爱心之渠,希望从此以后能培养造就出更多更好的高素质高水平的学子,回报社会,回报国家!”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激动,热切,磅礴。
很多人拍着手起身,四处观望,不知道“林翰”先生会不会在现场。林翰索性也拉起姬小婷的手一起站立,一边鼓掌一边假意迷茫。冷不防后腰被姬小婷重重的掐住,恨恨道:“叶冠泽得了失心疯,你就跟着也疯!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林翰微微一笑,在她凝脂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赞道:“好香!”全然不提此事,姬小婷老大的白眼翻过来,气鼓鼓的再也发不出脾气。
主持人再次示意大家安静,跟着道:“林翰先生给出个人意见,一亿元资金除必要的翻盖、修缮学校教舍、食堂、教室办公楼、宿舍以外,还会适当的加强教学所需软硬件设施,包括微机室、实验室、美术室、音乐室等等,外加标准化塑胶跑道和人造草坪操场。同时建立学校自成体系的供暖供水设施和空气滤化设施。他提出以上逐条细化要求,后期会派私人律师一一跟进核对,剩余款项则成立‘沙丰教育基金’,归由上级有关部门统一管理支配,建议政府辅以完善严密的督促、审计、审核制度制约监督……”
林翰凑到姬小婷耳边悄声道:“你看看,我是不是没有疯?这一亿元能够帮到多少个学生,多少个家庭?又为政府教育部门解决了多大的后顾之忧?别人花钱只是为了泡妞……我花钱除了能泡妞以外,还真能给社会办点事实……”姬小婷忍不住笑,早已伸手把他腰间的肥肉拧的转了一圈……
叶冠泽和卫昂在散会的时候像彻底打蔫的两棵老白菜,无精打采的走向奔驰车。
这一次,他们是彻底的无话可说了,被彻底的震慑住了。
满以为400万的数目可以轻而易举的博得美人芳心,狠狠的打击“穷瘪三”,不想风云变幻,他们换来的只是无尽的耻辱和狼狈。
林翰一掷亿元做出雷霆回应,把他们两个霹的外焦里嫩,灰头土脸。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抗衡的范畴。就算叶冠泽和卫昂再有钱,再有生财之道,也绝难达到拿出一个亿来“献爱心”。
金钱的数量惊心怵目,林翰突然的“雄起”则更令他们震撼莫名,想破了脑袋也不得要领。这人一向默默无闻,不显山不露水,可是真的想不到,举手抬足间就能祭出如此大手笔,吓到他们屁滚尿流。
车门打开,叶冠泽才要上车,林翰远远走来打起了招呼:“穷瘪三们,等一等!”
叶冠泽和卫昂闻言怒目而视,眼中欲要喷出火来。林翰微微一笑,说道:“你看你看,你们要吃了我不成么?干嘛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刚才可以叫我‘穷瘪三’,你们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了吗?现在换一换位置,我才叫得一声,你们俩就不愿意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卫昂挽起袖子喝道:“姓林的,别要太猖狂!有钱了不起啊?”
林翰皱眉看向他:“按照你们这些酸菜缸的逻辑,有钱不就是了不起么?还用我说?”
叶冠泽一把拽住又要蹿上去的卫昂,冷冷道:“林翰,不要太自以为是!拿出一亿元献爱心,你当我们真怕了你么?”
林翰笑道:“这很容易求证,现在叶大少也去组委会拿出一个亿,再成立一个基金,只要你签字画押,资金到位以后,我马上再拿两个亿追加‘沙丰教育基金’,你敢不敢试一试?”
叶冠泽和卫昂对视一眼,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当然无法真的敢应战,因为本身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
林翰收起了笑容,森然道:“叶冠泽,如果你非要认准和我斗,那就来!只不过今天有一点我先证明给你们看了,那就是钱!以后在我面前,钱这一层的问题别拿出来说事,因为你们不够资格!我可以用你龌龊的心理回敬你一句话:我用钱,能活活砸死你!至于其他方面,我拭目以待,静候佳音!”
叶冠泽一张脸红的欲要滴出血来,有生以来的奇耻大辱,莫过于今天林翰对他的打击,咬紧牙一字一字道:“林翰,回到巢平,我就要你知道,有些事就算用钱也一样摆不平的!你有本事就等着!”
林翰哈哈大笑:“小娃娃!回去吃奶吧。叶冠泽,我奉劝你一句,你如果不在今天的事上吸取教训,我保证让你摔的更惨!”
叶冠泽双拳攥的奇紧,喝道:“我保证让你有一天跪在我面前求饶!把你像狗一样踩在脚下,我保证!”
林翰轻轻的摇了摇头,漠然道:“这倒是个目标,我原话送回。如果我不能让你给我跪下求饶,像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我就再给你一亿元!”
卫昂再也忍耐不住,朝着跟班的三个汉子喝道:“给我废了他!”话音一落,三名黑衣汉子齐齐冲上,形同疯狗,呈包夹之势袭向林翰。
林翰一动都没动,眼里闪过不屑一顾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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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汉子们就要近身的时候,募地里斜刺蹿出一条人影,势若奔雷!兜头一拳击在了最前那人的面门上,登时鼻血长流,身子远远飞出。
后面接踵而至的两人呆了一呆,蹿出的人影已然快速无论的欺近,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这两人一个下颚、一个肩头已经被重拳抡到,哀嚎声中扑地而倒,痛苦的扭曲着身体挣扎。
出手之人想当然非苗振东莫属!对付这样三流的小跟班,别说林翰,就是他也未必愿意出手,可是没办法,林翰不动,总不能真看着他中招吧,苗振东只好后发先至,小小的活动了下筋骨。见到林翰表情波澜不惊没有反应,苗振东拍了拍领口的尘土,独自一人走向远处的大客车。
卫昂瞪起了死鱼一样的眼睛,看着地下翻滚的跟班,惊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三个人平时不是很牛叉的吗,经常去武馆练拳,还有一个人兼职散打教练,怎么和那个高瘦汉子动起手来,连三秒钟都没抗住,就被人家玩一样放倒了。
卫昂就是个典型的大粪脑子,经济上压制不住人家,武力上又不敌,登时就傻了眼没咒念了。
林翰大摇其头,指着卫昂道:“穷兵黩武!废物身边跟着的也都是废物,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说罢转身而去,头也不回一次。
他本是想借着姬小婷和姐姐去卫生间的机会过来“看看”二位公子哥,不成想口角争执的厉害,还起了冲突。苗振东的拳脚岂是一般人吃得起的,一顿臭揍那三个跟班,貌似还“闯了祸”。林翰生怕引来姬小婷的不满,又要磨叨自己惹是生非,不敢再多逗留,反倒像个战败者,灰溜溜的逃了回来。
还好大客车的车门在另外一侧,刚好挡住了这面发生的一幕,林翰小跑到车门口,正遇见了联袂而来的姬氏姐妹。笑嘻嘻的引着她们上车,坐在了靠里的位置上。
本来他也害怕车窗外的一幕被她们发现,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说,一个中年干部模样的人这时上了车,快步走过来在林翰耳边低语,很自然的就吸引了两姐妹的目光。
不过林翰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低声和那中年人道:“我考虑考虑,下车之前给你答复。”那人点点头,走到车尾处随便坐了下来。
姬小婷很好奇,追问林翰:“那个人是谁啊,和你说了什么?”
林翰小声道:“应该是因为捐助的事吧,那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咱们在古安市下车以后逗留一晚,陕北省政府的一位副省长要请吃一顿饭,就是这样。”
姬小婷吃了一惊:“那怎么办啊,你要不要去吃?”
林翰沉吟道:“我觉得不能去,去了更麻烦。”
姬小欢便开起了他的玩笑,调侃道:“你以为有钱人就是那么好当的吗?”
汽车从一路颠簸再到渐渐趋于平稳,晚上终于回到了古安市。林翰下车的时候,发现街边已经停好了另外一辆小中巴,几个人焦急的望过来。
中年干部跟了下来,低声道:“林先生,就请上车吧,那边的人都在等你。”
林翰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说考虑,又没说一定答应你……”
中年干部一怔,问道:“您的意思是……”
林翰笑道:“我很感谢陕北省政府的好意,这顿饭还是不要去吃了。我第一次来古安,很想身心都处在一个自由的状态中。另外我给组委会留下了联系方式,以后再沟通吧,就这样。”
他转身叫住了一辆出租车,帮着姬小婷把行李箱放进车里,四个人眼看着就要上车。那名中年干部怔在了原地一时不知所措,僵硬的喊了一句:“林先生……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林翰打开车门,回头笑道:“请您转告上一级领导,吃饭的事少考虑些,请他们把善款的管理和支配多考虑点,就这样,再见。”嘭的一声关门,出租车疾驰而去。
姬小欢咯咯娇笑,问道:“林翰,我怎么听你刚才说的话里有话呢?别要好事做完了,还得罪到了人。”林翰淡淡道:“只要不得罪到那些天真可爱的贫困学生,还有撇家舍业的教职员工们就行,我懒得去管还得不得罪其他人。”
一行四人找到了一家普通的四星级酒店入住,把房间安顿好之后一起去吃饭。林翰提议道:“早就听说在古安吃饭绝对不能去大饭店,而是要去小吃一条街,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姬小欢笑道:“这话不错,一直就馋这里的肉夹馍、葫芦头、甑糕、腊汁肉、秦镇凉皮……哎呀,不能再说了,口水都流下来了!”搂着妹妹笑的花枝烂颤。姬小婷吃惊道:“大姐,没想到你能一口气叫得上这么多小吃的名字……你这个吃货,是不是来之前做了功课?”
林翰笑道:“我也出乎意料了,呵呵。不过大姐这么说,咱们似乎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上次咱们一起的旅行说走就走,这次面对那些诱人的美食应该……”说着故意放缓了语音。
姬氏姐妹同时喊道:“说吃就吃!”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直奔著名的小吃一条街。
这一顿“说吃就吃”一直持续到时近午夜,整条街上依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景象丝毫不见衰减。姬氏姐妹不但吃的不亦乐乎,还都喝了酒,两张俏脸全部都是红扑扑的,灯光照耀下格外醉人。
姬小欢更有些迷离,举起酒杯朝着林翰说道:“敬林总裁!你是大人物,做起好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我们这些弱女子都只有仰望的份……”
林翰知道她喝了不少酒,现在怕是要上劲,淡淡看向姬小婷,用眼神询问该如何回应。姬小婷白了他一眼,说道:“大姐说的没错,你以为她喝多了吗?这次她也偷偷的联系到校方,开始资助一名中学生了。只不过林大老板忙着砸钱示威,我们这点萤火之光没法和你……”
林翰一把捉住她的手,缓缓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柔声道:“小婷,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是先行者,在我心里只有对你充满了尊敬和钦佩……没有示威的意思。或者出于对叶冠泽的气愤,我行为上有点过份,可是那也是事出有因。对于山区的教育支持和孩子们的爱心奉献,我是一点不打折扣的。”
姬小婷噘嘴道:“你事出有因,都有什么因,说来听听。”
姬小欢马上接口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呗,叶冠泽像只苍蝇一样总是盯着二小姐,林总裁能不生气?”
林翰哈哈一笑,点头道:“这人是很讨厌,行事中透着功利,太矫情!”
其实他对叶冠泽的气愤也只是一方面,还有一点不方便提及罢了。“飞马”公司的竞价,无论怎么说林翰也是在霍家豪、周远思面前吃了一个瘪,这股子恶气很不好消散。刚好叶冠泽又来了这么一手,还多少有点“竞价”的味道,勾起了林翰些许的膨胀欲。
不能和君豪斗,那是形势所迫,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一个纨绔公子哥,总拿自己当盘菜,一而再再而三的进犯逼迫,那可有点不知死活了。林翰忍不忍叶冠泽可无关紧要,当即就豪掷出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下用钱把叶冠泽和卫昂砸傻了。
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道理人人都懂,但是未必人人都按套路来。能够震慑立威的办法往往就只有一个,就是用铁一样的事实来说话。也唯有如此,才能堵得住那些强聒不舍、妄自菲薄的小人们悠悠之口。
林翰还想通过这个手段告诉叶冠泽,你不总是强调追求姬小婷得有实力吗?那就叫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别的先不说,单就钱财这一块的实力,我能甩掉你多少条街,看你还能再说些什么!你这种实力的渣滓,又有什么资格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呢?根本就是不配嘛。
这本不是林翰一贯的行事风格,可是对叶冠泽这种介于“文明流氓”和“纨绔流氓”之间的另类流氓,不失为一种打脸的最佳手段。你在什么地方最骄傲,优越感最强,那就在什么地方狠狠打击你的嚣张气焰,保管直接且有效。
几个人喝的摇摇晃晃,一起回到了酒店,各自回去房间休息。
林翰洗了个澡,回来后见到苗振东已经睡熟过去了,微微一笑,也躺了下来。谁知才要有些困意,隔壁传来一阵奇大的鼾声,响的甚是惊人。在过得一会,这鼾声不见减弱,反而连绵不绝,震天动地,一发不可收拾。林翰不堪其扰,来回翻了几个身无法安然入睡,猛的一骨碌坐起,穿上浴袍点燃烟出门而来。
这恼人的鼾声如此响亮,既然惹不起就不妨躲一躲吧。林翰一人独自漫步,走到楼层一头的接待厅,在沙发里仰躺下来,把头枕在后靠上闭目养神。
小方厅亮起暗柔的夜灯,服务员早已休息,四下里静谧异常,比起刚才那鼾声大作的要命环境让人舒适了好多,林翰略感倦意来袭,才进入朦朦胧胧的状态,突然发觉身边的沙发一软,有人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吃惊的睁开眼睛一看,身边坐着的竟是姬小欢。诧异道:“大姐,这么晚怎么还……”话音未落,姬小欢突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沁人心脾的凝香飘入鼻端。林翰这一惊非同小可,触电般要弹起,被姬小欢的玉臂一把搂住胳膊,幽幽的道:“林翰,我只是想借你的肩头靠一靠,就只是借一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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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列车驶入巢平火车站.
姬氏姐妹睡的天昏地暗.蓬头乱发还是意犹未尽.不是林翰使劲的折腾.姬小婷几乎就不想起來了.死死的赖在卧铺里直哼哼.
她们下车后惊奇的发现.同样是经历了一天一夜奔波却几乎沒怎么睡的林翰.像换了个人一样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浑身散发出浓烈的剽悍气息.男人的阳刚果敢之态尽显无遗.
姬小婷温柔的靠过來.轻声道:“是不是有很多事要办啊.还去家里坐坐吗.”林翰微笑着摇头:“不去了.今天确实有些事要忙.破坏了你和大姐的旅行.下次找机会弥补你们好不好.”
姬小婷抿嘴笑道:“好啊.下次还是说走就走.只要和你一起.去到哪里我都愿意.”
林翰轻抚着她的秀发.说道:“我叫振东送你们回去吧.”姬小婷乖巧的点了点头.两姐妹上车的刹那.姬小欢有意无意的投來一瞥.目光里怨哀伤.还夹杂着一丝不情愿的难舍.
林翰故作不见.转身打了另外一辆车而去.
上午九点半.他和卢映然、石嘉、武志宇一起出现了北郊“玉狮”汽车制造公司的厂区.
卢映然也是一夜未睡.不同的是他操的心可沒林翰那么患得患失.拖住了两名“玉狮”公司的副总.敲定了大量的收购细节.末了又一起研究厂区翻盖新布局等计划几乎通宵达旦.
再來到实地观察.卢映然胸有成竹.早已经有了计较.他每到一处几乎都不和林翰商量了.直接就对石嘉、武志宇下达任务.哪里需要清除.哪里需要修缮.翻盖工作从今天开始进入紧张的工期.
石嘉和武志宇仔细逐条记下來.不清晰的步骤又再次和卢映然核对印证.林翰笑道:“这个厂区不算大.但是肯定在初期足够用了.映然.我看你的排兵布阵.是要把这里搞个底朝天啊.”
卢映然点头道:“并不是十分复杂.一切都为初期研发要求服务.但是我会留下后手.毕竟这是咱们白手起家的第一个厂区.早晚会载入史册.成为屹林公司的一个里程碑式的记录.”
林翰道:“既然对工期要求这么紧又这么严.不如我找沈总帮忙吧.在她那里直接拉过來一支建筑队伍.我看能比找别人來干靠谱.”
卢映然道:“和她说明白了.所有账目咱们照付.可以打人情牌但是不能欠人情债.她那边也一样.得对工程质量作出明确的保证和严格的要求.”
林翰点头笑道:“你这种认真十分必要.一会我就给沈总打电话沟通.”
几个人一直转到了接近中午.林翰提议去吃饭.结果沒一个人响应.石嘉道:“翰哥.外面吃饭太耽误时间了.我和武哥要回公司吃.顺便就能联系下午备料的事.”
卢映然也道:“我回去公司.一点钟有二十个面试要参加.冷敏一早就通知过我了;另外赶在下班前还得去一趟税务局.有些资料沒完善.”
林翰挠着脑袋自嘲:“敢情就我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对吧.你们都拼了老命了.”一把拽住卢映然道:“映然.你就是再忙.现在也得和我走一趟.必须要占用你半小时的时间.”
卢映然怔道:“干什么去.”
林翰拉起他的手臂就走.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两个人钻进了出租车而去.
十分钟后.临湖小区.三幢别墅.林翰和卢映然站在了湖边.
林翰指了指别墅.开门见山:“映然.我名下的房子.一共三栋.你先挑吧.喜欢哪边的.回來也小有个把月了.总不能天天住宾馆啊.尤其现在每天的事千头万绪.得有一个好的居住环境.”
卢映然发了懵.愕然道:“这些别墅.都是你的.”林翰点头微笑:“可是我一个人住不过來啊.所以决定施舍一座给你.就是不知道卢律师有什么意见么.”
卢映然挠头道:“你别闹了……住这么贵的房子.我可从來沒想过.”
林翰道:“有些事情.就是不能经过想.要直接跨过去面对.这样才过瘾点.”
卢映然见他说的真切.有些慌神.双手乱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可不能住进去……”
林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着湖水道:“你小子矫情是不.我告诉你.要是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跳进这湖里自杀.再不行我就拽着你一起跳……”两个人在别墅下湖畔边拉拉扯扯.夹缠成了一团.
林翰和苗振东坐在面馆里要吃饭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服务员端着两大碗面条送了上來.两人抓起筷子就吃.各种狼吞虎咽.卢映然到底还是沒來一起吃.说时间很紧张.必须要赶回公司了.
不过林翰还算满意.这小子被自己软磨硬泡的终于答应住进了别墅.不过他还是再三说明.只是借住.林翰提起的什么“赠予”“福利”之类的一概被卢映然否决.义正言辞:“你有钱有房.那终究是你的.不代表我和你一样具备拥有权.有福同享的意义也肯定不是展现在这里.更多的应该是兄弟之义.公司刚刚起步.需要咱们投入全身心的精力.作为你的员工.同时又是哥们.我肯定会找准自己的位置……一切都要看以后的发展.等到了成熟的时机.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提要求.待遇、薪金.都得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卢映然的这个态度吧林翰弄的哭笑不得.但又无可奈何.这小子要讲原则.重信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大学时代他就是这样一副德行.林翰焉有不知.
卢映然从一回归巢平.第一件帮助林翰的大事就是“堕落之神”的拍卖.可以说他出了相当大的力气.继之而來的就是新公司的筹划、组建、成立和运作.表现出了极强的工作能力和多面手的高素质.节奏显然是越來越快.压力也越來越大.林翰并沒有以财大气粗的老板自居.在他心里.卢映然还是最好的铁杆哥们.因此就更加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和慢待.
林翰几次要给卢映然“表示表示”.全都被他婉拒了.只说以后再议.还把林翰拿过來的钱又塞还给他.
尤其是今天的对话让林翰再次看到了那个倔强、严谨.无私高尚的卢映然.反倒对自己生出一丝羞愧之意:有钱真的沒什么了不起的.起码单只卢映然这样的好哥们.就是再多的钱也换不來他的情义和心.
因此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答应卢映然“暂住”的要求.
沈雁和江俊杰早早的就把别墅装修妥当.雍容淡雅的风格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唯独缺少了一些日常用品和电器设备.可以留待日后再慢慢添置了.
林翰一边吃面.一边交给了苗振东两个任务.第一.征询下卢映然的意见.公司要添置些办公车辆.尤其是他这个ceo.必须得配上一辆.沒车跟在身边不说面子不面子.办起事來太不方便.至于品牌、价位、用途方向都让卢映然拿主意;第二.帮助卢映然搬家.苗振东和林翰起码还有一辆别克公务舱.刚好可以拉上卢映然在宾馆的大小家当.去到临湖小区.
两个人吃完面.一起上车.林翰指着黑色的别克笑道:“映然的话果然很有道理.越早陪着咱们的东西产生的感情就越深.我现在就有点舍不得这辆车哩.”
苗振东呵呵一笑.说道:“那就一直开.报废以后放你家车库.供你天天瞻仰留念.”
林翰哈哈大笑.燃起了一支烟:“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嘛……对了.上次和你提起的房子那事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要帮你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今天就给你兑现.”
苗振东斜睨过來.嘿嘿笑道:“有这样的好事么.”
林翰道:“你送映然过去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三幢别墅.映然住在最里面的一栋.中间那栋就留给你吧.我以后住在最外面.咱们一起做邻居.”
苗振东裂开的嘴就无法合拢起來.那车开的飞快.
林翰端详了他半天.打趣道:“振东.你为什么不谢谢我.”
苗振东连头都不侧一下.昂首道:“和你这样的人.说一万句‘谢谢’有用吗.”
林翰哈哈大笑.把头靠在了后座上.悠然自得的点燃一支烟.苗振东又道:“我建议把石头和武子一起弄过來.我们三个一起住惯了.总不能有福我一个享吧.香江街和景研小区的出租屋.就一起推掉吧.”
林翰想了想.点头道:“你能这样想.有心了.本來我还想为石头跟武子另作打算.就不如先听你的.以后再慢慢來.”他原本不想搬离香江街.是因为舍不得廖雪.现在看來可以随时和她“会”.总是住的邻邻居居的反倒有瓜田李下之嫌.倒不如这样來的省心.
如此一來.就该找时间回去一趟建琢接俞之敏过來“视察”了.如果母亲满意.很快就能把她和弟弟林飞都带过來.从新安家了.一想到这.林翰便有些小小的兴奋.
在省商学院门口.林翰下了车.回头又叮嘱了一下苗振东.便施施然步入学院.时值盛夏.四周绿草大片.柳树成荫.蝉鸣鸟啼.使得这座学府远离了都市的喧嚣.很有些“曲径通处.禅房花木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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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在办公室见到了孔慕蕾,看四周没有外人,嘻嘻笑道:“韭菜花老师,别来无恙啊?”
孔慕蕾也不生气,扶了扶眼镜,突然说道:“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找来保安,就说你蓄意入室盗窃,被我逮个正着,叫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林翰哈哈大笑,坐在了沙发上:“这个怕是不灵了,我上来的时候先就登记过了,言明找的就是孔老师。”孔慕蕾一遍沏茶一边没好气的道:“那我也完全可以说,不认识你这个人……你瞧瞧我们学校的保安,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林翰赞道:“到底是商学院的讲师,果然居心叵测!就是陷害人都能考虑的头头是道,看来我这次是来对了!”
孔慕蕾给他端过来茶水,掩嘴笑道:“来对了?你什么意思,真的想被当做小偷抓走吗?哈。”
林翰摇摇头,正色道:“我是来请贤的。”
孔慕蕾抿嘴而笑,收拢了一下套装裙,在林翰面前徐徐坐下,说道:“请贤?看来真正居心叵测的是另有其人啊,对不对?说说吧……不许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林翰嘿嘿干笑,知道孔慕蕾的脾性,确实不太爱啰嗦,尤其是熟人之间。为此还吃过她的瘪,点点头道:“好,那我就直来直去的说。慕蕾,我是来挖你的,希望你能办理停薪留职,去我的新公司理论联系实际,来一番真刀实枪的操练!”
“啥?”孔慕蕾登时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点着林翰的鼻子狡黠而笑:“我明白了……前段时间你求我做的计划书,嘿嘿,是不是新买卖开张,劳动力不够,要抓我去做壮丁?”
林翰大摇其头:“慕蕾,这你可理解错了,去我那里对你来说就算是有点屈才,可怎么也谈不上抓壮丁。我真的是求贤若渴啊,只想着把你挖过去,再加上龙麟和鹏程,咱们老同学聚首,共图大业嘛!”
孔慕蕾一时还是有些不好接受,斜睨道:“有这么好?谁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倒是听龙麟和鹏程提过几次了,你们要搞的是汽车跟手机。可是细节他们不愿多提,我就吃不准到底靠不靠谱。”
林翰点了点头,心下甚感安慰。贺鹏程跟龙麟很摆得正位置,不用得卢映然提醒也知道注意保守一些工作上的关键步骤,就算是对孔慕蕾也做到了这点,这二人的素质无疑还是很过硬的。
他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掏出香烟道:“你这里可以吸烟吧?我抽一支,组织下措词,和你好好汇报一下。要知道跟孔老师谈话,既要层次分明,又要言简意赅,这个度可是很难把握的……”
林翰一直在孔慕蕾的办公室逗留到了容伟诚打来电话,这才匆匆离去。不过他对此行甚感满意,因为终于说服了孔慕蕾,毅然投奔“屹林公司”。
孔慕蕾的能力不用说也是极强的,而且她的专业底子更厚,基础更扎实,这个时候入驻,无疑会给林翰带来强有力的臂助,就连卢映然那头的压力也会骤然减轻。
林翰和她约定第二天在公司见面,具体的谈一谈。之后孔慕蕾就回单位办理相关事宜,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和爱人、家里再商量下。
林翰放下这段兴奋和喜悦,想到即将要和容伟诚的见面,心里又陡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不到三点半,在市中心“悦恒”大酒店的套房里,林翰见到了容伟诚,两个人热烈的熊抱,亲切的寒暄。林翰下意识的四下观望,问道:“二哥,这次来就你一个人吗?”
容伟诚笑容可掬,拿出烟递给他,自己点燃一支,坐下道:“有个勤务兵跟着,不过住在楼下,没和我一起。”林翰道:“嗯,你自己一个人总也是不方便,得带个手下有照应。”
容伟诚喷出烟雾,呵呵笑道:“我一个大老爷们,有没有人照应都好说,倒是在巢平的老爷子和雨姿,承蒙你照应,做哥哥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林翰脸色一变,看向容伟诚,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二哥……”
容伟诚摆摆手打断他:“先听我说完,免得你不知道该怎么装。这么说吧,秦驰出现暗杀老爷子的事情,所有的始末我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包括你在现场的施救和后来抢回雨姿……林翰,二哥先不说别的,得正八经的和你说一声谢谢!要不是你,后果我都不敢想下去……”
林翰惊道:“二哥,你也知道是秦驰这个人了……”
容伟诚道:“你指的是名字?”
林翰点了点头。容伟诚吸了一口烟道:“没错!海升和我提过了,秦驰的真正身份已经暴露,所以他原本的秘密也就不需要再遮掩保留,海升他们已经接到命令,要全力追剿秦驰!”
林翰又是一惊,想不到自己猜测的这么准确,该来的全都来了。问道:“海升大哥这次来巢平,就是要抓捕秦驰的,对吗?”
容伟诚微笑点头,加了一句:“还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你。”
林翰愕然:“为了我?”
容伟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我知道的并不详细,还是等海升来了,你自己问他吧。其实我很想告诉你一句话,老爷子跟雨姿未必清楚,地方警察部队也未必清楚,可是我和海升不可能不清楚,能在秦驰的手里把雨姿毫发无损的夺回来,这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吗?”
容伟诚的一句话让林翰哑口无言,心里面咯噔一下,彻底凉了下来。
容伟诚淡淡一笑:“秦驰的实力不用我再多说了吧?相信你和他交手中已经领教到了,只不过你的表现太出人意料了,海升厉不厉害?换做是他,和秦驰放对,最多就是半斤对八两的局面,想要再救出雨姿来那是千难万难,而你都可以能他所不能……林翰,二哥当初可是小瞧你了,呵呵。”
林翰默默思忖,沉吟道:“二哥,我也是……”
“打住!”容伟诚伸手笑道:“我说过了,有什么话见到海升和他去说,其实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一样会找上你。你别告诉我,是秦驰突然发了善心,都没用你动手就自动自觉的放了雨姿,于是你就兵不血刃的上演一幕英雄救美,哈哈。”
林翰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时不知该做何解释。
容伟诚斜睨向他,眼中满是赞许钦佩的目光,说道:“林翰,真有你的!高速路上和秦驰演了一幕米国大片啊,乖乖不得了,光是崭新的保时捷跑车,就被你们毁了十一辆!嘿嘿,知不知道再加上其他的那些损失,老爷子贵为省委书记也一样无能为力,不是海升给你擦屁股,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吗?”
林翰知道,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容伟诚说的头头是道,那么陶海升必然会比他知悉的更多。这两个人物既不是姬小婷,也不是容雨姿,更不是容海川,眼里都揉不得半粒沙子,再想找说辞掩饰,都会徒劳无功。
问题是,陶海升跟容伟诚到底知道了多少,掌握了多少?这还是个谜。
林翰索性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做好了一切准备。既然真的躲不掉,那就只好不躲了呗。又能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
他胸中此刻甚至焕发出了一丝豪气,老子起码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也没触犯党纪国法!更没像乔恺雄一样,手上沾满了血腥,屠戮过多少条人命,有什么好怕的?!
林翰自问,他惩戒过的人全都是罪大恶极的不法之徒,而且有一条最重要的底限:就是他没害过人命。要说用异能做了什么其他的坏事,偷偷的和廖雪幽会,算不算生活作风不正?
靠了,这事即便算有,陶海升跟容伟诚咋也管不到这儿吧?
他这边胡思乱想,容伟诚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林翰,我见过老爷子和雨姿了。实话和你说,这次来没什么会议,我在他们那边呆了一下午。”
林翰知道自己又一次猜准了,容伟诚盯着他道:“雨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翰一怔,瞥到他眼里的精锐的光芒,再次低下了头。
容伟诚叹了口气,拿起烟又点燃,沉声道:“雨姿没和我直说过什么,但是她是我的亲妹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根本就瞒不过我。林翰……我就这一个妹妹,上次吉山之行,我就已经看出了苗头,只不过没点破。这次经过了这件事,我读得出她的心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你们两个又是中学同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态度要表达?”
林翰鼓起勇气,回视容伟诚,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容伟诚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微笑道:“这我知道,可是雨姿好像问过你‘介不介意多一个’?是不?”
林翰一怔,道:“二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伟诚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你这样的好小伙,有能者居之。你不是还没结婚呢吗?一天不结婚,就代表雨姿还有机会,是不是?”
林翰心里乱作一团,涩声道:“二哥,越是这样,我越没法面对她,现在我都有些不敢见雨姿的面。”
容伟诚点头道:“二哥是个军人,可能肠子直了些。但是也一样懂得,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更加不会强硬的蛮不讲理,非要你把现在的女友甩了,去和雨姿好。只是……只是……如此一来,她恐怕就要难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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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一想起这事,最是郁闷难决,现在容伟诚追上门来,他就更加愁绪四起,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还是那句话,姬小婷温柔如水,能说她不好吗?可容雨姿热情似火,一样的万中选一,这可真能把人逼疯!
林翰唯一还能搞懂的是,起码姬小婷是他的“正牌女友”,这一点名正言顺。可是要说出实话,他的心里就没有容雨姿的位置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甚至不比姬小婷少。这种艰难的抉择,有时候不单单要寄托于世俗法理的套定,当事人内心深处敏感微妙的感情,也是一道很难逾越的鸿沟。
比如当初,林翰没有遇见姬小婷的时候就开始和容雨姿发展,估计最后姬小婷出现,他也一样是要面对今天的两难境地。除了二女同样的优秀出众以外,林翰是深明自己有些极端的心里和性格在作祟。这当然不是什么优点,可也不能归咎到是什么缺陷。就算买东西,总也有遇见同时中意、难分轩轾的两样物品的时候吧?
话说回来,这事毕竟不是买东西,最多无可抉择的时候,把两样物品同时收入囊中不算什么;可是谈恋爱、结婚,如何能做到两者兼而有之?不结婚还好说,结了婚那不叫两者,叫第三者。
林翰其实隐隐的在心底“邪恶”了一把,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很想做一个“兼而有之”的成功者,不知道这是命数使然,还是“作恶多端”,最终又会面对一个什么结局。
容伟诚的烟很勤,碰了碰沉思中的林翰,又递给他一支,自己点燃后靠向了沙发:“不说话,是不是正在犯愁?别犯愁了,我又没替雨姿出头,要代表她向你逼婚。”
林翰摇了摇头,手里拿着烟,颓然长叹。
容伟诚突然探身过来,朝他眨了眨眼:“和你说个秘密,但是不许说出去,要替我保守住!”
林翰一怔,问道:“什么秘密?”
容伟诚神秘的道:“我遇见了和你一样的难题!也在犯愁该怎么办!”
“啥?”林翰皱起了眉,问道:“和我一样……”
容伟诚点点头,似乎有些羞于启齿,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凑到林翰的耳边小声道:“我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还是单身,上次回去吉山,家里给我介绍了两个姑娘见面,我怕耽搁时间,就在一个下午把她们俩全都分别见了!”
“相亲?”林翰抬头道:“结果怎么样?”
容伟诚登时面露愁容:“还能怎么样,麻烦了呗!不但是我对这俩人印象都不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选,就是人家两位姑娘,也都同时看上了我!只不过她们彼此不知情,这三个人的关系……哎呦,搞的好乱啊,到现在我都快要疯了!”
林翰道:“你这是相亲,不碍事的。这种情况稀松平常。”
“不对!”容伟诚道:“我这人没怎么谈过恋爱,就是觉得两位姑娘都好的很,一样的漂亮,一样的风情万种……总之后来和她们打电话聊天,对谁都没明确拒绝,稀里糊涂的发展到现在,就愈发的觉得形势不妙!这不就和你的情况一样吗,还有什么不同?”
林翰挠了挠头,说道:“这也不算事,你现在去和她们说明,一切都来得及……”
“还来得屁及啊!”容伟诚一脸苦相:“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林翰吃了一惊,试探着道:“二哥,你不是……不是把她们都……都……”
容伟诚脸上一红,急道:“哪里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一返到部队,再没时间回去,就是这样的打电话发短信,时间一长,人家姑娘着急了,这么说吧,直接就要和我逼婚了!并且还通过介绍人找上了家门,连我妈的面都见了!”
林翰笑道:“那是好事啊,让老太太先瞧瞧,给你把把关也不错!”
容伟诚黑起了脸,说道:“哎呀!你这傻小子脑筋比我还不会转悠,去家里的不是一个,是两个一起都去了!露馅了!”
“啊?”林翰张大了嘴巴,一脸愕然:“两个……都去了?”
“可不就是!”容伟诚恨恨道:“我那亲娘耶,她老人家不了解情况,这么一搞当时就懵了圈,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稳妥之计,那两位姑娘先就针尖对麦芒的较上劲了!要不说人家的素质都高呢,她们也不像乡下泼妇骂架一样夹缠不清,只是互相都给对方下了挑战书,说容伟诚我嫁定了!不服就尽可以角逐一番,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哎呦。”林翰愣道:“那岂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的话,能把我愁成这样吗?”容伟诚狠狠一把将烟蒂撵灭,瞪着林翰道:“所以我说……咱们俩现在的遭遇是一样的,而且说不定你还比我好一些,起码雨姿和你那位女友没见过面呢对吧?只要她们不见面,你小子不就是大有回旋的余地?”
林翰想了想,苦笑道:“那区别又会很大吗?”
容伟诚道:“怎么不大!雨姿和你的女友不见面,井水不犯河水,爱怎么选都是你林翰的事;我这不同,最后可要怎么选,才能皆大欢喜?”
林翰心有所感,低声问道:“二哥,其实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那两位姑娘都好的很,不忍心放弃任意一个?”容伟诚脱口就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猛的发觉自己似乎是说走了嘴,停住话语,瞪着林翰。
林翰也回看向容伟诚,轻轻的叹了口气。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大哥莫说二哥,真相就摆在那里。
容伟诚无奈,跟着也叹了口气,说道:“林翰,我知道雨姿对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对雨姿好……要不是你舍不得她,也不用追上车和秦驰玩命吧?他妈的那个冷血魔王,反正我肯定是干不过他,弄不好连小命都得搭上。你救了老爷子,又救了雨姿,说起来我容家欠你的恩情一大摞,不过这都是后话……单看眼前的,就是因为你救了雨姿的人,却搞不好要伤了她的心,这笔糊涂账,我是算不明白了!”
林翰嗫嚅道:“二哥,我不会伤了雨姿的心。”
容伟诚转忧为喜,脸上刚有点笑意,随即一闪而逝,摇头道:“你说的都是屁话,连你自己和我都糊弄不过去,别说雨姿了。”
林翰茫然无语,和容伟诚对坐,一根接一根的抽起了闷烟。
好半天,林翰打破了沉默,问道:“二哥,海升哥什么时候能到?”
容伟诚沉吟道:“今晚就到,八点半的火车,不过不用咱们接,他说自己过来找咱们。”
林翰道:“那就等他一起吃饭吧,我告诉酒店先定下包房。”说着拿起室内的座机。容伟诚想了想道:“别打了,咱们不等他吃饭,他来了也未必有心思陪咱们喝酒,这饭还是咱哥俩先吃好了。”
林翰迟疑着放下电话,说道:“那就听你的。”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一起下楼,打算找一个包间吃饭。容伟诚说道:“本来雨姿玩了命一样要跟我过来,她说就想见你,可是老爷子我俩考虑到海升在场,可能要说的话都是机密,就没同意。”
林翰叹道:“不来就不来吧,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容伟诚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先走进包房。林翰跟在后面,才要进屋,冷不防身边小跑着经过一个人,一脚拌在了他的腿骨上,没能站稳,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容伟诚听到外面的响声有异,回头探出了身,问道:“干什么呢?”定睛一看,地下摔倒了一个年轻小伙,长得细皮嫩肉,很是诧异。林翰苦笑道:“这位小兄弟跑的急了些,不小心碰到了我……”说着走上去几步,伸手作势欲扶。
谁知那小伙一副文静的外表,脾气却极为恶劣,挥手重重挡开林翰扶过来的手臂,恶狠狠的道:“你他妈瞎了眼?到底是谁不小心撞到了谁?”
林翰奇道:“我人都要走进房间了,你说还能无缘无故的再回过头来撞你吗?还有……看你这文文静静的样子,怎么出口就是脏字?真是蛮不讲理……”冷不防那白净小伙不再说话,坐在地下抬起一脚飞踹过来,嘴里骂道:“骂你怎么了,你还有啥意见是不?”
“嘭”的一声闷响,这一脚本是踹向林翰的左膝盖,结果被他微微弯腰,伸出右拳抵了一下。同时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扫过白净小伙。
那小子麻利的站起了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大咧咧骂道:“拌在你这条狗腿上,还摔了一跤,草的真倒霉!今天老子心情非常不好,别他妈来烦我!”说完悻悻的转头而去。
“等一等!”林翰发声叫住了他。白净小伙愕然回头,问道:“没完了是吧,你还想干什么?”
林翰淡淡的道:“你打算就这样走了对吗?”
白净小伙一脸痞气:“不然还怎么样?哦,你是不是有点不服气啊?”
林翰道:“我是想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是你先撞到了我,然后爆粗口骂人不说,还企图用脚踢我……我觉得,你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道歉时间。”
白净小伙睁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索性回过身走向前几步站稳,用带着怀疑的口吻说道:“我,还要向你,道歉?”
林翰摇摇头道:“我是说,刚才可以,现在有些晚了。”
白净小伙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张狂的笑声,仿佛听林翰说的话好笑之极,点点头道:“好,你们在哪间包房?是不是这间,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去给你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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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惊人,势压四座!
林翰一脸冷漠,道出了卫昂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却犹然无所畏惧,真的就大耳光毫无顾忌的抽了过去。卫昂反应过来自己被打的瞬间,心底里终于被激起了狂野的怒火。
这个不知死活的林翰,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老爹官位,居然还下得去手!这小子仗着有俩破钱,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可惜卫昂考虑的时间不太宽裕,林翰不给他那么多。反手抡回来,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卫昂的另一侧脸颊登时高高肿起!容伟诚这时反倒安静了下来,竟然连抬头看都不看,拿出手机一顿摆弄,好似林翰打一顿卫昂,就像正在吃菜喝酒一样寻常,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张国石勃然色变,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在腰间掏出配枪,摆开架势就瞄准了林翰,脖子上的青筋崩起,暴跳喝道:“林翰!马上停止你的犯罪行为!别逼我开枪!”他是有些急了,卫厅长的独生子和自己一起出来吃饭,被人揪住左右开弓的抡大嘴巴,而他又身在现场,不但事态非同小可,传出去怕是把脸皮也会丢到了家!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骇住了,一看到张国石连枪都掏出来了,纷纷向两旁退缩闪避。见过世面不假,可是今天才算开了眼,不但有恶客把卫大少打成了猪头,张局长甚至还亮枪示警,这个热闹不可谓不大。
林翰一把推开卫昂,昂然起身,冷笑道:“哎呦,张局长喝酒还带着配枪,真是随时心系工作啊……就是不知道你这样做,有没有违反条例。我看你的这身狗皮,到了被扒下来的时候了!”
张国石冷汗涔涔,手腕微微颤抖,强自镇定心神:“你敢再动,别怪我不客气!”这句话泄了底,说到最后毫无气概。容伟诚揣起手机,也缓缓起身,打趣道:“张局长不但心系工作,还是个玩枪的绝顶高手。一天到晚随身携带的配枪,原来时刻都是开着保险的,厉害啊厉害!”
张国石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匆忙间掏枪瞄准林翰,是忘记了拉栓。脸上红了一下,才待再说几句场面话,走廊头一阵骚动,几名全身着装的“真警察”大步而来,身后跟着酒店的保安和大堂经理,人人惶急。
那几名警察走到近前,看到张国石端着枪摆出这副阵势都被吓了一跳,再看向包房里却并没发生什么“危险场景”。当先一人扶了扶警帽,行了个礼道:“张局长,茂街区派出所警员李志奇、王旭、梁威报到!请您指示!”张国石是巢平市局的副局长,官位着实不小,大会小会的早都被下面的警员们熟知,李志奇等三名干警,不可能不认识这位顶头上司。
张国石又看了看林翰,缓缓的把枪套回腰间,脸色异常严峻,指着包房里道:“这里有两个人,严重扰乱、破坏公共场所秩序,大肆行凶殴打他人,给公共治安环境带来极大的威胁,我命令你们,即刻把人制服,带回所里刑事拘留!我随后就到,这起事件非常恶劣,我要亲自过问!”
李志奇用余光一瞥,看到了倒在地下的几个人里,竟然有卫昂和司法厅厅长郭传越的公子郭小山,吓得吐了吐舌头,知道事态确实“非常严重”,打了个立正道:“是!”带人直接冲进了包房。
林翰摇头苦笑,回身对容伟诚道:“二哥……去不去啊?”
容伟诚点点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正好去个讲理的地,当然要去!这回来的可是正八经的人民警察,咱们不能妨碍人家执行公务!”当先大步而出,经过林翰身边俯身道:“我安排完了。”
林翰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
半个多小时后,茂街区派出所审讯室,林翰跟容伟诚被分了开来,独自一人端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还被戴了铮亮的手铐。这是张局特意交待的,说犯罪分子的暴力倾向很严重,必须上些手段桎梏住。
林翰沉默不语,任由警员给他把双手拷上。
李志奇和一名记录员坐在他的对面,开始审讯。林翰如实回答了姓名、身份、住址、职业等问询,并且把事实经过详细阐述了一遍。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房门被打开,卫昂、郭小山闪了进来。这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陌生的警员,一脸冷漠。李志奇起身道:“卫少……”
卫昂右手拿着一个冰袋,不停的在两侧脸颊摁敷,看了看林翰的背影,目露凶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张局交待,审讯工作由这两位局里治安处的干警接手。”
李志奇不禁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颤声道:“是……是,我知道了。”
林翰突然抬头道:“李警官,这个场面你和你的搭档看到了,审讯工作是严格的执法程序之一,要由专业的从警人员按照流程、规定进行,这间屋子里,就不应该再出现其他不相干的与案情无关人员,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我要找你们的领导投诉!”
“叮”的一声钢铁交碰之声响起,林翰座椅的后靠,被一根黑黑的警用棍械抵住。
警棍的一端,握在卫昂的手里,脸上泛起一丝狞笑,低低的道:“你能活着出去再说,现在先和它投诉吧!”说着又是“噹”的一声,冷冰冰的警棍撞击在铁椅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志奇哪里还敢再多话,和那名记录员起身,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反手重重的带严了铁门。
郭小山先一步绕到了林翰的面前,脸颊、鼻端的血迹斑斑,右手被白纱布缠起的老高。面目更加的猥琐恶毒,阴阴喝道:“小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有种的汉子!打了我不说,连卫少都打了……牛逼!够狠!但是你知不知道将为此付出什么代价?”说着扬起左手里一个粗重的黑色塑料条,轻轻摁下了上面的按钮。
“嗤拉”一声爆响,青紫色的高压电芒在两片电极间跳跃弹动,一股微糊的气味传出。
电棍!警用高压电棍!这小子手上擎的,正是这种令人为之色变的专用反恐防暴工具。
林翰目视电棍,又瞅了瞅郭小山,一言不发。这玩意确实挺吓人,他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到,不过要说再“亲身体验”一下,那还是免了吧。他打定主意,可不能叫这东西真的触碰到身体,郭小山如果残暴施刑,说不得只能动手废掉他,好汉是不能吃眼前亏的。
“你很淡定!”卫昂也自身后转了过来,再次浮起贱兮兮的阴笑:“有钱人果然不一样嘛,对着高压电棍也能这么从容,啧啧,了不起啊了不起。我就是很纳闷,要是这玩意出溜到你身上的那一刻,你还会不会继续这样淡定?”
林翰飞芒在臂,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我能保证,咱们之间有一方肯定无法保持淡定!”
卫昂猛的俯下身,眯起的眼里闪出狼一样的狠毒:“林翰,我不会让你再活着走出去!你有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你这条命!”
郭小山摁下电门,“嗤拉”之声再度扬起,雪亮的电芒照耀的人睁不开双眼,冷酷的看向林翰……
就在这时,沉寂的铁门外传来急促、沉重的敲击声。
郭小山一下闭掉了电源,和卫昂紧张的对视一眼。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赶来的人显然十分焦急,动作幅度极大。
卫昂摆摆手,示意郭小山不要紧张,粗着嗓子喝道:“什么人!审讯室审问呢,有事一会再说!”
门外跟着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粗重男声:“卫昂,快点把门给老子打开!”
卫昂闻言吃了一惊,怎么听这熟悉的声音,像极了自己的老子卫伯良?这可怪了,卫大厅长不在家好好的打麻将,无端端跑到派出所的审讯室来干嘛?
他还在惊疑不定,卫伯良的声音再次响起:“卫昂,快点开门!我现在没功夫和你多说废话!”语音奇急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拿炸药把门炸开。
卫昂这下算是听准了,门外的人确然是自己的老子无疑。稍稍犹豫一下,对着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开门。
铁门的插头堪堪拔起,卫伯良肥胖的身躯几乎是用“撞”的姿态扑进屋来,圆睁双目,极力想把四周的情况看个清楚。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铁青着脸目光炯炯,极有威势。再一旁,几名全身着装的警员垂首肃立,为首一人双目赤红,肩头手臂因为激动的情绪,一直在不停的瑟瑟发抖。
卫伯良看到林翰端坐在审讯椅上,神态自若,先是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才吁得一口长气,突然发现了卫昂、郭小山手里的警棍、电棍,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的回身看向儒雅男子,哭丧着脸道:“秘书长……”
儒雅男子一言不发,缓步走到林翰面前,温言道:“林翰先生是吧?我是辽东省委秘书长谢炎,受省委容书记委托,特地来看望你。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深表遗憾!您受委屈了!”
他的话意一落,旁边的郭小山、卫昂悚然动容,惊的“啊”了一声,手里的警棍、电棍一个拿捏不住,齐齐掉落到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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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秘书长,谢炎。
他是一个需要很多人仰望的存在。巢平乃至辽东的官场,又有谁不知道谢炎其人的呢?现任省委常委,副部级领导干部,省委书记的入幕之宾,权利核心中举足轻重的剽悍大员!
和他相比,卫伯良、郭传越等官员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官僚官僚,书记市长算是“官”,厅长们则只能算“僚”。试想管全面工作的和只管一块领域的性质,区别完全不同。
在谢炎面前,卫伯良等人照样只能站着小声说话,像委屈的媳妇对上严厉的婆婆。这个道理,卫昂、郭小山就算再纨绔再不务正业,也一点不比他们的老子懂得少。
何况还有他们不知情的,谢炎携卫伯良、郭传越同行,就是受省委书记容海川的亲自指示而来,这把尚方宝剑,更能把人怵的头皮发麻,浑身打颤。
十几分钟前,卫伯良、郭传越分别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要求他们火速赶往各自单位,省委秘书长谢炎召集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两个人慌了神,火急火燎的一路赶来,在车上又接到进一步指示,一起到茂街区派出所碰头。
卫伯良、郭传越一下车,就看到了先已抵达的谢炎。
带着一连串疑问,他们听到了谢炎简单直接的情况通报,有如晴天霹雳遣落,一下子就懵在了原地!林翰、容伟诚是何许人他们或许不知情,但是省委书记容海川亲自做出指示,省委秘书长谢炎大驾到场,就足以说明了问题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这两个人是两只猫狗,被他们自己的儿子带来关押进了派出所,省委领导们表现出如此态度,那也得硬起头皮、义不容辞的火速赶来,坚决积极的开展工作,解决事态。
只是卫伯良真的想不到啊,自己的宝贝儿子咋就那么不争气!不是执法人员却在明目张胆的行执法之实,手里拿着警用器械,躲在黑漆漆的审讯室意图对关押人员进行非法刑讯,还被同时赶来的谢炎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下很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自己想袒护包庇一下,谢炎的眼里岂能揉进沙子?
再说,卫伯良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卫昂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这小子从小就娇生惯养,一直到步入社会也成不了人,这些年惹得那些祸事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不知有多少,每次还不都是卫伯良这个公安厅长被逼无奈,或明或暗的交涉斡旋,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压下?
而过不了多久,卫昂看到风声一过太平无事了,便又蠢蠢欲动,重蹈覆辙。
卫伯良隐隐的感觉到,这次不单单是儿子撞到了枪口上,就是自己这个厅长爹,恐怕也要跟着吃上一碗挂面条了。瞧谢炎的态度,貌似一直在隐忍不发,那么回去后给容海川告上一个大黑状,看来是避不可免了。
同样焦急的,甚至比他还惶恐的,是郭传越。
显然他的儿子郭小山这次又惹祸了,可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儿子这次惹的祸几乎无可救药,既突然又令他措手不及。郭传越三年前曾经就在吉山省司法部门工作过,而当时容海川刚好也在那里。
虽然工作上的交集不多,但是他还是比别人多了解容海川的底细。根据他及时的和卫伯良“沟通”,林翰是何方神圣不得而知;另外一个始终不肯交待姓名身份的青年,大概听了一下体貌特征,他就马上肯定的得出结论:此人不是容书记的大公子容伟义便是二公子容伟诚,不会有半点差错。
还有谁能让容书记如此紧张在意的呢?前脚才出了事,后脚他马上就知晓了信息,并且委派秘书长谢炎亲临现场解决问题。这世界上谁亲,也亲不过自家人。容海川书记的亲儿子,被自己的儿子关进了审讯室,并且还要滥用私刑……郭传越目睹了怵目惊心的事实,再也无法控制住忐忑悸惧的情绪,差点就堆了原地。
眼前谢炎先来搭救的“林翰”轻重且不说,后面的那位太子爷,才是会要人命的重量级角色。就算郭小山出现在了这间审讯室,但是旁边的“容公子”怎么说也是被一起“请”进来的,谁又知道之前的矛盾里,这位祖宗和卫昂、郭小山结下了多大的仇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容书记震怒之下,发出的重炮必然是散弹!他可不会一个一个的瞄准,还给谁解释开罪的机会。郭传越尽管吓的快尿在了裤裆,还是留下一个心眼,并没有把实情告知卫伯良!
他想借此唯一“先知先觉”的机会,替自己和儿子尽最大可能安抚一下“钦差大臣”谢炎的情绪,争取把罪过降到最低!这中间微小的差别在日后追查起来可是差之千里,有卫伯良老乌龟顶在前面,留给他回旋的余地不是一丝没有。
林翰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微笑着看向谢炎:“有劳谢秘书长!您日理万机,操劳的事情千头万绪,还要亲自赶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谢炎微微点头,暗忖此子现在虽处逆境,却依然临危不乱。谈吐、魄力、气节果然不凡,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危急关头搭救海川书记父女于生死之间吧。
林翰的身份、事迹固然被严密的包裹起来,但是断断不能避过谢炎这一关,很多相关善后事宜甚至都是他根据容海川的指示一手安排的。无论是站在海川书记的“战壕”里同仇敌忾也好,还是依据个人评断客观事实的错对也好,谢炎本人对林翰的印象,只凭今天这一面之缘也有了根本性的改变,充满了好感。
谢炎看了看林翰手上的手铐,又瞅了瞅卫伯良,一言不发。
卫伯良如何不懂,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伸腿一脚踢在了卫昂的腰上,喝道:“快点给林先生打开手铐!”他被吓的昏了头,这个举动又落下了一个大大的把柄。谢炎冷冷斜睨道:“卫厅长,这位是令公子吧?我印象里他并没有在厅、局里担任任何职务,甚至干脆和公安系统就不挨边,你要他打开林先生的手铐……”说着连连摇头:“恕谢某孤陋寡闻,令公子的钥匙从何而来呢?”
卫伯良一脑门子冷汗刷刷直流,颤声道:“秘书长,是我一时糊涂……找错了人,找错了人!”身后一位警员见机得快,闪身上前利落的给林翰打开手铐。
林翰双手甫得自由,各自在腕部揉搓了几下,看到谢炎早已伸出的手等在那里,微微一笑,和他轻轻相握。随后说道:“秘书长,我同来的朋友还在隔壁,不知道……”
谢炎握住他的手又来回动了几下,松开后肃容道:“林先生请放心,您的朋友也没有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容书记明确指示,派出所也好,公安局也好,都是为老百姓、为人民服务的行政机构,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小集体可以只手遮天操控把持的,请您移步到办公室并敦请律师,详细、客观的说明一切事实,我受容书记委托,一定会秉公执处此事,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林翰暗暗好笑,知道谢炎这番话肯定是临场发挥,用来敲山震虎用的。同样的这番话在别人说来或者屁用不顶;可是在谢炎嘴里说出来,意义大为不同。他位高权重,如此义正言辞的强调,带有极强的震慑效果,卫伯良跟郭传越听了以后,唯唯诺诺,紧靠墙根而立,就差点摇身一变成了被审讯的不法分子了。
再次录口供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了,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林翰没有吹牛,他说白打卫昂,真的就是白打了,最后和容伟诚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派出所。卫伯良、郭传越两对父子、公安厅、司法厅若干领导、分局、派出所部分警员在谢炎的带领下,一直把二人送到了门口,目视着他们打车离去。
谢炎随后打开座驾的车门,临上车前对着卑躬屈膝的卫伯良、郭传越等人漠然道:“把案情妥善整理完入档,明天上午随时等候省委办公厅电话传唤。”坐进车内,嘭的一声拉紧车门,扬长而去……
林翰和容伟诚在酒店门前下车,回身问道:“二哥,这帮孙子没有难为你吧?”
容伟诚哈哈笑道:“我借他们一百个胆儿!老子没理都是辩三分的主,何况这次抓住了理?惹烦了我,派出所给他端个底朝天!”
林翰吐了吐舌头挑起大拇指:“二哥,你硬气!”
容伟诚继续哈哈大笑,一把搂住他的肩头:“这你可说错了,那两位公子哥奔的可是你这位主角去的,没我什么事!我给雨姿发了短信,把她吓坏了,直接闯进了老爷子的办公室要他捞人,谢秘书长只好放下了还没开完的会议直接去了派出所……要说硬气,还是你林翰硬气的紧!”
林翰叹了口气,苦着脸对他道:“我还是那句话,咱们难兄难弟大哥莫说二哥,你什么时候能不挖苦着我说话?”
容伟诚仰天大笑,连连摇头:“绝对不是,绝对不是我挖苦你!雨姿跑去找老爷子求救,话里话外的就只‘林翰’两个字,早把她娘家二哥忘到了九霄云外,咱跟着你这位妹夫算是沾光了!”
林翰停住脚步,一脸惶恐:“二哥,这话可不敢乱讲!什么妹夫……这都是哪跟哪的事?”
容伟诚看他的表情更是憋不住乐,笑道:“行了,我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嘛……你也不用当真,咦,你看见那辆首都牌照的车了吗?我一看就知道海升到了,原来他改乘了汽车,快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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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总算再次见到了心目中的另一位“英雄”:陶海升!
大厅的一角,容伟诚和陶海升热烈熊抱的一刻,林翰分明觉察到肩头的飞芒再次倾巢而出,跳曜攒动。这种久违的感觉就像在昨天,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亲切。
陶海升蓝色牛仔裤配白色紧身衣,外面套了件紫色的薄夹克,一如既往的干练洒脱。和容伟诚寒暄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缓步向林翰走来,伸出右手:“林翰,好久不见!”
林翰又是激动又是兴奋,脸部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起来,伸手与他相握,说道:“海升大哥,好久不见!”陶海升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快速抽出手,笑道:“你别来真的啊,那股子力气,我可是扛不住!”
林翰一怔,挠头道:“什么啊?……哪股子力气?”
陶海升笑吟吟道:“贵人多忘事!还记得你追赶曾勇捷的那个废弃砖厂吗?水槽边,你正在洗手,我突然把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然后你就这么一甩……”说着做了一个后退收势不住的动作。
林翰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幕,挠头道:“那是海升大哥不屑对抗我的蛮力,和您比,我可差着十万八千里!”陶海升看着他也不说话,温和的目光中颇有深意。
容伟诚伸开双臂,一边搂住他们一个,粗声道:“海升来的刚好,我们的晚饭被一群小兔崽子搅合了,才算处理完事,咱们哥仨头一次聚首,一起去喝个痛快!”
三个人并肩直奔之前的包房,陶海升诧异道:“伟诚,你说什么小兔崽子……把你们的晚饭搅合了?”陶海升哈哈大笑:“芝麻绿豆的事,不提不提,徒然浪费口舌,喝酒说,喝酒再说!”
陶海升坐进了包间里,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来酒店大厅的三号包间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伟诚诧异道:“海升,还有和你同来的人么?”
陶海升收起电话笑道:“有几个,不过我叫他们先自行吃饭休息了……现在叫来的这位,我想给林翰介绍认识一下。”
林翰一怔,问道:“介绍给我认识?是什么人?”
陶海升神秘的一笑:“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房门轻响,随后闪身进来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子。
她把房门关好,这才转过身冲着众人微微一笑,捋了捋耳后的秀发,大方的朝林翰伸出手:“林大哥,你好啊。”
林翰看清了这女子的面貌,惊的呆坐在椅子上,连手都忘记了伸出来。
眼前的人,正是和林飞阴差阳错擦出爱情火花,还搞了一幕“假怀孕”的家中女租客:龚婵娟!
林翰错愕的表情大概在意料之中,龚婵娟并没有因为他的失礼尴尬,挨着陶海升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一起笑吟吟的看过来,仿佛很醉心于林翰的大吃一惊。
陶海升呵呵笑道:“婵娟受命于辽东省安全局,协助我这次来巢平执行的任务……林翰,你们俩可是旧相识,别说你对她没印象啊!”
林翰缓过神来,用手连拍额头,苦笑道:“海升大哥,你们搞这一出……可真把我弄懵了。”
龚婵娟咯咯娇笑,脆声道:“林大哥,陶队在这里,一会他会给出你最满意的答复。在这之前,我要代表个人向您正式的道歉,请您原谅我因为工作上不得已的苦衷,对您和家里人的不敬,嘻嘻。”
林翰总算明白过来几分,下意识的燃起了一支烟,呵呵笑道:“好你个龚婵娟,果然瞒得我一家好苦……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说吧。”
他这句话一半真一半假。龚婵娟之前的所作所为和心理活动,其实有不少已经被他掌握到,只是不够具体化。后来潜入他的卧房,林翰也只顾得上点破,没来得及追问详细原因。既然今天又见面了,还是当着陶海升的面,林翰这样说也有为自己打掩护的意图。
陶海升不动声色,说道:“伟诚,直接上饭上菜,今天不饮酒,这顿算欠你的,以后补。”
容伟诚犹豫了一下,无可奈何道:“那好吧,谁叫你现在比我牛呢,都听你的。”几个人轻轻一笑。容伟诚的性格粗中有细,又和陶海升是战友,知道这位兄弟既然把话开门见山的这样说,就一定还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于公于私他都不好再勉强。
很快饭菜上齐,几个人埋头吃饭,一言不发。陶海升吃的极快,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和嘴巴,又开始端起茶杯喝茶,脸上波澜不惊。
龚婵娟也放下了碗筷,起身道:“林大哥,容大哥,你们慢点吃,我先出去了,还有事。”
“等一等!”林翰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口菜,问道:“还有没有和小飞在联系?”
龚婵娟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羞涩的看向陶海升,发现他眼含笑意,心里略略有了底。想了想低声吐出一个字:“有!”便飞也似的开门逃了出去,高跟鞋咔咔响起,快步走远。
林翰不看陶海升,自顾自耸耸肩微笑了一下,继续吃饭。
陶海升突然道:“伟诚,回去房间等我们,我想和林翰单独谈谈。”容伟诚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经过林翰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林翰也是不动声色,慢慢放下碗筷,咽下最后一口饭。
该来的人来了,那么该来的事自然也就来了。有些话,也不得不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讲了。
林翰自己心里有很多疑问,他相信同时陶海升那里也一定有。静悄悄的房间就剩下了两个人,气氛突然变的有些诡异、离奇起来。
为了缓解一下,林翰点燃了一支烟,缓缓的吸了一口。目光并不看向陶海升:“陶大哥,上次一别到现在,好长时间没见到您,我心里一直很想念。”
陶海升点了点头,微笑道:“我却能时时看到、听到你的所作所为,最近和秦驰的生死一战,更加震动京都,我是不得不亲自来见你一面了。”
林翰默然,这种消息当然无法瞒得过陶海升和他背后的部门,多做无谓的解释毫无意义。陶海升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在同时捋顺思路,缓缓开口道:“799列车事件,你追赶曾勇捷一直到那个废弃工厂,随后我也赶了过去。就是你在石槽旁洗脸随手挥出的一拳,埋下了一切起因。”
林翰疑惑的皱起眉,侧头看向他。陶海升淡淡笑道:“其实之前来时的路上我就发现,你的体力出奇的好。曾勇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暴恐份子,体质、体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你和他前前后后一共追逐出近20公里,而我看到你的时候,却和没事人一样,没有任何大幅消耗体能后的不良反应,这就很让我惊奇了。”
林翰摇头苦笑,看来当初没什么“经验”,早在那个时候就泄了底,被陶海升看出了端倪而不自知。陶海升接着道:“更让我惊奇的你,你毫无防备之下随手挥向我的那一拳……我用了四种卸力方法,退出几米远,还踩断了一根粗木棍,才能够站稳。”
林翰这次有些吃惊了。他依稀记得当时陶海升确实没有硬接自己那一拳,只是随随便便撤身就化解掉了,举手投足间若行云流水,轻轻松松的毫不费力。却没想到如他所说,为了消弭拳劲,在那瞬息之间“用上了四种卸力之法”。
“世上很少有人可以打出这样的拳劲,”陶海升看向他的目光炯炯:“师兄……秦驰也不能!我这样说不代表你当时那一拳真有多么刚猛,重点在于强调意境。试想这只是你随意为之的一拳,并没有加诸进去更多的认真、专注,或者是兴奋、仇恨之类的情绪,那么可以得出结论,如果你全力施为的话,就会很可怕了。”
“我相信你的拳劲现在远不止此,起码要比那个时候高出了更多,是不是?”陶海升笑着问道。
林翰沉默不语,想起圣水公园击杀玛葛布;法兰西的荒岛上拳毙大黑熊,一直到后来在大挂车上直接打飞了保时捷豪华轿车……很显然,陶海升掌握到的,或者说是估测到的都很靠谱。
陶海升也不等他的答案,继续道:“短短几个照面,我就已经意识到你是一个很特殊的人,嗯,特殊,这个词还算恰当,可以这样说。实力之强不知超越了多少寻常人,但是你当时在刻意的隐瞒回避这个事实,不想叫人知道你真实的能力。”
看到林翰还是不搭话,他笑了笑,跟道:“所以我就有意多跟踪了你一会,也有意把曾勇捷丢弃的现金偷偷放进了你的挎包……最后我还觉得不放心,就干脆给你留下了电话号,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隐隐的想持续保持对你的关注,甚至能‘诱惑’你主动和我取得联系。”
林翰恍然大悟,陶海升确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这也合情合理,秦驰骁勇百变,已经大大超出了所料,陶海升是与他齐名的师兄师弟,又能差到哪里去?尤其说到心机慎密这个层面,似乎比之秦驰还高了一筹!
陶海升大概猜出他的心理,哈哈笑道:“可是和你分手后,我越想越不放心,为了稳妥起见,不能等到你来主动找我……于是第一时间联系到了辽东省安全局,刚好赶在末阳出差的龚婵娟就摇身一变,成了你家的租客。”
林翰睁圆了眼睛,再一次顿悟。原来龚婵娟的出现,间接于省、市、县三层公安系统,却直接出自于陶海升的授意,一连串的谜团背后,真相原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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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总算搞明白了“红缟龙珠”的真正秘密!
原来那并不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而是萨仁花势力企图和境外非法组织勾结的唯一媒介,也是她赖以维系支撑下去的救命稻草.只有把龙珠传递到那些支持她的人手里,才有可能得到进一步的支援补给,包括情报、食品、药品、或者是武器与人手。
一旦龙珠丢失,或者说里面的情报被我方截获,萨仁花和她的残兵旧部就会彻底暴露,不但等不来援助,还会遭到我方新一轮的迎头痛击。
龙珠的安危关系到萨仁花的生死存亡,那么也就很好解释围绕着这颗龙珠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了。曾勇捷是传递龙珠的其中一站,按照计划,他从上一站接手后很快要按着秘密指示交给下一站,结果巧不巧的就发生了799列车血案,他不但暴露了,还遗失了龙珠。
接下来林翰成了龙珠的主人,辗转后交给了孙子琪,而孙子琪在出差回家后为了鉴定龙珠的价值,又交给了老友平远帆。
秦驰跟陶海升的出现,当时也是为了龙珠的下落。
只不过秦驰的身份在那时没有暴露。上级考虑到龙珠关系特别重大,为了保险起见,派他们二人联袂执行此次任务。这是龙珠在整个传递过程中,我方最无限接近它的一次机会!怀揣龙珠的曾勇捷暴起偷袭,险些就要了陶海升的命,多亏林翰勘破示警。
可怕的是,秦驰也接到了秘密命令,就是保护龙珠的安全,不容有失。如此一来,别看他和陶海升表面上是联袂执行同一个任务,其实阵营的不同早就注定了两个人必然要背道而驰,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陶海升讲到这里又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林翰,我记得早就和你说过,干我这一行,并不是能不能做到把生死置之度外,而是干脆就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秦驰和我都以为曾勇捷带着龙珠逃掉了……那一刻我表现出的是懊恼;而他应该是在心底里庆幸。可以想象,万一我捉到了曾勇捷,抢来了龙珠,而秦驰迫于指令就不得不对我猝下杀手……我在当时怀疑到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吧?毫无准备的被自己最信任的战友,尤其是秦驰这样一个杀人机器突然发动致命的偷袭,你说我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林翰听的心惊肉跳,暗暗替陶海升捏了一把汗。自己和秦驰交过手,这样一个恐怖嗜杀到极点的恶魔,无论是想偷袭谁,都将是一个噩梦。
陶海升道:“所以无论你还是我,其实都算是侥幸在他手下逃过了性命。但是留给我们唏嘘庆幸的时间根本就不多,新的任务已经明确下达。秦驰目前就在巢平,而且龙珠也就在他的身上。我这么急的赶过来,为的就是要生擒活捉秦驰这个大叛徒,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龙珠,都对下一步的行动有着重大的影响和作用!”
林翰把眉头紧紧锁起,脑子里飞快的计算。
陶海升看了看他,微笑道:“抓捕秦驰的宝贵时机稍纵即逝,但是我迟迟不部署工作,甚至拖延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和你之间的这场谈话,林翰,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林翰一言不发,默默的又点燃了一支烟。
陶海升道:“既然已经拖延到了现在,我也不在乎再晚一些了。萨仁花的‘变异’能力,只存在于资料记录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没有人能真正见她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这个人神秘、诡异到了极致,每每想到要和她交手,甚至有一天还可能要遭遇上,我和部门里的兄弟们就忐忑难安,忧心忡忡……林翰,请恕我直言,根据我们掌握到的资料,你无疑就是一个和萨仁花具备同等能力的人,并且目前为止,你所显露出来的不过也只是冰山一角……我说的对不对?”
陶海升抬起头直视着林翰,深遽的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充满希冀:“我明白你想回避这些问题的苦衷,也尽量想做到不来骚扰你的生活……可是,现在不同了。萨仁花和她的组织要做垂死挣扎,形势异常严峻。她这几十年来干下了多少祸国殃民的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双手沾满了鲜血和罪恶,却一直逍遥法外……林翰,我来找你不是给你说故事听的,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和我们并肩战斗,一起对付萨仁花和她的势力!”
林翰暮然抬头,看着陶海升,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开口。
陶海升道:“我不鼓励平民百姓去和暴恐份子拼命,那样只是徒增伤亡。但是你不一样,林翰!你不是一个寻常人,这点毋庸置疑!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党和国家培养教育了你,现在却是最需要你能勇敢站出来的时候,承担起这份别人无法承担的责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一个人活了不管多久,赚取了多少财富,在匆匆几十年的人生光阴里都只是空幻的虚名,唯有眼前这些为国为民的大事,才是正途,才是大业,才是你能体现出自己真正价值的核心!”
林翰的瞳孔一点一点在收缩,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刹那,微微的在颤抖。
陶海升死死地盯住他:“如果你拒绝了我,林翰,在你老去的那一天回过头来看,会带着无尽的遗憾悔恨闭上双眼!”
“说吧!”林翰涩声道:“我能为你们做什么?海升大哥,你的话打动了我,如果你真觉得我能帮上你,就尽管开口。能做一个像你一样顶天立地,真正为国为民的汉子,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
陶海升的脸上浮起了如释重负的开心笑容,缓缓伸出手,和林翰紧紧相握。
“眼前第一步,当然就是抓捕秦驰!”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冷峻果敢:“你和我交个实底,对付他的把握究竟有多大?”
林翰想起孙子琪的惨死,愤然道:“百分之百,没有问题!”
陶海升一怔,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彻底,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是说活的!”
“我知道!”林翰眼里闪过狠绝之色:“还有那颗龙珠,一并抢了来!”
陶海升不再说话,看着他微微而笑。
林翰又思忖了一下,说道:“秦驰这人的杀伤力太强大了,如果可以,你尽量不要把动静搞大,我一个对一个,把可能带来的伤亡损失降到最低!”
“霸气!”陶海升挑起了大拇指:“林翰,我果然没看错你,也算没和你白费唇舌。”
林翰道:“他和我的上次交手,左肩、右手的骨节全都被震碎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战斗力肯定会打折扣。”
陶海升收敛起笑容:“不!这个轻敌的想法不要有,我是非常了解秦驰的。他这人的耐受力极强,神经也像钢铁一样,寻常的小伤小痛对他构不成任何负赘,越大的压力下也会反弹越大。除非你一击毙之,否则就算他受了重伤,反而比濒死的野兽还凶残无度,激发出身体里更深一层的潜能,危险系数倍增。”
林翰的目光里被仇恨的火焰充斥:“就算他真的化身为一头野兽,我也要把他从大老虎打成小猫咪!”说着奋力握紧拳头,难抑心头熊熊怒火。
陶海升道:“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小心从事。其实……你能拿得住秦驰,我并不怀疑,因为在级别上来讲,萨仁花才是你真正的对手,这也是我要提前给你打的预防针。”
林翰悚然一惊,想起邵婆婆,也就是“热孜亚”和他长谈了一个下午,除了述说她和萨仁花不为人知的过往经历,世纪恩怨,还几次三番的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这个恶名昭著的“前辈”萨仁花……当时他可是没太在意的,觉得热孜亚嘴里说的事太远太离奇,怎么可能和自己发生任何交集?现在看来,答应了陶海升的“邀请加盟”,也就算把被绑上了他的战车,那么正面对敌萨仁花这个传说中的神秘“变异人”,是不是也已经进入了不可避免的倒计时阶段了?
陶海升解释道:“根据不明确的情报反馈,秦驰这次出手要暗杀刚刚抵达辽东的新任省委书记容海川,就是奉了萨仁花的秘密指令,想借此在辽东惹出一个惊动朝野的大案,以此把水搅浑。明面上有示威之嫌,暗地里也正是想给龙珠的传递铺路。秦驰败露了身份,那么把恶事做的多与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他现在就是萨仁花可以遥控指挥的一台杀人机器,晚一步抓住他,我们受到的威胁就会多出一分!”
他顿了顿,又道:“林翰,你有着和萨仁花一样的能力,说实话虽然我们掌握到的不多,但起码可以肯定这个事实。之所以对你长期关注,必须承认我们是对你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不过有一点特别值得我欣慰,你的本性和品质没有像身体一样发生‘异变’,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充分说明了这点……也是因为形势紧迫,我不得不从幕后跳到台前来跟你摊牌了,说实话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有担当的仁义男儿,或者今天的谈话就应该早点提前进行了!”
林翰不再回避,直视着陶海升,沉声道:“海升大哥,我能给你说的就一句话,该帮的忙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也算是能对国家人民尽一份我微薄的绵力……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要破坏掉我本来寻常安定的生活,我不想有朝一日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林翰的底细,那样的日子我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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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愿!”陶海升把手掌轻轻的拍在桌上:“做哥哥的以人格向你保证,你不会离开原本属于你平静安逸的生活,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保驾护航!”
林翰淡淡道:“海升大哥,这话要是别人说我未必能信,但是你这样说了,我没有疑义,绝对的信任!”陶海升笑道:“或者咱们哥俩透着投缘吧,能得到你的信任我很荣幸。”
林翰摇头道:“错,我是钦佩你的大义和气节,虽然算上今天,你我相见也不过寥寥两面,可是这种骨子里的品质却不是你能装的出来的,因此我选择坚定不移的相信你!”
“哈哈!好一个大义气节!”陶海升击掌赞叹:“林翰老弟,果然是胸中大有沟壑的人!”
林翰道:“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梦,或者大或者小……我想无论这个梦的大与小,都应该有做下去,实现它的勇气!大概我和海升大哥做的是同一个梦也说不定……”
陶海升微笑点头:“看来我的话,你都听进去了,能这样理解也让我倍感宽慰……话不多说了,时间也越来越紧,咱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制定了?”
林翰点燃了烟,说道:“我听你的意见。”
陶海升沉吟道:“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必须得和你交待清楚。萨仁花逃亡之前,曾经留下过一段诗词,在当时知情人内部广为流传……”
林翰点头道:“这首诗我在老师的家里读过,他还给我留了一份。当时剖析了无数遍诗中的词句,后来才发觉是我把方向搞错了。”
陶海升若有所思,说道:“哦,原来你读过那首诗……我来告诉你,这首诗其实真的藏着一个秘密,只是若干年后才被人发觉,我们部门的同事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也破译出了其中的谜团!”
林翰很是吃惊,努力回忆诗文中古怪罗列的字符,又想起翻译过来汉语的对照,还是一片迷茫。陶海升说诗词里蕴含着一个秘密,究竟会是什么呢?
陶海升打开随身携带的挎包,拿出一张便签说道:“我带来的只是汉语译文,你可以再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翰接过便签,看到了上面的诗文,果然便是和在恩师顾云轩家中读到的别无二致:
神奇呀,你看,一重又一重天柱般的高山,浪涛汹涌,一道道的激流,截断了约见雪神的路线;
百壁高悬如镜面,一处比一处陡险,想要飞过,神雕的翅膀也要抖颤!
看,那宽阔的草原,把天地连成一片,任你健步如飞,一天又一天,却走不到它的边缘,热风吹起象死神的火焰,寒气射来,叫人手足僵硬,胸北冷穿!
不需亲眼见,只听了也会心惊胆战!
日落夕阳处,莽莽红岩,无主的幽灵,正在寻找他的祖先。
百余字的诗文再现,林翰很努力的又读了几遍,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放下便签,朝陶海升缓缓摇头。
陶海升淡淡一笑:“你看不出也不奇怪,破解诗词中的秘密,我们也是联系了众多的实际因素和历史资料才得来的。你和萨仁花以及她的势力从未打过交道,这算是难为你。”
林翰问道:“我真的是愚鲁,海升大哥,你快说说吧,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陶海升也不再卖关子,拿过便签指给他看:“你不需要看动词和形容词,只看比较显眼的名词,很容易就会发现,有四个词汇占据了诗篇的从头至尾。具体可以归纳为:雪神、神雕、死神和幽灵!”
林翰仔细揣摩,缓缓点头,随即还是一脸茫然,问道:“这四个词汇,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陶海升收起便签,微笑道:“这是四个人!萨仁花‘慕士之圣’组织里的四个人,也是萨仁花近身的四个徒弟!他们当中加入最晚的一个也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了。捣毁‘慕士之圣’,铲除掉萨仁花这个魔头,她近身的这四个弟子,是我们无法回避,必须面对的大强敌!”
林翰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恍然大悟。
陶海升继续道:“让你吃惊的还在后面,根据情报显示,叛变出逃、穷凶极恶的极端危险份子秦驰,就是萨仁花的弟子之一,诗文中的‘幽灵’!”
林翰果然更加大吃一惊,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
陶海升看着他摇头苦笑:“这是一个很不好让人接受的事实。秦驰的真正身份就是萨仁花座下的四大弟子之一:幽灵!而且他处心积虑煞费苦心的早在十年前就打入了我们的内部,不得不说是一个令我们汗颜的莫大讽刺……要不是这次红缟龙珠事关重大,也许他还能继续潜匿下去一直不被发现,等到他有所图谋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必然会引发爆炸性的后果!那将会是多么可怕和无可挽回!”
林翰听的心惊肉跳,认定陶海升说的句句在理。以秦驰之能,再加上他隐蔽的身份,如果想搞破坏,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妄图狙杀省委书记容海川的事件,就是一个明证!秦驰利用自己近乎“特权”的身份,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层层设防,能把枪口从容不迫的对准容海川,要不是林翰的适逢其会,恐怕惨剧无可幸免的就要上演……这还是秦驰身份在高层败露后他来到地方的行径,假若他一直没有被识破呢?
一想到这里,林翰猛的又是一惊,看向陶海升:“也就是说,秦驰的身份肯定是‘幽灵’了,可还有另外三个……”
“是这样的。”陶海升泛起苦涩的笑容:“秦驰是排名最末的‘幽灵’,萨仁花最小的一个弟子,他一个人能搞出来的动静我们已经都领教过了,试想……另外三个一直没有任何记录、也从未曾露过面的雪神、神雕和死神,又具备着怎样的实力呢?”
林翰颓然一口气长叹,睁圆了眼睛,感到心里的焦灼、忧虑纷沓而来。是啊,一个已经这样难缠,何况还有三个?就算剩余的三个人不比秦驰高明,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以想象,和这样几个恶徒斗智斗勇,将会是一件多么困难吃力的事情。
陶海升稳坐如山,挺拔的腰板笔直,脸上浮现出坚毅果敢的神色,总结道:“经过这么久的清剿打压,萨仁花在自己的势力风雨飘摇、众叛亲离之际,可以倚仗的东西并不多了,很有可能座下的这四个徒弟,就是她最后妄图一搏的筹码。林翰,不要顾虑重重,再狡猾再强悍的敌人,也难抵我华夏国堂堂正义之师!党和人民的尖矛,终究会刺穿这些魑魅魍魉的腐尸之身!铲除萨仁花的反击战,就从秦驰这里打响!”
林翰闻听他这番锵锵之言,自叹弗如。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陶海升这种明知困难却不畏强敌,迎头而上的韧劲难能可贵!
林翰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显然还是有一截差距。陶海升最多也就是一个实力超群的战士,但是他也一样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还能在逆境面前保持这份冷静、勇悍的风尚;反观自己这个具备一身异能的人倒流露出了些许的怯退、悲观情绪,真是太不应该了。
究其根本,虽然是有些客观的“职业因素”在里面,林翰觉得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心态,没有及时的调整纠正过来。陶海升身体力行,以打击惩戒暴恐势力为己任,义无反顾的冲在最前面;自己则心存顾及,前惧后怕,嘴里喊的口号份外嘹亮,树立起来的决心和信心,恐怕就末落人后了。
不就是个秦驰么?不就是几个“雪神、死神”的暴恐份子么,不就是个萨仁花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巫婆,她那点微末伎俩,就算身体有过“变异”,又能强到哪儿去?铁拳轰到,那把老骨头还不早被打散了架?
林翰蹭的起身,喝道:“海升大哥,咱们这就去找秦驰算账……”
陶海升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林翰先坐,划开接听键默默的放在耳边,凝神倾听。末了又放下,静静沉思。
林翰意识到他肯定又接到了其他重大消息,便不再多言,生怕打断了陶海升的思路。
“去伟诚房间坐一会。”陶海升突然道:“好久没和他见面,酒没喝成,总得聊一会天吧?”林翰一怔,搞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起身跟随,一起走向电梯。
陶海升脚步不停,侧头低声道:“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去找秦驰的计划恐怕要变动一下了。”
林翰心里一颤,问道:“怎么说?”
陶海升道:“坏消息是萨仁花的徒弟又出动了一个,正在向辽东省潜行。请报上确认不准,但应该是雪神、死神其中之一,而目的就是要和秦驰接头。”
他顿了顿又道:“好消息是,一旦这两个人接上头,又能被我们一举擒获,红缟龙珠里藏匿着的情报就能被彻底勘破!”
林翰奇道:“抓住秦驰一个,不也一样吗?龙珠就在他的身上!”
陶海升严肃的摇摇头,沉吟道:“我忘了和你说,龙珠一共有两颗!一颗里藏的是代码,另外一颗是和代码对应的破译数据。这好比一把钥匙跟一把锁被分开了,不汇合到一起,钥匙是废钥匙,锁头也是一坨废铁。敌人的心机很深,想出了这种办法传递情报,以加强安全稳妥性,着实可恶!你拣回来的龙珠……也就是秦驰现在掌握的那颗里,保存的是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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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向陶海升的眼神亮晶晶,彻底傻了眼。
陶海升继续道:“原计划很保守,但是比较实际,就是集中力量擒住秦驰,夺得‘半颗’龙珠。有一条原则是必须执行的:不能让秦驰带着这颗龙珠再走出巢平。一旦他成功脱逃,再能抓住他的几率相当渺茫,龙珠也有极大可能送交到敌人的手上……现在不知什么原因,秦驰居然留守在在了巢平按兵不动,他的同伙反过来向他靠拢接头,一定是出现了重大变故。”
林翰分析道:“所以你想大胆的决定,延迟对秦驰的抓捕,张开网等着他的师兄撞进来,不但一窝按住他们,也还要一窝截获两只红缟龙珠?”
陶海升哈哈大笑:“你说的倒也风趣……不过这不是我的决定,而是上级的指示!迫于情势紧张,我们必须铤而走险,林翰,我想我下车第一个就先来找你,算是找对了。”
林翰淡淡一笑,恢复了镇定从容,轻轻说道:“有你给我撑腰,我会出尽全力!”
陶海升先一步迈进电梯,回头道:“这个牛我不敢瞎吹,其实是你给我撑腰才对!”
林翰返回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了,脱衣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在酒店里,和陶海升详细的谈完话,所有的谜团全部开解,他的心总算落地了。
陶海升给他带来了一片云开雾散,同时也带来了一担如山重任。
秦驰!雪神、死神、神雕、萨仁花、慕士之圣……林翰嗅到了敌人强大的杀气,也被强烈的战欲充斥全身,舒筋展骨准备着随时挑战强敌!
陶海升笑言,前期的工作他会快速展开,张网布井的粗活保证全部到位,敌人还没有来临前,基本没林翰什么事,完全可以“回归”自然生活。两个人约定,林翰的手机24小时开通,陶海升根据情况,随时和他取得联系。
林翰思忖着自己接下来的步骤,应该怎么走。
本来他还想最近几天回去建琢把母亲接来,他嘴里“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现在就矗立在临湖小区的湖畔,随时可以接受俞之敏的“审查”,现在看来此行必须压后。
配合陶海升,捉拿秦驰,还有不知名的什么雪神、死神,一定是一场激烈异常的大博弈,这个时候林翰只想全神贯注,不能被分心。尤其是被俞之敏、林飞这样的至亲分心。
而这段时间,林翰显然也不能轻易离开巢平半步,因为敌人蠢蠢欲动,陶海升会随时召唤。思来想去,林翰决定按部就班的“上下班”,白天去公司做事,晚上回家睡觉,当好一个“普通人”。
公司的组建才初步展开,龙麟、贺鹏程的攻坚研发也在进行中,林翰觉得可以把心思多用在帮助他们的身上,本来那就是自己的事业和梦想。
第二天一早,林翰被孔慕蕾的电话吵醒,咄咄逼人的告诉他:“林总,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不但要有一间像样的办公室,还要老板亲自接见一下,以提高在公司的人气,你有没有不同意见?”
林翰又惊又喜,问道:“昨天的事今天你就拍板了么?家里有没有商量一下,你老公没反对吧?”
孔慕蕾道:“他很支持我,关键他听了我对你公司未来走向的分析,觉得前景特别看好,鼓励我可以放手闯一闯!一切后顾之忧都给我优先解决,就算是做全职的家庭妇男也甘心情愿!”
林翰赞道:“姐夫……妹夫……咱俩谁大?看看人家到底是知识分子,就是明事理辨是非啊!今年年底公司的最佳家属,韭菜花家的算第一位!”
“哈哈。”孔慕蕾被逗的一笑:“不和你扯了,我就要到公司了,昨晚连夜给你列的职员薪金参考也新鲜出炉了,你快点来看看吧,等着你拿主意呢。”
林翰道:“好嘞好嘞,我这就过去……对了,学校怎么办了?也没和领导谈谈吗?”
孔慕蕾道:“先请了几天假,准备抽空去领导家亲自说清,这事动静不小,总要得到领导的充分理解和支持才行。”林翰道:“嗯,考虑的很周到,一会见。”挂断电话就去洗漱。
石嘉、武志宇一天不到,就搬去了苗振东的“新家”。关于这次搬迁他们倒也给林翰打过电话征求意见,得到首肯后很是欢呼雀跃。只是林翰没有想到,这两个臭小子非常“没良心”,居然动作如此之快,“享乐主义”作风严重。偌大的香江街家里,清清静静的早晨,就剩下他一个清清静静的光杆司令。
不过临湖小区距离公司很近,交通也极为便利。石嘉、武志宇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务忙的脚打后脑勺,疲于奔命,让他们有一个好的休息环境,理所应当。
林翰穿上了整洁干净的牛仔裤、白汗衫,临出门的时候回首看了看方厅的每一个角落,寻思:“是不是和这栋房子即将缘尽于此,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搬到这栋住房的时间不算长,然而留给林翰的记忆却太多太多。这里几乎是他一点一点“发迹”起来的大本营,是原本大杂院那个快递工走向成神之路的分水岭。
他锁好房门一转身,猛的吓了一跳。邵婆婆,也就是热孜亚不知什么时候静静的站在了身后,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眼里精光四射。
林翰一抚胸口,长叹道:“婆婆,您一大早的是不是想把我吓死……”
热孜亚沙哑着嗓子道:“我寻了你几天也不见踪影,就想告诉你几句话。”
林翰诧异道:“什么话?您说。”
热孜亚垂目道:“老婆子这几天心神不宁,夜间里总是失眠,偶尔睡着也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梦见萨仁花浑身浴血,狰狞着伸出狼一样的钢爪,掏向我的心窝……林翰,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她快来了。”
林翰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才和陶海升见面,了解了萨仁花更具体的动向信息,今天她的老姐妹就找上门来,说有预感要遇见她……这是巧合还是真的预示着什么?
林翰为了尊重个人**,并没有把和热孜亚的离奇“偶遇”讲给陶海升听,萨仁花恶贯满盈,是这个国家和人民的公敌,可不关热孜亚什么事。她也同样在立场上一度站的明确清白,并且也同样是受害者。自己的一家至亲,就死在了萨仁花的屠刀之下。
林翰不动声色,淡淡笑道:“婆婆,不要胡思乱想,这都是没有的事……想是您的年岁大了,神经脆弱敏感,休息不好是身体原因,多注意调理吧。”
热孜亚不再看他,翻着眼皮慢慢转身,走到门口说了一句:“林翰,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小心萨仁花!她的恐怖,超出你的想象!”颤巍巍拥开房门小碎步挪动,又仰天喃喃自语:“萨仁花!我在等你!此生你不先死,我就一直跟你耗下去!咱老姐妹俩不死不休……”
林翰呆呆的看着热孜亚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做何想。
口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林翰回过神来掏出手机一看,是容雨姿传来了一张照片,没有文字。
照片里是一大捧巨型玫瑰花束,仔细看娇艳的花瓣上还挂满了晶莹欲滴的露珠,火红的花朵肆意怒放,透过照片都仿佛传来了它芬芳扑鼻的醉人幽香。
林翰挠了挠头,有点发懵。
容雨姿这是在搞什么鬼?拍了一幅玫瑰花发给自己,是她要表达爱意呢,还是暗示自己应该买花送给她?
林翰冥思苦想了半天,不得要领,转身走出楼道,打车直奔传奇地产大厦。快到楼下的时候,出租车司机把车拐上了辅路,速度刚刚慢下来少许,一辆崭新的行政版路虎揽胜在前一个辅路口突然加速急转,明显是要抢道开上大厦下的停车场。
出租车司机大骇,死命的一脚刹车踩下去,由于制动距离太近,还是没能及时止住冲势,出租车的右前脸“嘭”的一声撞在了揽胜的后轮外腰线上,两车都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完全静止下以后,只听“稀里哗啦”一通烂响,出租车破旧的前杠、车灯等零件洒满了一地……
林翰抓紧了扶手,惊出了一声冷汗。出租车司机脸部肌肉不断的抽搐,更是一副大难临头的狼狈状,惨然道:“完了,完了!路虎揽胜啊!”
林翰回过了神,辩道:“大哥,揽胜又怎么了,是它不守交通规则先违章,你有什么好怕的?”
司机瑟瑟发抖,看向他道:“大哥,你说的那是面上的理儿……开这种车的人,有几个是好惹的?又有几个是肯讲理的?等着瞧吧,今天不赔钱就烧高香了,车损我自己认了……”
林翰端详这位司机大哥衣着朴素,胡子拉碴,一看就是靠着出租拉活的微薄收入养家糊口那个阶层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龙麟来。同样是开出租赚钱,这份差事的苦楚谁干谁知道,而冒着风险担惊受怕的那份心酸更是家常便饭。
林翰皱起了眉头,不打算就此离去。他倒想看看路虎揽胜的司机是个什么角色,霸王车开的如此蛮横跋扈,难道还真能像出租车大哥说的那样,他没理也能辨出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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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车的车门猛然打开,侯旑冰一脸怒容的走下车来,娇声喝道:“这位先生!你不要太过份!流氓太保也没你这么泼皮无赖,你到底要怎么样?”
“破皮无赖开车也不像你这样想怎么拐就这么拐!”林翰针锋相对,毫不客气:“我就看不惯你这种跋扈的开车习惯,就要替交警同志们纠正一下你的态度,怎么滴吧?”
侯旑冰苍白的面颊因为气愤激动涌上一层淡淡红晕,高耸的胸脯不停起伏,冷冷道:“肇事是我和那辆出租车之间的问题,怎么开车是我自己的问题,不需要你跳出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如果你还这样胡搅蛮缠下去,不用你亲自报警,我先来好了!”
林翰刚待答话,一声尖锐的车轮擦地声急响,那辆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倒出了几米,跟着司机大哥一个急加速打轮,车头快速的扎向大马路,飞一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屁股青烟飘散.
林翰怔怔的看着出租车的背影,想不到这位出租大哥这么不给力,真的没有继续“配合”他的打算。侯旑冰扶了扶墨镜,散发出来的“冷”气又寒了三分:“现在肇事问题已经解决了,就剩下我开车的问题了,你还要不要继续管下去?”
“我认为很有必要!”林翰撇了撇嘴,气势依然强硬:“天下不平事,天下人管!虽然我雇佣的司机先走了,那是因为他很忙,又怕耽误赚钱,我左右没什么事,可以好好给你讲一下怎么遵守交通规则……”
侯旑冰表情冷的像寒风侵肌:“我只想问你,让不让开?”
林翰摇头道:“我没和你谈完之前,绝不让开!有本事你就把我撞到轧过去。”
侯旑冰再不发一言,转身拉开车门取出一个大大的文件包拎在手中,嘭的一声重重的关上车门,随即按动了钥匙上的遥控器,“吱”的一声锁好车门,拧动腰肢大步离去,就任凭路虎车这样横卧在了辅路上。
林翰想不到这姑娘很有些脾气,居然说走就走。有些愣神的同时,围观的人们也意识到了这番冲突基本宣告结束了,不会再出现什么**剧情,三三两两的开始散去。侯旑冰车香人美,无疑是他们眼中的主角,既然现在人家选择“搁置矛盾”走的没了踪影,晾下林翰一个大老爷们守着一辆空车,自然也没什么看头了。
林翰很不服气。回头看了看侯旑冰的俏丽高挑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主子牛逼,跟班的也这么牛逼,一辆崭新的豪车毫无顾忌的说扔就扔在了辅路上不说,对屹林公司的总裁林先生更是正眼都不多看,废话不多一句。
“可恶的小娘皮,别叫我再见到你!”林翰恶狠狠的在心里咒骂,点起了一支烟,悻悻的步入大厦。侯旑冰开了霸王车,自己想小小的惩戒一下她,而结果似乎是不那么尽如人意。人家还是冷艳高傲的像个公主,一点破绽都没留下。林翰的心头小小郁闷了一番,不禁憋了一口恶气。
高速电梯直达屹林公司办公楼层,林翰绷着脸迎门就往里走。才经过大厅的时候,被服务台里传来的一声警告叫停了脚步:“先生,公共场合禁止吸烟,请您配合一下。”
林翰一怔,侧头观望,只见大气豪华的服务台经过了全新的装修,从里到外焕发出勃勃生气。几株大小各异的花卉盆栽摆放在了台上台下,显得甚是雅致。台里雪白的墙壁上,四个烫金大字挂饰在最中央:屹林公司,明亮的壁灯照射下,熠熠生辉,份外醒目。
弟兄们是真拼啊!林翰想不到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原本陈旧灰暗的大厅就被收拾的如此整洁干净,还被装修的富丽堂皇。要不是被人叫住,他几乎就匆匆走了过去,都未必看得到这些变化。
但是当林翰看到了前台的三个接待女客服,才展出的一丝欣慰之色渐渐消失,不自禁的又崩起了脸。
发声提示他的那名女客服站在最中间,长发齐肩,看上去很年轻,面容姣好。本来这句提示禁止吸烟无可厚非,算是属于她的工作范畴。林翰是老板也好,员工也好,还是来办事的也好,叼着烟头确实不雅,被人家纠正一下,起码没占到理上。
只不过令他不满的是,这位女客服的脸部表情极其呆板麻木。就仿佛劝诫林翰不准吸烟这句话实在是不得不为,像被逼着说出来一样,声音里透着冷冷的机械、淡漠。
再看向左右的两位,林翰的脸色阴的更沉。左首的女子干脆就无视他一样,端坐在椅子上,手拿一个小小的化妆镜,正在精心的涂抹口红;而右首的那位正在嬉皮笑脸的握着手机在煲电话粥,一会一个媚眼,一会一声肆无忌惮的尖笑,旁若无人。
林翰抬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显示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十五分。他找到了附近的高档杂物箱掐灭烟头,回身走向服务台,问道:“我找屹林公司的卢总,请问他在不在?”
居中的冷淡女子看了看他,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林翰皱起了眉,伸手在吧台上轻轻敲击:“请用语言告诉我,是他不在,还是你不知道?”说到后来,语气里已经隐隐有一丝发火的意味。
冷漠女客服似乎对他的这个态度很意外,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露出厌烦的表情,想了想道:“您自己进去看看吧,我们不清楚。”
林翰重重的叹了口气,想了想大步走向里面。身后吧台里化妆女不屑的声音传来:“又是一个面试的,瞧他穿的那穷酸样,再加上这副恶劣态度,卢总要是能相中他真是见了鬼了!”
冷漠女幽幽的道:“现在的人还不都是这样,谁都自以为是、目空一切,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哎,也别说他了,当初咱们还想去广告公司选秀当模特呢,最后不也得面对现实,乖乖的在这里站吧台?”
林翰脚步不停,只是把眉头皱的更紧,直奔卢映然的办公室。空旷的办公大厅被间隔成几片大区域,已经初具规模。一部分他不熟悉的陌生脸孔,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手头的工作。
冷敏急匆匆的在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砰巧看到了林翰。脸上一喜,刚待说话,林翰及时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左右看了看,快走几步随着她一起进到了办公室。
房间里的待客沙发上端坐着两个人,正在端杯喝茶。林翰瞥到茶几上放着一摞的资料,貌似是这两人来办理什么业务。便抬头向冷敏用眼神询问。
冷敏搓了搓手,组织一下措辞,向他说道:“林大哥,这两位是大型综艺节目‘爹哋去哪儿’节目组的制片方工作人员。情况是这样的,他们一早就来到了,想和卢大哥商谈业务……可卢大哥手头的事太忙了,就要我先接待他们一下,谈谈具体内容,他说一会亲自再过来。”
林翰一怔,问道:“爹哋去哪儿?那不是南方省份的一个卫视台节目吗,据说版权还是从高丽国买来的。怎么这个节目组跑出大老远的,到咱们东北谈什么业务?”
沙发上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站起身,对着林翰礼貌的点点头:“这位先生,我们是‘爹哋去哪儿’制片组驻东北地区的工作人员,活动区域就在东三省,所以不算大老远跑来的……还未请教,怎么称呼您?”
林翰哦了一声,沉吟道:“我是公司行政部职员,姓林。”
那胖子点点头,掏出名片递过来道:“林先生,很荣幸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
林翰不接,回身直接坐在了凳子里,声音有些冷淡:“不必认识了,说说你们的目的吧,主要想谈什么业务?”冷敏察觉到林翰神色不善,不知道他哪里不对劲。
胖子颇为尴尬,只好收起名片,回身拿过那一大摞资料摆在了林翰面前,介绍道:“是这样的,听闻贵公司刚刚成立,肯定很需要在业界及全国范围内提高知名度,扩大影响力。刚好我们节目的新一期拍摄计划正在筹划中,这是一个贵公司和我方合作很好的契机,大家彼此互助,争取开拓出一个双赢的局面……”
“等一等!”林翰打断道:“不用再说下去了,我听得出来。这种合作,不外乎就是我们公司掏钱掏赞助,你们在节目的首尾甚或其中空闲档给我们打广告,力度强弱又和赞助的多少直接挂钩,是不是这样?”
胖子又是尴尬的一笑,点点头道:“简单来说,是林先生描述的这个样子。”
“那我们选择不合作!”林翰大刺刺的道:“你们可以走了,对这个合作项目,我们没有一点兴趣!”
胖子听的一愣,沙发上另一个伙伴也站起了身。
冷敏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疑惑,低声道:“林大哥……”
林翰摆摆手道:“这件事我直接就可以拍板,不合作!两位请便吧,可以再找别的公司试试。”
胖子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搓了搓手,嘿嘿干笑道:“林先生,您的话……是不是武断了些?您是行政部的人员……或者是主管可能不假,可是考虑到合作的重要性,我想……再等等卢总。”
林翰哂然一笑,燃起了一支烟,叹道:“也对,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见一面倒是无妨。不过我想和你们重申一下,这个不合作的意图就是卢总亲口告诉我的,并且指派我过来落实……两位如果不相信,那就等一等他吧,不过我估计今天中午之前,他都会忙的很,未必能抽出时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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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撇下了胖子和他的伙伴,连句客气话都没再说,径直走出房间.冷敏一脸紧张的追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她看到今天林大哥十分的不对路,面沉似水,言辞生硬,究竟是谁惹到他了?林翰回头道:“给我查一下,前台接待的那三个女客服,什么时候上班的,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到公司来的。”
冷敏一怔,说道:“今早刚刚上班,昨天下午通过面试的,怎么了林大哥?”
林翰站住脚步,问道:“通过面试了?映然……都见过她们了吗?”
冷敏脸上一红,低声道:“卢大哥忙的不可开交,指派我去的,说我也是女孩子,应该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多一些了解,他又没时间,所以……”
林翰轻轻的叹了口气。冷敏很紧张的问道:“林大哥,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察言观色,听林翰的问话里语气不善,隐隐的猜到不妙。
林翰想了想,说道:“先这样吧,回头我抽时间和你谈……去忙吧,映然呢,在办公室么?”
冷敏点了点头,心下忐忑,很想再追问一下究竟,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小脸胀的通红。林翰微微一笑,说道:“算了,看你这个样子,心里要是憋着问题一定没法干好工作,跟我一起过去吧,咱们在映然那里谈。”回头就走,冷敏怔了怔,快步跟了上去。
卢映然的办公室房门大开,里面五六个人手里拿着资料一字排开坐在待客沙发上,办公桌前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低声的和他议论着什么。
卢映然抬头看到林翰与冷敏进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交待给那两个人说:“先按这个计划走,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之后又起身对着沙发上的几个人说道:“几位同仁,很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麻烦你们半个小时后再过来,好吗?”
屋子里的人一起答应着,纷纷起身离去,最后一个人很识趣的随手带好了门。
林翰笑道:“卢总,别人做ceo都做的威风凛凛,你这个ceo却做的焦头烂额……哈哈,是不是很郁闷?”卢映然却不理他的调侃,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通个气。公司的法律部我先成立起来了,和财务部暂时混编。无论是研发还是后续的生产,有些法律程序的完善都必须走在最前面,比如报税、申请专利,销售协议等等方面,这盏灯不亮在前面,我们后续的工作没有任何保障。”
林翰点头道:“非常有必要!你的老本行,放手干。可以适当的提高条件,多招收能力强的好手加盟进来,越是这样,留给你的时间和空间就越多。”
卢映然道:“刚才那一男一女就是我亲自通过面试的,能力素质都非常全面,法律系专业,唯一缺少的就是实战机会……对了,你之前和我提到的孔慕蕾,刚才到我办公室了,说是今天来上班。她这人不错啊,处处透着干练,能力很强,留给我的印象深刻。”
林翰笑道:“她人呢?”
卢映然道:“我叫冷敏先带她去提前安排好的办公室了,一会我就去看她,好好的沟通一下。”
林翰想了想道:“我代你去吧,如何?”
卢映然笑道:“求之不得啊,你看看我手头的事,堆成山了。”
林翰点头微笑,回头看到冷敏还怯生生的站在那里,想起之前的事,说道:“映然,那两个节目组的人被我打发走了,我不想和他们合作!”
卢映然一怔,问道:“为什么?”
林翰低头不语,燃起了一支烟,坐在沙发里,若有所思道:“前几天,我和小婷去了一趟陕北省,她资助了一个贫困学生,我们一起参加了学校举行的毕业典礼。这次出行,给我的感触很深,山区里太困难了,孩子们求学生活之路也太艰辛了……”
卢映然来了兴趣,走过来坐下道:“说下去。”
林翰摇头道:“没什么好说的,说不如做!我宁可大把的花钱投给学校,投到这些孩子身上,也不想跟那个见鬼的节目组合作!那个节目我看过,一群明星带着子女,出去游山玩水,美其名曰‘户外亲子’‘向80后父母展示出一部生活教育百科全书’,我很反感!”
卢映然一怔,笑着指点林翰:“你的**病又犯了,愤世嫉俗,对不对?那节目我也看过几次,觉得还行,有什么不妥的么?”
林翰肃容道:“我总觉得那节目未必符合我们的国情,充其量就是个小众。制作方生搬硬套,拿来主义,盲目的为了提高收视率和影响面,忘却了亲子以外的诸多因素。”
卢映然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么一提,我倒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说来听听。”
林翰道:“那些明星不是普通人,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取得过辉煌的成就,可以说是很早就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这样的人往往不缺乏金钱,物质和充实的生活层面,他们的子女一出生,就区别于普通人或者贫苦人家的孩子,是含着金汤匙来到这世界上的。现在很好,这些本就享受到了丰富物质、高端教育的小公主、小王子们,又被聚焦到了电视里,成为广大普通民众关注的焦点,这公平吗?”
卢映然挠了挠头,说道:“或者这不是节目组的本意,你想的有些狭隘吧。”
林翰摆手道:“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起码能从我自身做起,实话说我就是很摒弃这个节目的表现形式,就是看不惯!全国那么多贫苦的农家孩子们,还都挣扎在温饱线上,渴盼着通往求学的路上,却荆棘密布阻难重重!他们连想学习知识、读书的愿望和权利都难以保障,这些明星们却带着自己的公主、王子堂而皇之的秀家庭、秀亲子,然后无数观众趋之若鹜,争相观看的兴高采烈津津有味……两厢一对比,我感到很愧疚,感到痛心疾首!”
卢映然沉默不语,半晌道:“也许……这是一个国家和社会逐渐完善机制的过程,不是谁说就能一下子就改变的,也不是目下我们能左右、控制得了的。”
林翰道:“他们可以成名,可以有钱,可以结婚也可以生子,这都很正常。可是不该再站出来,把自己彻头彻尾的包装成节目组希望的那样,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对比实例!我们的国家还远没达到全面的富足,就是在下一代孩子的身上,生活环境也一样有着天与地的差距!明星也好,我们也好,谁都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都该以国家昌盛、民族繁荣为己任,大情怀、小细节上也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冷敏总算得出了林翰的真实想法,若有所思,默默不语的看向卢映然。
卢映然又喝了口水,微笑着拍了拍林翰肩头:“老伙计,牢骚发完了吧?行,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都听你的。”
林翰撇嘴道:“什么叫算我说的有道理?切!他们是亲子了,那些没人亲的孩子呢,连学都上不起!站在更高的角度看,这就是道理,硬邦邦的道理!”他把心中不快略略发泄了一下,情绪通透了不少。
卢映然道:“公关部和广告部人员也在招聘中,咱们的产品以后要销售,要打市场,必要的宣传措施一个也不能少,你林总裁要是这个态度,我看他们的工作就很难干!呵呵。”
林翰起身道:“到时候再说,总之给这样的节目投钱赞助,换取搏名上位,我很抵触!别的方式方法多去了,难道还能一棵树上吊死?”
卢映然点头道:“我知道,也会尽量按你的意见处事。不过这一块以后应该是孔慕蕾负责了吧?我觉得你先去和她再长篇大论一番比较合适,不然你也不至于大费周折的把她挖来了不是?”
林翰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我情绪也有点不对劲……算了不说了。”快步走向门口。冷敏喊了一声:“林大……林总裁,那三个接待女客服……怎么办?”她没见过林翰发脾气,被吓的有些懵,称呼也跟着改成了正式的,心下揣揣。
卢映然愕然道:“什么三个女客服?”
林翰笑道:“卢总,你忙你的大事,这样的小事交给我来办,不要分心。”朝冷敏招了招手,一起走了出去。
孔慕蕾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端坐,双手捧起水杯,静静的浏览着电脑。林翰和冷敏快步进屋,她微笑着起身迎接,嘴里说道:“林总裁言而有信,真肯来亲自接见我,不胜荣幸。”
林翰摆了摆手,大刺刺的坐进沙发里:“慕蕾,不许看我的笑话!找你来是求你的,不是让你来挖苦我的!眼前公司的事千头万绪,就是已经落实的也有很多纰漏,急需你老人家跟进啊!”
孔慕蕾轻轻一笑,转身坐回位子,说道:“请总裁先生示下,我奉旨行事。”
林翰苦笑着摇了摇头,燃起一支烟,把早上来到公司经过服务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总结道:“老同学,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过却可以引申出来很多的大事,你商学院的高级讲师不用我多说,也能总结个一二的对不对?你的工作,就由今天这件小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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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敏站在一旁,大是惶恐焦急,磕磕巴巴解释道:“林……总裁,对不起,那三个人是我筛选招收的,没想到她们的工作态度是这样……不好,真的对不起,您要骂就骂我吧!”
林翰微微一笑,招手道:“坐下说话,先别着急认错道歉,咱们一起听听孔总是怎么打算的.”
孔慕蕾扶了扶眼镜,笑道:“孔总?这样一听我觉得蛮有成就感的,林翰,我没发表意见之前,先得听你说说,我这个‘孔总’,都要总结处理哪些方面的业务,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我得师出有名!”
林翰嘿嘿一笑,点头道:“之前我和映然沟通过,你从今天开始任公司副总,接手公司行政、营销、企划和人事这四块的工作,以后还会根据情况酌情调整。说起对这些领域的熟悉,孔总对别人可以谦虚一二,和我就不要讲什么假话了,走马就得上任,官至便即升堂。怎么样,孔总对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见么?”
孔慕蕾微笑着点头:“得你召唤,还这么信任我,你说我还敢有什么意见?呵呵,只是突然特别紧张,压力也大了起来,和在学校讲课授教的感觉截然不同。”
林翰笑道:“那当然了。你现在就好比是一位在军校中熟读兵法的将军,用理论学术已经武装的踌躇满志,即将开赴战场指挥战役了。一下子从安静的纸上谈兵来到炮火连天的真实前线,呵呵,要我说啊你应该好好自我调整一下,把紧张压力转变成兴奋和动力才对。”
孔慕蕾笑道:“这个心态可不好拿捏的呦,你得叫我适应一下。”
林翰郑重的点头:“放心吧慕蕾,咱们是老同学,我对你百分之百的信任,也看好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一定全力支持!我这片战场,就随你发挥驰骋,这可是检验你真才实学的最好阵地!”
孔慕蕾很矜持的微笑,重重的点头。说道:“那就从林总的第一个指示正式开启我的阵地生涯吧,你刚才说吧台的女客服……看来是很不满意喽?和我讲讲。”
冷敏一听这个话题,又紧张起来,不安的看向林翰,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慌忙的拿出来一看是卢映然打来的。她抬头见到林翰投来问询的目光,嗫嚅道:“是……卢……卢总打来的。”
林翰微微点头,道:“过去吧,映然找你肯定是有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我和孔总交待一下,回头她会把意见告诉你。”
冷敏嗯了一声,默默的走出房间,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
林翰便把之前上公司来前台的遭遇又说了一遍,孔慕蕾笑问:“那你的意见是什么,我想先听听。”
林翰摇头道:“我不说!从一早到现在我的情绪很不对劲,考虑问题有点走极端,还是你说吧。”
孔慕蕾道:“这你就错了。你是公司的最高领导和行政长官,你的意见很重要。再说,有时候老板的一个想法一个理念,极端也好,中庸也好,不能简单的概括为是对还是错。这和企业文化的范畴也息息相关,你把态度告诉我,我才能更好的结合客观实际情况做理性的分析、决断。”
林翰挑眉道:“是这样的么?”孔慕蕾笑着耸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翰苦笑了一下,点燃一支烟,说道:“你非要我的态度,那很明确。她们第一天上班,这样的表现不能说一般了,而是非常恶劣!大概人家早就习惯了跳槽吧,经常换工作,在职场已经形成了这种油滑、随意,混吃等死的工作作风……我可和你说慕蕾,在咱们公司,这种作风可不行,我绝对不会容忍!”
孔慕蕾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有深一层的态度没表达完善呢?”
“确实有!”林翰想起了路虎女侯旑冰,恨恨的道:“那几个女客服除了态度恶劣,最让人反感的就是那张冷冰冰的脸。接待客服是门面,也代表着一定的公司形象,进进出出的人谁都会经常看到这里,总是摆出一副家里死了人的大冷脸,让人一见之下好心情也变的郁闷了。”
孔慕蕾还是笑着不说话,端起茶杯喝水。
林翰又道:“我打个比喻吧,可能不太恰当。女人的这张脸,或者说自身的素质,其实就像男人钱包里的钱一样。姿色和能力越出众的,就代表着钱包越鼓。可是现在不流行低调吗,炫富的行为非常遭人鄙视,很多有钱人都深谙此理。你的钱包里哪怕就是装着十亿八亿,也尽可以自己偷偷窃喜嘛,没必要满世界去炫耀;女人的脸蛋也是,那不单单是给她自己看的,要面对所有的环境和形形色色的人。就算你长的千娇百媚、倾城倾国,总是把那么漂亮的脸蛋表现出一副孤高冷傲的模样,就代表你有资本了吗?那是对人的不尊重,对自己的贬低,和炫富没什么区别,很讨人厌!”
孔慕蕾一口水没咽好岔了气息,伸手捂住嘴连连咳嗽,艰难的笑道:“林翰,你这是扯到哪去了?我看你真是有点走极端,这么歪的道理也就你能讲得出来!哈哈。”
林翰自嘲的耸耸肩,掐灭烟蒂道:“反正是你非要我说的嘛,我说的就是这些歪道理。”
孔慕蕾歪头看向他:“不对,你肚子里的气啊,可不全是前台的女客服惹出来的,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林翰摆摆手道:“这个你别管,怎么处理,你得考虑考虑。”
孔慕蕾点头道:“我会处理好,让林总满意,请领导放心吧。”
林翰叹了口气,起身道:“如你所愿,我这大驾可是来接见你了,实底也都交给你了,后面的事我可就撒手不管了,老同学,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和重托啊!”
孔慕蕾这次没谦虚也没推辞,点头道:“我尽全力!一定让林总满意,呵呵。”
林翰走向门口,说道:“也多亏是我灵机一动,能去把你这尊大神请来。这样的话映然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一半,得让他喘口气了。”
孔慕蕾跟在后面相送,说道:“卢总那里我一会过去,早上只是匆匆的见面,大家还没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他这个人成熟中透着稳重豁达,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林翰回头道:“你还别说,映然和我也是这样夸你的,看来你们两位老总惺惺相惜啊,一定能精诚合作把工作干好,哈哈。”
孔慕蕾突然站住脚步,轻声道:“可惜也有人夸你呢,就要把你夸上了天,你能不能和人家精诚合作啊?”林翰一怔,问道:“谁啊?”
孔慕蕾噘起了嘴,翻了个白眼:“是谁自己想去!人家不但夸你,还有着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的姿色,对你却一点都不‘炫富’,又热情又倾心,却不知道林总裁一直浑浑噩噩的总是装傻充愣,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有一天,非要等着这人也板起高傲冷艳的脸对你,就好受了么?”
林翰甚是尴尬,老脸红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孔慕蕾说的就是容雨姿,加快脚步离去,不敢再停留搭言。这块心病他自己何尝不是念念不忘,一想起来就不知所措。
他出现在办公区的上一层楼,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苗振东正在悠闲的溜达。
这一层楼专门经过特别的装修,给人更多的感觉不像是公司,而是秘密的基地。其实效果也差不多,龙麟和贺鹏程带着各自的研发团队,就占据了整个这层楼在工作,不相干的工作人员,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拿主意的是林翰。
核心技术的研发,应该有必要的安全保障,尤其是林翰的“核心技术”,更加与众不同。为此他从一开始就不敢有丝毫疏忽懈怠,把意图全部灌输给了龙麟、贺鹏程。
之后他还和苗振东做了交待,研发楼层的安全保卫工作,暂时要由他担负起来。在不久的将来,强大、周密的一整套安保系统将围绕研发中心建立起来,而关键的警卫工作也将由苗振东领衔出任。
林翰早早的就意识到,自己公司的安保工作不同于其他公司,单独、健全、强效的安保部必须尽快的建立起来,尽快的运转起来。在这一层面,林翰甚至越过了卢映然,亲自叮嘱苗振东组织筹措。这一块的工作交给苗振东,那是绝对的人尽其才,再合适不过的了。
在第一实验室,林翰很快和龙麟接上了头。
龙麟表现出少有的兴奋,拉着林翰进到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兴致勃勃的和他汇报:“林翰,你提供的供电电池太神奇了,神奇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我已经带人反复做过实验,这种新型电池无论是在存储量上、稳定性上、负载功率上以及大量充放电的便捷性上,都有着惊人的完美表现。汽车驱动源的问题,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被搞定了,可以说,最难的一关咱们已经解决了!”
林翰笑道:“不惊掉所有人的眼球,我还找你搞什么汽车?哈哈,说说下一步的打算。”
“好的!”龙麟明显是进入到了角色里难以自拔,沉吟道:“下一个关键步骤,就是驱动电机。”
林翰道:“在我理解,这应该就是类同于燃油汽车的变速器,对不对?”
龙麟哈哈笑道:“林总睿智!就是那么个道理吧。我有些想法刚好要和你商量,都是和驱动电机有关的。”林翰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估摸着电池没问题了,能难得住你的应该就是电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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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账目啊,外债啊,全都具有法律效力,我也全都承认.”林翰淡淡的说道:“问题是,侯小姐不该出面,因为,你的资格不够!”
林翰话意一落,卢映然吃了一惊,侯旑冰的寒脸也更加沉了一分,质问道:“林总,你刚才说什么?我的资格不够?”
“没错!你的资格,就是不够。”林翰悠闲的向后躺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们飞马公司想要找回损失,拿回债务,这都没问题。但是,这要霍家豪本人来一趟才行,你来了屁用不顶!”
“你说什么!”侯旑冰明显是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和冷遇,瞬间坐直了苗条的身体,紧要银牙,杏眼圆睁:“你要霍总裁亲自来一趟?林总,你是不是做梦还没做醒呢,区区一个玉狮公司,还有眼前你的屹林公司,加在一起又有多大的价值?霍总裁怎么可能屈尊亲自来你们这简陋破旧的小地方?”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林翰晃动着二郎腿:“他霍家豪是总裁,我也是总裁,这没错吧?让他来一趟就算屈尊了?哪来那么多臭架子?回去告诉他,除非霍总裁亲自来一趟,这事我一高兴或许还能谈谈,再要派你们这些小鱼小虾的来聒噪,我能说的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随便吧!”
卢映然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明白林翰今天搞什么,言词之间真的就有些像侯旑冰之前提起的那样“泼皮无赖”。放着小小的问题不解决,蛮横无理起来。
侯旑冰明显也没想到林翰是这个态度,一时间甚至不知所措起来。眼前的“林总”真是个奇葩,哪有人像他这样做生意的?联想到在楼下出租车肇事那一幕,和现在他为人处事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活活能把人气死。
林翰的电话这时候又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容雨姿。想了想放在耳边接听,容雨姿充满磁性的甜美声音响起:“林翰,你在哪里呢?”
林翰斜睨着侯旑冰忿忿难抑的俏脸,说道:“在公司里呢。”
容雨姿嘻嘻腻笑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玫瑰花照片了么?”
林翰沉吟道:“看到了,是什么意思?”
容雨姿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别人一大早送到我单位的,只留下一个署名。”
林翰一怔,问道:“谁啊?”
容雨姿道:“上面写着‘君豪集团,霍家豪先生敬奉’……林翰,这件事很突然,我……我心里没底,想找你聊聊,中午有时间么?”
林翰奇道:“怎么会是他?”看了看卢映然跟侯旑冰,稍稍转了一下头低声又问:“你和他以前认识吗?”容雨姿道:“一个月前在首都采访过他一次,当时是配合台里的指示。领导说为了侧面宣传君豪集团来省里投资的影响力,也为了给舆论造势才进行的这次采访,不过我当时和台里的同事按部就班进行的采访,没和他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林翰想了想,说道:“一会给你电话,就这样。”挂断了电话,又回头看向侯旑冰,心中颇有想法。霍家豪给容雨姿送花,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两个人本来是哪不挨哪的关系嘛,太令人费解了。
侯旑冰高耸的胸脯不停的起伏,显然是怒气未消,冷冷道:“林先生,我正式代表霍家豪总裁向你发出警告,如果你拒不还款,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我们会在最快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不相信到了法庭上,你还敢和今天一样蛮横跋扈,无理取闹!”
“恭候大驾!”林翰起身道:“怎么玩随你们,我陪着就是了……还是那句话,叫霍家豪自己来找我,否则一切免谈!我还有事,侯小姐,不送你了。”
侯旑冰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本就冷艳的脸庞被气的煞白,再不多说一句废话,草草收起桌上的资料装进包里,起身就走。
她绕过茶几的时候,和林翰的距离甚为接近,抬眼狠狠的剜过来示威。一股淡淡的不知名香水味瞬间飘进了林翰的鼻端,亦远亦近。与此同时,他还不经意的发现,侯旑冰看过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蓝,像极了一汪柔静的湖泊,幽雅深远中饱涵着别样的风情……
直到房门被她用力的带上,传来一声闷响的时候,林翰才略略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撇了撇嘴。
卢映然凝视着他,半晌才开口:“哥们,你打算就把耍流氓这样进行到底么?”
林翰讳莫如深的神秘一笑,赞道:“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很香很特别,我怎么从来没闻过?”
卢映然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大哥……人家这次光顾不是让你分辨她身上香水牌子来的。”
林翰哈哈一笑,问道:“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卢映然瞪起了眼,说道:“你什么智商?那些合同你没看见?讨债来的!”
林翰貌似对侯旑冰回味无穷,啧啧叹道:“怪可惜的,走这么快……早知道我就多留她呆一会了。”
卢映然忍无可忍,皱眉斥道:“林翰,这是办公室,不是聚义厅!你什么时候变的像山大王一样无耻了……侯旑冰漂亮也罢,香喷喷的也罢,她都不是你的菜,也不可能变成你的菜,人家是代表霍家豪来要债的!大哥你醒醒好不?”
林翰斜睨向卢映然:“你还知道她是代表霍家豪来的啊?”
卢映然一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淡淡道:“她代表霍家豪来的是不假,但不是催债来的,是示威来的。”
“为什么示威来?”卢映然扯直了脖子:“竞价会上是我们做出的让步,飞马公司霍家豪不也如愿收购到手了么?他还有什么不满意,要反过来示威?”
林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解释道:“可能说来话长,之前我和他那个同宗不同姓的一奶胞弟周远思有过些过节,闹的很不愉快,不排除他们兄弟二人是想小小的找些麻烦。”跟着便把麦少鸣7%股份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给卢映然,补充道:“我本来不怀疑周远思的胸襟,君豪那么大个集团公司的二太子,犯不上小肚鸡肠到这种地步吧?现在看来,我还真把他看错了。”
卢映然沉思片刻,说道:“欠债要钱,天经地义,我看也未必全是你想的那样。”
“他发个函不就完了?”林翰撇嘴道:“亦或是派个小兵小卒来也成,用得着让侯旑冰抛头露面么?再说,竞价会上周远思应该把我们的过节告诉他大哥了,所以才有了侯旑冰打压性的叫价,搞得咱们那么被动。事因有一有二,不是偶然,他们兄弟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挑点事!”
卢映然沉吟着微微点头:“要照你这么分析,倒也有点道理。”
“所以嘛!”林翰又翘起了二郎腿:“老子不耍流氓还能正八经的接待她啊?竞价会上为了战略目的没办法,我强憋着忍气吞声,他们兄弟真当我好欺负了,追到门上来恶心人,我还能把这孙子装下去?君豪集团,嘿嘿,省长们可以笑脸相陪,在我这里就是一坨屎!”
卢映然冷冷的道:“不错,是一坨总资产近400亿美元的屎。”
“400亿怎么了?”林翰皱眉道:“那就不是钱的事!有道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霍家豪兄弟就是一贯顺风顺水惯了,以为走到哪里都是他们的天下……我呸!要不是看我妹妹小语和周远思有些瓜葛,我先就要他好看!还派出贴身秘书来发通牒……哎映然你还别说,他这个秘书真心不错,我怎么看侯旑冰的眼珠儿居然还有蓝色打底啊……”话音未落,侧首看向卢映然投来古怪的目光,悻悻的又转过了头。
卢映然歪着头道:“林总裁,你从早上到现在情绪里透着不对路啊,耍了流氓不说,还色胆包天的对霍家豪的妞评头品足,要不是你裤裆里还有两个蛋拽着,是不是能飞上天去折腾折腾啊?”
林翰撇了撇嘴,嘿嘿干笑起来。
卢映然叹了口气,又道:“咱们还是埋头干点事吧,管他什么君豪土豪的,公司才刚有点眉目,这时候尽量少惹事吧。”
林翰想了想,也叹了口气,说道:“这回听你的,再忍一次。我估计霍家豪、周远思不会第二次再派侯旑冰出面了,真要是起诉啊、追债的这些小事,他们完全可以给其他的手下下个指示就完了。如果接到法院的传票,记得派人跟进一下,表达庭外和解的意向,然后把款项尽早给飞马公司打过去。”
卢映然佯怒道:“算你识趣!还知道哪头是重,哪头是轻。”
林翰贱兮兮的凑向他,说道:“要不怎么说我不能没有你呢映然,关键时刻你是我的明灯,我的导航,我的路标,我的小苹果……”
“你给我滚蛋!”卢映然憋不住乐,笑骂道:“酸的我满口牙都倒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翰登时想起了正事,说道:“对了,我和龙麟刚才聊了一会,他有个很好的计划……”便把驱动电机的事宜大致讲了一遍。
卢映然沉吟半晌,点头道:“我同意你们俩的想法,不过补充一点,专利购买和过渡上要一刀切,坚决不能拖拖拉拉的跟着一大串附加协议啊、使用期限啊之类的,咱们花的是真金白银,就不能让老外耍!”
林翰道:“所以嘛,这次日耳曼之行,又得劳烦卢总大驾,亲自出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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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走出传奇地产大厦,把电话打给了容雨姿,约定中午下班后在她单位那家自助餐见面。容雨姿很不高兴,撒娇道:“你轻易不约人家吃饭,好不容易有这么次机会,要我和你去吃自助餐,一点也不浪漫!”
林翰一怔,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心中略有不忍。温言道:“那你说说,想吃什么?”
容雨姿幽幽道:“算了,我只是想见到你,吃什么有那么重要吗?自助餐就自助餐,大不了吃成个大胖子,反正也没人疼没人爱。”
林翰摇头苦笑,劝道:“雨姿,你这样一说,我心里没着没落的……”
容雨姿咯咯娇笑:“谁叫你是我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得我来还你的债!中午见面再说喽!”挂了电话。
林翰呆呆的看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他之前还想去看看贺鹏程的,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容雨姿发来的玫瑰花照片,又想起了和她的通话,心里没来由的憋闷,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致。
林翰心知肚明,这种情绪波动便和当初听闻了叶冠泽要追求姬小婷那时一样,除了不安躁动,还有一丝隐隐的醋意。
就是原本想放下芥蒂,不和霍家豪兄弟一般见识的内心里,又蹿起了无名之火。
姬小婷是“正牌女友”,大家公认的身份摆在那,林翰要打翻醋坛子合情合理;现在轮到容雨姿了,他一样隐隐的心有不甘。尽管知情者少之又少,林翰自己却明白的很,他不想梦中情人、心目中的女神受到一点亵渎和骚扰。
可是有迹象表明,容雨姿收到的鲜花是霍家豪送的。也就是说,不排除君豪的大公子有追求容记者的可能。此事一旦被证实,别人先不说,林翰是首当其冲的不能接受!
他甚至认为霍家豪对容雨姿的追求是“亵渎”和“骚扰”。这种偏颇的态度,很好的反应出了林翰患得患失的心理。
霍家豪是什么人?全球五百强君豪集团亚洲区总裁,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堂堂太子爷!这样的身份,几乎就是至高无上的一种存在,传说里集权势、财富、地位于一身的顶级男神。
他去追求容雨姿,居然也被林翰认为“很不合适”。可能在林总裁心里,这世界上就只一个人才有资格去获得容雨姿的爱情,虏获她的芳心,那就是自己。尽管他害怕因此伤了两个女人的心,一直优柔寡断的难以取舍,但是那不代表他能就此挣开束缚,心甘情愿的把容雨姿拱手让出。
霍家豪也不行!
林翰很固执且自信的认为,霍家豪跟别人比,无论哪方面当然都有着完胜的优势;可是和自己比起来,至少还差了几条街,老子都还没明确表态,他凭什么去追求我的女神?
可恶的是,且不管霍家豪有没有真的付诸行动去追求容雨姿了,君豪的二太子周远思和弓语相恋,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念及此事就更让林翰很不适应:一开始他还是勉强接纳了周远思,为了弓语,压制下了一切有可能和周远思产生矛盾的交集,直至麦少鸣7%股份事件的发生。
之后的变故,发展方向越来越不看好。命运也似乎不想看到,林翰和周远思因弓语而起的比邻而居却相安无事,非要刻意的安排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出摩擦跟火花。
一场竞价会,问题果然被不经意的发酵大,侯旑冰随之而来的讨债示威,显然就是霍家豪、周远思不肯善罢甘休的明确信号。林翰敏感的嗅到了动荡、诡谲的气息,一场风波可能要悄然卷至。
竞价会耍威风可以,两位公子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侯旑冰来催债示威也可以,咱忍了,还钱就是;弓语和容雨姿这比帐,可不能再稀里糊涂的算了。这两位大哥貌似有些不识抬举了,一人一个盯在了林总裁的心窝上,他哪里难受,兄弟俩就愣是戳哪里。
再分的具体点:弓语死心塌地的喜欢周远思,这个烦心事也暂且放一放,处理起来肯定是麻烦异常;眼前却不能任由霍家豪“随意任性”,再去聒噪到容记者了!这个可是底限,一步不能让了。
林翰整个人的感觉都很不好了,面沉似水的点燃了一支烟,默默思索。
他低头想事,又走了一段距离,突然一双美腿,浑圆性感,被肉色的丝袜包裹着,脚蹬黑色跟鞋,俏生生的站立,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翰吃了一惊,及时的抬头看去,发现正是刚刚吃了瘪的侯旑冰去而复还,挡在面前。冷漠的俏脸还是保持着寡淡不屑,不同的是清澈孤绝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恨恨的怒意。
林翰恨屋及乌,情绪又不对路,实在对霍家豪身边的这位冷美人提不起什么兴趣,干脆连话也懒得说了,侧过身体就想绕道而行。谁知脚步才一迈出,侯旑冰跟着挪动了一下,挡在他的面前。
林翰皱了皱眉,向另外一侧再挪动一下,侯旑冰如影随形,又横挡了过来,抱在胸前的资料包已经险险挨在了林翰的胸口。
林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侯小姐,我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爽,不想和你多说话……要是欠债啊还钱啊这些破事,你去公司找相关人办理吧,我都没有意见了,千万别来惹我!”
侯旑冰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剪水双瞳里泛起淡淡的蓝色印迹。这一刻她的表情虽然还是冷若寒霜,整个人却显现出如饱经沧桑的寒梅依附在料峭枝头,孤单无助,顾影自怜。
林翰凝目审视她,突然心里有种微微刺痛的感觉。君豪的超级金领,霍家豪的贴身侍从,不是一向都应该趾高气扬盛势凌人的么,怎么如今反倒变的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翰才有些升起的怒气消散了一些,终于叹道:“罢啦罢啦,侯小姐,我怕了你了成不?如果你是怕回去不好和霍家豪交差,我不妨给你个明确答复,那些欠债跟合同义务,我都如约履行,不难为你了……这样总可以了吧?你快回去复命吧,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再次要迈步离去,谁知侯旑冰还是轻轻挪动身体,又挡了他一下,冷冷道:“那是公事,你肯点头就算我们谈完了,现在还有私事,你得给我个交待!”
林翰一怔:“还有私事?”
侯旑冰回头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辅路上,说道:“我的车刚刚被交警开了罚单,还拖走了……”
林翰看过去侯旑冰赌气停车的地方,果然那辆威武霸气的路虎揽胜没了踪影。略一吃惊,心里暗暗好笑。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违章开车不算,还违章停车,这下可算是咎由自取了吧?
谁知侯旑冰可没这么想,很固执的说道:“之前和出租车的肇事,我已经和那名司机解决完了,也知道你根本不是车主;要不是后来你挡住我不许走,我就不会把车停在辅路上,也不会被交警拖走……因此这件事的责任完全在你,我得找你讨车!”
林翰登时立起了眼睛:“侯小姐,我见过不讲理的,可没见过你这样不讲理的!要是按照你这种说法,等你出嫁的时候我去把新郎官打跑,你无人可嫁的话是不是就要嫁给我了?”
“你……”侯旑冰咬紧了银牙:“林总,你不要欺人太甚!”
“啥?”林翰一脸惊奇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欺人太甚?侯小姐,拜托你想明白……”话音未落,不远处斜刺里开过来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摇摇晃晃的颠簸很剧烈,距离两个人很近了,还一点没有减速的迹象。轮胎擦地传出尖锐的鸣叫声,声势慑人。
侯旑冰被吓的花容失色,性感美腿并拢在一起,紧着向一侧挪动闪避,林翰也微微侧身,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她前面半个身位,沉着脸看向面包车黑漆漆的风挡。
转眼间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车门打开,钻出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外国大汉,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表情狰狞恐怖,目露凶光,看了侯旑冰一眼,慢慢的靠拢过来。
另外一名大汉回头看向车里的司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外语,林翰仔细分辨,发觉他们说的并不是英语,而是另外一种非常拗口蹩脚的语种。
侯旑冰俏丽的身姿愈发瑟瑟发抖,向林翰投来哀乞的目光。两名大汉朝着她又是一顿叽里咕噜的说话,随后便向车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侯旑冰露出绝望的神情,眼露惧意的连连摇头。
外首的大汉似乎很恼怒,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侯旑冰的芊芊玉臂,作势要往车里带。林翰瞧得真切,刚待要说话,冷不防另外一个人突然在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林翰的脑门,向着车里呶了呶嘴,示意他也乖乖的上车。
林翰有些吃惊,外国友人在华带枪,这可就不怎么友好了。瞥见侯旑冰已经被拉到了后座上,略略思忖,随即也钻进了车里。
车门嘭的一下关严,面包车飞速启动,很快驶上了车流密集的主干道。林翰很出乎意料的听到,侯旑冰居然也会说那种佶屈聱牙的蹩脚外语,和后排的大汉有问有答,语音密集急促,仿佛是在争辩,又像是在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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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后排的对话没怎么停歇,那名驾驶员不时的回头也插上一句,林翰身边的大汉持枪监视着他,眼珠不停的转动,倒是未曾多说一句。
林翰不经意的启动飞芒在臂,悄悄的窥探。发觉那名大汉脑海里的一个信息很强烈:一定要把侯旑冰带回“总部”,老板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跟了她大半年了,总算今天在巢平得手,不虚此行。
林翰一时之间就打探到了这么多,心下纳闷:“侯旑冰和这些外国佬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要被人家用强劫持?她有霍家豪那么大的靠山做后盾,难道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么?”
后面的大汉结束了谈话,躬着身子走过来,凑近持枪大汉的耳旁低语,才没说得几句,两个人突然觉得风声异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额头重重的对撞,眼前一黑,闷哼着应声栽倒。
出手的人是林翰,动作干净利落,举重若轻。侯旑冰坐在后排一脸的焦急,突然之间伸手捂住了嘴巴,“呀”的一声惊呼,被他的出手惊呆住了。林翰不等持枪大汉晕死的身体软到,一把接过掉在半空的手枪,箭步蹿出,枪口已然抵在了司机的后脑,朝着侯旑冰低声喝道:“翻译给他听,靠边停车,别逼我开枪!”
侯旑冰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的有些懵,稍稍迟疑了一下,矮身走了过来,对着那名司机“咕噜”了一句话。果然,面包车打起了右转向,在高架桥下的便道一侧缓缓停住,林翰对侯旑冰道:“开车门,下去等我!”
侯旑冰手脚麻利的打开车门,钻出车外。林翰重重挥动枪托砸在了司机的后脑,跟着轻扶住他歪过来的头,恨声道:“带着枪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你当你们都是国际刑警么?”回身要走,猛的看见又钻回车里的侯旑冰,两人均是一怔。
林翰皱眉道:“不是要你下车等我么?”侯旑冰显然又看到了他击晕司机的这一幕,眼里全是小星星,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车尾,嗫嚅道:“我忘了资料包。”
林翰看了看手中的枪,随手递给她:“一起放进去。”侯旑冰吓的小脸煞白,下意识的后退:“不要……不要!”林翰叹了口气,想了想,伸手扯住座位上的包垫,“嗤”的一声撕下半截布片,匆匆把手枪包裹好。侯旑冰看过来的目光更加怪异、吃惊,快步钻到里面夹起资料包,躬身走了回来。
林翰斜靠在驾驶座后面,居高临下,这个角度看过去,侯旑冰职业套装的上半身胸襟大开,美白的脖颈,浑圆饱满的雪峰动荡弹跳,好一派春色盎然。
侯旑冰大概是还没从惊慌失措中恢复,全然没注意到林翰的“目光如炬”,一直矮身钻出了车外,终于拍着高耸的胸脯,吐了口长气。
林翰不慌不忙的攥着包好枪的布裹,跟下车来,回身轻轻一带,拉严了车子的滑道门。随即向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招手,一边皱着眉看向侯旑冰。
侯旑冰全没有了“讨车”时的霸道,冷艳的脸庞上取而代之的是赧然愧疚,外加一分不安的惶恐。出租车停稳,两个人钻进了后排。林翰这种情况下觉得不能再撇下侯旑冰不理,轻声道:“你去哪里,先送你。”
侯旑冰冲口而出:“我要见豪哥……见霍总裁。”
林翰闻言一愣,随即道:“他在哪里,说地址?”心中甚是不悦,侯旑冰不经意的叫出了“豪哥”,显然是真情流露,由此也可见霍家豪跟她的关系果然非比寻常,才不是老板与下属那么简单。一想到这里更加气愤,霍家豪守着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还有什么不知足?恬不知耻的又想去追求容雨姿,哼,得陇望蜀,做他的清秋大梦去吧!
林总裁被气昏了头,他就没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得陇望蜀”,骂起霍家豪来倒是蛮起劲的。
侯旑冰看到了林翰异样的眼光,脸上红了一下,低头道:“他在……金泰拳击俱乐部。”
林翰吩咐司机道:“大哥,麻烦你先去金泰拳击俱乐部。”转念便有些诧异,霍家豪一个生意人,跑去拳击俱乐部做什么?难道这小子还有和苗振东一样的爱好,喜欢舞拳弄脚?
他攥了攥手里包枪的布裹,凑向侯旑冰的耳旁。侯旑冰条件反射一样,快速向一旁挪动身体,发觉到林翰只是有想说句话的意图,脸色缓和下来,又端正了坐姿。
林翰想不到这女子很敏感,摇了摇头,继续凑过去,保持住一小段距离,轻声道:“我自己的烦心事比你更多,所以也不想追问刚才的那一幕究竟为什么……你回到霍家豪身边应该就安全了吧?以后要好自为之。记住,今天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不要和别人提起我的所作所为,听到了吗?”
他最后的几句话说的霸气侧漏,不经意间流露出威严肃穆的气度,侯旑冰似乎是受了感染,顺从的点了点头。林翰心下略宽,坐直了身体。鼻端再次飘进侯旑冰身体上淡淡的异样香味,精神为之一振。
侯旑冰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经意的略略侧首瞟了一眼林翰,马上又快速的低下头去。
容雨姿的电话打了过来,林翰接通后听到她焦急的声音:“林翰,咱们中午的见面怕是要泡汤!主编找到了我们团队,说是有一个采访任务很急,现在就要出发。”
林翰伸腕看了看表,皱眉道:“眼瞅着就是下班时间了,你们主编是不是有点过份?”
容雨姿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纠结:“林翰,我们是……是去采访……霍家豪的。”
“什么?”林翰瞪起了眼:“现在去的目的,就是他吗?”
容雨姿轻声道:“是的,主编也有来自上面的压力,不能怪他……不过,哎呀你个死人!就不早点来见我,有些事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的。霍家豪他……他……”
林翰笑了起来:“你这样吞吞吐吐,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还知道你们的路线,是不是现在要去金泰拳击俱乐部?”
容雨姿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翰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也赶过去见你,采访完我们就去吃饭。”
“这样啊……”容雨姿显然是被林翰的“闪电行动”惊的有点懵,低声道:“那好,我们见面再说。”
林翰挂断了电话,看向侯旑冰,轻声道:“我送你去见你的‘豪哥’,刚好我有个朋友做新闻工作的,要对霍家豪进行一次采访,我们约了在那里见面。”
“那是一早就定下来的计划。”侯旑冰淡淡道:“霍总裁答应了采访,但是没给出明确时间,想不到是现在这个时候。”
“嗯。”林翰斜睨向她:“你好像知道的还真不少,怪不得霍家豪指派你亲自去找我讨债示威,哼哼。”
侯旑冰不回应林翰的揶揄,低声道:“豪哥很喜欢那个女记者容雨姿,上次在首都会面以后,就想下定决心追求她,这次来巢平,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她,竞价会和投资项目都在其次……给你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容记者?”
林翰吃了一惊,侯旑冰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也很突然,尤其不合理的是,这些“干货”不该是出自她的口里。按照侯旑冰的陈述,事实真相果然和自己的猜测无限接近。
侯旑冰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车窗外,又恢复了冷冷的声音:“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算是作为对你搭救我的回报吧,我不想欠下你什么人情……如果你真和这位容记者之间有什么瓜葛,也要提前做好打算。”
林翰一言不发,定定的看着侯旑冰俏丽的侧脸,忽然发觉这个女子很有趣,禁不住微微一笑。侯旑冰发现了他笑的诡异,皱眉道:“有什么好笑的么?”
林翰道:“嗯。我只是很纳闷,霍家豪想去追求容记者,这事既然你也知情,难道一点都不生气?真叫我匪夷所思。”
侯旑冰还是把头转向车窗,淡淡道:“有什么好生气的?豪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祝福他还来不及。”林翰撇了撇嘴,不再搭言。心想女人心海底针啊,这番死撑面子活受罪又有什么好?酸溜溜的把话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自己难过伤心,做不了霍大少的主而已。
车行甚速,很快到了金泰拳击俱乐部楼下。这是一座私人性质的拳击会馆,在辽东省颇有名气。当然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般的寻常百姓很少有进入到里面的机会。在林翰而言,也只是一向只闻其名。
他掏出零钱付账,和侯旑冰一起下了车,轻笑道:“你报信有功,路虎车回头我找人给你要出来就是,带我上去吧,我要等容记者,顺便和霍大少见一面。”
他打定了主意,既然侯旑冰都证实了霍家豪的真实打算,消息肯定不假了。如此一来,就更不能躲闪回避了,只能选择直面霍家豪,和这位传说中威风凛凛的大人物碰一碰,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看着巍峨的俱乐部大厦,林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容雨姿在自己的心里是那么重要,他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梦中的女神就此离己而去,一定要牢牢的留住这位情丝万缕都缠绕在自己心头的芳华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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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豪随后就赶到了巢平,他真的很中意容雨姿,为此不惜改变了原有的行程计划,只想来做一下试探性的接触,看看他深藏心中的爱情蓓蕾,有没有机会绽放盛开.
竞价会、项目投资,这些事本来是应该周远思派人运作执行的,霍家豪考虑既然亲自来到巢平了,闲着也是闲着,便和弟弟一起出席了些场合,顺便也对这个他一直很陌生的环境多做些了解。
说起来也有些让人意外,霍家豪几乎就不会谈恋爱,也不会追求女孩子。虽然他在国外自小长大,这方面的能力依然没有被培养出来,大概是天性使然吧。第一次的“行动”,他想来想去还是没亲自出马,只是派人给容雨姿送上了一束大大的鲜花,辅以自己的亲笔,报上了名号。
在他想来,追求容雨姿和做生意差不多吧,第一步总得给对方递上名片,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这种笨笨的、又多少有些矜持的举动,把容雨姿弄得谛笑皆非,同时心里也明白了霍家豪的意图,再联想起林翰的存在,芳心愁结,郁郁不欢。
现在霍家豪亲眼见到自己追求的容雨姿和林翰的亲昵,明显是“心有所属”,而“情敌”竟然就是得罪到了二弟的那个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林翰,不禁大摇其头。
在他想来,容雨姿就算一朵鲜花插到那啥上了。如此美丽无端、风情万种的女子,怎么就那样不识时务,会喜欢一个毫无品味、毫无实力的愣头小青年呢?林翰跟自己比起来,无论家世、地位、财富和能力,统统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容雨姿舍优择劣,难道是对霍大少的情况一无所知么?
不过这也没什么。爱情首先是自由的,其次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今天碰到了林翰算是件好事,刚好可以叫一直“蒙在鼓里”的容雨姿见识见识,她喜欢的人和追求他的人,二者之间的区别大到了什么程度。霍家豪想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说话,让容雨姿彻彻底底的看清林翰,看清霍总裁的实力。
他甚至因为环境的特殊性,都没想着去比拼什么财富、权势,上来就摆下了男人们非常倾向的一种决斗方式:用肢体语言对话。霍家豪嘴里说的“友谊赛”人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说而已。从刚才林翰跟他们兄弟之间的对话措词里,谁能体会到一丝“友谊”的意味?
霍家豪要“动武”,也不是全无把握的,他的拳脚确实很强悍。在首都最大的跆拳道俱乐部他是顶级会员,今年年初刚刚正式完成了红带晋升黑带的评核正位。抛却属下和生意场上伙伴们吹捧的成分,霍家豪客观的分析自己的实战能力,还是自信满满的。理论上讲跆拳道黑带称号,代表着练习者经过长期艰苦的磨练,其技术动作与思想修为均已相当成熟,绝不是能随意赋予的。
林翰这个小瘪三且别论其他方面,单是武力值上也绝难对霍家豪望其项背。这小子大言炎炎,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再虚张声势,再加上如今是“情敌”的身份,霍家豪憋着心里的一股怒火,想着无论如何得饱以老拳,胖揍他一顿再说!
他还想要容雨姿明白,我霍家豪有钱有势不假,但是和林翰这样的人显然都不屑拿出来相比对峙,大家都是男人,都是两个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就用最原始的武力对决分出个胜负,不算我欺负人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实力比拼,来不得偷奸取巧,也无法借助到其他条件。到时候我揍的他满地找牙,看看你容雨姿还有什么话好说?
可是容雨姿的惶恐焦急,又哪里是这些人包括霍家豪、周远思所能读得懂的?她怕的不是林翰怯弱退却,恰恰是受激不过,真的上台,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容雨姿也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林翰本身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个分泌雄性荷尔蒙的高级动物。
动物世界里都说了,狮子最多可以不抢食物不抢地盘,但是被抢了配偶,肯定不干!
林翰当着容雨姿,再有理智,也断断不会置霍家豪的挑衅于不顾,这是他的尊严和底限。除非他不喜欢容雨姿,或者惧怕霍家豪。可惜这两点,都和林翰无关。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狮子这种低智商的动物还要为了配偶勇斗强敌,遑论林总裁这样牛叉闪闪的人?
论家世他没有霍家豪雄厚;论财富,他未必有霍家豪钱多;论身份地位,他也不会像霍家豪一样走到哪里都倍受尊崇。可是,这算问题么?林总裁根本就懒得想那么多,凭借一身的逆天异能,把这些因素统统都考虑进去,他也想不出哪怕一条惧怕霍家豪的理由!
周远思嘴角扬起淡淡的冷笑,向林翰做了个“请”的手势。容雨姿急急的掏出电话,跑去一旁摁键。
林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台前,轻盈的一个翻身直落台面,望着霍家豪怒目而视。既然弄到今天这地步,说废话是没用了,君豪怎么了,太子爷又怎么了,揍你丫的,叫你还狂!
霍家豪淡淡笑道:“你不用换服装?”
林翰摇头道:“打你不用。”
霍家豪又是一笑,朝台下扭头:“给他一副拳套!”话音未落,两只拳套一前一后飞至,林翰兜手接住,才要穿戴,容雨姿跑了回来,站在台下一脸焦急,高举手中的电话大喊:“林翰,林翰!二哥……二哥的电话,他要你现在必须接听!”高耸的胸脯因为紧张,起伏不平的急喘。
林翰的眉头一皱,略作思忖,走过来俯身接起电话,容伟诚急躁的声音响起:“林翰!你给我住手!住手!听到了吗?霍家豪不能在你手上有任何闪失,这是老爷子的指示!我现在就和他在一起!你不听雨姿的,不听我的,老爷子的话必须得听!不然我就要骂娘了!”
林翰转而看向容雨姿白皙的面庞,担忧中满是爱意缱绻,妩媚多情的大眼睛直直的凝视过来。
一定是她意识到劝诫无望,又怕自己惹祸,这才把电话打给了二哥容伟诚求救。周远思就站在容雨姿一边,冷冷道:“二哥?就算二大爷来了,不敢应战的也是缩头乌龟!”
林翰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容雨姿乌黑光亮的秀发,又在她俏丽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随手把电话还给了她,轻声道:“你转告二哥,就说我一定听老爷子的话,不会让霍家豪在我手上有任何闪失!”
容雨姿一脸错愕,接过电话讶异道:“林翰……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翰微微一笑,再不说话,起身站回到拳台中央,扔掉了手里的拳套。霍家豪低头看了看,问道:“你不想用拳套的么?”
林翰却不答话,凝神的看向他,仿佛是经历了一番很激烈的思想斗争,眼里渐渐浮起了一丝平和的气息。霍家豪品行鉴貌,以为他露出怯意,笑容满面的走过来,附向林翰的耳边小声道:“你有胆子勾引省委书记的亲生女儿,我不信你没胆子和我过招。”说完后退了一步,笑意盈盈,仿佛和林翰说了一句很有风度的客套话一样。
林翰淡淡道:“我刚才其实是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放弃使用拳套。本来我想享受一下拳拳到肉的快感,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无论你今天败的多惨,起码我可以保证你的身上不带伤,这是我刚才答应了别人的。”
霍家豪的涵养再好,也终于有些板不住火了,脸部的肌肉有些扭曲变形,紧紧的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多说无益,我要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拳拳到肉!”箭步冲上,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戳向林翰的面门。
他这一动上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向台面。
容雨姿把电话贴到了耳边,惊的张圆了性感的小嘴,直勾勾的关注起战况。容伟诚在电话里直嚷:“雨姿,不要挂掉电话……我听听什么情况!”
霍家豪的直拳放了空炮,没有击中目标。他感觉自己虽然有试探的意图在拳里,但是速度已经不算慢了,可是林翰并不见如何挪动,只微微侧身,就轻描淡写的避了开去。
霍家豪又是一记摆拳袭来,林翰面无表情,仍然是倏忽之间轻松躲开。
很多人的脸色稍稍有了变化,包括现场俱乐部的专业拳师和服务人员,以及霍家豪本人和他的侍从。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林翰虽然未曾做出反击,但是这份闲庭信步的风范已经显露无遗,躲闪掉霍家豪的拳头,在他而言仿佛十分的游刃有余。
霍家豪跟周远思也同时意识到,他们貌似是看走眼了!
林翰单薄的身体,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原来竟然是深藏不露,果然有些门道。霍家豪甚至有些急躁起来,眼瞅着自己的拳头尽数落空,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冷如刀锋,他突然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看的羞赧。
随着又一拳落空,霍家豪借助收势不住的惯性,右肩狠狠的撞入到林翰的怀中,侧手带过他的右臂牢牢别住,后臀躬起使力,想给对方一个漂亮的“背摔”。
他自忖动作的速率上虽然暂时奈何林翰不得,纠缠在一起硬碰硬的较劲,自己健壮强硕的体质一定会占到优势。可是后腰间突然被林翰的左手抵住,轻轻向前一顶,背摔的关键动作被彻底破坏,发力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无法抵消林翰袭来的大力,霍家豪的身躯由后躬瞬间变为腆起肚皮,十足的像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他带着拳套无从拉扯住林翰的手臂,被他油滑的抽回右手,脚下收势不住,蹬蹬蹬急步连环,直朝橡皮护栏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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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尽皆发出一声惊呼,可是余音未落,林翰一个起落后发先至,已经抢在了霍家豪的身前,双手背负只以肩头之力轻抵住他的冲势,像截住了一匹四蹄翻飞的奔马,姿势潇洒至极。
霍家豪眼里布满惊惧,喘息不匀。林翰趁着机会在他耳边咬牙斥道:“霍大少,我不得不背着手和你过招,否则我真怕管不住自己,一拳擂你个七荤八素!”侧身一闪,又回到了拳台中心。
霍家豪额头的汗珠密布,伸出双拳到台下喊道:“给我解开!”周远思抢过来一步,不无担忧的道:“大哥……”霍家豪红着眼睛喝道:“解开!”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帮他把拳套摘下,霍家豪回身看向林翰,眯起的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战志。林翰依然背负双手,淡淡道:“霍家豪,你叫阵我应战了;现在不妨我们加点筹码。三招之内我不接触到你的身体,但是一样叫你挂彩,信不信?”
霍家豪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冷冷道:“痴人说梦!”林翰不理他,自顾自道:“我做不到,三招以后给你下跪求饶;我若做到,你马上下台去接受采访,不要继续摆你的臭架子,敢不敢应?”
霍家豪怒极反笑,仰天呼出一口浊气,大喝道:“你狂的没了边!来来来,我看看你怎么三招之内不触碰到我,还能让我挂彩!你真做得到,我就如你所愿!”大踏步欺上,迎头一拳砸下。
林翰身形灵动,闪至一侧,冷冷道:“让你第一招,劝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打雨姿的主意!”霍家豪凌厉之极的一个侧踢,脚影重重,喝道:“看你的本事!”
林翰矮身斜钻,再次轻巧的避开,回过身来,双手已经放置到正常体位。眼里泛起冰冷的寒锋:“第二招为了周远思的女友弓语再让,奉劝你兄弟好好厚待我的妹妹!”
霍家豪目呲欲裂,终于失了章法,恼羞成怒的爆了粗口:“让你个老娘皮!”抡圆了右拳再待进击。猛的林翰一声清叱,终于第一次发动了攻击!
容雨姿魂飞天外,惊呼出声:“林翰……不要!”
霍家豪随后就听到了隐隐的风雷之声,自周身而起,瞬间响遍了全场。他根本就没看清林翰是怎么动的,只感觉眼前扑面而至一股飓风,凛冽凌厉,呼吸为之迅速凝结。再后来,脸上已经隐隐感受到刀割剑划一般的疼痛!
再之后,风雷之声倏然止歇。一只斗大的拳头像自混沌的远古飞来,穿越了时间空间的束缚,撼天动地般直直的矗立在眼前,和他的鼻梁堪堪只几公分之隔!拳头后,是林翰横眉立目的一张怒容,像只发威咆哮的猛狮!
全场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瞠目结舌,毫无反应。和霍家豪一样,他们作为旁观者,也一样无法分辨出林翰杀意浓烈的这一拳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启动,又如何施展出来的。
“滴答”一声轻微的响动,一粒圆圆的血滴下坠,掉落崩弹在霍家豪黑色的战靴上,溅开四射。人们惊奇的看到,霍家豪的鼻孔里流出了一道血痕,缓慢而浓重,第二滴、第三滴相继滚落!
没人能相信,林翰硬是以沛莫能挡的拳风,就活生生催的霍家豪鼻血长流!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不触及身体便让你挂彩”。这一拳如果不及时收住,直接中脸……后果又会有多恐怖难料?
林翰冷冷的看着霍家豪充满恐惧、无法置信的脸,涩声道:“言词中有侮辱到家母的人,一个字一个大嘴巴,绝不留情手软!霍家豪,今天我答应别人的请求在先,没法抽到你的脸上,只能先记下!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一定索还!”缓缓收回拳头,走向台边。
容雨姿接连拍打自己丰满的胸口,长吁道:“吓死我了……你个死人头!快点下来!”她看到霍家豪只是鼻孔小小的流些血渍,充其量只是轻的不能再轻的小伤,林翰也终于不再发飙,总算是没把祸事惹到无法收拾,心中大慰。
猛然间“哇”的一声,霍家豪双膝跪倒在拳台,把胃里的污秽杂物顷刻间吐的到处都是。他一生之中未曾受到过今天这般羞辱,当着一众外人、侍从、员工丢尽了颜面,再也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心情鼓荡之下老毛病发作,胃肠大幅度的痉挛错位,狂呕不止。
众多的跟班忙不迭的拿起清水、毛巾纷纷钻上拳台施援。周远思眼中毒蛇般狠辣、利剑般凛冽的目光飞射林翰,表情恨到了极煞!林翰蹲在拳台一边,无惧且无畏的直挺挺回视,冷冷道:“我要贤昆仲明白一件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任由你们无视、挑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你们既不是主宰一切的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两位公子端坐的神龛,看似高高在上,其实脆弱的不堪一击!我直承,今天就是来打击你们的,怎么滴吧?两位太子爷加诸到别人身上的藐视、蛮横、不屑一顾,别人照样也可以反过来加诸到你们身上!”
霍家豪倒地狂吐,眼里布满血丝,因为剧烈的胃部不适,身体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抬头嘶声吼道:“林翰!你会为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你一定要记住!”
林翰不屑的起身下台,冷冷的回首:“霍家豪,你在别人眼里是个人物,在我这里只是一个路人甲,这还是我高看你一眼!收起你的高傲、无知和无耻,想为巢平的人民做点事就做;不想做就早点夹着尾巴滚蛋!”
周远思勃然色变,向四周匆匆一瞥,登时闪出五六个身手矫健的汉子,团团把林翰、容雨姿围拢在中间!其中还有他的那名贴身白衣保镖。
林翰冷冷的斜睨,沉声道:“两位公子果然不是一般的狭隘,不是信奉财力,就是崇尚武力,真的叫我太失望了。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的叫嚷着凭实力分胜负的吗?怎么转眼之间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就要一拥而上,倚多为胜么?”
周远思眯起了双眼,咬牙道:“林翰,你这张嘴说的太多了!我看不如今天就撕烂它,给你以后积点德好了。”林翰淡淡回道:“周远思,我有一句你的话原句奉还,就是我只警告你一次!不要为了现在的决定后悔,不要逼我!”
容雨姿突然昂首而出,随手抄起了座位上的相机,娇喝道:“今天的冲突矛盾因何而起,在座的诸位都是证人!现在我手里有相机,我的同事们手里还有摄像机,如果君豪集团就是这样行事的,我不介意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然后公之于众,看看最后是谁把人丢到了家!”
远处容雨姿带来的采访团队,多数年轻人纷纷响应,轰然站起围拢了过来。两名摄影师干脆真的把摄像机抗在了肩头,摘掉了镜头盖……几个小伙子伸出了采音话筒,还打开了雪亮的照明灯!
那几个跃跃欲试的保镖突然被镜头、灯光变成焦点,一时之间十分的不适应,伸手死死的挡在额头上,躲躲闪闪,嘴里吆喝道:“关掉!快关掉!不许乱拍乱照!”
容雨姿瞧的有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不怕流血流汗,原来对媒体却是畏如蛇蝎,生怕真的被拍录下来曝光,自己灵机一动的救场之计应验如神,大出所料。
周远思铁青着脸,说道:“容记者,我要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职责是什么,你来采访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你敌友不分,要拍下不该拍的东西,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容雨姿弯眉高挑,挺起高耸的胸脯,娇声道:“周先生,你这样说话,我也可以理解成算是威胁吗?你不妨想一想,本姑娘就拍了这个现场,又能怎么样?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周远思一怔,嘴唇抖了抖,为之语塞。
容雨姿的身份,他不是不知道。省委书记容海川的亲生闺女,她要这样骄横跋扈的说话,可真不算是吹牛。换成是别的小记者,单位的领导、主管自有办法整治拿捏,可是容雨姿往这一戳,真的是‘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呢?恐怕她们单位的那些头目有朝一日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大气也不敢在容雨姿面前喘一口吧?
新闻报道放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就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它能把好事变成坏事,也能把坏事变成好事,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容雨姿未必有多深的专业功底,也未必有多敏锐的观察视角,做不出大文章来。可是眼前的这桩小事,她要想办,绝对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有能力、有实力为之,一点没有后顾之忧。
周远思思忖再三,终于朝那几名手下微微摇头,保镖们迅速闪身回到人群中。他皱着眉轻咳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容记者,我很遗憾的告诉你,霍先生今天无法接受你们的采访了,短期内也不想再接受类似的邀约,各位请回吧。”
容雨姿被林翰的气势感染,吐了吐舌头道:“稀罕么!你们还以为谁愿意跑这一趟的腿?别拿文字游戏来唬人!有本事你说长期不再接受巢平乃至辽东媒体的采访我听听!”
周远思面沉似水,索性来了个不搭不理,愤然转过了身。
林翰被容雨姿眼前一亮的表现惊呆了一下,突然身不由己的凑过去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啧啧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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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如此主动的亲昵,好像还是头一次。尽管周遭又有外人,又有同事环伺,容雨姿还是惊喜无限,娇羞的满脸通红,心中却无比的甜蜜。
林翰搂住她的香肩,洋洋得意。他也有些惊讶自己的大胆,不过想想既然已经亲了,就没必要再矫揉造作下去了。此举固然有些情不自禁,想在霍家豪兄弟面前秀恩爱的炫耀成分也不是没有。
冷不防容雨姿手里的电话听筒传来容伟诚的喊叫:“雨姿,好样的!这才是我容伟诚的妹妹!带劲!有种!对了林翰,我刚才怎么听见亲嘴的声了……你小子对雨姿做了什么?快点说!”
林翰和容雨姿美滋滋的听着容伟诚夸赞,直至后面这一句齐齐骇然色变,一起咧大了嘴巴伸出舌头!林翰低声斥道:“雨姿……为什么刚才不把手机关掉?”容雨姿苦着脸道:“二哥不许关,说要听听情况……”
出了俱乐部的楼门,容雨姿的团队成员们很识趣的钻进车里“逃之夭夭”,根本就没问她需不需要一起回去。容记者很少像小鸟依人一样对某个男人这样依恋,林翰的出现让他们把真相看的一清二楚,一点多余的废话都不用了。
大家都是搞新闻的,这点敏感度要是都不具备,是不是太丢人了?
容雨姿也干脆摆出了直承的态度,搂住林翰的胳膊不肯松手,软绵绵的一个劲靠向他。待到同事们的车开远后嘻嘻笑道:“林翰,想不到你身上除了藏着那么多的秘密,还藏着这么多血性,霍家豪跟周远思这样的人物,照样被你骂的狗血淋头体无完肤!我可很少见你今天这样发飙。”
林翰涌起扬眉吐气的快慰感,淡定道:“我只不过不想在他们面前装虚伪,说说实话而已……这哥俩在我眼里真的没什么,就是稀松平常的存在嘛,干吗非要高看他们?”
容雨姿狡黠的仰头看向他,挑逗道:“真的没什么?”
林翰叹了口气,低声道:“其他的都好说,起码就不该去惹容记者,我心里很不爽。”
容雨姿咯咯娇笑,凑在他耳边腻声问道:“惹了我,你为什么心里不爽?”
林翰就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容雨姿抿着嘴微笑,妙目不停的端详他的表情,眼角眉梢全是浓浓的爱意。
林翰提议道:“肚子快饿瘪了,咱们去找一家西餐厅吃饭。”容雨姿奇道:“为什么一定要找西餐厅?”
林翰挠了挠头,低声道:“好像只有西餐厅……才浪漫点。”
容雨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神色间又是自傲又是喜悦,扣住林翰的手道:“傻子!我不要吃什么西餐,也不要什么浪漫……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换!”
林翰听的动情,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涌上一阵愁绪,轻轻的叹了口气。
容雨姿冰雪聪明,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了缘由。柔声道:“我又没说要霸占你……犯什么愁啊?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完全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林翰站定脚步,捧起容雨姿的双手凝视她,最后黯然低下了头:“雨姿……我是……我是没办法霸占你,又怕伤你的心。”
容雨姿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凝重起来,半晌幽幽道:“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要伤我的心又算什么,那都由得你!”说到后来气苦,眼里噙满了泪花。
林翰慨然长叹,扶住容雨姿的香肩,拥她入怀,左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时间无言以对。容雨姿在他怀里轻轻啜泣,委屈道:“林翰,这些日子我想的很明白,你这样的人注定一生都不会平凡……与其留不住你,不如趁着美妙的梦境,和你一起共享快乐美好的时光……我才不会那么傻,妄想永远拥有你。”
林翰拥着她柔软滚烫的娇躯,鼻中传来容雨姿身上的淡淡幽香,还是静默。最后无力的闭起眼睛,只是搂住她肩头的手,慢慢的加重了力道。
容雨姿抬起头,泪眼婆娑,轻声求啃道:“林翰,你肯答应我吗?不要去想以后,珍惜现在吧。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快乐满足。毕业十年,我其实一直未曾把你忘记……那天在建琢的同学聚会,看到你出现的时候,我心底里的感觉就和今天是一样的。”
林翰垂首凝视,心中澎湃涌动。容雨姿此刻真情流露,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实意。想不到原来在她的内心里,其实一直也在惦念着自己。涩声道:“原来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有变,变的只是时间而已。”
容雨姿重又扎进他的怀里,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忘记我,也不会放下我!一直到今天,你都没变过。不然你不会拼了命追上车救我,也不会和霍家豪发这么大的脾气……林翰,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答应我,和我一起过上一段快乐难忘的时光,以后就算失去你,我也无怨无悔!”
容雨姿说完这句话,突然站直了身体,伸手抹去眼泪,仿佛想通了一个大难题。雨带梨花中展颜微笑,表情自然虔诚,只是眼神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坚毅决绝之色。
林翰被她瞬间转换的态度搞的发了懵,愕然道:“雨姿……”
容雨姿一把扯起他的手臂,娇笑道:“我说过了,和我一起享受美好甜蜜的时光,其他不开心的事一律不准再提!”突然拉住林翰走向马路边,指着一家小餐馆道:“你瞧,这里不就有现成的饭馆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四处寻找,不肯停下脚步呢?”
林翰凝神思索她这句话说的深富哲理,语带双关,身不由己的被拽进了餐馆。
饭时已过,小餐馆里非常宁静。老板来打了招呼,容雨姿全权做主,点了两个炒菜和米饭,还要求上几瓶啤酒来。林翰问道:“你下午还要上班的,喝酒不好……”
容雨姿娇笑道:“怕什么!只是少喝一点而已。庆祝林总裁一举打击了霍总裁的嚣张气焰,给兄弟姐妹们大大的出了口恶气!嘻嘻。”
林翰心里略有忧虑,摇头道:“你和二哥都陪着我疯,怕是老爷子那关不好交待了……霍家豪怎么说也是省里非常重视的大客商,吃了这个瘪真的很麻烦。”
容雨姿抬起酒瓶给两个人倒满了酒,歪头问道:“我问你,和霍家豪起冲突的是你个人还是辽东省委省政府?”
林翰道:“当然是我个人!”
容雨姿抿嘴道:“我再问你,霍家豪就算是马上滚蛋,不给巢平投资了,咱们全市乃至全省600万人,会不会饿死?”
林翰道:“当然不会。”
容雨姿两手一摊:“那不就得了?既然地球还能转,咱们大家还能幸福的生活,少一个霍家豪啊周远思的又怎么了?老爷子也是个人,他也得一半时间工作,一半时间生活吧,难道留不住君豪集团,就要了他这条老命了么?”
林翰怔怔的说不出话来,端视了容雨姿半晌,苦笑道:“雨姿,你这见地倒是很高明,怎么和二哥越来越像,也越来越合我的脾胃?”
容雨姿咯咯娇笑:“我这叫和你们同仇敌忾!霍总裁妄想勾搭林总裁的……林总裁的女人,那不是他自己找死么?嘻嘻。”这句话很有些暧昧,她说完脸上飞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林翰听的也有些心惊肉跳,皱眉小声道:“不要乱说!”
容雨姿噘起了嘴巴,很不服气的样子。突然又伏在桌子上,抬头神秘的道:“何况,就算霍总裁滚蛋了省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可是听慕蕾给我打了小报告,林总裁近期的动作大着呢,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上位!老爷子那边我和二哥去给你做工作,保证让他全力支持你,肥水当然不能流进外人田嘛。”
林翰双手乱摆道:“使不得!不到万不得已,怎么能去惊动他老人家?我做的是正当生意,也不需要什么特殊优惠照顾,拉关系走后门之类的。”
容雨姿道:“就是因为正当,才没有什么顾忌的嘛,别人根本就抓不住把柄。”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说道:“雨姿,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是暂时真的不需要劳烦你们。公司的运作情况,我心里有数。”
容雨姿点头道:“林翰,慕蕾和我说,一旦你的公司走上正轨,事业开展起来,很有可能创造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庞大帝国,影响力不单会遍及国内,在全世界都会印下烙痕,是真的么?”
林翰吸了口烟,沉吟道:“如果不出意外,会是这种情况。慕蕾说的没错,她在公司里已经挑起了大梁,对我的理念和意图理解的非常通透。”
容雨姿哦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喝酒。
林翰觉得不对劲,纳闷道:“雨姿,这是我的梦想,你怎么听到后一点不兴奋,没什么反应呢?”
容雨姿抬头凝视他,幽幽道:“我就怕那一天早早的到来,到那个时候,你注定已经高高在上,还有谁能留得住你?”
林翰一怔,笑道:“怎么会?我这种人苦寒出身,只是一棵小小的草根,怎么变化都有可能,就是注定不会高高在上。”
容雨姿嫣然一笑:“那就好办很多了,我把你这颗草根挖起来,埋在我心里,让它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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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有些沉不住气,问道:“动手是投鼠忌器,不动手又计出无奈,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陶海升喝了一口酒,稳稳的放下酒杯:“变回原来的计划,保守行动。”
林翰一怔:“什么意思?”
陶海升道:“提前咬住秦驰,在他们师兄弟还没接头前集中所有力量全力一击,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截下他携带的龙珠全力保护起来……只要两颗龙珠不汇合,萨仁花就没咒念!我们的目的也算基本达到了。”
林翰点头道:“也就是说,这是最保守的办法了。”
容伟诚补充道:“还有更保守的办法,抢到秦驰手里的龙珠即可。”陶海升想了想,默默点头。
林翰掐灭了烟蒂,淡淡道:“这事我去办,秦驰交给我吧。不管是新帐老账,我总要和他结算清的。”想了想起身又道:“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去!”
陶海升摆手道:“不!你说的那家地下赌场,我们已经派人打入进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是秦驰很安稳的呆在里面,好像还有本地势力接纳他。你这个时间去,对情况掌握的不彻底,而且现在是赌客云集的高峰期,人多眼杂,一旦和秦驰交上手,很容易出大乱子。”
林翰皱眉道:“你的意见是什么?”
陶海升想了想,咬牙道:“明天中午动手,那个时候赌场的人最少,也便于我们在外围配合你。”
林翰缓缓点了点头:“不过我不能保证秦驰是死是活,他要是负隅顽抗,不下重手制不服。”陶海升跟容伟诚对视了一眼,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要龙珠!龙珠才是最重要的。”
林翰来到传奇地产街边的烧烤摊,孔慕蕾、龙麟、贺鹏程均已赶到。孔慕蕾笑吟吟的说道:“林总,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没来,你多少有些失望啊?”
龙麟和贺鹏程便一起嘿嘿干笑起来。
林翰顾左右而言他:“是啊,映然去了哪里?”
孔慕蕾不悦道:“有卢总什么事?我们今天是同学聚会,没召集员工聚会,林总,你故意装傻是不是?”
林翰挠头也报以嘿嘿一笑,坐下身来。
有关容雨姿和他之间的各种插曲,在座的人不可能全然不知,或多或少都看出了苗头。屹林公司没成立前,还尽可以相安无事。现在几个人抱成了团,谁都希望看到林翰跟容雨的关系姿正式浮出水面。
林翰也不好再矫情,自首道:“我给雨姿打过电话,她很想过来参加的……只是她老爸管的太严了,晚间更不许她出来,我也没辙了。”
孔慕蕾看着他微微一笑。容雨姿和父亲容海川前几天经历的那件“大事”,由于消息封锁的很严密,她知道的不多,只是在容雨姿那里多少探到了点口风,确信林翰没有撒谎。
林翰当然也特意嘱咐过容雨姿,事情不能被这些同学知道。容雨姿一口答应,因为容海川也叮嘱她不能乱说,那么严重的事传的满城风雨,对谁都不利。
可是容雨姿和孔慕蕾交好,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便有所保留的讲述了些她的“麻烦”,言明自己最近被家里看的严,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了,起码得等风声过过再说。
孔慕蕾只听到了点皮毛当然不甘心,可是再想深挖下去,容雨姿就无论如何不多讲了,只说和父亲有关,不方便多说。容海川履任辽东省委书记一事,孔慕蕾和同学们已经知情了,因为这事想瞒也瞒不住,容雨姿干脆大大方方的做了解释。现在她搬出书记老爹说话,不管是真是假,孔慕蕾都不好深究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孔慕蕾是容雨姿忠实的闺蜜,这点毋庸置疑。早在许久前容雨姿对林翰“有意思”,她就知情。随后的动向,也尽在掌握。只不过当初她并不赞同容雨姿选择林翰,因为她看不出这位昔日的同学究竟如何优秀,甚至比自己的丈夫都不如。最多就是强过了龙麟,和贺鹏程差相仿佛呗?
那容雨姿以倾国倾城之姿,省委书记女儿的身份之尊,干嘛非要死缠烂打的盯住林翰不放?很有些不值嘛,比林翰强的人不知凡几,容雨姿就是闭着眼在众多的追求者里面随便抓一个,也都比他强了不知多少。
再后来,孔慕蕾发现自己“看走眼”了。容雨姿才是真的“独具慧眼”。从帮助龙麟,疾言厉色的呵斥方裳旎,再到组建公司欲扬起的雄心壮志,直至亲自来到学校游说她加盟……林翰这个男人在待人处事之间不经意显露出的气度越来越不平凡。甚至于说,他是一个成熟稳重和锋芒四射的结合体,正在按着自己固有的脚步走向理想,走向成功。
屹林公司的成立,彰显出林翰澎湃的志向和实力。更让孔慕蕾拜服的是来自于他对未来大计、蓝图的架构,清晰明确,运筹帷幄。这份事业摆在眼前,本身就是一个催人奋进的极大诱惑,所以孔慕蕾才毫不犹豫的选择加盟进来。
林翰是一支优势极其巨大的潜力股,将来的成就也一定不可限量。容雨姿到底在土里是怎样发现这颗无价之宝的呢?孔慕蕾时常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承认,以林翰发展下去的态势,只会更加优秀更加强大,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能力品质,容雨姿没选错人。
贺鹏程倒满了酒,端起来道:“林翰,走一个吧,喝完这杯再说话。”几个人一起仰脖喝掉了一杯。贺鹏程抹了抹嘴巴,抓起肉串大嚼:“咱们几个想聚在一起吃顿饭貌似很难啊,明天龙爱妃跟卢总飞欧洲,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不然我今天就不强逼你过来了,咱得给龙爱妃践行不是?”
林翰一怔,看向龙麟道:“这么快?那头的事敲定了?”
龙麟点头道:“是的,不瞒你说,我心里面很急,一天不把这事落实了,吃不香睡不着。”
林翰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他的肩头:“龙麟,真有你的,居然比我还拼,服了服了,来喝酒!”龙麟端杯喝了一口,说道:“林翰,与其说你给了我一份工作,不如说是给了我一份毒品,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啊!我要是不把这辆车弄出来,浑身痒的像被猫爪子挠……”
几个人呵呵而笑,林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件事不是光着急就能办成的,总得有个过程。要知道你龙麟在实验室的设计失之毫厘,日后跑上大街的车子性能有可能就谬之千里,每一个细节都是关键,千万要把牢关卡啊!”
龙麟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懂,急归急,饭还是得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贺鹏程翻动挎包,说道:“我倒是没着急,第一碗饭吃下去了。”跟着扔给了林翰一部手机。
林翰接到手一怔,翻看这部手机黑黝黝的毫无起眼之处,后盖更是翘起了好大的缝隙,皱眉道:“这是什么?”贺鹏程神秘的一笑:“是工程样机,你先别看做工跟质量,只是体验一下就好了。”
林翰惊道:“这才几天的功夫,样机都出来了?”
贺鹏程笑道:“我们团队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把这台样机弄出来了。不过得和你说实话,我是第一个摸到它的人,检验审查的话,你只能做第二个。”
林翰不停的端详着手里的电话,点头笑道:“第二个我就已经非常荣幸了,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孔慕蕾板起脸道:“鹏程,就知道给老板溜须了是不?别忘了我还是公司副总,你是不是也该和我汇报一下?”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贺鹏程收起谑笑,对林翰正容道:“按照你的计划,第一步咱们就走最简单的路子,在待机时间上下功夫。这意味着工作量不大,技术要求也未必有多严格,我们采用的所有配件都来自于国产,市面上随处可见。所以样机的出炉才这样快……我迟迟不敢随便的拿给人看,是因为在等卢总的消息。”
林翰抬头看向他,随即明白,点头道:“映然还没有把相关的专利手续跑下来?”
贺鹏程道:“已经递交了,他说准备的很全面也很充分,专利审批问题不大,只是接下来在完善样机以后,大批量的生产上市之前,要面对两个大问题,还想和你碰个头。”
林翰道:“都什么问题?”
贺鹏程道:“质监部门的合格证和国家工信部的入网许可,这是前提,也是刚性要求,必须做到。不然我们的产品无法上市销售,做的再好也没用。找你来也是想商量一下,屹林公司以外总得再设个子公司,专门针对电子产品的子公司,不具备手机制造商这个资质的审核跟验明正身,这第一条问题无从谈起,没法解决。”
林翰道:“其实我是考虑过后续计划的,不是没有准备。谁知道你小子的研发速度像是坐了火箭,打得我措手不及啊!只是映然明天就和龙麟去欧洲,这件事……就得孔总出面了!”
孔慕蕾一点都没吃惊,笑吟吟道:“我就知道你必然要抓我壮丁,想躲是躲不掉的。”
林翰向她会心一笑,续道:“咱们应该感谢国家的政策所惠,才不至于走更多更繁琐的程序,另外还有贵人相助,我想鹏程说的第一个问题,要解决起来不是太难。”
贺鹏程奇道:“还有贵人相助?什么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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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道:“这个贵人,以后你会有机会认识的,我现在先卖个关子。鹏程,说说你后续的打算。”
贺鹏程沉吟道:“如果子公司能顺利建立起来,研发团队我还得继续招人,同时大批量采购生产配件的计划就得列上日程。研发要继续进行,相关的生产工作也要提前做好准备。这里面又涉及到了问题,我们究竟是要自己买厂房买设备生产,还是走快捷的途径--找别的厂家代工?”
林翰问道:“这是你要阐述的第二个问题么?”
贺鹏程摇头道:“不是,第二个问题更远一些,是营销渠道的着手建立。慕蕾正管这事,我建议她尽快的拿出一个方案来和你沟通。一部手机要发布,如何让更多的消费者知道并买它,是门大学问。很多手机企业中,这个环节的重要程度堪比研发,我们在兵马未动的时候,粮草必须先行。”
孔慕蕾苦笑道:“我和林翰一样,也被你打的猝手不及,才刚刚着手这一块。就我目前掌握的资料看,销售的文章很大,也很不好做。分销和直销渠道这几年被运营商和电商模式冲击的够呛,我们要用几条腿走路,同时又走几条路,都有待商榷。”
林翰道:“七年前,国务院宣布了第四批取消和调整的行政审批项目,决定取消国家特殊规定的移动通信系统及终端等生产项目核准。这意味着手机牌照制度将取消,理论上任何有生产制造能力的厂商都能够生产手机。政策的利好,带给了所有人一块欣欣向荣的市场大蛋糕。我们今天擎起手机制造的大旗,就是新政策的受益者。但是等不等于那个大蛋糕,咱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鹏程提出的销售概念非常适时,我建议你和慕蕾一起商量,详细的制定好战略,然后落实!”
贺鹏程道:“那之前的问题,你表个态吧。”
林翰笑道:“子公司成立没问题,映然回来以后我叫他马上着手;你完善样机的过程中,孔总会把质量认证搞定,然后就是电子、网络认证,最后到工信部的入网许可……”
孔慕蕾指着自己的鼻子撇嘴道:“我?林翰,这些事你全都指望我,恐怕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干不来。”林翰扬了扬眉调侃道:“不要紧,别忘了你们上面还有我这个本事更大的总裁,也不一定总是吃闲饭不管正事的。被逼急了,也能挽起袖子冲上战场。”几个人哈哈大笑。
贺鹏程指了指林翰手里的样机,说道:“现在说的话就算是机密了,咱们都是员工,可要注意公司的制度。这款手机我们加入了林翰提供的新型电池,并且稍稍做了些改动。从测试结果来看,待机的能力强悍到惊人,已经远远超越了市场上任意一款产品。”
孔慕蕾小声道:“别废话,说重点!”
贺鹏程笑道:“慕蕾,你喜欢看电视剧不?在手机上看。”
孔慕蕾点头道:“时常看啊,学校、家里,不然闲着也是闲着。”
贺鹏程道:“你手机上的一块电池,从满电开始看,大概能坚持多久?”
孔慕蕾歪着头想了想,沉吟道:“我做过记录的,一般能连续看五个小时左右吧,有时候更少。”
贺鹏程神秘的指着样机道:“你用这个家伙看,足足可以连续看三天三夜,它还有一半的电量!”
“啥?”孔慕蕾和龙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伸手捂住了嘴巴,把眼睛瞪的溜圆。贺鹏程手指凑近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我知道这难以置信,就是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法相信。不过知道真相的人就是林翰,你们可以问问他。”
林翰便笑吟吟的看向诸人,脸上淡定从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手机的供电电池,他可是亲自参加了设计调控的,对于这个结果当然一点都不意外。根据顾云轩和薛长荣提供的“配比定式”,林翰制作出了一块很粗糙的电池雏形,交给贺鹏程测试。
林翰在“配比定式”跟实际需要之间找到了一个还算能接受的切入点,限定住了亮石片分子与钠离子结合后最高的效用上限,并且锁定了电池的电路核心。这样一来,整块电池有且只有最高的储电量基本就被控制在一个事先预设好的范围里。
林翰很“小家子气”,他没敢太大的投入进去“血本”,小心翼翼的严格制约住亮石片分子跟钠离子的配比率。饶是如此,新电池的威力还是把贺鹏程惊掉了一地眼球。要知道,林翰制作出来的电池成品并不像市面上占据了大半手机舱那样的长方体,而仅仅只有一个啤酒瓶盖大小薄厚的体积!
就是这么个小瓶盖,彻底把贺鹏程震懵了。他搞了那么久手机,早就把这玩意的结构特质摸个滚瓜烂熟,每一环每一处都捻熟于胸。这块电池的出现,带给他的感觉不能说是“眼前一亮”,简直就是石破天惊!经过紧张的测试,贺鹏程得出的结论更让每一个人无法置信:小小酒瓶盖大小的电池,所能储备的电量是普通电池的30倍!尽管这种新型分子产生的电能无法为其提供一个准确的量词称谓,但经过简单的换算还是很好明确:酒瓶盖携带的电量,足足有九万毫安之巨!
贺鹏程深知一般手机电池的存储量大致在1000到3000毫安之间,这是标配。或者还有接近4000毫安的基本就是极致了,因为技术到此就顶到了瓶颈。手机电池的大小、存储量是和手机本身的制造工艺、内部设计、外观以及厂家的开发理念息息相关的,那可不能随意乱改乱加。
一些山寨机打出5000和6000甚至上万毫安的电池存储量广告,贺鹏程是不屑一顾的。那是一种鼓吹,一种诱导和欺骗。即便真有背部贴着一万毫安标识的电池,在行家眼里一看便知这是虚标,根本无法令人信服。电池工艺日臻完善,技术的最高端就摆在那里。科研工作者们已经想尽了千方百计压榨出电池内部的空间来填充更多的容量,可惜水桶就是那么大,倒入再多的水,只会四散流溢。
然而贺鹏程亲眼见到了林翰提供的电池,就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林翰确实没有撒谎骗人,他真的是手握奇兵,就像他当初劝自己入伙的那句话一样:一场颠覆电池业工艺的变革已经悄然开始,一个属于“贺鹏程”的电子时代即将来临。
酒瓶盖大小,九万毫安电量!这样的电池基本不属于地球,不在人们的设想之内。当代科技的最高水准,也不足以研制开发出来。贺鹏程带着无比的震惊和狂喜,进入到了后续的测试。惊喜接二连三的涌至:该电池的充放电可控!普通充电器在电池内把电量转化为化学能那少的可怜的效率,在这块电池上被无限放大了n倍。
简单来说,酒瓶盖大小的电池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被彻底挥放掉内部所有电量,也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迅速被充满,而媒介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充电器插头。这种既可逆又可顺的百变分子结构,让贺鹏程一跤软到在地,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个合理解释。
他联想到,拥有这种电池的手机,按照平均使用率来讲,不但可以被人们“坚持不懈”的疯狂蹂躏长达半个月之久或者更多,就是在电量告急的时候,也只需要短短的五分钟充电,又能“满血复活”再次投入到使用当中……
林翰解决的是电池业界内的一个瓶颈吗?不!他至少一次就解决了两个!长待机和短充电。其实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如果能被人有所突破,那都已经是了不起的奇迹了,林翰却做到了鱼与熊掌兼得,并且要向世人宣告:从今以后出门不必带充电器了。
五分钟充电这一门技术其实就已经惊世骇俗了,从“勤能补拙”的角度考虑,这是最有效率解决手机电池不够用的途径。可显然林翰并不满足于此,他力争要把事情做到完美。而这项唾手可得的成功之路,就摆在了贺鹏程的面前。林翰也真的把开启一个全新电子时代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
贺鹏程的初衷完全被改变!如果只是生产千篇一律的手机,他显然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只能把工作当成赖以糊口的手段,即便就算是给老同学打工,这种想法也很难排斥;但现在不同了,他发现自己扑在工作上的**明显要大过其他的一切。一想到这种新奇的、即将震撼到全世界的电子产品,最后会经由自己的双手研制问世,他就冒出来一股无名的巨大兴奋,连思维都在疯长,脑洞大开,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新型电池还有一个特性,它存在的物理形式可以任意改变。说白了,就像一块橡皮泥,可以随方就圆,怎么捏怎么变,最大程度适应设计人员的需要。
贺鹏程就想到,抛弃掉笨重且占据大面积内舱的传统方块电池,节省出来手机内的富盈空间,是不是也算一个全新的突破?起码在搭建结构上,他就可以不再遵循固有的模式,加诸进更多前人想都不敢想的元素。无论是这种理念还是实际行动的产生,本身都将变成一个手机制造领域里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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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慕蕾一把抢过林翰手里的手机说道:“有那么霸道?我先看看!”贺鹏程出人意料的压低了大嗓门,沉声道:“你能不能小点声!怎么还动手了。”
接下来龙麟也拿过电话反复观瞧,和孔慕蕾一起追问贺鹏程一些细节,林翰则笑呵呵的候在一边给他做补充。所谓隔行如隔山,林翰曾经只想到如何增加手机的待机时间和快捷充电,凭此两**宝大做文章,纵横手机市场。而贺鹏程的眼光不愧是专业级别的,他马上就想到如何利用电池原本占据到的巨大空间,可以给手机制造带来怎样的新变革。
贺鹏程把这个想法讲给了大家,几个人都觉得他想在了前面。
林翰思索道:“如果子公司成立是必然趋势,我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结合这个子公司的业务范畴,上马一个大型的电子工业园,鹏程就可以在工业园里撒着欢的摸爬滚打,大有所为了。”
龙麟眼睛一亮,赞道:“这是个好主意,就好比汽车项目要上马,必然得有装配车间和流水线,我们才能一台一台生产出自己的汽车!这些配套措施都是相辅相成的。”
贺鹏程挠头道:“那也不用把电子园区搞成‘大型’的吧,制造手机的厂区,还能占多大地方?”
“你这猪头跳出了手机的圈子就变成了笨脑壳!”孔慕蕾忿忿道:“林翰的意思你还没明白吗?电子产品就一个手机啊?平板电脑算不?笔记本算不?掌机ps4算不?这些东西我们统统可以把技术引进来生产一遍……不要忘记,咱们的电池可是安装在这些产品里面,有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你还怕消费者不买账?”
“对啊!”贺鹏程猛的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呢?哈哈,果真就是这个道理!”
林翰摆手笑道:“不过眼下并不急,把规划做好就行。你要发力,早晚都给你机会能发上。手机市场的第一炮打响,才是重中之重!借助期间的生产、销售、信息反馈等多方面的经验积累,再想进行下一步计划运作,把握和优势都会无形中增大。”
贺鹏程眼镜片后的小眼珠变的亮晶晶起来,异常兴奋。林翰和孔慕蕾的话一下把他点醒,宏伟蓝图哪里就只眼前的这一个?要搞的话多了去了,只要涉及到电子产品,高能电池在哪一项上不是大有用武之地?
就算不涉及电子产业,其他领域里也照样能横扫天下。龙爱妃的汽车研发,不就是明证?贺鹏程哈哈大笑,端起酒杯道:“爽,爽啊!哈哈,林翰,来喝酒!我打从今天开始,才觉得学了那么多的专业知识原来是有用的,不会变成大粪拉出去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孔慕蕾皱眉道:“你好恶心啊!”
龙麟扯过林翰的衣角,微笑道:“鹏程这出了成绩,我心里也痒的乱作一团了,不知什么时候能给你拿出来点干货,也炫耀一番过过瘾。”
林翰眨着眼睛道:“我就正在拭目以待啊,估计你从欧洲回来,很快就能出成绩了。”
龙麟拿起工程样机指了指道:“这里面那一小块电池,可算吊足了我的胃口!驱动电机的专利买下来,马上就在玉狮厂区的新厂房生产!你答应鹏程要搞个电子园区,我还要求给我也建个汽车园区呢,不然根本不够折腾的!”
林翰哈哈大笑,说道:“正有此意。只不过目前都停留在想上,没和任何人探讨过。”龙麟沉吟道:“等我抽时间给你做个评估,把范围、规模都考虑进去。这个园区要么不弄,弄就得弄一个足够咱们折腾20年的安身立命之所!”
林翰赞道:“好魄力!不过你要记得啊,找人规划的时候,得给我留出来一块好地方,我要建一个大别墅群,咱们这些屹林员工,就吃在厂区住在厂区,一起开开心心做邻居!”
“好,一言为定!”四个人的酒杯再一次碰撞。
林翰随后被贺鹏程盯上了,非要和他拼酒。百般无奈下只好应战,而结局当然是贺鹏程舌头发粗头发大,被龙麟和孔慕蕾送回了家。
林翰没有去临湖小区,还是回到了香江街的出租屋,喂了猫儿和鸟娃娃,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清晨,房门的响动和咔咔的跟鞋声把林翰惊醒。这间屋子持有钥匙的人很多,不但石嘉、武志宇、苗振东有,弓语、姬小婷和廖雪也都人手一把。听来人走路的声音里掺杂了高跟鞋触地,那应该是女性。不过仔细分辨,好像还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错乱。
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又响起,林翰这回听清了来人是两个。方厅内很快响起姬小婷柔柔的语音:“死人头的鞋在这里,一定在家的……我就说不用给他打电话吧。”
跟着就传来姬小欢的声音,林翰一听之下心惊肉跳:“这条懒虫是不是没起床呢,我去把他揪起来!”姬小婷噗嗤一笑:“好,我去把早餐摆上,你去揪他起来。”
姬氏姐妹不声不响的造访,着实把林翰吓了一跳。怎么她们事先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呢?猛的心下一震,暗忖多亏自己“行为端正”,没在家中为所欲为。这要是偷偷的约了廖雪过来“侍寝”,一大早的就会被姬氏姐妹堵个正着!那样一来可是百口莫辩,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耳听姬小欢快步走向卧室,林翰不好再继续装下去,高声叫道:“大姐,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不劳你亲自来揪,我自己这就起床了!”
姬小欢脚步不停,嘻嘻笑道:“那我也得代表小婷看看,你有没有金屋藏娇,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林翰蹭的坐起,扯过t恤胡乱的往头上套,嘴里喊道:“不要来啊大姐,我习惯一个人裸睡的!”
姬小欢笑的更加开心,说道:“你当我是小婷么,三言两语就能被你唬住?你就真是赤身**呢,我也照样敢闯进来!”房门应声而开,果然闯进了屋,双手抱胸笑吟吟的看过来。
林翰的t恤套到一半,还有一只手臂没伸进去,愕然看向姬小欢。她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脚蹬洁白的旅游鞋。一双修长惹火的美腿白的炫目,性感到极致。粉色的休闲半袖衫被高耸的胸口撑起,上面撒落着一片汗滴。一贯职业化的发髻被梳成马尾辫,松散的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清清爽爽。
林翰怔道:“大姐,这一大清早的……你这身打扮……”
姬小欢歪头笑道:“我和小婷一起跑步,很久不运动了,特意换上这样一身衣服。效果还不错,我们跑的很远,每人都是一身大汗。”
话音未落,姬小婷已经挤了进来,搂住姐姐的肩头笑道:“本来我们是想再跑回家的,可是我一想离你这里不远了,不妨直接过来洗个澡,顺便把早餐吃了。反正今天上午也得找你,刚好在这和你汇合好了。”
“所以电话也没给你打!”姬小欢得意的看着林翰道:“小婷说这个时间你这条大懒虫是不会轻易起床的,我们不妨来抓你个现行!嘻嘻。”
“是这样啊。”林翰心里有了底,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突然来家里,招呼也不打一个是不是有急事呢……对了,刚才说上午也要找我,有什么事?”
姬小婷嗔道:“还好意思问呢!雁紫姐告诉我你这两天忙的天昏地暗,把公司都组建起来了,为什么我还不知情?你是不是打算不和我汇报了?”
林翰一怔,解释道:“沈总说的不准确,哪里是组建,一切都才刚刚展开,连头绪都没摸好呢。本来我是想有些起色了,再告诉你的。”
姬小欢道:“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是屹林公司的老总了对不对?小婷和我商量过了,想送你件礼物庆祝下,她想来想去说你这人很不注重穿着,现在都是堂堂老总了,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撑门面。我们俩就决定一会带着你去国贸大厦买些衣服……别废话了,快点起床!”
“买衣服?”林翰一脸迷茫:“我看暂时不用吧,也没什么场合需要我穿……”
姬小婷转嗔为喜,抿嘴笑道:“没什么场合,你就打算一天到晚这样邋遢着下去么?这首先就是个坏习惯,也是你长期养成的不良作风。更何况你现在都是个公司老总了,改变理念,就从今天开始!”
“少和他废话!”姬小欢看着林翰笑意盈盈:“直接拉去就得了,买什么穿什么,咱们说的算!”
姬小婷嘻嘻一笑:“早餐在桌上摆好了,快去吃,我和大姐先去冲个凉,跑了一身的汗。”转身出了门。
林翰想起今天中午和陶海升的约定,要面对抓捕秦驰的险恶一战,有些担忧。迟疑着道:“要不……改个时间吧,下午或者明天好么?”
姬小欢一点不给面子:“不好!你别想着拖延回避!”突然上前几步,双手扶在了床沿,含情脉脉的看了过来:“林翰,你和小婷是恋人,可以另当别论;可是别忘了你在荒岛上救过我的命,给了我那么多无微不至的关怀,还帮着我认清了华錦鸿这个大骗子的真面目……这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虽然因为有小婷在,谈不上报答你,可你总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就会一直过意不去。”
林翰看着姬小欢诚恳的凝望,水汪汪的丹凤眼里满是那晚在酒店“偶遇”一刻的柔情,下意识的向床里挪了下身体,颤声道:“不用……不用了吧,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不用害怕!”姬小欢突然笑出了声:“我最多也就是买几件衣服送给你,表达一下心意,干嘛吓成这副模样?”
她站直身体轻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回首,幽幽的、轻轻的一笑:“今天我不累,不会再找你借肩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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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驰看向自己的弯刀,突然发现那柄刀的速度无形中加快了,而且越来越快,最后快到了几乎肉眼难辨。他一瞬间呆愣住了,刀只在脱手的那一刻是力量最大的,飞出去以后的余势只能是愈发衰竭……这柄刀却像中了疯、着了魔,脱离了地球引力,越飞越快?
随着人影晃动,秦驰的瞳孔开始收缩,迅速阴沉下了脸。他总算勉强看的明白,弯刀之所以变快了,是因为刀柄上握了一只手,稳稳地手,林翰的手!
秦驰突然懊恼的意识到,弯刀的飞掷出手,并不是给林翰制造麻烦,而是拱手为他送上了一件武器!刀身飞行的速度提升,其实正是林翰鬼魅般的身形在启动。
“拿开你的脏爪子!”林翰人随声至,瞬息之间就转到了柜台里,刀影重重,千山压顶之势砍落,“叮”的一声钢铁交鸣响起,隐隐震的人耳根发疼。瘦小人影伸出的利爪不及缩回,被弯刀结结实实的砍上。然而却并没有出现残肢横飞,血流飞溅的场面,他的胳膊只是被刀锋带起的大力斜斜荡开,辅以这么一声硬碰硬的刺耳鸣响,仿佛这条手臂竟是纯钢打造的。
林翰微微一愣,瘦小人影动作奇快,飞身贴地蹿出,“喀嚓嚓”直接穿过柜台下的围栏,木屑四溅中,已然逃的无影无踪。他愤然起身望去,发现秦驰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小胳膊小腿,小头小身子,裹着一件亚麻黄的步袍,喘息着望过来,眼中神色有一丝慌乱。
这人是个天生的侏儒,和秦驰神威凛凛的身材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活脱脱像个乱蹦乱跳的小学生。偷袭姬小婷、手臂中刀却毫发无损的人,必是他无疑了。
秦驰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仿佛对林翰充满了陌生、疑惑,神色再一次变的冷峻起来。这小子迄今为止他一共见到了三次,从最初的列车相遇到到上次的暗杀失败,再到今天的设伏狙杀,好像他变的一次比一次强悍,一次比一次出人意料,实力在突飞猛进的提升。
经过上次的惊险鏖战,秦驰就意识到单对单的和林翰相抗,他已没有完全必胜的把握。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弱,而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强!而且这种强,透着诡秘莫测,无法捉摸,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具备的筋骨、拳脚、实力、应变那种战斗素养的强,倒像极了是……和师父她老人家身上的某种迹象相当吻合……
秦驰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自己的底子十分雄厚不说,见识也极为丰富。通过推断,他意识到林翰绝不是一个寻常人,他身上隐藏着很多的秘密。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异能者!
只不过这个“异能者”浑浑噩噩,很少和人打架动武,一看就是极度缺少实战经验的愣头青。在广场暗杀的那一刻开始,到大挂车飞崩离散,起火爆炸的一路激斗,秦驰很清晰的看到了林翰这个致命的缺点,多次利用他的经验不足偷袭、发难,打的林翰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虽然秦驰始终主导着战局,可最后的结果却很残酷,他不得不黯然咽下败果。暗杀容海川没有成功,被林翰接连两次抬起了他持枪的手腕;劫持容雨姿逃逸,最终被林翰穷追不舍跟上了飞车,抢回了人质。而秦驰自己肩头手臂、拳头骨节重伤,面对大批即将赶到的追兵,只能落荒而逃……
他很少在一个人手里,败的这么惨。精心策划的一场大行动,最后竹篮打水颗粒无收,只落了个满身伤痕累累,铩羽而归。
秦驰已出全力,林翰这个混小子却是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只凭一股子狠劲击溃他,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然分出高下。
秦驰事后才不认为林翰出现在暗杀现场是一个偶然,这样的“人才”一定早被相关部门发现了,并且加以利用。用林翰对付自己,就是他们很重要的一步棋。
秦驰抢回了龙珠,杀掉了孙子琪和平远帆,随后窝在巢平的那家地下赌场。他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相信短时间内谁能把他怎么样,甚而抢走龙珠。所以静静的等待新的指示,随机应变。但是一场暗杀任务的失败,不但让他看到了林翰的可怕,还马上意识到龙珠不安全了!
林翰这样的选手,只消再锻炼上几次,再对付他就会更加困难重重。如果反过来这小子受命先找上他,秦驰自己的生死事小,龙珠的安全就危在旦夕了。敌我双方都明白的很,秦驰一条命死不足惜,关键那颗龙珠才是争夺的焦点,和战局的转变息息相关。
秦驰坐不住的同时,得到了最新的指示。雪神、死神两位师兄火速驰援,三兄弟要联手保护好龙珠,最后安全的输送到下一个周转站。陶海升方面得到的消息还是慢了一拍,雪神、死神、幽灵三个大魔头已经先一步聚首了。
秦驰和两位师兄汇合后,心里有了底。就此离去,他显得有点不甘心。虽然龙珠能保住了,可是林翰却还没死!秦驰隐隐觉得,这小子就是自己师兄弟四人、甚至还有师父宿命里的对头克星!即使今日匆匆擦肩而过,早早晚晚他们还是会再相遇的,并且注定是一个生死相搏的对立局面,无法避免。
到那个时候,林翰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了?他的能力是不是变的更加强悍了?
秦驰觉得与其那个时候再穷于应付,不如现在就冒险,趁着林翰“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脆弱阶段,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彻底铲除后患!这小子现在已经就非常不好对付了,难道还要等他翅膀再硬上几分,将来反手屠戮这些人么?这个险,值得一冒。
秦驰不再指望单打独斗,自忖联合三师兄死神,一起合力毙掉林翰,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离开巢平前,手刃这个心腹大患,不失为立下一场奇功,为将来早早的解脱了一重劫难。
由于时间紧迫,秦驰已经顾不得“选址”了,他敏感的直觉到,来自国家和省级的追铺力量,正在悄悄的伸出触角向他们一众人靠拢,形势十分紧迫!要杀掉林翰就得快刀斩乱麻,不能考虑影响不影响的了,追到他哪里就在哪里动手,一刻也不能再耽搁。杀完拍拍屁股就跑路,谅那些熊包警察也追不上他们。
于是商场里的又一次暗杀,正是秦驰和师兄死神联袂上演,他们从跟踪到议定战术只用了极短的时间,最后猝然出手。林翰果然疏于防范,第一个回合就被秦驰偷袭得手,钢刀把他的肩头对穿而过,受了极重的伤。
秦驰暗暗窃喜,却不敢大意,继续“诱敌深入”,以便把林翰的注意力全部吸引,给三师兄死神劫持住那对貌美如花的姐妹创造机会。他不指望可以一下就能把林翰干掉,甚至对一下就把他“干倒”都不报任何希望。这小子邪门的很,那天在广场上明明双肋骨都被自己砸的粉碎,后来恶战中又受了无数的伤,可是今天一见之下,林翰不就是神完气足毫发无损的模样么?
换成一个再牛叉的人,受到那么多、那么重的伤,短短几天的时间,他还能嬉皮笑脸的领着一对姐妹花逛大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是人,就断断不会恢复的如此神速。就连秦驰自己身上的伤也一直没好,为了配合行动,他是咬牙缠紧了绷带,又打了封闭才现身的。
由此可见,林翰必是个异类,这是肯定的了。秦驰认清真相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要铲除掉林翰的决心。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按照计划,林翰重伤,又被引出了姬氏姐妹的可控范围,秦驰觉得一切都非常顺利,三师兄死神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在林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还制不住那两个妙龄女郎?
可是惊变就突然上演,林翰有防备!
他仿佛一早就知道秦驰是在虚张声势的引他走远,也知道会出现一个敌人偷袭姬氏姐妹。那柄圆月弯刀,反倒成了林翰就手的武器,把三师兄死神砍了个正着!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十几米的距离,就算敌人有防备,死神的出手速度也不会留给敌人反应过来的机会。可是林翰说走就走,启动的像一阵风。连人影都无法看清,就已经出现在死神面前,挥刀抗敌,把满以为大功告成的死神吓的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林翰的“将计就计”,极大的震慑到了死神和秦驰的信心。稍稍遗憾的是,他没能给那个小侏儒留下什么创伤,砍在他手臂上的一刀像砍在了坚硬的岩石上,反倒让林翰吃惊愣神。
这“小家伙”就是传说中的死神,萨仁花座下的三徒弟,秦驰的三师兄了呗?果然是很有些古怪,那条臂膀究竟是什么做成的?只不过林翰纳闷之余还有些暗暗好笑,这样一个残障人士,站直了身体也不过到常人的腰间,不仔细看他的脸,绝对想不到这是一个成年人,怎么就做了秦驰的师兄?
他这种“袖珍”的形象,通常给人带来的多是喜感和好奇,林翰想破了头也不觉得他全身上下哪里和“死神”挨边,怎么就会被冠上这么一个阴森恐怖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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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沉默,冷场。
跑光了所有顾客、店员的国贸三层男装东区,林翰手握弯刀,遥遥对峙秦驰、死神,巍然而立。
他半个肩头和身体一片殷红,顺着手指滴下的血水落地无声,还有一部分悄然映红了冷冽的刀锋。侏儒死神被砍的右臂缩在步袍里,轻微的抖颤着。姬氏姐妹互相搂抱着筛作一团,用震惊、诧异、惶恐的眼神不时的看向林翰和对面一高一矮的两名凶徒。
对峙双方的心里,都充满了震惊。
林翰想不到没等自己出动,秦驰却先一步主动找上门来,并且是和他的师兄死神联手偷袭,立意想要他的性命。陶海升的情报显然滞后了,在行动没开始前被敌人抢了先机,不可避免的在局势上陷入了被动。
三大魔头已经聚首了,龙珠还能不能夺下,已经成了未知数。林翰很后悔昨晚听了陶海升的话,应该当时就去赌场拿下秦驰。或许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任何准备,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林翰一鼓作气的偷袭,赢面很大。现在为时已晚,只一夜的功夫局势易主,林翰反倒变成了被秦驰偷袭的目标。
秦驰和死神师兄的一方,也被林翰的神级应变震撼到了。尤其是他鬼魅一样的身法,快的根本就无法看清,这种恐怖的能力令二人咋舌不已。穷死神、幽灵两大高手鼎力合谋的偷袭,硬是被这小子在已经右臂重伤的情况下勘破,瓦解!
死神尤其不理解,林翰的右肩被弯刀洞穿,鲜血染红了半身,居然还有战斗力,而且强悍到出乎他的意料。那条本该软软垂下的右臂,怎么还能被他运用的灵动如昔,浑像没事人一样。挥起弯刀狠狠的砍在他手臂上,就是最好的明证!难道这小子不知道疼痛?还是他的那条臂膀和自己一样,都是假肢?
死神天生就是个侏儒,更加不幸的是他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患了一种奇怪的“肢节”溃疡症,双手双脚上的皮肤不停的溃烂,深入肌理直达骨骼。在当时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种有效的治疗办法,人们失望之余认为他是上天遗弃的“陨落之星”,投胎来到了人间,结果得了这种怪病,注定还是要被遗弃、陨落,并且会带给族人们凶兆和不祥,于是就狠心把他抛到了荒野上,任他自生自灭,活活冻死、饿死或者病发而死。
萨仁花带着部下途径荒野,很巧合的救下了这个奄奄一息的侏儒少年。后来还辗转把他送往了国外,得到了支持萨仁花势力的救治。与其说那些势力对死神施行“救治”,不如说是一种变态的“改造组合”。他们把死神的四肢彻底截断,之后安装上秘密研发好的高科技智能假肢,在他的脑部植入芯片,连接大部分运动神经中枢,把这个可怜的侏儒少年打造成了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尽管“救治”死神花费的财力、人力非常之巨,那些假肢里还蕴含着高昂的元素成分以及尖端的科研核心技术,可是萨仁花跟死神本人并不领那些势力的情。原因很简单,可恶的国外势力根本就不是以“救治”死神为出发点的,他们更多的只是想在他身上做个毫无把握的“实验”。
在这之前,没有人愿意接受这种手术和“改造”。面对苟延残喘的死神,谁都认为他就是烂命一条,这种廉价且不用担负任何后果的实验材料,显然就是最好的改造对象。
手术和改造成功了一半,失败了一半,也充分验证了那些国外势力对“实验”的不确定性。被安装在死神身上的假肢威力奇大,可以使用出很多种致命的必杀技,残忍而强悍。可是所有的人都没能预料到,“重生”后的死神并没有按照大脑中的芯片指令,听命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用天赋异凛的脑神经,强行贯通了芯片的联导控制系统,成功的覆盖了自我的神经意识,重又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自然人类!死神的“再生”,在那些势力的科研机构眼里,显然是一个失败到家的试验品。他是一部杀人机器不假,但无法据为己用,就意味着这项攻关实验不成熟、不完善的破绽漏洞还很多。这部脱离了“控制”的试验品,充其量只是像香槟酒被发明出来时一样,属于误打误撞的一种另类、怪胎。
然而最终得益者却是萨仁花和死神。
有了这番阴差阳错的巧合际遇,死神摇身一变,从废人一个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神”!他干脆都没和萨仁花请示,借助威力巨大的新肢体武器,直接杀掉了科研机构几乎所有的科研人员!
他心里的扭曲和变态并没有因此得到足够的发泄,之后又赶回了自己的族群,一夜之间杀光了全族老少!向人们昭示:当初残忍抛弃他的血债,就要用血来偿还。“死神”之名,自那以后落在了他的头上,响彻茫茫戈壁。
林翰的一刀,正剁在死神钛合金打造的假肢表面,尽管没有破损,但巨大的震荡力直接侵入到了神经芯片,反噬到死神的大脑。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险险失去所有的意识和感知能力!
如此巨大的碰撞波及面极广,他不相信林翰一点反作用力都不受,怎么消受下来的。他的胳膊是什么做的?难不成也会是钛合金?可是情况明显不对劲,林翰的肩头有鲜血流出,秦驰的尖刀能轻而易举的透穿过去,明显就是人的骨骼和皮肤肌理组织,不会有错。
林翰的秘密,到底在哪里?
秦驰已经和林翰交过一次手,吃惊讶异的程度较死神少了很多,他唯独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三师兄的偷袭到底是怎么被林翰识破的?这个计划也就是十分钟前才被他们两兄弟刚刚设定,林翰绝对没可能事先了解到,他怎么就能做到料敌机先的?难道这家伙有特殊的本领,能掐会算?
秦驰的猜想,和事实情况差相仿佛。
林翰死盯着秦驰的眼睛,由于这次距离够近,他又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多少懂得了怎么扬长避短,很快就窥探出了他们的恶毒计划。有很多时候,知道敌人要干什么,比看到敌人在做什么重要的多。
林翰终于领悟到,窥探技能原来在战斗中,也可以派上用场,而且起到的作用相当之大。
让他有些焦急的是,窥探来的消息不止这一条。秦驰的脑海里,明显还有另外一条令人牵肠挂肚的信息:大师兄雪神和曾勇捷已经带好了两颗龙珠,在出城的路上了!
陶海升的布控和行动完全失去了先机,甚至于说连日来的蹲守伺伏全都失去了意义,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要溜走了!而所有抓捕小组的人以及相关配合部门还懵然不知,死等着中午的赌场行动!
林翰心急如焚,却不敢稍有异动。姬氏姐妹这一致命的罩门,把他牢牢的牵制在了原地。死神、幽灵两大高手要打的主意就是她们,并且以此为契机想杀掉他。林翰深深知道,面对这样两个顶级杀手的环伺,一个疏忽大意,就会带来不堪想象的严重后果,他必须随时打醒十二万分的警惕。
龙珠是重要,可是姬小婷、姬小欢就能为此白白送掉性命么?显然不能,林翰决不答应!一个秦驰,或者还好说,他能应付得来;再多出一个死神,林翰的心里就没底了。
死神是侏儒,是袖珍,看着很喜感很好笑,这些都是假象。事实上,他真的是“死神”,排名在秦驰之上的三师兄。这个小侏儒究竟有着多恐怖的实力不得而知,仅从刚才匆匆交手的那一刀看,就是个十足难缠的角色。
死神居然“钢筋铁骨”,不惧刀锋!他能用手臂硬接下自己的一刀而毫发无损,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这“小玩意”是啥做的,难不成是个机械小铜人?
林翰灵机一动,再次启动了窥探异能,看向死神略略不安的眼神。
突然之间,墙壁上的红色警铃响声大作,嗡嗡震耳。逃出去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和大厦安保人员汇报了这里的一幕,流血冲突事件让保安们毫不犹豫的摁响了和公安局联网的警铃。
秦驰阴沉着脸,一点不为所动,缓缓的俯下身,把嘴巴凑向了死神的耳旁……
林翰抓住这个难得的良机,也飞快的矮身在姬小婷耳边嘀咕了几句……
随后,死神动了。他小巧的身体略略下蹲,然后突然发力,猛的一下斜蹿上半空,居高临下的背靠在一楼直通上来的承重柱上面,稳稳而立。
林翰的眉头紧紧皱起,死神这一蹿违背了重力常理,足足跃起了五六米之高。显然他的脚上有古怪,不是加了弹簧助力之类的装置,就是有其他的动能辅助。
秦驰也动了,赤手空拳的奔袭林翰,鹰一样的眼里布满杀机。
林翰巍然不动,用余光瞟着柱子上的死神之余,冷峻的注视着豹子一样扑近的秦驰,手里的钢刀握的一紧再紧。
秦驰的攻击动作很简单很直接,一拳轰过来,直奔林翰的面门。他在拳脚上的侵淫已臻化境,这一拳无论角度、势头都堪称完美,并且隐隐蕴含着无穷的后续变招,果然比之苗振东、康元纬等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姬氏姐妹委顿在地,早已忘记了尖叫,惊恐的睁圆眼睛看着这一幕……却惊奇的发现,林翰在这一刻异常的淡定,从容,脸上波澜不惊,仿佛秦驰势若奔雷的一拳根本就不曾打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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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声轻响,死神足不动手不抬,膝盖处却有一只钢镖破袍而出,疾刺林翰的后脑!
那枚钢镖飞行的路线很诡异,斜斜的飘至中途,突然又“波”的一声一分为二,紧接着两枚子镖再次一分为二,瞬间加速力道,改变了最初的轨道,远远的绕开了林翰,急取地下的姬氏姐妹!
秦驰在冷笑中果断回撤拳力,斜身闪至钢镖尾后,挡在了林翰、钢镖、姬氏姐妹这条直线上,渊渟岳峙般巍然而立!
死神、幽灵的联手攻击,图穷匕见!他们还是不改初衷,变着法的要置姬氏姐妹于死地!这种配合眼花缭乱,让人在一开始根本就无法琢磨透他们的意图。
和死神、幽灵这样的敌人交手,一个就已足够心惊胆寒,两个人一起发动攻击,恐怖程度不言而喻。
秦驰甚至打好了主意,拼着再受一下林翰势大力沉的猛击,也要让死神的钢镖如期而至。不管林翰如何应对,他身上的破绽一定会露出来,那时候就是死神再下杀手的绝好契机。
只不过在瞬间,他发现了林翰嘴角也泛起和自己一样轻蔑的冷笑,略略愣了一下。
这小子死命要保的两个美娇娘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了,最近距离的抢救道路也被自己牢牢封死,这时候他还笑得出来?敢情这是个风流浪子啊,根本就不顾忌身边美人的安危,舍命一搏,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么?
林翰在秦驰的微微慌神中启动了。
冲向秦驰的一刹那,他还做了件事情,头也不回的撇出了手里的圆月弯刀!
接下来发生的变故,饶是秦驰如此重量级、身经百战的骁勇之辈,也无法看清、意识、预料到的一幕。他凭肉眼再捕捉不到林翰的身影,嘴角边的冷笑甚至还没消失,身体已然中拳!
林翰的速度还是那么奇诡无端,飞如电逝。秦驰包扎好的肩头旧伤,再次被他来无影去无踪的重拳擂中,刚刚有些复合迹象的碎骨不堪重负,四散塌陷,有几节直接穿出身体,森白怵目,伤势雪上加霜!
因为打着封闭,秦驰并不觉得如何疼痛,闷哼声中运起卸力法门,准备抵御对方随后而至排山倒海般的拳劲。此计在初次交手中已经被他运用上了一次,危急关头卸去了林翰沛不可挡的雷霆一击。这门绝技在实战中秦驰已经很久未曾使用过了,原因也很简单:没有比他更强大的对手,能逼的他要发动卸力技去化解敌人的攻招,在这之前,往往是秦驰已经先一步解决掉了敌人。
林翰则非同小可,他不但是十年来第一次下了秦驰手里配枪的人,还是让他接连受创,不得不运起卸力技抵御的恐怖强者!这次也是一样,秦驰有过上回的教训,知道林翰发动起来的攻击快如闪电,连看都看不清,躲更加来不及了,只能强硬的去抗,由他打好了。
不同的是,他打定主意,第一下可以挨,但是之后的余劲绝不能挨。任何人的拳力不管有多强,也不是瞬间可以把威力全部吐尽的,总要分为两个阶段。击中目标在前,击打目标在后。秦驰妙到毫巅的卸力法门,神奇就神奇在此,可以准确的切入到两个阶段的中间点,断开它们的衔接,引导走剩余下的拳劲。
这也是上次林翰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秦驰以血肉之躯,是如何硬生生挨到自己的重拳而不倒的。
秦驰拼着肩头再次重伤,要拖延住林翰的时间。而全力运起的卸力技,却没有派上用场!他很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后续拳劲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严阵以待的卸力技,也只卸下空空如也的一堆空气!
一个人去拎动一公斤的杠铃和二十公斤杠铃的心理准备显然完全不同。秦驰抱着拎动二十公斤杠铃的决心,结果却轻飘飘拎起了一公斤的杠铃……这种巨大的落差反应,又让他呆了一呆。
然而就是这呆得一呆,一只斗大的拳头倏忽之间晃过眼前,“砰”的一声面门正中,鹰钩鼻子马上瘪了下去,鲜血长流。林翰事先窥探到了他的心理,了解到了秦驰的这门卸力绝学,所以有备而来。他不发全力,点到即止,干脆就没用上第二段拳力,让秦驰费了好大力气,干等着卸力却等了个空。
要不是林翰急于去阻挡住飞袭姬氏姐妹的钢镖,秦驰面门的伤还会更重。林翰的右拳岂是常人可比?纵使只打出半段,也一样能要了秦驰的半条命。
这些兔起鹘落的惊人变化,姬氏姐妹根本就无从看清,当意识到飞镖袭来面门的时候,就只剩下大骇尖叫的份了。两姐妹的惊呼声中,林翰的身影像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出现,轻轻巧巧的一兜手,四妹钢镖全都被他揽在了手心里。
死神的发镖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在林翰眼里的子弹时间看来,还是能够从容应对。包括其间飞袭秦驰,配合上他高磷细胞的强悍爆发力,再一次捣毁了师兄弟联手设下的毒计。
林翰的身形还未站稳,“铛”的一声巨响,死神的膝盖被他之前飞掷而出的圆月刀刀尖狠狠戳中,火星四溅中下摆的步袍竟然被引燃了明火,瞬息之间升腾的火苗一蹿,死神下颚留出的小胡须登时软化打卷。
林翰随手抛下钢镖,自口袋里取出电话扔给姬小婷,朝她眨了眨眼。
姬小婷吓得花容失色,还没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拿起电话,一句话说不出,只是朝林翰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秦驰单手捂脸,甩掉和着眼泪鼻涕的鲜血,嘶声道:“别叫那女的用电话!”他隐隐然觉得姬小婷用林翰的电话打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多半就是在找救兵。
死神左手扯住还在燃烧的步袍,嗤的一声撕下大半截,露出里面两条黑黝黝的“铁腿”。随手把燃着的步袍扔下,身体再次飞向半空,以脚底板遥遥对准了林翰所处之地。
姬小婷才摁开手机的电源键,猛的看到林翰眼底传来惊骇莫名的恐惧,突然伸双手拎住她和姐姐的脖领,奋力的蹿出柜台,一个虎扑飞出……
“轰”的一声巨响,柜台里爆发出了强烈的气流和热量,地砖片、碎木片、衣服片掺杂着假人体模特的残肢断臂四散飞崩,声势惊人。死神的脚底板,居然装有小型的榴弹炮热武器!林翰之前窥探到他是保留有一门看家武器,但是真想不到竟然是榴弹炮这么可怕。
发钢镖对死神来说或者就是小儿科吧,这种威力十足的大面积杀伤武器才是他的最爱。桀桀怪笑声中,死神的双膝微微弹动,身体便如灵动的仙猿,始终保持在两个落脚点之间高高纵起,俯览全局。同时“双脚开弓”,榴弹炮迅猛发出,一炮快似一炮,隆隆爆炸声不绝于耳,把方圆几十米的男装区变成了弹片纷飞的蛮荒战场!
这种破坏性极强的攻击,把林翰逼的手忙脚乱,全力开动起高磷细胞,一手一个挟住姬氏姐妹的纤腰疲于奔命,不敢做片刻停留。两位大美女的负赘,让他一时间找不到破解死神攻势的良策。榴弹炮高速旋转的自半空袭来,看得清也摸得着,可是却不能碰。稍稍产生点撞击力,它就会马上炸开!林翰自信阳刚之劲他已经具备,要说能练得一手如老道张三丰那般的极柔、极阴的太极手,化解掉至刚至强的榴弹炮不炸开,难度可是大到了天边,半分把握也没有。
要是用暗器破袭之法,找个东西丢出去,在半空中就引爆榴弹,林翰一样没练过。用石头子打近在咫尺的大黑熊,瞄的是脑门却打到了肚皮上,这就是他的准头。就说刚才弯刀击中死神的膝盖,也是运气大过把握,他旨在用飞刀扰乱死神的注意力而已。
再说,林翰拖曳着姬氏姐妹,松不开手,停不下步。面对片片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他只能不知疲倦的奔逃在还没被波及到的牌面上。
浓烟四散,砂石飞溅中,姬小婷突然喊了一句:“林翰,手机上的信息发出去了!”林翰闻言心下一宽,瞅准半空袭来的榴弹,奋力反方向蹿出。恶战开始前,他偷偷的嘱咐了姬小婷一句话:“在我的手机上找‘陶海升’这个人名,发短消息:雪神,邮政车,龙珠!”
姬小婷被吓的魂飞天外,当然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有一条很重要,她对林翰抱有绝对的信任和顺从,不管林翰说什么,她只知道执行就好了,没必要问为什么。
这么凶险的时刻,他当然不会给别人发废话,一定是很重要的信息。尤其是看到叮嘱自己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惶急,姬小婷就知道,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把信息发出去,不能叫心爱的男人焦急!
死神丧心病狂的亮起“脚底板”,不惜以重武器攻击林翰三人,也是为的秦驰那一句话:“别让那女的用手机!”
可是姬小婷在林翰挟夹着一路奔逃中,在剧烈的颠簸中,在山摇地动的爆炸中,硬是哆哆嗦嗦的把短消息给发了出去!只不过手指不听使唤,把最后的“珠”字选择成了“猪”字……她双手死死的抱住林翰的大腿,抬头高喊:“最后那个打成了母猪的猪,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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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海升和大批的特警、警察涌了上来,手持盾牌的特警先一步开路,继续在遍地狼藉的现场向前推进,后面的警员有序的散开扇形,小心翼翼的搜寻可疑迹象.
陶海升赶到林翰身边,俯下身观察姬小欢的伤势,沉声道:“失血很多,伤势不算太重,应该是被弹片击中了……”回首朝部下喊道:“给我纱布和止血剂,做个简易担架上来,这里有伤者需要马上抢救!”
林翰站起身点燃了一支烟,突然重重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陶海升侧首道:“我们接到国贸三层发生冲突事件的警报了,当时我就很怀疑是不是你刚好在这里出了什么乱子,所以带着小分队向这面赶,中途接到你的短信,果然没猜错!”
“秦驰和死神全都跑掉了!”林翰懊恼的摇了摇头:“还伤了小婷的姐姐……对了,海升大哥,这是我的女朋友姬小婷,伤者是她的亲姐姐姬小欢。”
陶海升沉稳的向姬小婷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不多说话。姬小婷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林翰,眼里有一丝疑问。林翰道:“小婷,这是陶海升大哥,关于他的事情,或者说是我和他的事情,还有电话里那个‘二哥’,回头和你详细说。”姬小婷顺从的点了点头,伸手轻抚姐姐秀美的面庞。
陶海升盯着地下死神留下的“零件”,用目光向林翰询问。
林翰叹了口气道:“死神很霸道,比秦驰更难对付,这家伙是个小型军火库!”想到姬小婷在,不方便多说,补充道:“秦驰和死神一起来的,他们分头行动,雪神和曾勇捷冒充邮局的工作人员,开着邮政快递的运输车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海升大哥……”
陶海升缓缓点头:“我知道!收到了你的短信后我第一时间联系到了伟诚,昨天我们俩和本地的军区接上头了,他有机师资格,以前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已经火速赶往军方基地调用直升机追赶了……全城所有的出口都已布控,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林翰一怔,疑惑道:“二哥开直升机去追?”
陶海升道:“是的,这是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我手里有军委的特批令,可以无条件征用地方部队非战斗机种,伟诚不需要拦截打击,他只要在飞机上死死的咬住那辆邮政车,我们的增援随时能赶到!”
林翰忧虑道:“不行,死神和秦驰肯定赶过去汇合,二哥一个人跟踪他们,太危险了!”
陶海升道:“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死神、雪神他们的计划的?”
林翰微微一怔,敷衍道:“是死神太狂妄,刚才随口说漏了嘴……我才听到的。”
陶海升凝视着他看了一眼,不再多问,起身道:“你在这里善后,我必须带队去支援伟诚!”
林翰咬牙道:“给我一部无线电通话机,方便随时和你们联系!这三个人太危险了,你们尤其要小心那个死神,他身上恐怕还有重武器!”最后的缠斗中,林翰不忘窥探死神的思想,很快得知他的“弹药”已经用尽了,而因为携带不便和一路上的严密盘查,死神只能选择把多余的“备用弹药”留给了大师兄雪神。
现在三个魔头聚首,死神如果补给完弹药,面对大批追袭的警员们……后果十分严重!
陶海升看着商场里的满目疮痍,苦笑道:“我也没想到,死神原来有这么恐怖的破坏力!可是……这是我的任务,他扛着核弹我也得追上去,你放心吧!”站起身就走,头也不回。
几名警员快速抬来担架,先一步简单处理姬小欢的伤口,林翰随后帮忙把她小心的抬了上去,直奔楼下的防爆车。国贸大厦外围起了警戒线,警笛、消防笛鸣响震天,大小车辆停满了楼前,大批的围观群众聚集在此,众多警员正在劝导疏散。
防爆车横冲直撞,一路疯狂的飙向医院。早已得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守在外面,紧急接纳伤者进行抢救。林翰和姬小婷喘着粗气一路跑到手术室门外,等着手术指示灯亮起,一起静默下来。
姬小婷啜泣着掏出电话:“我要打给大哥和爸爸妈妈……”
林翰一把拽住她的手:“打给大哥,先不要告诉老人家!”
姬小婷满眼泪水,想了想无声的点头,摁通了姬小峰的电话号码。
从惊险万分的激战中一下子转到寂静无声的医院手术室门前,姬小婷又一次经历了无边的恐惧和惊吓,这一刻再也坚持不住,软软的靠在林翰怀里,身心俱疲,委顿不堪。
她无力的闭起眼睛,低声道:“林翰……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厉害的杀手专门找上了你?我就是再傻也看得出,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普通人……对不对?”
林翰轻轻叹了口气,轻抚她的秀发,一言不发。
姬小婷继续幽幽道:“我直到今天才明白,你本来就是一个会功夫,特别厉害的人对不对?怪不得你能打得过费大彪,打得过高星河,还能把我从坏人的手里救出来……就连在法兰西的海难和荒岛上,你也表现的那么勇猛、完美……”
林翰轻声道:“小婷,别说了。”
“我就要说!”姬小婷委屈的流泪:“林翰,我很傻也很单纯,但是这不能作为你可以欺骗我的理由!你为什么一直苦苦的瞒着我,瞒着你自身的真相?如果不是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大姐也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是不是会永远骗我下去?!”
林翰喟然长叹,无言以对。
这次的“露馅”和上次在容雨姿面前的“露馅”如出一辙!两个红颜娇女总算都看到了他真实的一面,可该怎么解释?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是无法掩饰隐藏的,纸里也终究包不住火。
姬小婷哭的雨带梨花:“林翰!我爱你,爱的那么深那么切!你真的忍心欺骗我,你好狠心!”
林翰心乱如麻,脑中嗡嗡作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姬小婷仰首看向他的脸,俏丽的面庞沾染着些许灰尘血渍,凄声道:“林翰,我可以容忍你欺骗我你做的事,但是不能容忍你隐瞒自己的人!你懂不懂得,懂不懂得?”
林翰紧紧搂住姬小婷娇软的身躯,凑向她的耳旁柔声道:“小婷,你冷静一下,不要激动!现在我没法和你解释的太多,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就是我绝不是华錦鸿!我逼不得已欺骗你的真都只是事情,而不是感情!在我心里,永远都有你占据着,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姬小婷扎进他的怀里,挥起无力的粉拳捶打林翰的肩头,呜咽不断:“你这个死人头!臭人头!没良心的大混蛋……”楼道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把两个人惊的坐直,姬小峰一脸惶急的跑了过来。
姬小婷勉力站起,扑向姬小峰,大哭道:“大哥……”死死的搂住他的脖颈,委屈的泪如雨下。
姬小峰抱住妹妹,失却了一贯的稳重,惊惧的看向林翰:“林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模样?”林翰跟姬小婷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头发脸上涂满了灰尘血渍,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他们自己不觉得什么,这番模样可把姬小峰直接吓傻了。
林翰蹭的站起,咬牙道:“你先等一等!”拍了拍姬小婷的肩头,沉声道:“小婷,你还记得刚才那个鹰钩鼻子么?”
姬小婷止住哭泣,愕然回首,点了点头。
“他就是咱们一直查不出来杀害孙总的凶手!”林翰咬牙切齿的道:“所以我现在没时间再和你们解释,要说明白也得等我回来再说!你记住我的话,小婷,不要胡思乱想。不为孙总报了这仇,我林翰绝不独活!”转身大踏步而去。
姬小婷惊的一呆,顿足道:“林翰!林翰……你回来!你不要再去玩命了!”
姬小峰的眼睛睁的溜圆,高声喝问:“林翰,谁是杀害孙总的凶手?什么鹰钩鼻子?”
林翰还是头也不回,匆匆扔下一句话:“和小婷留在这里,照顾好她们姐妹!”
姬小峰、姬小婷兄妹愕然对视,双方都是一脸的疑问。
林翰心急如焚,心里顾此失彼的乱作一团!姬小欢还在手术室抢救,生死难测;可是秦驰、死神、雪神三人一定已经汇合到了一起,带着龙珠要逃之夭夭。
陶海升、容伟诚带队追赶,面对这三个煞星,他们俩的处境也极其凶险!就算秦驰和死神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可是要对付陶、容二人应该还绰绰有余,何况还有一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大师兄:雪神!
秦驰算是很难缠了,死神的战斗力犹在他之上,那么排名第一的大师兄雪神,又该当有着如何恐怖的实力?这些人眼里,是不会把寻常的几十人、几百人的追兵当回事的,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屠戮神魔,此番为了力保龙珠,肯定会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双方一旦交上火,可想而知该有何等惨烈!
林翰掏出无线电步话机,大声叫嚷:“海升大哥!二哥,你们在哪里?”
步话机发出一阵乱频干扰,之后传来隆隆的直升机轰鸣和容伟诚的大叫:“国道301公路上!他们两辆车,还带着枪……海升率队追上来了,大概还有五分钟能赶到!”
林翰大叫:“二哥,你盯住邮政车,不要让他停车或者死神跳到那辆车上,那家伙有重武器!”
容伟诚粗声道:“什么死神?我没看到人……两辆车开的飞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林翰急道:“总之你要记住我的话,出现我刚才描述的任意一种情况,你的直升机没有攻击能力,马上掉头飞远,千万不要靠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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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警车、防爆车、军用吉普飞驰电掣的行驶在301国道上。陶海升坐在最前面的警车里,紧张的用另外一台对讲机布控:“目标是一辆邮政运输车和一辆皮卡!通知前方五十公里内的相关人员,紧急疏散沿途的车辆和群众,没有我的指令以前,千万不要设卡拦截,千万不要拦截!”
林翰提供的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同时也让陶海升甚为汗颜。
自己坐镇巢平,为的就是抓捕秦驰抢回龙珠,部署了大批的警力和人员,密切的监视着敌人动向,结果还是功亏一篑,被这些家伙钻了空子。情报部门的消息太滞后了,陶海升甚者想骂娘,如果跟着情报的节奏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他却不知道,林翰的消息得来,并非是死神“说漏嘴”的。
经过不停的窥探秦驰和死神的脑海里信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大师兄已经悄悄保护龙珠上路的事,连行进方式、路线和随同人员都探查的清清楚楚。
龙珠事关重大,不由得敌我双方都牵肠挂肚,林翰存着和敌人一样的心思,轻而易举的就窥探到了这桩大秘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姬氏姐妹,他甚至都不会选择和秦驰师兄弟死缠烂打,干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去追逃逸的雪神才是正经。
就算打不过秦驰、死神的联手,林翰要想自保,逃跑的本事却万中无一,任谁也追他不上。可惜事与愿违,他被逼无奈和两大高手周旋,同时又要分心保护姬氏姐妹,不但没能及时追击,在姬小婷面前“漏了底”,还饶上了姬小欢的重伤,怎么想怎么郁闷。
再次重伤秦驰,废掉了死神的一只机械臂,这些“成就”和林翰想要的相去甚远,得不偿失。秦驰必然要杀之后快,为孙子琪报仇,不过那是后话。眼前帮助陶海升抢到龙珠才是关键,秦驰再牛叉,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还怕他飞上了天去?
步话机传来容伟诚的声音:“海升,你还有多久到?我跟踪的车速度明显减慢,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前面不远就是个隧道,我看过导航,长度大概一公里多一点……这段时间我无法掌握到他们车辆的踪迹。”
陶海升皱眉道:“前面是一段山区路,叫鬼子岭,隧道和山洞不止一个……伟诚,你要注意自身安全和飞机安全,拉升飞行高度,密切注视情况。”
“可是我担心他们在山洞里做手脚!”容伟诚焦急的喊道:“林翰说,车上可能有重武器!”
“不怕!”陶海升坚定的道:“我们还有三分钟就赶到了,他们的车速快不起来。四周全是山沟悬崖,只这一条路畅通,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有没有后续手段?”容伟诚问道:“你们追上来以后打算怎么办?”
陶海升道:“先跟紧了,这片山区快要到头的地方,有一座‘阎王桥’,地势很险峻,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桥上设卡,那里地域空旷,人烟稀少,桥下是农田,咱们在那儿和他们决战!”
“我知道了!林翰的情况怎么样,能不能赶过来?”容伟诚问道。
“死神和秦驰不知道什么原因找上了他,在国贸大厦三层有过激烈交锋。”陶海升叹道:“结果林翰的女朋友姐姐受伤,他们一起去了医院,还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容伟诚那边沉默了,陶海升慢慢放下通话机,凝视着前方。
他也在担心,林翰究竟能不能及时赶到?秦驰、死神和雪神的强大实力摆在那,阎王桥上必然有一场惊天恶战,甚至都不用等到桥上,这一段山区路上,就很有可能先爆发战斗。
说实话,陶海升对于自己和带来的部下,抱的希望不大。如果只是单单抓捕秦驰一个人,那肯定够用。可现在凭空多出两个实力更在秦驰之上的敌手,形势急转而下。
这是在双方即将要展开的决战前提下分析;还有一种可能也很可怕,甚至会叫陶海升束手无策。就是秦驰等人不选择应战!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到了阎王桥,这种情况随时也都会上演。
为了龙珠的安全,敌人避开锋芒,逃之夭夭,其实也是一种“不战而战”。只消秦驰、死神、雪神三个人突然弃车奔向深山老林,分为三个不同方向逃跑,陶海升就会彻底懵住!
他无法确定龙珠在谁的身上,三个人的嫌疑一样大,下令追捕的抉择十分艰难。而分兵追击,就大大的降低了安全性和效率性,危险系数也会成倍增加。秦驰等人全都是枪林弹雨里磨砺出来的棘手角色,野外单兵作战能力强悍到十足,面对薄弱的小股追兵,他们完全有能力安全逃离或者……聚而歼之!
当然这样做也有对他们不利的一面,就是度过眼前的劫难后,还要面对外围更大的包围圈。而自己人也落单独行,无法轻易再靠拢上,如何能突破接下来的重重围捕,也很麻烦。
陶海升就是吃不准秦驰等人究竟会选择怎么应战,所以忧虑忡忡。应该说在目前的形势下,无论对方是战是逃,己方都处于了劣势。因为实力上的差距,敌人貌似怎么打怎么有理。可是箭在弦上,龙珠在前面的车上,放弃追击,任由他们跑掉,这可能吗?
警笛声大作,前方已经出现了邮政车跟皮卡车的影子,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这一段路相对平坦,容伟诚的直升机下降到了很低,巨大的螺旋桨转动,卷起四周密集的气流。
陶海升举起步话机:“全体注意,保持跟踪态势,不要发起攻击,等我命令!”
容伟诚的声音传来:“海升,前面就是隧道了,我绕到对面等你们,盯死他们!”
“明白!”陶海升自腋下掏出手枪,冷静的拉栓上膛。
直升机急速拔起,升腾着越过一众车辆,呼呼远去。陶海升深吸了一口气,举起话机:“全体注意,子弹上膛,严密注视敌人动向,目标前方的邮政车和皮卡车!”
驾驶车辆的警员追敌心切,猛踩油门跟近,很快离后面的邮政车不到几十米之遥。陶海升打开警报扩音器高声大喝:“秦驰,最后警告!和你的同伙靠边停车,放下武器投降!不要负隅顽抗!”
他一连喊了三遍,前边的邮政车不紧不慢的开动,不做任何回应。
“陶队!”一名后排的特战队员请缨:“打开天窗,靠过去,我要爬上他们的车顶!”
“不要轻举妄动!”陶海升严肃的拒绝,再次举起警报扩音机喊道:“靠边停车……”话音未落,猛的看到邮政车副驾驶打开了门,曾勇捷一脸狰狞的斜跨出半面身子,抬起了手里的fal自动步枪疯狂扫射!
“危险!快伏下!”陶海升及时的猫腰下伏,司机匆忙间玩命打轮左转,警车的轮胎磨地发出尖锐的嘶鸣。曾勇捷手里的步枪火舌喷吐,弹壳纷飞,雨点般的子弹飞袭而至,只一瞬间警车的机盖、前风挡就被扫上了边,险些失控冲出路基。
玻璃片四溅中,陶海升稳稳的抓住步话机大喊:“全体减速,不要进入他们的射程!”
一列车队急速刹车,迅速拉远了与邮政车的距离。陶海升抬起头,顺着风挡上的弹孔看出去,曾勇捷狂妄的抬起步枪,伸出中指大声喝骂,一脸的得意洋洋,随后钻进了车内。
“妈巴羔子!”驾车的警员火冒三丈:“陶队,从驾驶员这侧靠过去,找个机会打爆他们的车胎!”
陶海升紧皱眉头,沉吟道:“再跟一段,等过了那两个隧道再说。”
后排的特战队员提醒道:“陶队,他们的武器火力很强大,那种fal步枪平时很少见。”陶海升轻易不吸烟,这时掏出一支点燃,眯起双眼道:“他们做的准备很充分!盯住了再看看。”
十分钟后,前后车辆疾驰出两座隧道,再次迎来地势较为开阔的路面。
容伟诚的直升机轰鸣着盘旋而下,在邮政车的正上方匀速飞行。同时传来信息:“前面的皮卡车里两个人,应该就是后赶来的秦驰和死神;邮政车里是雪神和曾勇捷,其他敌人数目不详。”
陶海升咬了咬牙,握紧手枪:“靠道左突进一点,我要仔细观察。”警员司机点了点头,狠踩油门。
伤痕累累的警车快速接近,陶海升探出了半截身体在窗外,平端手枪紧张的观望。当距离再近一点的时候,他猛的看到盘旋在上空的直升机微微一颤,一条又细又长的铁索激飞而至,缠在了飞机的底架上!
陶海升迅速撤回身体,抄起话机大喊:“伟诚,小心有情况!”话音未落,一个瘦小的人影若飞鸟一样弹射而出,沿着铁索蹿上了直升机的底架,转瞬飘落在邮政车顶,一闪而没!
“是死神!他借助飞索到了你飞机下面,然后去了邮政车!”陶海升大喊。
“看到了!”容伟诚在飞机里低头观望:“他钻进了邮政车上面的天窗口,不知道要干什么!”
陶海升暮然一惊:“把飞机拉高!快,把飞机拉高!他去填装弹药了!”
容伟诚一头雾水,问道:“他填充什么弹药?”死神的可怕,林翰只寥寥讲给了陶海升听,在现场陶海升也见识到了被死神榴弹炮破坏后遗留下的巨大威力,急切间和知道说不明白,嘶吼道:“把飞机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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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为时已晚,邮政车顶再次射出那条细小的钢索,死神飞人一般疾冲而上,牢牢的端坐在直升机底架上!亮出了脚底板!
“那小个子要干什么!”一名警员满脸疑惑。
“是榴弹炮!”陶海升隐隐记得林翰提过这么一句,可惜他也未曾亲见过。
“啥?榴弹炮……”
轰的一声巨响,死神脚底板弹射出一枚榴弹炮,在紧随其后的警车一侧爆炸开花!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警车逼向路边,侧窗玻璃全部被震碎,泥土、碎石飞溅,有不少弹入车中,沾得人满头满脸。
“卧槽!”司机警员吓得魂飞天外,险险把握不住方向盘,左侧车身紧挨着路基疾驰,一个后轮已经有大半压过了崖边!与此同时,后面飞奔而来的另外一辆警车猝不及防,一头扎进了榴弹爆炸后的大坑里,车身失去控制,斜斜的冲天飞起!
“要了命了!”司机警员开的一手好车,生死攸关之际迅速回轮加油!警车右侧瞬间吃力,半面车身缓缓倾斜抬起,摇摇晃晃的驶出几十米后,渐渐恢复重力,“咣”的一声四脚着地,这才安稳下来。
后排的特警大骇之余端起了步枪高喊:“干掉那个家伙!”
“不行!”陶海升大叫:“没法瞄的准,搞不好会把直升机打下来!那家伙蹿到飞机的底架上去,为的就是让咱们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让所有人万分庆幸的是,死神只打出了一发榴弹炮后,就哑火了。
风驰电掣的直升机底座上,死神的脸色非常不爽,扳动着脚底板正在翻查,嘴里气急败坏的大声咒骂着什么。他的榴弹“卡壳”了,因为右臂的报销,体内的电子系统受损,波及到了武器发射,榴弹炮只匆匆只打出一发,后面无法装弹上膛了。
可想而知,他现在痛骂的是谁了。
林翰可以抓住他的飞拳,可以顶住飞拳上利箭的偷袭,还可以抵受住蛊毒的入侵,但是他怎么可以……扯断自己的右臂?他怎么就能扯断呢?!
死神成名以来,就没遭受过如此惨败。和四师弟联手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青年,居然愣是没能将其打杀,用榴弹炮炸也没炸死他!毒也没毒死他!反过来因为疏忽大意,倒被对手抓住破绽,硬是用蛮力报废了他一条胳膊。
死神一直自负他的机械动能无敌可匹,那是经过多少次反复实验打磨出的高科技产物。他在以往的对敌中运转自如,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然而就是这“力拽九牛气拔山兮”的机械杀器,竟然就抵挡不住林翰沛莫能御的一扯!不要忘了,同时吃劲的还有死神的一条腿。
他以单臂单腿的双机械能合力,也没能拗得过林翰的人力!
秦老四不是在危言耸听啊,这小子确实很恐怖,死神亲身和林翰动过了手,现在算是信服了。他心里还隐隐的生出一丝惧意。林翰既然可以这次废掉他一条手臂,下次说不定就能再拔下他一条大腿!
要不是这小子搞坏了机械肢里的电子系统,死神现在就可以大展神威,居高临下的狂喷榴弹,把一干追兵全都炸上天!可惜这么威风的机会来临时,他却没能如愿,只匆匆发出一炮,后续的攻击就因为故障戛然而止。这笔账还不都要算到林翰的头上?
死神的眼珠骨碌碌乱转,突然伸出左脚面对皮卡车,嗖的一下再次发出一道铁索!
因为角度的问题,陶海升等跟在后面的人只看到了那条铁索自死神脚踝处探下,却无法看清前面的皮卡车出现了什么变故。
只几秒钟以后,警员司机一声惊呼:“快看前面的车!”
陶海升侧身看去,一直疾驰的皮卡车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在公路上三扭两扭,歪歪斜斜的一头撞向路基,瞬间坠入深不见底的山沟中!
秦驰应该还在车里,皮卡突然失控,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跟着车子一起坠崖了?
“不对劲!飞机上又多了一个人!”后排的警员惊叫起来。陶海升猛的抬头,发现死神的身边,一人颤巍巍的爬上另一侧底架,猎猎疾风吹来,带动他的衣衫鼓荡,不经意的回头,刚好和他四目交投,正是秦驰!
这一刻,陶海升凝视住他不动,心底五味杂陈。十几年的师兄弟情谊,多少次的并肩战斗,历经生死……到头来,他们两个人再见的时候,竟是今天这样诡异的场景。一个在飞机上,一个在汽车里,一个投身于捍卫正义的阵营,一个变节到魔鬼的怀抱……
秦驰看向陶海升的目光呆滞中夹杂着一丝愧疚,苦涩的淡然一笑。然后便侧过了头,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了下面的邮政车顶。死神没有收回脚上的铁索,而是微一抬腿,轻轻的把铁索荡起,也落在了车顶!
容伟诚急迫的声音传来:“海升,干掉下面的死神!秦驰也过来了,他弃车了!”
陶海升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但是不能开枪,会打中飞机!”
容伟诚怒道:“我拉起来,摔死这个小侏儒!”
“不要!”陶海升喝道:“你飞的高了,他就会狗急跳墙威胁到你,那时候大家更帮不上忙!很有可能机毁人亡!再坚持一会,我部署狙击手,等我的命令,保持住匀速飞行,就现在这个速度!”
陶海升才放下步话机,就看到了秦驰拖住死神脚上的铁索,再次冉冉升起,他的怀里,抱着一堆金灿灿、亮澄澄的物事,挨到了死神的身边。
后排的特警迅速举起望远镜观察,吸了一口凉气:“吗的,他怀里抱的是子弹!机枪子弹!”
“什么?”陶海升大吃一惊,一把抢过望远镜放在眼前:“他们疯了吗,要干什么?”
秦驰再不抬头看过来,在死神的左手臂处飞快的鼓捣着什么。陶海升端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颤声道:“通知全体减速,他把子弹……上膛了!”
几名特警大惊失色:“啥?上膛了,上到哪个膛里了……”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死神的左手突然握紧,缩回到了“手臂”里,跟着探出一管乌黑恐怖的六孔转速机枪!他的手臂不单单是手臂,竟然还能……还能在这个时候变形为一把机枪!
秦驰侧身躬腰,双腿稳稳的盘在直升机的底架上,平摊开双手……陶海升清晰的看到,连成串的成排机枪子弹从他的怀里经由双手间,传递在了死神的左臂上!他们两个人联手在飞机上上演了一幕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见的机枪手和弹药手默契无间的配合画面!
“快刹车!”陶海升急促的大喊中,死神的左手六轮机枪快速旋转起来,喷射出夺人心魄的火舌!刹那间咆哮密集的子弹席卷直升机下的半扇形区域,大部分跟踪的车辆刹车不及,风挡、前机盖、车轮尽皆中弹,有两辆甚至被击中油箱引爆,生生飞上了半空,场景极为惨烈!
“秦驰!你这个畜生!”陶海升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蜷缩在副驾驶席下死死抱住头……
还有死神!死神的恐怖,名不虚传,这家伙真的是个武器库!谁也不会想到,他能用这样一种方式反击,几乎就让追铺的小分队全军覆没!
警员司机不幸中枪,前胸接连被子弹扫成了筛子。死神射下的大口径烣铜弹威力极强,尽数钻透了他的防弹衣!这名警员异常顽强,牺牲前还是死死的踩住了刹车,警车四轮抱死狠狠的横扫过路面,在百米高的深沟边堪堪停住!
所有的车辆全部刹死在原地,车身黑烟弥漫。陶海升发觉枪声异常,好像微弱了很多,而且再没有一发泼洒过来,探身观望,直升机已经拉开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在百米之外。
他猛的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注视,嘴巴惊讶的张大,一时三刻再也合不拢来……
容伟诚驾驶的直升机此刻停止了前进,原地盘旋不动。飞机的底架上,又多出了一个人!这人半边身子被血渍染红,上衣撕成了烂布条在风中飞抖,一脸刚毅沉着,正是林翰!
陶海升既惊讶林翰的出现,同时也被他现在的出场姿势彻底震呆住了!林翰居然是头下脚上的“站立”着!他的双脚好像生了根,牢牢的倒踩在直升机两个底座中间的机腹上,又像根本就是倒挂着垂下来的绳梯,刚好处在了一左一右死神和幽灵之间!
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他正在以一人之力,同时在半空中合斗死神、幽灵两大杀手!死神的左臂机枪,被林翰死死的攥在右手中,强行扳离了方向,还在疯狂射击的子弹,尽数喷向了无人的深沟。陶海升这面的压力骤然消失,正是林翰扭转开了死神的枪口角度所致!
秦驰的双手已经被迫松开了陆续传递上去的弹排,任由长长的子弹串一直垂落而下,高高悬于半空来回摇摆。他的右肩重伤,碎骨甚至已经穿出皮肤,此刻打的封闭药效渐过,疼痛越来越剧烈,导致一条手臂无法再使力运动软软垂下。可是这人剽悍异常,左手探向腰间,挥起一把匕首直接扎入林翰的左臂,又是对穿而过!
陶海升远远的看见林翰因为剧痛,脸部的肌肉强烈扭曲,发生了痉挛。鲜血再次顺着他的小臂间喷薄而出,染红了利刃,染红了秦驰持刀的左手!
死神运起机械能,奋力想转动左臂的机枪口回复原位,电机的引擎嗡嗡作响,林翰擎起唯一能活动的右手,死死的抵住枪管。咆哮的枪口一直在抖动,巨大的枪声就在林翰的耳边接连爆响,炙热的弹壳翻滚跳跃,不时擦着林翰的面颊滑落,烫的他脸上、脖子上泛起了血泡,焦糊气息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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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秦驰如此凶悍、搏命的自残式攻击,容伟诚也硬气到十足,额头的冷汗冒出却毫无剧痛难耐之色,左手一把掐住秦驰的脖颈,圆睁双目吼道:“比功夫老子不如你,比骨头硬,咱们就试试!”
林翰侧头看向下面的惨烈战局,大喝道:“二哥,你挺着点,抓牢我的腿!”
容伟诚恶狠狠的死盯着秦驰:“放心,不掐死他之前我是不会松手的!”手上一再较劲,秦驰呼吸困难已极,一张脸憋的又青又紫.
死神是四个人里唯一发动机械能的,神智上最为清醒,狞笑道:“那就陪你们玩到底,最多大家一起上西天!”突然看到林翰拧头射来狠绝的目光,心下微微一颤。
林翰没有了秦驰的牵绊,一分为二的战力瞬间合拢,居然把头慢慢凑向死神面前,近乎鼻子挨上鼻子,一字一字道:“西天路途太远,我送你先走一程!”运起浑身劲力,张口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让死神心惊肉跳,在国贸三层就是伴随着林翰的一声吼,摧枯拉朽般扯断了他的右臂,此刻再乍然听闻,心里面蓦然罩上一层阴影。果不其然,林翰力贯右臂强行突进,一直咆哮的枪管竟然生生被他掰弯,急速转动中送进枪膛里的子弹尽数卡壳,枪声戛然而止!
死神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坚不可摧的钛合金枪管,竟能被林翰拗的变了形!
损伤瞬间波及到动能系统,死神的左臂突然失却了机械能,软软垂落。他大骇之下连连催动脑中芯片,想要启动备用能源。林翰想起他在国贸大厦对自己的痛下杀手,还累及到姬小欢受了重伤;一路追袭中接二连三的重炮攻击,打的陶海升等人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恨的咬牙切齿,嘶声吼道:“你这个畸形的怪物!今天把你打回原形!”扯住死神仅余的左臂疯狂摇摆,自臂肘处猛然大力回折,“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中,再次把死神的“机枪左臂”掰成两截!
火花四射中,线路、电板残骸夹杂着没能发出去的子弹和枪械零件喷薄而出,七零八落的自空中飘落!死神发出声嘶力竭的狂吼:“不!”林翰撒手回撤,攥住左臂骨的匕首奋力拔出,血水飞溅的同时,疼痛刺激的他一脸狰狞,挥动利刃银光疾闪,一刀狠狠的钉进了死神的咽喉,直没至柄!兽性大发的叫道:“我就不信杀不死你这堆破铜烂铁!”
死神脖子上并没有“零件”,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此刻被一刀穿过,鲜血迸涌,喉头接连发出“嗬嗬”的怪异嘶鸣,眼里闪过无尽的恐慌和质疑,再挣扎几下就此气绝!
林翰重汗透衣,堪堪回过身来,死神的尸体失了平衡一头栽下飞机,脚上的铁索跟着一路下滑。秦驰机变神速,迅捷的拔出左手,扎在容伟诚体内的刀锋亦被带出。这一下疼痛牵动了他的神经,扼住秦驰的单手稍稍缓劲,后撤了寸余。
秦驰借助瞬间之机,狠命张开嘴巴一口叼在刀柄上,奋力仰首,嗤的一下愣是用牙齿把臂骨上的军刺拔了下来!他吐掉嘴里的利刃,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兜起绕在自身的铁索三下两下缠在了容伟诚的脖子上!
此刻死神的尸体堪堪坠地,沉重的力量带的铁索一歪,容伟诚受不住这股大力,抓住林翰大腿的手再也把持不住,身不由己的跟着一个倒栽葱折下飞机!
林翰一声惊呼:“二哥!”身体急速下坠,单腿吸附在底架上奋力一够……可惜只差了几厘米,没能及时的抓到容伟诚的手!秦驰血肉模糊的左手探向后腰,再拿出来时已经握紧了一个手雷,他用牙齿扯掉保险销,紧摁住松弹开关一个虎扑到林翰的怀里,森然道:“林翰,你留下吧,陪着我走!”
容伟诚的坠机,让林翰彻底分了心,根本没防秦驰耍这么一手!陶海升在下面反应神速,身子突然蹿出直奔空中坠下的容伟诚伸出双手,同时嘴里大喝:“林翰……他的手里有手雷!”
林翰算计出容伟诚下坠的高度,又看到陶海升能及时赶到,心里略微有了底,高磷细胞快速爆发,一把死死的用拳头包住了秦驰握雷的拳头,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秦驰倚在他的怀里,手里的开关无论如何松不开,奋力较劲,同时后脑大力一磕!林翰猝不及防,鼻梁被撞的塌下一片,身体再坠一步,眼瞅着两人又要掉落,他勉力以左脚尖勾住了底架的最下沿,再次发动吸附之力稳住身形。
两个人的身体摇晃不止,林翰担心自己一个使力不匀,无法控制住秦驰手里的爆雷,高声朝下面大喝:“海升大哥……快开枪!飞机不能被炸!”
陶海升此刻已经稳稳的接住了下坠的容伟诚,尽管他掉下来的力量奇大,但是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容伟诚的身体甫一搭上陶海升的手边,就控制力道斜斜下砸,陶海升深吸一口气,运力至臂,顺着力道奋起一托一拽,二人齐齐扑倒在地,却毫发无损!
林翰突然高喊的这一句话,让刚爬起来的陶海升、容伟诚一脸愕然,一起喝道:“不能开枪!”秦驰和林翰纠缠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乱枪射去,秦驰固然难逃一死,可是林翰不免也要被射程筛子。
秦驰纵声狂笑:“林翰,他们没胆子开枪!手雷你是捏不住的,再过十秒自己也会炸!你杀了三师兄,我带着你去给他陪葬!”
林翰焦急万分,脑子里乱作一团,此刻再没有了一点从容冷静,突然叫道:“开枪!开枪!我不怕子弹!我死不了!”
这一语石破天惊,不但秦驰听的一愣,下面的陶海升跟容伟诚也是愕然相视!林翰咬牙大喝:“二哥!你知道我不骗你的,快开枪,没时间了,飞机要被炸掉了!”
容伟诚再次和陶海升对视,互相凝重的点了点头。
形势危急,他们只能选择相信林翰的话!陶海升是最高指挥员,当机立断的喝道:“瞄准秦驰,开枪!”特警们早就平端的十几支突击步枪瞬间开火全开,交织的弹幕漫天划过,顷刻间秦驰全身被击中无数弹,直挺挺的气绝身亡!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有些后悔自己撒的弥天大谎,谁说自己不怕子弹了?他只是不怕受伤,怕不怕子弹却从来没试过。真要为了保住一架飞机,自己被活活打死,到底值不值得?
情势紧迫之下,林翰全然顾不得那么多,可是真看到满天子弹袭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这回和自己开的玩笑有点大了!这是真的在玩命!
如此近距离的射击,秦驰的尸体显然不是牢不可破的盾牌,强有力的步枪子弹势头奇大,几十颗钻透了秦驰的身体,尽数击中林翰!除此以外,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大腿、肩头,甚至前额都被子弹毫不留情的洞穿!
眼前一片黑暗!
完了,完蛋了,林翰只觉得目不能视,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知觉,这次真的是死定了!自己的异能再牛逼,终究还是怕子弹的!
他没能感受到任何疼痛,混沌中只等着死亡的来临。然而手臂上飞芒的一点跳跃,让林翰的心底猛的一颤!没错,中弹的一瞬间,飞芒小小的跳跃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当更多的子弹破体而入那一刻,飞芒也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霎时间由最初的蠢蠢欲动,衍变成了无法掌控的群魔乱舞!
这股飞芒冲破了长期停留在他手臂的禁锢,漫山遍野的散去,飞快的流转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处角落,从奇经八脉到五脏六腑!林翰万分惊奇的睁开双眼,天啊!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飞速转动,上空的云朵还是那么飘逸悠闲……我居然没死?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林翰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飞芒变成了有目的性的“流窜”!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疾驰到任意一处……伤口!也就是……身体中弹的每一个部位!
还在旋转、意图前进的弹头,在飞芒流经之后,神奇的消失不见了!在这短短半秒的时间内,他全身几十个中弹部位里的弹头,尽皆被及时赶到的飞芒“吞噬”的无影无踪!
更让人震惊的是,每消失一颗子弹,林翰就能非常清楚的察觉到飞芒的力量无形中增强一分!这些可爱的飞芒们在“吃掉”了所有的子弹后像拧紧了发条的闹钟,蹦跳的兴奋异常。本已消耗殆尽的体能,瞬间得到了洪水般袭来的补充,变得再次丰沛满溢,活力无限!
飞芒居然还有这个神奇功效,它们喜欢“吃”子弹?而且越“吃”的多,变的就越强?!
这一重大、离奇的发现,一下子把林翰震懵了!己身不死的狂喜,被接踵而至的狂惊代替,思维断了片!
“林翰!”下面的陶海升、容伟诚齐声高喊,眼圈里噙满了泪水。他们看到了林翰中弹,看的清清楚楚!这小子是在骗人!骗得我们好苦,他哪里不会死,不怕子弹了?中弹的瞬间,皮肤炸开,流血,失去知觉,所有的表现和前面的秦驰又有什么两样?
然而就是这一声呼喊,惊醒了重度迷茫中的林翰!随着飞芒的高度活跃,自愈技能全力发动。他甚至看到了手臂上弹孔飞一般的变小,愈合,比之从前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与此同时,内在的骨骼、脏器,也发疯一样恢复至旧貌,速度上几乎和表皮伤害的恢复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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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和秦驰的尸体双双坠落!
在空中,他启动了子弹时间,飞起一脚踹开秦驰,急速扎下!直升机里的导航员看得真切,机灵的迅速拉高机身……随着秦驰的身体在半空中爆炸开裂,地下所有的人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的这一声欢呼,并不是为了秦驰的四分五裂,也不是为了直升机的安然脱险,而是被林翰的突然“复活”,并且做出的潇洒动作强烈震撼到,狂喜的发出!
陶海升、容伟诚和三名特警围成了一个大圈,伸出十只手,稳稳的托住了掉下来的林翰!本来他们俩不会哭,林翰这一“活”反倒激动之下流出了泪水。容伟诚不顾肩头的伤势,抹着眼泪一把扯住林翰上看下看,眼里全是诧异:“乖乖!弹孔呢?伤口呢?真不怕子弹啊,他妈的太牛逼了林翰!”
围观众人狂喜之后都是啧啧称奇,好些人瞠目结舌,干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场的都是执行过无数次大行动的王牌特警和精英,他们见多识广身经百战,可是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并且身上不留一点弹痕和伤口……这一奇景,谁都是第一次亲见。这也太玄了吧?又不由得不信服,每个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看向林翰的眼神又佩服又诧异。
陶海升拉着林翰的手走向一边,抹了一把眼睛,低声道:“林翰……我真的想不到,你能立下这个奇功,居然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中弹,真的不要紧吧?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适?”
林翰惊魂迭荡,还没能从强烈的震撼中彻底恢复过来,苦笑道:“海升大哥……不瞒你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能吃得消子弹!真的!”
陶海升纵声大笑,摸了摸他前胸衣服上的黑焦弹孔,连连摇头:“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林翰,看来你带给我们的惊喜跟震撼不止一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上级汇报了……”
林翰扯过他的衣袖,低声道:“我知道您的身份和职责,有很多事不是自己说的算的,所以只能恳请大哥……尽量的帮我隐瞒这些秘密吧,真要是为了国家,还有什么任务您就说,我义不容辞!”
陶海升含笑点头:“放心,这些在场的人都是我们小分队的精英,也是我倚重的下属,你的秘密不会走漏出去,上一级的汇报那里,我也会想好措辞的。肯定不会让你为难,只是……你这次虽然救大家于水火,在伟诚我们俩面前可就漏了老底了,是不是很后悔啊?哈哈。”
林翰挠头道:“既然瞒不住,我还能怎么样?难道大哥想逼着我灭口吗?”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容伟诚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战斗不止这一场,咱们还要去追邮政车上的雪神!有你这样的神级战士,咱们是不怕他们喽!”
林翰微微摇了摇头,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龙珠不在邮政车上,雪神也不在车里!不用追了。”
“什么?”陶海升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林翰沉吟道:“我能保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至于原因……海升大哥,请你相信我。”他在和死神的缠斗中,曾经不止一次的窥探过他脑海里的信息,发现所谓的“携珠而逃”是个大骗局。死神和幽灵秦驰也被大师兄雪神骗过了,他们赶来增援的时候才得知,邮政车里只有一个曾勇捷而已,司机是被劫持来的,雪神为了力求逼真,在最后一刻才通知两位师弟,他没在车上,却要求他们把戏演下去。
陶海升带队来袭的风声显然也已经被雪神知悉,因此他便设下了这个几乎以假乱真的计策!最后的目的也不可谓不高明:合死神、幽灵二人之力,把陶海升和他的部下全部吸引过去,他自己就可以暗度陈仓,携带龙珠大摇大摆的安然离开了,不会遇到一点麻烦和阻碍。
死神和幽灵都被骗过了,陶海升更没理由识破雪神的计划,果然倾巢出动,全力追铺。林翰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已经在直升机上被两大高手夹击,正所谓箭在弦上,想收也收不住了,他只能拼尽全力的战斗到底,先保住自己的命,再保住其他人的命,然后再做打算。
雪神的老谋深算,让林翰无话可说。莫说陶海升,自己这个“半仙”不也一样被引到了鬼子岭,打着一场毫无把握却也毫无意义的恶仗呢吗?不过他懊恼之余,也不是没得来好消息,雪神尽管趁着这个良机已经安全逃出,身上却只带走一颗龙珠!
另外一颗,他留给了赌场里的乔恺雄!林翰现在分析,就想的很通透了:雪神就是因为太狡猾、太工于心计了,所以才把龙珠留给了乔恺雄。他出于稳妥起见,还是没选择一起带上两颗走,因为害怕万一出现意外。陶海升等人和死神、幽灵恶战的结果不外乎有两种:要么秦驰和死神全军覆没,雪神带着龙珠已经安全撤走的消息败露;要么就是两位师弟甩脱了追兵,让陶海升更加难以判断,龙珠究竟去了哪里。
雪神算无遗策,觉得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陶海升都会继续以他们师兄弟三人为主线索,再展开新一轮的追击。那么就意味着,留守在巢平的乔恺雄必然是最安全的了,没有人再会怀疑到他头上,更不会想到龙珠刚好还留在他的手里一颗。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雪神会和乔恺雄分进,最后约好地点汇合,到达下一个周转站。他不需要担心的是,即便陶海升火眼金睛,识破自己就是携带龙珠逃跑的人,追将上来生擒活捉也好,把他击毙也好,龙珠一旦遗失,也只丢了一颗而已,另外一颗在乔恺雄那里绝对安全!
乔恺雄老奸巨猾,没有陶海升这样的敌人施加压力,寻常的小小麻烦他都可以轻松解决,顺风顺水的就能潜出巢平,成为战斗焦点之外最安全最稳妥的一个运输点。正常情况下来说,由于身份的隐蔽和雪神师兄弟三人的合力掩护,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威胁到乔恺雄的任何因素,他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雪神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不正常情况下”的一个大变数!林翰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天衣无缝的精妙计划。
林翰除了没说出如何得知情报的来源,把所有的真相都如实告诉了陶海升。
他犯了老毛病,不想把自己所有的“老底”全部公之于众,陶海升跟容伟诚面前,也得留点“神秘感”。挨枪子你们见到也就见到了,我无话可说,别的东西,能掩藏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陶海升不得不信!
林翰之能,现在在他的眼里就是四个字:惊世骇俗。很多相关部门搜集掌握的情报,都不及他今天亲眼看到的具体周详,就算林翰不说原因只说事实,他也义无反顾的信之不疑!
陶海升找不出一个怀疑林翰的理由。有多大的实力就说多大的话,林翰用实际行动博得了他无可辩驳的钦佩和信服。陶海升很少有这种不经过大脑缜密分析就匆忙下出决定的时候,可是今天他决定破例,就按照林翰提供的信息采取下一步行动。
何况要验证事实也很简单,一场突击马上就能搞清真相。
皇家公馆的地下赌场,乔恺雄就匿伏在那里,对别人来讲他是个恶行累累的江洋大盗,残忍歹毒兼阴险狡诈,可是和死神、秦驰等人比起来,陶海升要拿下他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乔恺雄肯定得到了雪神的喻示,非常清楚自己所处的“优异”环境,正在为安全出逃做最后的准备。林翰倒觉得就算不用他这次亲自出手,无论乔恺雄有多大的本事,就算长出翅膀飞上了天,也一样能被陶海升的团队轻松擒获。
战局很快就会明朗:死神、幽灵两大战将折戟沉沙,乔恺雄和一颗龙珠尽数失陷。国安局一方无疑在这场较量中大获全胜,虽然只是抢到了一颗龙珠,但是逃跑掉的雪神跟曾勇捷,还有他们自己的另外一颗龙珠,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萨仁花的据点,照样得不到补给。就算它不暴露,也难以为继。如此一来,主动权就会掌握在陶海升的手里,敌人必会想法设法的反过来抢夺龙珠,他可以布下更大的网,坐等一条又一条的大鱼钻进来。
陶海升略作思考,把人员分成了三组,留守在原地打理现场一组;一组去追捕邮政车里的曾勇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小子也许份量不是那么重,可是关键在于不能叫他逃掉,找到给雪神或者是乔恺雄通风报信的机会;第三组马上启程,对地下赌场的前后所有出口实施严密布控,盯死乔恺雄!
陶海升则要返回巢平的临时总指挥部,部署晚上的抓捕行动。林翰和他开起了玩笑:“海升大哥,乔恺雄是公安部顶级逃犯,抓了有奖金的,你会不会分给我一些?”
陶海升少见的燃起了一支烟,又发给容伟诚和林翰一人一支,笑道:“最多就和曾勇捷一样,我要他说出藏钱的所在,然后你自己去找,找到多少全归你,我不知情……”几个人一起呵呵大笑。
林翰突然心中一动,说道:“海升大哥,钱财我不想要了,功劳是不是分给我点?”
陶海升不明其意,愕然道:“怎么分?”
林翰笑吟吟的道:“有位自家兄弟,帮了我不少忙,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派出所长……眼前这个抓捕乔恺雄的大好机会,很想劳烦你为他做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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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陶海升反复思索,破口大骂雪神老奸巨猾,牵着所有人的鼻子兜了一个大圈,实在是可恶至极。咬牙切齿道:“只要我们晚上把那颗龙珠控制在手,就不怕他不回头找上门来……到时候看我怎么玩他,一雪前耻!”
林翰沉吟道:“海升大哥,恐怕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一旦龙珠被咱们抢到一颗,敌人反扑是必然的,但不会只来一个雪神,你别忘记还有一个‘神雕’,他们的背后……更有虎视眈眈的萨仁花!”
陶海升悚然一惊,看向林翰的脸,陷入沉思。死神、幽灵已殁,可通过交手谁都看到这两人有多难缠,就算是林翰这样的强者神勇抗敌,也险些命丧当场,甚至可以算是“死过”了一次;那么排名在前的雪神、神雕更加可想而知,他们会有多恐怖强大。
就看雪神在整件事情的策划上,心计之深,谋事之细,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boss级强敌,要对付这样的枭雄,必须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神雕”,又会是怎样厉害的角色?他们两人的背后,还有师尊萨仁花没正式登场,这个传说中的老妖婆,想一想都会在心里压力如山,透不过气来。
陶海升喃喃自语:“如此一来,要做的文章好大,我得仔细想想。”
容伟诚淡淡道:“依我看,这就像淘汰赛,不管怎么样咱们先一步打完客场了,成绩还非常理想;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里,该他们来打客场了。只要保平争胜,就能晋级!”
林翰赞道:“二哥打的比喻太生动了,就是这么个道理。”
陶海升皱眉思索,一把抓住林翰的手:“兄弟,大哥真为难的时候,还要继续找你!这个主场也不是那么好打的,需知他们的主场是野蛮主场,怎么胡来都成;咱们的是文明主场,社会安全因素、高层指示意见我必须都得考虑进去。”
林翰拍了拍他的手,沉声道:“海升大哥放心!兄弟义所当为,决意为国家为人民冲锋陷阵!”
“好!”陶海升和容伟诚齐声赞道,一起用力握住了林翰的手。
三个人的车还没进城,陶海升接到了最新消息,阎王桥的堵截和后去的追兵把曾勇捷前后夹击,这小子逃跑无望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林翰想起当初在火车上的相遇,还有后来的长途较力,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年轻人,何苦误入歧途,认贼作父?”
陶海升呵呵一笑,附在他耳边道:“你倒猜猜,是谁击毙的曾勇捷?”
林翰一怔,问道:“是谁……击毙的?”
陶海升道:“你未来的弟媳,呵呵,是不是很带劲?”
林翰眼睛一亮,笑道:“龚婵娟?想不到她这么厉害,女中豪杰啊!”猛的想起一事不妥,脱口道:“那我弟弟岂不是很倒霉!将来要是娶了她过门……稍有不如意便拳打脚踢的施以家暴,这可怎么活?”
陶海升跟容伟诚哈哈大笑,说道:“不怕不怕,有你这位天神一样的大哥,她见了你只能乖乖的像只小猫,哪敢给你弟弟一点委屈受?”
林翰撇嘴道:“不见得,不见得。日子终究是人家小两口过的……我再是大哥,难道还能天天为他们日常起居的小事费心劳神,分辨出个是非黑白?”
陶海升笑道:“小龚在和我的汇报中详细谈了对你的感受,她说经过了上次在你家的事,她算是吓破了胆,一见到你就浑身不自在,到现在也心有余悸呢。”
容伟诚调侃道:“林翰,据说你偷偷摸摸的守在卧室里,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胆颤心惊,是不是你当时躺在床上没穿衣服啊?哈哈。”
林翰摇头苦笑道:“这你别怨我,要怪就怪海升大哥吧,是他先不信任我是个守法公民的。”三人哈哈大笑。陶海升狡黠的道:“我起码算功过相抵,派出去个眼线没能收回来,反倒给你家送去个儿媳妇,林翰,改天你还得叫你弟弟请我喝喜酒呢!”
容伟诚笑道:“也不算是坏事,依我看小龚对你弟弟好不好另当别论,起码有你在,她能孝顺婆婆,对你老娘好,这总不会差吧?”
林翰摇头苦笑,叹道:“都是缘法,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陶海升道:“我想好了,回头和小龚他们单位的领导沟通一下,调整一下她的工作,浮出来吧,以后和你弟弟也能安安稳稳的谈恋爱了。”
林翰颇为感激,说道:“我代小飞先谢过海升大哥了。”陶海升是什么人,国安局的干将。他若想运作此事不用费吹灰之力,龚婵娟一直想打的如意算盘,这下便板上钉钉了。
陶海升搂住林翰的肩头,肃容道:“林翰,要说感谢,做哥哥的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对!远的不论,就说刚才你扳住死神的机枪,救了包括我、伟诚还有多少队员的命?惭愧啊惭愧!消灭秦驰和死神,你是首功,又间接维护了多少个家庭的幸福,救了多少人的命?联系到这次的龙珠行动,咱们抢得先手,又为整个战局博得了多大的优势?哎,一句话,兄弟你是好样的!”
林翰被他赞的有些羞赧,调侃道:“我宁可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得护住两位哥哥,不为别的,就等着和你们喝庆功酒呢!”三人一起呵呵而笑。
容伟诚因为牵动肩头伤势,微微皱了皱眉,握住林翰的手紧紧一攥:“兄弟,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林翰看向陶海升跟容伟诚,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的车进了市区,陶海升嘱咐司机直接开去医院,容伟诚再硬气,他肩头的伤还是不轻,必须得及时医治。这样的伤口在林翰看来触目惊心,容伟诚却不屑一顾。陶海升叹道:“秦驰直到临死对人的伤害还都是致命的,他就这样的性格,也一直是这样一种战斗方式。”
林翰点头默认,秦驰确实勇悍之极,回忆直升机上的生死相搏,自己一身异能与之相斗还时时被掣制住手脚,这人应变百出,重伤之下用死神的铁索缠住容伟诚把他拖下飞机,还飞身而上意图引爆手雷与己同归于尽……顶级高手的风范确实名不虚传,只可惜他自作孽,通敌叛国,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偶然中不难看出必然。
临下车前,陶海升回身在车后取出一套寻常的作训服,示意他套在外面。林翰低头看到自己一身的血渍和衣衫褴褛,外加到处是“眼”的弹孔痕迹,会意的点头接过。
他在医院门口接到了姬小峰发来的短信:弹片取出,伤势无碍,脱离危险。
大概姬小婷已经把国贸商场里惊心动魄的一幕讲述给了他,同时也“告了黑状”,姬小峰意识到林翰深藏不露的另一层身份,又在林翰临走的时候听他说“给孙子琪报仇”,知道不方便打扰,便发了这么一条言简意赅的短消息。
容伟诚的伤势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手术,复合损伤的组织和骨骼。林翰和陶海升一直陪着他进去手术室,这才问明住院处,查到姬小欢的病房,和陶海升一起赶了过去。
拉上陶海升,是林翰临时想到的一个主意。目的是需要他亲自出面,给自己“打掩护”。既然无法再隐瞒下去,商场里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姬氏姐妹看“漏了底”,那就得想一个万全稳妥之策做下弥补,陶海升刚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再见姬小婷的时候,她眼里的期盼和喜悦之情一闪而过,随之噘起了嘴,假意连正眼都不看向林翰。守在病房里的姬小峰见到还有生人来到,起身相迎,用眼神询问林翰。
林翰缓步走到姬小欢床前,看到她还在沉沉昏睡,显然是麻药还没失效。他叹了口气,看到坐在一边的姬小婷肩头微微抖动,又是气苦又是委屈,走过去轻轻抚住她的玉臂。
姬小婷下意识的反抗了一下,猛的看见他露在外面的手上全是已经干涸的血渍,吓得瞪大了眼睛,一把握住林翰的手起身:“林翰,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哪里还有一点耍脾气的情绪?
林翰心下感动,这个纯洁善良的姑娘,始终还是把他放在心头,不曾离弃。怕自己把她的手弄脏,抬手缩回袖子里温言道:“不碍事,我没受伤……小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姬小婷脸上一红,咬着嘴唇不说话。陶海升适时的上前一步,面对姬小峰敬个军礼,递上自己的工作证,朗声道:“姬先生你好,国安局,陶海升。”
姬小峰一脸错愕,看了看证件,又端详着陶海升,迟疑道:“陶……先生,你好。”
陶海升道:“令妹的受伤是个意外,我深表遗憾。有些事现在必须和你们说明白,以避免林翰先生和你们之间产生更大的误会……情况是这样的,林先生首先是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为了配合我们国安部门的涉密工作,他不得已对你和你的家人做了一些善意的隐瞒,因为形势和国家的相关法令要求,他这样做完全也是逼于无奈,一起比较重大的案件需要他对我们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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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冥思苦想下来,林翰不得要领.这种既“物理”、又“化学”的中合反应现象,直把他搞的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远没有从前每次发生异变后那种分析的头头是道的从容状态。
飞芒这次给他来了一次“大考”,不再是一单元一单元的测试,林翰很无奈,交上了白卷。
不过林翰觉得也是自己先给人家出难题的,谁闲着没事去“吃枪子”啊,被十几支步枪打出的真枪实弹射成了蜂窝煤,这事莫说正常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就是放在他身上也是绝对不敢尝试的。
只不过紧迫的情势、凶险的场面一点一点凝聚爆发,最后造成了这样一个局势,并非是林翰自己愿意不愿意那么简单的事了。
还有一个很重大的变化,如果说别的能力都停留在“提升”的层面上,那么因为飞芒的“迁徙”所致,林翰右臂力大无穷的特质,已经转移到了他的四肢和所有的能发力的肌肉骨骼部位。
强大的力量,不再是右臂独享,他的全身都已经跟着受益,这是最为令人咋舌的奇异现象。而其带来的实际好处就是:再需要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林翰的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能量,类似于死神的机械四肢里蕴含的均匀动能,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这一点倒很好解释,飞芒的遍布,所到之处很自然的惠及到了林翰身体里无处不在的高磷细胞,二者在过去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现在胜利会师,其效能大于了一加一等于二。
林翰堪堪吸完了一支烟,对于“飞芒吃子弹”的现象还是无法参悟,手机突突震动,又传来了一条短信。已经是午夜后,快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发来短信啊?他掏出电话一看,登时傻了眼,短信是姬小欢发来的,上面打着:进屋来,我睡不着了。
林翰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到病房,果然看见姬小欢睁开了眼睛,凝目望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电话。她因为受伤和手术,显得很虚弱,脸色也很苍白。林翰心中愧疚,对于没能保护好她十分自责,快走几步上前,刚待说话,姬小欢慢慢的把手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又指了指熟睡中的妹妹,示意他不要吱声。
林翰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的挨着床沿坐下,轻声道:“医生说可以喝少许的水,我倒给你?”
姬小欢无力的摇摇头,始终盯着他看,眼里又浮现出古安一日游那天异样的神采。林翰尽管心里没底,还是不忍在这个时候回避她,默默的低下头不敢对视。
姬小欢淡淡一笑,举起手机在上面敲击了一连串的按键,林翰的手机又突突震动起来,他诧异的拿出来一看,却是近在迟尺的姬小欢发来的:林翰,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们两姐妹。
林翰心头大是过意不去,此事全都因己而起,能在死神和幽灵的手下救出两姐妹虽然是事实,但是心中的落寞多于得意,轻声道:“大姐……你不要这么说,是我对不住你们,还有大哥。”
姬小欢继续运指如飞,短信又传了过来:“小婷和我说过你帮助公安办案的事了,还给孙总沉冤昭雪,我们都很佩服你,你是全家人心目中的英雄。”
林翰看完这一行字,更觉老脸发红,觉得无言以对,把头垂的更低。姬小欢继续打字,短信传来:孤岛上是天灾;国贸里是**,无论怎样说,你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我,可越是这样……林翰,你就越亏欠我更多!我恨你……
林翰看完这条信息,猛的抬起头来,瞠目不知以对。心里隐隐有些害怕,莫非姬小欢知道了自己身有异能,察觉到了更多的真相,因此难以原谅自己的不诚实?
姬小欢俏脸含愠,又开始打字,短信显示:你是这么的优秀,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再也挥赶不出。几次三番的救了我,却又几次三番的深伤我心!只有小婷一个人能拥有你,而我却连你的肩膀都借不到一下……这是多么的不公平!我恨你,恨死你!
林翰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安的起身就要离开。谁知姬小欢侧身来够,因为动作幅度大,一下牵扯了伤势,“啊”的一声轻叫出口,一脸的痛苦状。林翰吓了一跳,赶紧回身去扶。与此同时,睡梦中的姬小婷大概受到了姐姐这声轻叫的惊扰,秀眉微微一蹙,却没睁开眼来,性感的小嘴咕哝了一下,又酣然无声。
林翰吓得直咧嘴,当此情形下真是险境丛生,留不下又走不掉!姬小欢在病榻之上,不能不管,任由她胡乱动弹;姬小婷若是突然醒来发现情形不对,麻烦亦是不可收拾。
他这稍一犹豫,已经被姬小欢抓住了手,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轻轻坐下。惶惶不安的看向她,又回头看了看姬小婷。
姬小欢见他如此窘态,突然噗嗤一笑,忍着没发出声来。脸含红晕的朝林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见他犹豫不决,马上又绷起了脸。林翰暗暗叫苦,只得凑过了头去,却尽量保持住距离。
姬小欢勾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微微向里带,林翰执意相抗,纹丝不动。姬小欢心下不忿,再次使力扳动,这回动作又大了起来,肋间一阵剧痛,额头马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林翰吓的脸都白了,再不敢违拗,乖乖的凑了过去。
姬小欢便笑吟吟的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姿态,柔软温热的嘴唇几乎靠在了林翰的耳朵上,轻声嗔道:“你若再不听话,我就扯动伤口裂开……唯有现在能降得住你。”
林翰惶恐不安,又真的怕她“自虐”,百般无奈之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屈服,拿起床头的毛巾给姬小欢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
姬小欢因为动情,苍白的脸上飞起红霞,喘息略显急促。她本就虚弱疲乏,往日里英姿逼人的惊艳甚为黯淡,却因现下的病恹多出三分慵懒的娇羞之姿,美艳不可方物。林翰看的心惊肉跳,正要撤回身体,却被她再次勾过去附耳道:“那双熊皮拖鞋,我会一直留到老去的那一天,一辈子珍藏!”说罢在他的脸颊印上了深深一吻。
林翰心头热流涌动,浑身麻酥酥的险些要飘将起来。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姬小欢如此委身待他,言行之间的浓情爱意尽显无遗,再是铁石心肠也难免恻隐,一时意乱情迷起来,呆呆的坐回椅子上。
姬小欢伸出白皙的芊芊柔荑,握住林翰不再反抗的大手轻轻抚摸,还俏皮的在他手心里挠了挠。两人四目交投,却突然听见爱说梦话的姬小婷翻身嘀咕了一句:“林翰……大姐流了好多血……”随即又沉沉睡去。
三天后的清晨,林翰亲自开着那辆别克商务,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车上同行的,只有姬小婷一个人。
林翰一脸肃穆,带起酷酷的墨镜,默默开车一言不发。姬小婷不时的看向他,眼里全是不安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道:“林翰,林总裁,我不是你的员工,不用这样和我耍酷吧?你把我劫上了车拉着就走,也不说去做什么,问你也不应,到底想怎么样?”
林翰微微打开一个窗缝,点燃了一支烟,沉声道:“去阜环市。”
“去阜环市做什么?”
“买点东西。”
“你没搞错吧?”姬小婷一脸诧异:“去阜环能买什么东西?它那里有的巢平什么没有?”
林翰的大墨镜望过来,后面的眼神深不见底:“如果有,就不来了。”
上午九点,林翰牵着姬小婷的手走进了一条深深的巷子,七拐八拐。姬小婷脚下的跟鞋走在起伏不平的砖路上很不得劲,娇声道:“林翰,慢点走……我的脚,我的脚。”
林翰回身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姬小婷脸上一红,掐了一把他的脸:“你又来耍威风,小心以后我自己不会走路!”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一个小型菜市场,把头的一家铁门紧闭,林翰看都不看,上去就叩响了房门。姬小婷奇道:“这是谁家?”
林翰道:“贝记毛肚。”
姬小婷的眼睛瞪起老大:“什么毛肚?”
林翰肃然道:“三个月前,我和孙总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里,他那天晚上带着我找来的这里。还说……这是他生平最爱吃的特色,每次来阜环要是吃不到贝记毛肚,就和没来一样……”
姬小婷隐隐有些明白了林翰的用意,轻轻问道:“你的意思是……”
林翰点点头,声音低沉:“孙总的案子终于破了,凶手已伏诛。明天是他的葬礼,我跑这么远买一碗毛肚,就是想在送他最后一程的时候,让他能再吃上一顿喜好的东西……”说着语音渐渐哽咽。
姬小婷搂住他的手臂,柔声道:“咱们俩一起跑这么远买给他,孙叔叔地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你别太难过了,谁都知道那只是个意外,你怎么始终放不下。”
林翰叹道:“孙总生前我不曾为他做过什么,现在也一样做不了太多……小婷,虽然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在心里他永远是我的明师挚友,这一辈子……恐怕我都忘不了这件事。”
姬小婷听的心酸,握住他的手不停摩挲,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孙叔叔对我、对大哥大姐又何尝不好?其实大家的心里都难受,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学着想开点。”
正说着话,铁门打来,贝老头清癯削瘦的面庞闪现,苍老的声音问道:“请问找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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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摘下墨镜,朝老者鞠了一躬,说道:“贝师傅您好。”接着便说明来意,想买些毛肚带走。
老者淡淡一笑,问道:“如此说来,你是吃过我家的毛肚了?”
林翰一怔:“是啊,上次来过,味道好的很。”
贝老头摇头道:“既然吃过,难道连我几时烹制,几时出锅,几时售卖一点都不了解么?”
林翰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的想起孙子琪曾经和他提过,贝记毛肚不知是因为工艺特殊还是贝老师傅脾性古怪,虽然每天都有制作,却只在每晚的五点到七点才开门营业。
他上午九点便赶了来,显然和贝师傅“特殊规定”的时段差了老远,到的太早了。
姬小婷疑惑道:“老师傅,难道这毛肚什么时候卖,也要有时间规定的么?”
贝老头漠然道:“别人家或许可以24小时营业,我这里却不同,每天只在晚上五点到七点开卖。一抢而空也是这些;烂在锅里也是这些……从我搬来的第一天起,三十年来一直就是这样。”
姬小婷大是惊奇,看向林翰,见到他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显然之前就知道规矩。两个人相视苦笑,一起叹气摇头。
贝老头突然发问:“我听你刚才提起,要给一位已故的亲友买毛肚,是不是这样?”
林翰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贝老头道:“姓甚名谁,方便说么?”
林翰和姬小婷又对视了一眼,贝老头叹道:“既然不方便说,我也不多问了。两位还是等晚上时段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
林翰轻轻拦住铁门,沉声道:“贝师傅,死者是我的长辈,也算是……我的良师,生前我们曾经在一个单位共事。他经常出差来阜环,而且每次来都会光顾您这里。”
贝老头沉吟道:“我这里的常客大多是本地人,要说外地的常客,老头子记性不差,应该能记得的,你且说说这人叫什么?”
林翰想了想,咬着嘴唇道:“孙子琪。”
谁知他话音才落,贝老头一脸吃惊,脱口道:“是艾华医药公司的孙子琪孙总么?”
林翰反倒被他这个态度吓了一跳,应道:“是是,正是孙子琪孙总。”
贝老头随即一脸痛心疾首,眼底湿润起来,长叹道:“老天爷不开眼!孙总这样的好人,怎么就……”拉住林翰的手臂就往里面让:“来来来,年轻人,里面来说话。”
林翰姬小婷甚为惊诧,随着他走进庭院,问道:“贝师傅,听您说话的意思,和孙总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贝老头抄起了窗台上的烟袋说道:“十几年的老交情了,说来话长。”
一老二少坐在院落里,贝老头便把往事娓娓道来。
他和孙子琪的相识,当然是缘于自己的秘制美食:毛肚。十一年前,孙子琪慕名而来,尝到了贝老头的手艺,赞不绝口。此后每到阜环,必然再来光顾。一来二去的,便和贝老头结下了殷实的情谊。
后来有一年,贝老头的老伴突染急患,被子女们和他送往巢平就医。贝老头在巢平人生地不熟,医院里人满为患,老伴迟迟不能住院接受治疗,子女们也是一筹莫展。
贝老头万般无奈之下,突然想到了孙子琪,当即便把电话打给了他求助。孙子琪人还在外地,一听这样的情况连夜就赶了回来。他和医院各个科室的头目均有业务往来,有些副院长、教授也与之交好,很快就联系到了熟人,迅速的帮助贝老头老伴办理了入院手续,料理好一切相关事宜。
贝老头对孙子琪千恩万谢,铭记恩德。老伴因为医治及时,很快痊愈。事后老两口几次三番想找孙子琪登门拜谢,都被他拒绝了,死活不肯说出自己的家庭地址。只笑呵呵的劝他们:“老哥哥,老嫂子,人上了岁数身体就是最重要的了,一定要多注意调养,保持健康。你们俩身体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难道你不想我以后再去阜环,光顾贝记毛肚了?”
贝老头无奈之下只好断了这个念头,和老伴回去了阜环。等到孙子琪再一次来的时候,却被他抓了个正着,说什么也不许他端着一碗毛肚站在路边大吃了,全家人几乎一起出动,死拖活拉的把孙子琪让到了屋里,摆了一大桌酒席款待。
贝老头大概说完了这些往事,又叹道:“我也知道孙总当时帮我这个忙,不算是什么难事。可是真正难得的是,他这人那颗心啊。他扔下了手头的业务,半夜里往回赶,只这一份心情,我便记住他一辈子!孙总……是个大好人啊!”
林翰和姬小婷默然垂首,听的心里甚为感动。孙子琪为人宽厚和善,广结善缘,真没想到他和贝老头因为吃毛肚,还吃出这样一段深厚的感情。他肯为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都如此无私相助,足见其人品的高尚。
贝老头终于还是挤出了眼泪,伸手一把擦干,拉住林翰的手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把电话留给我吧,不是说孙总明天的葬礼吗?我要去参加!我要亲手再做上一大碗他爱吃的毛肚,到坟前去祭奠,送他这最后一程!”
林翰一怔,愕然道:“这恐怕不大合适……”
贝老头怫然不悦:“孙总帮过我,而且我们十多年的老交情,我去参加他的葬礼,有什么不合适?”说到后来,语气略显恼怒,貌似这人的脾气很倔强。
林翰道:“可是阜环离巢平也不算近,您老家里每天都还要做生意……”
“这些不用你管!”贝老头掏出了手机:“你就说给我你的电话吧,还有葬礼的时间,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场……今晚做出来的毛肚,我要留出一份来专门带给孙总。”
林翰和姬小婷互相对视,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上午,孙子琪的葬礼隆重举行,艾华公司放假一天,全体员工一起参加。姬小欢因为受伤还在医院,无法参加。她叮嘱大哥替自己买好花圈,写好挽联一并献上。
孙子琪的死因还是不能查明,看来秦驰一定是给他下过奇诡的毒药,保不齐就是死神利箭上的那种。不过那已经不重要,省公安厅和市局根据国家有关部门传来的文函,已经确定了凶手伏诛,做出了结案处理。
林翰默默的夹杂在大批前来参加葬礼的人群中,姬小婷紧紧搂住他的手臂陪在一旁。整个过程结束后,他便匆匆离去。等到孙子琪的骨灰被运到公墓下葬,家人和亲友忙完所有的事离去以后,林翰才和姬小婷出现在孙总的墓碑前。
一直到今天,林翰还是不敢面对孙子琪的妻子和女儿。他摆脱不掉心里的阴影,无法直视这对命运多舛的母女,只能选择在她们哀嚎啼哭离开后才出现。
林翰跪拜墓碑前,泪洒胸襟。回忆和孙子琪短暂且温馨的结识,共事,喟然长叹。
姬小婷把手里的一捧鲜花摆放在碑前,眼中也是泪花莹莹。两人逗留了好久,才一起下山。林翰随后安排艾华公司的车辆,把贝老头专程送回阜环。
他把姬小婷又送到医院,说道:“我心情很糟,今天不陪你看护大姐了,想自己静一静。”姬小婷顺从的点头,温柔的替他整理衣领,嘱咐道:“不许喝酒,不许和人打架,回去好好睡一大觉吧,醒过来就一切都好了。”林翰点点头,启动别克车离去。
姬小婷不许他喝酒,林翰还真的就想喝点。否则心情一味的苦闷难遣,状态很不好调整。他想来想去把电话打给了容伟诚,约他中午见面。前几次的通话,容伟诚已经告诉林翰,自己留在巢平的时间不多了,明天就会启程返回吉山。
林翰刚好想中午和他见一面喝点酒,算是提前践行吧。晚间容海川、容雨姿父女肯定也要和他一起吃饭,一家人做简单的相聚,林翰就不好再去掺合了。
酒店的套房里,林翰见到了容伟诚,两个人坐下一起聊天。容伟诚听他简单说了参加孙子琪葬礼的事,看他闷闷不乐的表情劝道:“算了,一切都是意外。人都下葬了,入土为安,你别太难过了。如果要怨,就怨罪大恶极的萨仁花和她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他们才是元凶,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会不得好死!”
林翰燃起了烟,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一天也不肯住院,是不是太硬气了?”容伟诚笑道:“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倒是住在医院里憋着那感觉,才会要了我的命,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林翰道:“明天就走?”
容伟诚点头道:“明天就走,这次回去可能要接到新的调令,工作上会有变动。”林翰淡淡笑道:“我听雨姿说过,还有可能调来巢平,是不是?”
容伟诚瞪起了眼睛:“这个死丫头,果然是对你死心塌地,什么都敢说!把我和老爹卖的一干二净!”林翰苦笑道:“不对不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和你的身份,也不知道老爷子要来到巢平的。”
容伟诚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最开始征求我要不要调来巢平的时候,我还有点犹豫,拿不准主意。可是秦驰搞的这一下可把我吓坏了,彻底坚定了过来的决心。大哥那工作根本离不开,雨姿又是个女孩子,还整天东跑西颠的。老爹身边得有个人陪着,不然我是真不放心。”
林翰问道:“对了,一直也没问过你,大哥……干的是什么工作,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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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伟诚笑道:“你说的是容伟义啊?哈哈,他在首都工作,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大学读的是计算机专业。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一直远远把我和雨姿抛在后面,因为这个我都不爱和他说话……嘿嘿,我们哥俩一个好静一个好动,有许多时候我都以老大自居,觉得他才是老二。他学习好,学习好顶个屁用,每次被班级里的小痞子欺负,还不都是我这个弟弟给他出头,把那些开罪他的家伙打的屁滚尿流?”
林翰呵呵一笑,说道:“原来大哥是这样一个人,我倒觉得跟你是绝配。你想啊,大哥二哥,一个能文,一个善武,合在一起岂不是文武双全,相得益彰?大壮容家声威。”
容伟诚摇头道:“总之我和他打起交道来太困难,我们哥俩犯克。所以能不往一起凑合,我就不和他凑合,尿不到一壶。对了,雨姿倒是和她大哥处的关系好,有时候比我这二哥还亲,死丫头忒气人!”
林翰笑道:“那也很正常嘛,大哥二哥还不是一样的亲?她做小妹妹的,很会拿捏通融,知道和你们哥俩应该分而处之,不能一概而论。”
容伟诚道:“其实老大那人似乎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只不过我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承认。大学毕业后他就收到了国内国外好几所名牌大学的邀请,想要他过去深造攻读博士。可能那些院校都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打着主意想把他留下来……后来军委有负责人出面,征求了老爷子和大哥本人的意见,直接把人抢走了!”
林翰吃了一惊:“军委都来抢人了?大哥最后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容伟诚笑道:“嘿嘿,那部门来头挺大,国防部科工委你听说过吗?”
林翰吃惊道:“当然了,能去那里工作的人,尤其像大哥当时那样的年轻人,必然都是专业知识极厉害的学霸级人物,要么就是在某个领域里有着极丰富经验的专家和学者之流,等闲人是不会被‘抢’去的。”
容伟诚不屑道:“现在改名了,应该叫国防部科技工业局……你这样说着好听而已,要我说就是被劫了去榨取他的脑汁了。老大学的是计算机专业,那玩意本来就复杂繁奥,有特长有建树无非也就是在这上面,出不了啥大成绩。他还不如海升,用自己的本事干点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作。”
林翰沉吟道:“未必。二哥,这次你恐怕真的看错了,大哥从事的工作,就算不如海升大哥那样凶险,起码也不比他的份量轻!他们的那个领域,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可是战斗下来的结果往往更为重要,影响更为深远。”
容伟诚皱眉道:“瞧瞧,你和海升说出来的话一个口吻!以前我就找过海升,想让他活动一下,把大哥拉到他们国安局去工作算了,你知道海升怎么说?让大哥去国安局,那不是用高射炮打蚊子吗?国家有多少个这样的人才浪费得起?就算是他来了,我也不敢用啊。”
林翰哈哈大笑:“海升大哥要是也这样说,就更说明问题了。足见咱家大哥从事的工作、司职的岗位会有多关键多重要!二哥,我得劝你一句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不要总想着和大哥不对付,还较劲攀比一下,那是件很无趣的事……如果以后有机会,还得要你带着我去首都拜见大哥呢。”
“我带你去见他?”容伟诚瞪圆了眼睛:“我也得有那份闲心见他!快叫他忙那份‘多关键多重要’的工作吧,老爷子这面还得我过来看着,指望不上他!”
林翰苦笑摇头,不好再深劝。容伟诚的脾气流星火爆,他打小就积累起来的这份认知和习惯,岂是那么轻易能改的?好在这兄弟俩最多也就是脾性不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此事大可慢慢协调。
容伟诚斜睨向他,说道:“首都我是不会和你去了,这次回吉山估计呆的时间也不会很长。看你现在的情绪这么不好,要不要明天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就当散散心了?”
林翰想了想,叹道:“你这个提议真不错哩,可惜我恐怕去不成。公司才组建起来,有好多事要忙,一时半会的抽不出那么多时间。”
“那我就等等你。”容伟诚道:“什么时候觉得能缓口气了,我要是还没调过来,你随时和我联系,过去玩几天。这机会不多了,那深山老林里的部队大院,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呢。”
林翰道:“行。我就得根据形势看了,真有机会的话,一定再过去看看。”
容伟诚点燃了一支烟,看向他的眼里颇有深意,半晌道:“林翰,我明天离开以后,巢平这面有两个人你得替我照看好了,不用说你也能知道,一个是老爷子,一个是雨姿。”
林翰点头道:“二哥放心,老爷子的情况我会时刻关注,绝不能再发生类似上次那样的事情!”
容伟诚静待下文,却不见林翰接着说,诧异道:“这就完事了?”
林翰愕然道:“是啊,还有啥事?”
“你这是摆明了和我装傻充愣呢吧?”容伟诚的嘴角直撇:“雨姿呢?雨姿那儿你咋一个字都不提?”
林翰为之语塞,紧闭着嘴巴低下头,一言不发。
容伟诚无奈的点点头,长叹道:“也是,我要你表个态,算是难为你了,咱哥俩不都是在为同一件事犯愁?不说了不说了!”
林翰道:“二哥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雨姿就是。”
容伟诚立眉道:“雨姿是老爷子的亲闺女,是我的亲妹妹,谁敢欺负到她头上?!你这是废话,雨姿以后要是难过伤心,也绝不是谁欺负了她,而是……而是……”看着林翰,嘴唇动了动,再没说下去。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起身站到窗前,留给了容伟诚一个背身,他实在也是没法在这件事上和他多沟通。
容伟诚又是长叹一声,跟过来拍了拍林翰的肩头:“一切都有缘法,我懒得跟你再提这事了,走吧,下楼去吃饭。”林翰之能,他已经亲见,佩服的五体投地。以一人之力,独斗死神、幽灵这样恐怖的两大高手,还有着不怕子弹打击的神奇能力……这样一位神武绝伦的人物要是能进到容家的大门做他的妹夫,容伟诚自然求之不得,乐不可支。可惜在现实面前,林翰亦有他斩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绝非是容伟诚一厢情愿期待的那样,强求不来。
为妹妹将来的终身幸福深深担忧的容伟诚,又联想到自己现下的“狼狈状况”,心头烦闷不已。和本来也很落寞的林翰喝起了闷酒,一直到午后三点多,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这才分手道别。
第二天一早,容伟诚便乘车回去了吉山。林翰也没有去送,只是又打了个电话问候。
随后就接到了陶海升打来的电话,林翰很紧张,生怕他又遇到了什么麻烦,问道:“大哥你在首都么?”陶海升听出了他的担忧,呵呵笑道:“在首都,不过这次给你打电话没什么大事,千万别多想,只是有个小小的情况要通报。”
林翰放了心,自嘲道:“海升大哥,有事您尽管指示,通报通报的,我受得起么?”
陶海升也不予置辩,接道:“根据乔恺雄交代的口供,皇家公馆的地下赌场涉及到了很多人,其中就有省政府秘书长叶逢时,而且瓜葛还很深哩。我道听途说,叶逢时有个儿子,好像和你很不对付,要不要大哥在这面给你稍稍使些力气?”
林翰诧异道:“还有这事?那老小子的胆子很肥啊!”
陶海升道:“赌场的幕后老板,也是一家境外大公司的老板,据说实力很强。这次查封了赌场,咱们只顾着抓乔恺雄,一部分负责人已经趁乱纷纷外逃。不过也有少数的没跑掉落网了,他们的口供和乔恺雄的一致。叶逢时父子道貌岸然,其实占据了赌场股份百分之十的份额,这几年没少闷声发大财;和叶冠泽交好的人还有一个叫卫昂的,他老子卫伯良是省公安厅厅长,居然也持有百分之十的赌场股份,一直充当着赌场保护伞的丑恶角色……这两个人官位都不小,但是知法犯法,唯利是图,怙恶不悛,影响太大了!”
林翰听的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间赌场长盛不衰,顾客盈门。偏又根深蒂固,坐的极稳,黑白两道不见有任何势力能撼动,原来如此。有这么多本地强有力的人物为其“保驾护航”,当然固若金汤了。
陶海升补充道:“调查还在进一步中,有消息表明叶逢时的上面,还有更大的人物隐隐露出了行迹,也和赌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情况已经被省委容书记掌握到了,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处理态度……不过乔恺雄这人倒是和那些家伙的关系不大,是萨仁花走了境外的渠道,赌场才接收了他和秦驰等人,为他们提供必要的保障和藏身地。”
林翰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说道:“海升大哥,如此一来热闹可很大了。叶逢时的上面那位大人物是谁,全巢平全辽东谁都心知肚明,呼之欲出了。看来再揪出一只大老虎打一打,可能性很大啊。”
陶海升笑道:“那是!这个情况不但你们本地人能猜测的出,我们这边也早就看出了门道。不过这本来和我屁关系没有,之所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想的。地方上的局势云诡波谲,你要是有啥想法,大哥在这面投桃报李,给你弄个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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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婵娟做饭的手艺虽然没有弓语、廖雪那么高明,却也足堪够用了。她之前得了林翰的嘱咐,在他那里拿了家中的钥匙,和单位请了半天假,埋头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终于给大家摆上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林翰本可以领着一家人出去吃,但是考虑到母亲是第一次来家里,以后就要在这个“家”中安居乐业,那么非常有必要让她老人家多感受一下这种氛围,晚饭也是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
可是俞之敏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提不起筷子来。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被林翰的大房子吓坏了。龚婵娟挨着她坐,小声劝道:“阿姨,你先吃饭,别想那么多。大哥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既干净来路又正……我是干什么工作的您还不知道么?他要想骗您行,能骗得过我吗?”
俞之敏惊疑不定的看向龚婵娟,显然被她的话打动,心里落神了不少。这时门铃响起,卢映然、石嘉、武志宇和苗振东联袂而来,先后给俞之敏问好,围坐下来一起吃饭。
席间卢映然气度沉稳,彬彬有礼,煞有介事的向老人家做了自我介绍,又一一把身边的人介绍。言明自己是林翰的大学同学,一直在南方发展。这次带着一个非常好的项目回到巢平,找到了林翰一起合作,结果一炮打响,取得了非常理想的开门红,赚得了不菲的利润。
接下来石嘉和武志宇“现身说法”,大谈特谈“全民大造林”的项目,都说翰哥给他们指点了一条很好的赚钱门路,靠着大伙挖来的第一桶金,才有了今天林翰成立公司,做大做强的境地。
因为这件事真有发生,和卢映然胡编乱造还不同,石嘉、武志宇描述的细节过程头头是道,逼真的不能再逼真,林翰赚的那一百多万顺理成章,不由得在座众人不信。
俞之敏的疑虑渐去,越听越放心,连连点头。看向大儿子的眼神又是赞许又是骄傲,眼底甚至泛起了泪光。终于拿起筷子,高高兴兴的开始吃饭。她真的想不到,小翰没有吹牛,果然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巢平闯荡出了一片天地,赚了那么多钱,买了这栋大别墅,还交下了这么多好朋友和生意伙伴。
儿子出息了,天下哪个做母亲的能不快慰开心?龚婵娟陪在一旁,细心的给俞之敏夹菜倒水,直把老太太美的不知该说啥好,看看林翰又看看林飞,握住龚婵娟的手不住摩挲,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这顿饭吃完,卢映然说俞阿姨舟车劳顿,肯定很累了,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带着其他人告辞而去。林翰一直送他们到了门外,卢映然长吁一口气:“罪过罪过,林总裁,咱们是不是过分了,合起伙来把老人家忽悠的晕头转向,我这心里实在不落忍……”
林翰瞪眼道:“不然还有什么好办法?别人是被逼无奈要藏穷露富,我却得想着法子瞒着我妈只接受眼前的这点事实,都不用说别的,她要是知道这旁边的两栋别墅也是我的……”
卢映然一把捂住林翰的嘴急道:“大哥你小点声!不要再‘露富’了,弄露馅了大伙谁也再没办法帮你圆谎!今天这个效果恰到好处,你大可借此契机谋求下一步发展,一点一点让老人家接受的更多,慢慢的顺其自然就好办了……你记得尤其要嘱咐好林飞和龚婵娟,千万不能说漏了嘴!林飞明天不是要去公司上班的吗,他看到什么都无所谓,我可以解释的明白,但是却不能让他马上回家就把所见所听全盘说出来。”
林翰点头道:“这个我晓得,一会就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这傻小子只要顺着毛来,对我还是言听计从的,你和他沟通的时候,也注意点方式方法。”
卢映然道:“不用你这么多废话,我和慕蕾谈过了,让林飞先在她手下适应一段时间再放出去。”
林翰赞道:“这个法子好!慕蕾可是教书育人出身,肯定把林飞带不到沟里去。”
卢映然撇嘴道:“你言下之意,就是说我能把他带进沟里,对不对?”老拳砸到,林翰一笑闪开。
俞之敏被安排在了二楼的卧室,龚婵娟特意去家纺商场给她买的高级被褥,把卧床打理的干净又舒服。俞之敏见到什么都新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拉住龚婵娟的手说道:“你这孩子有心了,为了我老婆子没少忙活,也累了一天了吧?不如今晚就留下住,反正小翰说房间多的是。”
龚婵娟的脸一红,咬着嘴唇不说话。俞之敏呵呵一笑,说道:“和阿姨一起住,不碍事的。”龚婵娟也不答话,起身把泡好的防暑茶端给她,匆匆出门而去。
不一会林飞快步而来,直勾勾的看着俞之敏坐了下来。
俞之敏一阵诧异,问道:“小飞,你这是啥表情?有什么事和妈说吗?”
林飞的脸也马上红了一下,挠挠头,欲言又止。俞之敏气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的了,到你大哥这里了,莫非连脾性也变了不成?”
林飞鼓足勇气说道:“妈,小龚……小龚从今天开始,不回去单位住宿舍了,她要留下来住。”
俞之敏喜道:“好啊,这可是好事,我刚才还和她商量着呢……”
林飞道:“以后她和我一起……住在三楼。”
“啥?”俞之敏一下傻了眼,惊道:“你说啥,以后……和你……一起住?”
林飞红着脸点了点头,便闭紧了嘴巴。俞之敏又急又气,斥道:“你这孩子就知道胡说八道!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门都没过,咱们……咱们啥名分都没给人家呢……”
林翰推门而进,哈哈大笑:“妈,不如我这样和你说吧,你管得了小飞不许对人家黄花大闺女怎么怎么样,可是你能管得了小龚么?她非要住进你老儿子的房间,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拦住她?”
“啥?”俞之敏一脸错愕:“你说的啥?小龚她……”猛的看向林飞低垂的头,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又盯着林翰说不出话来。
林翰无奈的耸耸肩,又点了点头,做了个鬼脸:“妈,年代不同了,人家年轻人就是这样交往的理念,不怕告诉你,龚婵娟明确答复我,会在这里住下来了,但是不会和你一个房间,人家和小飞……嘿嘿。”
“你们这两个混蛋!”俞之敏抓起床头的抱枕就撇了过去:“弟弟不务正业,哥哥还帮着胡作非为!人家小龚的父母有一天找上门来,我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放……”林翰、林飞抱头鼠窜,转身争相逃之夭夭。
林翰只以为弟弟林飞遇到这点小麻烦后,很快就能风平浪静了,谁知道自己的麻烦也随着俞之敏的到来落到头上,而且只比弟弟更甚,搞的他焦头烂额。
第二天上午,江俊杰、沈雁紫一起来看望俞之敏,林翰陪在一边,宾主尽欢;中午时分陈朗、宋若晴二人也到了,林翰只好又陪着,大家还一起吃了午饭。到了下午,他憋的气闷,独自跑去了公司。结果家里就乱了套,因为先后又去了两个人。
容雨姿和廖雪。
这两人非但上了门,而且事先也没和林翰打招呼,也不知道都安了什么心思。
俞之敏在没有人引荐的情况下,先后单独“接见”了她们。容雨姿和廖雪一个性感靓丽,一个成熟温婉,聊起天来字里行间不离“林翰”两个字,虽然自我介绍一个说是“邻居”,一个说是“同学”,可怎么看都不像关系那么简单,把老太太搞的直接就晕了菜。
廖雪感念林翰的恩德,言行间亲切自然,早把俞之敏奉做了高堂慈母,一点都不做作;容雨姿记者专业,一张嘴像抹了蜜糖,哄得俞之敏高高兴兴,乐不可支。再加上她靓丽娇艳的外表,祸国殃民的容貌,活泼开朗的性格,给俞之敏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等到晚上林翰回到家,听母亲提起这件事,马上就知道坏菜了。
廖雪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容雨姿极强的目的性则昭然若揭,她这是要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从搞定俞之敏开始自己的“大计”。林翰素知容雨姿性格开朗奔放,既然认准的事可没那么多顾忌,当即就会毫不犹豫的施行。
可是这种行为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叫林翰无从指摘。人家说的好,是以林翰同学的身份来看望老太太的,还买了大包小包的补品、水果,陪着俞之敏聊了个把小时的天,礼数尽得极为周到,就是想挑毛病又从何挑起?总不能说:你不要来聒噪我妈,不许上我家来吧?
林翰脸上阴晴不定,早被俞之敏看在眼里。她自己生养的儿子,如何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光是看这幅表情,今天下午来过的这两位女子,和他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俞之敏充满疑惑的同时,又犯了“八卦”的本性。笑嘻嘻的追着林翰一晚上问这问那,什么这两位女子的年龄啊,家世啊,从事什么工作啊,再到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有多久了……把林翰搞的不胜其烦,逃命一样躲出了家门,跑到隔壁的苗振东那里透气。
石嘉、武志宇一起问他,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翰又苦于不能实情相告,愁闷着脸去到客厅沙发一个劲的抽烟,苦思良策。苗振东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林总裁为了何事如此郁郁寡欢,独坐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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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隐隐的觉到大祸要临头。
容伟诚不过才是相亲了两个姑娘,自己这边还没等姬小婷出场,先就现身了两个。俞之敏已经表现出了十足的“疑神疑鬼”,对儿子的同学和邻居“兴趣”极大,叫人头疼不已。
更关键的是,林翰不但无法能和母亲说明白此中详细,就是面对容雨姿、姬小婷和廖雪,恐怕也不能全然解释的清。对着她们其中的任意一个人,都不好提起其他的两个人。
就算廖雪能带给他的“威胁”是最低的,林翰也不好公然去伤她的心。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从骨子里血液里深爱着他的女人。舍却此,姬小婷和容雨姿就更别提了,她们两个,林翰也一样开罪不起。
福祸相依啊,想不到把母亲和弟弟接到了巢平,以为可以开始一段幸福和谐的新生活,谁知千算万算漏掉了这一层。林总裁一身异能,家产无数,偏生就对眼前即将到来的麻烦束手无策。
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走上容伟诚的老路指日可待。姬小婷是“正牌”,总不能不带她回家见母亲和弟弟吧?这件事身边的朋友尽人皆知。可同时林翰又防不住容雨姿的“游击战”,鬼知道哪天她们两个人会同时出现在家里?真有二女火星撞地球般的相遇之日,就是林翰大情圣行迹败露、灰飞烟灭之时。
好像,中间还夹着一个廖雪!林翰也不能完全对她无视。一想到这里,他再也忍耐不住,径直出门跑到密林里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廖雪的声音非常轻松,还带有一丝调侃意味:“林总裁,这个时候召唤,是要宠幸一下妾身么?真是对不住,今天可不是时候,你想‘拔头发’不能如愿了,我来了亲戚,不方便见你了。”说罢咯咯娇笑。
这几句话把林翰搞的又心旌摇动,意乱情迷。勉力抑制住心神,问道:“廖雪,你今天来过家里?”
廖雪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得问这件事,嘻嘻。不过不用林总裁逼问,我全招了还不成吗?”
林翰不能和她说容雨姿的事,心里干着急,只好耐心的等下文。廖雪接道:“早就听你提起过好多次俞阿姨,今天总算把她老人家盼来了,我就想亲自上门看看。林翰,我这样做没别的意思,其实是想给你少找麻烦的。你不妨想一想,要是你一本正经的带着我一起回家去,反倒很不正常。咱们就是再装作若无其事,老人家是过来人,不可能一点看不出门道……一个女邻居,还是单身,你郑而重之的介绍我,这合适吗?”
林翰沉吟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廖雪的语气缓了下来:“可是我总不能不登门,看看俞阿姨,那样我又觉得对不起你。你常说她老人家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们兄弟俩拉扯大,这一辈子不容易。其实我感同身受,在自己的身上就能看到她老人家当年的影子……不同的是我幸运的遇见了你,才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悲剧。你对多多还有我们全家的恩德,此生我都难以为报,让我给俞阿姨简单的尽点孝心吧,能为你做的事本来就不多。”
林翰听的动情,柔声道:“廖雪,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全。”
廖雪道:“我今后要像亲闺女一样孝顺俞阿姨,把她老人家伺候好。你和小飞总要出去建立你们的事业,不可能天天在家吧?再说大男人心思太粗,有时候做不到细致……我就争取做你的坚强后盾,把老人家照看好,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林翰道:“廖雪,你可不要这样想,要知道你家里还有多多和邵婆婆,他们也同样需要你的照顾……”
“我又累不死!”廖雪语气很坚定:“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你放心好了,俞阿姨很好相处,人又那么善良和气,我以后一定能和她变成亲娘俩。林翰,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想图什么,就想让你省心。以后日子长了,我就把我的情况一点一点告诉她,也不会露出一丝咱们……咱们俩之间的事,等她要是再见到小婷,自然就能消除掉一切的疑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林翰感慨之余,心里暗暗叹气。廖雪有这样的想法,采取这样的行动其实都不为过,虽然她和容雨姿表现的形式大同小异,但是目的、动机刚好背道而驰。
廖雪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林翰,想到了俞之敏,就是没想到三个人以外的其他关联。也可以说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容雨姿随后的登门做客,她一点都不知情。
林翰的心又乱了起来,觉得不好再多说什么,轻轻嘱咐廖雪:“早点休息吧,培训班的课程正是吃紧的时候,这个时候少分心,全力学习。”两个人简单聊了聊多多,便挂了电话。
林翰随后就想再打给容雨姿,可是拿起电话就是摁不下去拨号键。
能说些什么呢?又该怎么说?他心里全无分寸,想来想去收起了电话,闷头走向卢映然的别墅。
所谓当局者迷,是不是豁出去把情况和他说明一下,瞧瞧这位“大智囊”能出个什么好主意?卢映然正在整理一些面试材料,见到林翰过来很高兴,拉着他坐下端茶倒水。
他似乎没看出林翰阴郁着脸,搓着手道:“你来的正好,我这几天就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林翰摇头道:“工作的事今晚不说,我实在没心思听……”
“和工作无关!”卢映然斩钉截铁:“是我个人的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林翰狐疑道:“你个人的事?什么事?”
卢映然嘿嘿干笑,露出少有的尬尴之色,斟酌道:“是这样的……嘿嘿,冷敏找过我几次……她说……她说……”
林翰放下茶杯,审视着卢映然,皱眉道:“她说什么了?你小子怎么突然婆婆妈妈的,有屁就放啊!”
卢映然也不生气,继续嘿嘿而笑,突然看到林翰的脸色不善,愕然道:“你是不是今天的心情不好啊?把脸沉的像大鞋底……嗯,一定是!不然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我这里来?既然是这样,我的事就先不说了,咱先谈你的问题,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翰叹了口气,尽量放缓口气道:“映然,你这人就是这样。到什么时候都先去想别人,最后才想到自己……哎,和你一比我还是差的太远。”
卢映然瞪着眼看他:“有屁不放算是我的错,可是你没屁乱放,瞎整些没用的是啥意思?”
林翰憋不住噗嗤一下苦笑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温暖的情谊。林翰道:“冰箱里有酒么?咱俩喝点吧。”
卢映然笑道:“我自己没有存酒的习惯,昨天振东和石嘉送过来一箱啤酒,还特意镇在里面几瓶,算你要着了!”起身去餐厅取来啤酒,手里还抓着一袋五香花生米。
两个人也不用杯子,直接一人打开一瓶就仰脖吹。
林翰抹抹嘴巴,心情稍有回复,问道:“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
卢映然摇头道:“还是你先说吧,我怎么看你怎么不对劲,一定是你的难事超过了我的。”
“你也遇见难事了?”林翰狡黠的挑眉问道。卢映然哈哈一笑,喝了口啤酒:“好吧,我也不和你藏着掖着了,反正咱俩的事早晚都得说。”
林翰点头道:“这个态度就对了嘛。”
卢映然想了想,皱起眉头道:“冷敏偷偷的找过我,说要……要搬过来住,照顾我的起居饮食。”
林翰闻言呆呆的看着他,随即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好事,好事!恭喜卢总,贺喜卢总,老死皮变成了小鲜肉,招蜂引蝶勾来了名花一朵,要在家里生根发芽了。”
卢映然老拳捶到:“我就知道这事到了你这里,一定会说的不堪入目!前几天她来过一次,是我带着她回来取资料。当时家里乱的一塌糊涂,冷敏就顺手搞了一遍卫生,当时没说什么,可是没想到过后她就和我提出了这个想法。”
林翰嘻嘻而笑,喝了一口酒道:“说下去。”
卢映然道:“冷敏说我一个大男人,在公司里是威风凛凛的卢总,原来家里也乱的和猪窝没什么区别,狠狠的挖苦了我一番。她还说……反正她租的房子就要到期了,现在薪水还没到手,她拿不出钱付房租。既然自己是公司的第一位员工,请老总们是不是考虑一下她的困难,不如直接搬过来先住一段时间吧。”
“哈哈……”林翰仰首大笑,半晌停不下来。好半天才喘息着道:“原来这样说话,真就是她们女孩子的专利,楚楚可怜的强调了一大堆客观理由,突然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我是服了,卢总,搞文字稿法律可是你的老本行,你倒分析分析,冷敏这样说话,到底所图为何呢?”说着挑起眉毛,揶揄的看了过去。
卢映然老脸通红,恶狠狠道:“既然傻子和林总裁都能听得出弦外之音,我当然更没问题!”一边躲开林翰砸来的花生米,一边道:“你少废话,给个意见,我到底该怎么答复人家?”
“请来,住下!”林翰重重的一墩酒瓶:“既然青春留不住,何苦去走悔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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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拉倒吧!”卢映然撇了撇嘴:“既然青春留不住,请她来住下,我才怕走上悔恨路。大哥,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我实在没法适应。我们俩没名没份的,连谈恋爱都算不上……”
林翰叹道:“就这点破事,看把你愁的。如果我只是遇见像你这样的难题,就烧高香喽。”
卢映然皱起了眉头:“难道说,你比我遇见的事还麻烦?小婷要和你吹么?”
“滚犊子!”林翰斥道:“不咒我好是吧?什么吹吹的,我们俩好着呢。”
卢映然道:“既然好的如胶似漆,那算屁麻烦事,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翰张了张嘴,不再说话。所谓一家不知一家愁,谁也不是上帝,在云端里把这个世间看的通透。凡尘里的每一个人本性都是自私的,看问题很容易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矛盾、冲突便据此而生。他突然觉得感情的事既不像制定公司发展计划那样可以有序而为,也不能像人大立法那样,一章一则的逐条细化后便予实施。
生搬硬套不成,勉强敷衍也不成。感情这东西里,有人性中卑微的一面,如华錦鸿、丁剑之流;也有无私伟大的一面,如姬小婷、容雨姿对他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林翰没法再和卢映然谈下去了,他觉得必要性不大。情之一事,恐怕最终还不是别人能做得了主的。就像冷敏要搬来这里住,林总说行,可是卢总说不行,他们给出的答案不同,代表着感情观也不同,谁能说的算?
林翰无趣的喝掉了剩余的酒,起身告辞。卢映然追问道:“你不想说你的事,总得把我的事落实一下吧?”林翰回首道:“这事其实讲不出什么道理来,我只给你举个实例吧。小飞的女朋友龚婵娟,那天你见到了吧?她现在和我弟弟也是没名没份,也是八字没有那一撇呢,可是人家就大大方方的住在了我家,又怎么了?”
卢映然惊道:“能有这事?”
林翰道:“有没有你天天出门进门的,时间长了自己看。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冷敏搬来不搬来本身并不是重点,你要去体会她到底对你好不好,而你自己又对她好不好……可能这些年来那些法律文书的条条框框把你的思想桎梏住了吧也说不定,简单的事被你想复杂了。”
卢映然为之语塞,支吾道:“可是……”林翰咣的一声已经关上了门,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呆在了原地。
林翰点起一支烟,思绪翻涌。一咬牙又钻进了密林,把电话打给了容雨姿。
结果电话一接通,还没等他说话,容雨姿的口气和廖雪如出一辙:“林翰,不用你问,我自己回答你啊……俞阿姨来的消息,是慕蕾告诉我的,所以我能第一时间掌握情报,然后去登门拜访她老人家;还有呢,我确实想和俞阿姨建立良好的关系,伺候的她老人家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我这么做没有错,你不许说我多事,也不许堵我的路!”
林翰苦笑道:“雨姿,咱不闹了好不好?你要怎么对我都行,可是老娘才来到巢平,一切都没稳定下来,很多事我也没来得及和她说。你这样做,打了我一个猝手不及。能不能……给我们娘俩一个先沟通的时间?”
容雨姿得意洋洋:“就算给你时间和她沟通,结果还不是一样?反正你的正牌女友早晚要上门的,我只能主动点先发制人,嘻嘻。我相信老人家心里一定有数,虽然最终媳妇只能娶一个过门,可是之前多几个备选的好好挑挑,看看哪个和儿子最般配,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林翰哭笑不得,虽然早知道和容雨姿讨论此事她未必讲理,可是如此一番“谬论邪说”,着实透着霸气侧漏的蛮横,还有强大的自信气场。
容雨姿听到林翰沉默,委屈道:“林翰,你本来就偏心,不公平!我自己竞争一下还不行么?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不然你现在就说不喜欢我,让我离你远远的……现在就说,我保证再不来骚扰你。”
林翰忆起容雨姿的惊艳芳姿,对自己的柔情蜜意,中巴车上的生死与共,还有十年分离却念念不忘的朦胧情愫……这句话如何说得出口?心头一软,轻声道:“雨姿……”
容雨姿转忧为喜,嘻嘻笑道:“瞧把你愁的,哎,我也知道自己在给你找麻烦,可是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过去了。总觉得不见见你的老母亲不合适,她大老远的来到巢平,我是不是未来的儿媳妇不要紧,起码作为晚辈……”
林翰打断道:“雨姿!”电话那面便沉默下来,容雨姿没了声息,跟着传来轻轻的啜泣。林翰有些慌神,叹道:“雨姿,你别哭,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容雨姿呜咽道:“可是你又不见我,又不肯来陪我,哭一哭都不许吗?你这个死人,我上辈子不知道欠你什么了!呜呜呜……”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二哥才走,老爷子和你的事也刚过去没几天,我是想大家都先安顿一下。”容雨姿哭声更大:“谁叫你藏着那么多秘密,那么厉害的功夫,非要把我救出来……早知道这样,不如让那个大鹰钩鼻子在车上一枪杀了我省心,也好过被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人欺负!”
林翰束手无策,知道容雨姿因为心绪不佳在发脾气,不敢再置辩,闭紧了嘴巴只听她哭。过了好半天,容雨姿似乎好转了一些,突然问道:“林翰,你还在听吗?”
林翰嗯了一声,说道:“在听。”容雨姿嗔道:“那我哭的这么伤心,你干嘛不劝劝我?”
林翰无奈的燃起了一支烟,低声道:“在古代,大户人家的小姐发脾气,那些下人小厮都知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容雨姿闻言破涕为笑,银铃般的笑声传遍话筒,腻声道:“你以为你这小厮不说就不错么?无论怎么样都是你的错,别想抵赖推诿!”
林翰支吾道:“是我错,是我错,只要你……只要你能消消气就好,别再哭了。”
容雨姿果然大见好转,她脾气来的快消散的也快,娇声道:“算了,整治的你也够呛了,我不惜的和你一般见识!林翰,我知道你打电话给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吧,我只看看俞阿姨就行了,才不会要寻着机会和你的正牌女友撞上。真要出了那事,我们都还好说,你这张老脸怕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对吧?”
林翰大摇其头,这位姑奶奶前一秒胡搅蛮缠,转过眼来又突然明白了事理,乖张邪谬、精灵古怪,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这种飘忽不定、难以琢磨心理的经典写照。
不过听她最后的言语,林翰还是放了大半的心。只要容雨姿不存着滋事挑衅的心理,自己胆战心惊的日子勉强还可以为继一段时间,尤其是俞之敏刚来以后,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利用这个时间,可得想个万全之策安抚住所有的姑奶奶们,包括廖雪。
他担忧大去,心绪好了起来,脱口道:“雨姿,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容雨姿冷哼道:“谢我什么?不去为难你,不代表我放弃。公平竞争还是要继续的,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等着吧。”
林翰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说,又嘱咐了她几句多注意身体听老爷子的话,便匆匆收起了手机回到家里。
林飞、龚婵娟陪着俞之敏坐在客厅喝茶看电视,俞之敏一看到林翰进屋,登时又眉开眼笑,一脸的期待好奇之色浮现,就要穿上拖鞋追过来。林翰崩起了脸道:“妈,今晚你先别问这问那的了,我要和小飞先谈谈他的工作,你老儿子来到巢平了,要如何面对一个新环境,开创自己的事业很重要,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成不?”一拉林飞的衣袖,兄弟俩走向他的卧室。
林翰的这个推辞还算抓的比较准,另外他也确实想和弟弟谈一下。
林飞之前得到了大哥的叮嘱,今天去到屹林公司见到了什么都没和母亲提起。其实他也真的什么都没做,孔慕蕾就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她一天下来都做了什么。
林翰心里的打算,是想把“黑金条”合成的重任交给林飞的。这也是他的一件大杀器,可以想象到“黑金条”成分糅合后再生产出来的特殊“钢材”,所产生的意义和深远影响,丝毫不会比前面大张旗鼓研发的超级电池差多少。这个领域里,能做的文章也一样不胜枚举。
可是林飞的性子又直又野。担负起这么大的任务之前,必要的磨砺和調教一样也不能少。孔慕蕾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以做林飞的“导师”,无论待人接物还是**的思考行事,都能给与他很大的示范帮助。林翰之前专门和孔慕蕾打过招呼,拜托她一定要完成此项“重任”。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林翰相信弟弟就会有很大的改变。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干工作和做生意毕竟都有着可遵循的一定之规,这也是孔慕蕾擅长的“职场法则”和“商场法则”,林飞从师于她,再不成器吧,从提升自身素质到外在的适应环境,都会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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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笑的很自然,说道:“妈,你还愣着做什么呢?和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名字叫姬小婷,是特意过来看您的,快接接啊!”
俞之敏惊喜无限,眼角眉梢瞬间被笑容占满,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轻飘飘的像得道成仙.林翰这样一番话,简直令她难以置信,怀疑这一刻是不是还在梦里。
女朋友?姬小婷?这样一个娇美、可爱的美人胚子,竟然是林翰的女朋友?!突如其来的幸福和喜悦一下把她冲击的有些无所适从了。紧着搓搓手,脚步都有些不会迈了,颤声道:“呀,欢迎……那个……欢迎,快快快,快进屋来,不用换鞋不用换鞋,我每天都拖地的。”
姬小婷偷偷的回首给林翰摆了个鬼脸,还俏皮的笑了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最紧张的人,哪知道一见俞之敏,这位“未来婆婆”表现的比她还甚,无形中就成了姬小婷最好的解压剂,心头一阵轻松。
林翰呵呵而笑,握住她的手道:“我没骗你吧,没啥大不了的,我妈又不会吃人,她还怕你呢!”
俞之敏愕然道:“小翰,你说什么骗人了?我吃什么人了?”
两个人嘻嘻一笑,换好了拖鞋。姬小婷直接走到俞之敏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甜甜道:“俞阿姨你好。”这一个动作一句称谓,可算是把俞之敏美的乐不可支,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抒发着喜悦,张开的嘴再也合不拢,一把抓住姬小婷的手紧紧攥住,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用最温柔和气的语音回道:“好好,阿姨很好,你也好!”又侧头看向林翰,眼里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转了性?以前一问起他的情事,就像对地下党逼供,不是横眉冷对就是退避三舍,如今他背着所有人谈了恋爱不说,还一步到位的直接把女朋友领回了家,如何不令俞之敏这做母亲的欢欣鼓舞,笑逐颜开?
林翰果然还有惊人之语,跟过来搂住姬小婷的纤腰,看向俞之敏:“妈,你今天问明天问,白天问完晚上又追着问,不就是女朋友吗?今个我给你领回来了,这下你也不用问这问那了,大活人就在这戳着,您自己端详吧,呵呵。”
姬小婷和俞之敏一起噗嗤笑出了声,姬小婷拧动腰肢斥道:“别胡说!”
三个人一起踏上客厅的纯毛地毯,姬小婷很会来事,也并不避嫌,始终搀住俞之敏的手臂,还挨着她一起坐下,不去制造距离。这样亲昵自然的举动,把俞之敏美的更无话可说,一双眼睛不离她千娇百媚的脸庞,越看越是喜欢的无以言喻,只剩下傻乐了。
林翰看到母亲的状态,尽在他的意料之中,徐徐点起了一支烟说道:“妈,小婷来了,你就这样搂着人家一直看下去么?大热天的给我们弄点水喝,然后再看也不迟吧?”
俞之敏幡然而悟,一下站起身来笑道:“是啊是啊……你瞧瞧我这岁数越大越糊涂了,小婷,你等着,阿姨去给你洗水果吃。”美滋滋的快步走向厨房。
林翰朝姬小婷眨了眨眼,摆了个“ok”的手势道:“搞定!就是这样简单,这下你没事了吧?”姬小婷咯咯娇笑,抿着小嘴垂下了头。林翰起身道:“我去看看她啊,别要美的大劲了,找不到水果在哪里。”随后跟进了厨房。
俞之敏刚把冰箱门打开,一见林翰进屋,马上就凑了过来,贼兮兮的笑道:“小翰……你给妈弄的惊喜太大了,险些犯了心脏病,嘻嘻。快说说,这姑娘……”
林翰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凑过去小声道:“你要我怎么说都成,但不是现在。有件大事我必须得先嘱咐你,昨天来的那两个……女的和我可没啥关系,这个才是正八经的,你一会千万不要说漏了嘴,昨天的事只字不能提,明白了吗?”
俞之敏笑眯眯的连连点头:“好好,妈记得了!这个也好,这个妈也满意的没挑!”
林翰瞪眼道:“什么叫‘这个也好’啊,好不好也是这个!其他的人都不是那么回事,记住了么?”
“记住了,记住了!”俞之敏嘻嘻哈哈,又去拿盘子装水果,回头赞道:“我大儿子就是有出息!果真给妈领回来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妈真是甭提有多高兴了!”
林翰摇头苦笑,走出了厨房。
午饭时间快到了,姬小婷提出要下厨烧菜,俞之敏慌了神,横档竖拦的说什么也不许她去,说道:“第一次登门,你是客人!这么金贵的闺女,阿姨怎么舍得让你去烧菜熏油烟,不行不行!你和林翰好好的坐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做一顿好饭!”
姬小婷没了主意,求助的望向林翰。
林翰呵呵笑道:“妈,小婷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人家烧菜的手艺好着呢。想给你做几道菜,也是她这次来的心愿之一,算是孝敬您的心意,你一句话封死了,岂不是让她很为难啊?再说了,你不是有好多话想问她呢吗,我在一边她可答不出口,脸皮薄……不如这样吧,你们娘俩一起去厨房做菜做饭,顺便也好沟通不是?”
姬小婷展颜一笑,搀住俞之敏的手臂道:“就是这样了,阿姨,咱们俩一起去吧。”
俞之敏不好再强拗,想了想点头同意,拍着姬小婷的手高高兴兴的一起走向厨房。
林翰望向她们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谁知这表面上温馨和谐的一幕,会维系多久?想起廖雪和容雨姿,隐隐担忧多事之秋恐怕还在后面。
可眼前的一步也不得不走,都已经是水到渠成的局势了,要强行阻拦反而不自然。姬小婷是他的正牌女友,想看看俞之敏有什么不对?
林翰胸臆间无端的掠过一丝愁闷,恶狠狠的点燃了一支烟,只想到以前王蕴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俏皮话:阎王爷干小鬼,舒服一会是一会……
姬小婷带给俞之敏,包括林翰的惊喜还没终止,三个人摆好了碗筷端上炒菜,门铃被人摁响。林翰去开门一看,三个身着电器城工作服装的壮小伙站在门前,他们身后摆放着一个偌大的纸箱,里三层外三层被白色的泡沫带裹的很严实。
当先一人看着手里的送货单,抬头问道:“林翰先生的家,是不是?”
林翰茫然点头,狐疑道:“这是啥玩意?我有在你们商场买过什么东西么?”
小伙轻轻一笑:“不,这是别人提前买下的,指定我们要送到您家里来,请您签收吧。”
姬小婷跟了过来,在门后挤住林翰的肩头,笑道:“我知道这东西,他们没送错。这是一台最新型的进口按摩椅,大哥大姐一起订购的。林翰,他们没事先告诉你,也不许我说。俞阿姨来到巢平生活,大哥大姐说这是他们俩的一点心意,特意买给她老人家的,请你不要拒绝。”
林翰摇头苦笑,回首看向一脸错愕的母亲道:“妈,是小婷的大哥大姐给你买的礼物,还专门送上了家门,您收是不收吧,自己拿主意。”
俞之敏一脸尴尬,扯住姬小婷的手:“这孩子,阿姨还没来得及送给你什么见面礼,你和家里人怎么好先破费?不行,我可不能要。”
姬小婷嘻嘻一笑,辩道:“俞阿姨,我的是我的,大哥大姐要表达的是他们自己的心意……您可要分清。再说,以后的日子长了,我和林翰……那大家不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说到后来语音渐小,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俞之敏心花怒放,一脸喜意。她听出了姬小婷这话的弦外之音,很直接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等同于直承她就是林家的准媳妇了,既不绕弯也不扭捏。俞之敏作为老人,见过儿子的女朋友了,而且对人家万分满意,喜欢的不得了。那接下来最关心的就是谈婚论嫁的问题,可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面,大家才停留在刚认识的阶段,再急也没这个急法,当然难于开口直接问询。
可此刻还没等她想方设法的“旁敲侧击”,姬小婷自己就先一步把话说出了口。瞧不出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动不动就害羞,表态倒是正言不讳,居然这样“明事理”,把俞之敏最最惦念的心事一语道破。
“好好好,收下,收下!”俞之敏大喜之下也顾不得再客气。天上无端端掉下来一个现成的儿媳妇,还生的千娇百媚,大有“非林门不入”之意,这样的好事就连做梦都想不到。既然人都要娶进家门了,也不差姑娘家买来的礼物,表达的一点心意。最多先收下,可以日后走动中把人情赠还回去,礼尚往来嘛。
几个壮小伙直接把大箱子抬进了屋,在客厅选取了一个合适的角落摆放好。众人一起撕去包装,组装安置好宽大舒适的按摩椅,接通电源。
姬小婷和林翰扶着俞之敏第一个坐上去“体验”一下这种高科技产物的神奇。应该说国外的科技水平和制造工艺还是较为先进的。巨大的按摩椅周身外层被昂贵的米黄色真皮贴实紧箍,厚重的缝制工艺和优良的质感油然而生,让人一看之下就知道这大块头必定“内外兼修”,用的全是真材实料,而且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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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峰和姬小欢显然想的很周到细心,还随座椅一并额外购置了简体中文说明书和蓝牙遥控器。
林翰按图索骥,调整按摩椅的状态和各项功能,俞之敏便突然“啊哟啊哟”的叫起来:“好多手,好多手在揉啊,哎呀,痒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姬小婷咯咯娇笑,扶住她解释:“您躺好别动,最开始可能有些不适,林翰这不给您调整呢吗。”话音才落,俞之敏又惊叫道:“好热!这垫子还能烫人啊!”原来是林翰启动了加热功能。
一番折腾,林翰总算给母亲调校好了适中的仰躺姿势、按摩方位、角度力度,随着一切逐渐稳定下来,俞之敏果然不再大惊小怪,躺在上面悠闲的闭起眼,大是舒服受用。
送货工人随后告辞,姬小婷把他们一直送到门外。林翰等她回来报以淡淡一笑:“大哥大姐有心了,代我谢谢他们,改天不如我也如法炮制,给你父母二老一人添置一台,这玩意对老年人好处多多。”
俞之敏起身道:“要送的要送的,小翰,你买给小婷的父母……要是钱不够,妈给你出。”
林翰和姬小婷相视莞尔,扶着她起来回到客厅沙发。姬小婷又拿出大包装袋递给俞之敏:“俞阿姨,这是我买给你的包包,也没有多贵,只是代表我的心意,希望您喜欢。”
俞之敏惊喜连连,低头睁大了眼睛:“哎呦,你还有礼物送给我啊……阿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第一次来家里,又是买菜又是做饭,还破费花钱,阿姨觉得对不住你。”
姬小婷抿嘴微笑:“我会常来看您,多陪陪您,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您别想那么多,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俞之敏笑逐颜开,拉住她的手攥住再也不肯松开,欢喜的只剩下傻笑了。
林翰转过头暗暗皱眉。又一个说要“常来看看的”,这些大小姑奶奶们越是“常来看看”,他林总裁便越是危险万分,朝不保夕,随时都有被识破的可能。需得想个万全之策,一举排除掉这些隐患才能安身立命。
下午上班时分,林翰和姬小婷辞别俞之敏,一起走出家门。俞之敏只和姬小婷相聚了短短几个小时,却像马上要天各一方生离死别的娘俩,难舍难分。一直送出家门好远,兀自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林翰打车先把姬小婷送到了单位,随后把电话打给了江俊杰,约他在摩欧咖啡厅见面。
两个人很快碰了头,林翰劈头就道:“江少,又有大买卖了,要不要搞?”
江俊杰哈哈大笑:“林总裁的项目,不论是什么,我无条件参加!不问原因不问细节,要钱拿钱,要人上人,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冲到最前面!这个态度要不要得?”
“要得!”林翰和他相视,哈哈大笑。
林翰喝了一口咖啡,沉吟道:“有两件事,想和你商量下。第一,回去后先给老爷子透透风,改天找个时间在办公室接见我一下,想和他汇报一个想法,或者说是一个大项目。没有他给我做主,心里总是没底。”
“这没问题!”江俊杰道:“你既然选择在办公室和他汇报,可见要做的文章不管大小,都是能上得台面的,走正常渠道,相关法规政策最好是让老爷子给你讲个明白。”
“情况确实如此。”林翰燃起了烟:“项目的规模太大了,映然做了周密严谨的评估,总投资额会超过35个亿,我们一步也不能走错。钱是一方面,时间也很关键,拖延不起啊。”
江俊杰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道:“要动用那么多钱?你这是豁出老本来了,靠不靠谱啊?”
林翰微笑道:“就因为不靠谱,这不找你来了么,把你绑住,老爷子爱屋及乌,起码不会让咱们赔上。”江俊杰哈哈大笑,摇头道:“我不信,你林半仙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说说情况,我听听。”
林翰笑道:“老爷子刚上来,我想给他祭出这个大项目壮壮声威,多稳固下阵脚。35个亿的项目是实实在在硬邦邦的成绩,不怕那些说闲话的人乖乖闭紧嘴巴。”
江俊杰感激的点点头,轻轻拍着他的手背道:“兄弟有心了,我先代老爷子谢过。不过此为一吧,接着说下文。”林翰点头道:“下面的就是要给老爷子找麻烦了,立项、审批、征地,甚至规划、政策扶植、咨询顾问等等方面,都得要他劳心费神了,或者说他的意见非常重要,我必须和他沟通好。”
江俊杰沉吟道:“我看谈不上找麻烦。投入项目的资金固然是个大手笔,新能源汽车的名头一样有着深远巨大的影响,国家和地方现在把调子唱的很高,你这一步投其所好,一箭n雕,是个搏名博利的金石之策!”
林翰道:“我会叫映然准备好相关汇报材料,随时等你电话。另外还想说的,就是和你有关了。按照目前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新车型的量产和销售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上轨。以巢平为核心辐射东北区域的销售网络,我想交到沈总手里,并且想要她现在就着手准备了,你有什么意见?”
江俊杰一怔,愕然道:“交给雁紫?为什么不是我?她现在有传奇地产,本来就忙的不可开交,我可是闲云野鹤,一直在优哉游哉呢,你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林翰笑道:“你急什么啊,听我说完的。房地产大幅降温,国家相继出台了多条法令法规,以后的路子不见得总会高歌猛进,利润空间也会被逐步压榨到很小的平均值甚至更低。沈总目前要搞下去固然还大有可为,但留个后手或者作一个初步转型,观望一下局势也十分必要……要知道咱们着手的行业可是极富朝气活力的,将来的市场肯定要压过房地产行业。沈总忙就忙点呗,我是很期待她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
江俊杰燃起了一支烟,连吸几大口,皱眉道:“你要把雁紫扶上位,然后由女强人变成女铁人,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她飞起一脚……喀嚓一下么?”
林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的道:“那是我林翰干的事么?有我在,绝不能叫她压过你半点威风。江大少英武神明,人中龙凤,怎么能在自己女人的面前丢面子?”
江俊杰急不可待:“你别卖关子,快点说,是不是想把我急死!”
林翰朝他眨了眨眼:“你去首都。”
江俊杰愕然道:“我去首都?我去首都做什么……”
林翰摇头道:“你要是自己想不出,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了,这智商也没法跟我合作啊。”
江俊杰眼珠转动,瞬间会意,一拍脑门喜道:“哎呦!我明白了!首都的市场岂是一个小小的巢平可比的?以它为核心,辐射周边整个华北地区,文章更大嘛!哈哈。”
林翰笑着连连点头:“江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到那面去建家底,挖渠道,找关系,打江山。国庆前后,我和映然一起过去视察你的成果,弄不出个名堂来,别说这个代理商我可不给你了!”
“哈哈!”江俊杰抚掌大笑:“放心放心!请林总裁拭目以待,看看我江俊杰到底有没有那两把刷子。这点事要还是摆不平,就没脸再和你称兄道弟了。”
林翰嘿嘿一笑,喝了一口咖啡,续道:“说到底咱们人手有限,精力有限,钱这玩意一个人是赚不完的,明天我想再去一趟福南省,会会夏奕。”
江俊杰挑起了眉毛:“你去找他……难道说……”
林翰点点头:“我们只是住在北方,他却在南方,你别忘了华夏国有多大。我相信抛开他和你的朋友情谊不说,好项目好买卖一定还是能打动他的对吧?”
“那肯定没问题。”江俊杰道:“夏奕的脑袋瓜子比我好使,买卖做的也大。不如我和你一起过去找他谈,怎么样?”
林翰摇头道:“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时间浪费呢?这趟就不用你陪了,给他打个电话吧,就说我过去。此外我还有别的事,想一并办了。”
江俊杰道:“那好吧,我可不可以把情况先简单通报一下给他?这么好的项目他一定非常感兴趣,要是能快点敲定最好,我琢磨着你这头也不能离开太久。”
林翰掐灭了烟蒂,点点头:“可以。顺便加一句,叫他给我物色一艘大型游艇,要全新的,这次过去我直接付账买下。”
江俊杰愕然道:“买游艇?林总裁一向低调,怎么动了这心思?是不是想启动步入上流社会的节奏?”
林翰嘿嘿摇头:“别人买来是为了装逼,我买下来却另有他用。”放下茶杯道:“走吧,晚上叫沈总、映然一起喝点,顺便把你的首都之行做个计划,这么多诸葛亮,能给你出很多好点子的。”
第二天下午,林翰简单的收拾了下行囊,直飞福南。
夏奕亲自来到了机场相接,林翰笑说他太客套。夏奕微笑道:“你是来给我撒钱的财神爷,不抓住机会牢牢的抱住大腿,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去到别人家啊?”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林翰道:“我上次回到巢平后接到了你的祝福短信,说为我的病情痊愈十分开心,今天一并谢过了。”
夏奕道:“说来惭愧,我也是后来才从俊杰那里得到的消息。你在福南的这些天,我也好好没尽到地主之谊,思之汗颜啊。”
林翰笑道:“我住着你的五星级大酒店,吃着里面的山珍海味,一分钱都不用花,你还要无偿借给我游艇出海观光。要不是一直念着你这地主的好,今天我就不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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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和夏奕在第二天的长谈进行的非常顺利。此前江俊杰提供给夏奕的信息显然还不够全面,直到林翰亲至,在细节和长远规划上做了解释,夏奕便全盘吃透了项目的理念。
他直言不讳的告诉林翰,对此非常感兴趣,强烈要求加入进来。南方地区他有着极为广阔的商业资源和成熟的销售网络,对于运作电动汽车项目信心满满。
林翰告诉他可以先着手做前期铺垫工作,巢平的汽车园区一旦上马,欢迎他随时过去考察调研。夏奕赞道:“你带来的材料和描述的宏伟蓝图已经叫我十分吃惊了,林翰,大气磅礴的大手笔啊,我看好你!”
中午时分,夏奕设宴款待贵客。林翰这次没再推辞,和他把酒言欢,喝了个一醉方休。夏奕和林翰说已经在最近的南海“那边”定好了一艘豪华游艇,厂家的资质书、手续一应俱全,完全符合方方面面的规定,产权也能落到个人名下。运输期大概要三天左右,直接抵达到他的私人港湾泊驻。
林翰沉吟道:“我等不上三天的时间,这样吧,回去巢平以后等你的电话,海事局那头验货注册等程序麻烦夏总代劳,我让公司财务直接打款给你。”
夏奕微笑道:“验货注册肯定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林老弟的款子也不用打了吧。咱们兄弟有缘,不如给我个机会表表心意,这艘游艇权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怎么样?”
林翰也不如何惶恐慌张,淡淡道:“夏总,君子相交,随方就圆。咱们生意归生意,情谊归情谊,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江湖味浓了些,不如收回成命,换个相交时日长久。”
夏奕的脸色微微变了下,随即笑道:“好个相交时日长久,我听林兄弟的,嘿嘿。”
林翰回到酒店休息,想起夏奕这人哪里都好,精明强干,能力出众。唯独行事间很有几分功利,大概也是好交好围的性格使然吧。另外商场逐利,残酷的竞争导致哪一个打拼出来的老板不得不多一副花花肠子呢?夏奕此举,算是人之常情吧,林翰虽不领情,还是需要理解一下的。
江俊杰早知林翰之能,和夏奕的沟通上便下足了保票。他们两人十几年的合作关系兼好友,彼此熟悉。江大少的口气里把林翰惊为天人,不由得夏奕好好掂量掂量。等到林翰一到,看了他带来的资料,听了他的讲解,凭着多年从商的丰富经验,他马上就机敏的嗅出了这个大项目里的无限商机。
于是夏奕客气话说完,就想着上点“干货”,说奉承也好说笼络也罢,他是想摆出诚意十足的姿态,以期在林翰这里留下个更好的印象,殊不知这样一来,反而招致了林翰的略微不满。
晚饭时分,林翰又一人独自去沙滩上散步。福南省就地重游,他当然对这片海滩再熟悉不过。此次行程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还想要再潜入万米深海,看一看“老朋友”们。
圣玛利亚沉船的存在,漫山遍野的亮石片和船舱里的无数“黑金条”,才是保障林翰发展壮大的根源,底气十足的支撑。没有了这些东西,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大型游艇的购置,也是林翰出于对原材料“运输”的一种设想。海底深渊的上方,是南海和公海的临界点,平日里过往船只稀少,四周一片茫茫海域。用游艇运输,即可掩人耳目,还安全高效。无论手机和电动汽车,一旦投入生产,就需要他从万米海下源源不断的输送上“科技核心”原材料,这个活计绝对高难。
林翰就是有心想找人来帮忙,估计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找不到他中意的合作伙伴。因为,这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永远的秘密,再没有任何必要和任何人提及。
夜幕降临下来,周遭再没有一个人和一丝异响,宁静安谧。林翰发动听觉异能,仔细的对周遭警戒。飞芒变异后,听觉、嗅觉异能随之大幅度增强,五公里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被林翰轻易掌握到。
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随身带了一把匕首,防水背袋里装满了荧光棒。被帆布鞘包裹的那把匕首是在法兰西海岸救险队拾到的,曾经在荒岛上为他立下了“赫赫战功”。
暗夜人静,满天星斗,林翰束紧了腰带,慢慢走下大海,几十米后缓缓消失在温柔的浪花中。
以林翰此刻的水下游动能力,突进至深海一直到黑洞边缘,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高磷细胞效用的再度大幅提升,更让他的活动能力如虎添翼,游刃有余。
林翰掏出了荧光棒晃动燃亮,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深渊中,飞速下潜。快要接近地面的一刻,他自腰间抽出了匕首,紧握在手中。
放缓了行进速度,跃过几道浅浅的沟壑后,圣玛利亚沉船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依然是那么巍峨,宁静的矗立。黑压压的船身,在无数的亮石片照耀下通透壮观,船骨的线条大气刚毅,与上次造访时别无二致。
林翰观察到数尾狭长灵动,身体冒光的不知名小鱼还和以往一样,肆无忌惮的在沉船缝隙中钻进钻出,那就意味着一段时间以来,沉船内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动,这个宁静、神秘的万米深渊下还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原始状态。
很好,他的“王国”健在,“子民”安生,林翰原本些许的担心尽数散去,准备潜入底舱。这一刻亮石片发出的光芒突然有些黯淡,笼罩船身的亮度也迅速减弱,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黑暗!林翰蓦然抬首,发现一大片“乌云”兜头袭来,几乎是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瞬间包盖至船顶的海域,两抹猩红在一团漆黑的妖气中若隐若现,诡异骇人。
大章鱼!
那条远古大章鱼又出现了!林翰本来并不吃惊于它的出现,而是对它出现的速度瞠目结舌,感到万分诧异。大章鱼身体全部展开,接近于半艘“圣玛利亚”的沉船面积。如此庞大的身躯,在万米深海下要克服水压、地心引力等等物理作用,能游出刚才那般惊人的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大章鱼肯定是个潜水好手,也是个游泳健将,这点毋庸置疑。不然它也不会存活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统治主宰这片深海区域了。问题是,它刚才游弋的速度显然极不正常,已经超出了自然情况下的常态。
林翰突然觉得,惊鸿一瞥间大章鱼迅雷般的身姿和分水行进的奇速,怎么隐隐和自己是那么的相像……甚至,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关联,暗暗自脑海中升起,欲要突破延伸出去。
惊变还不止于此,大章鱼乌云一般的身躯缓缓驻扎在沉船和林翰的上空水域,两盏猩红的血眼里开始翻腾变幻,闪现出更多元素的色彩。突然之间红缦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亮起了如同探照灯一样刺眼夺目的光柱,穿透了身下数十米的黑暗,倾泻在以林翰为中心的地表周遭!
巨大的变化令林翰猝不及防,抬起手臂遮挡大章鱼眼中照射下来的强光,左手上的匕首也瞬间变的雪亮。太不可思议了!从打上次离开到今天再会,这么短的时间,大章鱼怎么发生了如此强烈的转变?居然得道成仙,修炼成了“妖术”,会随意变化眼中的色彩,还能控制光线强弱,发出亮光?!
不但如此,这家伙游动的速度惊人之快,几百吨的身躯由远及近根本不同于初见,转瞬及至。它是打了鸡血还是磕了药?尼玛就算开挂,也不至于这么生猛吧?
林翰一念及“开挂”,突然激凛凛打了个寒颤,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惊悚。大章鱼再次出现,甫一会面就亮出的两手“绝活”既不是打了鸡血,也不是磕了药,难道是……
他隐隐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答案,身体微微发起抖来。如果真是那样,这个曾经是他手下败将的庞然大物,将变的异常强大!战斗力、威胁性都将成倍蹿升。一旦再次发生博弈,纵使自己施展浑身解数,恐怕也很难得以幸免了。
林翰被恐惧震慑到了全身心,微微颤抖的左臂晃动,手里的匕首在强光下泛起白芒,不经意的同时反射到大章鱼的眼中。几秒钟后,照射下来的强光戛然而逝,四周又变成了一片死寂。大章鱼竟然收回了它的“光柱”,恢复到了之前的猩红双目,自胸腔喉道间发出了一声低闷、粗犷的鸣啸,似雷声隆隆,延伸传遍至四周。
林翰惊魂难定,举目观望,不晓得这头对他随时构成巨大威胁的恶魔意欲做何。一分钟后,更加令人叹为观止、无法置信的一幕奇景上演:亮石片发出的光芒被再度削弱,更多的大片“乌云”压境,几十头体型、状态都与大章鱼相差无几的“同类”,悄然无声的从四面八方飘荡而至!
唯一还能分辨的是,大章鱼的同类们好像没有它那样快的游动速度,动作缓慢而舒展。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家伙带动层层激流,搅荡周遭的水域大小漩涡不断,砂石水草四起,呈包夹之势,把站立不稳的林翰团团围在中央!便如当年,十万天兵天将挟风雷盖顶之势,把大闹天宫的花果山美猴王围拢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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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猛的想起,章鱼大哥是不是刚才对自己手下留情了?那毁天灭地的光柱照射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是转眼之间就把等同于一艘潜艇级别的大章鱼摧枯拉朽的击溃,形神俱灭,灰飞烟散!
真要和那三位哥们一样的下场,不知道自愈能力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表现.估计多半不能,已经那么嚣张的化成尘埃飘荡在无边的深海中,还怎么牛逼闪闪的拼凑在一起,重新组合?
林翰的喉部肌肉僵硬,甚至不小心吞咽下了一口海水。命运又安排他看到了今天的恐怖一幕,大概震撼度还超过了火车上秦驰的血腥屠戮,惊悚度跨越了飞机上的力战双雄。虽然目前为止他身体还毫发无损,可是心灵上受到的冲击已经伤痕累累。
大批的来犯之敌亲眼目睹己方战将被对手用这种方式“海葬”,再无恋战之意,掉转庞大的身躯结队仓皇而逃。母章鱼意犹未尽,震荡波再度发出,七八条回撤稍慢的敌人又不幸中招,身体漂浮起的刹那,光柱如期而至,巨大的冲击力顷刻间把它们“绞了肉馅”。猩目章鱼非常配合老婆,神威凛凛的一击中敌。
林翰的嘴巴张成了o型,刚刚恢复过来的神智又被震懵。
这光柱的威力无与伦比,两条大章鱼是一个结果,七八条加在一起也是如此结果!还有什么能挡得住它?母章鱼还待再追击,被老公的巨足牵动,退回到了阵中。猩红章鱼似乎心有惦念,缓缓转身再度看向林翰。同一时间,母章鱼受它感染,触电般侧首望来,眼中绿芒大盛,急速下潜游来!
林翰吓的魂飞天外,全速启动!一个前窜,已经电一般射出百余米外。
母章鱼愣了一愣,没料到这“小玩意”逃的如此之快,自己全力发动之下竟然越追越远?它不想就此被林翰逃脱,“咕噜”之声隐隐响起,震荡波铺天盖地发出。
林翰何尝没听到这一声“咕噜”?暗叫我命休矣!手脚并用,再疾蹿百米。可惜他终究还是快不过波段,逃无可逃的再度中招。大概是距离拉的太远,虽然被击中,可是麻痹失神的时间大幅度减短,很快就清醒过来。林翰随即明白尽可能拉开距离是降低受伤害的最有效手段,只要逃的够快,就一定能躲避掉母章鱼的雌威。
他奋起神速游动,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威胁:高磷细胞对震荡波缺乏足够的抵御力,数以亿计的小发动机出现了短时间的“启火”困难,和他的神智一样彻底苏醒过来需要个过程。平时手脚划动之下,本该是轻松百米的距离大打折扣,与普通人体肌肉发挥出的能量相差无几!
糟糕透顶!林翰的逃跑技能被短时间剥夺,后果可想而知。母章鱼飞速游来,离他不过咫尺之遥。头上的肉瘤颤巍巍晃动,大概很气愤这个家伙还有行动能力。猛的一根巨爪挥出,牢牢的卷起林翰的身体回送。
危急关头,高磷细胞终于全面启动,林翰怕极了这个怪物,红着眼睛猝然出刀!
他这一爆发,破坏力非同小可,几秒钟不到,母章鱼的触角与身体彻底分离!卷着林翰身体的半截触角缓缓飘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林翰肝胆俱裂,生怕它这一刻再发出震荡波,扬手奋力掰开缠绕在身上的死足,欲待抽身而逃。谁知断掉的触角竟然又迸发出生命力,自己“活转”过来!最前端的吸盘处甚至破壳而出一截尖尖的针刺,悄没声息的一下刺入到他的肚腹中!
林翰也是痛的“嗷”一声狂吼,可惜声音全随着阵阵水泡飞逝。他咬牙拔出跳动挣扎的触角,乱刀挥动,片刻间将其肢节成了细藕片!血水喷涌间,腹腔的伤口神速愈合,猛的抬头忿然看向母章鱼!
再逃也是逃不掉了,说不定会遭到母章鱼更强烈的报复打击。既然震荡波避无可避,那就不如拼死一战!林翰站在了悬崖边上,又被激发出了血性,誓要捍卫自己的尊严和生命。
他死死的盯着母章鱼的头,只要它的肉瘤稍有鼓动,马上就猝起发难,绝不再给它发出下一次震荡波的机会!尽管依然生死难料,但是不拼一拼也无路可退了。
“嗷”的一声巨吼响自母章鱼的身后,猩目章鱼率众来援。看到地下的片片碎触角,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芒,几条巨足迅速伸出死死的缠住了老婆的身体,缓缓拖拽回自己身边。
林翰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夫妻的动作,手里的刀高高扬起。
猩目章鱼呆呆的注视着林翰,半晌没有任何动作。母章鱼突然低声嘶鸣了一下,不停的扭动身躯。
猩目章鱼也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再次看看林翰,终于收起目光,慢慢的转动庞然之躯,向回游去。它们身后的几十条死忠之士摇曳舞动,尾随跟上,一起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中。
林翰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缓缓坐倒在泥沙里。思索半晌,拔掉肩头渐暗的荧光棒,换上一批崭新的燃亮,随后劈波ng,一路游向海面。
回到酒店后,林翰一连吸了好几支烟。随后进到浴室中打开了花洒,任凭清水拂遍全身,只是呆呆站立,脑海中不断的回想深渊中的惊魂之旅。
大章鱼族群的出现,让人始料不及。这种级别身位的史前怪兽一头就足够惊世核俗了,谁想到林翰所遇更达到旷古未有的几百条之众,堪称黄河水清,百年难遇。
如果说这还不够吃惊的话,大章鱼娶了老婆,夫妻俩双双祭出的“绝学”绝对叫人咋舌。阴魂不散的震荡波,和雷霆万钧的激光柱,带给林翰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象。
它们俩俨然是林翰所见这边族群的领军人物,面对叫阵城下的大批敌人毫无惧色,配合的天衣无缝,举手投足间毙敌于无形,默契无间。
林翰搞不明白的是,从哪里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大块头?它们之间还分了势力种群,阵营分明。貌似在进行着一场大规模的拉锯战,互相敌对仇视,不死不休。
为名?为利?还是为了争抢地盘?亦或是章鱼部落故老就流淌在体内好勇斗狠的血脉导致?
最令人费解的,当然还是大章鱼夫妇的致命攻击手段。那头母的暂且不说,猩目章鱼上次邂逅的时候,它绝不是今天这么变态强悍。身体笨重,行动缓慢,十足的一个有蛮力不会使的愚钝之徒。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猩目章鱼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了什么,导致它一下子变的动如脱兔,机敏迅捷,同时又兼具毁灭性的打击能力,能用眼睛发出怪异的激光柱?而且据林翰观察,它的智商也在提高,或者说是有了更多的思维能力。
猩目章鱼似乎意识到和林翰好像有过“一面之缘”,也努力的分析回想过。这就说明这家伙的智力在成倍的提高,不再像同族的无脊椎软体动物那样只具备简陋的“概念思维”,浑浑噩噩。
几次三番的阻止妻子对林翰痛下杀手,不但能看出猩目章鱼已经具备了很强的辨识能力,还拥有了极绵密细致的分析、主导能力。甚至光柱照射下来,它好像也能极有分寸的控制住“强度”,不曾伤害到他分毫。
这种现象虽然未必就一定能证明它具备了和人一样的高智商,起码看得出它脑海里有“分辨”的意识,“不能攻击林翰”的指令一早就存在。就如同某人豢养的一头金毛犬,它在和主人嬉闹亲昵的时候,跟大口嚼动肉排的时候咬出去的力道绝对不一样。
一只成年的金毛,其智商足以抵得过六七岁的小孩子。林翰可以肯定,猩目章鱼老兄至少已经超越了这个阶段,智商比成年金毛要高的多了。
大章鱼突然从形单影只的深海拓荒者,摇身一变成为呼风唤雨领袖群伦的王者,它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林翰就感觉这家伙的发迹史,怎么和自己很相像呢,他不也是从一个苦逼**丝快递男,突然青云之上坐在了屹林公司的老总位置上了吗?章鱼老兄还娶了老婆,一个厉害之极,把林翰吓的屁滚尿流的剽悍老婆。
一想到母章鱼的震荡波,林翰就两腿打膘,浑身哆嗦。中招的滋味委实太恐怖太绝望了,从来就没有那么一种酷刑加身的感觉,让他产生过如此的惊悚。到底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母章鱼祭出的折磨人手段远比它老公毒辣难缠。中了猩目章鱼的大激光,最多就是瞬间粉身碎骨,还能图个痛快;母章鱼的震荡波加身,那滋味可是生不如死。
林翰迄今为止,就没被谁整治到过那个绝境的份上,就算拿死神、幽灵两大高手在飞机上尖刀贯臂的凶险一幕来比较,想想也只算是小儿科了。
他对接下来的计划踌躇难决:深渊下的圣玛利亚沉船周边基本就成了猩目章鱼夫妇的老巢,它们一定是每天出双入对的长期潜匿在此,身边还有几十只同族伙伴跟随……怎么能不惊动到这些煞星,然后去船里取出黑金条和外面山崖上的亮石片,着实是个大难题。
貌似猩目章鱼还“好商量”,起码它表现出了几分友善,不曾主动攻击过林翰;可是它身后的那位“管家婆”实在是太凶悍太不好惹了,动不动就狂吠狴犴,暴躁难安,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不给人面子。猩目章鱼显然还很“宠爱”这位娇妻,不可能随时都来得及约束制。林翰很怕再次偷偷潜入撞上了母章鱼,连续被它放出几个震荡波,那还能有命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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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夜,大部分时间不能入眠.偶一打盹,就梦见母章鱼顶着惨绿色颤巍巍的大肉瘤扑面游来,狞髯张目,凶悍已极。
拂晓时分,他来到沙滩上漫步,叼着烟斜睨远处的ng,暗暗叹气。大章鱼族群们给他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现在一看到海水林翰都有点晕,条件反射似的不敢踏进去。
尽管目前的研发,那一片亮石片和黑金条已经绰绰有余,可是早晚会需要更多的量。失去了这两样“核心科技”供给,林翰想打造神级电动汽车和手机的梦想,建造属于自己庞大的经济帝国就无从谈起。所有的雄心壮志、宏伟蓝图全都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可是深渊里的主人们态度暧昧难明,要是再去聒噪肯定凶多吉少。不取出亮石片、黑金条难以为继,摊子已经铺开;硬着头皮去拿,很有可能要冒生命危险。林翰感叹阿里巴巴的故事版本原来可以继续演绎下去的,四十大盗的头目一下子牛逼起来,还娶了老婆,杀回洞府,把雀占鸠巢的不速之客逐出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此和娇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他愁绪难遣,坐在了一块大石上望着大海发呆。猛然间发现所处之地,就是上次来的时候发现“自愈”能力的现场,他当时就坐在这块大石头上挥起锋利的匕首,割破了手臂上的皮肤求疑证道的。
如今时过境迁,自己已经悟通、掌握了更多神奇的异能,无往而不利。谁知到头来一山还有一山高,遇到了母章鱼这等异类猛兽,被掣制的束手束脚,有力用不上。
林翰遥遥思及到母章鱼的诡异攻击,心底里隐隐的冒起了一个朦胧的想法,好像之前曾经纠结过这个问题,只是思绪太乱,无法分辨剥离的更加清晰……他闭目凝神,努力回忆,猛的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这只是个离谱的假设,或者说是荒诞的推论。就是林翰从自身的变异,一路联想到了大章鱼短时间的改变,是不是也发生了某种身体上的异变了呢?
既然人可以因为某种原因转变出超强的异能,诸如林翰自己和萨仁花之类的,那动物就不能么?大章鱼是远古时代的动物,身体里的基因构造一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复杂原理,保不齐这家伙就和自己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因为“异能”加身,才突然牛逼起来的幸运儿呢。
林翰联想到大章鱼急速的分水游动,和它能保持、控制庞大身躯迅捷无伦的挪腾能力,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如果换做自己拥有了这般伟岸的身躯和生理条件,他按照脑海中的假设,第一时间所能做出的最协调的动作,也不外如此。
那么,大章鱼的变异就可以更大胆的推论到,那个带给它异变的“媒介体”就是林翰!
是林翰的出现,无意间把他自身一些特有的异能间接转换传承到了同样具备异变能力的大章鱼身上!
从最早的猫咪挠到手背,到后来的玛葛布狠命一口;再到主动的“深挖”鸟娃娃,林翰得来异能的方式似乎很简单,就是接触!接触到动物的侵袭,承接到它们携带的某些细胞,在零距离的互动中完成。
大章鱼传承而来的自愈能力和吸附能力,也一样是因为它锋利的吸盘倒刺划破了林翰的皮肤,细胞融合到了他的血液……如果大胆的反过来推理,大章鱼自己有没有可能受到林翰的“感染”呢?
答案是肯定的,有!起码林翰就清晰的记得,自己被它双巨足牢牢困住提起来戏耍的时候,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奋起狠狠的咬了它一口!那一口直接伤到了大章鱼的猩红巨目,咬的还不轻,血液、眼液崩散。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负距离”接触,就和玛葛布咬到了林翰的大腿,深入骨骼如出一辙。
然后大章鱼利用本身就具备的自愈能力恢复了眼里的伤口,长出了全新的触角……再之后,融合吸收了林翰带来的“异体”细胞,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了拥有林翰诸般能力的“神鱼”?
林翰摇着头不敢再想下去,这个推断委实太过荒诞,也太过可怕。如果这个答案站不住脚还好说;果真大章鱼能全盘接收了林翰的“异能”细胞,再利为己用……那这家伙就远不止是做个部族首领的材料了,很快就能成长为统治整个海域的魔王!古希腊神话里大名鼎鼎的--海神!
这样一头亦人亦兽的混种魔王,拥有着强悍无比的超能力和高智商,翻江倒海、兴风ng怕都是小儿科了,它不冲出南海横扫七大洲八大洋,折腾出个翻天地覆乌烟瘴气才怪!
眼前就不是没有这个迹象,大批的同宗族出现,还分了阵营势力,双方战事连绵……就很能说明问题。深渊下一定原本就有一个“章鱼”帝国,猩目章鱼孑然一身的出现,被排斥在种族以外一定有特殊原因,这家伙会不会因为传承了林翰的异能,上演了一幕章鱼版的“废柴逆袭”,杀回了老家,惩戒旧日的死敌和冤家,快意恩仇的传奇呢?
林翰很佩服自己牛逼的跳跃性思维,这种天方夜谭似的、神鬼莫测似的推断,简直离经叛道,匪夷所思。大章鱼的经历要是真和自己的设想雷同,说起来他们哥俩就是友非敌,共同利用彼此的超能力在各自的领域闯荡出了一个“双赢”的局面。
大章鱼不是带着很多的“小弟”了么?不是也“抱得美人归”了么?
反观林翰,不也利用大章鱼的自愈、吸附能力,救出过女友姬小婷,数次在惊心动魄的血战中全身而退的么?要不是自愈带来的神奇效果,林翰能在秦驰的重击下,陶海升小分队的乱枪扫射下活到今天?
林翰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很长时间不转不眨,突然泛起了犟劲:这种推断很合理,很严谨,为什么就不可能呢?尤其是大章鱼行动中展现出来的那种特质,林翰觉得和自己的风格无限接近,无限默契,甚至从骨子里能产生某种共鸣。这不单单是直觉,更是一种……异能传承的牵动、感受,像两块磁铁的正负极,已经慢慢调整好了方向,跃跃欲试的准备对接。
林翰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潜入海底再次面对猩目章鱼的冲动!
他很想冒一次险,如果成功,就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他能和章鱼大哥“对接”,如果不成功,就顺手牵羊拿走几块亮石片和黑金条逃之夭夭……
可是一想到章鱼大嫂,他还是悻悻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妨再等等吧,这些日子可以反复的推敲、琢磨一下,等到有了定论再来。眼下再无端的造访显然很不合时宜,章鱼大嫂和老公内忧外患的忙于开疆破土,“平定番乱”,不如等到它们建成大业以后再来,说不定效果会好上很多。
林翰晚间辞别了夏奕,说要搭夜班飞机回巢平。夏奕想不到他的行程这么急说走就走,不过也不好过份挽留,率众坚持到机场送行。林翰拗不过,勉强答应下来。
凌晨时分,林翰飞到了巢平,由于时间太晚了,独自一人直接回到了香江街的出租屋休息。这间房子的租期后来被他延长到了年底,虽然现在不怎么过来了却一直没有找张栋退掉。本来弓语前段时间还一直住在这里的,渐渐地经常“夜不归宿”,随着林翰和姬小婷、石嘉、武志宇、苗振东先后搬离,成了名副其实的空房。
林翰很怀念这间“老屋”,觉得它有特别的纪念意义。另外小红、小蓝两只猫儿久居在此,已经习惯了花园前后的环境,每日里都过着悠闲惬意的“田园”生活,林翰舍不得轻易打扰到它们,便听之任之。
后来他还找到了张栋联系房主,想买下这间房子,张栋说这事他可做不了主,总得等大娘春节以后从南方回来再商量,林翰无奈,只好先作罢。
好在时间还长,他大可以一直租到春节过后,张栋当然不会再转租给别人。廖雪的家就在隔壁,也可以随时照顾猫儿跟鸟娃娃,林翰倒不担心太多。
清晨时分,林翰早早的就醒来。这一觉睡的踏实了很多,也没再做过恶梦,看来和这栋老房子给了他“家”的感受也不无关系。他伸了个懒腰,要去够床边的香烟,突然眼珠一转,露出诡异的一笑。拿起电话给廖雪发了个短信:拔头发。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搬了家,这么早一定不会再有人上门来……
这么静谧、美好的清晨,空空如也的大房子,廖雪还近在隔壁……林翰突然觉得浑身躁动难安,浴火像冲破大堤的洪水,泛滥成灾。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新公司的组建、感情的纠结、与秦驰等凶徒的殊死搏斗,还有深海里的悬疑……都将他的神经崩扯的太紧,压力巨大。
林翰只想在廖雪温柔的呢喃中尽情驰骋一番,把一切的压力和烦恼粉碎击破。遗忘掉自我,遗忘掉整个世界……
不一会廖雪的短信发回:疯了!大清早的。
林翰强抑着越来越强烈的燥热,狂野的**渴骥奔泉,手指如飞的按键:隔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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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对着镜子简单梳了梳头,从浴室里走出来后显得神清气爽。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叼起烟贼兮兮的踮脚溜到卧室门前偷瞄。
还委顿在被子里的廖雪一脸潮红,眉缠倦意,看到他以后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随即吃吃而笑。这个要命的冤家,大清早的骗了自己过来,几次三番的将她“送上了天”,直折腾的飞沙走石天地色变。
之后这家伙和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下床漱洗,扔下了她浑身酥软四肢乏力,仅剩余下喘息的力气在床。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太强悍了,廖雪沉醉在他带给自己无尽的欢愉里,娇羞难承中带着难以自拔。
林翰戏谑的诡笑,学着江俊杰酷酷的样子挑起了眉,说道:“美女,别赖床了,一大早的买菜买了这么久,想家里人饿着肚子等你到什么时候?”
廖雪在被窝里勉力伸出白藕般的玉臂,青葱玉指遥遥点向他,恨恨道:“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个坏蛋……人家今天去学习一定迟到了,讨厌!”
林翰嘻嘻而笑,走到床前蹲下,一只大手缓缓探向被子边缘:“不要紧,孔老师的得意门生,随便迟到一天不当事的,哪个敢有意见?”突然快速把手伸入被中,却被早有防备的廖雪一把捉住,咯咯娇笑个不停。
林翰俯身在她白嫩的脸颊亲了亲,温言道:“不能再陪你了,自己休息一会吧,然后再去学院。我今天有好些事情要忙,出去吃早餐直接就走。”
廖雪幸福的点点头,玉臂环绕过林翰的脖颈,柔声道:“我的男人永远那么朝气有型,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充满动力和希望,觉得做什么都有用不完的信心。”
林翰眨动眼睛问道:“真的么?做什么都有信心?”
廖雪轻轻额首:“你不信么?”
林翰笑道:“那你现在爬起来穿衣服,证明你有信心。”
廖雪的粉拳捶来,娇声斥道:“讨厌!”林翰哈哈大笑,又轻吻了她一下,转身出门。
草草吃完早餐后,他第一站选择了恩师顾云轩那里,又有好些日子没过去了,得看看他老人家还有顾薇小丫头。在出租车里接到了卢映然打来的电话:“到家了是吧?十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孔总主持,龙麟和鹏程的研发团队主力参加,你也来。”
林翰一怔,问道:“要有大动作?”他知道卢映然和龙麟从日耳曼国回来才没几天,马上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有关驱动电机的专利购买事宜,也只是在电话里简单的沟通一下,具体情况一直没有见面细谈。
卢映然道:“算是吧,孔总制定出了一个详细的销售计划,前期宣传工作有很多重头戏马上就要进行。一切都围绕着鹏程那一块展开,第一台成品手机已经完美的诞生了。”
林翰闻言颇为振奋,喜道:“鹏程好快的步子,了不起!如果是这样的话,宣传策划是需要马上布置了。对了,慕蕾那边人手上够不够,要多找精兵强将!”
卢映然笑道:“她可是下了大力气,把法律部的人都抽走了不少,我们还在紧急的招收人手。”
林翰看了看手表,迟疑道:“我的时间很紧,怕赶不开。江省长十点半约了我去他办公室,这个汇报很重要,不能耽搁。我除了要和他说汽车的事,电子园区也在计划之列,想一并谈谈。”
卢映然犯愁道:“那怎么办?推迟到下午行不行,两点?”
林翰想了想道:“可以,你通知一下吧,我两点钟赶过去。”随后挂了电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贺鹏程把第一台手机都弄出来了,孔慕蕾也在策划着一整套的销售方案,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箭崩在弦上,蓄势待发。林翰却深深的忧虑,亮石片的供应是个大关键,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看来拼死拼活,也要找时间再入深海!无论是“三打祝家庄”,还是“四探无底洞”,都得和那群远古大章鱼死磕,不达目的不罢休。
什么时候龙麟再跑来告诉他,第一台汽车也下线了,如果那时候还没结果,情况只有更糟。
顾薇给林翰打开了家门,兴高采烈的欢迎他进屋。小丫头身材又丰腴了几分,娇俏的脸庞不再像以往那样苍白的没有血色,红彤彤的透着健康朝气。说起话来也是莺歌燕啼,叽叽喳喳的清脆圆润,喜气洋洋。
林翰心里十分快慰,小师妹身上果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改过去的郁郁颓废之态。不但自己一眼看出来了,相信师傅师母和她终日相处,也一定早有感悟。
顾云轩夫妇笑呵呵的起身迎出了门,瞧他们老两口挂在脸上的喜色,林翰便知道所猜不错。
四人进到客厅,顾薇破天荒的动手倒茶烧水,手法虽略显青涩,流程却一丝不差。林翰又惊又喜:“小师妹,你好厉害啊,居然都学会了泡茶?”
顾云轩哈哈大笑,脸有得色:“小薇这些日子里学会的东西,又岂止泡茶一道?林翰,这孩子转了性了,真的转了性了!莫说你不信,我老头子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哈哈……”朗朗大笑,声震屋瓦。
顾夫人在一旁也笑的合不拢嘴,翻了顾云轩一个白眼:“你看把这个死老鬼乐的,快要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林翰,小薇自打和你在法兰西回来会,只几天的功夫,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开了窍,实验室许久都不下去一趟了,缠着我学炒菜做饭,洗衣针线……还和她大伯学泡茶书法,下棋种花,哎呀,这孩子就和几年前在大学里发了疯学习知识那股劲一样,什么都想着要尝试,要体会,说话、想事情也越来越周到了……”
林翰听的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半天才道:“这可太好了!师母,小师妹这是知道要学习着生活了,她意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欠缺,真的是开窍了!”
顾云轩夫妇一起连连点头,喜不自胜。“太好了!”林翰连连搓手,心里激动莫名,只想着就此蹦起来吼上几嗓子。顾云轩看得出他兴奋的情绪,轻拍林翰的肩膀,眼底湿润起来:“林翰,我和你师母要由衷的感谢你立下的大功啊!没有你带着小薇出去走这么一圈,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会有她今天的转变?”
林翰连连摆手:“老师,这话可不对,学生万分惭愧!法兰西之行惊心动魄,着实让小师妹和您二老受了不少惊吓,我赔罪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功?是我该死,是我该死。”
顾夫人走过来轻抚他的后脑,啐道:“不吉利!什么死啊死啊的,快呸一下,这孩子竟说胡话!”随后又慈爱的端详着林翰:“林翰啊,我想了许久,觉得你师父没说错,这份功劳确确实实就应该是你的。所谓玉不琢不成器,顾薇如果整天困在家里和实验室里,永远都不会长进;正因为你带着她走出了家门,甚至走出了国门,还恰巧经历了那么一场暴风骤雨,才让她及时的感悟到了生活的可贵,世事的无常。这比什么言传身教、心理辅导都管用的多!”
顾云轩点头道:“是啊,林翰。我早就和你分析过,小薇并不是笨,也不是傻,相反她的智商是非常高的。可恰恰是这一点束缚住了她,这孩子一时三刻的总转不过弯子来。你们经历的那些事说是误打误撞也好,机缘巧合也好,真不失为给她及时开出的一剂妙药良方啊!你看她如今一旦转了性,想通了人活着的道理,比谁反应接受的速度都快。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我这大侄女很快就能真正长成人了,老天爷待老头子不薄,不薄啊,哈哈。”
顾薇笑呵呵的提着水壶从厨房走来,眨动着大眼睛道:“大伯,你说什么薄啊厚的,是不是我把碗底的茶放多了?”顾云轩哈哈大笑:“没有没有,大伯开心,大伯见到你林大哥来做客,开心的不得了。”
顾薇看向林翰,少有的露出一抹娇羞,微微侧头问道:“林大哥,你今天又买来了大闸蟹,呆会我煮给你和大伯吃啊?我和大娘已经学会啦,还能给你们炒菜呢!”
顾云轩连连使过来眼色,林翰会意,高兴道:“好啊好啊,我和师傅今天就吃你煮的大闸蟹,换做是师母做,我们还不赏光哩!”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午饭在愉悦温馨的氛围下进行,顾云轩这次再也不顾老伴的劝诫警告,公然倒满了酒杯和林翰同饮。直喝的身体微微发晃,醉眼迷离。一桌子人几次三番的拦阻,就是不肯松开手中的酒杯。
林翰担忧恩师的身体,暗暗摇头。老人家在他的印象里,多少年来就没有过一次这么得意忘形的时候,全都是因为顾薇和从前的表现判若云泥、日新月异的巨大转变所致。
林翰自己的内心里又何尝不是感慨万千?看着巧笑嫣然的小师妹,他愈发的意识到顾薇脱离懵懂,奔向新生的日子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破茧成蝶,飞舞在绚烂多彩的花季人生。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瞬间撩动心弦,林翰对着顾夫人脱口道:“师母,小师妹既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她一定更向往外面的世界,也需要更多的了解人情世故,依我看应该再让她走出来一步,找一份工作干吧。”
顾夫人一怔,犹豫道:“让小薇找一份工作?这个想法很好,只是我总觉得时机还不算成熟……”
林翰笑道:“忘了和您汇报,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顾薇如果去到我那里,二老可以放足一百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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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循着周远思的气息,几乎是又“重走”了一遍冤枉路,返回到了西郊公园。
劫走周远思、侯旑冰的人根本就未曾远离,根据林翰强大的嗅觉异能分辨,确认出他们离此没超过三公里。他在一家大型的豪华高尔夫球场门前停住了脚步,“气息”无限接近,应该就在这家球场里了。
打高尔夫球在国内来讲,绝对是一项不折不扣的贵族运动。能玩得起、经常玩的人多半是富商巨贾,高官名流。寻常的百姓屁民,是无法涉足的。这家球场尽管门表装修的极富奢华,远远的看向球场内绿草茵茵,设施高端,但由于是工作日的上午时段,前来光顾的人少得可怜,停车场上的车位大片空闲,门可罗雀。
林翰观察了一会,绕到了旁边很远的砖墙处,四下看看没有行人,也躲过了监控器的位置,发动吸附之力双手扶墙,轻轻巧巧的便翻落进院内。他沿着墙角一路疾走,很快来到了vip大厅前。
八月份的天气依然很热,一名候在外面的侍者由于没有客人光顾,横躺在长凳上呼呼大睡。林翰灵机一动,随手抄起一顶桌子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还像模像样的带上了高尔夫白色纤维手套,施施然钻进了一辆小型的敞篷电瓶车,踩动油门,溜向草坪深处。
周远思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被锁定,那是一座按1:1比例修建的大型风车景观,下面白色的房屋,蓝色的窗棂,静静的矗立在一片深绿中,很有几分童话故事里的意境。
沿途几名维护草坪的工人只顾干活,连抬头看都不看林翰一眼。开着电瓶车,戴着鸭舌帽白手套,一看就是来消费装逼的富二代,这种人每天都见,有什么好瞅的?只是这位“富二代”可能装的派头不怎么大,身边既没有随从,也没有美女相伴,多半就是来充充样子的吧。
三辆漆黑的面包车歪歪斜斜的停在大风车巨大的叶翅下,和弓语描述的非常一致。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不知道这伙劫匪在做什么。林翰停住车,缓缓走下,自车后随手扯出一根球杆横执在手里,拍打着掌心向房子靠近。
他启动了听觉异能,房间里的情况已经大致了解到。从呼吸声来分辨,里面一共有十三个人之多。之所以这么静,是因为其他人全都闭紧了嘴巴没出声,只有一个人在低沉的打电话。
林翰听到这人的说话,不自禁的微微纳闷。对方嘴里说的叽里咕噜的外语饶舌拗口,和那天劫持自己与侯旑冰的三个外国大汉操持的语种一模一样。看来这是一伙人多势众的劫匪,他曾经料理掉的三个人多半便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这是个组织还是一股势力?亦或是霍家豪、周远思的仇家雇佣来的黑市专业团队?敢情他们贼心不死,要对付的也不仅仅是侯旑冰一个人,她的顶头上司霍家豪、周远思也在列。
不过有一点很令人费解,侯旑冰怎么也会说那种异国语种呢,而且和劫持她的人还有过短暂的谈话。林翰那天也在车上,听的清清楚楚。尽管听不懂意思,他还是能分辨出侯旑冰跟这些壮汉们似乎是“老相识”,交流起来毫不费力,只是言辞表情上仿佛有很强烈的痛恨、不屑。
难道霍家豪、周远思也和这伙外国的彪形大汉们早有仇怨,相识已久?他们俩也会说那种蹩脚的外语?
林翰懒得再想了,劳心费神兼残害脑细胞,索性伸出球杆,轻轻的击打起房门来。
里面低沉的通话声戛然而止,几把枪的枪栓响动,似乎他的敲门让这伙人很紧张。房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一个极干瘦、小鼻子小眼小下巴的青年人露出半截身子,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这人和弓语描述的也不差,确实长相打扮都很猥琐,想来应该是那位翻译。
林翰嘻嘻一笑,礼貌的道:“这位大哥,我打球打的好累,刚好带来的矿泉水都喝光了,看到你们这里有房子有车的,想找你们讨些水喝,方便不方便?”
小瘦子登时涌出一副不耐烦的厌恶神情,翻了翻白眼:“我们这里也没有水,你自己走几步回到vip大厅能累死么?”嘭的一声带严了门。谁知他脚步还没挪动,房门再次被敲响,林翰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能走得动我就不来打扰大哥了,脚脖子扭了,好不好让我进去休息一会,外面这鬼天气太热了。”
这次房门开的大了些,小瘦子整个人钻了出来,气势汹汹:“你他妈赶紧给我滚蛋!这里不欢迎任何人!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林翰透过他腋下看到了房间里一个人的大腿上横放着的步枪,又惊又喜的用手一指:“咦,你们还有枪玩?这里有ca实战游戏,我怎么不知道?喂,大哥你们是警察这面还是匪徒那面的?”
他话音才落,房里走出一个手持电话的魁梧壮汉,鼻梁高高挺起,眼窝深陷,浓密的卷发一点不比街头的妇女短,直接垂到了脖颈下。棕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凶戾,一言不发的走到林翰背后,突然另一只手抬起,一把乌黑的手枪亮出,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腰上,随后用生涩的汉语低声威胁道:“进屋去!”
林翰想不到这个外国佬还会说汉语,却不举起手来,大刺刺的转身道:“我又没说加入到你们一起玩,干嘛要假装把我当人质用……”砰的一声枪响,壮汉的手枪射出一发子弹,在他的脚边炸裂,碎土草沫横飞。
林翰吓了一跳,伸手捂住嘴巴双腿发抖:“卧槽大哥……你们的枪……咋是真的?”壮汉冷漠的眼神扫向他,枪口再次瞄准林翰的腰间,摆了摆头:“我说,进屋去!”
小瘦子满脸鄙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很不幸,我们是匪徒那面的,这里没有警察那面,你既然不知死活的非要撞上来,我也没办法,按他说的做,进去!”
林翰果然吓的筛起糠来,乖乖的举起双手颤巍巍走向房门,哀求道:“大哥,千万别开枪,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放过我吧!”小瘦子在后面推搡了他一把,冷哼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你如果第一次听我的话赶紧滚,哪有现在的麻烦?”
林翰仿佛后悔不迭,哭丧着脸道:“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你们各位大爷……”猛的见到周远思和侯旑冰蹲坐在角落里,双手被缚在后面,嘴巴上贴着黑胶布,奇道:“哎呀,这不是周老二嘛?呦,这是小冰,你们……你们咋也在这里,也被抓来做人质了?”
持枪壮汉露出狐疑的神色,和小瘦子叽里咕噜的交谈,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小瘦子绕到林翰一侧,说道:“这位先生让我问你,地下这两个人你认识?”
林翰点点头:“当然认得,这是我妹夫周老二,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能不认得?”
周远思和侯旑冰也早就看出了这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是林翰,听他说到这一句双双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侯旑冰更是表现出一脸愤然的样子,苦于嘴里不能说话,狠狠的剜了林翰一眼。
小瘦子又和壮汉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回头给林翰翻译:“这位先生说你在撒谎,地下的两个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比谁都了解他们的身份。”
林翰想了想说道:“周老二只是和我妹妹在谈恋爱,说起来和我倒是扯不上太大关系,但是侯小姐我们俩可是恋人,这个千真万确!你们劫持了我女朋友,想要干什么?!”说着颇有些怒气。
壮汉再和小瘦子交流完,突然冲上来一步,举枪顶住了林翰的后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外语。小瘦子机灵的翻译:“马上证明给我看,你是她的男朋友。如果你拿不出让人信服的东西,就送你上西天!”
周远思和侯旑冰大骇,挣扎扭动着身体,眼里全是惶恐。林翰似乎也被吓尿了,举起的手再度升高,颤声道:“侯小姐的……右大腿外侧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紫色胎记,我们俩洗鸳鸯浴的时候看到的!如果我不是她的男友,这个地方谁能看得到?”
侯旑冰登时睁大了眼睛,忘却了挣扎。脸上表情又是吃惊,又是难以置信。她本来痛恨林翰污蔑自己是他的女友,等到壮汉的枪口抵上来的时候又吓的魂飞天外,只想着开口替他解释。这家伙可恨归可恨,但还不至于一句胡说八道就白白送了性命,要知道眼前的这群凶徒个个心黑手狠,杀人不眨眼,一枪解决掉他不过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是……可是她的右大腿确实有一小块胎记!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个极度的私密从小到大一直跟随着她。林翰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还说的有模有样,什么和自己一起“洗鸳鸯浴”发现的云云,她气愤之余首先还是被弄糊涂了,他们两个人的三次见面全都是将拔弩张的场面,竞价会上的打压,屹林公司的催债,拳击俱乐部和霍家豪的比赛……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友”?又什么时候一起洗的“鸳鸯浴”?
最让人难解的是,林翰一语中的,说出她的胎记在哪里,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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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和小瘦子再度交流,缓缓的放下了枪口。小瘦子随手抄起麻绳把林翰的胳膊捋到背后绑缚,嘴里说道:“这样一来,你更加不能离开了!”林翰侧首道:“我不能眼睁睁的让你们劫走我女朋友!当然不能离开!”小瘦子斥道:“算你有情有义,回头到了阴间和阎王爷表功去吧!”奋力把他向前一推。
林翰假意收步不住,踉跄倒地,一头扎进了侯旑冰的怀里,只感觉头顶上的两个圆球丰润柔软,弹性惊人。侯旑冰嘴里“呜呜”而叫,拼命挪动身体闪避,林翰趁起身的时候突然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话:“我能救你!配合我!”便翻到了一旁。
侯旑冰果然吃了一惊,半信半疑的看向林翰,停止了扭动和叫喊。
林翰不再理他,对着小瘦子说道:“哥们!我知道你们随时可以开枪打死我,可是那我也得问句话!我女朋友究竟怎么得罪人了,被你们大老远的劫持到这?还有,周老二又犯了什么事?他家有的是钱,他不是君豪的公子爷么,你们求财太容易了……”
“闭上你的鸟嘴!”小瘦子快步冲了上来,薅住林翰的头发“啪”的一声扇了一个耳光,喝道:“你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别问这问那的!”
林翰悻悻闭紧了嘴巴,他心里对小瘦子反倒生出一丝好感,这家伙说的话很实诚。而且之前自己敲门讨水的时候,别看他态度凶巴巴的,其实在驱逐林翰滚蛋的时候,也生出了让他躲避麻烦的心意。如果当时慑于他的凶悍表情,早早的离去也就能躲过这一劫。
现在也是一样,小瘦子的话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少出声,保不齐还有一线生机,这小子的心地倒似没坏到了家。林翰便想到,或者他这一个嘴巴可以抵消了,最后情况允许的话,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他经过这一段接触,早已启动的窥探技能,在侯旑冰、卷毛壮汉和小瘦子哪里得知了不少信息。唯独周远思,面对自己全面提升的异能还是免疫,从他的眼里半点消息也窥探不到,奇哉怪也。
林翰好像不甘心就此蛰伏,扯起脖子又喊:“既然你们不求财,抓住周老二这个累赘屁用不顶啊!君豪的大老板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知道儿子被你们劫持,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如果你们要针对我女朋友,那带着我比带周老二管用!起码我能帮你们做做侯小姐的思想工作。”
在前一刻,他已经窥探出了好几条关键信息,这一番话全都是有针对而发。卷毛壮汉和他的部下,只是冲着侯旑冰一个人来的,周远思最多只能算“意外收获”。而他的身份似乎也早就在这伙人的掌握中,尤其卷毛壮汉一直就在纠结,要不要继续把周远思囚禁下去,显然他也真的很害怕君豪的幕后**oss发威。
小瘦子那里反馈来的信息不是太多,只有一条:这伙人要在半小时内带着侯旑冰飞往欧洲,目的地是意大悧。林翰更加纳闷,半小时内飞走?这十几个凶徒,人手一把枪,还捆绑着侯旑冰,怎么飞?怎么通过机场的安检?再说,挑花机场离此的车程甚远,就是现在马上出发,半小时也肯定赶不到。
侯旑冰脑海里的信息是最乱的,几乎没有一条完整,都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林翰只隐约窥探到,她很恐惧被押往欧洲,飞到意大悧去,也不想见到卷毛壮汉他们提及到的人。
小瘦子又和卷毛叽里咕噜的说起话来,林翰嚷出来的话看似句句打中了他的心坎,抚着络腮胡子不停的踱步,神情很焦虑。
蓦的他手里电话响起,迅速接听,只几秒钟后便挂断了。看了看林翰等地下的三人,对着小瘦子摆了摆头,当先出门而去。其余的恶徒纷纷站起,端起了手中的枪。
小瘦子斥道:“起来,乖乖的和我们走!动作快点!”林翰、周远思、侯旑冰勉力站起,被两名持枪恶徒跟在后面押着出门,钻上了面包车。
三辆车鱼贯驶离大风车下,一路向北,十分钟后在一片更开阔的天然草坪边上停稳。
林翰下得车来,惊奇的发现,地势开阔的天然草场中央,一条粗糙的水泥跑道延伸而去,总有小两公里长短,两侧还涂有简陋的荧光粉标识线。这个高尔夫球场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条小型飞机跑道!
果不其然,天空这时传来的飞机引擎声证实了他的判断,远处一架小型飞机突然自半空中出现,一点一点降低高度,最后歪歪斜斜的着陆,一路呼啸而来。
半小时内起飞,十几个持枪壮汉,押着侯旑冰……如果用这样的方式飞欧洲,当然没问题。私人飞机,哪里来的什么安检?
飞机靠近,速度减缓到了最低,巨大的引擎轰鸣阵阵传出。林翰终于看清了这架飞机的全貌,不自禁的咋舌吃惊。庞巴迪环球7000!前来接承的飞机竟然是这款性能卓越、享誉全球的远程豪华公务飞机,这群不起眼的劫匪,貌似很有土豪本色,终于令他真正被小小的震撼到一下。
造价接近于4个亿人民币的庞巴迪环球7000都被用上了,那么不难看出,卷毛壮男没有“装逼”,他劫持周远思和侯旑冰,显然不是为了钱。他的顶头老大,也肯定不差钱。而且作风彪悍跋扈,有没有遵守我国境内领空的交通管制,都很难说。林翰估计飞机入境肯定得到了有关部门的知情和允许权,至于降落地点多半被这些家伙临时改了路线,这个机场既隐蔽又简陋,而且鲜为人知。在航空安全角度讲是不适合起降飞机的,小型的也不成。
果然飞机驾驶员牛逼闪闪,直接把飞机开出了跑道,愣是在草坪上转了个大圈挑头,又回到了原位,机头已经对准来时的方向。舱门打开,自动舷梯徐徐降落,一众人快速登机。小瘦子突然走到周远思身边,亮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周远思和侯旑冰大惊失色,一起瞪大了眼睛。只有林翰侧过了头装做不见,他已经窥探到小瘦子得了卷毛男的授意,登机前放掉周远思……同时很不幸,他林总裁则要被顶上去,和这些人一起飞到万里之外。
本来要在这个高尔夫球场内动手解决掉一干悍匪是很轻松的事,可是林翰突然想陪他们“玩玩”。看看这些家伙究竟要搞什么把戏。不深入到他们的老巢去,上次帮助侯旑冰摆平了一波,今天再摆平一波,可是后患依然不绝,保不齐啥时候又来一波。
林翰自己倒无所谓,可周远思和霍家豪以及侯旑冰与这些人似乎嫌隙甚深。他从两个层面分析此事:如果一有个大事小情涉及到了周远思,弓语肯定还会和今天一样哭哭啼啼的找上门来。虽然她未必知道翰哥的本事有多大,不过毕竟是娘家人,她就是哭鼻子也得到翰哥这里发泄一通,林翰又怎忍心不管?
他奶奶的,我堂堂林总裁沦落到要给你们兄弟擦屁股!不是沾了小语的光,就是把你们劫持到耶路撒冷去又干我屁事?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侯旑冰。林翰突然觉得这个大美女有些地方引起了他的好奇,譬如说她神秘的身世,一再被国外大汉的追劫,还有她动不动就冷艳冰霜对自己表达出来的那份切恨……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林翰很喜欢看侯旑冰对自己咬牙切齿的那种表情,还颇有乐此不疲的兴趣。他总是觉得能把侯旑冰气个半死,自己就会“很爽”,时常的“欺负欺负”她,心理上有莫名的满足。
尤其刚才他信口胡诌说和侯旑冰一起“洗鸳鸯浴”,是“一对恋人”,那一刻侯旑冰发飙的表情太好玩了,林翰在心里简直偷偷乐开了花。你不是冷傲绝伦么,神圣不可侵犯么,我偏偏就一副流氓痞子的架势,好好整治整治你,看你还怎么冷的起来,傲的起来。
大概两个人的几次见面,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好感,决定了今天林翰的心态。侯旑冰叫价打压,开霸道车,逼债立威,林翰接连三次吃瘪,自然心里透着十足的不爽。“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报复回来,因此再次面对侯旑冰的时候,尽管周遭十几个持枪悍匪环伺,他也满不在乎的大放厥词,把侯旑冰以假乱真的说成了是自己的女友,连卷毛壮男和小瘦子都信了个十足。
至于侯旑冰大腿上的胎记,林翰要看了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透视功能的提升不是盖的,他刚才看到的可不止那一点点,出于报复的心理,甚至把侯旑冰全身上下的曲线玲珑看了个饱。
小瘦子麻利的割断了周远思手上的麻绳,冷冷的道:“托尼先生请周先生转告令兄和令堂,他逼不得已请侯小姐此去,实在是家族中出了很大的变故,形势所迫。至于她的人身安全一定没有问题,请你们放心。他同时也对手下人不小心冒犯到您表示由衷的致歉,请自便吧周先生。”
周远思恨恨的一把撕掉嘴边的胶布,愤然道:“有事直接去找大哥说话,你们这样把人劫持走了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卷毛壮男刚要登机,闻言又慢慢走了回来,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突然用中文生硬的说道:“我不说中文不代表我就听不懂中文;同样的道理,我们不是土匪强盗也不代表干不出来土匪强盗的行径!滚回去告诉霍家豪,最好少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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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思凛然不惧,昂首道:“洛瓦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在我和大哥面前耍狠还轮不到你!我们一家人看的是托尼先生,不是你这条谄上欺下的走狗!有本事你现在一枪毙了我,看看你有这个胆子吗?”
卷毛男洛瓦斯勃然色变,手里的枪瞬间抬起瞄准周远思的额头!侯旑冰大惊,嘴里“呜呜”而叫,身子一斜挡在了他的面前。与此同时,小瘦子也扳住了洛瓦斯的手臂,缓缓的摇了摇头。
洛瓦斯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跳,显然情绪十分激动,好不容易压抑下来,低低的喝道:“滚蛋!”转身再不回头,直接上了飞机。林翰趁机挨近了周远思,低声道:“回去照顾好小语,这里的事交给我。”
周远思侧首看了看他,眼里闪过复杂的神情,不过却一言不发。林翰又笑嘻嘻的转向侯旑冰:“美女,走吧。人家都说了,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侯旑冰又是气苦又是愤恨,大大的翻过来一个白眼,也不用后面的大汉们押解,迈动性感的美腿快步走向舷梯,林翰转了转眼珠,一溜烟般跟上。
飞机舱门关闭,呼啸着蹦跳加速,转瞬间刺向蔚蓝的天空,抛下地面的周远思,杳然无踪。
舱内的布局豪华奢靡,宽敞大气。这架环球7000明显出厂前经过改良,要么就是接受了定制,提供出三座舱的分区方式外加厨房配备,甚至还有迷你的小型双人床休息间。加大的新型舷窗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光,地板的每一个缝隙都被加厚的波斯地毯覆盖,雍容华贵。
林翰不住的四下观望,啧啧称奇。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能坐在这么牛叉的飞机上飞行,虽然氛围不是那么友好,可感受绝对超一流。环球7000真不是盖的,堪称豪华商务飞机里的典范。身处其中,不自然的在心里有一种敬畏、尊崇之情升起。
小瘦子明显没有林翰那么多感慨,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探手搜索他衣服口袋,摸出手机后看着他冷哼一声,随手仍自地下。林翰不服道:“你拿我的电话做什么……”话音未落,邻座沙发上的一个彪形大汉举起枪托下砸,手机瞬间四分五裂被毁的稀烂。
林翰怒道:“周远思没说错,你们真和土匪没什么区别了,好好的手机毁掉它做什么,我又没拿出来通话求救,恁得过份!”
小瘦子突然又一把按住侯旑冰的肩头,林翰惊道:“你干什么!”嗤的一声,封在她嘴边的胶带已经被小瘦子扯下,俯首在林翰耳边道:“洛瓦斯给你一个机会,说服你女朋友的机会,如果表现的好……”
“我才不是他的女友!”侯旑冰甫一得说话的自由,就被人提起这个话题十分不满,愤然截断小瘦子的“劝降”。林翰侧首道:“小冰,你别闹了!都这节骨眼了还耍脾气。他们只答应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可没说我也有一样的待遇,你再闹下去不听话,这些家伙把我杀掉,看你怎么办!”
“杀了最好!”侯旑冰俏脸煞白,咬牙道:“他们最好现在就把你枪毙了,我求之不得!也好过你满嘴胡说,玷污人家的清白!大言不惭的不知羞耻,谁是你的女朋友了,谁又和你洗……洗那什么了!”
小瘦子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站起身就走,给林翰抛下一句话:“总之你自己把握机会,能说服你女朋友,也省得我们费事!洛瓦斯先生在休息,他说醒来的时候非常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侯旑冰耍的这一通脾气歪打正着,她自己和林翰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小瘦子听来却更加逼真,恋爱中的女子有时候娇蛮无理,可不就是眼前这一副模样?
林翰看着小瘦子的背影,干脆嘿嘿笑了起来。侯旑冰总算被自己玩惨了一回,连悍匪们都信以为真他们俩是恋人关系,心头大是解恨。侧首看向她白美的面庞,寒霜罩雪,冷若冰侵,满眼都是委屈加愤恨,不由得洋洋得意,深靠后座翘起了二郎腿来。
侯旑冰挺直身体,看着他横眉怒目:“林翰!你不要臭美!我不会放过你!我要叫豪哥狠狠的收拾你,收购你的公司,把你变成一个大穷光蛋,看你还怎么臭美得起来!”
林翰收起戏谑的笑容,回望着她:“有一件事的定义被你搞错了,就算我有失去一切的那一天,霍家豪在我眼里依然无足轻重,我也照样臭美的起来。他能做到的事我都能,我能做到的事,他却无能为力……”
侯旑冰冷哼道:“自吹自擂!”
林翰道:“譬如说……我能帮你解决掉眼前的危机,霍家豪能不能?我听小语说他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该不是被吓的关机了吧?”
“你胡说!”侯旑冰辩道:“豪哥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来不及开机,所以才联系不上。他如果知道我和远思出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不和你做这些无谓的争论。”林翰撇嘴道:“看来在大风车下的房间里,我和你说的话就算是白说了对么?你不相信我能帮到你?”
侯旑冰闻言侧过了头向窗外,眼神纷乱不安,显然心里又犹豫又迟疑,拿不准主意。林翰察言观色,外加窥探,已经知道了这一刻她的想法。
毫无疑问,侯旑冰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人帮她摆脱困境,逃出生天。意大悧之行在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抵触,仿佛那里就是阴森的炼狱,惊悚的地府。
而且林翰说的话,真的在她心里泛起了小小的波澜,衍生出隐隐的期盼。不能说侯旑冰对林翰的印象不深刻,相反是太深刻了,接二连三带给她的触动密集而震撼,所以这个人尽管一直满嘴胡诌,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侯旑冰很有一种对他莫名的信任感和依赖感。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在这之前,林翰在一些交集里表现出来的“特殊”,侯旑冰作为目击者和亲身参与者,感受的清清楚楚。不久前第一批出现并将两人劫持上车的三个悍匪,稀里糊涂的就被林翰击溃,令侯旑冰记忆犹新。她甚至都没看得清林翰是如何施展的拳脚,就浑浑噩噩的被他搭救出来了。
那之后拳击俱乐部林翰与霍家豪的对决更加**迭起,无论从气势上、语言上还是最后的结果上,全都完胜。在那一刻,林翰像一个一直碌碌无为的庶民,突然变成了黄袍加身的王者,睥睨天下的强悍风范尽显无遗。而一向以强者自居的跆拳道黑带“高手”霍家豪屈膝呕吐,输的一败涂地。
周远思甚至想动用身边的保镖对林翰围而攻之,输拳又输人。幸亏容雨姿行事机敏,打开镜头盖逼着他勒退手下,才避免了更极端的场面出现。
侯旑冰长期跟在霍家豪身边,当然对他知之甚深。可以说豪哥是她心目中的神,一个把男人的伟岸、睿智和强大演绎到了极致的神。他有健硕的身体,宽广的胸怀,过人的才智。牛津大学理工科的博士学位,精通四国语言,涉猎文体领域的多种爱好,热衷于高层面的社交活动,经验老到的经商手法和天赋……还背靠君豪集团这样享誉世界的知名上市公司,坐拥天文数字一般的财富。
然而就是霍家豪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侯旑冰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经典男神,却遭到了林翰不屑一顾的鄙夷和痛斥,饱受了失败的打击和羞辱。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球,震撼到了他们的心灵深处。
林翰也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并没有把霍家豪“当回事”,打完拳训完话转身就走,一点没有因为可以把霍家豪这样的敌人打败显露出沾沾自喜和狂傲自大。越是这样,他表达出来的态度就越明确:霍家豪本来就是个路人甲,有什么稀奇的?打败了他又怎么滴?
霍家豪和周远思无法接受这个奇耻大辱的同时,侯旑冰的内心却起伏难平,看向林翰离去的背影思绪万千。观察一个人需要时间,比之更直接有效的往往就是对比了。林翰和霍家豪一场拳赛,对比出的差距有目共睹,尽管相对狭隘了一些,但不能说毫无意义。
起码平心而论,林翰痛斥霍家豪的话句句在理。这能充分说明,林翰草根出身,因为后天的能力出众,可以自由的在王者与庶民之间转换角色,看待世俗里的问题客观、公正而且犀利。霍家豪却注定只能永远高高在上,走不下属于他王的阶梯。
女人永远都是细腻绵密的,侯旑冰心里泛起的那一丝难以名状的细微波澜,还是被容雨姿机警的察觉到了,因此也才有了后来她调侃林翰的一番话,说看得出来,貌似霍家豪身边的大美女秘书,已经对他心生好感。
林翰哪里肯信?当时他被侯旑冰的孤高冷傲恶心的好不心烦,无论如何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谈这个话题。
其实容雨姿的“警觉”也可以解释为“直觉”,但并不见得准确到十足。侯旑冰对林翰产生的也未必是好感,恰当点说应该叫“关注度”很高,留给她的印象极深。因为追随霍家豪、周远思已久,她很自然的养成了一个习惯,寻常的所谓“强者”“成功人士”根本引不起她的关注,有君豪的两位公子爷做标杆,谁又能轻易超得过他们?所谓高起点带来高境界,侯旑冰只崇拜豪哥这个级别的经典男人,久而久之,焉能不眼高于顶,孤标傲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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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瘦子不耐烦的回头看向他,随即朝着一旁的壮汉摆了摆头,又回去驾驶舱了.
那名壮汉也是一脸厌恶,把枪背至身后,掏出口袋里的香烟和火机随手一丢,刚好落在了林翰的双腿上。随后又从脚下的行囊中取出两瓶矿泉水再丢了过来。这下林翰不太好接了,突然间耳畔侯旑冰的芊芊玉臂掠过,先一步抄住了瓶底。
她把其中一瓶放在桌上(商务舱里的办公桌),拧开另外一瓶水递给了林翰。
林翰撇着嘴看向她,说道:“侯小姐,我只会算一下别人的**,但是真不能把水算进我嘴里……你双手得脱的自由还是我争取来的,可不可以帮我一下?”说着把被缚的手臂特意侧身给她看。
侯旑冰剜过来一个大白眼,不过一瞬间看她的脸色貌似缓和了很多。林翰总算在她冰封的容颜中找到一丝春暖花开的迹象,咧开嘴才要配合着乐一下,冷不防侯旑冰手里的水瓶直接顶了上来,鼻子、喉头瞬间被大量的水流灌溉封堵,前胸肚皮和大腿上全被淋湿。
侯旑冰见到这个“流氓”被整治的如此狼狈,忍俊不禁,终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林翰刚好这个时候挣扎着抬起头来,见到她从未有过的展颜一笑。不得不承认,侯旑冰放下冷傲的桎梏,昙花一现般的娇笑美到了极点。似霜侵露凌后却脱水而出的丽质芙蓉,又似风吹雪掩下破冰独春的红梅,楚楚动人、绰约多姿。
林翰更讶于她如此明艳靓丽的笑容中,还隐然糅合了一种淡淡的西方少女的优雅神韵,亦真亦幻。便如厚重的大提琴和弦音随然不聒噪到主旋律,却始终低沉婉转的纵贯整首乐曲始末。
他醉心于侯旑冰如此仙姿佚貌的笑靥,一时之间竟看得呆了。
想不到这个冷美人笑起来的时候百媚丛生,大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巨大杀伤性。
可惜好景不长,侯旑冰转瞬间看出了林翰的“色相”,马上绷起了脸恢复到那副冷艳之姿,不屑的眼神斜睨过来。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解的道:“这么多的水灌下去,怎么不见你呛着咳嗽?”
林翰哭笑不得,这冷艳美人原来也是个蛇蝎美人,喂自己喝水是假,想借机报复一下是真,还厚颜无耻的好意思问“为啥没呛着”,我勒个去,林总裁是可忍孰不可忍!
殊不知林翰的皮肤和器官遇水就会自启细胞呼吸的神奇异能,怎么可能被这点水呛的咳嗽到?他瞪起眼睛恶狠狠道:“我突然看到一位g罩杯的大美女,胸前好像还有一颗项链痣,就这么晃来晃去的……一时间忘记自己都被呛到了不行么?”
侯旑冰又是悚然一惊,双手下意识的捂在胸口往里闪躲,咬牙咒骂道:“大色魔!早晚戳瞎你那双色眯眯的狼眼!”随即觉得又气愤又纳闷,这家伙难道会透视?怎么自己身上每一处私密都能被他一语道破?今天穿的是高领黑色薄绸衫,外面还套着职业裙装和小礼服,所有的“要害”部位全都被遮的严严实实,肯定没有走光露底之嫌,可林翰信口道来,便如看着她裸ti坐在那里一样,真可谓“目光如炬”。
侯旑冰一想到这滋味就浑身不自在,把胸口抱的愈紧,警惕、狐疑之色更重。
林翰得意洋洋,看了看腿上的香烟说道:“给你个机会,帮我把香烟点着。”
侯旑冰道:“不然怎么样?”
林翰又换上色眯眯的表情:“不然,我就把我看到的东西,讲给你更多……你信不信?”
侯旑冰甚为紧张,这家伙似乎洞察了一切,却又偏偏喜欢装神弄鬼,她很久以来就没碰上过这么难缠的无赖。若是不依了他,保不齐会说出更难听却又更“准确”的事来,虽然飞机上看守在旁的外国大汉未必听得懂汉语,可一旦再被林翰戳破些什么**,自己心理上还是会受到打击。
侯旑冰充满敌意的又看了看林翰,终于摸起香烟取出一支塞入到他嘴里。
林翰又翘起了二郎腿,斜睨道:“火呢?点着啊,本来就憋的够呛,你只给烟不给火,那不就是只管起飞不管降落了吗?”
侯旑冰咬着嘴唇想了想,又不情愿的点着了火机凑上去,点燃了香烟。
林翰接连吸了几大口,满脸的惬意舒爽,为刚才说的话侯旑冰没听出来啥意思暗暗好笑。
“只管起飞不管降落”是原本流传在快递公司兄弟们之间的一个荤段子,侯旑冰显然不解市井之俗,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弦外之音。
林翰吸了半截香烟,突感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针在里面狠狠的扎了一下。忙不迭把头俯上桌面叫道:“哎呀,快把烟拿下去,这该死的外国货劲头好大,半只不到就顶的我头痛!”
侯旑冰稍一犹豫,林翰便觉得脑袋里的大针头又剜了一下,“呸”的一声吐出烟头,弹在桌上散出一片火化,又蹦蹦跳跳的滚落在地。邻座的壮汉被吓了一跳,端枪起身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句外语。
侯旑冰推了一把林翰:“他在警告你不要乱动。”林翰感觉疼痛稍减,微微点头,一脚踩灭了脚下的烟头。名贵的波斯地毯被烫出一个小小的印痕,却没有人觉得惋惜心疼。
壮汉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又慢慢坐回座位中去。林翰低声的问侯旑冰:“我上次就发现,你会说和他们一样的语言,如果没猜错,是不是意大悧话?”
侯旑冰的俏眉微微挑起,颇有愁意:“是的。我在大学的时候,是爸爸……是周老先生执意要我多加一门意大悧语学习进修。当时我还不知道他的用意,后来才总算明白……”
林翰奇道:“你的意思是说,周先生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世,责令你多学这门意大悧语别有深意?”
侯旑冰欲言又止,突然回避了这个话题:“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又来问我?”
林翰微微一笑,闭紧了嘴巴。
在这之前,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不少,当然都是在侯旑冰的脑海里窥探来的。可惜他没怎么保留,很快就把异能用到了最高限制,一遍一遍不停的对侯旑冰窥探。短短几个小时不到,今天的“机会”已经被他消耗一光。可是毕竟了解到的多是些主线的“大事记”,因为侯旑冰记忆的最深刻部分往往就是这些,与之有关的分支和杂乱的细节无疑漏掉了许多。
侯旑冰恐惧去意大悧,并且产生深深的抵触情绪,就是因为她的生母是意大悧籍女子,而她不想和母亲见面。原因也很简单,妈妈在二十多年前生下她以后就残忍的抛弃了她,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义务和责任。
侯旑冰被人送到了孤儿院,惨淡、苦涩的童年大部分在那里度过,一直到7岁的某一天遇见了来给院里捐助的君豪集团总裁周峻亭。总裁先生看到这个小女孩清秀脱俗,还有一张标准的华人脸庞,念及自己多年未曾回到过的祖国,便直接收养了她。
侯旑冰后来把那一天定为自己的生日,每年都会很正式、隆重的过一次。在她心里认为,追查自己真正的出生日期毫无意义,养父周峻亭救助她脱离苦海走出孤儿院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新生的开始。
侯旑冰自小在国外长大,追随周峻亭以后的生活也大多是在米国度过。她天资聪颖,**完成了小学、中学、大学的诸多学业,期间同时还被周峻亭委以重任,帮着他打理家族上的生意。霍家豪、周远思兄弟俩和侯旑冰自小到大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情同兄妹,而周峻亭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当做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看待。
时光斗转星移,霍家豪、周远思先后去了外地读书,随后被派往君豪集团的多个分支机构历练能力。侯旑冰则还是一直跟在周峻亭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父女俩都住在扭约的华人街中。周峻亭从没一刻停止过给侯旑冰灌输祖国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包括对语言、民族、宗教的熟悉了解。就连环境也尽量让侯旑冰置身在唐人街里,最大限度的接触到原汁原味的华夏国风貌。
林翰费尽所能,也只知道了这么多,他毕竟不是机器,可以钻进侯旑冰的脑袋里把什么都弄的清清楚楚。而侯旑冰带给他最深刻、或者说是她自己最强烈的心理就是:死也不想再见到远在意大悧的生母,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此生都不会再和她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林翰因此就有了装“神棍”的那一句劝慰。
当然他不是侯旑冰本人,虽然能知道她的内心想法,却达不到感同身受。只能依稀分辨出侯旑冰对生母的恨意极大。出于深受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厚重的伦理、法理熏陶,站在一个较为客观、现实的角度,所以才劝诫侯旑冰不要死钻牛角尖,冥顽不化。
他也总算弄明白一件事,侯旑冰眼底淡淡的蓝色果然大有来头,原来本身就是一个混血。考虑到她标致的华人美女脸庞,如果母亲是意大悧籍,根据基因学最简单的推论,她的父亲应该是华夏国男子。
只是这个问题林翰没有窥探到,也就是说侯旑冰自己的脑海里,也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林翰的好奇心越来越大,痛恨见鬼的异能为啥增长的这么强大了,一到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根本就不够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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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稍稍挪动身体,凑了过去小声道:“我们做个交换.到了意大悧以后我找个时机把这些废物全都摆平,还你一个自由身,到时候你想回国我再陪你回来;不想回来那也随你的便,怎么样?”
侯旑冰将信将疑,见他凑的这么近,又捂住了胸口:“你想要我拿什么和你做交换?”
林翰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说说你的故事吧,或者说叫……身世。”
侯旑冰皱眉道:“我凭什么把自己的**无端端告诉你?”
林翰面不改色:“我不知道来龙去脉,凭什么无端端帮你甩脱这些人?你应该能算明白这笔账,我知道你的身世,总好过被他们强逼着去见你的生母。我刚才还说过,即使你想见,也不能是在受人胁迫的情况下再见她,对不对?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也能帮上忙。”
侯旑冰沉默不语,心中来回的思索。
林翰加了一句:“起码我没有害你的心,不然干嘛还非要装作是你的男朋友,挤上这见鬼的飞机;而他们呢……”说着举目四望周遭的持枪大汉,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驾驶舱门口:“可不见得安什么好心了。”
侯旑冰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圈,深深的叹了口气,淡淡道:“好吧,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信任了对吗?”林翰嘻嘻一笑:“如果你选择信任我,应该会有个不错的效果,你可以拭目以待。”
侯旑冰坐直了身体,目光不再看向他,自顾自的说道:“周先生带着我、豪哥和远思哥,很小的时候就住在华人街上,他基本不允许我们说英语,一律用汉语和家人交流。还时常教导我们说,咱们一家人的根都在海洋那一面的祖国,那个让他一直神往、魂牵梦绕的祖国。”
林翰默默的听着,点了点头。
侯旑冰接着道:“所以我自小到大就深深的被他灌输给我的这些情怀感染,骨子里觉得我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华夏国人,你看我说的汉语,像是才来到国内半年时间的样子么?”
林翰惊诧道:“看不出,字正腔圆,标准的普通话,还稍稍带那么一点京韵,呵呵。”
侯旑冰点头道:“我和豪哥前后回来的时间相距不长,一直都在首都,耳濡目染的可能就学会了些吧。周先生近年来开始把君豪集团做出重大的调整,所有的战略部署全都侧重在国内,我曾经几次问过他原因,他的回答就两个字:圆梦。可以看得出,在他心里,祖国永远是最重要的,也十分渴望有落叶归根的那一天。”
林翰道:“这很简单嘛,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回国还不就是十个小时的飞行而已,还能有什么难度?”
侯旑冰摇头道:“不是那样的,他有难言之隐,但是只深深埋藏在心里,从未对我们任何人提及过。包括豪哥和远思哥,他们也只知道父亲这些年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踏上祖国的土地,却偏偏不知道原因,他为什么一直不付诸行动……所以我更不想见到我的生母,不想和其他国籍扯上一点关系。是周先生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人生,一颗为祖国跳动的心脏,我不想去见那个恶毒的、狠心的女人,今生今世都不想见!她没有资格对我做任何要求,她不配!”
侯旑冰说到这里,晶莹的泪花已经滚落,流过她洁白无瑕的面庞。眼底那一抹淡蓝时隐时现,像璀璨的宝石,似清幽的深潭。她接着道:“我大学毕业典礼的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周先生亲自飞到学校为我庆祝。在晚上盛大的生日宴会过后,他第一次讲出了和我身世有关的秘密。”
“他告诉我之所以选在今天把一切说明,这是因为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侯旑冰目光呆呆的望着前方,思绪好像飞到了往昔的记忆中:“我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已经转变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成人了,即将面对全新的生活、事业,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爱情、理想和信念。这是人生里又一个重大的转折,一个里程碑。也正因为这样,他希望我能在这一刻既能看清前方的路,也能回首正视自己的过去。每一个人都有无法摆脱的过往,无论它是伤心的还是甜蜜的,就像国家、世界一样,所有事物的一半都镌刻在历史中。”
“周先生和我说,无论我能否接受,他都必须要把真相告诉我。因为那是他的责任和义务,而我也不能没有知情权和选择权。”侯旑冰轻轻抹了一把泪水:“这么多年,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父母双亡。周先生很痛心的坦白,说他对我撒谎了。当年从孤儿院离开后不久,他就辗转找到了我的生母,一个意大悧人,名字叫温莎·艾谱莉,居住在博罗尼亚的一个小镇上。周先生当时并没有马上告诉她收养我的事情,只是试着和温莎沟通,建立起了联系,并且因此和她的长兄托尼相识,一起做了几笔生意。”
林翰问道:“周先生为什么不质问一下你母亲,有什么理由抛弃才出生不久的你?”
侯旑冰叹道:“他大概是不想给别人带来突然的惊扰,只希望温莎能自动自觉的说出来。果然随着他的提携,托尼先生的生意越做越大,赚到了很多钱,两个人已经发展为很好的合作伙伴。温莎也随之和周先生的见面次数越来越多,有关我生母和她整个家族的诸多事情,都渐渐被周先生打听明白了,其中也包括我被抛弃的原因,可是他却没有告诉过我……直到今天,从未开口提起。”
林翰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侯旑冰道:“他只说事物的产生和发展都是有因有果的,关于我的身世,他知道的再多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我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周先生试着劝说我亲自去意大悧看一看我的生母,亲自询问她一切的一切,亲自得到、见证自己的身世之谜,然后消化、体味。鼓励说这是一个我必须且早晚要经历的命运之殇,既然逃不掉,就要勇敢的面对。”
侯旑冰说到这里惨然一笑:“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住了,好像被天上的霹雷击中,身体和思想没有一丝动弹的能力。二十年的光阴下来,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孤儿,还有一个生母,她还活在人间。可是这个残酷的事实明显还不如我不知道更好些,我宁愿自己只是个孤儿,是真的父母早亡那样……”
林翰点头轻轻劝慰:“这确实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太突然太震撼了。”
侯旑冰侧头看向了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最亮的几颗星星开始在半空中眨眼。低声道:“我听不进任何劝导和开解,第一次违拗了周先生的话,疯狂的跑上了大街,不停的跑,只想把这段本来不属于我的悲惨过往全都甩脱……在酒吧里我玩命的喝酒,喝的人事不省,最后是周先生派出来一直跟着我的保镖把我送了回去。”
林翰沉默了半天,试探着问:“那你后来……”
“我始终逃避这件事!”侯旑冰淡淡的说道:“几年来除了周先生以外,任何人在我面前提到这个话题,我都会大发脾气,一点不留情面,包括豪哥和远思哥。我躲开一切和“意大悧”这三个字沾边的东西,此生也不想踏上那片叫人毛骨悚然的土地。”
林翰暗暗皱眉,侯旑冰的这种态度未免太偏颇了,她母亲抛弃了她,和意大悧又挨得上么?
侯旑冰看到了他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在鄙视我的偏激。可是遇见这样的事终究不是你,而是我。没有人能体会到这种痛苦、绝望,被人抛弃的滋味,尤其是当你知道那个罪恶的人正是你的生母!我毫不忌讳这样谈论她,因为我就是恨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林翰轻声道:“或许她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说不定……”
“我不相信所谓的苦衷,可以逼迫她一辈子不认自己的女儿。”侯旑冰俏脸凝立:“在孤儿院整整七年的光阴,整整七年!她解决不了难题,克服不掉苦衷?哪怕是偷偷的回去那里看我一眼,哪怕是把她的苦衷全都倾诉给我以后再走掉,我幼小的心灵里也会植入一些母爱和温暖吧?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对她恨之入骨吧?”
林翰试探着道:“那周先生有没有和你透漏一下,关于你父亲……”
“没有。”侯旑冰平静如水:“他始终没和我说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情,任凭我怎么追问,他都不肯说。所以直到今天,我不但对生母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生父就更加遥远,一无所知。”
林翰摇头道:“周先生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告诉你!”
侯旑冰垂首道:“他翻来覆去只是对我强调一点,真相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对的,而不是他一个局外人随随便便告诉了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我熬不过自己这一关,外界的任何辅助作用都没意义。”
林翰叹道:“我感觉他有些自相矛盾,虽然一直教导你们热爱、忠于自己的祖国,其实在这件事上来讲,周先生内心里盼望着自己的落叶归根,又何尝不是想你也能找到‘根’,早日回到母亲的怀抱?他既然下定决心告诉你自己不是个孤儿,还有一个健康的生母活在世上,其实出发点就那么简单,希望你能找到遗失了二十多年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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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旑冰的眼里再次噙满泪水:“我又何尝不知道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直在逃避,在躲闪,变着法的从身心上去抗拒排斥。很长时间以来,我从没有在他面前这么任性过,唯独这次叫他失望了。”
林翰劝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应该是……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造成的。周先生肯定能理解你内心里的痛苦,他也许还在给你时间消化,等着你能自己参悟明白。”
侯旑冰看了看四周几个打瞌睡的持枪大汉,无力的闭上眼睛:“可是这场噩梦似乎是不会放过我的!三个月前我先是接到了托尼先生的电话,也就是母亲的亲哥哥,我的舅舅。他客客气气的请我回来意大悧一趟,言明有些家族里的事情需要我出面……我根本就不曾承认过我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所以严词拒绝了。之后的事就是上次的面包车里……你和我一起被他们劫持,我在车上和那个大个子交谈,他还是说受托尼先生委托,想带着我回去意大悧。”
林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可为什么出面请你的不是你的母亲,而是你舅舅托尼先生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侯旑冰倔强的昂起了头:“这件事过后我偷偷的告诉了豪哥和周先生,他们先后和托尼交涉过,希望他不要做的太过分,请人居然变成了抢人。大家合作这么多年,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有什么问题都应该开诚布公的摆到桌面上来谈,周先生更警告他说,再发生一次类似事件,他就终止和托尼家族的所有交易往来。”
林翰道:“想不到这个托尼死不悔改,竟然再次起了恶意,不但劫持了你还把周远思也一并抓了。大概最后关头他还是惧怕周先生的威势,不敢得罪二公子才放了他。”
侯旑冰点头道:“他们不敢把远思哥怎么样,至于我……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我真的逃不掉。”
林翰皱眉道:“不对劲!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侯旑冰问道:“有什么问题?”
林翰分析道:“托尼是仰仗周先生的提携,才一点一点把家族的买卖做大做强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绝对不想得罪周先生,甚至应该好好巴结,继续保持下去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局面才对。现在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居然连周先生的警告都不再顾忌,一门心思的非要把你劫到意大悧本土去?这个原因一定非常重要,而且也一定大过了他和周先生合作的意义,不然托尼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侯旑冰静静的思忖他这番话,缓缓点了点头,叹道:“可是我的心里很乱,根本不想考虑这些事。”
林翰沉吟道:“他说是因为家族里的事……你知道除了他和你母亲外,这个家族还有其他人么?”
侯旑冰道:“听周先生说过一次,托尼还有个弟弟,叫法比奥,是……母亲的二哥。”
“这就对了。”林翰微微眯起了眼睛:“家族……家族的事,生意,矛盾……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他们三兄妹在家族内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如果再有上一代人加入,局势会更复杂。他们急于把你带回去,想告诉你的身世恐怕都是次要的了,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想利用你的身世,来达到一个目的!”
侯旑冰微微撇了撇嘴,冷然道:“早就听说国内多宅男,你是不是整天窝在家里看泡沫剧看多了?这么狗血的剧情亏你也想得出来!”
林翰的猜测并非全是己见,之前对小瘦子的窥探中就已经看出几分端倪。再联合侯旑冰所说印证,他已经十分肯定,事态虽不明朗,但往这个局面上发展的方向几已成定局。小瘦子受托尼委派,脑海里不止一次的在翻腾一个信息:必须把侯旑冰安全带回到托尼面前,这样就会给他争取到极大的主动权。
如果不是家族内斗,侯旑冰只是一个托尼外甥女的身份,二十年来别说托尼,就是她的生母都从未谋面过,又能给他们的生意和家族带来什么必要的帮助和条件?
林翰专心于思索“案情”,对侯旑冰的讽刺只报以淡淡一笑:“窝在家里的宅男,却可以把你从三个彪形大汉手里救下,今天还能再帮到你一次。”
侯旑冰脸色变了一下,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翰一怔,被她问住了。想了想道:“也许……我这不叫帮,算事件里的一个偶然因素吧。我现在很赞同周先生的做法,他想阐述的态度很明确:封锁住你的桎梏,只有你自己亲手去打破;扎在你心结上的尖针,也只有你自己去拔下来,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侯旑冰身体微微一颤,闭紧了嘴巴不吭声。
林翰凑过去道:“我是无法感受到你的痛苦和难过,但是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不做个了断,这些痛苦和难过就会纠缠住你一辈子,始终无法飘散。一个人得了顽疾,不去医院切除病灶,始终背负着这个病患下去,早晚会被病情拖垮;相反他如果勇敢的爬上手术台挨上那一刀,换来的将是健康的后半生。要知道无价的健康惠及到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身边疼爱关心他的亲人和朋友。”
侯旑冰的呼吸急促起来,突然侧首望向林翰,淡蓝的美眸中闪出一丝警醒和期待,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夜色更沉,已经无法分辨出舷窗外的事物,只有点点繁星闪烁。飞机平稳且宁静的运行在万米高空,无边的寂寞包围过来,仿佛还带着一丝寒意。侯旑冰下意识的抱紧一下双肩,向座角里缩了缩身体。
林翰背身站起,双手扯过对座的一条毛巾毯交给她:“你需要休息一下,睡醒的时候我们就到了。”
侯旑冰迟疑了一下,终于接过毛巾毯轻轻盖在身上,阖上了疲倦的双眸。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张开眼小声道:“小瘦子是意大悧籍的华裔,有个中文名字叫杜渝骞,跟在托尼身边已经好多个年头了。我曾经跟着周先生和他见过几次面,如果你非要认为托尼在搞阴谋,他一定知道不少隐情。”
林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休息,随即沉思起来。
侯旑冰沉沉睡去,两颗晶莹的泪滴犹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忽闪,久不消散。
无论如何,林翰都打算在下了飞机以后把这些耀武扬威的悍匪们统统收拾了,包括小头目洛瓦斯和小瘦子杜渝骞,被人用枪逼着这滋味着实不好受。林翰自忖既然要插手管这件事了,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他才不管托尼家族到底是何方神圣,有多大的本事,这个下马威必须要对方受个十足。
侯旑冰的孤高冷傲果然是有根源的,有这样凄苦的身世和惨痛的回忆,当然任何人都不好保持常态,性格上一定会或多或少的受到打击影响。侯旑冰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尽管她生长在君豪集团强大的家族氛围里,有周峻亭父子殷实厚重的羽翼庇护,却依然无法抵挡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折磨中伤。
林翰想通了所有关节,只待飞机降落。索性闭目养神,暗暗盘算着怎样见机行事。突然肩头一紧,侯旑冰睡的香甜,螓首不受控制的靠了过来,寻到了依托。
林翰微一皱眉,鼻端飘进了上次在办公室里和她相遇的那股若有若无、时浓时淡的不知名香味,醉人心脾。他本能的想抽动一下肩膀,谁知侯旑冰靠的“舒服”,跟着挨紧了一块,不容这块依托逃掉。
林翰无奈,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和无情。原本一直想狠狠的“欺负”下这个冷若冰霜的丫头,一见她那副模样就浑身不爽。谁知阴差阳错的和她共处几小时下来,才了解到侯旑冰背后的诸般不幸。也许她要武装出的外表不是本心,也并非想对谁放矢,只是用来抵抗来自内心里的痛苦和无助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翰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驾驶舱开门的声音,迅速睁开眼睛。
小瘦子杜渝骞快步走了过来,说道:“飞机将会在半小时后降落,请你们做好准备。洛瓦斯先生想顺便问问你和女朋友谈的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答应配合我们?”
林翰耸了耸肩:“我想没问题了吧,她这人有时候脾气很倔强,有时候又很温柔……这次刚好肯听我的话,或者能帮得上你们什么忙了。”
他一说话,肩头震动,侯旑冰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了林翰的身上,大吃一惊的猛然缩身坐起。杜渝骞见到这一幕,眼角跳动,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林翰背负的双手挪了过去,悄悄的以小尾指勾了她跷臀两下,随口道:“又做恶梦了?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侯旑冰转动眼珠,随即会意了是怎么回事,有心不想配合他,可是见到杜渝骞就站在眼前,迫于形势垂下了头,勉强又将头靠了过来,一张脸却羞的通红。自小到大,她还从没有和一个陌生男人这样亲近过,侯旑冰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杜渝骞恢复了阴沉的面孔:“我想这是你们最明智的选择,大家都方便了很多。”转身走向前排坐下。
侯旑冰晕红的脸颊始终不退,下意识的想坐起身体,谁知身旁这家伙反而趁势而上,靠过来的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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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旑冰侧过头去,背着林翰微微一笑.杜渝骞被他吓傻了,磕头求饶只差叫起祖宗来。两个人的位置刚好在上飞机前和下飞机后做了个对调,这戏剧性的一幕着实有些令人发笑。
侯旑冰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林翰每每露出这种霸气的威势,便能驱散她的恐惧和不安,带给她十足的信心和动力。这个苗头在上次面包车里对她施救以后就星星点点的冒起,到今天愈发的强烈。
可同时这个可恶的家伙胡搅蛮缠起来,像极了地痞流氓的作风,拦车质问和办公室的拒不还债,又能把侯旑冰气个半死,真的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化身。上帝究竟给这人身上附着了什么魔法后,又把他洒落到了凡间?
林翰冷冷的看着杜渝骞,淡淡道:“你在飞机上发了一条短信,把落地的时间、地点全都写在了上面……告诉我,托尼的弟弟,也就是法比奥先生花了多少钱买通了你,甘心做一个双面间谍?”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擂的杜渝骞双眼圆睁,惊恐万状,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侯旑冰也大吃一惊,看向杜渝骞的表情,瞬间便知道林翰一语中的,道破了他的秘密。
林翰霍然起身,握紧右拳。杜渝骞吓的肝胆俱碎,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林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被钱蒙黑了心。法比奥先生……他给了我十万美金,要我通知他洛瓦斯和侯小姐落地后的行踪……可是我真不知道他动了杀机,要把全车的人都灭口啊!这是千真万确的,托尼先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让侯小姐损伤到一根寒毛,谁能想到法比奥这么心狠手辣,要杀掉侯小姐的!”
林翰冷冷道:“那你能想到的,又是什么局面?”
杜渝骞惶恐道:“托尼家族里出了很严重的变故,他们两兄弟都急需侯小姐的身份站出来帮忙!理论上讲……侯小姐只有活着才对他们有利,万一……万一那个什么了就全无意义了。”
林翰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侯旑冰:“一定是乱上加乱,局势比之前更复杂了。现在你的大舅舅托尼先生要保你毫发无损的活着;二舅舅法比奥先生却千方百计的要杀你灭口……他们兄弟俩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很明显,这两个人已经撕破了脸,失去了一个共同利益的驱使和牵引,无法达成共识了。”
侯旑冰脸色苍白,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她想不到二十多年素未谋面的两位舅舅,在她下定决心回来面对家族的第一时间,就上演了一幕杀人灭口、手足相残的不伦闹剧,绝望和无助再次涌上心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林翰低声问道:“温莎女士现在在哪里?”
杜渝骞不敢撒谎,直言道:“在城里的一家旅馆,她离家出走已经有半个月了,不过却偷偷的联系过我,想了解她的两位哥哥到底斗到了什么程度。”
林翰侧首看向侯旑冰,恰好看到她迷茫的目光投来,眼里全是泪水,柔声道:“要不要见见她?”
侯旑冰出于一贯的条件反射,迅速的摇头。看到林翰期待、鼓励的脸色,终于又又缓缓的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找她!”林翰威严的呵斥,起身搀扶起娇弱的侯旑冰,三个人闪到了小镇的最东边。时值午夜,万籁俱静,偶尔的风吹树林传来沙沙响动,伴随着零星的狗吠声。
一辆陈旧的奔驰旅行车靠着路边停泊,林翰看过去琢磨要不要破窗而入把车盗走。毕竟城市里人多眼杂,自己再挟着两个人撒腿狂奔十分不妥。
谁知看向奔驰车的瞬间,在飞机上大脑刺痛的旧病再一次发作。林翰只觉得这回头痛欲裂,一股无形的气体在脑核里围成圈,便如套在孙悟空头上那顶金箍,撬不开,剜不动,还在逐渐束紧。
他捂住额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脚步不稳起来。侯旑冰看出林翰情况不妙,轻轻扶住他的手臂。不料力气太小,被他带的一个趔趄,惊呼出声。
猛的一个瘦弱的人影斜刺里冲出,快的像只兔子,没命价向小镇中心逃去,正是已经乖乖“臣服”了的杜渝骞。这小子看到林翰摇摇欲坠,好似是有疾病发作,眼前的大好机会稍纵即逝,再不逃更待何时?他的主子无论是托尼还是法比奥,那都要再根据形势决定了,总之不能稀里糊涂的跟着这个林翰吧?
杜渝骞果然是个“逃命”高手,几个起落已经蹿出了二十几米外,耳旁风声呼呼。这里的地形他很熟悉,只要能跑到镇中心,躲进那间地下酒吧,延伸至外面的出口四通八达,就不怕林翰再寻得到他了。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最终落空了,一直高速奔逃的身躯猛然被人拎住脖领,离地而起!杜渝骞的双脚还在做迅速的蹬踏交替动作,一时没有收回,像极了卡通片里的人物那种夸张跑路之姿。
抓住他的人不用说就是林翰了。杜渝骞魂飞天外,吓得把头使劲向下缩,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飞速倒退,刚才是怎么跑出来的,现在便怎么沿着原路被揪回。耳听得车门锁轻微的开启声,跟着一声引擎轰鸣,路旁的那辆破旧奔驰车居然自己点着了火!
扯住杜渝骞脖领的林翰本来一脸怒容,正待找他算账,也被汽车的突然启动吓了一跳,愕然侧首看去。匀速沉稳的发动机怠速声音徐徐传来,一时间林翰、侯旑冰和杜渝骞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忘记了下一个想做的动作,被这诡异的一幕一起惊呆住了。
几秒钟前,林翰头疼的昏天暗地,隐约间看到了杜渝骞蹿出去的身影,却无力追赶。他浑身僵硬,便如一台电机突然短路怠工一样,几乎做不出任何动作。恍惚间又看向那辆破旧的汽车,脑海里电光石火般一阵悸动。之前打主意想把这台车“破窗盗走”的念头好像形成了指令,单独从他纷杂繁复的思维里剥离出来,竟然融进了那层无形的气圈之中!
一直禁锢住他脑海里的那层气圈,在有“意识”突然加入以后渐渐松动。林翰便觉得在茫茫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唯一的光亮,毫不犹豫的带动气圈急欲挣脱束缚。
说也奇怪,气圈无形中化成,也在无形中消散,真的就像袅袅的一缕青烟,淡淡升腾,最后破脑而出!
林翰瞬间神台清明,身体恢复如昔。他顾不得考虑这个古怪的变化,飞身而起,老鹰捉小鸡一般把逃远的杜渝骞硬薅了回来。可是谁知他拖着杜渝骞堪堪退到侯旑冰的身边时,静态伫立的奔驰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突然门锁大开,还自己启动了引擎!
静夜之中,伴随着汽车“突突”运转的引擎,三个**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迷茫。侯旑冰还算醒悟的快,急道:“躲一躲,一定是有人深夜出门,他用遥控器开启了车子,要出来了。”林翰恍如大悟,拉着两个人穿街而过,躲在了一株大树后面。
可是足足等了十分钟,清冷的街头不见任何异动。既不见有人从附近走出来,也不见有车辆经过,那辆破车依旧怠速运转,突突个不停。
林翰心头一震,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小半年来连番迭遇种种奇变,最先容易“胡思乱想”。有个直觉告诉他,车子的自启一定有古怪,而且和自己有着极大的关联。
侯旑冰甚觉纳闷,小声道:“怎么不见有人出来?”
林翰不理,仔细回想刚才自己遭遇的变故,凝神发动意识。果然脑海里的一层气圈又淡淡形成,这次不同的是它表现的非常“友好”,没有再用“大针头”刺来。林翰鬼使神差的又看向车子,不知不觉的用上了窥探人的意识。气圈一阵躁动,自动自觉的从前额处奔涌而出,呈扇形状笼罩覆盖上那部奔驰车。
林翰看不到眼前有任何有型的东西蹿出,包括气体。但是却能清晰明确的感应到,额头处嗤嗤似有阵阵凉气喷涌,如果非要用仔细的语言描述,那就是一种……波段而非凉气。
波段?林翰想到这里,悚然心惊!与此同时,奔驰车的引擎戛然关闭,跟着车锁哒哒下落,一切又恢复到了常态!侯旑冰未曾发现到林翰的表情,自语道:“那家伙看来又不想走了,车子熄火了。”
她抬头凝望,突然发现林翰呆呆的矗立,直如一尊风化了的石像,一动不动,表情、五官甚至呼吸都凝结住了。伸手一推,说道:“你被吓傻了么,怎么变成了蜡人?”话音未落,嗤塄一声,刚刚归于沉寂的奔驰车再次点火发动,这回连带着大灯都亮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要来了!”侯旑冰惊道,缩身向里靠了靠,却仍见林翰持续“石化”,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翰此刻的感受又岂止是“不舒服”?简直是翻江倒海,惊雷滚落。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一个巨大变故!确切的说,应该又是--异能!原本一直用来窥探人类思想的能力,误打误撞的用在其他物体上,比如这辆破旧的汽车,随着脑海里的“气圈”无形中射出,居然可以侵入到它的整车电路里去,直达电子控制中心!
或者这不叫“窥探”,也不叫“侵入”,而是一种非常明确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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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在侯旑冰不断的推搡和追问下,终于“回过”神来,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心脏的狂跳。
怪不得飞机上接连几次毫无征兆的头痛欲裂,会突然出现,现在回想那个现象很不正常。林翰一直以为是外国大汉的香烟味道太冲,自己不习惯异国的烟草纯度,现在看来,完全是两码事。
有新的异体在脑中渐渐生成!
那股气圈,那顶金箍!诡异而且离奇,十分令人费解。
这是开玩笑还是来真格的?气圈可以用“窥探”技能巧妙的发泄出去,换来的结果却是……能够启动关闭一辆静态的汽车?!
林翰根本顾不得侯旑冰的关问,为了证明这个神奇的异能是否确凿,接连几次用意识构筑出气圈,然后引导它奔涌出脑海,投向汽车。于是奔驰车就像患了分裂症,一会熄火一会自启,来来回回的折腾个不休!
杜渝骞吐了吐舌头:“这车主人的遥控器一定坏掉了!”
“没有!”林翰突然发声,带着一脸震惊:“是我坏掉了!走,咱们上车!”
“啥?”侯旑冰听的莫名其妙,侧头道:“你坏掉了?上车……上什么车?”冷不防林翰的大手直接探到了她的纤腰,被半抱半拥的飘离地面,直奔那辆正在“闹妖”的奔驰车。
林翰打开车门,回头甩过杜渝骞的手:“你来开车!”打开后门,示意侯旑冰钻进去。
杜渝骞一脸惶恐,结巴道:“不好吧……在意大悧盗窃车辆,会被判很严重的罪行……”
林翰冷哼道:“你再不开车,我现在就判你的死刑!”
杜渝骞脸上变色,无可奈何的钻进驾驶席,回头对上了车的林翰道:“可是这老古董不稳定,总是熄火又启动,会不会中途坏掉?”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喷出淡淡的烟雾:“这次不会了,我保证。开车!”
杜渝骞回过了身,一脸的咬牙切齿咒爹骂娘,挂档踩动油门,奔驰车绝尘而去。
林翰努力克制住再次“试验”新异能的好奇心,尽量冷却情绪。发现这个大变化虽然有些让人欲罢不能,不过就事论事,眼下还需再忍耐一下。侯旑冰被她的亲生舅父们追杀,显然更加重要。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为她提供强有力的保护,起码在保障住侯旑冰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得见到她的生母,温莎女士。
林翰在短短的思索后,只隐约想到了一个可能。新异能的出现,应该和不久前有一面之缘的“章鱼大嫂”有着莫大的关联。墨绿的大肉瘤,要命的震荡波……这个可恶的绿茶婊没少给自己吃苦头,而且还把已经断掉的须足刺入到他的体内。按这个逻辑猜测,气圈的形成和“发射”,都和母章鱼的看家法宝震荡波极为相似,自己一定在它的身上又传承到了什么。
震荡波可以侵扰到林翰的大脑跟全身神经,还能让他五感尽失,形同僵尸缟鬼,每每思及都心有余悸。可是当林翰转而传承到了这门“神技”以后,第一个试验品居然不是活人,而是一辆没有生命的汽车。偏偏林翰发出的“震荡波”又愣是把汽车赋予了“生命”,可以自己发动着引擎,这个怪异现象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把刚习得的“震荡波”加诸到人身上,会有怎样的一番效果呢?林翰想到这里,斜睨着看向驾车的杜渝骞后脑勺,最后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搞不好会出人命。
他自己都无法估计出结果的实验,最好还是别对活人做。要是遇见一个罪大恶极的败类,不妨可以试上一试。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的“成就感”就已经很牛逼了,一辆锁门闭火的汽车,硬生生被林翰“唤醒”,着实惊掉人的眼球。可惜林总裁现在已经家财万贯,若是**丝一枚,做个盗车贩卖的行当,一定能摇身一变,成为这个领域里万人拥趸的祖师爷。
奔驰车快速进了城,杜渝骞左拐右转,把车停在了一个丁字路口街边。指了指车外的一座青灰色建筑,说道:“温莎女士在这间旅馆里的一楼,我上次来记得是这样,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变更房间。”
林翰突然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城市是哪里?”
杜渝骞一脸惊奇,道:“博罗尼亚你没来过?这有什么好问的。”
林翰脸上一红,随即理直气壮道:“没来过,问问不行么?”
杜渝骞一脸无奈,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了。”
三个人一起下车,走进了旅馆。侯旑冰的身体突然一阵发抖,犹豫着慢下脚步,竟然主动牵住了林翰的手:“林翰,我很害怕……”
林翰点点头,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肢,温言道:“不要紧,有我在呢。既然千辛万苦的都来到这里了,还是见一见吧,不然你永远打不开心结,是不是?”
侯旑冰不出声,默默的点头,身体不自禁的靠向林翰。杜渝骞快步走向前台,一位满脸困意的白发老者从里间迎出来,两人用意大悧语互相交谈。
侯旑冰侧耳倾听,翻译道:“老人说温莎女士在一楼的1022号房间。”
林翰点点头,示意杜渝骞前面带路,三人左转走向房廊深处。很快来到1022号房门前,杜渝骞回头看了看,抬手摁响了门铃。
侯旑冰的呼吸很急促,身体抖的更加厉害。林翰劝慰道:“现在没有任何人再威胁你,这样的见面很平等,放松心态,我陪着你不会有事。”
房门很快打开,一个满头银发的中年妇女削瘦的面庞出现在门口。和侯旑冰一样,她的眼底一片湛蓝,色彩更加浓重了些,毫无疑问,这就是侯旑冰的亲生母亲,温莎·艾谱莉女士了。
温莎的面相很显苍老,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额头眼角甚至已经生出了很多的皱纹。唯一还算有亮点的就是她那双眼睛了,神采奕奕,清澈晶莹。她看了看林翰跟侯旑冰,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杜渝骞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也很沧桑(意大悧语):“杜先生,我这里十分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不然我马上报警。”
杜渝骞一脸无奈,指了指侯旑冰:“温莎小姐,我想您要是知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以后,一定会改变主意,千方百计的留下我们。”他追随托尼家族已久,对温莎还是沿用旧时的称谓,以“小姐”呼之。
温莎一脸疑惑,迷茫的看向林翰微微摇头,再把目光转向侯旑冰,猛然间瞥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淡蓝,身体剧烈的震颤,似乎瞬间明白了一切!一把抓住惊恐的侯旑冰手臂,嘶声道(意大悧语):“露琪亚!我可怜的露琪亚!真的是你么……真的是你来看妈妈了吗?上帝,全能的主,我不是在做梦吧?”她异常的激动,眼眶中的泪水凝结、滴落,发疯一样扑上来搂住侯旑冰,跟着嚎啕大哭,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杜渝骞低声和林翰解释:“侯小姐的乳名就就叫露琪亚,是温莎小姐当年生下她给起的。”
侯旑冰显然很不适应温莎的这种“相认”方式,脑袋里一片混乱,感受不到骨肉相连的爱,也忘却了刻骨痛心的恨。无助的扭转过头,眼含热泪,可怜兮兮的看向林翰。
林翰道:“和你妈妈说,咱们能不能进屋去说话?”
侯旑冰无奈,低低的用意大悧语翻译了这句话,温莎忙不迭的点头,麻利的擦干眼泪,却不肯松开她的手,急忙的引着三个人走进房间。
温莎神情激动,不能自已。哆嗦着嘴唇,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万般爱怜的盯着侯旑冰不断的看,前面后面,上面下面,像是要把二十多年来无法见面的遗憾全都一次补齐。
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促的对杜渝骞说了一大通语句。
杜渝骞看向林翰,翻译给他听:“温莎小姐说,她作为侯小姐的亲生母亲,绝对不会伤害到她。希望您能回避一下,留给她们母女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因为除了述说这么多年未见的诸多缘故,还有十分秘密的家族事宜要交待给侯小姐,时间很紧迫,请您允许她的无礼和冒昧。”
侯旑冰便投来求助的眼神,十分的依依不舍。林翰沉吟了半晌,缓缓点头,对侯旑冰柔声道:“温莎女士有话对你说,这是她的**,也是她的权利,我还是回避一下吧。你放松心态,千万别紧张。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说着起身和杜渝骞一起走向对面的房间。
侯旑冰万般无奈,颤声道:“林翰……我很害怕!”
林翰回头微微一笑:“怕过以后,就会习惯了。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想一切的谜团,都会对你做出解释,珍惜这个机会,稳定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他和杜渝骞走到另外一个房间,为了避嫌,特意把房门也关严,点燃了一支烟。
侯旑冰愿意与否,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不妨让她和生母独处一下吧。林翰也很无奈,这好像全都是自己拿的主意,是不是对得住侯旑冰,他心里也没底。
可是侯旑冰现在已经丢失了所有的态度,冷漠、高傲、理性、睿智,甚至连意识都变的浑浑噩噩,指望她自己主导思想恐怕很难。林翰只好遵从飞机上她的出发点来安排,就是侯旑冰起码曾经同意过见见生母,还下了很大的决心。从大局上看,这一步还是走出去好些,周峻亭作为她的养父,不也是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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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叼着烟头斜睨杜渝骞,冷冷道:“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然后我给你自由,随便你去到哪里。”杜渝骞闻言缩了缩身体,眼神闪烁不定,心里很犹豫不决。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一连串的表现和大风车下、飞机上的懦弱无能判若两人。大中巴滚落几十米的深崖,车身都摔的支离破碎了,他愣是毫发无损,还能同时兼顾两个人逃离车厢。
杜渝骞现在仔细想来,林翰的种种发挥,都透着不可思议,无法解释。他是不是侯旑冰的男朋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关键时期突然闯入到整件事里来,给本就扑朔迷离的错综事态掺杂进了更多的变数。
托尼先生的如意算盘不好打了,法比奥先生的计划也一样难以得授。这家伙处理危机局面的能力极强,侯旑冰若是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估计谁都没咒念。
林翰单手轻轻扶在纯钢的床头上微微用力,随即拿开。杜渝骞清晰的观察到,小臂粗细的钢管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状,像面团一样塌瘪下去,登时吓傻了。
这是人手能发出的力道吗?
温莎所在的这家旅馆是间百年老店,大部分陈列的日常用品都古香古色,有着悠久的历史印迹。这种纯钢的床头工艺精湛,用料十足,工匠们打造出炉的时候还要追溯到上个世纪。林翰单手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拧成麻花……这样的实力不单是雄厚了,恐怖的简直无法想象。
杜渝骞充分发挥出了他双面间谍长袖善舞的本色,马上见风使舵:“林先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您怎样要求都不过分,我这就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一丝一毫也不会保留。”
林翰冷冷道:“抛弃掉你任何的幻象,乖乖的说,一个字不落的说!”
杜渝骞唯唯诺诺,和林翰道出了所知的全部实情。
托尼、法比奥、温莎出生在意大悧一个非常有名气的家族,后来随着人丁的稀少和渐渐没落,只剩下这三兄妹勉力维系家族的尊严和发展。温莎年轻的时候端庄美丽,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姑娘。可惜的是她的身世非常不幸,对世人羞于启齿,是父亲的私生女,托尼、法比奥两位哥哥同父异母的妹妹。
托尼家族正统且顽固,温莎的身世遭到当时所有人的唾弃和白眼,就连她的父亲也很难抬头,更别说为她遮风挡雨了。家族里的人容不下温莎的母亲,偷偷的毒死了她。得知真相的温莎悲痛万分,独自离家出走,去全世界ng飘荡,借以慰藉疗养被伤透的心。
在华夏国的一段旅程中,温莎结识了街头作画的英俊画师候昊阳,被他精湛的画艺深深吸引。
醉心于创作的候昊阳和天生感性、热爱艺术的温莎一拍即合,很快双双坠入爱河。那一段幸福的时光,热烈的滋润着温莎的身心,令她流连忘返,毕生难忘。然而好景不长,温莎在与候昊阳的热恋中,遭到了突如其来的两个重大打击,就此走回到了她晦涩苦难的人生轨道。
一辆失控的轿车飞上路崖,残忍的夺走了候昊阳年轻的生命。独自去买晚餐赶回来的温莎目睹惨剧,痛不欲生,哭成了泪人。在草草办完候昊阳的葬礼三天后,家族又传来噩耗,她的生父重病不治,在医院里逝世。温莎只好结束华夏国之旅,匆匆赶回意大悧。
接连遭遇的沉重打击,让她憔悴不堪,精神恍惚,得了一场大病住进了医院。康复后的温莎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已经不复当年那个靓丽美艳的性感女郎。一位好心的护士朋友偷偷告诉她,一定要注意身体和心情,这样才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
温莎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居然怀孕了。她再三的追问这位护士朋友,最后才得到答案,和候昊阳短暂却又甜蜜的热恋后,她已经珠胎暗结,怀上了他的骨肉。医院里负责给她治疗病情的医生得到了那名护士朋友的暗示,并没有把温莎怀孕的消息公之于众。原因很简单,温莎自己就是个私生女,在家族里的地位已经被人排挤到近乎无法生存,现在她未婚先孕,要是再被家族的人知道,结果可想而知是多么危险。
温莎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同时感谢上苍给她留下了唯一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候昊阳英年早逝,自己有幸保存下他们爱情的结晶,不啻是在一片万恶的漆黑中看到了曙光。
温莎搬离了家族,远远的躲在罗马城的一个角落,深居简出。然而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在侯旑冰呱呱坠地后不久,这件事还是被托尼和法比奥知道了。两兄弟大为恼火,他们认为是温莎给家族带来了灾难,一再的累及到他们的声誉和运气。做出了这么不知廉耻的下贱行为,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她一起受到上帝的惩罚,经历不幸。
在托尼两兄弟的干涉下,侯旑冰还没断奶,就被强行送到了孤儿院。温莎则被禁锢到了家里,几乎失去了人身自由。两位哥哥毫无人性的对待她,有时候甚至拳脚相加。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整整七年!温莎被终日软禁在狭窄黑暗的居室里,和囚犯没什么两样。然而她却始终坚强的同命运做顽强的抗争,几次想到自寻短见的时候都咬牙挺了过去。无他,侯旑冰一定还活在这世上,天生的母性最终战胜了残酷的现实,温莎始终惦念自己的爱女,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她重逢,拥入怀中无尽的疼爱。
这个唯一的希望,维系着温莎唯一活下去的信念。直至有一天,托尼和法比奥因为家族的生意翻脸成仇,开始了自相残杀的内斗。他们兄弟俩互相杀红了眼,失去了对温莎的关注,借助这个机会她终于逃了出来。
然而命运再一次捉弄了她,孤儿院的院长告诉温莎,一年前露琪亚已经被爱心人士收养,远走他乡。因为法律条文的约束,爱心人士的资料受到意大悧宪法的保护,不能轻易泄露。温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托关系托人,找到了国会的一名议员,想寻求他的帮助。
这位议员倒也爽快,露出了十足的贪婪本色,张口就要3000万里拉作为报酬。没有钱,一切都免谈。温莎和议员约定了一年之期,说尽快去搞来这笔钱。然而当时她孤零零的举目无亲,要筹措到那么大一笔钱显然力有未逮。找两位豺狼虎豹一样没人性的哥哥帮忙,更加不现实。
温莎没有办法,四处去找活干,几乎做遍了所有低下的行当。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余的时间全都在繁忙的打工干活中艰难度过。
半年后,温莎还没存够需要的钱,却因为终日不知疲倦的干活患上了严重的肺病,住进了医院。这时候长兄托尼奇迹般的出现,付清了她所有的医疗费用,还把温莎带回了家疗养。
温莎无法理解长兄突然的良心发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过了没多久,托尼的合作伙伴,一位叫周峻亭的华人富商频繁出现在家里,渐渐的和温莎熟悉认识。
周峻亭一表人才,温文尔雅。他的性格很淡泊,却也同时无法掩饰一股执拗的本色。温莎每每看到他的华裔面孔,就会不自觉的忆起候昊阳,伤心和甜蜜齐齐涌上心间。一次晚餐后,托尼喝的酩酊大醉,温莎终于把自己的遭遇全盘讲给了周峻亭。
周峻亭始终带着淡淡的表情,倾听完温莎的讲述,没发表任何意见。
之后不久,托尼和法比奥兄弟俩再次发生了激烈的内斗,托尼带着雇佣来的亡命徒们重创了弟弟的团队势力,还一枪打在了法比奥的腿上。从此法比奥一蹶不振,基本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全面取得家族斗争胜利的托尼,拒绝了周峻亭想把侯旑冰交还给温莎的建议。他不允许妹妹再走老路,觉得那会给自己刚刚有些起色的局势带来无尽的噩运,上帝会再一次惩罚到整个家族。之前答应周峻亭不再软禁温莎并且花钱给她治病,已经算是自己尽到了最大的仁慈。
周峻亭退而求其次,建议托尼放妹妹一马,让她远走高飞,去到别的地方和女儿团聚。
托尼依然严词拒绝。因为家族流传下来森严的规定,温莎在没有正式的结婚以前是不允许离开家里半步的,而由于她未婚先孕,更加触犯到了好多律令,再加上她的身份本来就是私生女……究其所有,留给温莎的路只有一条:穷其一生终老在罗马城里,并且要接受这个家族的严格监管。
周峻亭有些恼怒,直言托尼不近人情,满口的都是“家族”“律令”,不肯设身处地的为妹妹着想。人都是自私的,托尼只迷信放走温莎会给他和家族带来惩罚,那么他和法比奥兄弟相残,就没有违反到家族的规定了么?
面对震怒的合作伙伴周峻亭,托尼怯馁了,不敢得罪到他太深。便想出了缓兵之计,说要试着联系法比奥,如果他也肯同意的话,就可以放走温莎,或者允许侯旑冰回归到家族。
周峻亭心灰意懒,看出了托尼的意图,同时也深深担忧:这个家族如此的水深火热,兄弟都自相残杀,妹妹都被关了软禁,哪里还有一点人情味和值得留恋的余地?侯旑冰真的回到母亲身边,即使不被两个舅父害死,也必然和温莎一样,从此过上暗无天日的苦难生活。那样一来,和自己的本心完全背道而驰,想送给这对母女的幸福转瞬间也就变成了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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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心急如焚,拼了命的动用全部力量到处找寻侯旑冰,还试图解救妹妹温莎.他现在不说温莎母女是家族的“克星”了,也不会给家族带来“灾难”和“不幸”了。反过来,这对母女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曙光,无可替代的登高石,为了找到并保护她们,托尼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同时在行动的还有弟弟法比奥。
他的思路就简单的多,而且比哥哥的优势更大。遗嘱里说,托尼失去继承事实的话,法比奥就是不二的顺延继承人选。那么怎样才能让托尼失去“继承事实”呢?
很简单,杀人!
随便杀掉他或者是侯旑冰其中的一个,法比奥都会如愿坐上继承人的宝座。或者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把两个人都杀掉!
法比奥和托尼本来就势成水火,杀掉哥哥的意志不用做动员工作,那是“份内”的事;至于从未谋面的甥女侯旑冰,就成了法比奥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围绕着继承权,两兄弟一个欲扬起屠刀,一个要立地成佛,上演出了升级版的家族狗血大乱斗。
法比奥的重心放在了意大悧方面,把妹妹温莎死死的控制保护起来的同时,一边玩命给托尼制造事端施加压力,急欲把他铲除而后快。法比奥反倒有点不敢把温莎怎么样了:如果托尼一直杀不死,活在世上就永远是他的威胁。自己得不到遗产,那就至少也不能让他得到!随时会出现的甥女侯旑冰,一定和她的母亲血肉连心,控制住温莎就等同于控制住了侯旑冰,形势显然是有利的。
托尼则面对一个更焦头烂额的局面,两头都要侧重。他不但要派出精兵强将去华夏国寻找,或者说是绑架侯旑冰来意大悧,还要保证自己这段时间的人身安全。要是一不小心被弟弟下黑手做掉了,找来十个侯旑冰也全都是白搭。
此外托尼还必须力保侯旑冰的安全,她不能死掉。无论是在华夏国还是在意大悧,只有活着的侯旑冰对他才有意义和价值。
托尼吃不香睡不着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传来。首先就是他被国内另外一个大黑手党集团找上了门,无偿的为他提供人力物力财力,支持他和弟弟法比奥所在的罗马黑手党势力开战。
托尼通过分析打探,弄明白了支持自己的社团和法比奥的社团一样是死敌,双方的明争暗斗一直在加剧。两兄弟其实都是这两个党派的棋子,扮演的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刽子手角色。
不过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既然已经深陷局中,现在还有退路可走么?
一入江湖岁月催,不胜人生一场醉。大家分别在扮演不同的角色,其实还不都是为了共同的功名利禄?催就催吧,醉就醉吧,这个疯狂的世界,又有几个人是清醒的?
由于得到了突然强有力的援助,托尼趁着法比奥的轻敌大意,一举攻破了他在罗马城家里的老巢,成功救出了妹妹温莎,法比奥带着部分残兵败将逃之夭夭。
托尼跪在温莎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乞求她的原谅。
可怜的温莎其实在之前已经得到了二哥法比奥的“提醒”,把全盘真相都据实告知。法比奥有自己的鬼心眼,反正他不需要再指望上这个妹妹更多,哥哥托尼则不一样。
念及过往的岁月,两位哥哥给温莎带来的惨痛经历,滴满了浓浓的辛酸血泪。她既不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又不能和唯一的女儿共享亲情,只能黯然过着被近乎剥夺自由的苦难日子,一晃就是二十年!
法比奥才不相信,温莎会原谅他们兄弟中的任意一个人。自己无所谓,哥哥托尼如果得不到她的原谅,就算找到甥女侯旑冰来和温莎相聚,母女俩反而更会同仇敌忾,痛恨他至入骨。
温莎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在遗嘱书上签字,从而成全这个人面兽心的大哥,继承到那一大笔财产。事实上法比奥推测的结果和发生的基本吻合,神经都近乎冰冻的温莎只是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下的哥哥托尼,一个字也不肯说出口。多年来暗无天日的软禁,已经把她折磨的接近崩溃边缘,身心遭到的重创无以复加。
托尼长跪不起,抓住妹妹的手只是翻来覆去的道歉和痛哭。最后只换来温莎的一句话:“如果二十年前你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和女儿会感激你一辈子,就是让我为你去死都无所谓;可是你的忏悔在今天才出现,我只会比痛恨魔鬼那样更加痛恨你!”
托尼对她的态度也在意料之中,可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发作,思来想去的决定放走温莎,还给她二十年来一直渴望的自由。这个举动对妹妹来说当然已毫无意义,不过做好过不做,起码算是一个明确的迟来的表态吧。
托尼不敢再动温莎一个手指头,法比奥也觉得现在不能轻易去伤害到妹妹,因为局势还没有明朗前,温莎作为家族里两兄弟以外唯一的亲人,还是不能稀里糊涂的死去,她活着的用处绝对比死了大。
于是温莎还是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属于她自己的自由。托尼后来派人去叮嘱她:千万不要妄图自己去找女儿侯旑冰,法比奥就虎视眈眈的环伺在侧。按照遗嘱继承法则,这个时候温莎去找侯旑冰,或者她自己来寻母,就等于向死亡之路上靠近!法比奥一定不会容许侯旑冰活在人世间。
温莎流干了眼泪,知道哥哥没有说谎欺骗他。去找女儿侯旑冰,就等于把死神带给了她,绝对不能这样做。二十年前她失去了自由无计可施,想不到二十年后有了自由之身一样束手无策,还是陷入了思之念之却无法和女儿相见的两难境地。
温莎又住进了单身旅馆,也时刻在关心两位哥哥的生死相搏进行到了什么地步。为此她偷偷的找过法比奥那边的心腹,也打听过托尼的手下杜渝骞。在心里,温莎还留存有一个信念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就是终有还和女儿在没有危险、没有困难阻碍的情况下,再见上一面。
这是她最后的夙愿,无怨无悔的期盼,哪怕见完侯旑冰一面马上就死,把自己的苦难一生和女儿倾诉完,无所谓求不求得她的原谅,便算再没遗憾了。在她而言,此生一直都在为了女儿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做着顽强的抗争。奈何造化弄人天意无端,那些无尽的唏嘘和悲悯的遗憾,只能带上天堂和上帝倾诉了。
杜渝骞停住了话头,看向林翰,伸开两手一摊,意思是大致就这么个情况,其他的你也应该都知道了。
林翰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百感交集。想不到侯旑冰的身世原来这样曲折离奇,她的母亲温莎更遭遇到了常人无法经历理解的波折灾难,大半生都是在不幸的苦痛中度过。
原来一切的真相是如此这般!温莎并不是侯旑冰心里想象到的那样狠心绝情,相反她穷其一生都在为了和女儿的第二次见面做着坚持不懈的努力。没有一种母爱再比这伟大无私,没有人不会被这段感人的历史震撼心灵!在真相面前,所有的疑点和揣测都烟消云散,留给人的只能是抱憾唏嘘。
周峻亭之所以不能和侯旑冰转述所有的一切,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比谁都清楚这段惨剧的发生发展。侯旑冰和温莎毕竟是亲母女,血脉相连,如果她早知道亲生母亲在遭遇这样的折磨和非人的待遇,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飞扑到意大悧,疯狂的走上“救母”之路。
那样一来,两位穷凶极恶的舅父显然不能让她如愿,一切不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周峻亭权衡利弊,他因为无法全面左右到托尼、法比奥兄弟的所作所为,就更不能把真相告诉侯旑冰。发生的不幸已经够多了,侯旑冰在自己这里起码还可以幸福的生活,面对积极向上的人生,怎么能让本可控制的不幸再次上演?
这对多灾多难的母女,至少总得保全一个吧?估计周峻亭每每想到这个头疼的难题,一定也是辗转难寐。林翰除了深深的同情侯旑冰母女的遭遇外,也同时对周峻亭生出了崇高的敬意。
这个人的人格很伟大,多年来一直致力于解救温莎脱离苦海,收养侯旑冰对她悉心照顾。如果没有他从中的斡旋干涉,温莎就不会有今天和侯旑冰的母女重逢。君豪集团的**oss,做些善事投一些钱很稀松平常,难得的是他一直未曾放弃对温莎母女的帮助,坚持了这么多年。
尽管不排除周峻亭和侯旑冰已经形成了厚重的父女之情,但是从整件事里看,他非但不缺失别的富豪早就摒弃了的人性,还保持的更加历久弥坚。这也就说明,财富和地位并没有侵蚀掉周峻亭人格的伟大,再多的困难也压不弯他坚韧的脊梁。
而从侯旑冰的描述中看,君豪集团的创始人、总裁周峻亭先生,从小就教育子女们不能忘本,一心向往回到祖国的怀抱。这位忠肝义胆,怀揣着一颗拳拳报国的赤子之心、魂牵梦绕惦念故土的老人,又有着怎样一份不为人知、壮怀激烈的尘封过往呢?
侯旑冰经过今天,大概也会对他除了养育之恩以外的义重如山,又加上一层更深刻的了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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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向杜渝骞:“火车道口的突袭,一定就是法比奥派来的人了对不对?侯旑冰既然已经出现,他必须得先下手为强,不能叫她活着见到温莎和托尼!”
杜渝骞愧疚的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林翰也不打算再多为难他了。起码杜渝骞曾经两次无意间都想把自己支走,算是误打误撞的“护驾有功”,也不难看出他的本心并非大奸大恶,只不过迫于环境无奈,去做别人的差吏走卒罢了。
何况这小子知道的情况颇为详细,和自己讲解的一清二楚,没有功劳,磨磨嘴皮子也算苦劳了。此人不堪重用是一回事,他自己在腥风血雨、尔虞我诈的凶险环境中打拼求生存是另外一回事。
林翰耳力奇佳,隐隐听到两道门外的房间里,侯旑冰和温莎母女传来的啜泣声。想来她们也一定述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侯旑冰已然在母亲那里知悉了全部。
杜渝骞和温莎描述的应该都是一件事一个过程,只不过角度不同,听者的心态不同而已。林翰斜睨向杜渝骞,说道:“把你的电话给我用一下。”
杜渝骞紧忙翻口袋,找出来电话双手递上。
林翰算计着时差,分别给卢映然、母亲和姬小婷各自打了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回不去家,要在外面处理一些业务。手机因为软件故障无法启动,正在想办法修复。
姬小婷特别担心他的安危,一个劲的追问他人在哪里。林翰反问道:“小语的情绪有所缓解了么?”姬小婷如实回答:“已经好很多了,周远思给她打来电话,说匪徒把他放了……我就想既然周远思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动静?林翰,你不要骗我,到底在哪里?”
林翰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说实话。只安慰她说周远思的麻烦已经早被自己解决掉了,现在处理的事务跟他都不挨边,叫姬小婷放心好了。暗忖周远思选择没有说出自己被带上飞机,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既然他没说,弓语和姬小婷肯定也不知情,这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可以不用她们担无谓的心。
托尼也好,法比奥也好他们想针对的只是侯旑冰,现在正主出现在了意大悧,弓语等人的处境自然没有危险了,林翰暗暗放下了心。弓语也接过电话关心的询问他在哪里,还告诉他说周远思突然遇见了一个重大突发状况,和大哥霍家豪要一起用最快的时间赶往米国,脱险后都没来得及和她见面。
林翰其实很懒得管这对兄弟是死是活,可又不能在弓语面前表露态度,随口敷衍说自己知道了。又嘱咐她和姬小婷安心在家,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处理完事情很快就会回去了。弓语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姬小婷依然忧心忡忡,对林翰牵肠挂肚。
经历过国贸三层那次事件后,林翰暴露出了很多“干货”,甚至国安局的高级特工都出面为他证明。姬小婷已经隐隐读懂了林翰的深藏不露。这人要么不惹事,一旦惹出来事,没有一件不是大状况。奈何这个家伙就是那么一副脾气秉性,表明上对自己千依百顺,实际上很有主心骨,做什么事都是个稳准狠的大男子角色。
弓语描述的很恐怖,周远思的保镖都被人直接枪杀了,血淋淋的现场叫人不寒而栗。可见劫持他们的这些凶徒该有多残忍野蛮,林翰轻描淡写的说“去看看”,没过多久周远思就活蹦乱跳的出现了,一定是他把问题于无声无息中解决掉了。只不过电话打不通,人又突然玩失踪,着实让姐妹俩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林翰静静的坐在床头思索,杜渝骞突然道:“林先生……您电话里刚才说周远思返回去了米国?”
林翰一怔,道:“是,还有他大哥霍家豪。”
杜渝骞若有所思,说道:“据我所知,咱们在意大悧刚着陆的时候,远在米国的周峻亭先生就已经知道了侯旑冰被带来了,他在随后想启程亲自赶过来干涉的途中,遇到了一个麻烦……在机场被米国fbi情报部门的人带走了,说有一起跨国恐怖案件需要他配合调查。”
“有这事?”林翰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道:“霍家豪跟周远思火速赶回去,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事?”
杜渝骞迷茫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吸到第二口的时候,一下岔了气息……对面房间的窗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大作!
“糟糕!”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把掷下烟头,直接冲了出去!连门都没来得及打开,就“穿”了出去,而且是一次硬生生穿碎了两道木门丝毫不做停留,第一时间赶到了温莎的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林翰怵目惊心,险些把肠子都悔青了!
温莎和侯旑冰母女拥抱着滚落在地,床头、衣柜、座椅电器被子弹打的一团狼藉,套枕里的羽绒漂浮漫天。温莎浑身都是鲜血,死死的抱住侯旑冰兀自不肯松手,始终保持自己挡在她的外侧……林翰清晰的看到她的后背至少就有四个弹孔!
侯旑冰惊恐的眼里布满悲痛欲绝的泪水,被温莎强有力的拥抱着竟然无法动弹,尖声惊叫:“妈妈!妈妈!”想来她已经听母亲讲完了不幸的血泪史,早就在心灵上和温莎共融共鸣,此刻突发的悲惨一幕,更激发出了她和母亲浓浓的血脉亲情,这两声“妈妈”喊得动情且凄惨。
咆哮的枪声再度响起,本就被扫射的破烂不堪的旧窗棂里第二轮密集的子弹大批飞至!林翰信手挑起身旁巨大的原桌面俯身前冲,挡在了温莎和自己的背后。
侯旑冰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吓得死死闭紧了眼睛,伸出双手用力捂起耳朵……直至几十秒后,枪声止歇。温莎嘴角流出大量的血水,爱怜的看向侯旑冰,凄然一笑(意大悧语):“露琪亚,我可怜的孩子……妈妈这一生都没能陪伴在你身边一天,请你原谅我!”
侯旑冰不断的、疯狂的摇头,歇斯底里的痛哭:“不要!不要!妈妈……妈妈你不能死!你永远都是我最慈爱的妈妈,永远都是!”
温莎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妈妈生下你给了你一次生命,希望今天……”勉力咽下了又喷涌出来的鲜血,气若游丝:“可以为你挡住子弹……再给你一次……”突然双眼翻白,身体一阵抽搐,就此气绝!
林翰和侯旑冰一起流出了热泪,无法抑制的热泪。侯旑冰狠狠的咬住嘴唇,控制住不想哭出来,鲜血已经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咚”的一声,窗口落下一枚催泪弹,嗤嗤的冒着白烟,徐徐滚入墙角。林翰的瞳孔猛然间收缩,心头的怒火难以遏制!这群为了钱丧尽天良的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变本加厉的追踪、暗杀,毫无人性的赶尽杀绝……好吧!黑手党,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恐怖之王!
林翰瞬间启动细胞呼吸,飞扑至墙角,抄起那枚催泪弹又从窗口丢了出去。随即蹭的站起,扯破了半截床单,用地下的水壶飞快倒出清水淋湿,拧干,丢到了侯旑冰手边喝道:“用它捂住鼻子!”
他把巨大厚重的圆桌面倾斜,压到床沿上,恰好留出下面的空隙让侯旑冰母女容身,侧身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眼里跳动着熊熊火焰!身形晃动中,已经不见了踪影。
窗外的大街上,三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十几个持枪壮汉分散成扇形,小心翼翼的正在围拢向窗口。最前面的黑衣头目看到了被扔回来的催泪弹,放慢了一下脚步,探手去腰间,准备再取出一枚投掷。
东首的一名壮汉熟练麻利的换上弹夹,拉动枪栓,突然一条黑影鬼魅般袭来,自背后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枪已经被人夹手夺下,随后就看到枪口在自己的腋下疯狂抖动,火光攒射,对着所有的同伴们一阵疯狂的扫射!
突如其来的反击变生肘腋,十几个人由于队形密集,无一幸免,尽皆中弹倒地!“咔哒”一声,枪里的子弹被打空,壮汉深吸一口气刚待喊叫,猛的脖子被人大力扳动,嘎巴一下生生扭断,无力的垂下了头!
随着壮汉失去生命的躯体噗通一声栽倒,黑影弯腰拾起了另外一把步枪,在一众尸丛旁缓步前行。突然对着地下的一人猛烈开枪!那人再次传出惨嚎声,身中数弹,眼见不活的了。
黑影沉稳的步伐不停,依然继续前进。很显然他在找寻“幸存者”补枪,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
一梭子子弹,不足以让十几个人全部毙命,这人懂得这个浅显的道理,而且要赶尽杀绝!
一名重伤的悍匪突然在地下翻动身体,试图举起手里的枪……哒哒哒,黑影没有留给他任何机会,先一步开枪,再次结束了一条罪恶的生命。
与此同时,两名小腿受伤的家伙放弃了奇兵突袭的机会,双双原地坐起……然而枪声响处,他们的脑袋一起开花,血雾四散中软软踣地。
黑影一路行来,始终能先一步发现“幸存者”,还能先一步在他们的反击前果断开枪。短短一分钟不到,接连七名不同程度的伤者,一起上了黄泉路。
黑影最后走到黑衣头目这里,扣动扳机……咔哒一声,子弹再度空匣。
与此同时,黑衣头目突然翻身,腰腹间流出大量血水,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缓缓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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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头目终于看清了偷袭者的真面目,一个胡子拉碴,满脸皱纹的东方老者!
“你杀了我十三个兄弟!”他声嘶力竭的狂吼:“你必须去死!”疯狂的扣动扳机,子弹在枪口里喷射而出,准确快速的尽数击中在老者的胸口、小腹、大腿上……
鲜血喷涌,子弹烫焦皮肤的气味弥漫.黑衣头目仰天狂笑,抛开了手里的枪,想奋力站起。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东方老者,轻松的活动了一下颈骨,露出一口黄牙桀桀而笑:“你打完了吗?好吧,该轮到我了。”顺手捡起了脚边的一把枪。
黑衣头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即睁大了铜铃般的牛眼,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他听不懂那句古怪的东方话,却能看明白眼前的老者,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身中数弹,浑若僵尸一般没有损伤,不知疼痛的依然行动如常,还能稳稳的开口说话!
枪声响起,黑衣头目脑桨迸裂,扑倒在地。他带着两个巨大的、无解的疑问去见了上帝,但是依然未必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林翰化身曾经的那名拾荒老人,带着忍无可忍的怒火,向一众偷袭而来的匪众们举起了屠戮之刃!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大开杀戒,他没有半点恻隐、犹豫之心,也没有一丝惶恐、怯懦之意。他的神经在此之前已经被愤怒燃烧炙烤,忍耐已经被仇恨吞噬!
可怜的温莎,可怜的侯旑冰!
老天最后还是没有给这对母女一个完美、公平的归宿!林翰更加痛恨自己的一时大意,以为已经逃离了追兵,可以歇脚缓气了。他忘记了这里是意大悧,忘记了那些心狠手辣、无孔不入的黑手党!
这个致命的疏忽,导致的却是温莎为了在千钧一发之际舍命掩护爱女,身中数弹,永别人世!
林翰恐怕以后很长时间,都要再次背负起一个沉重的心理包袱。虽然他不是害死温莎的凶手,但是却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避免这出悲剧,可偏偏……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莎的死亡,还有侯旑冰绝望的泪水。
林翰刚刚听闻到了关于温莎一生中走过的苦难历程。尽管作为局外人,还是肃然起敬。他钦佩这个女子的坚强、勇敢,和命运抗争的决心与斗志;同时也深深的为其悲惨的命运哀默痛惜。
本来他已经打好了主意,自己可以帮助到温莎母女。起码能带着她们远离这块伤心之地,去过上一直向往的幸福生活,弥补那些缺失二十年来的温情和遗憾。
可惜……可惜……
夺人心魄的枪声响后,林翰就看到了悲剧上演:温莎苦苦的盼了二十多年,才和女儿相认。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侯旑冰,再多和她说上一句话……喜悦幸福的重逢就变成了人鬼殊途的诀别!
林翰流下热泪的那一刻,也被滔天怒火激的发植穿冠!
这个悲上加悲的结局,绝难叫他接受。温莎的惨死,让林翰痛彻心扉,气断声吞。
杀!杀!杀!以暴制暴!杀干净这些没人性的败类!这一刻,他觉得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理性。
林翰蹿出去的瞬间,细胞穿梭挪动,脸部已经变成了拾荒老汉的模样,无所顾忌的端起了复仇之枪……
警笛声隐隐作响,在城市的中心远远传来。
林翰面无表情,大踏步走向轿车,右臂探出托住了车底吐气开声,已然奋力将后车身抬起一米之高,两轮离地!
他回身疾走,拉动庞大的车体,硬是把其中一辆强行拖到了街边,一松手轰然掉落,车轮处的后减震上下蹿动,摇摆不定。
林翰再回身前行,捡起地下的一支步枪,猛然朝剩余的两辆轿车油箱处开火射击……几秒钟后,“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熊熊烈火瞬间包围了轿车周遭,噼啪作响。
火光映射着林翰斜斜的身影,孤寂,落寞。
他扔掉步枪,快速回到楼内,转过墙角时已然恢复到了本来面貌。
“嘭”的一声撞开房门,林翰一脸冷峻,快步走到房间里,一把捏住还在瑟瑟发抖的杜渝骞喉头,生生举离地面,手臂伸到了半空!
杜渝骞惊骇欲绝,双手用力扳住林翰的小臂,两条腿一阵乱踢乱踏,脸色被憋成了酱紫色,呼吸愈发艰难,嘶声道:“林……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林翰眼里喷射出了怒火无边,低声喝道:“说!我们来温莎女士这里的事,你什么时候又给法比奥通的风报的信?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不然就掐死你!”
杜渝骞眼珠翻白,剧烈的咳嗽。勉力挣扎道:“我对天发……发誓,绝没有……走漏过……一点风声!”
林翰冷冷的看向他,高抬的手臂纹丝不动。杜渝骞已经发出“嗬嗬”的残喘声,肺部里的空气被压缩一空,双腿的弹动渐渐失去了力道……
噗通一声,林翰突然松开了五指,杜渝骞死尸一般掉在地上,勉力坐起,拼命的大口大口喘气,脸色从青转紫,再从紫转红……
他惊魂渐定,略略稳住心神,捂住脖子上的手印又剧烈的咳嗽一通,这才抬头看向林翰:“法比奥一定早就打听好了温莎小姐的住处,就等着咱们找上门来呢,外面的伏兵是早就布置好的。”
林翰皱起了眉头:“出去启动街边的那辆车,开到旅馆门口来。如果你打算跑,不妨可以试试。”
杜渝骞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再也不敢跑了。”起身出门,望回来的眼色满是惊惧。
林翰走向另一间屋子,一把掀开巨大的圆桌面……却猛然发现,蜷缩在下面的侯旑冰与温莎的遗体,全都不翼而飞!
“混蛋!”他暴怒之下,重重一拳击在了圆桌上,木屑横飞,桌板四分五裂!
有人在他冲出去疯狂杀敌的那一刻钻了空子,进到房间里劫走了侯旑冰!
林翰怒极反笑,嘴角泛起一丝诡异:“装神弄鬼,雕虫小技!这是想玩我的节奏,好,陪你们玩到底!”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翰最后又四下看了看,起身破窗而出,迅速钻进了杜渝骞开过来的轿车里,压低声音道:“找个小巷躲起来,快!”
杜渝骞狠踩油门,车尾乱甩,小轿车飞驰而去。
林翰已经在刚才仔细窥探了杜渝骞,他没有撒谎,敌人也确实不是他通风报信引来的。至于侯旑冰和温莎的失踪,也不是他动的手脚。
一条清冷肃静的小巷中,轿车停稳。林翰打开车门走下,回身道:“把你的手机给我,开着这辆车随便去哪里兜风,一小时后打你的电话找我。”杜渝骞点点头,问道:“侯小姐和温莎小姐留在旅馆内不走么?”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半晌道:“我会处理,你去吧。”提起这事他就痛心,既然杜渝骞还不知情,所以就连她们的失踪也不想如实相告。
杜渝骞开车再度离开,林翰竖了竖衣领,扔掉烟蒂,大踏步向北而去。
侯旑冰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不知名的香水味道,林翰非常喜欢闻,也记忆的非常清晰。
敌人劫走侯旑冰没超过20分钟,要根据香水的味道追踪,绝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林翰的拿手好戏。他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要做高高在上的神,整个意大悧黑手党的祖宗!不允许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即便是不为了侯旑冰,出于内心的愧疚和道义,林翰都想要为温莎复仇!她的死,让林翰痛心疾首。
城西通往凯普尔度假山庄的盘山道上,一辆皮卡车在飞快的疾驰。侯旑冰被捆住双手,封住了嘴巴,独自委顿在后座上;前排主、副驾驶席上各坐着一名大汉,他们互相没有任何交流,静静的坐在车里,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半小时前,他们目睹了一场惨烈血腥的枪战发生,一个面目猥琐的东方老汉,只身单挑“约鲁巴圣徒”组织的十四名好手,并且把他们尽数全歼。要命的是这个老汉动作快如闪电,而且不惧怕子弹,力大无穷,居然能一只手托起几吨重的轿车……
这诡异的一幕把现在皮卡车里的两名大汉吓傻了,他们认为自己遇见了传说中的吸血鬼。每当夜深人静的凌晨,就是吸血鬼们活动最为猖獗的时刻。那个东方老汉十有捌玖是吸血鬼的头目,绝对不会是人。
不然有谁的血肉之躯能连吃二十几发步枪子弹浑若没事?又有谁可以单手托起笨重的轿车车尾,像拉玩具一样横拽出几十米远?
两名大汉受命早就伺伏在此,和“约鲁巴圣徒”的帮众一样,他们的目标也是房间里的侯旑冰。虽然他们认为自己的实力肯定要大于那十四个人中的任意一个,但是看到那个吸血鬼的恐怖表演后还是被吓尿了,只想着快些逃离这个不毛之地。
再强大的实力又有个屁用,那家伙连枪都打不死,派来一只军队又能怎么样?
所幸两名大汉不辱使命,最终还是趁着那个魔鬼在疯狂的屠戮凡人性命的时机,匆匆绑了侯旑冰,并且带上温莎的遗体,从旅店的后门驾车逃离。
这一路他们丝毫没有为完成任务而兴高采烈,一直是心有余悸,忐忑不安。
那个吸血鬼太可怕了,要是和他放对的不是那些约鲁巴圣徒,换做自己……现在恐怕也一样去见上帝了吧?令两名大汉稍稍起疑的还有一件事:这个吸血鬼特立独行,不喜欢吸人脖颈的鲜血,却喜欢用现代化的枪械武器杀人。难道随着时代的进步,吸血鬼家族也摒弃了他们的传统,比以往越来越高大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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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钻出车门,回头探身进去把侯旑冰横抱了出来,却不放下,径直大步跨出直奔街边而去.车里副驾驶上那位壮汉看到他如此矫健的步伐满眼都是小星星。这个家伙像鬼魂一样偷偷潜上了他们的皮卡车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居然在大腿中了一枪以后还能硬气的步履如飞?
等一等,这家伙!这家伙的身影怎么那么像温莎居住的旅馆外出现的“吸血鬼”啊……
杜渝骞踩动油门,汽车飞速驶离。
侯旑冰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但是神智却越来越清醒。这样被林翰抱着又羞又急,双手也无处可放,轻声道:“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林翰不去看她,目视前方脚步不停:“你的身体越来越烫,肯定是发烧了,节省点体力吧。”
侯旑冰缓缓摇头:“我怎么感觉是越来越冷?”
林翰淡淡一笑:“不要说话,我们很快就到了。”
侯旑冰仰首四下观望,发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另外一条街上,奇道:“不去酒店了么?”
林翰道:“我改了主意。对了,抱紧我的脖子。”
“什么?”侯旑冰明明听清了这句话,却还是双颊晕红不好意思的发问。林翰只重复了两个字:“抱紧!”语气直白且霸道,侯旑冰心口乱跳,不知什么原因,居然真就双手环拢,抱住了他的脖颈。
林翰加快脚步,很快转到了一家中型旅馆门前,轻轻摁响了门铃,同时低头轻轻嘱咐侯旑冰:“你来和老板提出咱们住店的要求,他要是看我一身血渍怀疑的话,就说我和你的前男友打架了。”
侯旑冰明亮淡蓝的眼睛先是一阵疑惑,随即会意。林翰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既可以掩饰他们的身份,也可以掩饰他连番恶战后狼狈的打扮。
果然睡眼惺忪的老板打开房门后被两个人样子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向林翰的眼神充满警惕。侯旑冰轻声细语,乖巧的用意大悧语不停的和他交流,老板迟疑的神色渐去。林翰适时的递上一张百元美钞,侯旑冰翻译道:“这是小费,房费另算。”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接过钞票,客气的引着两人直接去了客房,连前台登记都免了。他看得出侯旑冰应该是本国后裔,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当地语言,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真心相爱的男女为了圣洁的爱情避难到此,难道不应该给他们开一扇方便之门么?再说那位神情坚毅的小伙子出手阔绰,小费直接就给了一百美元。要知道客房一天的价格才65美元,如果客源少的时候还得打折。
这家旅馆的设施硬件很高端,房间宽敞整洁,各种日用品一应俱全,更像是单身公寓。林翰等老板带好了房门,转身把侯旑冰轻轻放到床上,为她温柔的脱下了鞋子。
侯旑冰本来就在发烧,这时一张脸因为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感动,变的更加晕红,像熟透了的苹果,紧抿着嘴一声不出。林翰取过来床头的记事便签和笔递给她,说道:“用意大悧语写上:发烧药,冰袋,一床被子,然后交给我。”
侯旑冰拿起笔依言一蹴而就,突然问道:“一床被子做什么用?”
林翰接过便签,看了他一眼:“我睡沙发。”转身走进浴室,先烧上了一壶开水,随后又投湿了毛巾拧干,回到床边铺叠好,轻轻的敷在了侯旑冰的额头。
他起身开门,回头道:“等我,很快回来。”关紧房门的那一刻,他没看到,侯旑冰眼角的泪水再次流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不是为了失去母亲而伤心。此刻这个特殊的境地,林翰对她每一个微小的呵护,每一句温柔的话语,都让侯旑冰心里莫名的感动,深深的依恋。
旅馆的老板很细心,林翰便签上写好的东西他都有预备。尤其是感冒药,在和林翰咿咿呀呀的说了半天无果后,老板干脆扯过便签在上面写了几个时间和数字。
林翰随即会意这是老板在叮嘱用药时间和剂量之类的,朝着他报以善意的一笑。转身回房。
他左肩扛着一床被子和头枕,右手拿着冰袋和药瓶,慢慢的接近客房。突然之间脑中的气圈倏忽形成,那股针刺的疼痛眼瞅着就要袭来。林翰情急之下灵机一动,随便看向了房门,用意识把气圈快速疏导出了大脑。
谁知房门的电子锁“啪嗒”一下应声而开!
林翰出来的匆忙,只是带上了房门却忘记了取房卡,没想到脑中的震荡波被他引灾星一样诱到外面来,居然无巧不巧的对电子锁起了作用,不用芯片卡也能把房门安全打开!
他惊愕的站在原地,看着虚掩的门缝发呆。
这层气圈,或者说可以随意冲出脑外的“小型震荡波”,不但能通过控制电子系统启动汽车的引擎,还能降服电子芯片看家的房门锁……要不要这么牛叉?
林翰狐疑的咕噜噜转动眼珠,一路上穷于搭救侯旑冰和悍匪们斗智斗勇,没有闲暇顾及到这个新技能,看来现在可以借助这扇简单的房门充分习练一下了。
他伸出左手又带紧了门,直至房锁自动旋转缩紧。然后发动了飞芒,凝结意识,气圈很快形成。有了飞芒助力,控制这股气圈更加随心所欲,林翰毫不费力的引导着它再次冲破额头,覆盖了房门把手区域。
“咔哒”一声响动,房门乖乖的开启,百试不爽。
林翰脸上露出兴奋的窃笑,再关上了门如法炮制,这次依然快速无比的奏效。他的笑容更甚,轻轻走进房间,看向大床上的时候,突然睁大了眼睛,微笑僵在脸上!
侯旑冰又不见了,只有一床蓬乱的被子散落!
林翰这一惊非同小可,心头乱跳。霍的转身看向浴室,再遥视窗口,一切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这可奇哉怪也了,敌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把人劫走了?
床板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林翰像豹子一样启动突然扑了过去,左臂探处,已经把整张大床抬起,差点掀翻。定睛看去时,侯旑冰蜷缩在床下,紧闭双眼,发出一声尖叫!
林翰长吁了一口气,随即莞尔。轻声道:“不要叫,是我。”
侯旑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上睁开眼来,紧张、惊悸的脸色被喜悦替代,确认眼前的人是林翰后,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直接冲入到了他的怀里,双臂死死的抱住他后腰不肯放开。
林翰索性就举着床板不动,任凭她先把这段惊吓后的不适舒缓一下。侯旑冰啜泣道:“林翰,我听到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你还不在,我怕死了,怕那些恶人再来抓走我,只好就钻……钻下来。”
林翰看着她柔顺光亮的秀发,暗自吐了吐舌头,心想这还不是怪我,实验那股震荡波气圈,玩的嗨皮把侯旑冰这茬忘记了,害的她无端端又以为大祸临头,吓得够呛。
他不好戳破这事,温言安慰道:“很好,你表现的很好。起码知道敌人要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躲避。看见床上没了人,把我都吓了一大跳。你这样做就是已经具备了自我保护的主导意识,很了不起!”
侯旑冰总算缓过了神,发烫的身体也不再打颤,终于松开了林翰侧身闪在一边,瞅着他放下床板。轻轻问道:“房门是不是有问题了,你在外面打不开?”
林翰随口敷衍道:“可能是出了点小故障,不过现在好了。”把手里的冰袋和药瓶递给她又道:“内服外敷一起用,不能让病情加重,争取明早的时候尽快好起来,这个时候病不得。”转身走到沙发边,把肩头的被子甩下。
侯旑冰端着药瓶和冰袋,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道:“林翰,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对吗?”
林翰一怔,回首看向她的眼睛。
侯旑冰不回避他的凝视,目光扫过林翰的手、脚和全身,颤声道:“你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把车门扯掉,也可以抬起这一整张床……那个大胡子腿上中了一枪痛的呲牙咧嘴,可是他射中你那一枪,却好像没事一样。还有,我和妈妈在房间里被突然袭击,你破门冲进来的那一刻,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的表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翰无言的默立,低头看向自己前胸、大腿上褴褛的衣衫,上面布满黑糊的弹孔和紫褐色的血渍,轻轻叹了口气。
侯旑冰慢慢坐在床沿上,一双妙目还是不肯放过他的脸庞,不错眼珠的凝视。
林翰走过去双手扶住她的肩头,俯身道:“意大悧的这一堆烂摊子,你还想不想我继续帮你?”
侯旑冰一怔,随即马上点头,想了想抬手扶住他的臂弯:“没有你,这一趟意大悧之行,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连妈妈都未必能见到。”
林翰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要多问,我会陪着你把这些事全都处理完……你的问题我也不想回避。”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毅然道:“在我的心里,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至于外在的,你可以按着自己看到的去理解……但是记住,不要问,不要说,我的话你能听明白么?”
侯旑冰绝美的双眸眨动,那一抹淡蓝又在时隐时现,似乎在很费力的消化林翰的这段话,最后扶住他臂弯的纤手紧了紧,轻声道:“我想我能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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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帮助侯旑冰轻轻躺倒在床上,拿起冰袋小心的用毛巾包裹好,敷在了她的额头.又看了看那瓶药,起身道:“我去倒些水来,把药吃了。”
林翰的身形未动,侯旑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嗫嚅道:“林翰,我不去问你那些问题……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翰一怔,又坐了下来,凝视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杜渝骞和我说了君豪总裁周峻亭先生这些年为你们母女做过的事,我很敬重他的为人。”
侯旑冰点点头,眼里泪光闪动:“爸爸……周先生是我的养父,以前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是他把我从阴冷的孤儿院带走,给了我锦衣玉食,接受文化教育,抚养我长大,本来这份恩情就无以为报……谁知道,谁知道他这么多年为妈妈和我在背地里做的更多……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情,还几次三番的和他撒娇、耍脾气,逼着他说出我的身世……”
侯旑冰无力的闭上双眸,泪水化作清泉,滴滴滚落:“周先生对我和妈妈的如山厚恩,此生我也无法报答的尽,就是再加上下辈子、大下辈子……恐怕也一样偿还不清,现在妈妈又不在了,她那么可怜,又是那么伟大,可我居然在脑海里把她想象成一个恶毒、狠心的无良女子……林翰!我受不了了,天和地都要塌下来了,我从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一无是处,那么渺小和狭隘……”
林翰扯过几张纸巾,轻轻的替侯旑冰擦干眼泪,温言道:“周先生不需要你的报答和偿还,温莎女士也一定能原谅你对她的误解,因为在他们的心里,从来就没想过在你这里索取些什么……他们唯一希望的,是你能健康美满的生活,过上幸福的日子,你知道么?”
侯旑冰拼命用手捂紧嘴巴,不哭出声来。
林翰道:“你要马上收起那些气馁、怯懦的想法。我刚才说过,敬重周先生的为人,也一样钦佩你妈妈,伟大而无私的温莎女士。她的一生颠沛流离,受尽苦难,从来就没有一天能开心快乐过,可是她为了等到和你的重逢,一直凭着顽强坚韧的信念坚持了下来……这两个人给了我很大很深的触动,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深深震撼到了我的心灵,这是我帮你的两条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又道:“你可以这样看问题,无论怎样,周先生和温莎女士都是时刻把你惦念在心里的,他们一定不愿意看见你受到委屈打击,在人生的路上一蹶不振。我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都可以加入进来帮助周先生,帮助温莎女士,帮助你……何况你是他们至亲至爱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不重拾信心,振作起来,用积极向上的态度去回报他们的殷切期待呢?”
侯旑冰泣不成声,侧身把脸深深埋入到被中。
林翰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恩师和我说过,人生里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关键在于你怎么去面对它。我想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温莎女士已经把一切都和你说明,二十多年来你们母女的误会和隔阂该都烟消云散了吧?虽然……虽然她已经离你而去,至少她的心里不会再有愧疚和遗憾,是带着满足和幸福离开的。”
侯旑冰所在被子里的身体不住的剧烈抽动,呜咽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林翰想起温莎的惨死,心头一阵酸楚,禁不住也热泪盈眶。他觉得自己很无能,死神和幽灵这样强大的敌人都可以击杀,到头来却保护不了两个弱女子!每想到这里,心头便如被无形的束缚箍住,越缩越紧。
也许温莎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她穷尽一生的努力,最终也盼来了和女儿的重逢、相认,得到了侯旑冰的理解、信任和浓浓的亲情,更在危险来临的时刻,义无反顾的挡在女儿身前,抵受住无情的子弹。她可以骄傲的说“我给了女儿两次生命,此生无憾”,安然的飞往天堂;可是在林翰与侯旑冰来说,温莎的死给他们带来的遗憾将持续很久一段时间,甚至绵绵悠长,无穷无尽。
可以说这是激起林翰怒火的最根本原因,他有些无法直视温莎与侯旑冰母女的生离死别,和那种撕心裂肺的割舍之情。他不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不能给罪魁祸首托尼、法比奥兄弟强有力的沉重打击!所有的悲剧,都是这对见利忘义、狼心狗肺的兄弟一手造成的,他们必须接受惩罚,付出代价!
本来世间未必有一个人能裁决这起二十多年的恩怨离合,可是林翰不介意站出来管一管!就算加诸进去了主观色彩,个人主义,那也在所不惜,无所谓!
林翰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调整了一下情绪,为侯旑冰扯开被角,再次用纸巾为她拭干眼泪。轻声道:“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再悲伤痛苦了。听我的,睡一觉吧,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起身去到浴室,烧开的水温热正好,倒了一杯回来帮助侯旑冰服下了感冒药。
半小时后,侯旑冰沉沉睡去,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姣好的眉黛不时紧紧皱起,好似在梦里也经历着一场劫难和不幸。
林翰运起浑身飞芒,端坐在床边,静静的守候。
天蒙蒙亮的时候,突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黎明前的黑暗”那个时段吧?林翰本想起身去浴室抽一支烟,但强悍敏锐的听觉这时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汽车的关门声,“嘭嘭”不绝。仔细分辨,大概有不下二十几声响动,在西北角一公里处的弄巷传来。二十次关车门的声音,意味着至少有二十个人下车……这个时段,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里酣睡。有人如此密集的聚合,靠近,说明了什么?
林翰的眼睛变得发亮,起身凑到了房灯开关处……
楼下西北角800米,六七辆黑色奔驰车像蹲伏的野兽,隐蔽在漆黑的小巷里。二十余人手持长短枪械,躬身蹑脚,悄悄的正在向旅馆的后门靠近!
为首的头目牛仔裤、黑衬衣,身材高大,精悍的目光炯炯有神。
距离旅馆的后门越来越近,这人站直了身体,摆了摆手,又朝楼前挥动了一下。二十人的队伍立刻分散成两列,其中十人贴向墙根,转而向楼前的正门下潜进。
精悍男抬头看了看刚熄灭灯光的一个房间,不屑的露出一丝冷笑。有准备了又能怎么样?一个东方小青年,一个弱女子加在一起,区区两个人,面对如狼似虎还持有武器的二十个壮男,不怕他们插上翅膀飞上天去!
如果他们见到了楼下这阵势,估计马上就会放弃任何抵抗的想法。
精悍男甚至悠闲的点燃了一支烟,躬起身把耳朵贴在了旅馆的铁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托尼老大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对付他的甥女居然这样兴师动众。
侯旑冰身边的那个男子,貌似还有一些警觉和反侦察能力,但是他忘记了这里是博罗尼亚,托尼的老巢!精悍男甚至可以连夜发动关系,直接进到了当地警局,调出了有任何蜘丝马迹的监控,进而终于发现了小甜心们的踪迹。
在博罗尼亚,不会有人能躲得掉托尼的追踪!杜渝骞和汉威尔兄弟被人偷袭,跟丢了人,甚至受伤住进了医院,那是他们太草包。托尼总是喜欢启用这些奴颜媚骨的废物,真到关键时刻,他们屁用不顶,什么事都会办砸。
那个小青年貌似心眼颇多,他没有选择最后在玛高勒大酒店入住,而是辗转又悄悄溜到了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藏身,很狡猾奸诈!弟兄们全城翻查,最后才从监控里找到他们的踪迹。嘿嘿,自以为是的小鲜肉,你就是钻进了老鼠洞,也休想逃得过托尼的追捕。
如今盯上了他们,只是有一点小麻烦需要注意,托尼要求侯旑冰必须活着。这让精悍男很不爽,要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汉冲锋陷阵容易,手下留情不伤人命反而困难重重。
他又吸了一口烟,从门边退后了一步站直身体,潇洒的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准备破门而入。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指令。
精悍男悚然一惊,猛的转过头,却突然觉得手里一轻,握住的自动步枪被人瞬间夺了过去!
武器的遗失让他的本能反应加快,飞一般迅速在大腿侧又掏出防身的手枪……谁知手掌和枪托甫一接触的刹那,眼前一花,蓦的又变成手里空空如也,那把手枪也不知如何变戏法一样又被人夺了去!
精悍男惊骇莫名,定睛看过去,一个满脸皱纹的东方老者,定定的站在面前。他赤着双足,穿着短裤的身体外套一件过膝的白色浴袍,满脸怒容。左右手各持一把步枪、一把手枪,可不就是刚才自己瞬息之间被人夺去的武器么?
精悍男的吃惊远未结束,他的余光扫动,发现地下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各种武器丢在一旁。每个人的眼珠翻白,脖子都软软的垂下,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未曾出声,就被人以猝不及防的重手法扼断了脖颈!
然而这可是十个人!十个人一起被偷袭?一起被扭断了脖子,又一起倒地?!
如果说凶手只是眼前的这一个东方老头,他是如何办到的?就算是国际上受过几十年严格训练的顶级特工、职业杀手,也不可能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的结果掉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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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悍男睁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恐怖的看着满地尸体,看着穿浴袍的东方老者,这一刻连呼吸都已凝结,再也做不出下一个连接动作.
老者一言不发,只是愤怒的看着他,鼻子里呼吸出来的热流都似乎夹杂的盛怒的火焰。他随手扔掉了手枪,双手各执步枪的头尾,看向精悍男,轻蔑的一笑。
于是精悍男就看见,自己的步枪开始一点一点变形,弯曲,打卷……直至最后老者的双手奋力合并,干脆把整把枪“揉”成了一堆铁球!再之后,顺着他的指缝间,飘洒下铁渣、碎沫……
精悍男这下连心脏也几乎停止跳动了,吃惊和恐惧已不足以再描述他此刻的表情,整个人像被点了死穴,甚至眼球都不会转动了。
老者又随手扔掉了“枪球”,反手一把攥住了精悍男的手臂一捏!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刺痛传来,彻底惊醒了懵住的精悍男,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张嘴欲喊。孰料一只大手先一步封住了他的嘴巴,跟着整个头部都被老者反扣入臂弯,拖曳着直奔楼前。
正门下,一地的歪脖子死尸,一地散落的武器,恐怖的场景和楼后如出一辙。精悍男目睹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忘却了疼痛和挣扎,意识到在不到一分钟内,自己带出来的二十个所谓“精兵强将”已经尽数被悄没声息的干掉,全军覆没!
前后楼两队人马,三四十米的距离,眼前愤怒的东方老者是怎样奇迹般绞杀掉这么多人的?而且是在短短的一分钟内?!
精悍男突然觉得全身虚脱,胃部痉挛,有一种大肆欲呕的感觉。他彻底失去了斗志、自信和行动能力。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变的空洞、无助、绝望。
东方老者突然一把扭住他的脖子,精悍男吓得肝胆俱裂,却发现没有传来疼痛,自己的脸被强行掰转角度,对上了老者冷峻的怒容。
四下里一片死寂,老者蹿着火焰的眸子盯着他,像炼狱里的恶魔。嘶哑着嗓子道:“telltony,farboiling!donothaveatraceoffantasy!”(告诉托尼,远远的滚开,不要抱有一丝的幻想!)老者随即抚住精悍男的头颅,轻轻的向前一推,摔的他一个恶狗抢屎,脸深深的扎入地下。
精悍男挣扎着爬起,吐出嘴里的沙粒土渣,回首看去,却哪里还有老者的人影?
东方沉闷的夜空下,突然拨出一丝淡淡的光亮,清晨即将来临……精悍男站起身,犹豫不决的又看了一遍地下的枪支、尸体,终于再也顾不得许多,捂住伤臂仓皇的蹒跚逃离。
无声无息中发生的命案,没有惊动到任何人。一直到天亮以后,老板惺忪的睁开睡眼,才从电脑上的监控屏幕看到了楼前楼后诡异的躺满了人……慌慌张张的伸手去够电话。
大批的警员纷纷赶至现场,警笛鸣叫,小旅馆周围拉起了几十米的警戒线……
街角处,林翰扶着侯旑冰坐进了出租车。透过车窗,他冷冷的看着忙碌中探员们的身影。
后座的一张旅游地图引起了他的兴趣,随手取出翻看,最后把手指向了一片叫“奥科瓦西”的蓝色湖面,送到了侯旑冰面前。
两小时后,群山连绵的佩尔达自然景区中,林翰和侯旑冰已经坐上了一艘超豪华游艇,优哉游哉的行驶在“奥科瓦西”蔚蓝的湖心上。这是一片半人工半自然形成的巨大景观湖,依山绵延,面积小有60平方公里。
轻轻的微风吹来,撩动侯旑冰飘逸的长发,拂在脸颊上温润舒适。她已经退了烧,身体恢复了大半。尽管体力上还是有些亏欠,可是能够行动如常的感觉非常棒,带动她的精气神焕发出了饱满的容姿。
一位侍者小心翼翼的走到顶层甲板,送上来精心制作的早餐:咖啡,煎蛋,甜点和一些通心粉。
林翰看到食物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举刀抚叉开始大吃二喝。口里啧啧有声的赞道:“通心粉很正宗,你也尝尝。”
侯旑冰折腾了一天一夜,病体初愈,肚子确实感觉到很饿,微微点头,矜持的小口进食。
林翰风卷残云,很快就吃光了自己的那份,呆呆的看着餐具有些意犹未尽。侯旑冰道:“如果你没吃饱,还可以继续要一份。你花掉2600美元把整条游艇包下来一天,一切食品酒水和饮料都是免费的,他们不会对你吝啬。”
林翰微微一笑:“真的可以?”
侯旑冰点点头。被他的情绪带动,报以甜甜的一笑,随手拂动额前的秀发,捋向耳后。
这个画面堪称经典,她本就少见的那种沁醉人心的靓丽笑容,再辅以这温柔的动作衬托,直接再次把林翰看呆了,眼睛久久不能转动,呼吸都变的极慢。
侯旑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俏脸一红,问道:“你为什么发呆?”
林翰回过神来,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双手抱胸道:“我在想,如果你总是能这样笑就好了,比你过去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侯旑冰咬紧了嘴唇不吱声,好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拿起咖啡递到嘴边,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又道:“可能我过去对你也有误解,觉得你那样冰冷高傲是装出来的……其实……”
“其实什么?”侯旑冰放下咖啡,拧头凝视他。
“其实……”林翰本想说“原来你是有这么多伤心事”,想想改口道:“算了,不说了。”偏头看向湖面,又叼起了烟头。
“林翰。”侯旑冰轻轻的说道:“你昨晚说,帮助我有两条原因,一条是敬佩我的养父周峻亭先生,也钦佩我妈妈……那么除此以外,另外一条原因是什么?”
林翰一怔,想了想推开餐具,趴在桌上:“还有一条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帮助。”
侯旑冰闻言默不作声,半晌也推开餐具,对着林翰而卧:“你是觉得,我遇到的困难,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提供帮助吧?”
林翰摇摇头:“没想的那么明确,只是稀里糊涂的就上了飞机。”
侯旑冰被这句话逗的噗嗤一笑,掩住小嘴低下了头去。
侍者又走过来收下餐具,随后端上一个置满冰块的大容器,里面斜斜的倚着一瓶红酒,并且客气的说了一番意大悧语。
林翰皱眉道:“他说什么?”
侯旑冰抿嘴一笑:“他说:先生您好,这是您在岸上自己购买的红酒,如果需要享用我们会为您开瓶,但是会加收红酒价格15%的服务费。”
林翰呵呵一笑:“无奸不商!告诉他们,开瓶吧。”
侯旑冰对着他居然又少有的展颜一笑,和侍者吩咐了下去。
不一会,红酒开瓶,侍者为两个人的酒杯里斟入少许,便静静的转身走向船尾。
这次侯旑冰不再矜持,端起酒杯看向林翰,示意他也举杯。林翰的脸色有些落寞,端起酒杯晃了晃,低声道:“我可不可以为我们的第一杯酒提个理由?”
侯旑冰一怔,愣愣的点头:“可以……你提吧。”
林翰不看向她,却举杯伸出,肃容道:“敬伟大的温莎女士,愿她在天堂里安好,永远不再痛苦。”
侯旑冰泪水瞬间占据了双眼,紧紧的咬住嘴唇,举杯颤声道:“敬妈妈。”
“叮”的一声脆响,两只酒杯相碰。
林翰一口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巴,轻轻的叹了口气。侯旑冰只喝了一小口,晶莹的泪珠已经滴落到杯中。林翰心中沉重,起身走向船头,又燃起了一支烟。
过了一会,他发现侯旑冰静静的站在了身边,伸手扶住了围栏,远眺湖面,静静的道:“林翰,我想好了,你昨晚劝慰我的话很有道理……我听你的,不会一再的悲伤痛苦下去,要振作起来!”
林翰徐徐的吐出烟雾,点头道:“这样就好,这样才不会让周先生和温莎女士对你失望。”
侯旑冰突然脸上红了一下,垂下头去,似乎想了一下措辞,才又抬起头:“还有,我要感谢你。”
林翰淡淡一笑:“感谢我什么?”
侯旑冰不回避他的目光:“感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保护我,照顾我,帮我度过这么大一个难关。”
林翰微笑着看向她,点点头,走向座位。
“如果你喜欢,”侯旑冰的语音在他身后响起:“我以后会经常笑,一定会比原来好的对吗?”
林翰站住脚步却不回头,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侯旑冰缓缓的走到他身后,低声道:“或者,只对你一个人笑,好吗?”
林翰的心头怦怦乱跳,有些手足无措。快步走向座位坐下,回头岔开话题:“你去借侍者的移动电话给我,我想打给杜渝骞。”
侯旑冰也不生气他的顾左右而言他,顺从的点点头,走向了侍者。
时近中午,杜渝骞的电话打来,说他已经在岸上了,并没有开车。林翰嘱咐他原地等候,自己会再与他取得联系。
侯旑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到船上来观光?你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林翰沉吟道:“在博罗尼亚,我们住在哪里都不安全,要找你的人不止是一拨……只有躲到船上来,才能暂时的避开那些人的眼线,也相对安全些;至于下一步怎么办,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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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托尼今天敢于找上门来,他认为已经有了足够能要挟到侯旑冰的把握,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
林翰不足畏,侯旑冰亦不足畏;可怕的是那个神出鬼没的东方老者。
可是托尼又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一下子折损了二十多个人,这代价不可谓不大,闹得满城风雨不说,他也不认为武力可以轻轻松松的解决掉自己遇到的难题。
和法比奥火并,或者还有得一拼,因为对方起码是活生生的“人”,有迹可循也有弱点可抓,既怕疼痛受伤,更怕子弹和死亡……东方老者像个幽灵一样躲在黑暗里,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的实力,给人的恐惧感明显更具冲击性。
托尼为了事业,为了金钱,为了那份遗嘱里诱人的巨大财富,硬着头皮要冒险一搏。
侯旑冰杀不得,劫不住,抢不来,法比奥又虎视眈眈的一直秘密策划着阴谋针对他,托尼面对束手束脚的局面,只能走这条路,直接亲自出面,给侯旑冰一个和自己“公平”谈话的机会。
实际上现在这个机会已经不是他“给”出的了,而是隐隐“求”来的。
他不想失去遗嘱的继承权,又怕逼的侯旑冰急了,招来东方老者的屠戮。于是他转而想出了围魏救赵的计策,反过来要给侯旑冰施加压力,拿周峻亭“说事”。
侯旑冰果然很焦急,她关心养父的安危,很痛快的答应了见面。
这就很好,计划可以顺利进行第一步了。
林翰一直冷冷的盯着托尼看,一言不发。他让侯旑冰坐在自己一侧稍稍靠后,以便托尼谈话的时候暴起伤人或者是耍什么花样,自己有足够的余地防御抵挡。
温莎被害的那一幕,他决不允许悲剧重演,再发生在侯旑冰身上一次。
托尼脱下西服,连同雪茄一起交给了身边的杜渝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裤子乃至鞋子,随后拍了拍手。林翰明白他这是在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耍花样”的动机。
这不用托尼自己装模作样,稍稍接触一会,林翰就有把握知道他的一切想法。
“杜渝骞,过来一下,我需要你给我当翻译。”林翰遥遥的冲着他打了个响指。
杜渝骞登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哪里敢上前?他才被老大一顿胖揍,还不知道一会回去能不能活命。托尼的心黑手辣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这个时候再往林翰身边凑,那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林翰看着他的苦逼表情,露出轻蔑的一笑:“你不跟着他混下去,就没饭吃了还是没命活了?难道我比托尼差的很多么?”
杜渝骞微微摇头,一脸的忐忑不安。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说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勇敢的走过来,我会让你过上一个全新的生活!”
杜渝骞全身发颤,捧在手里托尼的外套和雪茄也不住的跳动,一不小心那只雪茄掉在了地下,吓了他一跳,赶紧弯腰拾起。托尼侧首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阴笑,随即摊了摊两手,示意无碍。
林翰叹了口气。这个杜渝骞,不是没给他机会,实在是这小子自己不争气。他念着在巢平的小小两次“恩情”,想着不妨搭救一把杜渝骞,孰料他久在托尼麾下,已经被他的积威吓破了小胆儿,干脆一点不敢妄动。
托尼朝着杜渝骞说了一句话,侯旑冰侧身凑到林翰耳边说道:“托尼和他说,要他过来给你翻译,希望我们的谈话,你能实时听的明白。”
她说话的时候和林翰挨的很近,身体上的那股异香淡淡飘过,很有些让林翰心猿意马,随即点了点头。
杜渝骞果然慢慢走了过来,有了主子的示意,他才敢挪步。林翰略略有些无奈,又叹了口气。
托尼露出了礼节性的笑容,走过来缓缓坐下,对着侯旑冰说道(意大悧语):“露琪亚,我只在你小的时候看过你,想不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你长的这么漂亮端庄,比你妈妈年轻的时候还要美丽。”
杜渝骞则稍稍靠近林翰,躬身小声的为他翻译,第一句说完,突然面色不变的加速了语气:“林先生,托尼给了我一个窃听器,要安在你身上。”
林翰不动声色,微笑的听着。身边的侯旑冰却皱了一下眉,被林翰从桌下用腿轻轻触碰了一下。
托尼没有起疑,继续道:“关于温莎的死,我表示万分的遗憾。毫无疑问,最近这几年,我一直致力于修复我们兄妹之间的分歧和隔阂……甚至在上一次和法比奥冲突之后,我还搭救出了她。”
侯旑冰静静的听着,沉默不语。杜渝骞接连翻译,中间夹了一句:“请您配合我,不然我回去活不成。”
林翰燃起了烟,极缓极缓的点了点头。
托尼看到侯旑冰冷冷的末置可否,也不表态,摇头干笑了一下,说道:“好吧,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我看就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议论了……我们家族的人都有个特点,就是直来直去的表达观点和意图,不如我现在直接和你说正事吧。”
杜渝骞小声道:“托尼设了一个阴谋,我听到了一点……你们要小心。”接着把剩余的话翻译完。他附在林翰的耳边说话,右手却在下面搞小动作,很小心的把一个类似小纸片的东西偷偷摁在了林翰的衣角上。
这一幕没有逃过托尼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甚。
林翰在出城的时候,买了一套新衣服换上。牛仔裤配单排扣的简易休闲西服,穿上以后很有欧罗巴风范。那个小纸片黏在了他下摆的内侧衣角,随着微风来回摆动,非常不起眼。
侯旑冰开口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养父周峻亭先生到底在米国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的话音一落,侍者端着托盘走上甲板来,里面是四杯金色的香槟酒。放在了桌子上后示意客人们饮用,又躬身退了下去。
托尼也不客气,抄起一杯就喝。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受欢迎,便免去了和其他人的碰杯礼节,省的尴尬。
林翰神色不变,看了看手表,又燃起了一支烟。
托尼说道:“我接到了最新消息,米国fbi方面的情报人员正在调查一起性质非常严重的跨国恐怖份子活动,这些恐怖份子几年来在米国的领土上四处作案,射杀、劫持多名米国公民,频繁的制造了不下二十起爆炸、恐吓、勒索案件。因为他们的血腥残忍而丧生的人当中,有小到几岁的儿童,大到已经退休的国会议员,还有律师、警察甚至一名奥运会冠军……”
侯旑冰冷冷的道:“周先生白手起家,是一个正当的生意人,他的公司和买卖都是合法的。你说的这些恐怖活动和他根本挨不上边。”
“哈哈……”托尼仰天大笑:“年轻就是好,有锐气有拼劲,还能培养坚定的信仰。可惜,年轻也同时欠缺经验,看不透事物的本质,还容易被蒙蔽。你告诉我周峻亭是一个白手起家、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或许你真该多去了解一下米国上个世纪末的地下社会,得来的第一手资料足够帮助你从新认识你的养父……”
侯旑冰不为所动,冷然道:“你能不能接着说重点?我的时间不多。”
托尼耸了耸肩:“好吧。米国人当然无法忍受他们的家园上有这么一群强盗肆意作恶,下了很大的力气清剿、围捕。很快这个恐怖团伙被瓦解,人员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不少被抓。这样一来,案情迅速明朗,这个团伙只是一个更大的恐怖集团的分支,总部就设在意大悧的博罗尼亚,名字叫做‘蔚蓝骑士’。”
托尼掏出一支新的雪茄在手里来回的揉搓,一直等到杜渝骞给林翰翻译的话音停止,诡异的朝他一笑。又慢条斯理的说道:“fbi的探员们还查到,两个月前,‘蔚蓝骑士’在海外的秘密银行户头上突然多了一笔数额很大的汇款,大概有2000万美金左右。而汇款方,正是鼎鼎大名的全球五百强企业君豪集团的财会部!”
侯旑冰大吃一惊,当即就反驳道:“这不可能!有权利调用这么多款项的人只有豪哥和远思哥,周先生本人更不会去给恐怖分子汇什么钱!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托尼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是fbi的探员们全都是猪,他们根本胜任不了自己的工作对吗?周峻亭的君豪集团总部设在米国,多年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为米国政府创造了大量的税收、利益。这本是一棵摇钱树,米国人绝不会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去砍倒它……保护它还来不及呢。也正因为这样,案件发生后,周峻亭是君豪的总裁和唯一的法人代表,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是轻易不会动这样的上层名流的。”
侯旑冰越听越心惊,急道:“这是一个阴谋!即便是有这件事爸爸也一定不知情,他一定遭到了陷害!”
托尼微笑道:“你终于肯动脑筋想问题了,看来我们的谈话还可以继续下去。fbi方面已经派出专人带走了周峻亭先生并且‘保护’起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要么给米国人民解释清这2000万美金到底是怎么跑到恐怖集团户头上去的;要么面对fbi提起的破坏国家公共安全罪行的指控,打一场无穷无尽的官司或者……被判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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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旑冰彻底呆住了.凭直觉讲,她不认为托尼是在编瞎话,或者危言耸听。周氏父子三人的电话全部无法接通,很难说他们现在遇到的麻烦到底有多大。
托尼指了指杜渝骞手里的外套:“我的口袋里有一份哗盛顿邮报,上面有最新的官方消息。fbi方面很严厉,他们承诺为了平息众怒和缓解上层权利机关的压力,会马上走司法流程……露琪亚,形势对你的养父,也就是周峻亭先生非常不利。这份报纸,你要不要看?”
侯旑冰一张脸彻底没了血色,拧紧眉头思索,突然抬头道:“说出你的筹码,看看能不能打动我。”
托尼又是一阵狂笑:“露琪亚,你人长的漂亮,头脑也越来越聪明了!很好,我对你很满意。一年前‘蔚蓝骑士’的大部分骨干出现在博罗尼亚,他们大肆招兵买马,在这里越作越大,随后不久我也加入了进去。没办法,我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对抗法比奥……有关社团里的高层事务,我了解的很多。尤其是这次海外户头多出的美金,我知道周峻亭是遭到了人陷害……”
侯旑冰双拳紧握:“是谁!是谁陷害的他?”
托尼突然死死的盯着侯旑冰:“我当然知道是谁,也有周峻亭被陷害的电话录音和证据,这些东西我可以马上交给你,去证明你养父的清白无罪……但是条件只有一个,你在遗嘱书上签字!”
侯旑冰全身一震,艰难的看向了托尼。随后,又侧首观察林翰的反应。显然这一刻,这么重大的事情,这么重大的决定,她再一次失去了主张,犹豫迟疑,拿不准主意了。
托尼看向林翰道:“据我所知,林先生既不是我们家族的成员,也不是君豪的员工,更和周氏家族没有任何关系。露琪亚,你真的认为这个时候征求他的意见很重要吗?男朋友在这个花花世界上有的是,他们在意的只是你的容颜,或者是你的金钱,反过来你也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侯旑冰俏脸微微一红,也不想和他置辩这个话题,心慌意乱之下低声道:“我要考虑一下。”语气已经明显弱了下来。
林翰又燃起了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侯旑冰的肩膀:“这是你的家事,我觉得托尼先生说的很对,最后还是需要你自己拿主意,我去那面抽支烟。”也不待侯旑冰答话,直接走向了船头。
托尼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遗嘱的受益人不单单是我一个,在法律程序上讲,如果我将来死了,你就会是第一继承人,根本就没法比奥什么事!他害死了你妈妈,早就该下地狱接受惩罚。而拿到我提供的证据,你还能救出周峻亭先生……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露琪亚,我奉劝你要慎重考虑。”
林翰遥遥的招呼杜渝骞:“杜先生,麻烦给我拿一杯香槟过来,谢谢。”
杜渝骞小心的看向托尼,见他正全神贯注的开解侯旑冰,很不耐烦的朝自己点了点头,便端起一杯香槟送到林翰面前。
林翰接过香槟淡淡一笑,低声道:“一会回去的路上直接跳船吧,看到那座山了吗?想办法游过去爬上山顶,我会在后面的山脚下等你。”
杜渝骞吃了一惊:“为什么要跳船?”
林翰伸出食指,上面沾着那个微型窃听器已经被撵的粉碎:“托尼的耳朵里有微型的语言翻译机,你之前和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掌握到了。如果你自以为骗过了他,回去后就真会小命不保。”
“什么!”杜渝骞大吃一惊,吓得面无人色:“怎么……怎么会这样!”惊恐之余再说不出话来。
林翰淡淡的一笑,抛出了更吓人的一个重磅炸弹:“那个送香槟的侍者有问题,他应该是法比奥那面的人,已经偷偷的和他的主子通风报信了,我从一上船就看出他不对劲。”
“啊?”杜渝骞再次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风ng静的一场谈判下面,竟然深藏着这么多的汹涌暗流,危机四伏。而林翰气定神闲,早就掌握知悉了一切。
“法比奥已经派出水鬼,从西面潜入湖底,要在船下安装定时炸弹,送我们去见上帝。”林翰笑的更加神秘,还看了看表:“看来他们游的太慢了,等到游艇爆炸起码还要十分钟以后。”
看到杜渝骞一脸的黑线和眼中无数的小星星,林翰笑的更加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就像在和一个老邻居在唠家常:“华夏国有句古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托尼跟法比奥不愧是一对亲兄弟,两个人斗了大半辈子,看来是至死方休的节奏。你说我把他们的阴谋全都看透了,应该是嘡啷,还是黄雀?”
杜渝骞缓过神来,焦急的看向四周平静的湖面,随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应该是什么?”
林翰淡淡一笑:“我是那只被捕的蝉。”说完一口喝下香槟,快步走了回去。
侯旑冰的脸色变幻,还是不肯表态。林翰突然走掉,让她更没了主心骨。托尼越是说的花言巧语,她反倒觉得这里的阴谋巨大,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谁知林翰去而复返后一反常态,居然伸臂一把搂在了她的香肩上,笑嘻嘻的道:“我看托尼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他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私利,但是毕竟你也能得到莫大的好处嘛!对不对,托尼先生?”
托尼不知道林翰说这句话打的是什么主意,神色阴晴不定,最后只好陪着一起嘿嘿干笑。
侯旑冰狐疑的看向林翰,仿佛也很吃惊。林翰翘起了二郎腿,伸手拍打裤腿上的尘土:“我要是你,就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托尼先生,不就是签个字嘛,还有那么多好处,也不会损失什么,是不是?”
侯旑冰吃不透他这一番装模作样的泼皮无赖言行,看着林翰的脸发呆。
林翰却不理她,对着托尼道:“我女朋友一直沉默,却不明确的拒绝,托尼先生,你难道是傻子吗,这都看不出来?说说时间地点吧,看来露琪亚基本算是答应了你的条件了。”左手在侯旑冰的肩头轻轻一拍:“翻译给托尼先生听。”
侯旑冰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翰呵呵一笑,朝一侧的杜渝骞道:“杜先生,把我的话翻译给托尼先生听。”
杜渝骞呃了一声,唯唯诺诺的传话。他一脑子全是纷乱的信息,生怕在接下来的变故中送命。这句话翻译的词不达意,驴唇不对马嘴。好在托尼耳朵里的翻译器已经先一步听的明白,也没太在意他的失误。
侯旑冰侧身看向林翰:“真的……要签字么?”
林翰呵呵一笑:“不然怎么样?你忍心看见周峻亭先生深陷牢狱之灾?”
托尼哈哈大笑,说道:“想不到林先生更爽快,我相信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明天上午九点,罗马城市政厅的国家律师部,你带着露琪亚准时过去,咱们履行协议,怎么样?”
侯旑冰急道:“怎么履行?你说话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在遗嘱上签字了以后,你会不会反悔?”
托尼摘下墨镜,深陷的眼眶里露出一丝狠唳的锋芒:“你只能选择信任我的诚信!在遗嘱上签完字以后,我会第一时间把你需要的东西交给你!”
侯旑冰大怒,还待要理论,突然感觉到林翰的手从她的肩头滑落,慢慢的探向柔软的腰肢,最后牢牢的搂紧。她甚感诧异,愕然侧头道:“你干什……”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猛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船身剧烈的摇晃、震颤、倾斜!
湖面被威力巨大的**引爆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十几米高的水花飞溅船头,打的几人满头满脸,浑身湿透。船身由于最先遭殃,从湖中被迅速掀起,在空中断裂为二,分崩离析!
侯旑冰一声尖叫还没喊完,身子已经被林翰轻飘飘的托起,飞快的跃入湖心。她恍惚间看到,爆炸开来的无数铁板、桌椅碎片中,杜渝骞也被林翰的另一只手臂像拎小鸡一样带了下来……
与此同时,岸边的水平面上,突然出现七八艘黑色的快艇,疾驰而来,遥遥可见每一艘快艇上都坐着四五个持枪的恶汉。寂静的山坳里也猛的传出轰鸣的直升机引擎声,一架“”猫鼬”129式轻型武装直升机像只灵巧的蜂鸟,直扑向几乎支离破碎的船身上空。
10管旋转的小巧型加特林机枪被固定在直升机座舱一侧,开始向飞机下的船身及附近水域疯狂扫射!这一幕被岸上的所有人目睹,并引发了大规模的骚乱。
林翰反其道行之,拖着侯旑冰和杜渝骞穿行碧波中,像一条大鱼,直奔直升机飞出来的那个山坳。远处的豪华游艇两截船身都燃起熊熊大火,倾斜着下沉。
杜渝骞呛了一口水,以手抹脸大叫:“他妈的,是法比奥!飞机上开枪的那家伙是法比奥!”
林翰停止游动,踩水而浮。向直升机上仔细观望,果然一个模样类似托尼的中年汉子头戴飞行帽和大大的遮目镜,一身专业的特战服配上大皮靴,正卯足了劲躬起身子把住机枪,向湖面疯狂扫射。无数的弹壳在他冷峻的面庞一侧跳动跌落,枪管里咆哮而出的火焰,反射在巨大的墨镜里,璀璨夺目。
“狗咬狗一嘴毛!”林翰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托尼聪明反被聪明误,没防到法比奥这一手,不被淹死也会被烧死,不被烧死也会被弟弟的子弹射成豆腐渣!这次老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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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旑冰悚然一惊,抓住林翰的肩头:“不行!托尼不能死,他手里还有能解救爸爸的证据……”
“在他的老巢里,是有一段电话录音和瑞士银行的提款凭证.”林翰平静的道:“我们现在就去抢过来,趁着两兄弟自相残杀的大好机会。”
“你怎么会知道?”侯旑冰又呆住了。林翰一路上的表现已经给了她太多震撼,数次的出生入死,数次的神鬼莫测。侯旑冰很想习惯他的这种离奇神秘,可显然难以做到。
林翰淡淡一笑:“你答应过我不问的。”斜身双腿抖动,带着二人一蹿就是十几米,飞速游向山坳。杜渝骞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连吞几口湖水:“林……先生,你游泳的速度……哇,怎么这样快?”
林翰哈哈大笑:“这种死水湖里的含酸度太高,对人体皮肤有侵蚀性。我不快点游,露琪亚娇嫩的皮肤受到了伤害,她会放过我么?”
杜渝骞听得出他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大,吐了吐舌头没敢再接茬。侯旑冰果然脸上一阵娇羞,翻了林翰一个白眼:“你总算是知道我的ru名了对吧?这样叫个不停,人家同意你叫了么?”
此刻她和杜渝骞其实存了一般的心思。林翰太厉害了,如果说游泳速度快一些可能还好接受,之前在游艇上做的一切才叫人吃惊讶异,顿首拜服。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一切也都在他的计划中。托尼的威逼利诱,法比奥的惊天偷袭,统统被林翰早早的识破,料敌机先,算无遗策。甚至爆炸来临前的一秒钟,他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安和异常。
然而第一时间逃出,落水,反方向潜游,又明明都是林翰早有准备的佐证。此外他知道托尼耳朵里翻译器的秘密,洞穿了沉稳侍者的魑魅行径……现在居然又告诉侯旑冰,托尼的老巢里藏有君豪汇款的证据。
侯旑冰和杜渝骞真的看不清,眼前的这个平凡男子到底是人还是神。
林翰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迟迟不肯出手戳穿、对付托尼,就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他在等法比奥的偷袭,而且希望来的越快、越猛烈才好。
只有造成他们两兄弟火并的事实,他才能有机可趁,完美脱身。
这里毕竟是意大悧,不是国内。他必须和侯旑冰直到最后都要保持一个“清白之身”,也就是说经得起警方的调查和取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被牵连进这起托尼和法比奥的黑吃黑乱战里。而不是和黑恶团伙有染的亲属关系,甚至在意大悧国度里做过什么违法的勾当。
他要造成一个假象:从巢平的大风车下自己和侯旑冰被洛瓦斯一伙劫持,到登机那一刻起,就无法掌控自己的人身自由了。原因也很好调查:托尼为了巨额遗产,不惜动用这种非法的手段胁迫他们来到的意大悧。
至于说他要偷偷解决的周峻亭和君豪集团的麻烦,只与托尼有关,与此案无关。
他也不允许托尼把消息再透露出去。这就是林翰在等法比奥来到的原因,他能一举把哥哥干掉,也就等于间接替林翰封住了托尼的口,死人当然不会再乱说话了,侯旑冰也不用再因为受到胁迫去签那狗屁遗嘱。
表象上这始终是一个兄弟相残的闹剧,林翰不插手不惹麻烦,却一样能兵不血刃的达到目的。
东方老者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解决问题的终极方式。
如果证据拿到手以后,林翰依然不介意东方老者的再度出现,因为托尼兄弟恶贯满盈,必须要接受惩罚。看他们谁的运气更好了,死在前面的一个可以不予追究,或者……同归于尽则更省事。
林翰三人**的在山坳里上了岸,看准方向,朝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行进。
中途的小憩,他把自己的计划简单告诉了侯旑冰和杜渝骞,换来两人的恍然大悟。侯旑冰也才明白,为什么林翰大咧咧的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托尼的交换条件,答应她去遗嘱书上签字。
不接受托尼的胁迫,反而让他遭到法比奥的穷追猛打,两兄弟斗的天昏地暗之际,自己等却能悄悄的取到证据,这计策当然高明的无以复加。只是侯旑冰钦佩之余还百思不得其解:林翰是怎么知道托尼把证据藏在老巢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不会轻易泄露给任何人。
然而这次换来的还是林翰那句话:“你答应过我不问的。”
他还朝杜渝骞微笑:“托尼老巢的车库里,有一辆73年产的福特野马,你一定能找得到吧?证据就在那辆车里,现在我们赶回去,也许你的身份还没泄露,刚好可以进去碰碰运气。”
杜渝骞把头点的像鸡啄米,他彻底的服了。遇见林翰,又有几个人能不服的呢?
三个人再次启程,侯旑冰大病初愈,爬起山来心跳气喘。突然一声尖叫,却是被林翰兜手架在了后背上,随后双手拢住她性感的美腿,直接驮负起来。
侯旑冰一脸娇羞,林翰回头道:“我驮你一程到山腰上,是不是以后就允许我叫你的ru名了?”
侯旑冰俏脸红了一片,伸拳轻轻击打在他的后背上,随即又满脸幸福,毫不顾忌的趴在了林翰的肩头。
杜渝骞只做不见,乖乖的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林翰突然回头问他:“温莎女士的遗体,有没有出差错?”
杜渝骞马上摇头道:“托尼没来得及问这件事,他太关心侯小姐的行踪了。我昨晚叮嘱过我表弟,一定要把温莎小姐的遗体妥善安置好,等着我们过去。”
林翰点头道:“很好!”突然站定脚步又问:“杜渝骞,你在巢平的时候,两次要把我撵走,不想让我掺合到你们的计划中,可能出发点未必算是为了我好,但效果雷同。今天在意大悧,包括下飞机的那晚,我也已经两次救过你的小命,咱们之间算不该不欠了吧?”
杜渝骞一怔,仔细回忆巢平之行,默默点了点头,说道:“林先生说的是实话,我那时候没想过要帮助你,只是不想团队的计划被打乱……关于在意大悧这两次的死里逃生,才是您对我仁慈宽恕的帮助,大恩大德我一定牢牢记住!没有您出手,我都是已经死过两次的人了。”
侯旑冰趴在林翰的耳边悄悄道:“他在船上还提醒过你,托尼要搞阴谋诡计,看来还是心存感恩的。”
林翰苦笑道:“可惜候助理就不知道我的好,在巢平的时候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侯旑冰抿嘴而笑,明眸流转,想起之前几次和林翰的冲突,此刻心底却一片甜蜜。
三个人用了半小时,爬到了山腰的公路上,巧合的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路边停了一辆崭新的jeep大块头。林翰大喜过望,左右看看附近没人,快步走近。
侯旑冰担忧道:“你是不是要偷车?可惜这辆未必好偷,它的遥控器一定没坏,也一定在主人的手里。”
林翰嘻嘻一笑,回头道:“咱们俩打个赌,我说这辆车的遥控器也一定坏掉了,主人搞不好也正拿在手里乱摁,说不定一下就能着了火。”想起上次鼓弄那辆破旧的奔驰车,最后还骗过了他们,暗暗好笑。
侯旑冰本来是对他的这个打赌不屑一顾的,突然想到林翰“诡计多端”,会不会真有什么必胜的把握?伸长脖子四下观望,看看是不是附近有车主“匿伏”在配合他也说不定。
杜渝骞默默道:“这是来垂钓的本地游客,他们喜欢把车停在这里,然后步行下山去到湖边,附近不会有人。”林翰狡黠的道:“你听到了吧?附近是没人的,还要不要打赌?”
侯旑冰小声道:“你要打什么赌?”
林翰想了想道:“这很简单,我若赢了,从今以后你见到我都不许再冷冰冰的爱答不理;要是我输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侯旑冰刚待答话,突然看到jeep车自己剧烈的震动起来,伸手一指,奇道:“这车子真的会自己动!”
猛的“嗤楞”一声引擎发动,汽车着了火。却是林翰偷偷的发出“气圈震荡波”小试牛刀,果然应验如神的发动了车子,他回头装傻充愣:“那当然会动,还自己又着火了呢,你看是不是我猜对了……”蓦的发现侯旑冰看过去的眼神不对劲,还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不禁愕然,回头一看,登时把他也吓了一跳!
jeep车的后箱盖大开,一对青年男女赤身露体的仓皇跑下车来,他们均捂住全身的“重点部位”,神色慌张的跑到车头处隐蔽起来探头张望。
双方这一瞬间均是互相吓了一跳,又互相瞠目结舌。林翰愣道:“这是在搞……什么?”猛的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侧头向杜渝骞喝道:“你不是说都是来钓鱼的么?怎么车里还……”
杜渝骞也没料到遇见这样尴尬的场面,苦着脸道:“偶尔……也有来车震的……”
侯旑冰再也憋不住笑,捂住眼睛趴在林翰的后背咯咯出声。
就在这时,山坳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嗡嗡之声,那架载着法比奥的“猫鼬”129直升机在惊鸿一瞥之间翩然而至,像一只迅捷的飞天大猫,转瞬就压了过来!
机身未近,“哒哒哒”一排子弹先行洒落,溅起几人身边的杂草石子崩飞!法比奥一脸狰狞,手里端着一把ak47咬牙切齿的在瞄准!
“不好!”林翰一声大叫:“快上车里去!”直升机如乌云压顶,呼啸着在几人头顶掠过,马上又要做出盘旋迂回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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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法比奥兄弟一人打出了一记“臭不可闻”的枪法,却鬼使神差的最终导致他们各自乘坐的交通工具,上演出一幕火星撞地球、天开地裂般的惨烈对撞!法拉利迎头钻进了下坠的直升机机舱,伴随着它们各自轰鸣的引擎声,漫天的铁片、零件散落激射,两头重伤的野兽齐齐轰然坠地,瞬间燃起大火!巨大的螺旋桨叶片深割地面,被绞断后带着砂石弹至法拉利翘起的车尾上,声声脆响连绵不绝,顷刻间把车身撕裂.
借助山口的风势,火势很快蔓延,跟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引发了大爆炸!
这一壮观慑人的场面,都只被林翰一个人从头到尾得以欣赏,其他的人不是不想看,而是都“很忙”。
侯旑冰因为车速稍慢,轮胎爆裂的瞬间还来得及踩了一脚刹车。
不过这个本能的反应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帮助,反而使车辆加速了失控,先一步甩尾变向,直直的朝着侧面的一片巨大平面山壁上狠狠撞去!
这么短距离的制动,根本就不足以释放出刹车盘的效能,jeep车庞大的身躯头前尾后扎出,也被惯性带的再没办法控制。
好在这不是翻车,只是“撞车”。也好在林翰就坐在后排,他拥有神奇的高磷细胞和子弹时间。
紧急的刹车没能太多的延缓车速下降,巨大的物理作用力却让车里的人首先遭殃。杜渝骞还好一些,他之前匆忙中系上了安全带;侯旑冰一路逃的疯狂,哪里有时间去系?
林翰启动子弹时间,看到她的双肩微微抬起,身子前倾,马上就知道要不好!这种速度撞击上迎面而来的石壁,侯旑冰没有安全带的庇护,一定会被猛烈的甩出,射穿风挡玻璃,轻者筋断骨折,重者直接丧命。
“喀嚓”一声,林翰的右臂探处,已经硬生生把主驾驶座椅的后靠强行拉断、扯倒。跟着俯身前冲一把抱住侯旑冰的身体,把她从驾驶席拽了出来!
由于他惦念侯旑冰的安危,出手的动作又快又急,匆忙间只想到救人,也没顾忌许多。两个人后仰在半空的时候,才猛然觉得双手抓住的位置很不“对劲”。
林翰牢牢捂住的两个“肉球”高耸浑圆,弹性惊人,这种手感这种体位,应该是侯旑冰身体的哪个部位,已经呼之欲出。他和廖雪欢好缠绵数次,自然“深有体会”,瞬间便即觉察的清清楚楚。
时间弹指飞纵,林翰的后背已经接触到了后箱地表,吸附之力随即生出,强有力的肌肉迅速交替滚动,化作了闪电级别的“毛毛虫”爬蠕动作,顺着没有关闭的车尾激射而出!
“哗啦”!“普通”!jeep车凌厉的冲击到山壁上,传来碎裂的碰撞声中,林翰也拖着侯旑冰重重的栽到地下。他双腿微微弯曲,控制住前滑的惯性,很轻松的保持住了平衡。
本来强大的吸附力可以保证林翰能在第一时间借助坚硬的地面直接站起来,就像他本来不是从车里摔出来而是“走”出来一样潇洒,可是他眼珠子乱转,居然放弃了这个衔接动作,就实打实的用后背“赖”在了地下不肯起来。
原因很简单,他还没品位仔细刚才瞬间把控的“手感”,借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装一会,谅谁也不能识破。就只一小会总行吧?
这期间他居然还分心二用,侧头看向远处“汽车撞飞机”的惊险一幕,嘴里大呼:“过瘾,过瘾!”
侯旑冰只是个正常人,可没有林翰的子弹时间能偷奸取巧,反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只觉得汽车撞向崖壁的一瞬间,自己的身体猛的被人从后面抱住,腾云驾雾般飞了出来,落地居然也软绵绵的极为舒服,一点都没感到疼痛。
她吓得魂飞天外,浑身动弹不得。略略回过点神来,马上就发觉自己饱满的shuangfeng被一双大手捉了个严严实实,貌似那双贼手还不安分的五指聚拢紧了紧……跟着身下传来林翰惬意的大喊:“过瘾,过瘾!”
侯旑冰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这家伙……这家伙简直流氓无赖到了家!占着人家的便宜不说,还恬不知耻的大喊“过瘾”?尽管脑海里已经把刚才瞬间的回忆捋了一遍,知道是林翰在关键时刻又救下了自己,可瞧眼下这家伙的所作所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救人于危难的英雄,十足一个落井下石的泼皮!
侯旑冰甚至都隐隐怀疑起林翰救人的动机。这家伙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一路上显露出来的也不是一点半点了,飞车撞山的惊险在别人眼里是塌天一样的大祸,在林翰这要化解掉很可能只是小儿科。他是不是趁机就在故意下黑手,吃自己的豆腐?
“你胡说什么呢!”侯旑冰想归想,却无论如何恼怒不起来,伸手拍打胸口上林翰的“狗爪子”,一张脸羞成了红苹果:“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林翰吃惊的啊了一声,“惊觉”到自己的手好像抓错了地方,忙不迭的松手坐起,侯旑冰被他连带扶起,脑袋一阵眩晕,软软的靠在林翰怀里,全身都似脱了力。
“吱呀”一声响动,撞在崖壁上面目全非的jeep右车门被打开,中途折页断裂,哗啦一下掉在地上。杜渝骞颤颤巍巍的爬出车外,额头鲜血迸流,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
侯旑冰被惊的一激灵,猛然睁眼看到他,侧首道:“快!快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
杜渝骞似是听到了这句话,连连摆手:“没问题……没问题!只额头撞了一下,还好被气囊包住了,脸上又肿又胀。”林翰喜道:“多亏你系了安全带,比有些开车飞快却没安全意识的人强多了!”
侯旑冰如何听不出他这是在挖苦自己,想起那天路虎车肇事,林翰缠住她喋喋不休的要讲“交通安全课”,心头全无芥蒂,反倒充满了甜蜜和喜悦,抿着嘴抬首翻了他一个白眼。
杜渝骞揉了揉眼睛,猛的看到远处汽车飞机爆炸后的残骸大吃一惊,伸手指着大叫:“快看,快看!”
侯旑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那是托尼的汽车和法比奥的飞机撞上了。
林翰呵呵笑道:“我早看到了,他们俩撞的这么惨烈大快人心!不然我能一个劲的喊过瘾么?”
侯旑冰眼波流转,恍然大悟到林翰那一句话是因此而发,根本不是因为抓住自己那里才……隐隐觉得耳根发热,原来是自己想的“邪恶”了。一时间心里满是愧疚之意,觉得错怪了他。猛的又寻思到:不对,这家伙就算喊的那句话没针对自己,两只贼手胡乱的抓紧可是千真万确的,他还是没安着好心……
侯旑冰悄悄抬头看向林翰,发觉他此刻也刚好望过来,眼里坏坏的全是狡黠之意,登时确认了自己所猜必是对了大半,红着脸抬起粉拳便捶:“你这个大色……”狼字还没出口,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堆里,蓦然滚出两个纠缠到一起的人影,全身都被烈火燃着,兀自狠命的向对方拳脚相加!
三个**吃一惊!林翰飞身而起,喊道:“是托尼和法比奥!”四下看了看,一个箭步蹿到jeep车后尾,撕开后座扯出一个小型灭火器,冲向还在厮打的两人。
侯旑冰也奋力站起,一路小跑的跟过去,突然大声喊道:“林翰!不要……不要!”
林翰已经蹿到了两人身边几米处,拔开了灭火器的保险销,回头愕然道:“不要什么?一会他们都烧成黑炭团了!”
侯旑冰快步跑来,站定脚步,虽然气喘吁吁却一脸的寒霜凝聚:“不要救他们!这是上帝的旨意,也是他们恶贯满盈的应得下场!妈妈……一定是妈妈在天显灵,要讨回这么多年的不公和屈辱!”
林翰愣在了原地,提着灭火器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托尼整个人燃烧在火里,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对身边的人全然不闻不问,死命的扼住身下弟弟的喉咙。法比奥的情形更惨,一条右腿已经被炸断,伤口处血肉模糊,倒在火海里奋起最后的力气,想扳开哥哥的毒手。
侯旑冰看的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全身颤抖的奋力大喊(意大悧语):“你们去死吧!永远的坠下地狱!”
托尼似乎是听到了声音,狰狞的面孔转了过来,惨然一笑,嘶吼出一长串回应。
林翰再也无法看下去这么惨绝人寰的场面,奋力打开灭火器喷出了所有的干粉泡沫,飞起一脚把托尼踹开老远,咕噜噜滚到一旁。回身看向杜渝骞:“他说的是什么?”
杜渝骞蹒跚着靠前,偷偷看了一眼眼含热泪的侯旑冰,小声说道:“他说,命运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你妈妈曾经被两个哥哥折磨;你在养父家又何尝不是被你哥哥抛弃?”说着耸了耸肩:“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林翰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把扔掉灭火器走到侯旑冰身边,拥她入怀。
侯旑冰的泪水滚滚而落,抬头问道:“林翰,托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明白了?还是你一早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林翰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侯旑冰猛的站直身体,双手摁住他的肩膀连连摇晃:“你知道了什么,林翰!快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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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取到证据后,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你!”林翰缓缓的扶住侯旑冰的双臂,涩声道:“趁着现在托尼老巢的人,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眼下能搭救周先生,才是最重要的!”
侯旑冰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侧首看向奄奄一息的托尼和法比奥兄弟,委屈的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杜渝骞顺利的从托尼的家中大摇大摆走出。他告诉留守的党徒,托尼和法比奥在“奥科瓦西湖”的山道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斗,急需大批人手支援。一众人救主心切,纷纷拿起武器倾巢而出。
杜渝骞自己则偷偷的溜到了后院的车库,把那辆珍贵的福特野马后尾灯罩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隐藏在里面的一个u盘和一个信封袋。
全城警笛大作,各个街口戒严盘查的时候,林翰等三人已经安全潜匿到了菲亚小镇上,并住进了杜渝骞表弟沃克家的地下室。
杜渝骞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晚餐,嘱咐表弟出去购置一批日常用品和衣物。
林翰在地下室里,向侯旑冰娓娓道出一段惊人的秘密: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霍家豪!
u盘里记载的,全都是托尼和君豪大太子霍家豪秘密往来的一段段电话录音,而银行提现账单上也确实显示汇出资金方是君豪集团。不同的是,后面多了一行字:亚洲区分公司。
侯旑冰带着万分震惊和诧异,仔细听取那些录音,瞬间全都明白了。
霍家豪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也一早就做好了和托尼联手合作的大计。电话录音里反应的很清楚:遗嘱被托尼顺利继承后,霍家豪将获得其名下“玛纱拉蒂”商标的使用权,从而在东北地区开发扩展这种高端豪华品牌车的制造和销售,进而进军全国。
作为回报,霍家豪将提供每年国内市场利润的30%给托尼,同时还要先期向他指定的瑞士银行账号里打入2000万美金,以策应支持他所在的黑手党社团和法比奥剧烈内斗的消耗。
至于托尼派人来大陆劫持侯旑冰的事情,霍家豪也知情,在托尼承诺不会让侯旑冰受到任何伤害的前提下,霍家豪干脆来了个默许,不闻不问。这就是弓语在出事当天给他打电话为什么打不通的原因。
霍家豪想逃避。或者在他的内心里,也觉得这样做有些对不住侯旑冰,包括弟弟周远思和弓语也要陪着一起经历一次心惊肉跳的危险之旅。所以他选择谁的电话也不接,就硬起心肠任凭托尼的人把侯旑冰劫走,最后留下了弓语和周远思。
侯旑冰的意大悧之行必须去。不然托尼就无法继承遗嘱,霍家豪也没办法和他继续接下来的合作。
在亲情和利益之间,天使与魔鬼之间,霍家豪都丧心病狂的选择了后者。
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几乎就是不择手段了。他骗过了父亲,骗过了弟弟,骗过了妹妹,骗过了所有人。只是在狂热的向往憧憬着自己远大的“志向”和“抱负”,甚至不惜搭上侯旑冰的生死。
托尼说保证侯旑冰的安全,那只是他嘴里说的,事实上是这个样子吗?霍家豪太天真了,侯旑冰从进入到了意大悧国境那一刻起,一只脚就踏进了鬼门关!法比奥接二连三的亡命追杀一幕幕上演,要不是林翰巧合的介入进来,十个侯旑冰也都死透气了。
托尼许给了霍家豪一张空头支票的同时,还悄悄的设下了一个圈套。他很怕自己和法比奥在争夺侯旑冰的冲突开始前,远在米国的周峻亭赶来调停,并且带走女儿。这个人的话语权很重,双方所在的社团高层都因为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得不多少卖给周峻亭一些面子。
那样一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托尼决定把周峻亭“拖”在米国,叫他动弹不得,甚至连人身自由也暂时被剥夺。达到这个目的,这面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叫手下打了一个匿名的举报电话到fbi总部,声称君豪集团和意大悧黑手党“蔚蓝骑士”有染,秘密提供活动资金给这些恐怖分子,在米国领土上策划多起恐怖袭击活动。
通过核对瑞士银行账号信息,fbi确认出事实成立。在米国境内的周峻亭作为君豪集团最高领导人和法人,首当其冲被控制起来,“配合调查”案情。结果当然是周峻亭对这起汇款事件瞠目不知以对,毫不知情。
可是案情需要继续调查,一切没有明朗前,周峻亭必须接受限制自由,等待事态的进展。
之后的调查矛头直指亚洲区的霍家豪,这却是他始料未及的。霍家豪费了很大的劲也只说服自己对不起妹妹,却绝不能对不起亲生父亲。托尼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这是要置自己于不义不孝!
霍家豪当即和周远思火速赶往米国交涉,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父亲解救出来。他已经隐隐的意识到,托尼根本就是在玩弄自己。在他的眼里,也只有自己的利益,为此也可以不择手段。
相信此刻霍家豪已经追悔莫及,父子三人一定在万分惦念侯旑冰的生死安危。奈何他们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出现前,只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经历一条很长很艰辛的路。想分心出来搭救侯旑冰,那是千难万难了。
林翰在游艇上的时候,就已经窥探托尼知悉了这个秘密。他没选择当时告诉侯旑冰,第一是怕她伤心难过,第二也是忙于要应对法比奥布下的天罗地网。
侯旑冰面对这样一个颠覆思维的惊天内幕,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难以置信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豪哥,竟然是这样一个见利忘义、卑陋龌龊的人。为了自己的豺狼野心偿其大欲,就能狠毒的把她不声不响的推进火坑!而事先却没有一点征兆。
霍家豪太阴险了,太令人惧畏了。这还是以往那个哄逗着小妹妹转啼为笑,阳光温暖的豪哥么?还是侯旑冰心目中一贯高大伟岸、坚毅果敢的经典男人么?
侯旑冰几乎把眼泪哭干,根本无法吞下这个残酷锥心的事实苦果。时至深夜,也茶饭不思,只呆呆的不住流眼泪,最后委顿在林翰的怀里沉沉睡去。
杜渝骞小心的敲门,端着一碗面条走进来:“林先生……我自己做了一碗面,手法也不怎么高明。侯小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是不是叫醒她多少吃点?”
林翰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是让她睡一会吧,醒过来也吃不下。”小心的把侯旑冰头颈扶好放置在睡枕上,又嘱咐道:“你去外面等我一下,有些话想和你说。”
杜渝骞点了点头,快步出门。
林翰深深的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
还好,这次他既不用装神棍,也不必做恶人。托尼留下的电话录音和银行账单已经清晰明了的陈述了一切,让侯旑冰能彻底识破了霍家豪的阴险用心和卑劣行径。她再去回味托尼那句“命运的轮回如此相似,你和你母亲原来是同样的”,也就不难理解他的所指了。
温莎从幼年开始就遭受遍了家族里每个亲人冷漠的白眼,随着父亲的去世和她的长大,两位如狼似虎的哥哥对她更是肆言詈辱,百般欺凌;侯旑冰在养父的家里,也断断没想到同样是当哥哥的霍家豪有一天也会丧心病狂的对她造谋布穽,恶意陷害。
无论她能否接受,有一点还是令人宽慰的,就是威胁到她生活、生命的人与事件,很快就要画上一个永久的句号了。噩梦一样的意大悧风暴,终于快止歇平息。
“约鲁巴圣徒”和“蔚蓝骑士”愈演愈烈的冲突再次升级,双方党徒不但在这次对抗中有大规模的枪战械斗,各自的领军战将,托尼和法比奥作为亲生兄弟,也上演了一幕残酷血腥、各为其主的生死大搏杀。
这种影响巨大的黑帮冲突很快波及到全国,也让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高度关注并介入,强势打压控制。杜渝骞通过多方打探已经得知了一个不算收尾的收尾:湖边山道上两兄弟惨烈的火并,法比奥终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全身重度烧伤、奄奄一息的托尼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大批的警察守候在医院周遭。无论他最后能不能熬过来,恐怕都要面对警方的指控和司法调查了。
林翰已经劝说通了侯旑冰,会在第二天一早把录音u盘和银行证据电传米国fbi总部,同时也给周峻亭的私人律师团提供一份。接下来案情会如何发展,就要看周峻亭和两个儿子怎么抓住这些有利的证据做文章了。
林翰走出门和杜渝骞隔桌对坐,端起啤酒小口的啜饮。
他掏出了那张银行卡递给杜渝骞:“这张卡里一共可以支取50万美金,上次你按我的要求取出过5万,把剩余的45万都给你吧。”
杜渝骞大吃一惊:“林先生……您怎么又给我钱?我已经……得到不少您的恩惠了,包括我的性命,都是全仗您几次搭救才活下来。”
林翰摇摇头,淡淡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的钱来路很干净,你放心收下吧。至少和托尼的黑钱相比,你拿着可以心安理得,能睡得着觉。”
杜渝骞摇头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林翰道:“我明天要回去华夏国了,这里应该再没有我什么事了。和你结识一场,要说的话好像很多,不过最终可以概括为两句,第一谢谢你对我这两天的信任和帮助,第二要谢谢你对露琪亚的关心……以及未来几天的帮助。”
杜渝骞愕然道:“未来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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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点点头:“露琪亚在这次劫难里经历了太多的恐怖和伤痛,尽管从今以后她的人身安全基本能得到保障了,但是要面对内心的痛苦和身外繁杂的事务一定还不在少数.我因为时间的关系,不能再继续逗留下去,希望你在未来几天内,担负起照顾她的重担。”
杜渝骞惶恐道:“林先生……我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又不像你一样……”
林翰摆手道:“不需要坚持很久!乐观的估计,用不了两天,周峻亭先生就会摆脱那些所谓的麻烦,亲自飞来意大悧和露琪亚见面,到那时候一切都有他安排做主了。你需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这两天时间里,稳住露琪亚的情绪和心理状态,照顾好她的起居饮食。这些钱……我想足够了吧?”
杜渝骞赧然一笑:“林先生……这些钱根本就用不掉,我看还是您收回去吧。”
林翰淡淡道:“我认为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这些钱的数目应该和你的态度如何匹配的问题……换句话说,我希望这些钱,能够换来你足够的忠诚。”
杜渝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嗫嚅道:“很抱歉林先生,我之前的行为让您见笑了……”
林翰叹道:“人孰无过?过之能改,善莫大焉。何况这也未必全是你的错,在这么复杂诡谲的局势里,你不多留几个心眼,讨生活应该很难对吧?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这也是下一步我想和你谈的话题,托尼和法比奥的结局,你都看到了,没有一个是善始善终的,你想再回到过去很不现实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杜渝骞露出迷茫的神情,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没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不敢想,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觉的眼前一片黑暗。”
林翰微笑道:“祖籍是哪里?”
杜渝骞道:“我出生在粤西省的一个小山村,十一岁的时候和爷爷一起来到意大悧……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回去过。”
“我在辽东的巢平等你。”林翰点燃了一支烟,淡淡道:“如果你想换一个环境,回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就在巢平等着你。”
杜渝骞大喜,脸部的肌肉一阵抽搐,结结巴巴道:“林先生……您是说……是说可以允许我跟着您吗?”
林翰淡淡的一笑,喷出一口烟雾。
杜渝骞欣喜若狂,激动的一时不会组织措词,搓着双手只道:“您肯收留我……是我祖上积德,几生几世修来的莫大福分!林先生……我太高兴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翰道:“我总觉得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既然和你结识一场,不妨把这段缘分延续下去,至少……你还不是一个坏到家的人对不对?呵呵。”
杜渝骞一脸尴尬,垂下头去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这样选择的话,可以在露琪亚回国的时候和她同行。”林翰道:“这样还能有个照应……现在你也知道,她并不是我的什么女友,之前的那些话都是我胡诌的。可是通过这段相处,我也知道了她可怜的身世和遭遇到的这么多不幸,至少我不希望她的这些不幸继续延续下去,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明白!”杜渝骞忙不迭的点头。
林翰淡淡一笑:“所以这张卡现在也不能说我给你的劳务费了,应该就算是……见面礼了吧,还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收起来。”
杜渝骞抬头凝视他,小眼睛里似乎有些湿润,默默的点了点头。
林翰回到房间里,看到侯旑冰睡的香甜,满意的一笑。把她的被角轻轻向上掩了掩,回身取过纸笔,给她留下了一张字条:露琪亚,多保重。暴风雨已经过去,张开双臂迎接你的新生,祝你幸福。林翰。
凌晨时分,林翰把随身的名片留给杜渝骞,言明回国以后叫他打自己的电话,又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侯旑冰,辞别了杜渝骞和他的表弟,独自一人去往机场。
出示护照和签证后,林翰买到了最早一班飞往华夏国首都的机票,起飞时间是早上五点半。
他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侯旑冰,可时间上却不能再耽搁了。整整4时逗留在意大悧,而且因为没有手机无法和家里取得联系,知道很多人一定在焦急的惦记着自己。再不回去,他们就会抓狂。
顺利的登机以后,林翰终于长长吁了口气,扯过舒适的毛毯盖在身上,呼呼大睡。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梦中几次见到侯旑冰眼底的那一抹湛蓝,忽闪忽闪璀璨如宝石,鼻端似又飘进她若有若无的莫名体香。
一觉醒来,舷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白云朵朵。
林翰长长的伸了个拦腰,凝视窗外的蓝天,心里恬淡安逸,回家的感觉果然真的很好。漂亮的空姐走来,站在他的身边用英语礼貌的询问:“先生,您错过了午餐时间,我们为您保留了一份,现在需不需要?”
“错过了午餐?”林翰吃了一惊,抬腕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吐了吐舌头。飞机已经飞行了七个多小时,按照时间推断,很快就要在祖国的首都着陆了。他立时兴奋起来,问道:“请问我们现在飞到什么位置了,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空姐嫣然一笑,林翰问的着急,没有使用英语而是说的汉语,她居然也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回答:“先生,飞机已经在华夏国领空境内,四十分钟后会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欢迎您回家。”这位空姐看出了林翰的身份国籍,便多了一句欢迎辞。
林翰异常高兴,裂嘴笑道:“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午餐我不需要了,麻烦您。”
空姐微笑点头,快步离去。
还有四十分钟,就到家了!林翰连连搓手,嘴角泛起笑容。虽然在首都落地而不是巢平,对他来说那也算是“回家”,从万里之外的意大悧回到华夏国,哪里降落不是家呢?
一小时后,首都国际机场大厅出口,人流涌动,数以千计的旅客擦肩进出。林翰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的钻进了候在外面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在进入市区前一个最大的电子商场前他下了车,匆匆步入大厅,购买了一部电话,又跑去专门设立在此的电讯公司服务窗口,补办了sim卡交上话费,然后开机。
一定要和家里取得联系了,再“失踪”下去就不属于正常情况了。林翰焦急的把电话第一时间打给母亲俞之敏,向她报平安。
俞之敏接到了这个电话,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卢映然和姬小婷不止一次的来到家里探望她,说林翰之前给他们通过话,目前人在外地办事,要耽搁一两天回来,只不过是手机坏掉了,不方便联系。
安抚完母亲,林翰又分别给姬小婷和卢映然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在首都,今晚或者明天会赶回去,手机也已经从新配备上了。
卢映然语气里又焦急又气愤:“你究竟钻到了哪个老鼠洞里去了?电话也不通,音信也不回!公司好多事都等着你拍板,两天前的那个会一拖再拖,你告诉我,还想不想好好玩耍了?”
林翰哈哈大笑,看来卢映然气的不轻,把网络流行词都用上了。于是各种强调理由,各种承认错误,总算是蒙混过关,卢映然最后悻悻的挂了电话。
姬小婷的回复却理智的很多,一听林翰在首都,先就担心起来:“是不是陶警官……又把你找去了?上次的事没解决完,他们还想要你再帮忙?”她其实是先入为主,经历过上次事件,林翰稍有表现异常,便不由自主的朝这个方向猜想。
林翰正愁怎么解释,马上就觉得这个挡箭牌可用,姬小婷天真纯洁,倒是率先替自己想到了说辞。马上打蛇随棍上:“是啊是啊,陶警官是找过我,不过这次不一样,没有实际行动,只是要核对一些书面资料。因为环境特别严格,必须要与外界隔绝,我一直没来得及出去修理电话,另外核对的事情涉密,也不好和你们联系,今天才算完事,我很快就能赶回去。”
姬小婷反倒显得很开心:“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别再给我惹祸比什么都强!让我担惊受怕你不心疼,俞阿姨从早到晚的惦念你,你肯狠得下心就行!”林翰赌咒发誓,说自己谁都不舍得,老婆是亲的,老娘也是亲的,哪一个都是他最最重视的,一定不会让她们再为自己牵肠挂肚。
姬小婷笑着啐道:“满嘴胡说八道,谁是你的亲老婆了?”
林翰嘿嘿干笑:“我说是就一定是!二小姐这辈子休想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两个人又缠绵长聊了一通,最后姬小婷说道:“不和你说了!死人头出现了就好,今晚答应俞阿姨去你家里吃饭,我得去买菜了,她一定等我等的很着急。”说着便挂了电话。
林翰吁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满怀歉意,总算是涉险过关,点起一支烟大口的吸起来。
意大悧的经历,不能和姬小婷说。一来是太过凶险也太过复杂,自己靠着众多强大的异能做的那么多事,无论如何也跟她说不清楚;还有一条,事关侯旑冰,就更得把嘴封的死死的。费了这么大的劲去帮侯旑冰摆脱了家族的麻烦,不管林翰要做出何种解释,姬小婷都一定很难接受。
侯旑冰和你是什么关系?值得林总裁抛家舍业的跑去万里之外的意大悧帮助她?只此一句话,就能把林翰问的哑口无言。在这一点上,他绝对不怀疑姬小婷和容雨姿的共通性。姑娘们的心思,往往有着极强的针对性和嫉妒性,尽管容记者露在外;二小姐嵌在内,但是根源的强度上差相仿佛,绝不会打一丝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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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总、孔总显然没意识到林翰的忧心忡忡,并且把他“逼上了绝路”.
接下来短短数日内,孔慕蕾小试牛刀的第一波宣传攻势打响,就迎来了爆炸式的强烈反响,呈连锁性、辐射性波及到了屹林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连续工作一周的手机”,这样的描述词在低调内涵中也孕育着引人无限遐想的威势和霸气。“连续工作”四个大字做出的强化处理格外吸人眼球。耐人寻味的“欲知详情,敬请期待”副标题在三天后消失在各大媒体的猜测和宣传中,取而代之的,则是“犹抱琵笆半遮面”的一段新细节介绍:连续看100小时视频不充电的手机,你希望有一台吗?
这句话因为有前面台词的烘托,彻底引爆了屹林公司新产品的关注度和期待度。
各大媒体记者这次不用再去请,尤其是他们的电子领域记者、编辑主动蜂拥而至,把屹林公司的贵宾接待室长期霸占,挤得水泄不通。
情况愈演愈烈,很快首都、华北、南方地区的多家媒体再次加入“探秘”大军,更多的长枪短炮齐聚巢平屹林公司总部,那阵势哪里像采访,简直就和大批农民工讨薪要债的**有一拼。
苗振东已经成立了安保部门,抽调出的二十余人安保队伍,硬是抵挡不住记者们的唇枪舌剑和肢体冲突,没办法,孔慕蕾只好亲自出面,换了一间更大的会议室接待多家媒体。
她很从容的告诉大家,因为公司的战略部署,生产、销售和宣传的工作都各自有着极为严谨的计划。作为司职宣传领域的负责人,她首先是要从公司利益和遵守章程的角度出发,对于人们最感兴趣的手机细节和功能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她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和维护屹林高层的整体策划机密。
舍此以外,她很愿意与在座的媒体记者们加强沟通了解,并希望无论是出于个人还是公司的角度,都能和大家结识成很好的朋友,发展谋划未来的合作共赢关系。
有些记者非常不买账,他们掌握不到第一手资料,便质问孔慕蕾这是不是搞“饥饿营销”,并且阐述在当下的时代,这种销售方式的不合理性,以及“伤害消费者热情”等诸多弊端。
孔慕蕾一哂而答:宣传不代表销售,而且目前屹立公司没有任何启动销售的计划对外公布,何来“饥饿营销”?产品也只是处于初步的宣传阶段。她很感谢诸位媒体朋友们关注的热情,但恳请大家尊重事实,不要恶意中伤。屹林公司是一家新兴的年轻企业,诚信是它的第一生命力,并且会一直秉承这条理念发展下去。
孔慕蕾最后还抛出了“福利”:新闻工作者长期奋战在一线,条件艰苦,待遇苛刻。屹林公司经过高层研究决定,新产品还未发布前,如果各位记者朋友们因为工作、家庭的原因要返回居住地,将无偿提供返程的机票、火车、汽车票的核销;选择就地驻扎不肯离开的,将提供免费一日三餐待遇,就餐地点是公司的员工食堂,尽最大努力和可能,帮助媒体朋友们解除后顾之忧,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
她的这个态度,赢得了来访记者们的一致美誉和拥护,“**”风波暂告平息。
林翰知道这件事后,更加坐不住金銮殿了。
记者们着急?老子比你们还急!火上屋瓦,眼看就要烧到屁股了,可该怎生想个办法?
他之前通过江俊杰已经和辽东省副省长江沛元在办公室见了面,把自己详细的计划、布局、想法全盘做了交待,得到了江沛元极高的褒奖和大力的支持。并且一口答应,会尽全力帮助他运作接下来的各个大项目。
电子园区辽东省本来就有,几年前作为新兴产业,政府一度大力扶持过。可惜因为地域化不成熟、操作不当、后继无力、行业竞争激烈和国际市场成本动荡等多方面因素一度停摆。
大片荒废的园区现在还矗立在巢平与抚河市交界的“巢抚”新区上,无人问津。政府一直在考虑,有没有盘活这个项目的可能,或者在现有基础上改型推广其他行业发展,亦或是全盘推倒,另起炉灶。
林翰这个时候上门来找江沛元要“电子园区项目”的帮助,在江省长眼里看来这哪是求援的,分明是反过来帮他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大慈善家”啊。
不过因为与林翰的特殊关系,江沛元不得不做周密的思考,再三问及他上这个项目,有多大的把握。
林翰倒也没客气,笑呵呵的反过来问江省长,您把项目给我跑下来,有多大的把握?
有了这句话,江沛元才算是彻底放心。江俊杰一贯极力推崇林翰惊人之能,他也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睿智、骄傲如江俊杰这样能力出众的人都要把林翰夸上了天,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更何况以往的“共事”里,江沛元早不是了解到林翰的一点半点,经这个年轻人手里办的事情,哪件不是有着巨大深远的影响?
巢抚新区的电子工业园占地面积甚大,然而林翰坚持要一口吃下。并且还和江沛元敲定,翻盖修缮工程不需要政府出面,一切都是他自己动手,因此若能换得些政策上的倾斜,就最好了。
江沛元哈哈大笑,只说:“我给你找几个膘肥肉厚的切入点算计好了,然后去找瑾逸省长逼宫,他若答应下来,后面的事我全权给你做主,包你赚个盆满钵满。”
林翰想起自己倒也和吕瑾逸有一面之缘,不过论起交情来那可和眼前的江省长天差地远。一客不烦二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大计都着落在江沛元身上早已足够,犯不着再动别的心思了。
电子园区的帐谁也不是傻子,都能算得明白。林翰要整理一座荒废已久的破败园区,掏进腰包里拿出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票子。政府因为财力上的捉襟见肘,能有这样“会来事”的投资商排忧解难,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馅饼。
一个困扰政府部门已久的停摆项目,现在突然有人肯接手,而且还自行翻盖修缮园区的厂房厂貌,投资金额数以亿计……就算是省长吕瑾逸,恐怕也无法轻易相信眼前的事实吧?他做梦都会偷着乐醒,再加上江沛元在一旁煽风点火,要割些吕瑾逸的肉补补秋膘,找找政策上的支持过渡,吕省长恐怕也得咬着牙忍那么一下疼,应承下来。
其实吕瑾逸不答应也不行。林翰和江沛元还有更大的推手做保障,35亿元的汽车制造园区才是重中之重的杀手锏。这又是一块诱人的大肥肉,换做哪个主政地方的父母官,肯定也不想它旁落人家。
林翰拳拳赤子之心,既想做大做强国家号召的汽车装备制造行业,又想着回报家乡,只在巢平选址上马项目。而且汽车园区和电子园区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老板全都是林总裁,吕瑾逸得知实际情况后,再想着厚此薄彼,也已不能。
很快双园区的建设将同步启动,孔慕蕾的宣传计划甚至和园区修建完善,再至生产、出厂、渠道铺货都有着紧密的时间联系,节节合拍,丝丝入扣。林翰这个时候告诉大家:超能电池的原材料我搞不来了,之前的一切全都是白忙活了,不如大伙就此散去,各自风中凌乱吧。
那他会不会被卢映然、孔慕蕾等人五花大绑吊起在城门楼上,枪毙一个小时?
答案当然是会,更甚者被人点了天灯也极有可能。
林翰心烦意乱的时候,接到了姬小婷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说有个人要请客。
林翰奇道:“谁要请客?请的是你还是我?”
姬小婷笑嘻嘻的回避:“是谁不能说,请的是谁嘛,到时候也得看你表现,就这样吧,晚上六点京华涮锅城不见不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姬小婷也不问他晚上有没有其他事情直接就下了死命令,这属于霸王约餐,林翰看着手机苦笑起来。
那就去吧,别人约,林翰现在提不起兴趣,姬小婷约,还是要到场的。林翰不禁有些狐疑,是谁能拿捏住姬小婷,代为约请他出来?这样的人选不会超过四五个。
相请之人又怀揣什么意图?
考虑到姬小婷说的神秘,林翰也就没打算再带上别人,一下班就匆匆离去,打车直奔京华涮锅城。
下了车,他把电话打给了姬小婷,得知她已经先到了。问明包厢房号,快步上楼。
林翰一进屋,正眼先就看到了姬小婷和沈雁紫联袂而坐,守在热气腾腾的涮锅后面笑嘻嘻的一起望过来,桌上早摆好了各种鲜肉青菜,不禁一怔。随即道:“沈总可是大大的贵人,听小婷的意思,这顿饭是你设宴相请喽?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说着大刺刺的扯开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姬小婷看了看身旁的沈雁紫,转头朝林翰嘻嘻笑道:“你不要荣幸的太早,雁紫姐是不是请你吃这顿饭,现在可不好说。”
林翰瞪眼道:“我人都来了,还有什么好不好说的!不请我也吃了,怎么滴吧!”抓起筷子飞快的一圈扫荡,肉片、蔬菜、鲜菇等装满了眼前的涮锅,斜着眼睛的看向二人,甚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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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紫见到林翰土匪一样的表现,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抿着嘴只是笑,一言不发.看她的眼里,似乎还有一种如释重负、心安理得的意味。
林翰又匆忙的调好拌料,真的就开始了旁若无人的大吃特吃,正眼都不瞅一下对面的两位大美女。
姬小婷看的目瞪口呆:“你这死人头,来了只说一句话就开始埋头大吃,真当我们是空气么?怎么一句客套话都不说,太没有礼貌了!”
林翰嘴里满是肉片,低头含含糊糊道:“我说过了,是你们俩要故意玩深沉。林总裁的时间很宝贵,说吃就吃,哪里有那么多功夫和你们说废话?”
沈雁紫噗嗤一笑,侧头思忖了一下措辞,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端起酒杯道:“林翰,敬你一杯。”
林翰点了点头,居然也不说客气话,只是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口喝下整整一大杯啤酒。
姬小婷皱起了眉:“雁紫姐,这死人头摆的谱好大,你还敬他喝酒?”
沈雁紫咯咯一声娇笑,也不随声附和,拿起筷子劝道:“快吃吧,小心好东西一会都被林总裁抢光了。”
姬小婷狐疑的拿起筷子,突然感觉到雁紫姐和林翰今天表现的都很怪异,饭桌上的气氛里有一种特殊的东西掺杂着,要仔细分辨说出来,又恍惚间意识不清。
她上午就接到了沈雁紫打来的电话,说晚上想请她和林翰吃饭,交待完时间地点后,又要姬小婷代她约一下林翰,就不再费事打电话了。
姬小婷和沈雁紫这么长时间混的溜熟,感情处的极好,早把她当做无话不谈的至交闺蜜,比之大姐姬小欢还透着三分亲昵。沈雁紫也对这小妹子疼爱有加,三天两头的和她吃饭逛街煲电话粥。因此姬小婷接完电话也没多想,下午的时候就给林翰下了“通牒”。
在她想来,雁紫姐说请客,一定会带上江俊杰,然后自己和林翰一起过去,四个人刚好成双成对。谁知沈雁紫开车去了仲泰公司接姬小婷,到了饭店以后才随口告诉她,江大少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姬小婷虽然有了点小小的遗憾,也没太当回事。沈雁紫和她解释道:“反正是我请林翰吃饭,俊杰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咱们三个照样吃就是。”
可是直到林翰到来以后,姬小婷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是了解林翰的,他可以和江俊杰称兄道弟“狼狈为奸”,对沈雁紫却一向恭敬有加,说话礼貌又周到。今天突然一反常态的摆出“霸王吃态”,也没有一点以往的客气,处处透着奇怪。
而沈雁紫对他的这个态度却仿似非常满意。好像林翰不这样一个吃法,她都不好意思下不来台一样。
姬小婷越看越诧异,几次想张嘴“训斥”林翰,都被沈雁紫用眼色阻止住了。
一顿饭就这样吃了一个小时,林翰酒足饭饱,惬意的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举杯朝沈雁紫道:“沈总,我也得敬你一杯。玉狮厂区的工程进展神速,要不是您的仗义帮忙,恐怕我们的工期就会大幅度延长……还有,这段时间小婷得您抬爱照顾,吃的白白胖胖,穿的漂漂亮亮……”
他话还没说完,姬小婷再也忍耐不住,翻着白眼斥道:“你才白白胖胖!你才是个大猪头!”
沈雁紫举杯和林翰相碰,沉吟道:“林翰……”
林翰摆摆手道:“莫说话,莫说话。沈总,还是我来说吧……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最近是手头的事多了一些,忙的我脑筋不够用,也没能和您及时的沟通一下。明天我找一下江少,让他给夏奕打个电话,拉一个南方的建筑公司过来,先把协议签了。然后你再运作,搞成转包的形式……这样一来,程序上没有漏洞,你们俩和我就都省心了,怎么样?”
沈雁紫大喜,嘴角上扬露出甜甜一笑,仰首干了杯中酒,笑道:“林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语气里已经又是紧张又是尴尬。
姬小婷瞪圆了眼睛不停的看向二人,实在听不明白他们的谈话到底在讲什么。又是“协议”了,又是“转包”了,无奈之下一把抓住沈雁紫的手臂哭丧着脸道:“雁紫姐,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和这个死人头干嘛那么客客气气的讲话?”
林翰和沈雁紫莞尔,一起呵呵微笑。
回去的路上,林翰选择和姬小婷步行,穿过整个幽深静谧的圣水公园,才把原委一一和她讲明。
沈雁紫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承接林翰屹林公司马上破土开工的双园区工程。
这两个大项目,和已经在建的玉狮厂区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利润攫取率上都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省政府重点跟进、吕瑾逸、江沛元两位省长亲自拍板的工程,影响力可见一斑。
然而沈雁紫和江俊杰都同时觉得,和林翰很不好再张开嘴说话。
大家的关系就算没变,可是好多事发生下来,不由得他们不仔细斟酌考虑一番。
林翰带给这两人的利益和好处,显然几乎是难以计算的。无论江沛元的上位,江俊杰在法兰西拍卖的佣金,亦或是现在沈雁紫着手的电动汽车销售筹备,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巨大推手,已经帮着他们走到了别人很难企及到的家庭和事业高峰。
不妨功利点说,这和当初江大少随手扔给林翰一个百十多万的“造林”项目有着必然的联系。
林翰就曾经和江俊杰说过:“有江大少广结善缘的滴水之恩,才有我今日一腔诚意的涌泉相报。”
这个比例可以不拿来说事,也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林翰迅猛的发展势头越走越远,越走越高。江俊杰和沈雁紫也只能仰望之存在,他们由衷的庆幸可以结交到这样一个朋友。
最后就连想简单的和林翰表达一下谢意,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方法合适了。江俊杰想破了脑袋,给林翰弄妥了临湖小区的那三套别墅,算是聊表心意。他比谁都清楚,这真的只是“心意”而已,万万不能当成“财富”或者是对等的物质享受。
说起有钱,林翰的钱还少吗?当然他不算全国首富,也不是世界首富,但起码江俊杰是没办法和他比。而且就林翰的潜力和以后的发展趋势来说,比现在强出十倍、百倍,都指日可待。
好在林翰并不矫情,他居然就痛痛快快的收下了别墅,还举家搬了进去。这说明他接受了江俊杰和沈雁紫的“心意”,而不是财富。要是想买房子住,这样一个简单的事还能难得住他么?
接下来林翰还接连帮助策划了沈雁紫在东北、江俊杰在华北即将展开的自己公司超级汽车的销售筹备工作,把这个无限的、巨大的商机随随便便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有关这个汽车销售的代理权,实际上就等于白花花的银子。只要江俊杰、沈雁紫不是笨到了家,怎么运作都是有赚无赔的大买卖,只等着坐在办公室大把大把的数钞票就行了。
于是就连江俊杰、沈雁紫自己都在想,林翰这样对他们算是“仁至义尽”了吧?还能要求他怎么样?
但是当听到江沛元说起双园区工程即将启动的时候,沈雁紫面对这两块硕大的蛋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是做建筑行业起家的,当然一眼就能看穿这里巨大的利润。
可是很不巧,工程发授权属于屹林公司,换句话说就是在林翰的手里。江俊杰权衡再三,最后劝沈雁紫不要再打主意了。林翰对他们的帮助已经大到了没边,从前发生的、未来待续的都摆在那里,赚钱只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何必再去聒噪人家?说的不好听点,再为了利益出现,就有些不识抬举了,搞不好会把身份面子和朋友之情都弄丢。
沈雁紫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嗅到这个商机以后,总是本能的被撩拨的心痒难搔。她思来想去的,觉得还是想做一下努力,首先就是等。林翰“出道”的时间太短,这么大的工程,他在行业内根本没有可靠的合作伙伴能用,除了她。按照正常逻辑推断,不用沈雁紫说话,林翰也应该找上她寻求帮助。
可是沈雁紫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通过姬小婷侧面打探,说林翰每天都很忙,不是在办公室就是一头扎进研发部的“绝密楼层”,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
沈雁紫觉得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她想到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办法,就是约林翰吃饭,顺便探探他的想法。江俊杰知道后大摇其头,只说:“我是没那个脸面再朝他开口了,如果你非要坚持,还是自己去问他吧,带上小婷一起会好点,毕竟你们俩姐妹关系那么亲密,林翰爱屋及乌,会好好考虑的。”
沈雁紫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多少有些“利用”小妹子的性质在里面,颇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利益驱使的心思占了上风,便把电话打给了姬小婷。
沈雁紫想的也很明白,姬小婷只能负责把林翰“请”出来,该说的话却还要自己亲自来。这样给林翰与姬小婷两个人造成误会的可能就降到了最低。
林翰打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见到是沈雁紫设宴相邀,便什么都明白了。
沈雁紫这是沉不住气了,“有所求”。但是碍于种种原因,真见到了林翰本人,她又尴尬羞赧,反而“小曲好唱口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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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看出了沈雁紫复杂又难于启齿的心思,哑然失笑.
说起来这事有些怪自己,园区工程马上就要启动了,却一直没过多的想这一层面的事。他脑海里关注的更多是园区建成以后的诸般事宜,忽略了之前的“基础”。
这都是亮石片、黑金条给闹的,林翰一直被这个难题困扰,一时间忘却了不少细节。
工程不给沈雁紫,还能给谁?
所以他不客气的大吃二喝,力争做到“英雄本色”,就是表态给沈雁紫看,一切都没问题,放心好了。
另外林翰一旦得到了沈雁紫的提醒,马上就想到了更深一层的操作问题:江沛元力主的重点项目,这么大的工程最后被他的准儿媳拿到承建权,会不会带来不利的负面影响?
这也很不好说。本来是没事的,可就因为江沛元父子和沈雁紫的地位、关系,没事也会被人认为有事。
林翰看的不是江沛元,确实和沈雁紫、江大少有很好的私人关系,工程交给他们是心甘情愿的,不存在这样那样的猫腻,不过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对内大家心知肚明,对外恐怕没人肯相信。
因此他就灵机一动,跃过“工程给你了”这个根本点,直接嘱咐沈雁紫找江俊杰去联系夏奕,走转包的路子曲线救国。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能给江沛元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最后业内人士还是能知道工程的承接“换汤不换药”,好在在流程上不那么直接露骨,容易授人以柄了。
沈雁紫老于世故,她也一定知道怎样运作,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若想狗不乱吠,最好的办法就是扔给它一块骨头,马上就乖乖的不做声了。那些不服气、不老实,还能对沈雁紫构成一定威胁的业内同行们,也一样适用此法。分包给他们部分工程,一切都迎刃而解,万事大吉。
沈雁紫尽管是多吃了肉,也不是一点汤没留给他们,实力决定一切的现实情况面前,这就是皆大欢喜。
林翰也知道江俊杰没出现的原因,干脆也不开口询问。这种性质的请客吃饭,江大少一定碍于身份、脸面,不想出席。嘿嘿,那就由得他清高吧。
姬小婷总算是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眨着漂亮的眼睛直发愣:“原来这么复杂啊?”跟着吐了吐舌头。林翰笑道:“你的雁紫姐姐很早就摸爬滚打在生意场上,见识经历比寻常人不知强了多少……说起来她走到今天确实很不容易,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又有几个人了解呢?”
姬小婷转了转眼珠,突然一把掐住他的后腰:“可见你的花花肠子也不少!不然怎么能一见面就知道她的意思?只有我这一个大傻帽,还稀里糊涂的被你们耍弄!”
林翰假意裂嘴作痛苦状,一把揽住她的纤腰:“这叫傻人有傻福,我在你身边陪伴着,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永远是和谐的充满善意的,你尽可以一直傻下去,起码每天都活的开心快乐!”
两个人很快走到景研小区,得知弓语就在楼上,这几天和姬小婷同住,林翰便上楼去探望她。
周远思一直杳无音信,弓语的情绪很低落,呆呆的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换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画面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翰想起霍家豪贪利忘义,异想天开的和托尼合作,还把妹妹侯旑冰拱手送到虎口,这才招来了周峻亭的祸事,也连累了弟弟周远思,心中气愤不已。可是这却不能和弓语明言,便安慰道:“据我所知,君豪在米国因为一单生意出了些麻烦,当局介入了进来。不过他们的总裁周峻亭先生已经基本平息了事态,大概赶回去的霍家豪和周远思忙于帮助父亲做事,才没抽出时间来和你取得联系……别担心,相信他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弓语闻言颇为挂怀,紧着问道:“翰哥,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远思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去他又是关机状态,快急死我了。”
林翰随口道:“是俊杰帮我打听到的,不过因为咱们离的实在太远,究竟是怎样的细节还弄不清楚。”
弓语一脸愁容,默默的垂下头,低声道:“谢谢你翰哥,想着帮我打听消息。”
林翰笑道:“傻丫头,和我说什么谢?你放心好了,既然只是生意上的事,周远思他们父子三人一定能有办法解决难题的,他的人身安全有保障,别再发生上次的事件就比什么都强。”
弓语稍稍安心,愁闷的点点头。随即问道:“翰哥,你上次说是去搭救远思,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和他有没有遇到危险?”
林翰道:“能有什么危险?我自己的本事也不大,还是通过俊杰走了走关系,找到他的时候匪徒们已经走掉了,他是被释放出来的。那些人好像只劫走了霍家豪的那个女秘书。”
弓语奇道:“冰姐?她能有什么事值当被人劫的?”
林翰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周远思平安无事就成,其他的麻烦相信霍家豪他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三人随后聊了几句,林翰便起身告辞。弓语默默的送他到门口,一句话也不说。林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嘱咐她安心上班,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自己。又给姬小婷使了眼色,示意她照顾好弓语。
所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选择什么样的路,就意味着要面对这条路上的艰难坎坷和喜悦收获。弓语不能自拔的和周远思相爱,这是她选择的路,其间心酸经历就要自己去体会,外人无法替代。
林翰几次想编出一条什么理由,叫她以后多多防备霍家豪,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或者这个时间段不太合适,不妨再等等吧。周远思虽然度量小了些,但是他没那么大的野心和私心,这还好说;霍家豪则不一样,通过这次的事不难看出,这人刚愎自用,狼贪虎视,面对诱惑欠缺绵密的思考分析和抵抗能力,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弓语如果真和周远思要走到最后,这位“大叔子”极不靠谱,不得不防。
所幸大家现在还都在巢平,弓语若遇见什么大事小情,林翰便能及时赶到为她排忧解难。君豪的两位太子爷在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王者风范;在他这里却是孙悟空遇见了如来佛,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去。至于以后的路,那就要走一步看一步了。林翰再牛叉,总不能替弓语去做主爱什么人,嫁什么人。对这个小妹妹,他能做的只有满满的呵护与祝福。
回家的路上,林翰把电话打给了沈雁紫,嘱咐了一句:“廖远平四十多岁的人了,以前和高星河父子合伙,没少被他们坑,到最后也只是个赚辛苦钱的命,挺不容易的。这次的工程分他一杯羹,让他也像模像样的能挺直腰板做个人。”
沈雁紫一口答应,却多一句“为什么”都没敢问。她觉得非要找个理由,那就算是“爱屋及乌”吧。
林翰选择事后打给她电话而不是在饭桌上提起,时间的错序上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廖远平是谁本来不重要,他的妹妹廖雪才是关键。沈雁紫久历江湖,人情世故什么看不懂?有关林翰和廖雪的关系,她和江俊杰是过来人,一早就隐隐看出端倪。
但是现下她也好,江大少也好,任谁都不可能对林翰多问一个字。非但不能问,还必须要千方百计的帮他守口如瓶。这件事极有可能上升为林翰的**,也是秘密,傻子才会去触霉头。
林翰有吩咐,照做就是了,别的废话一句也不要问。大家能做到心照不宣,互有默契就是非常好的一个局面。廖远平只是一个小人物,能左右的事情不多。要提携一下他,对于沈总来说也不过举手之劳。如果再出于是林翰的授意,那更没什么说的了,或多或少也算能“还上”一点他的人情。
沈雁紫可不是陈朗、宋若晴,一门心思的只做姬小婷这面的“娘家人”。她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看待生活里复杂的问题准确、独到。她也太懂男人的心了,林翰有些为难的感情纠葛,逃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以林翰的为人、能力,已经不能用“优秀”、“出众”来形容了,等待他的成就必将更宏伟远大。这样的男人,有心的女子,又有几个肯轻易放过他?这这件事上,沈雁紫无法帮到姬小婷更多,她首先习惯性的还是要替林翰先设身处地的考虑。
这或者可以归咎为沈雁紫的性格,也可以视为她遍历沧桑后为人处世的一种态度。
林翰第二天辞别家人,和卢映然、龙麟、贺鹏程一行四人再度奔赴首都。他之前给容伟诚通了电话,此行目的是去找容伟义,带着重大的课题项目造访,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容伟诚不但和大哥通了气,还直接跟老爷子容海川做了汇报。容海川得知详情后亲自给首都的大儿子容伟义致电,嘱咐他要周到的接待林翰一行,同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
林翰在巢平即将启动的项目全都是大手笔,而且一个接一个。省长吕瑾逸、副省长江沛元召集相关部门组成强力阵容,联袂鼎力相助,影响力十分巨大。据说光是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就已经把屹林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争相发文报道。作为省委书记,容海川也不可能不知情,并且给与了高度关注。
这个年轻人自打上次的事件以来终于浮出了水面,并且“有所求”了。虽然林翰没有直接找上门来,容书记也有些坐不住了,觉得在公在私,伸手帮一帮他都十分有必要。
于是林翰等人这次的首都之行,异常顺利且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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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梓枔啧啧称奇:“乖乖!不得了!林总,你们要搞的不是汽车生产和销售,依我看这是要搞一场工业革命啊!我可真被你们吓住了,这上面说的会不会……会不会……”
林翰笑道:“不是高大上的产品,我们也羞于拿出来要找国防科技局这样的权威部门寻求帮助了.”
张梓枔连连摇头,显露出了一丝专业上的质疑:“恕我直言,这种汽车,有可能被生产出来么?换句话说,就是它被生产出来了,能不能和资料上说的一样……厉害?”
林翰正容道:“张局,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们手里掌握着核心技术,非常有底气。而且我在项目上的投资,已经超过了几十个亿!如果没有必要,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会执着的非要把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
张梓枔凝视着林翰,缓缓的点头。
容伟义道:“我和张局明天就找时间和领导们汇报一下,这些材料……方不方便对局里高层公布?”
林翰点头道:“没问题。不然我们也拿不出足够说服领导们的东西,我想这些资料能起到作用。”
容伟义道:“怎么没有?那一亿科研资金,不就是真金白银么?”
一桌人听他说的风趣,哈哈大笑。
林翰随后就决定原地留守几天,等待容伟义的消息。虽然巢平方面的事千头万绪,几个人的电话几乎都被打爆了,可是再急也要以眼下的大事为重,卢映然、龙麟、贺鹏程悉数都被拖在了首都。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天,林翰接到了容雨姿的电话,告诉他容海川亲自率领省委省政府有关负责人前往首都,会晤国防部科技工业局的高层领导,为屹林公司的产品造势搭桥。当然他的行程不止这一家部门,动身前已经和其他多个相关单位取得联系,都会一一造访,围绕的重点不外乎一个人一件事:林翰的屹林公司。
省委书记亲自披挂上阵,这已经是辽东省最高规格的声援了。林翰万万想不到,这件事最后还是惊动了容海川,而且他还下了这么大的力度,杀到了首都来。
容雨姿在电话里还告诉林翰,老爷子希望在首都和他见一次面,详细的谈谈有关屹林公司近期和下一步的设计研发、生产规划、销售布局等事宜,争取根据林翰的战略部署做出有力的调控方针,在各方面给予他有力的臂助和支持。
林翰被着实震惊到了,有些忐忑不安。
本来有江沛元的鼎力支持,吕瑾逸的一路绿灯,他认为已经够了。省委是管人的,政府才是管事的。容海川适当的表示一下关注其实足可以了,可是没想到,他的关注度这么高,直接落实到了行动上。
林翰深知,容海川的关注既不是要跑出来抢“政绩”,也不是越疽代苞的横加插手要“狗拿耗子”,他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这种深意或者就来自两个层面:一个是他的子女,比如容伟诚和容雨姿;一个是来自他自己。这让林翰颇为惶恐,归根结底他是救过容书记父女的性命不假,可是一码归一码,和这样的封疆大吏谈肤浅的报恩还愿,予取予求真的合适吗?
奈何真的不是林翰想谈,而是容海川要找上他来。
容雨姿还不忘了揶揄他一番:“你对我不假辞色爱答不理的,算你林总裁牛气冲天,我无话可说;可是我老爹这次亲自出马了,你有本事就再牛一次给我看看,不把老爷子答对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翰想当然是不敢再“牛”了,于情于理,在公在私,他都必须要对容书记表现出十足的恭敬和谦逊。
容海川用了两天的时间,跑完了计划要去的所有部门,最后和林翰在宾馆碰了头。
林翰硬起头皮,带着卢映然等一干人马,给容书记做了细致、具体的工作汇报,回答了他提出的若干问题,并对容书记给出的新思路、新想法、新指示一一记录在案,准备着手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更全面稳妥的计划。
这个汇报结束后,容书记遣开了所有随行人员,和林翰单独相处,谈了近二十分钟的话。
他劈头第一句就问:“林翰,雨姿说你的骨头硬气的很,果然没说错啊,你就是不肯来见一见我这老头子,非得等着我反过来主动给你搞些服务工作对不对?”
林翰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紧着解释:“容书记,您误会了。您每天的工作那么忙,我……我实在是不敢……不敢去打扰,再说,公司的业务都在稳步进行中,我只是想做出来成绩,给辽东省、给家乡人民争光!”
“嗯,你后面的这句话我爱听!”容海川语音充沛,言辞铎铎:“年轻人有你这样的抱负,这才是最高的思想境界!财富啊地位啊什么的,统统都是虚幻的,你能早早的把需要几十年后才能看透的现在就悟通,很了不起!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迎合我,故意找的这些说辞的呢?”
林翰低头道:“我还有一半的话没说出来……就是我也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想创造一个属于我的巅峰人生,要说没存了这个私心,恐怕您也不会信的对不?”
容海川哈哈大笑:“行!回答的还算中规中矩,没有说谎也没有太过,勉强算你及格,不枉了我为你的事亲自跑来一趟首都。”
林翰道:“感谢容书记的厚爱,我听雨姿打电话说您要来,这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您是省委书记,轻易怎么能为我一个小小的企业……抛头露面。哎,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您的敬意才好。”
容海川肃容道:“我问你,省委书记是干什么的?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林翰心下忐忑,挠着头道:“容书记,我恐怕……回答不了这样高深的问题。”
容海川缓缓道:“不单是你,我自己就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一样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总觉得,他和一个平民百姓的区别没有多大,期盼的、渴求的都是和谐的社会,幸福的生活,优厚的薪金,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丰富。有房子能买得起,有子女能上得起学,有病能去得起医院……非要说区别,因为工种不同,位置不同,这些美好的祈盼对老百姓来说是愿望,对一个省委书记来说,就是责任和道义!扛在肩头的千斤重担!”
林翰默默垂首,仔细咀嚼这番话。
容海川轻轻叹道:“林翰,我知道你和我之间,包括雨姿那里,还都有一笔账好像没算,是不是?有关那个杀手,听伟诚和我讲,最后已经伏诛,还是被你亲自击毙的。之前你曾经救过我,又救了雨姿……不过,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我就不必亲自跑来首都给你打气加油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听明白我的话。”
林翰点点头道:“容书记,我想我能听明白您的话。”
容海川赞道:“那就好。真正促使我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这个宏伟巨大的项目。我对它充满了期待,真的很想看看你亲手缔造的奇迹发生的每一个过程。巢平是东北乃至全国历史悠久的重工业大城市,有它的优势,也有它薄弱的一面。纵观我们整个辽东省,亦是如此。我才来到的时间不长,但是和瑾逸省长想甩开手脚大干一番,加速加快辽东的发展之心其意甚坚!为全省几千万同胞能早日过上富足的生活其意甚急!”
林翰道:“容书记,您和瑾逸省长呕心沥血,为全省人民造福,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我人微言卑,只是一棵小小的草根,也愿意以您为榜样楷模,实实在在的干出点成绩来,回报家乡人民,振我国威!”
“好!”容海川点头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振我国威,这才带劲,有魄力!林翰,我看过了省政府有关双园区项目的启动规划,大气磅礴嘛!用雨姿的话说,就是那里面处处都有你的影子,别人是摆不出这么大阵仗,画不出那么大手笔的。”
林翰谦虚道:“容书记,写在纸上是一回事,实际运作起来不打折扣却需要加倍的付出和努力,我做好了全面的准备,一定要把这两个园区做起来!走上预期的轨道。”
容海川呵呵微笑:“汽车制造业,我们落后了发达国家几十年,就算这些年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自主厂商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依然难逃‘国产货’这三个字的概论。在消费者眼里,就汽车而言,国产货和进口货可是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碍于技术、工艺、水准诸多方面的提升缓慢,国产货就是在进口货面前抬不起头来嘛。稍有亲和力的表现,也只是它的价格而已。”
林翰皱眉道:“我就是要打破这个格局,让我们的国货终有一天可以比肩所谓的进口货,甚至要强过它们,让外国人瞅着我们的产品眼热,反过来购买引进。进而把自己国家造的汽车,销售遍全世界!”
“说得好!”容海川挑起了大拇指:“什么叫振我国威?这就是最有意义,最具代表行动的振我国威!林翰,我把咱们巢平雄厚的工业基础、丰富的人力资源、发达的市场体系还有一些列的优惠政策统统向你倾斜,你就是头拱地,也得给我杀出一条血路,打好这场扬民族之魂、振强国之威的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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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海川被这个话头挑的意气风发,似乎比林翰还要充满必胜的豪情壮志.站起身双手叉腰沉吟道:“两个园区……我认为也仅仅就是个开始!林翰,巢抚新区依托着母城,可以做的文章大着呢。我要你把周边的区域性经济逐渐带动起来,形成一个产业集群。嘿嘿,如此一来,创税利收和解决大量就业缺口都已经是小儿科了,咱们巢平的投资环境就可以产生滚雪球式的集聚效应。”
林翰马上接道:“通过集群内部自我强化的良性循环过程,即吸引更多的相关企业与单位向该集群聚集,而新增的企业与单位又增大了集群效应……这种模式推动区域经济快速发展彰显出的强大影响力,在全国我不敢说,起码在东北地区将是史无前例的破冰之旅!”
“好小子,有见地!”容海川重重的拍了一下林翰的肩头赞道:“有这份眼光和胆识,做大做强屹林公司指日可待!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伟诚和雨姿也没看错你!要努力加油好好干!”
林翰谦逊道:“容书记,我之前一直未曾能勘破对这一层面的认知,只是隐隐的觉得心中有那么个轮廓。还是您一语惊醒梦中人,给我指点了迷津,引导了路向。”
容海川哈哈大笑:“有个轮廓,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的年轻人,创业的同时都是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又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肯往远处看一看?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林翰和他又客套了几句,容海川随后匆匆离去。他一个省委书记,省里面的事可不止一点半点,肯专程为林翰的事情一耽搁就是两天的时间,已经很难想象了。
林翰率众一直送到宾馆楼下,容海川临上车前附在他的耳旁小声道:“把心放在肚子里,科技局这头的事基本不会出错,我给你保驾护航!”
现场人多眼杂,林翰闻言后尽管心里窃喜,却还是稳重的点点头,后退一步微笑着目送容海川一行上车,挥手作别。
屹林公司打来的电话一催再催,诸多的事务越来越吃紧,孔慕蕾独力难撑。林翰思忖一番,便嘱咐卢映然等三人先行打道回府,自己独自留守。
三天之后,容伟义单独约见了林翰,两个人一起吃了顿便饭。席间容伟义开诚布公:“林翰,老爷子动用了不少关系,军委和国防部很多大佬都说了话,这项目批了。”
林翰闻言吃惊道:“让容书记大动干戈,看来还是我冒进了,罪过罪过。”
容伟义笑道:“不是他亲来,这个项目其实也一样能成形,我很有信心说服领导们。老爹这是心急想吃热豆腐,把他那一亩三分地热乎起来,这才逼的老母鸡提前下蛋。”
林翰哈哈大笑,说道:“容书记和我谈话强调过他的理念,确实想给巢平乃至辽东量身打造一个经济发展的大格局,把一切都推上轨道,越快越好。”
容伟义点头道:“不过这始终是件好事,起码你能放开手脚,走在最前面冲锋陷阵……这个项目我非常看好,后续马上就着手组织团队干活,你信不信得过我?”
林翰道:“大哥如今再问这话半点意思都没有了,不信得过你,我干嘛千里迢迢的扑到首都来找你?”
容伟义道:“那就好。你们公司的那个……龙麟是吧,他和我有过短暂的交流,说整个汽车的电子系统不会被剥离出来,还在研发计划之内,但是会把最顶端的控制中枢给我们作出预留,大家走同步研发的路子,彼此间随时保持沟通协调,哎,这个难题可不小,不过很好……我喜欢挑战和压力。”
林翰赞道:“大哥是这个领域数一数二的翘楚,难得还有您这份坚韧不拔的品质,项目能交给你来做,我算是放足了一百个心。”
容伟诚淡淡一笑:“这些就不说了,我和你讲一下其他的事情。我们单位的领导还有两件事想通过我向你转达一下他们的意愿,第一呢……”
“就是钱,对不对?”林翰笑嘻嘻的看向容伟义,见到他毫不忌讳的点点头,便接道:“这是我的许诺,肯定不会改变,请转告领导们也放足一百个心就是。卢总临走的时候已经把资金提供协议书留出了一式三份,我随时可以去你们那里,双方签字履行程序,然后马上打款,真金白银的一亿元,一分钱都不会少。”
“这我就能交差了。”容伟义似乎是对钱提不起太大的兴趣,转而道:“他们还有一个要求,也是我比较倾向的,就是在屹林公司的这种新能源电动汽车下线第一天,先给局里提供十辆乘用。高层里对这种车感兴趣的人可不在少数,他们都想感受一下我们‘鼓吹’的这玩意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
林翰笑道:“请转告高层领导们,这没有任何问题,第一天下线的时候,不论货源怎么紧缺,咱们局里的十辆车我一定准时运到,而且分文不取,无偿提供。”
“这个不成。”容伟义摇头道:“我们又不是强盗土匪,也不是翻身农奴,抓到了土豪就使劲打。钱还是要付的,局里这点办公预算再拿不出,要不要你的产品是一回事,打我们自己的脸才是真的。”言罢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容伟义掏出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交给林翰:“老爷子要我把他的私人电话留给你,说你可以在遇见任何难题的情况下给他打这个电话。”
林翰恭敬的双手接过卡片,看了又看,若有所思。
之后的一天里,他和容伟义一起去到了国防科技局,在张梓枔副局长的引荐一下和一些主要领导进行了会晤,其后很快见到了容伟义研发团队的组建。再之后林翰办理完了资金提供的相关事宜,辞别了容伟义和张梓枔,匆匆赶回巢平。
这期间他还接到了恩师顾云轩打来的电话,主旨就是询问,你答应小薇去你的公司上班,怎么之后就一点动静没有了?老头子和你师母现在靠工资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指望着小顾薇工作赚钱养老呢,林总裁到底还能不能施舍一口饭吃?
林翰哭笑不得,被恩师这番揶揄搞的甚觉汗颜。下了火车就直奔顾云轩家,敲定了顾薇去屹林公司的细节。顾云轩就一条要求,小薇要有多学多看多做的机会;师母也就一条要求,小薇无论做什么,安全必须有保障。顾薇自己又有一条,那个部门人多去哪,她需要和更多的人打交道,建立起沟通和联系。
林翰犯了难,三个人要求的都很理智,也都很符合实际情况。问题是,找一个什么位置安排顾薇,能一下解决上述的三条要求呢?
按照顾薇的“特长”,研发部无疑是最适合她去的,可是林翰好不容易盼来了小师妹的“醒悟”,不再纠缠于做学问做实验上,应该尽量避免她的“重蹈覆辙”。那么人又多,又安全的,应该就是行政部和营销部了,这两个部门最近因为工作需要人数激增,顾薇去到那里锻炼锻炼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翰打定了主意,和林飞一样,他要把顾薇也先一步交到孔慕蕾手下。反正她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如就为了林总裁再多做出一些牺牲吧。林飞和顾薇的培养至关重要,舍孔慕蕾之外,林翰对别人还不放心呢。
第二天一早,林翰亲自要了一台公司的车,还配上了一名姓田的年轻司机,去到顾云轩家接顾薇上班。
顾云轩夫妇一起把顾薇送到门外,看那架势就和父母送要出嫁的闺女差不多郑重,林翰百感交集,下车又和二老拍着胸脯一顿保证,说一定会照顾好顾薇,请他们放心就是。
林翰偷偷的和司机小田非常严厉的说明:顾薇顾小姐的人身安全非常重要,以后上下班必须他的专车接送,不能出现一点纰漏,自己会随时过问。如果中间出现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打他的电话汇报。
小田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今天才见到公司的最顶级boss,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死死的记住老板的这个吩咐,把头点的像鸡啄米。
林翰把顾薇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指着房牌道:“小师妹,这是我的办公室。你以后在公司不论遇见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林大哥,记住了没有?”
顾薇噘起嘴道:“林大哥,我不要车接车送,我自己长着腿呢,会走路上班。”
林翰摇头道:“这不行,至少目前不能听你的。我答应了师傅师母,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到底,如果以后你表现的很好很乖,那时候咱们再研究你怎样上下班的问题。”
林翰又打电话给孔慕蕾,请她来自己的办公室,把顾薇介绍给了她认识。
之前孔慕蕾已经得到了林翰的通知,也听他仔细讲述过顾薇的过往。知道这位小妹妹的身份对林翰来说非比寻常,笑盈盈的牵起了顾薇的手,一起出去了。
林翰随后找来了冷敏,仔细叮嘱她在公司里随时随地照顾好顾薇,不能有一点差错。冷敏笑着道:“我听卢大哥讲起过有关小薇姐姐的事情,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好她。”
林翰微笑点头,燃起了一支烟,随后问道:“据我所知,这个月的薪水发过了,你把钱领到手以后,是不是依然没有租房子的打算?映然那里的条件相当不错哩,既然你省钱了,就得替我照顾好他的起居饮食,做好一切后勤服务,好不好?”
冷敏的脸一下子变的绯红,害羞的低下头去吃吃而笑,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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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映然最终没能“抵抗”住冷敏的咄咄攻势,彻底把林翰借住给他的别墅“失陷”,两个人住到了一起.这件事也是后来林翰从苗振东那里听说的,回想他之前的犹豫不决,如今好事已成,暗暗好笑。
林翰其实倒也不至于八婆到追问卢映然到底有没有和冷敏形成“事实”,他就是在意这个形式。卢映然好好的大房子非要空着,每天都被他搞的像冷敏口中的“猪窝”一样。而冷敏又对他一往情深,自己主动提出要搬过去,接纳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奈何这小子冥顽不化,前怕狼后怕虎的,林翰着实很是气愤。要知道卢映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只面对这一个小小的难题就愁闷不已。若是换做让他面对林总裁那些孽债,还不得急的上吊跳楼抹脖子?
林翰想到这里笑意渐去,两下里一对比,又有些为自己的事烦心挠头。淡淡道:“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小薇那里你多费心,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随时来找我。”
冷敏点了点头,突然道:“林总,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高个男子不停的在你办公室门前徘徊,问他找谁有什么事,也不见他回答,好像很犹豫的样子。”
“那是谁啊?”林翰皱眉道:“去看看,还在门口吗。”说完起身跟着冷敏一起走向门口。
这个陌生男子果然还没走,就在走廊里倚着墙默默伫立,这人林翰是认识的,却是廖远平。
冷敏回头看向林翰,见他示意自己可以走了,也没多话,快步离去。林翰看了看廖远平,温言道:“廖大哥来了,为什么不进屋?站在门口是什么意思,我又没让你吃闭门羹。”
廖远平一脸的紧张惶恐,眼神闪烁。林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事进来说,来吧。”当先带路,廖远平小心翼翼的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林翰一边倒水一边指了指待客区沙发:“坐,桌上有烟,自己拿。”
廖远平好像真的很需要一支烟缓解情绪,坐下后自己匆匆点燃一支,大口大口的吸。
林翰缓缓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廖远平紧着躬起了身来接,却被他摁在肩膀上又坐了回去。
卢映然这时打来电话,说想和龙麟一起过来商量事,林翰想了想道:“等我电话,现在有点事处理。”跟着又对廖远平道:“廖大哥,你看到了,我这儿也忙,你过来找我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不要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
廖远平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烟,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掐灭烟蒂道:“林……林总,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告诉你。得您的厚爱,沈总找过我,说要把电子园区的四分之一工程给我做。”
林翰淡淡道:“是有这事,我知道。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做这个工程么?”
“不不不……”廖远平紧着摆手:“您说的哪里话,这工程在外人眼里馋到眼睛放光,我知道是您抬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怎么会不想做。”
林翰奇道:“那不就得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沈总把电子园区一下给了你四分之一的工程,这笔账不用我帮你算了吧,够你好好的赚一大截了。”
廖远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林总,您说的都对。只可惜……我这人没那个命,干什么都有小人相伴,这心里实在窝囊透顶!”
林翰诧异道:“小人?怎么回事,说说我听听。”
廖远平咬牙切齿道:“是高川财、高星河父子,他们俩偷偷的找到了我,硬是要我把到手的工程再分一半给他们……”
林翰皱眉道:“你和他们父子之间,不是把以前的债务都弄清了吗?”
“我早就不欠他们的钱了。”廖远平道:“本来我以为钱一还完,大家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他们打听到了我要包工程这个大活计,阴魂不散的又找上了门,非要分一半过去,还威胁我说……要是不同意,就等着瞧,我真把工程干到一半的时候……要我好看。”
“他们父子俩这是吃霸王餐吃麻嘴了!”林翰淡淡一笑,点起了一支烟。
“这还不算……”廖远平想了想又道:“有一天早上廖雪……”
林翰的脸色阴了下来,沉声道:“廖雪怎么了?”
廖远平看了看林翰的脸色沉的吓人,咬牙道:“廖雪早上起来开门,见到地下有一封恐吓信,上面写着‘奉劝你大哥把招子放亮点,有钱也不是一个人赚的’字样,整张纸都涂满了……涂满了……”
林翰皱眉道:“涂满了什么?”
“鸡血!”
“他们这是给脸不要脸!”林翰的拳头轻轻捶在了案边,咬了咬牙。
廖远平低声道:“我猜想虽然他们不露面,多半是高家父子顾忌到你,所以指使了旁人偷偷留下的这封信。如果不是因为想来我手里抢工程,他们也没必要给廖雪留什么恐吓信,还说那样的话。”
林翰微微动怒:“我怎么一直没听廖雪提起过?”
廖远平道:“她和我说,你这些日子的烦心事够多了,公司里千头万绪的,家里面俞阿姨和林飞也才搬过来……嘱咐我坚决不能告诉你,还逼着我自己想办法。林……林总,您是知道的,过去高家父子就一直欺辱我,比势力、比钱财我都没办法和他们斗。廖雪要我自己解决,我又有什么本事能解决?”
林翰不再说话,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动动廖远平,或者还不足以触动到他的神经;高川财父子居然给廖雪丢恐吓信,看来真是利欲熏心,活得不耐烦了。他们瞅准了这对兄妹的弱点,把以前的伎俩又故技重施。
林翰当初和这对父子有冲突矛盾的时候就没把他们当回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双方似乎就更不在一个档次上。林翰如今的身份,可以说根本就没必要再和高氏父子这样的小角色计较。
可是廖雪又无端端遭到了恐吓,她还因为心疼林翰,不肯吐露实情。这就是林翰所不能接受的了,因为廖雪的缘故,他才不在乎什么地位、身份的差距,高川财父子这次算是作死作到了家。
林翰问道:“你是怎么回复他们的?”
廖远平皱眉道:“高氏父子约我明晚去东来顺饭店吃饭,想在饭桌上把协议签了。”
林翰沉吟道:“你和他们接触的久,应该知道高氏父子很多见不得人的滥事吧?不妨讲一些给我听听。”
廖远平一怔道:“是有不少,可都是过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们父子俩或者是找了关系或者是花了钱财,都摆平的差不多了……”
林翰摇头道:“那不要紧,陈芝麻烂谷子终究是存在的,他们摆平的只是表面,里子是黑的,怎么摆平?”廖远平看了看林翰深遽的眼神,自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
这天晚上,林翰请了几个人吃饭,分别是许展、江俊杰、已经升职的巢平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勇虎和城西分局局长刘鸿旭。
第二天廖远平如约赴宴,可惜他连筷子都没动,很强硬的拒绝了高氏父子,扬长而去。高星河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眼里掠过阴鸷的凶光。
当天晚上,和高氏父子来往密切的一位“社会大哥”陈绍忠在自己开设的电子游艺厅被警方莫名其妙的带走,同时被抓的还有他手下十几个街痞小弟。文化市场稽查大队联合市局随后查封了这家游艺厅,因为在现场查出该场所容留藏毒、贩毒、吸毒人员。好几位瘾君子迷迷糊糊的坐在电子牌机面前大肆狂赌,机器上堆放着大把的钞票被办案人员逮个正着。
陈绍忠之所以觉得很“莫名其妙”,就是因为这次警方的行动他事先没得到一点风声。以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有专人偷偷的给他通风报信,为啥这次突然就“不按套路”出牌,弄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审讯连夜进行,刘鸿旭随后把电话打给了林翰,告诉他其中一个小痞子交待了前不久去廖雪家丢恐吓信的细节,指使者正是高星河,这件事他们的头目大哥陈绍忠也知情。而这位老大一番装模作样的自报名号后,换来的是刘鸿旭手下的一顿大嘴巴,抽的他直发懵,彻底吓蔫了,交待了一系列和高氏父子狼狈为奸的劣行。
**在次日上午上演,食品药品监督局稽查大队、消防大队、税务局、环保、卫生和城管等部门先后走马灯似的光顾东来顺饭店,现场执法办公,查出了这家饭店存在隐藏的一系列经营中出现的问题。其中包括卫生条件不达标、从业人员非法上岗、食材原料过期劣质、包藏国家保护级动物尸体、污染排放许可证过期、消防意识和硬件条件不达标、占用门前场所非法经营等等诸多诟病,尤其还有严重的偷漏税行为已经旷日持久的积累达一年之久……
这些罪名一项两项的就已经够受,何况突然之间一起汇聚被集中查出?不到中午饭口,三三两两盈门的顾客就被告知饭店整顿中,不再营业,随后几部门联合下发整改处罚意见书,大封条把偌大的东来顺饭店横七竖八的贴了个严严实实。
高川财、高星河父子闻讯火速赶至,齐齐傻了眼。任凭如何哀求恳请,又哪里有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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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廖雪的“召见”,林翰果然乖乖的赴宴,没有半句推挡搪塞.
廖远平也一同出现,他瞬即就明白了兄妹俩是什么意思。一身轻松的大吃二喝之后,林翰端起酒杯主动和廖远平碰了一下,把话也说的实在到家:“大哥,廖雪毕竟是一个女子,带着多多还要侍候邵婆婆,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没有人比你知道的再清楚,我未必能时时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们娘三的这份责任,还请你抽空帮我多多担待一下。”
廖远平受宠若惊,一口干掉杯中酒重重点头:“林总请放心,小雪是我的亲妹妹,到什么时候我都再不会看着她受委屈。想起以前,我这哥哥做的……哎,真是猪狗不如,多亏您仗义援手,帮助了她一家,也挽救了我这个败类。”
林翰摆摆手:“从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你肯这样想,也能这样做,就比什么都强。不然我干嘛还让沈总帮衬你一把?好好做事,好好做人,像条汉子一样活在世上。”
廖远平颇为感动,默默垂下头去。廖雪盈盈起身,朝着林翰端杯:“林翰,我代大哥敬你一杯吧。”
林翰微微一笑:“他自己有酒量,又不是不能喝,你代的什么劲?”
廖雪妙目流转,嗔道:“我就要敬,你喝不喝?”
“喝,喝!”林翰呵呵一笑:“只是你要少喝,那点小酒量可不够用。”
一顿饭尽欢而散,廖远平识趣的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把妹妹扔给了林翰。一直看着他背影远去,林翰多少有些酒意上头,搂住廖雪的香肩道:“这大舅哥倒也会来事,乖乖的就把妹妹献上来,省了我不少麻烦……”语音未落,廖雪的粉拳直接砸在了胸口上。
两个人久未相见,埋藏在心底的激情蠢蠢欲动,互相都没有商量,不约而同的步行走向不远处的香江街出租屋。廖雪心有担忧怕撞见熟人,挣脱林翰搂住自己的大手道:“我还是前面先走吧。”也不待林翰答话,快步前行。
林翰微微一笑,惬意的燃起一支烟,随后悠哉悠哉的漫步而行。谁知才拐过主街,阴暗的胡同里突然蹿出两个人影,迎面挡住了去路。仔细看去,这两人手里还都持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露凶光。
左首那个身材较高的汉子欺近一步,嘶哑着嗓子道:“林翰,你有本事把高少弄到那么惨,有没有想到过今天?我们当初和他一个头磕在地上,说好的有难同当。高少进去了不假,我们却还要替他讨个公道!”
右首的汉子狰狞阴笑:“你是有权有势,不过也一样怕刀子对吧?戳上你两个透明窟窿,相信高大少在里面也能多少消消气!”
林翰看了看这两个人,居然打了个呵欠,随手扔掉了烟头,懒懒的道:“刘鹏呢?刘鹏怎么不和你们一起来?磕头的弟兄他不也算一份的么?”
高、矮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可是均有迟疑之色。
刘鹏和林翰也有过一面之缘,是高星河的死党兼小弟,当初在大菜园“监督”苗振东与林翰一战,曾亲自参加。林翰很怀疑突然跳出来报复他这两人的身份,略一启动窥探,便知悉了一切。
高大少的死党中,除刘鹏外,眼前的这两位“结拜弟兄”师延伟、师延杰也是其中之一。四个人当初也确实歃血为盟,磕头结拜成兄弟,在街痞圈里小有名气。
林翰一搭眼就得到了事实真相,师家兄弟和刘鹏为了给高大少报仇,起了不小的分歧。
刘鹏是了解林翰的,从大菜园那天开始,他就下定了决心,永世不去招惹这个煞星。苗振东这样牛逼的人物,都被他打的狼狈不堪、顿首拜服,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还敢去与林翰为敌?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鹏虽然对林翰后来的发展知道的不多,但是有关苗振东的传闻还时有听说。这位昔日的“黑拳之王”据说早已金盆洗手,跟着林翰走上了正道,还加入了他成立的什么公司。
铁拳堂的销声匿迹,被外界传的沸沸扬扬,在小街痞流氓的圈子里也有一个版本被流传的盛极一时:是苗振东和林翰联手收拾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下黑帮,逼迫着他们的老大遣散帮众,从此隐退江湖。
至于细节,显然没有人知道的那么清楚。苗振东能干出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早被奉为神话里的人物。无论是他的崇拜者还是对立者,都无限的敬仰膜拜。
刘鹏却知道,如果真有那么回事,苗振东充其量也只是个“配角”,真正的英雄肯定是林翰无疑。
别人眼里都只有苗振东而不识林翰为何方神圣,刘鹏是这世上极少数知道底细的人。可以想见,苗振东都被传的这样神乎其神,那他背后的林翰,又得牛逼到什么程度?
因此高家父子一夜之间锒铛入狱,刘鹏稍一打听始末,就知道这事必是出自林翰之手。也只有这种雷霆手段,能和他想象中的林翰相匹配,别人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因此师家兄弟从他这里得知,把高大少整治的这么惨的仇人叫什么林翰,便找上他,商量一起给结拜大哥如何报仇事宜。
刘鹏干脆想都不敢想,直接就打了退堂鼓。
不怕死的已经以身试法过了,结局就摆在那里……自己的脑袋除非让驴踢了,否则断断不会再去蹚浑水。
和谁斗都可以,和林翰、苗振东斗,简直就是找死。什么结拜之情啊,兄弟之义啊,热血啊江湖啊,全都是扯犊子。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不堪一击,有高氏父子的悲惨结局在前,他早就看明白了一切。
刘鹏严厉的警告师家兄弟:不要意图去报复,乖乖的回家做点什么小买卖好好过日子去吧。林翰根本就不能惹,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小瘪三能惹得起的。高川财父子够牛逼的了吧?林翰要对付他们,自己都不曾露面,就已经搞的这爷俩灰飞烟灭,生不如死。何况是剩余下他们这几个小小的虾兵蟹将?
师家兄弟根本就不听劝,还对刘鹏嗤之以鼻,骂他不带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这哥俩说传闻终究是传闻,林翰就算再牛逼,也是人不是神吧?是人就有血有肉,就一样怕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他们不信抓不住一个机会堵住林翰,狠狠的捅上他几刀子,看他还怎么牛逼的起来。有道是横的怕拧的,拧的怕不要命的,哥俩横下一条心豁出去了。
刘鹏连口舌都再懒得和师家兄弟ng费,默默的收拾完行囊起身就走,头都不回。
人家不怕死,就喜欢去找死,谁又拦得住?警告无效,刘鹏只能选择自己溜之大吉,走的越远越好。林翰当初在大菜园打败苗振东的那一幕,那开碑裂石的一拳,无数次的在他脑海里打转。师家兄弟就算再“豁得出去”也一定屁用不顶,等待他们的悲催结局早就注定。
林翰看了看师氏兄弟手里的匕首,突然心中一动。
几个月前大概也是在这附近,瓢泼大雨中,他在铁拳堂一众悍匪手里救下了遭遇暗算的苗振东,当时他猝然出手,凭借势大力沉的重拳攻敌制胜;但是今天,林翰突然不想出手了,他想试验一门新技能。
没错,就是传承自“章鱼大嫂”那无影无踪、神鬼莫测的震荡波。
意大悧之行中,林翰初步了解体会到了这项技能的神奇之处,可惜一直没机会做多几次实验。更何况他一直对物不对人,没敢轻易乱来。眼前这对不知死活的家伙,应该是个很好的试验品。
很快无形气圈在他的脑海里形成,林翰皱眉看向左首的师延伟,最后下定了决心,引导那股震荡波破脑而出直袭目标。由于有意识控制,震荡波并没有大面积“散射”,而是化作了“气箭”,精准的拂过师延伟面门,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奔驰车“中招”后能自行启动;电子门锁“中招”之后能应声开阖……那活生生的人中了这种震荡波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林翰充满期待,他能想象到的第一个结果,很可能就和自己在海底第一次被袭击后一样,师延伟五感尽失,整个人堆倒在地。
一瞬间以后,林翰的期待实现了一半,落空了一半。
师延伟中了那道“无形气箭”之后,并没有像烂泥一样跌倒,还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不过看他眼神呆滞,身体僵硬的戳在那儿,倒很像“五感尽失”的样子。
师延杰发现了兄弟的不对劲,侧首愕然看去,疑惑的表情才要出现在脸上,突然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对着迎面吹来的冷风打了个激灵。就在这一刻,兄弟师延伟突然挥起了匕首,恶狠狠的直接捅入了他的肋下!
诡异的一幕还在继续,中刀的师延杰非但没有任何吃惊、剧痛的表情与反应,居然镇静自若的做出和弟弟一样的动作,悍然出刀,一下也刺入了师延伟的肚腹中!两兄弟顷刻间自相残杀,伤口处鲜血喷涌。
林翰漠然的转过身体,走向胡同外,那一刻,他的眼里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惊喜。
十秒钟后,胡同里响起师氏兄弟惊天动地的鬼嚎,夹杂着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老二,你他么疯了,怎么刀子朝着我使劲!”
“不要……乱动,快把手拿开……不要动我身体里的刀!”
“怎么会这样?!……那小子呢,那小子……跑哪去了?”
“大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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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快步而行,心里带着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他终于发现了“震荡波”全部的秘密,并且挖掘出了这个逆天异能的超级潜质。
用震荡波形成的“气箭”侵袭到其他的人体,林翰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一刻,他可以轻松的控制住人的意识,并且……根据自己的意志做出动作!无形的震荡波,就连接在他和受体之间,维持住短暂的“把控”。
好像受体个数的下限,至少是两个。
师延伟、师延杰几乎是先后被他的震荡波控制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连线人偶”,进而挥刀互残。
关于这种神奇的现象究竟是能怎样产生的,林翰一时间还弄不清它的奥秘。但是那瞬间的奇妙感觉,他却能清清楚楚的体会到极致。
师氏兄弟脑域里一切纷扰、杂乱的信息都被林翰引导着无形气箭一掠而过,最后高高的凌驾于脑域的最顶端:控制中枢。他非常自信,当时的状态下,不但可以控制兄弟俩做出任何复杂的动作,甚至就是逼迫着他们开口说话,用意识思考,都极为简单。
也就是说,在那一刻,林翰占据了师氏兄弟俩的躯壳和灵魂,意识和形态,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这种彻头彻尾的全面攻陷一个人的方式,是他从不曾能想起过和经历过的,充满了新鲜和奇趣。
很明显,“章鱼大嫂”的震荡波被林翰传承而来后又发生了革命性的剧烈变异,上升衍化出了全新的效果。相比于原始的那种致人五感尽失,升级后的震荡波更加可畏可怖。
上天有好生之德,林翰有感于自己借助师氏兄弟发现了这个惊天逆变,心怀善念,只是借助新掌握而来的“连线人偶”技能小小的惩戒了他们一番。
要是想玩死他们,绝对不费吹灰之力,并且也不用林翰自己动手。他只需要强行控制两兄弟举刀自戕,各自抹了各自的脖子……结果可想而知。
强烈的兴奋喜悦之情催发的林翰龙精虎猛,回到出租屋后恶狼一样对廖雪发起了连番“突袭”。
这一夜……不得不在此处删减掉5000字。
金秋九月,玉狮厂区的所有建筑工程顺利完工,卢映然精心打造的各项试验需要用到的厂房、设施全部到位,龙麟带领着研发团队转战全新的厂区,开始了新一轮紧锣密鼓的攻坚战。
与此同时,手机产品线的一系列生产许可、专利审批、检验等步骤基本平安落地,万事俱备。
江沛元甚至是吕瑾逸为此纷纷披挂上阵,亲自跑到国家相关部门为繁复的各项手续批复奔波操劳。
沈雁紫和廖远平的工程建筑团队全力发动,日以继夜的奋战在电子园区翻修扩建的每一个角落。沈总的一颗心还要分为二用,同期启动的汽车工业园区紧迫的工期更要命,把她忙的焦头烂额。江俊杰不得不在首都和巢平两地频繁的折返,忙完自己的销售网络布局,又忙园区的工程跟进。
林翰则是最急的,最近几天几乎夜夜失眠。
电子园区的工程一旦在国庆节前后顺利交工并且投入使用,就意味着大规模的生产马上会启动。
箭已经崩在弦上,不得不发。然而亮石片和后期要用到的黑金条供应难题,始终像两座大山一样死死的压在林翰心头,堵的他胸口发慌,呼吸不畅。
看来无论如何还是要去一趟南海的,必须得去。
咬牙一身汗,死活**朝天!
怕是不行的,怎么怕也得硬着头皮钻下万米深渊,把亮石片和黑金条采集回来一批。
大章鱼夫妇也不知道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收复失地,一统江湖”。
林翰横下一条心,不管这夫妻俩和它们的部族是欢迎也好,反感也罢,自己的再次造访势不可免。
他开始为此暗暗的做准备,琢磨着带些什么厉害“装备”,以应对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让林翰头疼的当然还是章鱼夫妻的看家技能,那逃无可逃的震荡波和毁天灭地的激光柱。他无数次的冥思苦想破解之法,却始终一筹莫展。自忖就算现在他身兼诸多神奇异能、几已到了化身成神的地步,最多就是在陆上称王称霸可以,进到了海里,对上这对“神雕侠侣”委实祸福难测,凶险万分。
之后的一天夜里,林翰突发奇想,觉得母章鱼发出来的震荡波既然无影无踪,应该能归咎到算是“声波”类的范畴里吧?只不过是速度快到了极限。人类是怎样研究、了解,又利用、开发声波这一特定的自然现象的呢?很快他就把大批的有关资料在网上调出,开始废寝忘食的钻研。
林翰决定想一个办法,能够把母章鱼发出来的震荡波在没有触及到身体前挡住……或者是反射回去,应该就是最稳妥的破敌之策。可是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万米之深的海下,能够带下去并且能正常运转的设备少之又少,这个课题太大了,把林翰愁的头昏脑涨。
他第二天无精打采的去到公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抽闷烟,呵欠连天。
房门被轻轻敲响,冷敏礼貌的步入房间,说道:“林总,一早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造访,卢总说要我带着他们过来,希望你能会晤一下。”
林翰道:“什么特殊客人?”
冷敏道:“是一个来自日国的电子公司科研团队,一共有四个人。为首的是他们公司的一名副总,名字叫武田敬夫,他声称想和我们公司谈一个合作项目。”
“日国?电子公司?”林翰皱起了眉头:“我们至今为止没有一项产品向业界发布,他们狗鼻子咋这么灵,就想着谈项目了,有什么好谈的?”
冷敏道:“卢总也是这样说,他手头的事太多,所以请您接待,至于谈不谈这个项目,完全听您的。”
林翰沉吟了半晌,说道:“带他们去小会议室吧,我五分钟以后到。”
冷敏答应着转身而去。
林翰的手指轻轻磕打着桌面,皱眉沉思。
超级电池的核心技术固然独步天下,但是这不等于林翰就再没有更高的追求,埋起头来闭门造车。这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同样市场也是多元化的,把天下英雄视若无物明显不智。吸收精髓,摒弃糟粕,孜孜不倦的学无止境才是正道。
日国因为历史上的种种原因,显然没有给华夏国人民留下过什么好印象。就算当前形势下,双方关系亦一直处于敏感紧张的态势。然而世界格局日新月异,一切都在发展中千变万化,硬要在两国之间的各方面交流中界定一个硬性的划线,似乎也无法追求其精准度。
林翰本着这个原则,决定还是见一见这个武田敬夫和他的团队,听听他们所谓的“合作项目”,至多谈不成而已,关门送客呗。他内心里也不对日国人抱有好感,但也绝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因为我讨厌你,所以不跟你好”。
双方很快在小会议室见了面。武田敬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方面阔额,留着浓密的胡须,颇有几分英武之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精光四射,透着十足的睿智和机心。
林翰不动声色,笑吟吟的和他及一干手下握手就坐,吩咐冷敏征求个人意见,依口味提供饮品。
武田敬夫谦卑有礼,并且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倒是少了去找翻译的麻烦。他直接向林翰表达了自己公司想和屹林公司合作的意愿,并且把一份计划书呈交上来。
林翰接过计划书翻看,笑道:“武田先生明显是有备而来,居然都事先做好了计划书。我在正式答复你之前很想问个问题,您这么流利的汉语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在华夏国呆过很久的时间么?”
武田敬夫微微点头:“林总,我们‘鹫直株式会社’很早前就和贵国其他领域的科技公司有过合作,一般都是我在大陆地区负责双方的沟通和协调,算一算我已经在华夏国呆了十三个年头了。”
“哦,是这样。”林翰点点头道:“怪不得您说汉语字正腔圆,出口成章,想来一定是个华夏通了?”
武田敬夫肃容道:“这个不敢当。华夏国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若能达到‘通’字之境,不知要经年累月的积微至何时……我穷其此生若能勘破皮毛略知一二,已经是幸甚至哉。”
林翰呵呵一笑:“武田先生过谦了,你这番话就极有见地。我身为国人,听了以后也难免汗颜啊。”
武田敬夫起身一躬:“还请林总认真考虑下我方提出的诚意合作为盼。”
林翰微微点头,指了指手里的计划书,开始静静的逐页翻看,会议室里便静了下来。
这份计划书的目标简单明确,就是直指屹林公司即将上市的手机产品。条件也颇为诱人:鹫直株式会社会以近乎半价的低廉价格直接为屹林公司的手机产品线供货,包括手机组成的绝大部分硬件设备,譬如强度极高的钢化材质镜面、处理器、摄像头、集成电子模板、液晶面板屏幕等等。
他们要求的回报也很简单:屹林手机下线在国内销售的同时,亦能对日国市场开放,由鹫直株式会社专职操作其出口经营权。
林翰就觉得很好笑。众所周知,日国的电子业发展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顶尖水准,这一领域里龙头老大的位置多少年无法被其他国家地区赶超、撼动,现在他们要反过来买屹林手机?
铁匠铺的铁匠跑到种田的邻居家,要买他手里的一把锄头……武田敬夫打的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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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缓缓的点起了一支烟,并没有急于表态.
武田敬夫给出的计划书,其意昭然若揭,给人第一印象再明显不过,就是奔着超级电池来的。
他可以提供一部手机最占比重的大部分硬件配置,还拿出比给同行业更低的“半价”优惠做饵,为屹林手机的产品组装提供廉价的供货渠道……在一大堆诱人的高精尖配件中,唯独没有提及“电池”这一环节。林翰很清晰的意识到,铁匠要买的不是锄头,而是锄头上的那段洋槐木。
可以说鹫直株式会社也好,或者是武田敬夫也好,他们的市场嗅觉极其灵敏,眼光也极其毒辣,最先一批的找上门来,想打屹林公司还未面世的手机电池主意。
林翰甚至有些不相信他们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和超前意识,没有经过实际的市场调研和成品研究,仅凭臆测和孔慕蕾“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广告效应,就直接赌上这么一注大手笔。
会不会是电池技术参数不经意的走漏掉了消息,而恰恰又被武田敬夫掌握到了呢?不然他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胸有成竹的把计划书都作的有板有眼,连带着这个天大的便宜递到了林翰的眼前?
自古以来,小鬼子们就从不曾做过一次赔本买卖,相反他们精似猴、奸似鬼,利用自己的优势长足发展,在遍及世界的各领域商贸交易中,一次又一次的攫取到巨额的利润。日国人肯做慈善家,扶持帮助屹林公司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企业成长,傻bi才会相信。
林翰掐灭了烟蒂,淡淡道:“武田先生,不得不说贵公司的合作意向非常诚恳,我都有点被打动了。不如这样吧,给我三天时间考虑,然后再开个高层会议磋商,最后把结果回复给你,如何?”
武田敬夫拿出一张表格递了过来,说道:“林总,我们的诚意全在这张纸上,你可以看看配件的规格、品牌和供货价,相信纵观整个业内市场,谁也不会再拿出这样的让利来。我希望贵公司的高层会议上,您能把这张表格给所有的人过目,大家久在领域里摸爬滚打,是不是真金白银自然一看便知。”
林翰点点头,接过表格一并夹入计划书中,起身和武田敬夫握手:“我会全盘考虑,尽快的给出答复。”抬手招呼冷敏:“冷主管,帮我送一下客人。”
武田敬夫淡淡一笑,对林翰不亲自相送的倨傲浑不当一回事,礼貌的鞠躬后带人离去,冷敏随后跟出。
林翰轻轻的抄起武田敬夫之前留下的名片,前后翻看,若有所思,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伐之色。
他回到了办公室,卢映然赶了过来,拿给他几份文件需要签字,随后问道:“我听冷敏说你刚刚接待了那批小鬼子,他们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林翰淡淡一笑:“通俗点说,就是舍了孩子套狼,舍出老婆要抓流氓……盯上了咱们的超级电池。”
卢映然坐下,脸有忧色:“我一开始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问题是小鬼子们这样的主动很耐人寻味,我怀疑电池信息对外泄露了。”
林翰点燃香烟道:“或许会,或许不会……映然,这件事我来拿主意,你只管听我安排。”
卢映然呵呵笑道:“看你的样子,倒像是蛮有把握的,成,都听你的。”
房门再次轻响,一名陌生面孔的行政女职员怯生生的走进来,小声道:“林总好,接到前台外线通知,有位访客想见您。”
林翰皱起了眉头看向卢映然:“难不成又来了一批?往日里没这么多客人的。”
“她特意要我和您提一下她的名字。”女职员礼貌的陈述。
林翰奇道:“叫什么名字?”
女职员脆生生道:“这位小姐说,她的名字叫露琪亚。”
林翰伸出去弹烟灰的手臂一下僵在了半空,抬首看向那名女职员,愣住了神。
卢映然和那名女职员也一样愣了神,看向林翰。女职员随即道:“林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翰把身体靠向了椅背:“请她进来吧。”
卢映然狐疑的看向他,说道:“露琪亚?谁是露琪亚?我留在这里是不是不方便……我还是先走吧。”
“映然!”林翰朝他摆了一下手:“是霍家豪那个行政女秘书,侯旑冰。”
“什么?”卢映然吃了一惊:“她又来做什么?上次那些债务啊、欠款啊我都已经处理完毕了……不对,你怎么知道她英文名字?侯旑冰就是露琪亚吗?”
林翰苦笑道:“一言难尽。”
说话间,房门轻启,侯旑冰落落大方的走进了办公室。她今天一袭黑色职业套装,丝袜加跟鞋,除了颜色和第一次来时穿的那套衣服不同,款式大小如出一辙,还是一样的性感,一样的惊艳。
侯旑冰俏脸微红,好像施了淡淡的妆,怀里也依然是抱着一迭资料夹。不同的是,她的表情不再是孤高冷傲的神圣不可侵犯,像春风吹拂而过,解冻了冰封的湖水。居然朝卢映然礼貌的浅笑鞠躬,口中说道:“卢总您好。”随即朝端坐在老板椅上的林翰笑的更甚,眼里便如融化了无数朵娇艳的桃花:“林总,别来无恙。”
卢映然有些发懵,随即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时隔半月,侯旑冰再次出现,和初次光临她那番冷若冰霜、淡漠倨傲的态度相比,今天笑靥盈盈、妩媚多姿,还格外的礼貌有加,便如换了一个人似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怎么透着十分的古怪和诡异?
看她望向林翰的眸子中,好像有着难以言喻的炙热之情和千言万语,不加一丝刻意的掩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卢映然微微挪动身体,向门边靠去。
林翰知道侯旑冰的另一个名字叫露琪亚,现在这位大美女又乖巧的找上门来含情脉脉的盯着他看……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故事发生过,交集也绝不至于上次在这个房间里的剑拔弩张。
卢映然相信林翰说的那句“一言难尽”应该是实话,这小子和侯旑冰的关系必然要比自己看到的深上一层,或者不知道是几层。好吧,你惹来的祸事你自己扛,我是不会掺合进去的。
卢映然干脆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眼瞅着挪到了门边就要开溜。
“映然!”林翰果然不想放过他,隔着侯旑冰俏丽的身形探出半个脑袋:“你先回来,我有话要说。”
“卢总。”侯旑冰也慢慢的转过了身,看到他伸出去的手扶在门边,嫣然一笑:“如果您还有很急的事务需要处理,就请您忙去吧……我和林总单独谈谈。”
她婉转的客套,居然喧宾夺主般给卢映然下了逐客令。
“好好好。”卢映然趁机开门闪身而出:“侯小姐,你们慢慢谈,我先失陪了。”大步开溜而去,任凭林翰在房间里扯着脖子喊也不稍作停留。
卢映然暗忖,和霍家豪、周远思的纠缠应该告一段落了,有关玉狮和飞马两家公司的官司、债务也一并结算清楚了。侯旑冰找上门来,不会再为了公事。看她与上次判若两人的态度,还有对林翰眉目传情的暧昧,排除掉“公事”,不外乎就是“私事”,搞不好还会是“情事”。
既然不是公事,便与卢总扯不上半分干系。林总裁若能摆平最好;摆不平那也一定是他干了什么坏事,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卢映然暗暗好笑,也感慨林翰这家伙本事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背地里和霍家豪的女秘书不清不楚,还被人家找上了门……这小子痛恨霍家豪、周远思兄弟的所作所为,难道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打击报复么?
办公室里跑掉了卢映然,只剩下林翰和侯旑冰两人,一站一坐,气氛沉默中略显一分尴尬。
林翰无奈,不得不打破沉寂,起身道:“身体恢复的不错,气色也好了许多,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侯旑冰抿嘴一笑,也不客气,拧身款款,直接坐在了待客沙发里,把怀里的资料夹随手放在茶几上。
林翰倒来水,躬身放到茶几上。侯旑冰伸出青葱般的玉手,摊开掌心道:“拿来。”
林翰一怔,问道:“拿什么?”
侯旑冰轻轻掩嘴一笑,说道:“感冒药啊,你这人难得给别人亲自倒一杯水,不是生病的时候怕得不到这种待遇,我要喝林总倒的水,不得加一份感冒药么?”言罢咯咯娇笑,多情的眼神毫不避讳的扫过林翰。
林翰一脸尴尬,摇头道:“想不到你改变的这么多,也这么快,真叫人刮目相看。”
侯旑冰缓缓收起了笑容,淡淡道:“在意大悧的这些天,是我人生里经历最多、最重大的一段时间,虽然短暂,却永生难忘……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如果还是和原来一样丝毫没有改变,这可能么?”
林翰搓了搓手,在她对面坐下,叹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侯旑冰端起水杯浅啜了一口:“坐爸爸的专机飞回来的。”
林翰抬首道:“周先生也一起回来了?”
“还没有。”侯旑冰摇了摇头:“他直接回去了米国,还有很所事务要处理。你走以后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和豪哥……霍家豪、远思哥一起抵达了意大悧,开始为我的事奔忙。”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想不到他们去的这么快……看来我们提交的证据得到了米国当局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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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神情萧索,把手里的一捧鲜花轻轻矗立在温莎的墓碑前,后退一步,徐徐三鞠躬.
墓碑下方,镶嵌着一张温莎早年时的照片,皮肤白皙,容颜靓丽,甜美的笑容和现在的侯旑冰笑起来极为相似。林翰想起在那家小旅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匆匆相见,睹物思人,心中不胜感慨。
“爸爸已经在多方打探我的生父当年下葬的家乡位置。”侯旑冰看着母亲的照片啜泣道:“我想一有结果就赶过去看看,争取把他们俩在这里合葬。既然悲苦的命运阻挠他们生前不能幸福的在一起,现在让他们两人长眠地下,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说着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林翰走过去轻轻拍打她的肩头,以示安慰。杜渝骞继续上前鲜花、鞠躬,又顺手拢了拢墓碑前的小草。
侯旑冰转头对杜渝骞道:“杜先生,请你先回车里等我们吧,我想和林翰单独谈谈。”
杜渝骞点点头,看了看林翰,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快速离去。
林翰道:“如果寻找你的生父葬在家乡哪里有困难,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侯旑冰点头道:“爸爸说已经有了头绪,叫我等消息就行了。林翰……我想接下来和你谈谈有关我们合作的事宜,好吗?”
林翰一怔,看向温莎的墓碑:“在这里谈……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侯旑冰坚定的道:“我就要在妈妈面前谈,让她能见证到我们的合作,能看到她的女儿可以预见的幸福未来。你不是叮嘱过我,希望我坚强起来,不要让妈妈失望的吗?”
林翰想了想叹道:“好吧,那就听你的。这里有台阶,我们坐下来说。”走到一侧的石阶前,躬身吹走上面的尘土,又脱下外套铺垫在上面,冲着侯旑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侯旑冰眼里又掠过一丝感激,咬着嘴唇走过来盈盈坐下,林翰燃起了一支烟,也陪坐在一旁。
“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明。”侯旑冰侧头看向他,淡蓝的眼底深的像海:“因为种种原因,再加上爸爸帮着拿主意,我最终在遗嘱书上签字了!”
“什么!”林翰大吃一惊:“你怎么签字了……这样一来,托尼岂不是得到了现成的便宜?我们在意大悧经历的种种险境不都变得全无意义了吗?周先生……周先生怎么会改变了初衷!”
“托尼即将作为污点证人走上法庭,等待他最好的结局至少是十年的牢狱生活。”侯旑冰微微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失去了自然身份,变成了一名有罪的囚徒。根据意大悧国家宪法,也自然就失去了遗嘱继承权,签字的人只有我一个。”
“你是说……”林翰睁大了眼睛,随即会意,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份继承权,自动落到了你头上,而且合法有效。上一代人里,法比奥已经死亡,你的母亲温莎也离世,唯一活着的托尼又失去了继承权……过渡到下一代,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继承这份遗嘱。”
“非常正确!”侯旑冰道:“所以我现在拥有了菲雅特公司玛纱拉蒂商标权和它被收购后的那25%股份,这就是我有底气来找你合作的原因之一。”
林翰定定的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委实没想到,老托马斯的遗嘱公布后经历了百转千回,最后是这样一个结局,整个家族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被温莎私生女身份的侯旑冰继承了。而温莎自己也是一个私生女,真的很难说这是讽刺还是一种巧合,亦或是上天注定。
林翰自己有通天彻地的异能,而且也不缺钱,对于遗嘱的内容根本就没当回事。所以他身在意大悧之行中,一方面只是被温莎女士的凄惨命运震撼,一方面是为了帮助侯旑冰,所以才坚定不移的施以援手。直到此刻,遗嘱被侯旑冰戏剧性的继承了这个事实,才让他接受起来颇为吃惊。
托尼、法比奥兄弟的手足相残,老托马斯的处心积虑……也许谁都不会想到,侯旑冰从被劫上了飞机开始,一直到最后却从“受害人”摇身一变成了“受益人”这么个结局,即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当然有一条事实不能否认:没有林总裁的介入,也不会有今天出人意表的结局。
林翰淡淡道:“恭喜你露琪亚,收获到了这样一笔……不在你计划内的财富,我真的没想到。”
侯旑冰微微一笑:“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意大悧警方调查清了案件的来龙去脉,给我录了口供以后就联系国家法律部继续接手……律师团给出的意见很明确,在法律上我是唯一一个合法的继承人了,他们只不过是在照章办事,要不要在遗嘱书上签字,全看我个人的意愿。”
林翰笑道:“或者用外国人的话说,这都是上帝安排的。它看到了你和温莎女士遭遇到的那么多不公和苦难,于是就考虑,是该给你们一些补偿了。”
“你的话和爸爸说的如出一辙。”侯旑冰笑道:“他也是这样劝导我的,最后要我签字,继承这笔遗产。看不出你和他真有些共鸣,也难怪爸爸要我回来找你合作。”
林翰一怔,纳闷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侯旑冰道:“我和你说的简单点吧,除了我上述的以外,找你合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爸爸的意见,是他拿主意要我回来必须和你合作的。”
“为什么?”林翰狐疑道:“难道就是想报答我在意大悧对你的帮助么?”
“这是我的意思。”侯旑冰笑道:“爸爸没有说出他的原因,只是要求我这样做。”
林翰又点起了一支烟,沉思了半晌道:“露琪亚,有一件事我也必须得和你说明,我真不指望你的合作是用来向我报恩的。说到帮助你的动机,在意大悧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不用我重复你也能清楚;说到财富,我眼下也不缺,甚至还有赚取更多更大的利益之路已经铺好,就等着启动……请代我向周先生转达我的感激之情,也感谢他的厚爱,但是合作就算了吧。”
侯旑冰道:“爸爸并不是要向你报答的意思……”
“无论什么意思其实都不重要。”林翰摇头道:“周先生一辈子、一生都在做善事,而我显然做的很少也很不够……和他的情怀和心胸相比,我差的太远了,所以更不能要他的恩惠。”
“林总裁!”侯旑冰歪起了头:“你总得允许我把话说完了成吧?知道你是大英雄、男子汉,但是也不用这样断章取义吧?”
林翰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好像是我不讲理了……”
“你以为呢!”侯旑冰忿忿道:“无论是爸爸还是我,想跟你合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赚钱!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的东西,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林翰盯着她看,最后摇头苦笑道:“我很难明白。君豪这样的公司跟我合作,能图什么?”
“你又错了,不是君豪。”侯旑冰自信满满:“我已经脱离了君豪,现在是以另外一个身份要寻求和你的合作,希望林总裁能够用正确理智的态度对待。”
林翰淡淡一笑,说道:“好吧,是我疏忽了这些问题……你有什么想法,就谈谈吧。”
侯旑冰把资料夹递给了他:“林总裁下大决心要在国内的汽车制造业有所建树,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吧?从收购玉狮以后屹林公司的名头越来越响,你折腾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很多人都在关注着你,其中也包括了爸爸。”
“你是说周先生?”林翰疑惑的接过资料夹:“我和他素昧平生,也没有过什么交易往来,周先生怎么会对我感兴趣,还时刻保持着关注?”
侯旑冰微笑道:“这些一会再说,你先看看资料吧。”
林翰皱起了眉,翻看手里的资料。
和武田敬夫一样,侯旑冰也做出了一份详细的合作计划书。林翰一看之下,吃惊更甚。
侯旑冰在计划书中明确提出,要以个人身份挟“玛纱拉蒂”商标权入股屹林公司,在此基础上展开一个庞大的、宏伟的合作计划。
侯旑冰能够授权给林翰的屹林公司,以后生产“玛纱拉蒂”这样的豪车,并使用其商标销售。也就是说,和其他国外知名品牌车一样,玛纱拉蒂会入主国内变成一个合资品牌,屹林公司将成为其唯一合法的大陆地区生产销售厂家,同时宣告“玛纱拉蒂”这种豪车一直以来走单一进口的国外销售路线将彻底结束。
“开什么玩笑?”林翰没等把计划书看到最后就连连摇头:“这是沐猴而冠,我们即便可以打造出一辆普普通通的汽车,然后把你的商标稀里糊涂安上去……这就是所谓的‘玛纱拉蒂’吗?不可能,技术工艺与生产线,还有内在的外在的诸多条件……我们和人家正宗原厂遵循的标准天差地远,这不是一个好主意,相反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侯旑冰静静的看着林翰发牢骚,抿着嘴微笑,一言不发。
林翰愕然看向她,指着资料夹辩道:“你还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早在当初霍家豪跟托尼想联手做这笔交易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他想的太天真了。这两个笨蛋只考虑到了手里的商标权,就想闭门造车……真要是意图染指到玛纱拉蒂原车的工艺、核心技术、专利和知识产权,人家菲雅特公司会和他们把官司打到天上去,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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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旑冰终于捂嘴咯咯娇笑:“爸爸没看错,林总裁目光犀利,睿智多思,一眼就看出了利害之处,不简单啊不简单,小女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翰一愣,明显听出她这是话里有话,挠头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爸爸还说,”侯旑冰美眸流转:“可惜林总裁也会犯一些年轻人急躁的通病,可能连计划书都未必会一口气看完,就急于忙着发表意见。”
林翰有些吃惊,赶忙低头再去翻看后面的内容,这下算是才恍然大悟。
文件的最后,附上了两页原版法律文书,一份明确标出:玛纱拉蒂现有27%股份持有人正是周峻亭先生!
另一份更叫人瞠目结舌:菲雅特公司正式授权周峻亭、侯旑冰这对持有玛纱拉蒂总股份52%的父女,成为大陆地区唯一合法的生产、制造、经营、销售该品牌车辆的投资商!
这意味着,侯旑冰不单单是再拥有玛纱拉蒂商标权可以随意使用那么简单,还得到了更深一层的扩展:菲雅特公司的政策转变、许可,和强有力的全面支持。
这不再是一出女方为了爱情选择“私奔”的闹剧,而变成了是其整个“娘家”都鼎力拥护的、明媒正娶的美满婚姻。而侯旑冰和周峻亭几乎都是不等玛纱拉蒂这个“大美女”在闺阁里有机会张望一下,就毫不犹豫的选择要和林翰的屹林公司联姻“嫁”过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林翰吃惊的抬起头看向侯旑冰,眼里全都是不解和疑惑。
侯旑冰嫣然一笑:“林总裁,你现在肯耐心听听我接下来的陈述,不再插话打断了吧?”
林翰脑子里飞快的运转,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侯旑冰继续道:“爸爸很早之前就有意向汽车制造领域发展,好多计划甚至在几年前就已经设定实施。他不但拥有着玛纱拉蒂27%的股权,还收购了菲雅特总公司31%的股份,成为了该公司名副其实的大股东。这也就很好解释,菲雅特没有多余的选择,必须放宽、改变政策,授权爸爸在大陆投资建厂的革新尝试。”
林翰沉吟道:“促使菲雅特公司做出让步的催化剂,应该就是你无意中得到的这25%玛纱拉蒂股份,所以在单一的这项计划启动上,联合周先生,你们父女二人已经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正是啊。”侯旑冰笑道:“可是你千万不要问我,爸爸为什么要选择和你合作,还要我来亲自执行,因为我也不知道原因,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翰紧蹙眉头,点起了烟,陷入沉思中。
他有一个不解,和一个担忧。
不解的是,周峻亭为什么非要选择和自己合作,这很耐人寻味。理论上讲,君豪自己的实力,足以**承担起大陆建厂生产的一应要求,软硬件、适宜环境、资金、技术后备和人才兼备。把到嘴的肥肉硬是拿来与别人同享,周峻亭打的是什么主意?
退一万步讲,有霍家豪,有周远思,还有侯旑冰三个子女在,他也不该让林翰占到这个便宜。
玛纱拉蒂品牌豪车享誉世界,代表着高端奢华和经典运动形象,背靠菲雅特公司的技术支持在大陆投入生产制造,可以预见其未来的成功是必然的。周峻亭的君豪集团有足够的管理和运作能力,保障其发展和延伸的势头,在国内的汽车制造领域争得一席之地。
若说为了报恩,周峻亭只是把这个项目拱手送给了侯旑冰和林翰,也不排除。意大悧之行,林翰三番五次的救助侯旑冰于危难之中,这些事实一定都被周峻亭掌握到了。就连他自己得以脱身,识破大儿子霍家豪打出的那手“害人害己”的臭牌,也都全赖林翰之功。
周峻亭感念林翰对爱女和自己的大力帮助,要送给他一个会下金蛋的鸡么?
这个礼物貌似又有些太大了。
林翰便随之产生了那个担忧:接受侯旑冰的加盟,对她和周峻亭的回报居之不疑,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造划时代、改变汽车制造领域格局的超级电动车,和生产合资品牌的玛纱拉蒂豪车,完全是两个概念。他如果接受,必将把自己原本计划好的一切悉数打乱,起码无法兼顾首尾。
何况在林翰的心里权衡比较,玛纱拉蒂也不一定就比未来下线的屹林汽车牛逼,甚至远远不如。
那怎么办,拒绝侯旑冰和周峻亭么?
侯旑冰像早有准备,看出了林翰的犹豫不决,嘻嘻一笑:“林总裁,爸爸知道你的雄心壮志和远大蓝图,早就给我备好了锦囊,要我和你交待一下。”
林翰疑惑的抬头:“周先生还有什么要和我说?”
侯旑冰道:“他通过关系获悉了你们公司上报给国家工业部、发改委、汽车工业协会等相关部门的资料,便知道了你虽然也是要造车,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机械燃油车,而是更为先进的纯电动汽车,对不对?”
林翰想了想道:“看来这在高层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的计划就是这样。”
“你承认就好啊,别的我也不多问。”侯旑冰乖巧的道:“爸爸只是要我提醒你,如果你同意我的加盟,选择跟玛纱拉蒂品牌的合作,这非但不是一件让你充满矛盾左右为难的坏事,相反还是一个大助力,可以快速的催发你的事业蓬勃而起,关键就在于你能不能理解体会到两个字:融合。”
“融合?”林翰疑惑的摇摇头:“从单纯的国外进口变成国内生产的合资制造,这本来就是一种融合……这门学问涉及到的范畴太广太深了,我想我暂时无法吃透周先生的指点。”
侯旑冰道:“说到关键了,爸爸就是要我告诉你,要把‘融合’放在这两种同是汽车制造的不同领域,加以体会贯通,就一定能找到他想指点你的答案。简单来说,可以用一首古诗来概括。他要我把这首诗念给你听,还说你听了以后一定会恍然大悟的。”
“有这么神奇么,是什么诗?”林翰来了兴趣,侧首凝视向侯旑冰。
侯旑冰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道:“你听好了啊,爸爸当时读的是这样一句: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林翰凝神思索,目光渐渐的从迷茫变得清澈,猛的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吓了侯旑冰一跳,全身震颤了一下:“爸爸说的真灵耶,你居然悟懂了吗?快讲给我听听。”
林翰嘿嘿干笑,兴奋的一把抄起资料夹指了指:“讲给你听倒也不急,先告诉我,你这个要跟我合作的意愿不会更改了吧?我同意了,屹林公司随时欢迎你的加盟。”
“那可不一定了。”侯旑冰狡黠的翻了他一眼:“如果你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一副大男子主义,我才不要总看你的脸色受你的欺负,说不定一赌气就自己去发展这个项目了。”
“哈哈。”林翰放声大笑:“却不知是谁,从前有一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态度,现在居然反过来指摘别人犯这毛病……”
侯旑冰满脸绯红,粉拳轻轻推向林翰的肩头:“讨厌!不许再提从前的事……”
林翰甚是兴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道:“那就说好了,咱们合作板上钉钉,不许再反悔!”
侯旑冰红着脸,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低声道:“我可是还有一个附加条件的。”
林翰奇道:“周先生还有什么条件?”
侯旑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布满柔情:“这个条件是我自己的,不是爸爸说的。”
林翰笑道:“那好办,你且说说看。”
侯旑冰道:“我们签署合作协议以后,我要正式留在屹林公司,并且出任副总一职,管理双方的合作。”
“啥?”林翰吃了一惊:“你要留在屹林公司?还要……还要出任副总?”
侯旑冰甜甜一笑:“对啊,你要是不肯答应我这个条件,其他的全都免谈!”
“这个……这个,”林翰明显思想准备不足:“怕是不太妥当吧,你留下来……我怎么和公司说呢?”
“我是合作方的首席执行代表!”侯旑冰理直气壮:“这个理由足以让你对外界任何有质疑的人交待,有什么不好和公司说的?我又不是……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说到后来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林翰怔了怔,随即道:“这倒也对啊,这么大项目的合作,谁能忽略合作方的候总候小姐呢?”
侯旑冰一喜,问道:“这么说你肯答应我留下了?”
林翰沉吟道:“理论上是可以了,可是……可是我还有些担心。”
侯旑冰道:“你还担心什么?”
林翰皱眉道:“我之前和霍家豪、周远思闹的很不愉快,现在你公然跳出君豪,转而进到了屹林公司,外界人们不了解具体情况,会不会加剧大家的矛盾,或者风言风语传的满天飞呢?”
侯旑冰侧头思忖,沉默良久道:“我觉得,外界怎么想是一回事;关键是你和我还有爸爸明白情况就够了,霍家豪跟远思哥明白也够了……难道我还能再回到他们的身边去么?”
林翰沉吟道:“换做是我,恐怕也一样不能再回去了。”
“这不就完了?”侯旑冰如释重负:“我只想好好的活出自我,别的什么都不管!”
林翰想了想又叹道:“可我总还是心里没底,周先生一定要选择跟我合作,这样一份大礼,是不是太重了些,叫我着实有些担负不起。”
“林总裁!”侯旑冰娇容上又浮起了绝美的笑靥:“你别忘记了爸爸是生意人,他肯和你合作,不外乎也是一个目的:赚钱!如果你拿不出实实实在在的利润,才会真的叫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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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回去市区的路上,侯旑冰又开始追问林翰:“现在你可以给我讲讲那句‘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吧?我终究还不是个纯粹的国人,学到的东西又杂又乱。”
林翰不答,自顾自道:“周先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的设想于平凡中见神奇啊!”
侯旑冰不悦道:“你到底说不说,又开始卖关子。”
林翰笑道:“今晚请你吃饭的时候说吧,我现在要召集公司的人开个会,晚上再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侯旑冰笑道:“有这么好?你要记住啊,我必须做副总,被人呼来喝去的小职员我才不做!”
“噗!”驾车的杜渝骞偷偷发笑,被林翰二人看了个正着。
侯旑冰在北城区买了一栋高级别墅,豪华大气。看来真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打算“扎根”下来,连居住的房子都备好了。宾利慕尚一直开进了别墅前的花园停稳,侯旑冰走下车,回头看看一动不动的林翰,诧异道:“下车啊,到我的新家参观参观吧。”
林翰指了指前排的杜渝骞道:“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司机和车吗,送我回去。”
侯旑冰一怔,笑道:“我的家是龙潭虎穴吗,你都不肯光顾看一眼?”
林翰道:“参观你家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去公司赶紧敲定你的加盟却迫在眉睫……万一侯小姐改了主意,我就白高兴一场了。”
侯旑冰抿着嘴一笑,点头道:“那你晚上请我吃饭的事,还算不算数?”
林翰道:“一定算数!我会通知你时间地点,然后亲自来接你。”
侯旑冰凝视着他,眸子中分明有炙热的依恋之情,淡淡道:“那我等你。”随后走向房门。
宾利慕尚徐徐启动,折返向屹林公司。杜渝骞沉默了许久,突然道:“林先生,本来我真想留在您的身边为您做点什么……可是……”
“可是露琪亚要求你留在意大悧菲雅特总公司。”林翰淡淡道:“司职以后和大陆地区的沟通协调,是不是这样?”
杜渝骞吐了吐舌头。林翰就是林翰,一别半月有余,他还是那么神秘莫测,自己开口要说什么,他已经全都掌握。这样高明兼铁腕的老板,杜渝骞干脆就再提不起任何勇气和侥幸心理偷奸耍滑。
林翰又继续道:“露琪亚考虑的非常周全,这个工作也算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很好嘛。至少你以后可以在意大悧活的堂堂正正,不用再经历那些黑帮冲突的腥风血雨,换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能赚到不菲的钱财,足够你支撑自己的所有开销。”
杜渝骞道:“如果没有您和露琪亚小姐,我万万不敢想还有今天的日子,林先生……我除了对您的感恩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干好那份工作,不让露琪亚小姐失望。”
“很好。”林翰点头道:“露琪亚和我的合作即将展开,某种程度上来讲,你在意大悧的工作也是间接为我服务,区别只在于时间和空间的错位而已,好好干吧。”
“林先生,我会加倍努力。”杜渝骞重重的点头。
“我只提醒你一点,”林翰的语气有些低沉:“对不起露琪亚和我的事情,一件都别干。我敢打赌你能骗过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却绝对骗不过我……至于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杜渝骞一头冷汗冒出:“我绝对不会的!”
林翰轻轻叹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外,心有所想。
侯旑冰的归来,带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商机。这是林翰始料不及的,可是透过本像,他却看不穿后面的事。即便是窥探了侯旑冰数次,他还是无法得到周峻亭的真正用意。没错,侯旑冰没撒谎,她只知道执行爸爸的命令,其他的一无所知。
在她自己而言,倒是真心实意的想报答林翰一番,对这个合作充满了期待。更确切的说,侯旑冰自小生长在君豪集团和周峻亭的身边,从来就没缺过钱。她想证明自己的成功途径,绝不会是单一的以赚到多少钱这个标准来评定,同时也注定她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会更为复杂。
经历了意大悧的重大变故,林翰可以明显感受到侯旑冰身上发生的变化。其中有一条还很致命:她对林翰产生了一种浓浓的依恋之情。而且这种情绪很不稳定,发展下去,会沸腾转化为其他的什么很难说。
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洗礼,侯旑冰已经很干净彻底的放下了一切矜持,毫不犹豫的向林翰敞开心扉,并且深深的依附于这个神话一样的男人,把他当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一个依托甚至是一个归宿。
林翰最为害怕的“麻烦”终究还是要来到了,唯一庆幸的是侯旑冰现在还没弄清她自己的感受,到底对林翰是持有的依恋之情,还是爱慕之情。
这很重要,如果是前者,她就会成为第二个弓语、顾薇,万一发展成后者……那就是第二个容雨姿或者是姬小欢!林总裁一定会为此大为苦恼,家烦宅乱。
可是林翰窥探到,侯旑冰是不会轻易在心里放下他的,即使没有眼下的合作。
她铁了心回到华夏国,甚至脱离了君豪集团和霍家豪的身边,就是要“投奔”到林翰这里的。一个月以前的格局,现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翰首先不能伤到侯旑冰的心,她在意大悧的遭遇和一生的际遇不能说不可怜,林翰无法狠得下心去冷对这个身世悲苦的女孩;其次按照事态的发展,在屹林公司接纳侯旑冰比不接纳的效果要好,既然如此,林翰也别无选择,只能先稳住她再说。
不得不提的是,“玛纱拉蒂”合作计划也有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怎么样都摆脱不了侯旑冰的“纠缠”,放过眼前这个大好的商机也显然不智。
虽然一直无法揣测到君豪boss周峻亭先生的实际用意,可是林翰至少能肯定一点:他不会害自己,也不会把视若掌上明珠的养女随随便便推到一个他不放心的位置上来。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作茧自缚”的林翰最后鬼使神差的踏上那架庞巴迪环球7000,到现在他也很难想明白,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林翰回到了公司,马上召集来卢映然和龙麟,把侯旑冰留下的资料、计划书给他们分看,最后拍板:“我看这个合作有搞头,比那个什么武田敬夫靠谱多了。”
龙麟是业内人士,显然对此感兴趣的多,不停的仔细翻看资料,没顾上发表意见。卢映然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看向林翰,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
林翰笑呵呵的也看向他:“映然,你有什么话直接说,这里没外人。”
卢映然沉吟道:“我先不追究你和侯旑冰是什么复杂关系,就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她凭什么会把这么好的项目拱手送给屹林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第二,就算一切ok,咱们要不要接这个合作也是个未知数,这和本来的计划有悖,搞不好我们会跳到常规的生产制造瓶颈里……汽车不是手机,你别忘了咱们的重头戏,全都指望着它出彩呢。”
“我知道。”林翰自信满满的叼起了烟:“你刚才说的瓶颈问题我很认同,也非常怕咱们钻到那个牛角尖里去……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要是突破了瓶颈,看到了瓶口外的无限天地,就离我们涅槃重生、绝地反击的时刻不远了?”
卢映然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这两项完全不同的制造领域,能有办法……中和一下?”
“不是中和,是融合。”林翰搂住卢映然的肩膀道破天机:“有句古诗你一定记得,叫做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我明白!我明白了!”龙麟突然一拍大腿,露出极为欣喜的领悟状:“林翰,你说的太对了!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绝对是一个快速突破瓶颈,并且帮助我们提升战略地位的最直接最有效的路子!”
卢映然一脸迷茫:“你明白什么了?”
龙麟顾不得回答,盯着林翰急急道:“唯一有困难的地方是,技术这一层,我们能得到多大力度的支援?”林翰眨眼笑道:“这需要我带着你亲自去跑一趟,和老外们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谈判。”
卢映然愈发焦急,用手指“铛铛”敲击桌面:“喂喂,别打机锋!什么技术层面,什么谈判,说明白点!”林翰和龙麟相视一笑,各自坐回了位置。
龙麟道:“卢总,我来替林翰解释一下好了,印证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他要布的局。你先回答我,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句诗通俗的解释是什么意思?”
“那有什么难!”卢映然皱眉道:“不就是说,一种过去只有王侯将相才能专享的东西,突然有一天下放了身价,被普通的老百姓也能……”猛的似有所悟,看向龙麟定定瞪起了眼睛。
龙麟淡淡一笑,点头道:“正是!林总的意思,就是要在可能的情况下,把玛纱拉蒂豪车,变成老百姓人人买得起的消费品,让它带着昂贵的品牌价值血统,真正走进所有阶层的消费群体里!”
“这是一步好棋啊!”卢映然提高了声音:“只是……只是……”
“只是我们不会改变初衷!”龙麟自信的看向林翰:“打通技术关卡,尽可能得到玛纱拉蒂公司的知识产权下放,增大合作力度,要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玛纱拉蒂电动车版本,并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龙爱卿之言,深得我心!”林翰用力的吸了口烟,微笑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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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甚至感受到了那股无形无状的震荡波袭体而过!
完蛋了,又中招了!这个可恶的悍妇婆,居然学了个乖,不声不响的偷袭,真不是个玩意!
母章鱼极是得意,挥舞着巨大的须足,张牙舞爪的游了过来,仿佛林翰已经成了她餐桌上的一盘菜。
然而奇迹发生了!
林翰在度过了最初的极度恐惧以后,马上就觉察到自己并没有出现“失去五感”的任何症状!那股震荡波,像是清风拂体,又像母燕归巢,经过了他的身体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什么情况?!
林翰瞬间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母章鱼似乎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她百试不爽的看家法宝居然没收到任何打击效果?貌似这个小怪物对震荡波“免疫”?
母章鱼显的暴躁恼怒,极为不安的全力扭动身体,头顶上墨绿色的大肉瘤瞬间鼓荡饱胀,随着“咕噜”一声胸腹间的鸣响,再次发动了震荡波。它就不信,如此牛逼的技能,怎么不能奈何到那个只有“四条腿”的小不点。
然而结局和第一次别无二致,林翰轻轻松松的就受了下来,毫发无损,神完气足。他真的突然之间就对母章鱼的震荡波彻底“免疫”了!
母章鱼明显开始有些慌神,围着林翰四周不停的游动,却不靠近。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攻击无效,又像在努力寻找新的破敌良机。
林翰无暇和它一样寻思刚才的奇异现象,只记得自己在岸上定下的“对攻计划”:你把能耐用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瞬息之间,他引导着自己的“震荡气箭”破脑而出,准确无误的正中母章鱼身躯!
一直在飞速游动的母章鱼发出一声惨绝的悲鸣,八条爪子全部失去了生命,垂直散落下来。身体也犹如被人掏空了内脏,干尸般砸落在地,头上的绿肉瘤剧烈的收缩、鼓胀。
“嗷”的一声嘶吼响起,大章鱼终于也出现了,它游动的速度比妻子不知快了多少倍,便算是林翰想要全面掌握到其行迹,也不得不启动了子弹时间。
大章鱼像闪电一样滑动到了妻子身边,猩红的巨目看到它委顿不堪的“尸体”,开始无规律的闪烁出七彩斑斓的颜色!林翰暗叫不妙,章鱼大哥不怪自己的婆娘偷袭别人在先然后自食恶果,却护短耍赖。这是要发出毁天灭地的“激光柱”节奏,找自己报仇雪恨来了!
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它在“发功”状态,也来上一记震荡波!
反正因为亮石片和黑金条,林翰已经绝不能选择退缩避让,和这对夫妻兵戎相见是早早晚晚的事。
他奶奶的,只收拾了母的,也不差这么一条公的。大章鱼夫妇带着族群在海底称王称霸,林翰逼不得已要让他们知道一下,到底谁才是这片领域的主宰!
他的“震荡气箭”几乎和意识同步,说发就发,比之大章鱼和它老婆之前有短暂的“行功”准备时间迅捷了许多。说时迟那时快,林翰引导着气箭再次破脑,直取双眼中五彩变幻的大章鱼!
这家伙警戒能力极强,居然依仗快速无伦的移动速度向一旁轻轻闪动,随随便便就躲过了那股气箭。
林翰吃了一惊,心底里又浮起那种极为熟悉的“联通”感,只觉得大章鱼这个闪躲的身法,和自己在水中挪动的方式一模一样。一人一鱼,貌似有着千丝万缕的复杂联系,甚至还生出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不过眼下的局势可不像有趋于缓和,还能容他“认亲”的方向发展。林翰觉得大章鱼与自己有某些惊人的“同宗同体”相似度,大章鱼可未必这样认为。它的眼里,或许只有一个事实:我老婆被你整治了!
林翰已经没了退路,咬牙看准它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气箭破袭。
然而这次攻击依然无果,大章鱼尽管身躯庞大,目标明显,可它的移动速度委实太快了,几已和林翰在水中的闪电速度相媲美!那股气箭不能说慢,但还是被它轻松躲过。
林翰见到大章鱼眼中的斑斓色彩越来越盛,心里直敲鼓。激光柱太可怕了,他是见识过其威力的,强大到无与伦比!大章鱼一旦射出这种绝命武器,自己有没有把握及时躲开,绝对是个未知数。
守肯定是不好守了,何况最好的防卫,就是进攻!
林翰因为情势紧迫,一下被激发的脑洞大开。猛的想到:自己真是蠢到了家,一味的用意识形成震荡气箭,只攻其一点当然不易奏效;如果把气箭变成波段,形成“散弹”,大章鱼就算会在水里飞也一样再不能逃得掉了!
于是气随意至,铺天盖地的“震荡波”呈扇形再次破脑而出,足足笼罩了前方近五十度角的所有海域。大章鱼这次果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躲避,瞬间便被扫中,身子猛然直挺挺的下落到母章鱼一旁,眼中大盛的五彩斑斓尽告消失。
当初母章鱼就是这样把逃远的林翰抓回来的,这次林翰终于把这伎俩给它们夫妻也一起用上了一遭,大获全胜,报了一箭之仇。
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让林翰彻底震惊!
委顿在地的章鱼夫妇,脑海中无形的意识,被他弥漫在海域里的震荡波采集、收纳,最后传递了回来。虽然这种类似于人类比较古老的书信传情那种无法互动的沟通方式有些落伍,但是林翰意识到,这是他能够有机会和“动物”的脑域意识交流的一个大好机会。
起码根据反馈来的信息,他能知道大章鱼夫妇的脑子里,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震荡波技能有效的替代了之前的“窥探”技能,终于跨越了物种的界限,让林翰能了解到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生物,是怎样考虑问题,产生意识的。
眼前的一对生物,就很清晰的表达了它们现在一刻的“想法”,并且被神奇的震荡波“翻译”过来,传回林翰的脑海。母章鱼彻底放弃了抵抗,它无法捱得住林翰升级版的震荡波反噬,已经全面驯化,做出“臣服”状,再也不敢对林翰稍有异心。
而大章鱼的意识却很复杂,总的来讲,它其实早就感受到了和林翰之间那种挥之不去、割舍不开的密切联系,并且上升为认同林翰是自己的“共体”,同呼吸共命运的亲昵始祖。
这个意识的背后,夹杂着它支离破碎的身体变异过程,究其根本,正是林翰第一次来造访的时候和大章鱼一番恶战后,“交叉感染”,互相吸收传承了对方的某些逆天异能!
实践证明,林翰做出的猜测,丝毫不差!大章鱼复杂玄奥的基因分子,决定了它本身也有和林翰一样的“成神”基础,只是一直没有被激发出来。
双方的那次激烈缠斗血染深海,大章鱼的须足刮破了林翰的皮肤,而它自己也受伤挂彩,终于传承了林翰的特性技能,在短短的月余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身体异变。
他们俩从“不打不相识”,一举变成了互相“得利”“双赢”的局面,彼此既是传承体,同时又是“受体”,也就难怪林翰朦朦胧胧间总感受到自己和大章鱼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处。
林翰还检索到,这种关系注定了大章鱼只会依附于他,而不是意图加害于他。上次相遇中,大章鱼眼中明明可以射出瞬间粉碎一切的激光柱,照射在林翰身上的时候,就变的异常“温柔”,正是它把思想转化为实际行动的真实映衬。
林翰在震惊中感受到了几分欣喜,震荡波的功效竟能神奇若斯,又带着他走向了一个过去根本就不曾领略到的全新境界。
打来打去,居然和大章鱼夫妇打出了明确的“沟通交流”,真实掌握到了它们的思想意识,这个收获简直太大了。而且看现在的形势,“化敌为友”已成定局,以后再潜入这万米深渊就算真的来“朋友家”作客探访了,那些担心忧虑尽去,全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采集亮石片和黑金条了。
林翰喜不自胜,看向大章鱼夫妇的眼神都跟着温柔起来。既然敌人变成了朋友,那当然要礼貌相待了。
母章鱼恢复了身体的行动如常,试着活动了一下,徐徐浮了起来,碧绿的双目怯生生望向林翰。
这一瞬间,林翰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柔弱的“震荡条”缓缓导来,再次拂过身体。
这恶婆娘本性顽劣,难道它刚才“撒了谎”不肯善罢甘休,要一味的穷兵黩武下去吗?
林翰才刚动了这个念头,马上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那股弱弱的震荡条被他身体吸收,脑海里居然出现了一条被“翻译”过来的最新信息,大意是母章鱼在向他求乞拜服,愿意就此说和,不想再缠斗下去了。
林翰惊的睁圆了眼睛,这是真的么?自己真的可以通过神奇的“震荡波”做到了和远古章鱼实时交流了吗?如果说不是,那刚才脑海里接收到的信息明明就在,才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记忆犹新。
这一瞬间,他的心怦怦而跳。感受到母章鱼发来的“震荡条”微弱且缓慢,和它暴起突袭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倒像极了一种新奇的“聊天交流”方式。
林翰灵机一动,努力在在脑海里也形成一个微小的“震荡条”,随之把自己的一个“和平共处”的意识也加入了进去,选择和母章鱼一样轻柔的方式慢慢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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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章鱼夫妇在林翰的震荡波下吃足了苦头,猛的意识到他又释放出攻击状态,齐齐惊恐的蜷身后撤。
待到须臾之后,它们似乎意识到了林翰的“善意”,停住了游动的身形。母章鱼尤其对那缕飘荡而至的微弱“震荡条”颇感兴趣,试探着靠过来“理解吃透”后,突然昂首欢快的嘶鸣,绕着林翰的周遭快速游动,还不时的和丈夫“挤眉弄眼”。
林翰此刻的震惊与狂喜,一点也不比大章鱼夫妻少上半分。
它们听懂了!它们能够在震荡条里读懂了自己经过翻译后传达过去的态度!
瞧母章鱼如释重负的疯狂游动,还离林翰这么近,明显是它确认了这个小怪物发来的善意,知道自己不会再受到对方的攻击了。
林翰简直就想揉揉眼睛了,能以这样的方式“交到”两位新朋友,绝对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
人类的高度文明,无疑决定着“沟通”是其中一种非常重要的基础和先决条件。现在林翰成功的做到了把沟通跨界、跨物种,如果放到国际上这个学术领域里,不啻是一个革命性、爆炸性的飞升递进,轰动整个地球都不为过。
神奇的震荡波,成为了林翰和大章鱼夫妇互相交流的媒介。
虽然不成熟,也还没太好的掌握到操作要领,但至少林翰已经能通过这个媒介表达简单的意识和行为举动。反之亦然,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在不断努力的尝试熟练化这种沟通。
人类有人类的知识和思想境界,同样大章鱼也应该有吧?通俗点说,人有人言,鱼有鱼语。不过林翰终究还是突破了最难的那一关,对之后的日益完善充满信心。
远古大章鱼的智商本就极高,有了这样方便的交流条件,他不怕“训练”不好它们。
再忙着去拿黑金条反而不是那么着急的事了,林翰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态度言行”,并且控制好发出去“震荡信息”的强弱度,一点一点不断的和大章鱼夫妇开始“唠家常”。
之后一人双鱼,围着巨大的圣玛利亚沉船兜圈环游,“有说有笑”的就像三个老朋友在家门口散步。林翰百般诧异、难以置信之余,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莫测。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物种,可以冲破人与动物一直被锁定的相处常规,达到史无前例的“对话”境界。
作为亲身经历者,林翰体会着奇诡难明的震荡波,大章鱼夫妇左右侍侧的陪伴同游,徜徉在这瑰丽雄浑的深海奇景中……此时此刻,真的傻傻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置身在现实里还是梦幻中。
同样的“震荡波”制敌,和大章鱼夫妇缠斗的最后结果,可比跟师氏兄弟那么肤浅的交手效果与成就感要大的多。林翰以此勘破了更高一个层面里的秘密玄奥,这个机会相信全世界没有第二人能够再亲身领略到。
他的奇遇还没终止,更多的大章鱼族群成员三三两两自远处暗黑的海域游来,自动自觉的加入到了“陪游”的队伍,布阵齐整,占位分明。
林翰登时更加觉得自己威风八面起来,这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他就像一个来访的国家元首,受到了接待方最高规格的礼遇,在检阅它们的礼仪迎宾队。
令他尤为惊奇的是,大章鱼夫妇的“手下随从”越来越多,到后来加入进队伍的已经超过了百余条!回头看去,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绵延不断。“十万天兵”的威猛之势再度凝聚爆发,磅礴壮观。
林翰马上猜测到,大章鱼两口子的“势力”肯定扩大了。眼下跟随在侧的随从手下就比上次来的时候多出好几倍,这些家伙或者慑于“神雕侠侣”的强大实力,或者迫于急转直下的形势,纷纷“择良主而侍”。
不过这不需要林总裁再操多余的心了,眼下的情况发展对他来说显然是非常利好的消息。大章鱼夫妻已经是友非敌,它们的势力坐的越大越好,林翰更加可以在这片海域里横着走,不用担心无谓的威胁与障碍了。
这趟奇妙之旅,这段阴差阳错的缘分,导致林翰改变了自己的行程,在福南一连逗留了三天的时间,大部分还都是在海里。夏奕着急上火,每天都带着人守在岸边想和他见面聊聊,奈何就是不见林总裁的游艇出现在海平面上。他实在搞不懂,林翰就那么“热爱”祖国的南海么?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林翰也意识到是自己该回去的时候了。这几天,他几乎每日都潜入到深海里和大章鱼夫妻“交流聊天”,一同遨游探奇,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区区亮石片和黑金条,自然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那两口子绝不会再横加干涉。
有关大章鱼部族的历史和纠纷,林翰忍住没去“打听”。君子之交淡如水嘛,咱们客客气气的和平相处就很好了,谁还没有些历史与过往?有些话题,不问好过问,要看以后相交的深浅,随缘好了。
林翰也没有和夏奕再见面,只发了一条短信辞行,直接改乘动车回到了巢平。两袋海底至宝被他随身看护,没舍得办理行李托运。这玩意太关键了,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还是亲自“押送”安全些。
林翰福南归来,带着焕然一新神采飞扬的风貌,早早的被家里人、公司人还有姬小婷察觉到。大多数人都以为他这次去和夏奕谈生意一定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只有他自己知道过去的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卢映然、龙麟和侯旑冰已经出发飞往欧洲,孔慕蕾在家坐阵。她也看得出,林总裁出门前后发生的巨大变化,和之前的烦闷愁郁相比,此刻高兴、得意都写在了他的脸上,显然是有很大的好事令他如此心情愉悦。
孔慕蕾暗暗好笑,嘴里也不多问,只和林翰汇报了一个事:武田敬夫昨天开始又出现在公司里,带着他的团队死赖在会议室不肯走,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就这么耗着,似乎是下定决心不见到林总裁誓不罢休。
孔总了解了一下他们坚守的动机,才知道武田敬夫和林翰有约在先,要等他回复有关合作事宜的进展,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林翰因为出差没回来,这个老家伙就存了心思死等。
林翰计算了一下时间,确实也过了自己和武田敬夫的三天之约,他来要答复很正常。孔慕蕾皱眉担忧:“林翰,小鬼子们从来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他们不定安着什么鬼心眼呢,我看太不靠谱了。”
林翰缓缓点头,手中的签字笔来回翻转,不时的敲打在桌面上。
孔慕蕾继续道:“我和鹏程做过分析,按照你制定的初步战略,我们用不用鹫直株式会社的高端配件,意义都不太大。国内行业其实已经很成熟了,产品也未必就比他们的差多少,干嘛要惹这群见血就盯的苍蝇?”
林翰微微笑道:“你的态度比我还直接,呵呵,觉的和小鬼子共事很麻烦是吧?”
“是他们居心叵测!”孔慕蕾噘起了嘴:“控制对日国出口经营权是假,想打电池的主意是真!”
“一语中的!”林翰赞道:“武田敬夫以低价配件诱惑我们,以出口销售迷惑我们……假旗号打的山响,手底下却在偷偷的磨刀,嘿嘿。我倒想和他玩玩儿,让他用刀最后割自己的肉。”
孔慕蕾吃了一惊:“你别胡搞,这时候我们哪有精力分心和他尔虞我诈,正经事都忙不过来!”
林翰摇头道:“依我看,他们公司的配件确实很诱人嘛,价格比国内低,质量又好,大大降低咱们的生产成本,谈成这笔交易就是个正经事,嘿嘿。你等我去和他谈几条霸王条款,老小子要是能接受下来,大伙就等着看好戏吧。”
孔慕蕾默默沉思,最后道:“你有自己的打算,量力而行,我听你的。”她似乎觉察出林翰的目的很复杂深奥,便不再深问。一方面是深谙职场之规,另一方面她也相信林翰这个老板的惊人能力,既然坚持,就必然有他十足的把握。
林翰又问起林飞、顾薇在她手下的表现,孔慕蕾极为满意的点头:“都是可造之材,小飞这些日子肯在做事前仔细思考了,变得越来越能融会贯通;而顾薇……不得不说她的智商是我见到的人里最高的,没有之一。做什么都是学的飞快,而且举一反三,这是一块宝贝疙瘩啊!”
林翰喜不自胜,赞道:“全凭孔老师栽培,将来他们出师的时候我给你做一块大匾裱在办公室里!”
“你少来!”孔慕蕾看到他眼珠乱转,知道又在动歪心眼,忿忿道:“是不是上面要写着‘敬赠韭菜花同志’几个大字啊?”林翰闻言抚着额头哈哈大笑。
桌上的手机响起,林翰一看到来电显示是陶海升,登时心里咯噔一下,皱起了眉头。孔慕蕾识趣的道:“我先忙去了,有事再找我。”快步离去。
林翰目送着她走出门口,拿起电话接通:“海升大哥,好久不联系,在哪里了?”
陶海升的语气没有多少客套,好像还很焦急:“林翰,我们盯了萨仁花和神雕这么久,到现在也不见雪神现身,刚接到情报说他还辗转在内地,干脆就不曾出来过……你也知道,这个情报部门的消息有时候难免出纰漏,如果雪神真的没走掉,我很担心你的安全和家里!”
“我倒是挺希望他找上门来的。”林翰淡淡道:“兄弟为你把那颗龙珠也抢了来,端了萨仁花丫的老窝,叫他们彻底没咒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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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刀真枪的对决,我对你有信心!”陶海升还是很忧虑:“可是怕就怕雪神玩阴的,暗地里伤人,你没有防备.打这个电话给你,我也是不放心,特意提醒你最近要事事留心!”
林翰嗯了一声:“海升大哥放心,只要你们别被萨仁花有机可趁伤害到,我这里不会有问题。”
陶海升道:“你记得,有一点风吹草动,也要马上通知我。驰援你是一方面,能逮住雪神进而拿到另外一颗龙珠,也是我份内的职责。”
“大哥放心。”林翰微笑道:“雪神敢来,我便好好接待接待他,也会给你消息的。”两人互道珍重,便挂断了电话。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喷云吐雾之后,一双眼里闪烁出了少见的凶光。
武田敬夫面对林翰提出的几条近乎于“霸王”条款的协议,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中最难的两条让他有些拿不准章程了。第一:林翰要求鹫直株式会社从现在开始,就无条件提供整条产品线所需配件,价格可以按照之前的约定执行,但是不会马上结算付账。也就是说,我先赊欠着钱,可配件却要先用上。这还要外加上一个附属的难题,就是需求量特别大,头一次到位的所有配件,必须足够支撑一亿部手机的产能,一点都不能少。
第二,屹林公司是华夏国注册的内地企业,生产出的产品涉及到外销的话,其定价必然会有浮动。林翰的要求也很简单,这个手机在国内卖多少钱,他还有些话语权;换成出口销售,那就要国家物价、海关等部门联合屹林公司最后敲定,卖多少钱一部很不好说,起码现在他做不了主。
武田敬夫深切的感受到,林翰刀刀致命,这是在变本加厉的想把买卖“谈黄”。
第一条要求一下就扼住了他的脖子,短时间内大批量输出一亿部手机的配件,还没有资金回流,要被人赊欠着。在鹫直会社的角度来讲也很难接受,谁家的买卖都需要资金支撑,他怎么想怎么感觉林翰像个“空手套白狼”的奸商。
第二天要求又一下子扼住了武田敬夫的期望。
啥叫国内国外不同定价?林翰嘴里说的抽象,他可是听的明白。等着华夏国相关部门定价出口销售,搞不好就是敲竹杠的节奏,产品是人家生产的,要怎么定价也似乎只有主人说的算吧?
好吧,到时候一部手机在国内销售3000元,结果换成销往海外的日国,一下变成30000元,武田敬夫找哪个活爹去说理?林翰还可以公然耍流氓:你买不买?不买拉倒,我还不卖了呢。反正你不是还有一大笔配件资金在我手里呢吗,便宜我先占着,风险和压力你就先担着吧。
“林总,”武田敬夫的脸色铁青:“你的要求恕我不能一个人做主,请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回去日国公司总部商讨,然后回复你好吗?”
“一天!”林翰斜睨着他,叼住烟头:“我的时间很紧张,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回复。”
武田敬夫眼睛瞪的溜圆,喉头间像噎了个鸡蛋:“这……这也太急了吧?”
林翰淡淡而笑,语气坚定:“不瞒您说武田先生,我真的比你急。也只有这么一个态度,一天之内,这笔生意你要么做,要么放弃,我真的没时间和贵公司没完没了的纠缠。”
“这怎么能叫纠缠……”武田敬夫语气变急:“我们已经做出了过去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先一步让利,并且诚意十足,林总,我很怀疑你的态度,究竟有没有正视这单生意?”
林翰把手里的资料夹啪的一下扔在案头:“一天之内,我要你的答复。我会不会正视这单生意,现在取决于你们鹫直株式会社!我想我表达的很明确了对吧,先这样,我还有其他的事,再联系。”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武田敬夫缩在西服袖口里的拳头紧握,牙齿咬的咯咯直响,阴鸷凶悍的目光扫向林翰的背影,半晌自鼻端中喷出重重的一声叹息。
下午时分,林飞怯生生的敲开了大哥的办公室,走了进来。
林翰颇感意外,起身温言道:“小飞?你怎么来了,里面坐。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飞点头道:“你出差几天没回家了,我怕你今晚也未必能回去,就想来这里找你,和你说件事。”
“你这是在替咱妈挑我理,说我不顾家了是吗?”林翰呵呵一笑,燃起了一支烟。
“我要说的,就是咱妈。”林飞看向哥哥:“半个月前我就看出征兆,她好像……又犯病了。”
“啥?”林翰吃了一惊,随即会意,急道:“你是说……咱妈又和在建琢的家里一样,精神恍惚,茶饭不思,自己靠着门一站就是半天那样吗?”
“这次没那么严重。”林飞摇头道:“只是偶尔的,最近几天才相对厉害了些。不过我偷偷观察,她呆呆出神的那个状态只限于自己一个人独处阶段最容易发作,只要是婵娟、或者小婷姐、廖雪姐出现,她马上就好了,和平时没什么分别。”
林翰皱眉道:“自己独处的时候……也就是说有人出现,她就会被打搅到分心;一个人的时候,就很容易犯病,是不是这样?”
林飞默默点头:“哥,我怕她这是病。之前我和婵娟偷偷去过医院咨询,也找过她们局里的谈判、心里专家征求意见,大部分人都说咱妈这属于轻微精神受损,不排除发生病变。”
林翰奇道:“精神受损?我怎么没听说过,咱妈啥时候被刺激到了,一贯不都是好好的吗?要气也是你小子气的她生病吧……对了,上次回去找谢鹤鸣摆平你那破事的时候,她是不是就有过这症状?”
林飞回忆道:“是有过,那些天她是病的最重的一段。”
林翰道:“我就说嘛!还是被你气的,打了县委副书记的外甥,惹了大祸,她能不着急上火吗?肯定是从那以后落下病根了……她上了点岁数,神经本来就脆弱……”
“哥。”林飞固执的摇头:“我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有好几次她还偷偷的流泪呢,明显是有伤心事。我再气着她,也终究没惹什么杀人放火要蹲监狱的大祸,再说后来你回去都摆平了,她气归气,还犯得着流眼泪哭么?”
林翰默然,愣愣的思量。
林飞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俞之敏现在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别墅,两个儿子甩开了膀子拼搏奋斗自己的事业,再不用她牵肠挂肚的操心劳神,还一人给她领回去一个没过门的媳妇……这日子比起从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要是做梦偷偷乐醒那算正常,怎么还能在这个境况下默默流泪呢?
“走,和我回家!”林翰越想心里越没底,拉住弟弟的手道:“咱现在就回去看看,她要是还那样就一定有心事,千万别弄出大病来,得早点给她治!”
兄弟两人一起出了公司,直接打车回家,事先也没给俞之敏动静。
林翰想突然出现,看看母亲的状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兄弟回到了家,却发现扑了个空,俞之敏不在家里。林飞关心则乱,有点微微发慌:“哥,咱妈去哪了?”林翰转了转眼珠道:“还能去哪?走不远。”启动嗅觉异能仔细分辨,心里终于有了底。
俞之敏在别墅外的小树林里,那个地方晚饭后林翰很喜欢去,对着湖水听听鸟啼蝉鸣。此刻在强大的异能辅助下,林翰已经精确的掌握到了母亲就坐在树林下的长凳上。
他叫住了林飞:“你在家里等,我出去转转,一有动静就给我打电话。”稳住了弟弟,匆匆出门朝着小树林中行来。俞之敏老远的看到林翰走过来,在长椅上坐直了身体,顺手在眼角边拭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细节,没有逃过林翰的双眼。
他慢慢走过来,一副轻松的样子,对着母亲嘿嘿傻笑:“妈,怎么想起一个人跑来树林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午睡的,我回去不见你吓了一跳。”
俞之敏也是一脸轻松:“被你从小县城带到了这大城市,冷不丁的换个环境,中午就睡不着了呗。”
林翰蹲下身,拉住母亲的手,看到俞之敏脸上果然有一抹淡淡的泪痕,心里不忍,终于憋不住道:“妈,你不是睡不着,是有心事对不对?你怎么还哭了,快跟我说说,谁惹你生气了?”
俞之敏摇头呵呵一笑:“还有谁!就是你这个小混蛋惹得我,几天也不晓得回家一趟,心里没有老娘了,我就是被你气哭的!”
林翰摇摇头,正容道:“妈,我知道不是这样,你一定有其他的事。你快告诉我吧,自己憋在心里多难受?说出来,我帮你解决……我保证,无论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
“傻孩子!”俞之敏伸出手指点了点林翰的额头:“瞎吹大气!你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了是不?还啥都能解决,你妈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倒是给我摘下来一个看看!”
林翰苦笑道:“妈,您别和我抬杠,快说快说,到底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俞之敏还是微微摇头,握紧了林翰的手,眼神却看向了远处的天际:“妈……没事,啥事都没有。”
“妈……”林翰还待再说,突然看着俞之敏的脸瞪圆了眼睛,一副异常吃惊的表情,整个人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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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酩酊大醉后,华錦鸿扑进了恩师的怀里放声大哭,痛斥林翰的阴险狡诈,诉说自己遭遇的不公.
他的恩师,那位王牌老飞行员热泪纵横,语重心长的劝导:“孩子,不要把责任都推在别人的身上。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的根本就不是林翰……当你在石板上狠心扳开那姑娘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改变了,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你没有对得住爱情的坚贞,也没有对得住自己的良心,醒醒吧锦鸿!”
华錦鸿蓦然止住哭声,黯然无语。
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老恩师也不例外。纵使这只是属于林翰一个人心底里的秘密,不得不说句题外话,他只是设局者,选择权还是在华錦鸿自己的手里。
从这个角度说,所有的谴责和鄙视,包括老恩师的开解劝导,对他来说都是正确的,应得的。
华錦鸿和叶冠泽几乎是前后齐齐从事业、人生的顶峰瞬间跌入深谷。曾经的傲气和不可一世让他们无法面对眼前残酷沉重的打击,“同为天涯沦落人”,终日厮混在一起买醉消愁。
可是他们最不想见的人,今天一下就见到了两个。清丽如昔的姬小婷,和冷峻锋锐的林翰。
叶冠泽想起不久前他还是争夺这个绝美女子爱情的有力竞争者,林翰在他的眼里还是个渣渣……
华錦鸿更加睹物思人,忆起曾经对他一往情深的姬小欢……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人生哪里像一盘棋?它更像法兰西蔚蓝海面上卷起的ng,像飞行在无边天际中暗藏的风暴那样奇诡万端,毫无征兆,说不定什么时候肆虐逞凶一下,就把你打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沉闷的夜空不见一丝星光,一直阴沉的天上陡然降下了一粒粒雨点,越来越急。
林翰轻轻握住了姬小婷柔腻的手,冷冷的看向面前二人,不发一言。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解恨还是怜悯,亦或是别的什么滋味。华錦鸿、叶冠泽的嚣张、狂傲、卑劣、无情、自大、狭隘都已经泯灭,有的且仅有的大概也只剩下一文不名的酒后冲动跟无知。
他们内心里遭受到的极刑未必能好过监狱里的高星河父子,这个时候,林翰真的不知该再做何表态。
雨势渐大,林翰搂住姬小婷的肩头打开车门,送她先坐了进去。华錦鸿突然仰天哈哈狂笑起来,一脚踩在出租车机盖上,嘶声道:“林翰,你今天见到我们沦落到这个地步,一定会非常开心非常痛快是吧?上天为什么这样不公平,你可以在法兰西大发一笔横财,你可以抱得美人归,我们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沦落街头!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叶冠泽仰头喝了一口瓶中的烈酒,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恨声道:“林翰,有传言提及,家父走麦城的几起事件背后都有你的影子!我曾经说过,要把你像狗一样踩在脚下,你不要得意忘形,终有一天,我会实现我的诺言!”
“那些不重要。”林翰冷静的摇摇头,任凭雨水顺着头发、脸庞滴下,漠然注视着叶冠泽:“如果你把这个目标当成活下去的勇气……我倒不介意。”
他慢慢的走进前一步,把华錦鸿的脚轻轻抬起,搬离了汽车机盖,又缓缓道:“我只想最后再和你们说句话。这个世界正如你们所言,可能有人活的窝窝囊囊,有人却活的滋滋润润。但是……这都需要理由,需要一个人怎样走脚下路的理由!没有人生来就注定是前者还是后者,我如是,你们亦如是。”
他冷冷的再次斜睨二人,默默转身,打开车门登上了后座。
华錦鸿、叶冠泽呆呆的伫立在雨中,像风化了的沙雕,虽然凝铸却又随时会散落。
出租车徐徐启动,绕过他们的身旁,消失在茫茫雨雾中。
姬小婷不时的回首望去,搂住林翰的手臂道:“华錦鸿和叶冠泽怎么变成了这样……林翰,我看今天他们的样子好可怜。”
林翰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一直没有变;而他们原本也是善良的,后来就变了。”看着她瞪过来乌黑清澈的大眼睛,又笑道:“所以你可以一直活在幸福里……他们就是今天这样了。”
林翰匆匆出现在饭馆的时候,侯旑冰、卢映然、龙麟和几个研发部技术员守着一桌菜,谁也还没动筷。他看到这一幕心里颇为过意不去,抚了抚头发上的雨珠歉然道:“真不好意思,我一个吃过饭的人不用你们等。大家舟车劳顿,万里迢迢的才回到家……快吃快吃,赶紧吃饭!”
侯旑冰嫣然一笑:“我在火车上吃过了,现在也不饿。”欧洲一行,她连番跋涉之下非但不见憔悴疲惫,反倒气色饱满,容颜靓丽,一张笑靥如出水芙蓉般清纯,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卢映然拿起筷子夹菜,朝林翰努努嘴:“候总饭吃的最少,功劳却立的最多!林总裁,这次我们的收获真不小,看你怎么奖励她了。”
林翰来了兴趣,扯过凳子坐下道:“快说说,情况怎么样?”
“林翰!”侯旑冰蹙眉望来,嗔道:“你到底是让大家先吃饭,还是先向老板汇报?”
林翰又是歉然一笑,抚住额头:“怪我怪我……大家先吃饭,都回到家了不差这一会,呵呵。”
一桌子人抓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果然是都饿的狠了。唯独侯旑冰只喝了小半碗甜粥,便放下碗筷笑吟吟的看向林翰,眼里除了柔情无限,还颇有得色。
卢映然匆匆吃完,抓起纸巾抹了一下嘴巴,迫不及待的和林翰通报了此次菲雅特之行的详细经过。
双方进行的谈判出奇的顺利,因为很大一个原因是君豪集团董事局主席兼总裁周峻亭先生专程飞往菲雅特总公司,亲临会场“督战”。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包括侯旑冰。
周峻亭给与的关注和重视显然非常大,并且他还数次给菲雅特高层施压,几乎是拗着脖子逼他们答应下来屹林公司的合作计划。
这又出乎了谈判团成员的意料,甚至菲雅特高层们也被周峻亭攻了个措手不及。
卢映然最后总结:“我们提出的大小总共231条合作细节、条款,最后几乎是在周先生一人主导之下悉数得到了通过,菲雅特方面捏着鼻子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看他们那执行官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又不敢吐……哈哈,打掉牙齿和血吞!”
“这绝对是之前谁也不敢想的局面。”龙麟跟着缓缓开口:“我们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菲雅特公司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保守顽固派。有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抛弃利润,一味的死守那点技术和原则。231条大小细节协议,如果在正常情况下都不会通过三分之一……要知道,玛纱拉蒂毕竟不是国内十几二十几万元的合资车可比,这只尊贵的燕子,就算落了难想飞到平民百姓家屋檐下,也并不容易。”
侯旑冰朝着林翰甜甜一笑:“但是爸爸硬是逼着他们那些糟老头乖乖的签了字,人人再无异议,嘻嘻。林总裁,这下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或者说,是离爸爸给我们设定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
林翰听的目瞪口呆,吃惊不已。
这种不符合常理和规律的谈判结果,很难叫他置信。周峻亭即便是大股东,在玛纱拉蒂的占股权上也和女儿有很大的优势,然而要力压菲雅特高层里多种多样、不同派别的声音,显露出几乎就是“大一统”的威势,也断断没有可能。
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林翰见不到周峻亭本人,也无法揣测到幕后的真实情况。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侯旑冰说的没错:周峻亭送给了他一句古诗的同时,可能也早就偷偷铺好了接下来他要走的路,用强大的实力“拽”着林翰前进。
这太令人费解了,周峻亭到底要做什么?
之前林翰已经猜想过几种可能,要么这是对他帮助侯旑冰父女的一份重大回报;要么就是周峻亭在不方便回国的情况下,又不能再将此重任交给霍家豪,便假手林翰出面代为施行这项重大的计划,报恩的同时也获得了一个双赢的局面,他和侯旑冰可以赚取不菲的利润。
现在看来这些推测似乎都有些站不住脚了,因为周峻亭显露出来的“热度”和“主动”已经超越了事物发展的正常逻辑规律。他有些迫不及待的非得林翰启动合作计划不可,这不再像是施恩还愿了,反而更像……一种别无所求、舍此无他的决心意愿和“倒贴”式的关爱提携。
林翰燃起了烟连连摇头,觉得非常有必要和周峻亭见一面了。
眼前的诸多人,包括侯旑冰在内也一定无法看得透这件事背后真正的原因。林翰自己都搞不明白呢,卢映然、龙麟等当然更加被蒙在鼓里。在他们而言,大概还以为林翰和侯旑冰、周峻亭父女的关系非比寻常,一定是他在幕后操纵,才有了今天这样鼓舞人心的谈判结果,并且沉浸在喜悦兴奋之中。
殊不知林翰心知肚明,是有人幕后操纵不假,却不是他而已。
这位传说中的君豪顶级boss,周峻亭先生,是到了该见他一面的时候了。不然就是传来的消息再好,一切进展的再顺利,林翰也无法安心启动项目,反而觉得愈发的忐忑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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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完饭以后各自回去休息,林翰并不避嫌的留下了侯旑冰,说想和她谈一谈。
侯旑冰也不搭言,抿着嘴只是微笑,好像还很喜欢老板留下她的这种暧昧。余人看出了端倪,纷纷识趣的先行离去。只卢映然最后出门的时候,狠狠的剜了一眼林翰。
林翰无奈的苦笑,他倒是也很想躲一躲侯旑冰,可一想到幕后的周峻亭,就知道注定无法躲过去。
那还不如趁着侯旑冰“无知”,先行仔细窥探她一番,悄悄挖掘些有价值的消息。
林翰这次又很犯难,别人对他恶,算尽机关的玩心眼都好对付;可是别人拼了命的对他好,抢着把利益往他怀里塞,还难查本相,他又不会玩了。
种种迹象表面,周峻亭、侯旑冰父女是铁了心的要和林翰合作,并且是情真意切的。就算是在耍“阴谋”,其目的也是要把林翰推上名利双收的王座。
“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侯旑冰很主动,走过来又很自然的挎住了林翰的胳膊。
“这可不敢当!”林翰略略缩后一步:“候总万里奔波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若是真想喝咖啡,我亲自来请。”说着伸手推门,做出礼让的动作。
侯旑冰淡淡一笑:“你为什么又叫我‘候总’了?听着怪怪的。”
“这是你的职务。”林翰笑道:“以后听得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怪了。”
“不好,还是露琪亚好听。”侯旑冰侧首看向他:“我喜欢你叫我露琪亚。”
林翰眼珠子乱转,趁这个机会启动飞芒,不停的看向她淡蓝的眼底。问道:“周先生亲自飞去了菲雅特总部,真让人想不到,他之前一点都没给你消息么?”
“你问这句话不是你的真实目的。”侯旑冰快步出门:“其实你在想,要不要尽快的和爸爸见一面。”说完回头朝他一笑。
林翰苦笑摇头:“候总的智商不是一般的高,能钻到别人的脑袋里想问题。”
“那是你的本事。”侯旑冰辩道:“我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不过就算我智商不是很高,对情商还是蛮有自信的,一会给你看样东西证明一下。”
两个人走出饭馆,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街边道路被洗刷的干干净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出临近几家门店五彩多姿的霓虹灯光。
林翰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小咖啡馆,味道很好,咱们走过去。”
一阵晚风吹来,拂动侯旑冰轻柔的白色纱绸上衣舞起,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双手交替拢在胸前。
林翰脱下外套给她自后面批上,又顺手紧了紧前面的衣领。
侯旑冰妙目流转:“林翰,意大悧之行尽管经历了那么多凶险,我现在想来竟然很怀念,你知道为什么吗?”林翰陪着她缓缓前行:“为什么?”
侯旑冰注视前方:“因为总能得到你的关怀和帮助,无论是在枪林弹雨中还是和你的相处中……回到国内,我就不会再得到这样的待遇了,因为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林总裁。”
林翰摇头笑道:“回到国内你不也是候总了?不再是那个孤立软弱的露琪亚……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势利,一直都在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变了,而是环境变了,你要学会适应环境嘛。”
侯旑冰突然站住脚步,坚定道:“不会的,在你这里我永远是那个孤单软弱的露琪亚,不是什么候总。我不要适应环境,只想要有你在的环境。我已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
林翰有些发憷,指了指前方道:“前面就到了,进去说话吧。”说着迈动脚步,却发现侯旑冰还是站在原地不走,催促道:“快走啊。”
侯旑冰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回来。”
林翰一怔,走回来问道:“怎么了?”
“搂住我。”侯旑冰绝美的眸子凝视住他:“搂住我的腰,不然我就不走了。”
林翰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咬着嘴唇四下看了看,终于伸出手揽在了她的纤腰上。
侯旑冰马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挪动脚步道:“要是在意大悧,我就还要你抱着我走!”
林翰被她侧首挨到耳边说话,吐气如兰中还夹带着丝丝麻痒,再加上这句暧昧之言,弄得他心旌摇动,隐隐有些魂不守舍。
勉强捱到了那间小咖啡店,两人找了个临街靠窗的方桌对立而坐,林翰才暗暗缓了一口气。
大事不妙啊,侯旑冰这态度傻子都看得出,她不要做第二个弓语和顾薇,明晃晃的就是容雨姿和姬小欢的翻版!林总裁未曾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已经要自己投怀送抱了。
侯旑冰有了外套的保暖,白皙的脸颊上显现出一丝红晕。自小坤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画纸和一只素描笔,摊开摆在了桌面上。
林翰吩咐完服务生去取咖啡,侧头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调侃道:“露琪亚要给林总裁来一张素描么?欢迎欢迎,只是本人的底子实在不好,千万别影响了你的正常发挥。”
侯旑冰掩嘴而笑:“给你画素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就算了,我现在要给你展现的东西,估计你一定会很有兴趣,看好了啊。”拿起笔开始沙沙的在画纸上划动。
林翰果然很感兴趣,凑过去仔细观察:“你不画我,还有什么可画?”
侯旑冰的神情很专注,眼睛不离桌面:“不要捣乱,仔细看着。”手中不停,素描笔来回飞快扫动。
林翰便闭住了嘴巴,燃起了一支烟,默默注视。然而随着侯旑冰笔尖飞快的跳动挪腾,她勾勒出的物体轮廓越来越清晰,竟然是一辆棱角分明的汽车立体图!
林翰看得惊奇,端着咖啡的手腕忘记了放下,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侯旑冰还在做最后的细节收尾,这里添几笔,那里划动几下,甚至还点缀出了光线照射效果。最后满意的点点头,把画纸翻转向林翰的面前一推:“好了,林总裁请过目,怎么样?”
林翰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厉害!太厉害了,画的真好!露琪亚不但车开的好,画车原来也是一绝,真太教我惊讶了。”
侯旑冰端起咖啡浅浅啜了一口:“我不要听笼统模糊的夸赞,能不能说的再细致点?”
林翰一怔:“我说的……不够细致么?”
侯旑冰调皮的点头:“你只惊讶于我随手之间就画出了一辆汽车,其实没有注重到更具体的东西,尤其是这辆车,你缺乏细致的观察。”
林翰低头再次凝视画纸上的汽车,左右歪动脖子若有所悟,突然道:“不对……这车,这车好像是你画出来的!”
侯旑冰“噗”的一下差点喷出咖啡,扶住高耸的胸口笑道:“不是画出来的,难道是吹出来的?”
林翰连连摇头,兴奋的道:“不对,我的意思是说……这辆车是你‘创造’出来的,你看,从各个角度观察,我找不到它和市面上任意一辆车贴合的元素,却偏偏又有很熟悉很前卫时尚的影子,你不是按着哪辆车来画的,而是用心创作出来的……对了,这应该叫设计,不是画画!”
侯旑冰抿嘴笑了起来,表情愉悦又满足,点点头道:“林总裁一点就透,能看得出这是我的作品,描述的也非常准确,嘻嘻,算你过关了!”
林翰摁住画纸再度端详,啧啧称奇:“只是我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份能力,真的想不到……”
侯旑冰道:“我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办过自己的画展,在学校里引起过不小的反响。很多同学和老师都夸赞我的绘画水平,甚至澳大利亚美术学院的一些知名画师也来参观了我的画展。”
林翰道:“或者绘画和创造本来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能达到那么高的水准,一定没少下功夫。”
“完全相反。”侯旑冰道:“这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不是学业。我并没有接受过多少绘画方面的指导,也没下过多少工夫去刻苦钻研……只是拿起笔来,就觉得脑里和心里很自然的产出一种催生力,刚好可以指引着我把想表达的东西恰如其分的展现在画面上。爸爸曾经说过,这是天分,它流淌在我的基因和血液中。”
林翰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想起来了!你是说……你继承了……你爸爸作画的天赋,他当年就……”
侯旑冰表情黯淡了下来,伸出手握住了林翰的大手:“上天或许就是这样安排的,它没能叫我和亲身父亲在有生之年哪怕是见一面,但却把他最最宝贵的东西遗留在了我的血脉里。”
林翰听的动情:“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我总是能隐隐觉察到你身上的某种艺术特质,但是非常隐蔽非常微弱,很容易叫人忽略掉。可是想不到,你把它表露出来的时候,竟是这样的澎湃汹涌……你看这辆车,它骨子里有一种高贵而且独特的亲善,让人第一眼看到就很钟爱,很难舍。”
林翰第三度凝视画纸,眼光久久不能离开,拍案道:“就是这种感觉!不是独具匠心和有着极高艺术天分的人,绝不会创作出这种完美无瑕的车型!露琪亚,你神来之笔的创意,就是和那些所谓的‘设计’之间最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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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侯旑冰淡淡一笑:“我已经把剩余的作品都发到了你的邮箱,林总裁有时间可以一一过目,看看是不是拿得出手,为屹林即将生产出的新车提供点什么。”
林翰猛的眼睛一亮,狂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车型设计!没错,就是车型设计!单看这张草图就勾起了我极大的欲望,如果加工出效果图……露琪亚!你太厉害了,不但做的这么完美,还能想到我的前面去,哈哈!你刚才说什么……还有剩余的作品,都发到我邮箱里了么?不行,我要回去看看,现在就看!”起身便欲招呼老板结账。
侯旑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又拽了回来,嗔道:“你这人真是个疯子!我只提了个建议,又不是真的要你实施,干嘛这么兴奋?再说,我回到巢平不过两个小时,你只想着看那些没有生命的图纸,就不想看看……创造它们的人么?”说到后来语声渐小,颇有娇羞之态。
林翰一怔,随口答应着又坐稳了身体,心里颇为惶恐。
在他想来,还真的是急欲看车,不是看人。不是侯旑冰不好看,而是这样“看”下去,他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十有捌玖要看出事来。
露琪亚已经彻底“旧貌换新颜”,无论脾气、秉性、外貌和神态都和初识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怕人的是,她对林翰的爱慕和柔情,已经坦白的表露无遗,小猫一样乖顺听话。
这可太难办了。
林翰始料不及,当初就是因为看着侯旑冰冷傲孤高的样子不顺眼,发自心底的想整治一下她“解解气”,谁知弄来弄去,居然“整治”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好了,现在林总裁的目的达到了。人家不再冷若冰霜了,对人对事尤其是对林总裁笑靥盈盈,态度也温顺了,甚至离开了霍家豪、周远思的庇护和实力雄厚的君豪集团,一门心思的只想投入到林翰的怀抱里……
可这就是林总裁想要的吗?他哪里是整治别人解气,分明是在给自己下套,惹来了一桩大麻烦。
林翰不得不严肃的考虑问题了,也许今天应该就把话挑明了,以免之后的误会越来越深。
他双手捂住咖啡杯斟词酌句,艰涩的道:“露琪亚,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明。”
“不必说了。”侯旑冰湛蓝的眼底尽是柔情:“你有女朋友了,名字叫姬小婷。她是一个善良纯洁而且美丽的姑娘,你们的感情非常好。你不想在她之外多出无端的是非,所以也不能接受我,是不是这样?”
林翰张口结舌:“你……你怎么知道?”
侯旑冰淡淡一笑:“是顾薇小妹妹告诉我的啊。”
林翰愕然:“顾薇?她什么时候跑去和你认识的?”
侯旑冰抿嘴笑道:“我到公司的第一天,她无意间走错了门,就和我聊了起来,我们谈的很多也很久。小顾薇太可爱了,我从心底里喜欢她。”
林翰吃惊不已:“她……走错了门?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谈的最多的还是林总裁和他的女朋友姬小婷啊。”侯旑冰毫不回避的直视林翰:“她说‘冰姐姐你长的真好看,和婷姐姐一般的漂亮,会不会也做林大哥的女朋友’?”
林翰哑然失笑:“什么?这小丫头口无遮拦,哪有这样和人聊天的?”随即想起,顾薇变化固然很大,但多涉及到的只是日常的和人交流沟通,简单的常识阅历在一点一点积累。至于男女间的情事,她却绝对不谙其中玄奥,被侯旑冰这么勾引着一带,极有可能“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果然侯旑冰笑道:“我就问她,谁叫婷姐姐,她是林大哥的女朋友么?小顾薇非常得意,如数家珍般的述说林大哥和婷姐姐带着她去法兰西坐飞机、坐轮船,还遇到了突如其来的海上飓风……”
林翰连连皱眉:“这小丫头……可叫我该怎么说她?”
侯旑冰握住林翰的手突然紧了紧,柔声道:“林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没有巧合的跟顾薇聊天,我不会知道的那么多,大概还抱有自己的幻象。现在很好,起码我知道了,你的女朋友姬小婷在前,我只是……我只是出现在后。”
林翰叹了口气道:“露琪亚,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很多,我不介意说的更明白点……”
侯旑冰缓缓摇头:“我想不用你说,我都能明白了。想想其实也很简单,你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没有超凡脱俗的女子围绕在身边呢……之前你要装作那么庸俗无赖,可还是无法掩盖真相的。”
“你错了。”林翰正容道:“小婷并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女子,她和我一样,有一颗普通寻常的心,而且她远比我善良纯洁,坚贞勇敢。曾经在我人生最黑暗最无奈的一段时间里,始终陪伴在旁,不离不弃……因此我也要疼她爱她,用一辈子回报她……”
侯旑冰眨动着美丽的双瞳道:“这些与我无关!”
林翰一怔:“与你……无关?”
侯旑冰点点头,认真的道:“你这样考虑问题应该说是人之常情,但也陷入了一个主观的误区。因为你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了……有没有想过,你舍生忘死的救我于危难之中,在我身患重病、危机重重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时刻,也是不离不弃的守候在一旁,照顾我,呵护我,难道我只是一块木头,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么?”
林翰闭住了嘴巴。
侯旑冰说的没错,错的只是林总裁自己。
这还是应了那句话,林翰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惹来了这段孽债。
如果他选择当时果断的收拾掉洛瓦斯等一干悍徒救出侯旑冰和周远思,而不是装傻充愣的被五花大绑登上飞往意大悧的飞机,也许今天的局面就会截然不同。
“林翰!”侯旑冰柔腻的小手不停的抚摸他的手背:“我想表达的也没有那么复杂,并不是要你负心去对不起你的女朋友姬小婷。而是……而是要你知道,我的心里装满了你,此生此世都再也无法忘怀。无论何时何地,因为我的存在,你都可以多一个选择。”
林翰看着侯旑冰迷人的双眸,悄没声息的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回家,他暂时抛却了心头的烦恼,在邮箱里调出侯旑冰发来的“作品”,逐页逐张的仔细查看,又找来很多上市的车型做了初步的对比,兴奋的一直忙到了深夜……
第二天上班以后,林翰本想直接就去找龙麟的,结果被冷敏叫住,说武田敬夫又守候在了会议室。
林翰露出狡黠的微笑,告诉冷敏知道了,随后在办公室抽了支烟,来回踱步。
十分钟后,他赶到了会议室。武田敬夫神色恢复了以往的谦卑,礼貌的和林翰握手后开门见山:“林总,根据您给出的一天限定时间,我及时的和总公司取得了联系,得到了准确的答复。有关您提出的两条要求,我们全都同意!”
林翰居然也不吃惊,就好像在预料中一样,点头道:“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既然贵公司有这个诚意,我马上责成人手和你们签订具体协议,然后第一时间组织从日国向这边发货吧。”
“林总。”武田敬夫补充了一句:“只是我们想在答应这两条要求的基础上,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林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还有附加条件?是什么,说来听听。”
武田敬夫清了清嗓子道:“屹林公司需求的产品线配件不是一样两样,数量也不是十万八万,而是达到了惊人的数以亿计。因此会社经过慎重考虑,想委派我留在贵公司常驻,负责产品运抵后和贵方一起要进行的清点、核对以及质量检验的操作,共同完成一系列的流程。另外,出于成品率保障层面,总公司也会派来一支实力雄厚的技术团队,可以无偿为屹林公司的产品装配提供技术指导,以避免……”
“等一等!”林翰举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你说要留下来和我们的人一起清点运抵配件,当面银子对面钱的算好数据这我没有疑义,可是还要加入一支什么技术队伍,意思就是说没有你们指导帮助,这手机我们根本就无法生产出来呗?”
“林总误会了。”武田敬夫干笑道:“您忽略了一个术语,就是成品率保障。这在双方的合作中,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层面。尽可能的出优等品和良品,少出或者不出劣质品,是我们双方公司和技术团队一致的目标,只有这样大家才会赢得更多的利润而不是事半功倍……”
“我不同意。”林翰很干脆的回绝:“你可以常驻留下处理正常的清算盘点,那个所谓的技术团队我们不需要,不要派过来!没有张屠户,照样不吃带毛猪。我们屹林公司有雄厚的研发技术部,多种多样的一线人力资源,并且在手机制造领域有着充分的自信和过硬的实力,不过就是用一下你们的配件,有那么麻烦吗?”
武田敬夫脸色多少有些尴尬:“林总,我还是想请您三思,这样做的好处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林翰冷然道:“我们的生产线,不需要你们的人指手画脚呜呜喳喳,这就是我的态度,说的够明白了吧?请你转告贵公司就这样吧,同时代我说一句,多谢他们的好意。”
武田敬夫闭住了嘴巴,皱眉沉默了半天,终于沉重的点头:“好吧,就请林总尽快责成人手拟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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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林翰接到了容伟诚的电话,说他已经正式接到了调令,不日就将启程前往巢平,新的部队番号因为保密原因不能透漏,但是肯定会和林翰离得很近了,可以时常见面。
容伟诚还说:“我还有最后几天呆在这边了,真的想让你也过来看看,这座大山以后我们俩可未必再有闲暇光顾了,如果手头的事可以放一放,不如带着雨姿过来散散心,听说她这段时间工作也很辛苦。”
林翰猛的想起一件事,家中的鸟娃娃一直还被他关在笼子里豢养。当初正是这个小家伙为林翰成功深入万米深海,不但误打误撞的医好了xv病毒,还发现了圣玛利亚沉船,堕落之神、亮石片、黑金条等一系列连番巧遇立下了不朽奇功。
林翰曾经在心底里许下诺言,会有一天亲自带着鸟娃娃去吉山,去容伟诚部队后院的大山里,放归这个小精灵,让它重新回到从前的伙伴身边和熟悉的生活环境里。
现在容伟诚既然要离开了,那么放生鸟娃娃的诺言也是时候兑现了。虽然时间上林总裁真的有些捉襟见肘,可是再急再忙,鸟娃娃是他的“大恩人”,说出的话就要办到,吉山之行必须要走一趟了。
林翰琢磨着就算匆匆只去一天,能把鸟娃娃放生,再和容伟诚见一面喝顿酒,那也不差。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决定次日就动身。
之后他把电话打给了容雨姿,约定一起回去吉山,容记者闻讯后果然喜不自胜,笑逐颜开。
林翰却在出发前一夜,泡在了办公室里,整宿没有出门。前半夜他打了几个电话,后半夜就呆呆的坐在老板椅上,不时的抽支烟,好像在静静的思考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容雨姿背着简单的双肩包,兴高采烈的登上了林总裁亲自驾驶的黑色别克公务舱。
同行的,还有被关在铁笼中的鸟娃娃,因为环境的变化有些惶恐,寻着笼边游走,显得不安且躁动。
容雨姿只是看着它嘻嘻一笑,转而和林翰谈笑风生。因为心情的愉悦,她娇美的容颜更现靓丽,妩媚中夹带着三分英气。
再看林总裁,戴着酷酷的大墨镜,嘴叼烟头把紧了方向盘,一副沉默冷峻的表情。
容雨姿调侃道:“林大官人,知道你这些日子忙死了,我没有主动给你添乱吧?可是今天咱们是回我的娘家哎,也算是出来放松心情的,你能不能别板着死人脸了?”
鸟娃娃“吱吱”而鸣,似乎也在迎合她这句话。
林翰迅速的回头看了一下笼子,又转过来继续开车。容雨姿老大不愿意:“林翰!我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个鸟娃娃是吧,你再不理我……就把车给我停下!”
林翰撇了撇嘴,依然目视前方。他的心里也有些不爽,今早卢映然特意打来电话给他下“最后通牒”,只给了他一天的假期,明早之前必须要回到公司。
日国“鹫直株式会社”的第一批零配件将在明天运抵,如果不出意外,“屹林手机”的生产线会在稍后正式启动,几天之内,就会有上万部手机出货。
贺鹏程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休息了,和他的研发团队以及第一线生产职工严阵以待,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第一批手机的下线无疑非常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更紧张。这是屹林公司面向市场要打响的第一炮,踢出的第一脚,意义其深远不言而喻。
此外就是菲雅特下属玛纱拉蒂工程部的高级技术团也会在明天中午抵达巢平,卢映然向林翰强调,无论如何他也要出面接待一下,哪怕就是为了侯旑冰。
别人不知道,但是屹林的高层个个心里清楚,侯旑冰的加盟给公司带来了多么大的臂助。
而且这位国色天姿的大美女不但搭上了物,对林翰一直在虎视眈眈,恐怕也不介意“搭”上自己这个人。
林总裁怎么处理感情的事,那只是他的私人问题,对待工作就必须拿出认真和诚意来,卢映然已经三番五次的给他上了好几课,林翰听的不厌其烦,头大如斗。
总之无论怎么说,卢映然真的只给了林翰一天假,不容有失,快去快回。
这让他本来想抱些侥幸的心理全部落空,想在吉山多逗留出一天也已不能。
此外在昨天深夜,林翰接到了陶海升的电话,和他通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消息:萨仁花协同手下剩余两大弟子神雕、雪神已经潜匿进境,具体什么去向目前还不明了,但是这次的情报内容一定准确无误,不会有假。
这师徒三人再次涉险偷偷进境,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原因。而且比起上次死神、幽灵联袂出动的阵容,明显要更加恐怖的多。陶海升的语气十分紧张,显然他的压力太大了。
雪神、神雕不算,连萨仁花都亲自披挂上阵,干脆抛弃了即将要破败的秘密据点,他们要拼死一搏了么?如果这三个人真的有这样的打算,情况将非常非常糟糕,局势也异常凶险。
萨仁花御驾亲征,带着身边的雪神和神雕,可谓“倾巢出动”,陶海升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人就是林翰,并且马上和他通了话,除了示警以外用意也非常明显。
舍林翰以外,这个世界恐怕再不会找出第二个可以抗衡这师徒三人的超级战士。
萨仁花折损了两大弟子,还赔上了一颗龙珠,一腔等待期盼之情化为浓浓的狠唳杀伐之意。此番深入内境腹地,一肚子怨恨阴鸷必然会井喷式爆发,联想到以往这群暴恐之徒“行事的规矩就是不讲规矩”,估计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陶海升陷入深深忧虑的同时,林翰反而没有一点紧张害怕的意思,非常淡定。他还反过来好生安慰陶海升一番,劝他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多的压力,一定要小心谨慎的行事,万不可像上次那样,对死神和幽灵两人穷追不舍。至于应对之策,林翰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肩负起千斤重担。
陶海升略略放心,言明自己带队正在赶往首都的路上,无论如何保护到手的龙珠还是最主要的,萨仁花带着徒弟们入境,恐怕所图多半也是这个目的。他会随时和林翰联系,以便获得强力的臂助。
林翰放下电话后,便即陷入了沉思中,足足在办公室发呆了那后半宿。
屹林的新产品就要大面积生产下线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宣传、铺货、销售等等纷繁复杂的事务。这个时候偏巧就赶上了萨仁花老巫婆跳出来闹,林翰不免心烦意乱。
貌似热孜亚(邵婆婆)说的还真没错,他和萨仁花的碰撞是个必然,想躲也未必能躲得过去。
然而这些烦恼,林翰却无法拿出来和别人说,包括眼前的容雨姿。他心里的秘密还不止这一点半点,甚至早在不久前,就挖好了一个坑,要主动对付的就是萨仁花师徒。
如此一来,满腹心事的林总裁肯定不会表现的一身轻松,招来容记者的不悦也势所难免。
两人快到吉山的时候,林翰又接到了武田敬夫的电话,向他汇报一个“好消息”,日国鹫直株式会社向林总裁正式发出邀请,欢迎他近日前往日国公司总部作客,顺便观摩一下公司的详细情况,如果可能还会就双方合作的下一步事宜进行磋商探讨。
林翰含含糊糊的答应下来,只说自己的时间很紧张,有关行程要回到公司后再做考虑。
容雨姿的大白眼一个接着一个翻过来,绷着俏脸,嘴巴噘的老高。
容伟诚站在部队大院里亲自迎接,牛逼哄哄的林总裁直到下车那一刻才总算露出点笑脸,和容伟诚微笑握手,一起进到了他的办公室。
容伟诚看到妹妹跟随在后一副气鼓鼓的表情,摇头轻叹,小声和林翰道:“让你带着雨姿来本意是想大家都轻松一下,哎,看来我失算了。”
林翰呵呵一笑,小声回道:“天干物燥,小心她闹。算了算了,千万别惹到她。”
得知两个人只能逗留一天不到,下午就要打道回府,容伟诚失望之余也不好勉强,他可是知道林翰现在有多忙,吩咐后厨预备午饭。既然晚上喝不成,那就中午大喝一顿。
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出门而去,说很快回来。房间里就只剩下林翰和容雨姿两人,谁也不开口说话,只敞开的后窗外,传来连绵群山里清脆悦耳的鸟啼阵阵。
林翰掐灭了手中烟蒂,站起身走到容雨姿身边,谁知她哼了一声,偏过去而坐,来了个不理不睬。
待到林翰慢慢挪过来,容雨姿又是一声冷哼,偏向了另一边,傲慢的抱胸翘腿,仰首看天。
林翰摇头苦笑,轻轻叹了口气,突然俯下身凑过去,在她白皙娇嫩的脸颊上香了一下。容雨姿果然再也无法忍耐,一张脸瞬间通红,扭头娇斥道:“讨厌!大色狼……”只是语气却无论如何也严厉不起来,看着林翰贼兮兮的眼睛,突然“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林翰嘿嘿一笑,挽起她的手道:“去车里换衣服,一会咱们吃完中饭,就去后山放生鸟娃娃。”
容雨姿媚眼如丝,咬着嘴唇看向他,最后终于乖顺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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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容伟诚又摆上了部队里自酿的烈酒,无论如何要林翰干上一碗。
这种酒后劲足不足且不说,林翰倒是有办法消解掉,只是喝下去那一瞬间如烈火烫喉,刀刮肠胃的强烈冲击感着实让人心惊肉跳,要足足干上一碗,想一想都害怕。
容雨姿蹾足道:“二哥!你自己要做大酒桶没人拦着你,把他喝多了喝坏了,你赔得起么?!”
容伟诚哈哈大笑,揶揄道:“刚才还像个仇人,转眼间就倒了过去,女大不中留!这话没错啊。”
容雨姿妙目瞪起:“要你管!爱喝自己喝,林翰只喝……一杯就好了。”
“成啊!”容伟诚道:“一杯也行,但是不能拖拖拉拉,一口气喝掉,才知道这酒的妙处。”
林翰鼓足勇气看了过去:“当真?”
容伟诚也不答话,真的举起大碗仰脖“咕咚咕咚”狂饮起来,片刻间一碗酒下肚,用手一抹嘴巴,“啊”的一声呼出喉间的气息,看表情又惬意又舒服。
林翰咽了一口口水,赞道:“二哥,看你喝酒真的是很香的样子,我就用这个小杯学一学!”容雨姿凑过来关切道:“你行不行啊,别逞强!”
林翰微笑道:“我且试试!”看了看一杯酒水,缓缓凑到嘴边,猛的一闭眼仰脖一口灌了下去!
只片刻之间,林翰便觉得口腔、喉咙、食道和胃里便如燃起一道道熊熊烈火,翻滚肆虐。辛辣的味觉冲击直抵大脑,刺激的耳朵都似嗡嗡鸣响,容伟诚赞的一个“好”字掺杂其中,声音忽远忽近。
“二哥!”容雨姿大怒,呵斥道:“你还说大口喝了好爽……看看,瞧把他辣成什么样了!”紧着端起茶水饮料的送到林翰嘴边,右手不停的在他后背又捋又抚。
“爽是不爽,你一会再问问他,嘿嘿。”容伟诚端坐椅上:“不先遭点罪,难品此酒的玄妙!”
林翰面前睁开双眼,度过了最初的难受阶段,只觉的胃中的烈火化成一段段绵绵细密的火线,四处蔓延开来,流变浑身的四肢百骸,热浪滚滚中说不出的受用舒服,飘飘欲仙。
“好爽!确实好爽啊!”他放下酒杯,咧嘴大声赞叹。
容雨姿吓了一跳:“傻子,你还说爽,莫不是被烧坏了脑袋啊!”
林翰摁住她的手臂:“别动,我是在说真的,这滋味……这滋味果然是先遭罪,后舒服!”
容伟诚哈哈大笑:“现在你知道好了吧?要不要再来一杯?剂量大些,才更过瘾!”
“倒满!”林翰居然猛的坐直了身体,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再不拒绝。容雨姿吃了一惊,仔细端详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虽有醉态却不像是神志不清,嗫嚅道:“真的……还要喝吗?”
片刻之后,林翰又是一杯烈酒下肚,这次好像已经有了之前的“底子”,竟然没表现出“喝毒药”的神态,反而颇显酣畅淋漓,一张脸便如关公般变成了重枣之色,红的火辣骇人。
待到第三杯再喝下去,容雨姿想劝也劝不住了。林翰和容伟诚推杯换盏,越喝越顺溜,每人喝掉了不下二斤酒。最后双双半身打晃、醉眼迷离起来。林翰几次启动飞芒,发现消解这种烈酒的效率明显变慢。而容伟诚只是仗着酒量大一味狂灌,已然濒临伏案不起的迷离状态。
容雨姿找来勤务兵,把容伟诚直接抬回了宿舍,随后自己钻到林翰的腋下,一手扶腰一手跨肩抓住他的手臂,两个人步履蹒跚的走出餐厅。
林翰已经酒醒了大半,看到容雨姿吃力的顶住自己艰难而行,心下柔情涌动。借着酒劲突然反手拦腰抱住了她,轻轻一提再辅以左手伸出,已经把她横抱在胸前。
容雨姿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待到反应过来,才会意这家伙还是有行动能力的,还搞了这么个恶作剧。索性单手搂住林翰的脖子,右拳捶在他的胸口:“你这个死人!借酒撒疯是么?害得我快要累死了。”
林翰低头凝视她娇美的容颜,脑中轰鸣乱响,低声道:“我就是要借酒撒疯!”突然低下头去,狠狠的寻住容雨姿性感的红唇,疯狂的吻了起来。
容雨姿果然全身酥软,情难自已。才热烈的响应他不到几秒,猛的想起这是二哥的部队大院,就算是午后休息时间,也不可能一个人没有,一把推开林翰奋力挣扎,满脸娇羞通红:“快放我下来!”
林翰不肯松手,舌尖打卷:“不行,我要抱着你走!”
容雨姿抗拒不过,低声道:“这过往的年轻战士长年生活在部队,个个都是饥渴难耐的花和尚,你这样抱着我非要演一出恩爱戏,不怕他们眼珠变绿,憋住犄角来么?嘻嘻。”
林翰还是不听,大步如飞直奔角落里的别克车:“他们有本事,自己也去抱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羡慕我又有什么用?我怀里这个,任谁也不能动一动!”
容雨姿心底甜蜜,索性也不再挣扎,就任由他这样横抱,只要林翰别再有什么“激情”上演便好。
林翰走到车门处,凉风一吹剩余的酒劲再次上涌,低头看向一脸绯红的容雨姿,黯然道:“雨姿,你干嘛待我这样好?你这番情意……我怕一生也未必能对得住!”
容雨姿报以甜美娇笑,伸出青葱般的指头一点他的额头:“傻帽喝多了直冒傻气,说的话也发傻,嘻嘻。”拧动腰肢,总算自林翰怀里脱离落地,站稳脚步。
林翰被酒劲带动,确实心里冒出几分多愁善感,觉得自己面对的情事多且烦乱,结识的几个红颜个个对他情深意重,拿不准未来到底该怎样去面对。眼前的容雨姿,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若是快刀斩乱麻,就此不理不睬,却无论如何又狠不下这个心。
凉风继续阵阵吹来,这烈酒的冲击一波接一波,果然后劲十足。林翰身体微微摇晃,打开车门取出装有鸟娃娃的铁笼,和容雨姿信步走向大院的后门,直奔深山。
途经那块容伟诚视为圣地的参田,看到里面的参苗长势繁茂,却不再有专门的士兵“站岗放哨”。周遭一圈高高围起的新鲜酒糟代替了人工,把参田包了个水泄不通。容伟诚勘得对付偷吃贼们的妙计良方,隔一段时间便遣人拉回新鲜的酒糟加固“城池”,此法百试不爽,已经彻底绝了后患,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翰本来头重脚轻,再突然闻到阵阵酒糟气息飘来,紧走几步跑到路边几欲作呕,胃里、脑里翻江倒海,浑身都一阵抽搐。容雨姿给他连连捶背,再次搀住林翰的手臂。
鸟娃娃在笼中亦被熏的昏天黑地,再没有了快如闪电的移动速度,脚下虚浮摇晃,眼瞅着便要大头一沉栽倒过去。林翰担心它真的顶受不住,强忍干呕快步前行,匆匆绕过参田。
这一口气走了二里多地,酒糟味逐渐消失,林翰和鸟娃娃的状态略有恢复,容雨姿一路急行却被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香汗淋淋。
林翰抚胸稍作调整,回头笑道:“这里有棵大树,刚好可以遮凉。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再往里走一块,放走了这个小家伙马上就回。”
容雨姿吃力的喘息着,想了想点点头,嘱咐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了,快去快回,累死我了!”
林翰答应着,提起铁笼又向山沟里进发,很快就转过了山坳,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山脚下。
他缓缓放稳铁笼,鸟娃娃似乎颇有灵性,看出了这里是它曾经熟悉的生活环境,围着笼子疾走,不停的“吱吱”而鸣,仿佛急欲破笼而出,跳到深山老林的怀抱。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看向笼中的鸟娃娃,微微笑道:“鸟娃娃啊鸟娃娃,我不远千里把你带回了巢平,感谢你对我做出了那么大的帮助,大恩大德此生不忘!如今我信守承诺,放你回归故乡就是,但愿你从今以后吃的好喝的好,安安稳稳的长命百岁,要是有缘,我以后还会常来探望你。”
他说着站直身体,朝铁笼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俯身轻轻触动门口机关,轻叹道:“就请上路吧。”
笼门开启,鸟娃娃果然看出端倪,身体暴射而出,快若惊鸿。只一眨眼间,已经消失在笼外几十米的深草绿林之中。
林翰点头微笑:“这些日子可把你憋的苦了,没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了是吧?”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铁笼,心底里颇有些怅然若失,决意也不再带回去,随便就扔在大山里算了。
他一番感慨唏嘘,转身摇摇晃晃离去。才走得几步,猛的听到身后“吱吱吱”而叫。回头看去,却是那只鸟娃娃去而复返,在草丛中露出半个身体,探头探脑的朝他鸣叫。
林翰又惊又喜,哈哈笑道:“你还要再送我一程吗?不必不必,咱们之间的缘分已尽,从此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吧,我会时时把你的恩情记在心间。”
鸟娃娃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继续报以“吱吱”鸣叫声回应。
林翰摆摆手:“不谢不谢,就此别过。”大步前行,再不回头。
哪知再走得几步,那只鸟娃娃突然出现在他的前方拦住了去路,还是吱吱而叫,却无半分怯生害怕之意。
林翰大为惊奇,站定脚步:“你这是何意?拦住去路,不许我走掉么?”突然眼睛一花,鸟娃娃飞也似的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叫了几声后蹿出很远,然后站定再叫几声,翘首以待。
林翰心中一动,讶异道:“你这小精灵,如此表现,莫非……是要我跟你走上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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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试探着快走几步跟上,鸟娃娃果然便不再停留,在前面蹿伏跳动。一等他脚步稍有迟滞,便也停下身形,急声鸣叫,竟似催促林翰快点跟上,不要磨蹭。
林翰愈发的惊奇,想不到养了这只鸟娃娃几月有余,它竟如此通灵,好像要带引着自己去往一个所在,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一人一兽便这样走走停停,逐渐深入到了大山腹地。
四周植被更加繁茂,密林几乎挡住了外面的全部阳光。静谧中透出深幽的凉意,大量光合作用的重复发挥下,空气中满是充足的氧份,连温度也降下了不少。
沿途的“乡民”也开始逐渐增多,偶有三三两两的其他鸟娃娃陆续出现,远远的盯着林翰这个“异物”露出陌生警惕的神色,随着他的脚步声稍大便突然炸开作鸟兽散,随后不久又再次聚拢。
林翰越走越心惊,感觉有些忐忑不安。
鸟娃娃再通灵,终究也只是动物,也许它不停的召唤是无心之行,或者是一番恶作剧。林翰暗忖可能自己想多了,稀里糊涂的跟出了这么老远,徒然费力费时。
他站定了身形不再迈步,思索了一番后缓缓摇头苦笑,决意不再跟下去了,还是早点打道回府吧。
那只被放生的鸟娃娃果然不依,跳出来站在林翰身前几米处,昂首挺胸,唧唧而鸣。
林翰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送出你千里之外,本也不在乎再送这一段,只能就到此为止了。”转身启动飞芒,身体轻轻一掠已然蹿出几十米,惊起从中一片飞鸟。
他缓得一口气,还待再次启动,猛然间感觉到周遭的气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呼吸都为之一窒。骇然回首的时候,发现半空中偌大的一个黑影迅速无伦的扑下,直朝他的面门袭来。
林翰惊的头发耸立,百忙中只看到了那蓬黑影前端伸出了两只尖锐锋利的鸟类钢爪,兜起奇急的破风呼啸之声。他拼命发动高磷细胞,贴地伏倒,堪堪于毫厘之间避开了这记势大力沉、凌厉无比的突袭,满身沾的都是草叶湿泥,狼狈万状。
谁知偷袭那物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身形快逾闪电,几乎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打了个回旋,转而居高临下伸出钢爪,再次苍鹰搏兔般扑袭而来!
这次已经启动了子弹时间的林翰算看清了偷袭者的真面目,鸟身龙面,嘴巴处汇聚成了尖尖的钢喙,全身被灰黑色的皮肤包裹的没有一根羽毛,黄橙橙的双眼中精悍凶鸷,摆动的双翅腋下接连着一层薄薄的蝉翼,两只大的出奇的锋利钢爪前突,呈抓取之势,爪尖泛起慑人的青芒……
这竟是一只加大了不知多少号的“超级鸟娃娃”,而且与其他的不同,它还会飞!
最可怖的是,这个偷袭者身躯固然庞大,但是其行动的灵敏性和速度半点不打折扣,不但不弱于寻常的鸟娃娃,甚至犹有过之。再加上它可以借助生出的双翅飞行,高磷细胞已然达到爆发力的临界点,倏忽之间闪转腾挪,快的根本就看不清它的身影。
林翰纵使在子弹时间里看去,也只匆匆留下这么个影像。扑击转瞬即至,容不得他再有分毫闲暇。身体迅速启动吸附之力,沿着地下的草皮一路向后疾滑。
“超级鸟娃娃”双爪着地,扑了个空。两只翅膀轻轻一振,粗壮的脖颈前探,钢喙闪电般啄下!林翰魂飞天外,这家伙的速度快到了极限,几乎就和自己保持在同一个节奏。右腿奋力一分,坚硬如铁般的钢喙啄入地面半尺之深,跟着超级鸟娃娃昂头摆动,带起杂草泥沙纷飞,却丝毫没有懈怠,钢喙一气呵成的再次啄下,卷土重来!
林翰干脆没有半分喘息之机,被逼的飞速后滑,那怪兽便双翅连振,一路的穷追猛打。钢喙啄下之处,每每和林翰的双腿都差之毫厘,卷起草屑飞泥,凶险万分。
林翰手忙脚乱,全无一丝时间能站起迎敌。心下叫苦不迭:好你个小精灵,拦阻着不许我走,逗引至密林深处来却是不怀好意,存了让“家长”出面教训我的险恶用心,好一解被囚禁数日的恶气么?
瞧这身躯庞大还会飞行的超级鸟娃娃,想来必是它们的始祖或者“最高首长”了,果然龙精虎猛,勇悍绝伦。为了给徒子徒孙“报仇雪恨”,不遗余力的发起连番攻击,钢爪巨喙齐上,招招都具致命的杀伤力。
林翰的额头冷汗直冒,苦思退敌之策。一个不察,退后之路被一株大树拦阻,猛的身体重重撞在树干上。“鸠隼之王”超级鸟娃娃毫不留情,一口啄下,钢喙终于不偏不倚的直入林翰左大腿寸许,鲜血迸射!
林翰眼见避无可避,索性也不再躲闪,拼着被它啄上一下,也要藉此换来宝贵的起身喘息之机。和速度上等同于自己一样的敌人对弈,对方又是如此咄咄逼人,不挂彩给它点“甜头”,终究逃不过一直被打压、追击的态势。
经过飞芒全身的洗礼淬炼后,林翰的四肢和身体已经异常强壮坚硬,和他原来的右臂一样,寻常不会再轻易受伤。奈何鸠隼之王的攻击力可畏可怖,竟然还是生生啄透了大腿的表层皮肤,甚至伤到了下面的肌肉。
然而这点小伤对林翰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飞芒的及时到位补充,辅以强大神速的黑色分子自愈能力,伤口很快就会消失。借助“吃亏”的同时,鸠隼王终于也算有的放矢,赚来了“脸面”,攻势为之一缓,林翰倏忽之间已经站直了身体,斜蹿至旁,朝着这只凶悍的大鸟怒目而视!
“吱吱吱”,那只断了后腿的鸟娃娃飞速奔至鸠隼王脚下,几声急鸣。
鸠隼王双翅拢于后背,挺直伟岸的身体,一副倨傲威猛的神态,喉间“呜呜”回应,似在和后辈子侄交流什么信息。
林翰仔细观察,这只“超级鸟娃娃”身材总有家养的公鹅一般大小,和脚下的那个小不点鸟娃娃对比,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怕是小家伙祖爷、太爷的身份都不嫌过。
他全身飞芒川流不息,随时提防着异常,苦笑道:“打也打了,啄也啄了,老子受伤不浅还流了血,这下你们爷孙总该满意了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点苦头我认了,谁叫是我有错在先呢?罢了罢了,回见。可不许再不依不饶了啊!”嘴里说着,身体一步一步后退,紧张的注视周遭情况。
鸠隼王一声凄厉的鸣叫,声震山林,高亢嘹亮。伸出双翅在两侧不停拍打,喉间“咕咕”震动,一双凌厉慑人的眼睛死死盯过来,又摆出了雷霆一击的架势。
林翰的瞳孔一阵收缩,心头火起,怒喝道:“你这畜生,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理不饶人!在你的徒子徒孙面前耍耍狠也就罢了,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么?”
鸠隼王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句话激怒,再次厉叫一声,双翅鼓动,闪电般疾冲而至!
林翰再不客气,吐气开声:“滚蛋!”右拳奋力挥起,迎头重重砸在它啄来的钢喙上。“嘭”的一声闷响,鸠隼王的疾冲之势被引的一个趔趄,跟着收势不住连翻带滚载入草丛之中!
林翰的脚下居然也被这一冲之力带的虚浮不稳,蹬蹬退出两步,右臂延伸至半个肩膀都隐隐酸麻!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类似情况在以往从未出现过,今天被外界力量硬碰硬的震动到这个地步,尚属首次。
体型庞大的巨熊,林翰都能一拳击飞百余米外;而与鸠隼之王的正面交锋之下,居然被它撼动的步伐踉跄,甚至臂膀不适,由此可见此物何等神勇!
虽然鸠隼王摔的更狼狈些,可是它却未必知道,能和林翰交锋达到这种效果,已经开创了先河。怎么说这也勉强算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无非双方受损的程度不太一致而已。
貌似栽在草丛间的鸠隼王还认为这是受了“奇耻大辱”,凄声厉叫之间,身体再次腾空而起,这回改为俯冲之势,换做锋利的双爪来袭。
林翰冷哼一声,依然是右拳奋力迎击!一个回合下他已摸透了对方的实力,不足以构成十足的威胁。反正最多就是拳头、手臂有被抓伤之虞,那区区小伤又算得了什么?不服就拼,看看谁的力气大!
平心而论,倒是这家伙的速度恐怖异常,在这一点上已经趋于和林翰平起平坐。想来那也正常,鸠隼王深居山林腹地,每日里享用着美味的人参秧苗,吸收日月精华。再加上这个陌生的物种神秘莫测,一定有着自己特异的基因结构,长到这般身材的凤毛麟角,已不能视为凡物。鸟娃娃体内的高磷细胞是共性的,鸠隼王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还异凛的生出有别于同族物种的翅膀,更显其高高在上的尊位。
林总裁一身的高磷细胞,还是源于地下那个小不点,现在遇见了它们的老祖师,论起高爆发和高持久力,想再占一丝便宜也未必能够了,人家才是“正宗原味”。
于是这场惊世骇俗的恶战,一经打响便精彩纷呈,也激烈异常。双方除了在速度上谁也占不到便宜,林翰力气稍大,还有子弹时间辅助;反观鸠隼王反应略差,但却倚仗双翅飞行占据了更大、更自由的进退空间,以游击战周旋,足堪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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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这一吐,算是歪打正着了。
容伟诚无意间发现到,鸟娃娃们横飞乱蹦的肆虐,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对付捕捉到的,可是这个物种却也有自己最大的缺陷,就是非常怕酒。无论是酒气,还是酒糟,亦或是酒水,只要和这玩意沾边,它们就畏如蛇蝎远远走避,稍稍被触及到马上腿软身瘫,再无半分活动能力。
鸠隼王贵为鸟娃娃族群的祖师爷,超级无敌,凶悍灵异,可是一遇见酒,也难逃厄运。
林翰兜头狂喷的酒菜汁水淋漓,大量的烈酒酒精全都存于其中,如此猛烈的“刺激”叫鸠隼王再也无力挣扎脱逃,原形毕露。它已经消失的躯干、翅膀、双足飞快的显形,恢复原状。跟着哀鸣一声,委顿在地,肚皮朝天的奄奄一息,眼中流露出绝望无助的恐惧。
林翰吐的昏头涨脑,愕然发现自己使尽了浑身解数,横纵联合的祭出多种异能组合,也没能毕其功于一役。却在关键时刻的这一番狂呕奏效,立下了奇功。
他喘息着粗气爬起身来,看着地下已经全无反抗、行动能力的鸠隼王暗暗好笑:早知道一阵乱吐就能把这个棘手的家伙摆平,何苦费那么大的力气一直缠斗到现在?这个阴差阳错的结局,当真出人意料。
他手指鸠隼王振振有词:“这下你还牛的起来么?老子对付你的法多着呢,只需这么轻轻一吐……”话音未落,突然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震荡波反馈而来,发出源正是地下的鸠隼王!
邪了门了!这家伙难道也和大章鱼夫妇一样,能发出类似的震荡波制敌么?
要是这样,它早怎么不用?
林翰皱眉沉思,却突然感受到了那一丝震荡波极其微弱,毫无侵扰的效果,仔细分辨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是刚才自己发出去的,现在从鸠隼王的身体里又反弹了回来。
这家伙确实强悍,基本免疫于强大异常的震荡波,真乃神物。林翰暗暗感叹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颤,眼里放出异样的神采。他已经分辨出,那缕若有若无的震荡波里,已经夹杂了鸠隼王脑海中的信息,反馈回来。
鸠隼王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且已经被震荡波清晰的“翻译”过来:止戈息战,愿意永远臣服。
林翰又惊又喜,打败鸠隼王倒不算什么奇迹,令人欣喜的是自己居然能根据震荡波分析出它的思想,这就难能可贵了。难道说除了大章鱼夫妇以外,鸠隼王要变成第二个可以跟他毫无障碍交流的物种么?
林翰对此表示怀疑。原因很简单,这家伙好像不会发出震荡波,而且也不吃这一套。起码他所发的两道震荡波都没有对鸠隼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最多就是阻碍的它动作稍稍迟缓了一下。
可是要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讲,鸠隼王多少还是能适应震荡波这种沟通媒介的,并且把想要表达的意思注入到了里面。林翰猜测出它与大章鱼不同,不会主动的发出震荡波交流,但是却可以被动的接受外界发向它的震荡波,再加诸进去自己的意图。
大章鱼夫妇是“举一反三”,鸠隼王只能算“喂一口吃一口”。
这区别倒也没什么可过多质疑的,毕竟它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各自有各自的特性和基因结构。就连生活的环境,不也是一个在万米深海中,一个在陆上的深山里么。
林翰试着减小震荡波的力道,再向地下的鸠隼王发出去一道,里面还注入了他的信息:同意停战,把曾经失陷的那只小鸟娃娃送回来,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没有恶意。
这次的交流果然顺畅的多,鸠隼王不一刻就把林翰发出的震荡波“弹射”回来:谨遵教诲,再无敌意。
林翰嘴边露出会意的笑容,这下又“多交”了一个厉害朋友了。
他还待再多“说”几句,密林外传来容雨姿的喊叫:“林翰……林翰,你在哪里?”
林翰答应了一声:“我在这,很快就出来,在外面等我!”他不想容雨姿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匆匆用震荡波和鸠隼王辞别,又把它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在旁边柔软的草丛中,便快步离去。
鸠隼王眼中流露出十分温和的神色,低低哀鸣了两声,算是为他送行。林翰听得真切,回头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密林。
容雨姿见到他浑身都是草屑,颇为狼狈,嘴角边还沾着呕吐后的残渣,惊奇道:“你打开笼子放一个鸟娃娃而已,要不要搞成这样,还这么久时间?”
林翰摆摆手:“别提了,酒劲上来了,实在受不了就去林子里吐了一气,现在好多了。”
容雨姿翻了个白眼:“没有那能耐就不要逞强,二哥一个酒疯子,你也学着他疯!”
两个人一起返回部队,呆到快要下午四点了,迟迟不见容伟诚醒酒起床。容雨姿气愤不过,给他留了一张纸条辞行,便和林翰启程返回巢平。
林翰本想再和容伟诚说几句话的,想想以后可以在巢平经常见面,也就打住了念头。
晚上八点多,两个人安全返回,在一家小饭馆吃了碗面,林翰把容雨姿送回住处。之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索性直接回到了家里,洗了个澡后找来林飞询问,俞之敏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现象。
林飞说咱妈好多了,已经很少再出现那个奇怪的症状了,每日里乐呵呵的,见谁都是一副笑脸。
林翰放下了不少心,觉得母亲还是心理作祟,定是前些时段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才黯然落泪,不会是来自精神方面的原因。现在她好转了这么多,应该是把心结化开了,度过了那个低谷。
不过让人纳闷的是,究竟是一件什么事能纠缠俞之敏许久,还为此伤心流泪?林翰自己不算,加上弟弟林飞和龚婵娟,还有廖雪、姬小婷,几个人全都费了好大力气旁敲侧击,都没有在俞之敏这里有任何收获。
既然俞之敏是真不想吐露的态度,林翰想来想去也就不再强求。只要母亲自己能够想通了,恢复到原来快乐普通的心态,那就比什么都强。什么伤心不伤心的事,都已经变成了过往,再追究下去意义不大。
这一夜林翰本想舒舒服服睡个好觉,谁知却未能如愿。他也弄不清是自己的皮肤过敏了,还是新洗完的床单留有刺激性洗涤用品,浑身痒个不停,挠完这里挠那里,没有一刻得闲。
一直折腾到了天蒙蒙亮,他全身上下遍布一道道的挠痕,感觉到处都火辣辣的疼痛。不过这样也比奇痒无比好受的多了,起码可以耐受的住,抱着靠枕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和计划的一样,第二天上午,武田敬夫和屹林的工作人员迎来了鹫直株式会社的第一批手机配件;来自菲雅特公司制下高级工程部的技术人员也如期抵达,林总裁亲自参与了接待,并召开高层会议特意欢迎致敬。
这批技术人员一行有四人,如无意外的话将很长一段时间内逗留在华,参与玛纱拉蒂车型在大陆地区即将开始的重大变革和创新。四人小组组长在会上特意言明:他们只是受公司派遣进驻屹林公司,薪水和相应福利还是总公司发放,工作上以侯旑冰副总为主沟通展开。
林翰听的明白,这几个老外或者说是海外的菲雅特高层们又在装逼。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是来打工的,你们的薪水和福利也不稀罕,一切都以侯旑冰马首是瞻。因此在技术和工作层面,他们不会被屹林公司牵着鼻子走,要保持很高的自主度和自由度。
林总裁对此不屑一顾。
洋毛子们,由得你们狂,老子只是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罢了。屹林自己的车型和研发会开展在前,这是当前最重要的,犯不上怄气。玛纱拉蒂的计划大多都在后期,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真把老子逼急了,要收拾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的老顽固老保守,去找周峻亭和侯旑冰告黑状都算我林翰不带种!
散会以后,卢映然来到林翰的办公室,商议了几条后续实施方案,又拿了几份文件给他签字。看到林翰脸色不善,卢映然便知道所为何来,瞅了瞅他欲言又止。
林翰叼起烟道:“映然,别看我情绪,有话直说,咱俩干么整的那么生分?”
卢映然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大事,武田敬夫一早找过我,还是说他们鹫直株式会社邀请你去访问的事,看看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把日期定下来,他会陪同前往。”
林翰眯起了眼睛:“是得去看看,这个会社在日国怎么样不清楚,在大陆地区也不见有什么名气,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实力?嗯,家里的事太多,这次我自己过去一趟,不用你们陪了。”
卢映然点头道:“看看还是有必要的,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时间上你打算怎么定?”
林翰沉吟道:“下周第一批手机该出货了吧?不能耽搁这件大事,告诉武田敬夫,我明天就和他出发,争取早去早回,让他通知日国方面早作准备吧。”
卢映然道:“那我一会就通知他……另外,今天下午有个财务汇总的小会议,孔总和我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你也要出席一下,这些天咱们公司花钱如流水,出去的全是真金白银,可没有一分钱进账呢,我负责这一块可是压力山大,你得出来镇镇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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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抽了一口烟:“这个我了解,不用参加会议也都心里有数。堕落之神拍卖的那些钱,到后期估计还是无法应付庞大的汽车园区启动,好在咱们手里还有一张能打的牌,看到回头钱已经指日可待了。”
卢映然笑道:“你是说手机的销售么?这倒是只会下金蛋的鸡。鹏程那边都玩了命,慕蕾又制定了那么周全的营销计划,不赚钱没道理嘛。”
林翰道:“关键看赚多赚少了,海外销售早晚要提上日程,你来跟进一下争取现在就把计划制定好。”
卢映然咬牙道:“要得!资金压力一紧张,就逼着我们得走这条路。虽然不至于剖开金鸡的肚子取蛋,那就得好好研究下把它的蛋放在路边小摊上卖多少,送到超市大商场又得卖多少了。”
林翰指着他哈哈大笑:“奸商!十足的奸商!我今天才知道,这律师们转了行有多阴险!”
卢映然打趣回道:“总裁阴险,属下只是个跑腿的……”两人相视大笑。
下午的财务会议结束后,贺鹏程召集林翰、卢映然和孔慕蕾又碰了个头。
新手机预订下周会在电子园区的工厂里下线第一批5000部,屹林公司筹划已久的市场营销蓄势待发,只等打响第一炮。由于之前在各大媒体打的广告效应铺天盖地,虽然孔慕蕾还是迟迟没有给出产品的首发准确时间,很多人也都猜测到菜肯定是熟了,而且就在锅里炖着,屹林公司随时都会向外界掀开神秘的锅盖。
随之而来的就是屹林公司再次“顾客盈门”。这次不单单是媒体记者了,诸多营销商、区域实体店、甚至网络电商都加入到了寻求合作的大潮中,急欲分得一杯羹,一睹这款造势已久却始终没有现身“神机”的庐山真面目。
林翰正确的估测到了这种结果。在商言商,这些逐利者轻易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屹林公司产品还没露面,但是广告宣传这一块的巨大投入,就已经产生了极为深远广袤的影响,其雄厚的实力同时可见一斑。
用老百姓的思维角度理解,“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家企业敢把牛吹的这么硬气,再看这疯狂的宣传力度,没有点真东西谁也不会这么玩的。于是本来就竞争激烈残酷的业界市场被屹林手机的异军突起、横空出世搅合的更加焦灼混乱,市场行情一天一变。大批的拥趸者蜂拥前来,也在意料之中了。
这个时候屹林公司的任何动向,无疑都变成了举足轻重的风向标,所有人都在翘首观望。孔慕蕾制定的宣传营销计划,开了个非常好的头,充分彰显出了“人未到,声先至”的神秘感和强大声势。
不过她也因此吃足了苦头,三番五次的出席接待活动,终于没能阻挡住狂热的媒体、业界人员刨根问底的围追堵截,向林翰发出求援信号:产品再不发布,这样下去的话她实在“接待”不起了。最后一次比较正规的记者招待会,也一度演变成了乱哄哄的菜市场。孔慕蕾是在安保人员举过头顶,在人群里强行“拖运”出来的状态下才险险逃离,一双高跟鞋都被挤的不知去向……
林翰、卢映然闻讯后哑然失笑,想不到局面会火爆到这种程度。他特意安抚了孔慕蕾,笑言孔总损失还不算太大,只是丢了一双鞋而已,回头自己一定给她补上十双八双的,只要没失身就行。
孔慕蕾笑骂林翰“流氓泼皮”之余,心底里也颇为感概。只有这样的工作干起来才会激情无限,浑身都充满动力。看来当初听林翰的劝,选择加盟公司证明自己的价值,绝对是正确的。
贺鹏程拿出了手机最后敲定的配置和报价单,给大家仔细阅看。
他言明武田敬夫提供的零配件质量确实优良过关,相比国内的同类产品高出一个档次。这样一来,屹林手机就更能以金身不破、完美无瑕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为缔造一个传奇打下坚实的基础。
配置单明确标示,屹林手机的各项功能和软硬件系统。基本已经和市面上几个龙头企业的“旗舰产品”比肩而立,水平相当。在这个基础上,贺鹏程同团队强化了基本功能,优化了完善,提升UI体验,丰富了传感器的扩展,简化拍照界面,调整了游戏、视频播放的流畅操控等等,力争做到了追求精品中的精品理念。
抛下这些不提,屹林手机最大的杀手锏在座的心知肚明,超级电池的主打更加是其他厂家难以望其项背的绝对优势。根据贺鹏程团队不下千次的反复试验摸索,结合实践最终得出客观的理论数据:屹林手机的超级电池作为该设备唯一自携内部供电源,可以有效的为手机提供连续不间断工作长达150个小时的时间!
这就是基本在一个星期内,每天都可以24小时满负荷运转却不用担心手机没电的概念!
那么只要不是玩机达人和游戏疯子,该产品待机能力的强悍也可想而知。
屹林手机开创了业界内,或者说是电池行业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划时代革命,将两者完美高效的结合。并且从此引领最尖端的高新科技开启了电池领域磅礴恢宏的史诗级画卷!
说来说去,还是林翰自万米深海下取回的亮石片,再辅以恩师顾云轩和小师妹顾薇独辟蹊径的钠离子中和配比创新,立下了奇功。
贺鹏程还提到了一个比较敏感却又迫在眉睫的问题,屹林手机的定价,到底应该服从一个什么标准。
说白了,这也是要考验林翰自己,究竟想做一个良心企业还是做黑心老板。
林翰当然趋于前者,这样做的利大于弊。首先他不用担心利润率,正所谓“薄利多销”,屹林手机尽管把价格定的稍低,但是其神奇的待机体验和无限的市场潜力,注定它的热销将不可避免。
其次相对于竞争有利,同样的配置同样的手机,屹林产品不仅多出了那块人人趋之若鹜的超级电池,价格又非常亲民,消费者肯买谁的帐不言而喻。
再次是林翰自己的形象和屹林公司的形象,将藉此攀云登天,一战封神。无论在业界口碑,产品质量,创收利税等等方面,都会受益良多,把利润以外的无形价值和深远影响赚的盆满钵满。
林翰之前已经联系江沛元做好了物价部门的“文章”,可以回旋的余地甚大。经过磋商,四人小组给出了最后的拍板意见,每部屹林手机定价在rmb2399元。这个不算深探的价位比较合理,既保证了基本利润,又在广大平民百姓消费群体的可承受度区间,同时可以强力“镇压”住其左其右的竞争产品。
贺鹏程因为激动和连日操劳,一张小脸变的潮红,一直不能放缓松弛下来。他提议不如出去小酌一点“压压惊”,林翰等人莞尔,嘻嘻哈哈的陪着他步入大厦脚下的一家小饭馆。
饭后一众人谁都没有回家,聚集在林翰的办公室继续商议后续事宜。深夜时分,大家一起出门,坐车奔赴巢平火车站,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容伟义。
容伟义带来了先期出炉的手机“终端智能芯片”,也是屹林手机下线前最为关键的那一道“保险”。不能让自己的产品被外人钻了空子,林翰的这点坚持绝不能放松。
屹林公司的高层几乎倾巢出动,在午夜时分赶来接站,让容伟义着实感动,握住林翰的手道:“林总,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你摆这么大的阵仗,还要耽搁各位同仁深夜的休息时间,我着实汗颜!”
林翰亲昵的搂住他的肩膀笑道:“礼当如此!大哥为了我们的产品辛劳这么久时间,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要说汗颜,老弟真不知该如何向你表达感激之意。”
“我这个月的补贴涨了不少!”容伟义调侃道:“领导看在那一亿元资助经费的份上,倒是没再像以往那样吝啬。”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一起登车离去。
第二天林翰牵头,龙麟带着技术部人员和容伟义正式会面,详细授领了他带来的“智能芯片”系统。容伟义又直接下到了实验室,亲自给一众研发精英面授机宜,指导装配操作。
林翰要留容伟义中午吃饭,言明说想好好跟他大喝一番,容伟义婉言谢绝,说道:“你也知道我这身子有多死,平日里就是有心想动一动都不可得,今天总算忙里偷闲抽出了点时间,想去老爷子和雨姿那里探望探望,这一趟巢平来的不容易,林老弟必须要成人之美!”
林翰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也不再强留,亲自叮嘱后勤部派车,全程服务,送容伟义离去。
下午一点,他只身赶往巢平桃花机场,在那里按计划和武田敬夫团队汇合,一起飞赴日国。
两国距离很近,再刨除时差,飞机在三个多小时后稳稳的降落在日国首都神京市国际机场。接待方鹫直株式会社显然对林翰此行非常重视,派出了包括社长在内等最高层的欢迎团队亲自来接机,依足了礼数。
林翰被这些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出机场大厅,面色平缓,言辞不卑不亢。武田敬夫责无旁贷的担当起了“介绍人”和翻译的双重角色,极尽沟通协调之能事,言行之间倒也和顺严谨,滴水不漏。
没有人注意到,林总裁上车的转瞬,嘴角边流露出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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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马不停蹄,提议不想休息,直接就去会社的工厂考察观摩,并且强调了自己时间紧迫,不能多做逗留的客观原因。武田敬夫和社长等高层汇报商议后同意了他的意见,一行人乘坐大小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往神京市郊区进发。
在车间和厂区里,林翰一改倨傲高调的神态,客客气气的听着武田敬夫的详细介绍,一路观摩下来,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和蔼,不但没发表指摘任何意见和诟病,还对鹫直会社的一线生产资源给与了很高的评价。
他特意强调了双方合作的必要性,对此行看到的听到的都非常满意,为找到鹫直株式会社这样一家实力雄厚又注重产品质量,同时秉承诚信经营的企业感到庆幸。由衷的希望两家公司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广泛加强联系,深挖产品技术含量,为共同的发展创造和谐共赢的大好局面云云。
林总裁把客气话说到了家,会社方面也表了态,无非都是些“精诚合作”“抓住机遇”等等的企业沟通间的外交辞令,武田敬夫的汉语说的再精通牛逼,表达的意思也不外乎如此。双方一起回到神京市公司总部进行了盛大的晚宴,宾主尽欢,之后林翰早早的进到下榻房间休息。
他先进到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擦干身体后裹着浴袍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遥遥望着外面喧嚣繁华的璀璨夜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一支烟堪堪吸完,林翰又感觉到了浑身奇痒,伸手一顿抓挠。心下嘀咕,在家犯了这毛病,怎的换了个地方还犯这毛病?何况连国度都换了,瞧这日国神京市五星级的豪华酒店套房,总不至于洗漱、洁具和床上用品也不干净不卫生吧?
他手忙脚乱的还在鼓捣,房门被轻轻敲响。林翰有些讶异,快步走去开门。只见一位身着工整制服的侍者双手捧着一张类似宣传册的小本子,恭恭敬敬递到面前,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林总裁您好,这是本酒店近期举办的‘跆拳道’交流联谊活动的贵宾入场券,我们为您免费提供一张,希望您可以光临指正。”
林翰接过入场券,沉吟道:“跆拳道交流活动?这恐怕要叫你们失望了,我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
侍者恭敬的回道:“我们知道中华武术博大精深,林总裁是华夏国人,眼界自然高出常人许多,不感兴趣也属正常。只是……这种交流活动我们宣传上说的文雅了点,实际上参加的人员都是来自全日国所有的顶尖高手,酒店为此还备下了丰厚的奖金,鼓励这些高手们能把发挥出一流的水准参赛。”
林翰道:“原来是打比赛啊,你们却偏要说交流联谊,哈哈,果然是文雅了点。”
侍者道:“是的,实际上……就是比赛。酒店考虑到下榻的贵宾们来自不同的国度,有着各自的信仰和民族习惯,未必会接受竞争性的比赛表演,所以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
林翰掂了掂手里的入场券道:“既然这样,我若一会没事就去看看热闹,如你所说,全日国那么多高手参加的比赛,这样的机会确实可遇不可求。”
侍者恭敬的鞠躬道:“恭候林总裁大驾届时光临,酒店顶楼,晚上八点整准时开场。”转身快步离去。
林翰关好了门,又看了看手里的入场券,再次拿起床头的香烟点燃了一支。
酒店顶楼的“跆拳道”大赛开场伊始,林翰并没有按时出现。等到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他才施施然踏着方步走进会场,顺手抄起门口的一杯香槟,仰脖喝了一大口。
接待的侍者看了林翰的入场券,知道这位是贵宾,身份肯定非比寻常,引领着他走到前排座位入座。林翰也不客气,仰卧进舒服的靠背沙发中,仔细观看拳台上的比赛。
结果不到半小时,林总裁便看的呵欠连天,索然无味。
这倒也不难理解,拳台对战的双方均是高手无疑,展现出的水准也确实非同一般。奈何这种实力的比赛在别人眼里可以看的热血沸腾,喝彩连连;依林总裁看去,就简直如同幼稚园小朋友打架,不值一哂。
无他,林翰在经历了数次异能加身,数次与强敌的殊死搏斗,不但自身的能力和水平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是眼光也一样跟着水涨船高,等闲的对决打斗实在难以入他法眼。
何况林总裁还有神奇无比的“子弹时间”这种开挂工具,拳台上对战的选手下一个动作如何进击,如何走位防御,早在没发动前就被他准确无误的判断预测出了,这样的比赛便如重温一部并不怎么精彩的电影,味同嚼蜡,当然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他看了看周遭环境,躬起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出贵宾区,一路步出赛区大厅,准备回房间早点休息。刚出得门来,猛然间周身飞芒一阵乱窜,来的毫无征兆,异常活跃。
自陶海升、秦驰等寥寥几人以前能够催发的飞芒主动跳出来报警以后,林翰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激荡的跳跃了。直升机上他吃了无数发子弹,全面提升自身机能,这之后更没有人可以轻易激发他已经淬炼的愈发锋芒的“预警”系统,如今远在异国他乡,到底是怎样一个神秘的大高手倏忽之间出现,导致沉寂多时的飞芒自动跳出来了呢?
不远处的贵宾更衣室里,徐徐走出一个人。
这人一身普通的白色跆拳道训练服,腰间束紧了一条扎带,也是寻常的白色,赤足而立。林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飞芒发来的强烈预警信号,正是源自这人身上。
按照国际标准判断,扎一条白腰带不过就是跆拳道的十级白,还属于爱好者或者是初练阶段的学龄孩童。这人随随便便的十级白装扮,浑身却散发出强烈的慑人气息,顶级大高手的风范显露无遗。显然他是没在乎衣服的区别,选择着装的时候也是信手而为。
林翰不由得淡淡一笑,也对,真正的高手,没有人在意这些身外的虚名,小小的一件衣物显露出的“标致”无足轻重。那白衣人好像也读懂了他的神态,居然礼貌的报以一个和蔼的微笑。
林翰看到这人身材欣长,四肢腰腹极为匀称,一张脸膛微微泛红,便如寻常人饮醉了酒一般。待到笑容收起的时候渊渟岳峙,顾盼之间还流露出了一种静若处子的文静,显得甚是儒雅恬淡。
想不到这样一位放在古代可称翩翩浊世的佳公子,如此气质神采,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能引得林翰周身飞芒蹿跃飞腾,也不知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白衣人指了指隔壁的一间房门,淡淡道:“这里是一间小型的练功房,现在空无一人,不如请林总裁移尊随我入内?”他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字正腔圆,瞧模样倒也十九不是日国人,反倒像华夏国族裔。
林翰听他会说国语,再加上此人才情俱佳,先就生了三分好感,讶然道:“这位老兄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的么?”
白衣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原本是不认识的,可是从咱们刚才一见面到现在,不就认识了么?”
林翰呵呵一笑,说道:“你这人蛮有趣的,说起话来有些机锋禅语的味道。不过却没什么道理,因为我还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要约我进去这间屋子里做什么,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说着连连摇头。
白衣人推开那间房屋的门,朝他徐徐招手:“你若肯陪我进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翰盯着他的目光回视:“我若偏不肯陪你进去,会有什么后果?”
白衣人想了想又笑了:“后果就是你总得进来,因为我已经在此恭候林总裁大驾多时了,既然得见,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林翰诧异道:“什么大好机会?”
白衣人摇头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你走进来,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说罢也不再理他,独自一人先行迈步进屋,好像算准了林翰一定会跟进来的。
林翰真的犹豫了几秒钟,最后摇头苦笑,果然跟了进去。日国,神京市,一个偶然的夜晚,一个偶然的人,如此蹊跷中又透着如此诡异,他还真的动了好奇心,想要一窥真相。
白衣人见到他进屋,脸上波澜不惊,整理了一下衣衫,静静的走向练功场一端的角落,向对面的位置轻轻额首,示意林翰站上去,随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凝立不动。
林翰愈发疑惑,歪着头看向他,也瞧不出个所以然,纳闷之余索性快步走向了另一端的角落,和白衣人遥遥相对,开口道:“老兄这回可以说明来意了吧?”语气中显露出了微微的不悦。
白衣人徐徐呼出一口气,突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只这刹那之间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恬淡淳和的神态,颇为俊美的浓眉扫动,缓缓开口道:“林总裁,我是神雕。”
林翰闻言猛的吃了一惊。他先前并没有启动窥探异能,倒有些失算。白衣人随口一句“我是神雕”在别人那里一定听的云里雾里,可是在林翰听来却不啻是一声惊雷。
在他的经历里,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神雕”的名号。白衣人肯如此直言不讳,林翰瞬间就知悉了对方的身份。此人正是萨仁花座下四大弟子之一,排行第二的“神雕”。
林翰震惊之余,又百思不得其解,按照道理来分析,自己和神雕此时此刻本该处在是敌非友的境地,他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这里,选择在日国这么一个特殊场合,安排这么一个特殊的会面,究竟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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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机会,无疑是非常“公平”了。
首先就是林翰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绝对可以放开手脚大战。其次神雕狂妄的不知死活,自动自觉找上门来,正遂了林总裁的愿。而且,他也不怕神雕瞎搞胡搞,就算两个人从房间里打到楼门外,从酒店中斗到大街上,林翰也照样无所顾忌。
神雕尽可以像他师弟死神那样,随便打开脚底板四处放大杀伤性的榴弹炮;要是他有本事,扔下一颗核弹都无妨,林总裁只会挑起大拇指赞一声:牛逼!反正这里是日国领土,随便你怎么折腾,老子照单全收!
神雕甫一见到林翰启动,眼神就变了,变得惊骇欲绝。
他一生历经无数次险象环生的激战,面对过成百上千的强敌,却从没见过一个和林翰这样速度的人。
这还是人吗?人能有这种追风逐电、如鬼如魅的神级速度?
“嘭”的一声闷响,林翰的重拳顶在了神雕横档过来的掌心上,随即吐实了气劲。神雕的身体果然无法抵挡得住他如此势大力沉的猛击,被震的斜飞而出,彷如被狂风吹起的鸿毛。
林翰一步不让,绝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子弹时间启动,不等神雕双足着地,纵身飞驰而上又是一拳!“嘭”的一声,说也奇怪,神雕居然在百忙中算准了这一拳的方向,堪堪伸出掌心,再次抵住了林翰的攻击。同时身体迎来了更大一轮的“狂风席卷”,倏忽之间向后斜斜倒飞十几米远。
林翰的心底一沉,明显感觉不对劲,止住了身形。
神雕的眼和手,竟然能勉强跟得上自己的速度,这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说对方也有子弹时间跟高磷细胞?
另外,两记重拳里,只第一招的时候多少有微弱“吐实”的感觉,第二招里神雕貌似学了乖再不硬碰,不知道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法门,尽数把拳劲卸去,还借势倒飞十几米远。
场面上看林翰威势大盛,神雕狼狈不堪,一度被“击飞”,其实局势绝不是如此简单。神雕不但及时的以掌心用同样神级的速度挡住了林翰的重拳,还借力卸力飞远,一点伤都没受到。林翰的搏斗技艺日臻完善,分明感受得到自己的拳头击出,看似是打在了神雕的掌心上,实际却像……打中了一张空中的纸片!
半空中飘下一张轻若无物的碎纸片,一拳打上它,你能分辨出那是什么感觉吗?
没错,力气使空了。
纸张随着你的拳劲和产生的气流按自然规律飞舞回旋,不曾受损撕裂,也不曾出现一点凹痕。
可怕的是,神雕飞出去的身体不但会“飞舞回旋”,还能受他的控制飘动。林翰清晰的观察到,他的身体飘至墙角的时候,突然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折至九十度角继续飘退,巧妙的避开了一切障碍物而不减其卸力散劲的灵动。
神雕,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有着非凡的实力。许久以来,不曾有人以如此至柔的手段从容应付下林翰奔若迅雷般的至刚拳劲,而神雕,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而且毫发无损。
林翰缓缓的站定,冷眼斜睨向他,脸上全无表情。
神雕的额头倒是冒出了一层汗珠,脸膛愈发的潮红,如果说刚才初见那股红劲只是喝了一杯酒,现下就像已经喝了三杯,赤枣之色十分浓重。
他的心头在狂乱的跳动,像细密且不均匀的鼓点瞎敲。林翰的两轮急攻,神雕几乎是倾尽所能,使出了生平所有绝学,才堪堪化解掉。如履薄冰之下,气息散乱,收发都不似以往那样自如。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正在做最大限度的调整。
他还是没忘记了展现从容风范,惨然笑道:“幽灵和死神死在你的手里,一点不冤!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接得住这样的拳力,看得清你这样的速度!林总裁,好身手,果然是神级高手!”
林翰双手背负身后,冷冷道:“秦驰有一招借力卸力的怪异招数,可以在身体中拳的刹那,引走大部分吐实的拳劲,如果我没猜错,他这招金蝉脱壳应该是源自你的身法吧?”
神雕苦笑道:“十年前我临走的时候,传授了他这种卸力的法门。当年他年岁不大,入门的时间也不长,在我的眼里根本就没当他是什么小师弟,最多只算个亦徒亦友的后生晚辈。奈何秦驰的天性善于机变,却不适合潜心修炼这种守御的功夫,因此只学了个皮毛。”
林翰面色不改,依然负手问道:“你这半个师父倒可以算一算,今天能不能在我的手里安然逃脱?”
神雕调匀了气息,用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垂首肃穆道:“逃不掉。林总裁天神之威,让我大开眼界。和你过上两招,已然强过我以往大小数百场对敌,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林翰凝视他的眼神,冷哼道:“你还想说,打不过我,自保却能勉强做到,对不对?”
神雕一生之中只对师父萨仁花略有几分忌惮,除此以外再没把谁放到眼里过。今天凭借强大的自信和实力,只想和林翰硬碰硬的交锋探探他的底,哪曾想甫一照面兔起鹘落的一轮激战,被林翰神威凛凛的逼退几十米远,险险中招受伤,当真吓的魂飞魄散,悸惧传遍身心。
这人的实力太强大了,像战神,像修罗,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峰峦,强悍、恐怖的横立在神雕的心坎间,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震慑和恐惧。勉强露出不自然的笑容道:“这是你说的……我没说过。”
林翰冷冷道:“神雕,我之前说过不会容你在我手里逃掉,就一定不会食言。你现在就算肯幡然悔悟,也为时已晚!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束手就擒和我走,要么……就是死!”
神雕的脸红的更甚,还泛起了阵阵酱紫,以手扣住口鼻轻咳一声,缓缓叹息道:“难道……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吗?”双手徐徐垂下,轻微的抖动。
林翰注视着他,亢声道:“看在你十年没再作恶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第三条路走。接得住我十招,今天就放你一马,下不为例;接不住的话,只能怪你狂妄自大,非要找上我来送死,就谁也怨不得了。”
神雕的袖口在微微颤抖,低声道:“林总裁,此话当真?”
林翰额首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至不济你也是神雕,我得自重身份。准备好吧,我要出手了。”双足拧动,背负的双手缓缓松开。
神雕脸上的肌肉,有几条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微微跳动,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双眼死死的盯向林翰。当此情势下,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必须拼尽全力,防御住林翰发动的十次猛烈攻击,才有可能死里逃生,否则绝无幸免。
如果选择逃跑,用林翰的话说现在真的为时已晚。神雕见识过了他的神级速度,比赛逃跑的话,能逃得掉么?话又说回来,选择应战接那十招之约,自己又有多大的把握呢?
神雕一生修炼的功夫,不似秦驰那样刚猛多变,也不似死神那样暴力凶残,多以寡淡清和为主,力求防御至上。借助这个基础,他还明心静气的练就了无人可比的“快眼”和“快手”。可以较常人多出更敏锐快速的目力和更多变迅捷的出手动作。
藉此三大神技,神雕历经几十年的摸爬滚打和腥风血雨跻身到超一流高手境界,睥睨天下纵横无敌。
岂料如今和林翰一放对,他的“快眼快手”刚好也是对方的长项,两下一比较,高下立判。林翰的速度实在无从寻迹,快如奔雷;刚猛的出手除了沛莫能挡之外,同样也是疾若旋踵,别说招架,就是想看清踪影也实在力有未逮。
神雕的三大神技一下被腰斩了两门,勉力凭借临敌的丰富经验和原来的老底子,预判外加运气以掌心堪堪抵御住。第二拳再接下以后,神雕就在掌缘的剧烈阵痛中意识到,这种冒险的对敌策略再不可取!对方的第三轮、第四轮攻袭下来,他的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危急之下,神雕只好赖以施展看家本领“驭翅”身法,像一朵漂浮在空中毫不受力的鸿毛,避开林翰的雷霆急攻。殊不知,比“快眼”林翰有子弹时间;比“快手”林翰有高磷细胞,纵然他一直发动这种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袭,也能在很长的时间里维持不懈,单是拖也能把神雕活活累死。
现在林翰给出了他第三条路,划下了十招之约,还允诺信守诚义,如果接的下、躲得开他的十招,就不再赶尽杀绝。这应该是神雕最好的一个机会了,如果林翰一意孤行,非要把他生擒活捉或者毙于拳下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前面的两条路概莫如此。
问题是,就算只有十招,这个恐怖如斯的大战神施展出来,神雕又有多大的把握可以应付下来?
今时今日的林翰,绝不再是当初懵懂浑噩的吴下阿蒙。连番的实战和历练,再加上全面大幅提升的诸般异能,已经把他武装成了金身不败的神!达到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魔王境界!
神雕固然无法揣测林翰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可是已经生出十足的悔意。心灵间的震颤分明在向自己传达着一个声音:即便只是要接住林翰的十招,恐怕也是难于上青天的非分之想,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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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没有再给神雕自艾自怨的多余时间,高声喝道:“看好了,第一招来了!”身形闪动,依然是重拳挥出,排山倒海般的气劲席卷而来,人未到,凌厉的拳风和杀气已经直逼神雕。
全面进化的高磷细胞真不是盖的,他说动就动,拳随声至,爆发力几已到达巅峰。神雕的鼻尖沁出了汗珠,这次无论如何不敢硬挡,斜身飞闪,终于在速度上还是落后一筹,腰间被拳风堪堪带到。
他的身形随即借势又飘了起来,轻的便如一捧棉花,在狂风吹袭之下急速旋转,飞起。
“驭翅”身法,再一次成了神雕救命的法宝。秦驰学了个皮毛,还能把林翰的重拳卸下大半;他早已将此技修习的炉火纯青,当此生死关头,果然发挥的淋漓尽致,居然在不受力、不受伤的情况下,卸掉林翰的沛然一击,全身而退。
林翰冷冷一笑,已经看得出神雕怎么“驭翅”,他的这种奇异身法都被自己逼到了一上来就必须运用到极致的最高境界,甚至“负载超限”。对别人神雕可以从容应战好整以暇,对上勇冠三军的林翰,他不得不出尽全力,并且是在防御状态下。说“卸去”拳力已经不准确了,严格的说是根本就无法直缨其锋,“逃避、躲避”则更合适些。
林翰再无废话,配合着无影无踪的奇诡速度,追击而上发出了第二拳。这下更要命,他催动飞芒全力输出,扩大了拳劲笼罩的范围,整个练功台瞬间都刮起了极强的罡风!神雕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可是“驭翅”的独门绝技好生了得,竟然不用他本身借力,也无需换气调整,再一次足不沾地的腾身而起,电光石火间向墙角飞退,疾风中白衫舞动,如凌波上的仙子,又像田野间的浮萍,尽管局面上狼狈,姿势却甚为优美。
林翰暗暗叹息,不得不承认神雕的速度也是极快的。尽管在自己的眼中上不得台面,可是若单独拿出来与其他顶尖高手做对比,绝对无人能及。再辅以他的“驭翅”绝世身法,堪称完美的超一流组合,是个不折不扣极为恐怖的超级高手。
只可惜神雕找错了人,凭他的实力一定不会把死神、幽灵、陶海升等人放在眼里,所以才敢抱着十足的自信和把握来公然向林翰挑战。孰料一交上手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毕竟别的敌人再厉害,终究也是人,有血有肉,有缺点有破绽。神雕凭借自己的超强实力绝对可以从容应对;眼前的林翰,就很难确定他到底还是不是“人”了。因为他一点破绽都没有,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急袭下,神雕无从窥探到他的弱点。即便是有,也根本看不清。在自顾尚且不暇的劣势下,神雕的信心随之瓦解。
每个人都有天分,不同的是体现在各个层面。练功习武,也是其中一项。神雕因为天赋异凛,才有机会参悟到“驭翅”身法的真谛和最高境界,并能把其练至化境进而发扬光大。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那么幸运,随随便便也能达到这个水准。
“驭翅”本就是一门失传已久的旁门身法,不适合所有的人习练。任凭那些资质平平的鲁钝之徒后天如何勤勉如何刻苦,都难成大器。
神雕一直庆幸自己有着比别人多出不知几何的“天分”,能习得“驭翅”就是明证。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幸运”的人,或者说“天分”比他多出十倍百倍的人存在,就是林翰。
林翰是一块饼,神雕充其量也就是一块饼渣。
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就摆在那里,不容得他不信。神雕悔之晚矣,也痛恨自己的轻敌失察,还有妄自尊大。如今惹来一个杀身之祸,偏又无法左右,只能咬紧牙关硬撑。他的身体飘至墙角,再也退无可退。
林翰飞身纵上,第三拳砸落,势大力沉。神雕的脸红的欲滴出鲜血,在“死局”之下再出奇招,身体真像全无附着的鸿毛一样,沿着墙角瞬间升空,在奇急的漩流下贴在了屋顶!
他的衔接动作也一气呵成,腰肢微微一扭,整个人像航天舱里的宇航员失重状态一样,背脊不离屋顶,倏忽之间滑行出十几米,悬停“粘”在了房顶!
林翰看的一愣,这家伙还有这一手?瞧这形态倒和自己的“毛毛虫”吸附行动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啧啧称奇之余,更加暗下决心:神雕表现的越是出人意表,奇招迭出,越不能让这样一个可畏可怖的超一流高手脱身逃逸!陶海升等人保护龙珠,要是遇见了如此的敌手,后果可想而知。
“雕虫小技!”林翰轻蔑的冷笑,单腿蹬在了墙面,另一只脚底也随之踏上,双足交替,竟然如履平地的呈九十度角扶摇而上!轻轻的纵身一跃,仅凭一个小腿肚的吸附之力也牢牢粘在了天花板上,双手抱肩,抬头微微一笑。
神雕的瞳孔开始收缩!这一幕太过诡异,带给了他无比的震惊。稍稍调匀的气息瞬间又开始错乱,呼吸也为之粗重。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他绝对没想到自己会“驭翅”,借助气流逃到了举架四五米高的房顶,林翰竟然会“驭腿”,随随便便也能“走”上房顶,如影随形!
而“驭翅”到神雕这般的修为,全凭一口气运转的绵密无隙,极为耗力耗神。他穷其一生苦练,方始达到今天的境界;林翰却信步走来,丝毫不见“辛苦勉强”,还双手抱肩的朝他微笑!
神雕彻底绝望,险险一个筋斗栽下地面去。
林翰真的不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神雕原本以为赖以自保的一技之长或者还能在短时间内延缓对方的攻势,却发现如意算盘又落空了。林翰的神技不只是快如魅影的光速,和无可匹敌的神拳,还有其他深藏不露的杀手锏。
譬如这门信手拈来的“驭腿”神功,叫神雕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他自以为轻如鹅毛、悬浮半空的“驭翅”足可睥睨当世,可见识到林翰实实在在的“举步上墙”后才知道什么叫真的惊世骇俗。
遗憾的是,林翰还是连震惊的时间都不留给神雕,突然也以背脊吸附住房顶,飞速游曳过来,口中喝道:“可惜了你这门奇诡的身法……看好了,第四招来了!”变拳为掌,直劈神雕的面门。
神雕大骇之下哪敢应战,身体还是借助掌风,飞也似的倒退。
林翰大怒:“我倒要看看,你能飘到什么时候!”斜刺里抢至他的身后,无声无息的再印一掌。两个人的这番激斗精彩纷呈,双双转换战场从地下打到房梁,身影挪腾闪转之间像极了好莱坞大片里两个神奇的蜘蛛侠,倒挂着游斗依然矫健如飞。
林翰接连落空了五招,学了个乖,利用速度硬生生的“欺负”神雕,趁着他飘然而起的时候先一步闪到了身后,掌力也不再大开大阖,阴柔的悄悄递出。待到神雕的衣衫和躯体眼瞅靠实,这才全力吐出气劲。
“嘭”的一声闷响,神雕这回再也躲避不开,结结实实吃到了一掌。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勉力控制住身形,卸去其余的内劲,才飘出去不远终于一口气接不上,烂泥一般重重坠地。
林翰的掌劲在空中发出,全不如地面下厚重,再加上他起了“暗算”的心思,小臂摆动的幅度极小,催发出的威力也大打折扣,神雕中掌后虽慌不乱,又及时的卸掉他一半伤害……饶是如此,还是落了个重伤呕血的下场,在第六招上彻底落败。
神雕也颇为硬气,身子甫一沾地随即站起,颤巍巍的又瞟向窗口,回首望来惊恐慌乱的眼神,嘴角血迹殷然。本来一张红透的脸膛,霎时间变的苍白如纸。
林翰飞身落地,双手背负缓缓逼近,叹口气道:“神雕,我奉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不如随我回国到有关部门自首,弃恶从善。你了解萨仁花的一切机密,如果肯戴罪立功,配合我们将其清剿,就是功德无量的莫大善举,要想活命也未尝没有机会……”
“笑话!”神雕抬袖拭去嘴角血痕,凄然笑道:“我只是和她脱离了关系,可没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林总裁,你神功无敌我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凭你本事通天,想要我做出欺师灭祖、以怨报德的禽兽行径那是休想!”
他身体一阵颤抖,脸色略略恢复了一丝血色,突然露出诡异的眼神:“更何况,你还有四招没出完,我也并没有落败身死!”说完猛的躬起了身子,竟以头做武器,似像野牛扬起犄角,作势直冲林翰!
林翰甚感诧异,一时勘不破他这种怪异之极的攻击又是什么拼命打法,凝神矗立。
然而这一愣的功夫,神雕授计已成。他原本古怪的攻击姿势保持不变,却并不是以必死之心要做困兽之斗,身体反而是在飞速后退!哗啦一声,窗口的巨型玻璃被他躬起的臀部撞的粉碎,白衫一闪,已经破窗而逃。
林翰悚然一惊,发觉上当。他反应神速,跟着蹿上一步,堪堪冲出窗口,却又猛的强行刹住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瞬间他才发现,破碎的窗下是深不见底的霓虹闪烁,几百米下行驶的汽车每一辆都像甲壳虫般大小……也才忆起,自己和神雕这一战的所在,却是这栋摩天大厦的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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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这么有骨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打不过也不甘心被擒受辱,这是跳楼求死吗?
林翰扶住塌瘪的铝制窗棂,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跃出窗外,急速下落!
几百米高楼的中途,蓝汪汪的巨幕玻璃外,一道迅疾矫健的白色身影正在徐徐飘落。神雕借助“驭翅”的奇妙身法,每下落十几米就伸手轻轻一触玻璃表面,身子倏忽之间飘起,轻轻松松的就卸去了这段坠势。如此反复,竟然不借助任何安全保障,从破窗之后的百米高空安然逃逸。
按照这样的速度,只消再给他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平稳落到地面,毫发无损。然而猎猎疾风中,神雕猛然听到头顶林翰的一声大喝:“你逃到十八层地狱,也终究逃不出自己心里的魔障,神雕,省省吧!”人随声至,自半空中若天神下凡,子弹一般扎下!
神雕吓得魂飞天外,一颗心险些跳出了嗓子眼。林翰说的没错,他若不想放过自己,天下之大注定无处可逃。眼见得他头下脚上,整个人贴在了一道道巨幕玻璃上一掠而过,直朝头顶扑来!
这速度看似便和跳楼寻死自然下坠的人一般无二,只是神雕心里明白,林翰才不会活得不耐烦做出如此傻事,他敢肆无忌惮的追来已经说明这种坠势只是小儿科,轻而易举的就能消解掉。
神雕自忖今日凶多吉少了。他竭尽所能,施展了浑身解数,依然无法斗得过林翰这个煞星。别说还手、招架,就算想求自保一逃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破灭。
眼看林翰的那种下坠速度,实在惊为天人。自己若是不加以控制,也和他保持同速,再牛逼的“驭翅”也把控不住身形,非得摔成一滩肉饼不可。奈何林翰飞速冲下来,就一点没有顾忌。疾风吹起他纷乱的头发,眼中泛过狠恶的光芒。
转眼之间,他已经逼近了神雕头顶,右手张开呈鹰爪之状抓落,口中喝道:“既然你还念念不忘剩余的四招,我便成全了你都用完就是!”
神雕重伤在身,不敢多做纠缠,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把身躯勉强向外挪开一尺……林翰五指如风,强势抓落,“哗啦”一声把厚厚的巨幕玻璃生生抓碎!
神雕更加吓的肝胆俱裂,这人在半空中毫无籍借着力点还能有如此凌厉的攻势,简直匪夷所思。白色的脸膛又泛起一片潮红,咬牙加速了下坠之势,身躯迅捷无比的下落。
林翰喝道:“还有三招!你可要坚持到最后!”飞一般追下来,这次不再强硬的攻击,改抓为擒,两手闪电般触碰到了神雕白衣的下摆,随即轻巧的翻转腕部抓实,奋力一扯!
神雕却也甚为了得,仿佛之前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刻的变化。加剧身躯下落的速度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只等林翰穷追不舍的纠缠上来,百忙中又贴向外墙,伸出手轻轻的一拍墙壁,下坠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又倏忽间悬停在了半空,同时另一只手飞快的做了个动作: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他和林翰一起急速落下的状态,很像在高速路上互相追逐的两部超级跑车。风驰电掣之间,神雕猛的加速又猛的停住,为的是让林翰不防,一下“追过了头”。解开腰带,也不过是为了来一招“金蝉脱壳”。
林翰果然又再度中计。“嗤”的一声把神雕的上衣撕扯掉落,身体也和他擦肩而过,快速落下。两人的位置眨眼间被拉开了一大截,并且主客易位,变成逃的在上,追的居下。林翰手中抓了一把白布条愤而仰望;神雕则精赤着上身,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喘息着努力调整体内错乱分岔的气息,惊魂未定的向下张望。
林翰说停就停,单手轻轻向墙面上一按,下坠之势顿时减了大半,跟着右脚触及到玻璃上,身子已经完全静止,微微借力一蹿,顷刻之间又折返冲上,便如发射中声势威猛的火箭,哪里像一秒钟前急坠的自由落体?
神雕暗暗叹息,知道凭自己的身法在这高空之中绝难再逃一劫。林翰接连上了两次当怒发冲冠,再加上本来就有诛他之心,下手绝不会再容情,也不会第三次上当。正如他自己所说,上天下地,神雕都无可遁迹,必然会如影随形的追杀他到底。
然而神雕毕竟坚持到了第九招,他逃不逃都是死,只能硬起头皮拼一拼。虽然自己的身法已经悉数被对方勘破掌握,实力上又差着一大截,看似有死无生的局面已然注定……可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那,激起了他最后一丝的求生欲望,也不想束手待毙。
这种决战的环境,或者他还有一分可趁之机,若是换在平地上,更没有侥幸之理。说时迟那时快,神雕本已悬停的身躯斜斜荡起,之后又开始急速下坠。他居然迎着冲击而上的林翰,勇悍的对撞了过去,同时间开声吐气扬起双掌,奋起全力怒劈而下!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林翰蓦然见到神雕采取这样硬碰硬的招式对攻,多少有些意外。
可是无论软和硬,他都可以照单全收,没有任何惧怕神雕的理由。怕只怕这家伙心机老到,又存了什么阴险狡诈的变数。明知逃掉无望,正面对抗又是死路一条,神雕还是义无反顾的强拼,他到底是被逼出了真火,还是留存了什么后手?
林翰带着疑问,略略缓了一下身形,单拳轰出对向神雕劈下的掌风,同时全身戒备,以防他再度使诈。双方的身形很快重叠交错,拳力掌风也互相接实,巨大的气流扭曲中,传来一声暗暗的闷响。
林翰觉得自己又吃亏了,吃在了患得患失、半信半疑的心理上。一方面怕神雕假意佯攻伏有后手;一方面又怕自己猛打猛冲的锐势过了头,折回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老路上。
因为信心的不足,他对抗神雕的拳力便没有之前的那么坚定、强力,反而畏手畏脚的多少有些绵软。同时追袭到大楼外面这种“飞檐走壁”的技术活对他来讲也是生平第一次耍,尽管艺高人胆大,可是分寸的拿捏上还是欠缺经验,上蹿的冲势稍稍过了几许,高出了下落中神雕大概两个人头。
这几个因素加起来,已经足够神雕再冒险一搏了。林翰稍稍跃的高出几许,还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样的局势明显更加有利了。电光石火间的那下交锋,神雕深谙虚虚实实的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竟然是用上了全力。
当然他可不是真想和林翰比比谁的实力更强,而是鉴于自己落尽下风的局势不得不为。神雕算准了再不出全力,反而会被林翰识破,还想故计从施凭着“驭翅”身法避重就轻,多半就会被他一鼓作气的破解掉。
唯一还想再发挥出“驭翅”的奇妙功效,最好的办法就是硬抗硬的吃一记林翰的重拳,然后再借势而为或者可行。神雕像一架严重受损的飞机机师,他没有办法使飞机能完好无损的着陆,只能竭尽所能的算计着把损失降到最低,这是非常实际也非常客观的举措。
只不过需要冒险的是,他还能不能抗住林翰的一记重拳?
楼上的一拳,已经让神雕呕血重伤;再来一下,需要他顶住重压,付出成倍的勇气。
死神和幽灵全部毙于此人手下,林翰的重拳可畏可怖,绝不是轻易能捱得下来的。神雕尽管明知这一拳不好抗,但是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毅然出招。当前形势下唯有如此,才有机会死中求活,逃脱劫难。
他只能祈祷,自己的掌风被对方的拳劲全部冲击消散以后,剩余的冲击力不是太多太强,能够勉强靠着“驭翅”之法硬撑下来,就离生机更近了一步。
而实际上双方的力道互相交会那一刹那,林翰的拳劲突然有所“犹豫”,刚猛的势头不似之前,正是他迟疑不定,拿不准敌人用心所致……神雕暗叫一声侥幸,看来这次冒险基本成功了。
两个人一升一降之际,离大厦下的地面也越来越近,仅余最后十几米之遥。神雕拼尽全力发掌,耳中听到了轻微的“喀嚓”一声脆响,左手腕骨还是被林翰狂澜一样的拳力震断!同时借助这次硬碰硬产生的强大气旋,终于得来了拉开距离的良机,身体像被狂风卷起的鹅毛,激荡迂回后闪电般下沉!
神雕这一飘,几乎就落到了酒店正门外的雨搭顶部,巨大的日文牌匾上嵌着七彩的霓虹灯泡闪烁不停。一辆消防车停在楼下,举起高高的天梯连接至此,梯子一端的安全台上蹲着两名保洁员,正在踮起脚尖费力的在牌匾旁搞清洁作业……
林翰身随意动,回掌轻拍墙面,怒目圆睁的俯冲追来。他多少有些懊恼,责怪自己心智不坚。神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逃的一招比一招艰辛凶险,只不过是凭借着丰富的临敌经验取巧,已经在付出了身中一掌、左腕骨折断的代价下从百米高的大厦顶端一路逃到地面,而且也堪堪接住、躲避开了十招之约中的九招!
看到神雕飘落在消防车天梯旁,脚步已经踉跄不稳,抚胸摇摇欲坠。腕骨折断的刺痛外加之前那一掌的重伤,显然已经不能应付他连番的催气发力,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林翰在他惶急的眼神里读出了绝望。十招之约还剩最后一招,可是现在的神雕熬过了前面的九招后已经疲态尽显,耗费出了所有的心神,再也没有一丝的逃跑力气可用,眼瞅着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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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第二天上午的飞机,临行前鹫直株式会社的诸多高层悉数到机场来送行,各种礼数尽到十足。唯独不见武田敬夫的出现,会社的其他翻译告诉林翰,武田先生临时要参加公司在欧洲的一个重要会议,已经于凌晨先一步飞走了,他委托社长等人向林总裁表达诚挚的歉意,不能前来送行。欧洲之行结束后将会直接飞往华夏国,在巢平再和林翰会面。
林总裁面带微笑,和送行的众人一一热情握手,随后步入机舱。不到九点,巨大的喷气客机昂首起飞直插云霄,日国一行算是匆匆结束。
中午林翰下了飞机后在机场草草的吃了顿饭,打车回到公司。
卢映然问起此行是否顺利,鹫直株式会社又是怎样一个企业。林翰沉吟着答道:“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我去到了他们的工厂车间一线观摩,感觉还是很有实力的样子。”
卢映然道:“那我就放心了,看来武田敬夫老小子没说谎……何况我们还有合同在手,不怕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倒是有关出口日国产品的授权事宜一直悬而未决,武田敬夫开完会赶来巢平一定会就此要个结果,到时候我们怎么答复?”
林翰若有所思,说道:“容我想一想,这件事我单独和他谈。”
卢映然又道:“下午三点有一个新闻发布会,我和慕蕾一起参加,你要不要也出席一下?”
林翰笑道:“我不去,怕把鞋挤丢了……”卢映然指着他哈哈大笑,快步出门离去。
接着贺鹏程又找来办公室,和林翰商议电子园区的产品生产线今晚将正式启动,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晚上之前第一批5000部屹林手机会如期制造完毕,并且包装封合送往预约好的各个销售渠道。
林翰嘱咐道:“留出二十部来,我要派上些用场。找专人给首都的容伟义大哥送过去十部,让他再转发给局里的高层领导,这倒没有行贿之嫌,而是想要这些专家们,尤其是伟义大哥仔细体验一下产品,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是需要提高改进的。”
贺鹏程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还想给省里的重要领导们每人拿一部。像吕省长、江省长他们,这段时间没少为公司的事情操心费神,我和他们一起去首都跑项目都有过好几次了……”
林翰笑道:“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全,找慕蕾商量一下吧,你们俩代表我出一次面。不过要注意措词和人家的态度,瑾逸省长和江叔叔如果执意不收,咱们也不好勉强,毕竟他们的位置特殊,容易惹来风言风语的。”
贺鹏程摇头苦笑道:“这点事也要盯着不放,那说闲话的人境界未免太狭隘了……不如换个形式,我找慕蕾以给省政府赞助的名义拿过去一批,把流程控制的严谨点,这样总行了吧?”
林翰叹道:“形势如此嘛,谨慎点是应该的,你去办吧。”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卢映然和孔慕蕾联袂出席,一起向外界终于抛出了大家期待已久的重磅消息:屹林手机将会在几小时后发布上市,第一批产品也会在次日正式送抵各个经销渠道,开启第一轮的销售狂潮。
孔慕蕾制定的营销策略,导致了所有人对这场新闻发布会都有着十分焦灼的期盼。不过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屹林公司的节奏委实太快了,产品发布会一结束,马上就上市销售,这一手在业界算是很少见的情况。
之前是犹抱琵笆半遮面,如今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可随之快速发动的直销分销也令人始料不及。孔慕蕾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却偏偏打造出了一个爆炸效果十足的局面,手段也颇为高明。
随着手机的下线和销售顺利启动,第二天晚间贺鹏程就遇见了一个大难题。先期的五千部电话一出厂,狂热的消费者们通过各种渠道就开始了疯狂的抢购。区区5000部,在庞大的购买群体和强悍的销售网络体系里,仿若泥牛入海悄没声息,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被瓜分的干干净净。
由于连“牙缝”都塞不满,不但消费者们不买账,就连经销商都纷纷找上门来,向屹林公司表达饥饿的“不满”。更有甚者连夜在公司大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请愿”,等待下一批出货的销售合同。
贺鹏程可不是孔慕蕾,他一见这阵仗就头大如斗,有些慌了神。几名下属又打来电话,说电子园区那边的情况更糟,已经被不少人堵住了厂门。其中大部分都是消费者,义愤填膺的发泄不满,说他们苦等了许久还是没能抢到一部手机,屹林公司的产能为啥这么差劲,那么强大的生产线都是吃屎的么?
贺鹏程火速把电话打给了孔慕蕾和卢映然,请求“支援”,同时又在公司保安部这边抽调了十几名安保人员过去平息事态,控制局面。他何尝不理解大家迫切买到产品的心理,电子园区的产能也绝没有诟病中那么糟糕……实在是因为已经制定的生产和销售策略限制,现在必须执行。
屹林的手机产品到底好不好,不单单是在实验室千百次的反复试验和罗列纸上的软硬件配置就能决定的,它最终需要投放进市场里,让广大的消费者频繁的使用、检验,才能给出最贴合实际的体验感受和评判标准。在这一点上林翰与卢映然均给出了明确的意见:饿一点饿不死人,但绝对不能撑着。
不管三七二十一,铺天盖地的放货销售,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不是一个明智的策略,必须稳扎稳打。
在打江山的初期,屹林公司非常有必要“把住自己的脉”,随时掌握产品的实用性和口碑,尽量避免少犯错或者不犯错。每一步走出去都要坚实有力,来不得半点急躁虚浮。前期的少量放货,正是出于公司高层统一研究后的结果:不要想着急于赚取利润,“试水”才是关键。
林翰和卢映然要等待市场的反馈信息和消费者给出的忠恳意见,做新的布局和调整。而部分狂热的潜在粉丝们“散尽家财只求一机”,甚至是找上门来骂娘的火爆场面,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屹林手机靠着超长待机的王牌优势早就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发售日引起的反响在巢平空前绝后。以往的企业或者是公司被消费者堵住门口,多半都是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出现了重大的纰漏,受此危害和影响的人们叫嚷着要讨还公道;屹林公司虽然也“难逃厄运”,却是开了一个先河,刚好把事实对调:人们在催促快点出货,因为“我们买不到”。
这和国外一代又一代的某果电子产品在大陆上市销售的盛况足可以相提并论了,凌晨深夜时分多少人还在排着队翘首企盼,趋之若鹜。单只从这个层面看,屹林手机的发展势头令人欣喜十足,它的第一炮打的很响。
局面还在不断的发酵,次日上班以后,林总裁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糟糕消息”:屹林手机选择在辽东的巢平首发上市,并没有启动全国同步发售。这招来了更多的指摘,从社会乃至到国家的多个不同层面,涵括不同的角度,压力纷沓而来。
首先就是省委书记容海川和省长吕瑾逸的分别召见,向林翰下了“最后通牒”:他们接到了国家工信部、国家工商总局、国家发改委等诸多部门的高层来电来函,要求辽东巢平的屹林公司加大加快产品的出货量,以适应激烈且快节奏的市场需求,同时要保证南北布局合理,争取尽快实现屹林手机的大面积开花结果。
有些小小的差别在于,吕瑾逸言辞和顺委婉,把诉求表达的很礼貌也很可观;容海川对林翰没什么好客气的,开门见山气呼呼的“直接说事”,没有绕弯子。他只在最后加了一句,说自己承担的压力很大,希望林总裁一定要把省委、省政府的指示贯彻、落实。
林翰百思不得其解,小小的一个巢平,还有它当地的一个企业,何故能引来国家那么多层面、部门的关注,还插手干涉,把辽东的主政父母官都逼的“亚历山大”?
屹林手机再牛逼,显然还没到井喷式的销售热潮,造成的影响规模不可能大到国家一级的主管部门强势围观、介入。它有这个实力,但明明是林翰在很有分寸的把控着,红遍全国肯定指日可待,可至少不是现在。
直到在江沛元的办公室和他一番长谈,林翰才算是悟出了点门道。
江沛元当然不会对林翰藏着掖着,把话说的直白干脆:“国家重视你的产品了,还有介入干涉的意图,很明显这是背后有推手嘛。电子市场所有的产品从生产到营销,从布局到结构调整,从大陆到海外,是一盘纵横深广的大棋局,国家不主动在平台上制定策略和规则,很容易乱成一锅粥。君不见,咱们当初立项跑审批的时候,那些部门咋不见像今天这样主动?”
林翰苦笑道:“江叔叔的意思是,在这块平台玩可以,要怎么玩却必须得遵从平台的法则和规律……跳出去想不循规蹈矩我行我素,那就玩不转了对吧?”
江沛元哈哈大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你别怨海川书记和瑾逸省长要卡你的脖子,他们的苦闷憋屈一点都不比你少。尤其是海川书记,早就在为巢抚新区的产业集群做足了功课,要大干一场……现在形势上有所变化,肯定要对这个理念还有最后的成形造成不小的冲击,你想想,这是他愿意看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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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元又道:“国家从国家的角度出发,是为了顺应大势,平稳市场局面……这些都无可厚非。不过说一些就算是题外话吧,背后的推手肯定也有,而且来头必然很大。比如说,华夏国通讯公司,还有一些网络电商的巨头,屹林手机的长足优势和雄厚的可持续发展势头摆在那里,他们早就窥觑已久,不可能不眼馋心动,平白无故的放过这块大肥肉。”
林翰点头道:“江叔叔,后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您的意思我明白。如此复杂的局面,不是一个或者两个因素造成的,也只能用想的去意会,把这团乱麻拆解开捋成一丝丝线条可没那么容易……”
江沛元嘿嘿笑道:“不怕打击你啊,我这里还有一条坏消息呢,是首都的工业科技局领导专门打过招呼,希望我从中牵线,请你亲自再过去一趟。至于是什么事呢……”突然狡黠的看着林翰续道:“在你而言,我猜测可未必就是好事了。”
林翰叹道:“如此一来,我看容伟义很快也会联系我了,搞不好他就和海川书记、瑾逸省长一样,也要被逼无奈跳出来,做个义务的嫁衣缝制匠。”
江沛元道:“和我说说你的下一步打算吧,总要有备而战嘛,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林翰皱紧了眉头,半晌道:“无论如何,我至少还需要一周的时间。这几天里,我不想听所谓的政策,也不想受其他的意见左右,一定要把公司制定的初步决策执行完。”
江沛元沉吟道:“一周的时间……我想这还是大有商量余地的。不过你亲自去找海川书记和瑾逸省长谈谈吧,比我替你出面去谈效果会好。屹林手机的价值和商机无限,你现在有这个底气讨价还价。其实其他的人何尝不是存着这个心思呢,要是你的产品不足以牵动他们的神经,恐怕想要这个待遇也不可得。”
林翰无奈的点点头,燃起了一支烟。
下午的时候,容伟义果然不出所料的打来电话,力邀林翰再去一次首都,说他还有局里的高层领导有很重要的事急欲会晤商谈。
林翰想起江沛元的那番话,当然知道这次再去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只好据实回复容伟义:“我因为手头的事,最近一周的时间不能离开巢平,请伟义大哥恕罪海涵,一定和领导们解释清楚……只要容我把眼下的事务处理完,必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容伟义倒也没再坚持,叮嘱他忙完这段,千万要过去一趟,局里这一块他先敷衍一下。
林翰把话说的十分客气,他倒也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无奈的压力。龙麟研发部门的下一个重头戏,电动汽车的高端“电子芯片”就在容伟义的团队下紧锣密鼓的开发研制中,这可不能算作是林总裁和容伟义的“私人交易”,里面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因素太多了。
毫不避讳的说,国防科技工业局就首当其冲,是个绕不过避不开的客观存在。林翰有“短处”握在人家的手里,总感觉心虚理亏,至少是不能轻易“开罪”人家的。再往上追究,当初还是容伟义和张局长肯毅然相助,去局里找领导协调沟通过这个项目的。而容海川亲自出马,和国防部、科技局里的高层都打过招呼,促成“电子芯片”的科研开发事实,一样不能忽视。
人情,私交,利益,大局,究竟该怎么样抽丝剥茧的理顺协调,林翰不停的在脑海里翻腾思忖,几天下来心力交瘁,着实摸不出一个头绪。
好在他还是坚持到了一点,顶住了压力,继续贯彻屹林手机“试水”的初衷。
截止到在他计划的第五天晚间,电子园区出货量达到了25000部,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节奏,也依然是周遭环境里杂乱的催促、质疑、痛斥和骂声一片。
官方的压力不算,来自民间的麻烦愈演愈烈。屹林公司和电子园区的大门口每日里都要经历连番的大规模“请愿上访”活动,组织参与者多是消费群体、媒体网络和无数的大小经销商代表。
屹林手机虽然是辽东的巢平首发,但是因为它优异的性能,神奇的超级电池和亲民的价格,在业界一石激起千层浪,影响飞快的遍及全国乃至世界电子领域敏锐的风向。有小道消息说,目前在售的一部屹林手机,放到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近万元rmb,依然难觅真迹有价无市。
卢映然和林翰强调说,这些都不是重点,他们在密切关注的用户反馈信息才是重点。从目前得到的数据分析,形势十分喜人,一片大好。相关论坛上的留下评论,多为“神奇”,“不可思议”等字眼,深深的被电话精湛的做工,实际标称的待机能力所折服。
与此同时,孔慕蕾组织售后的专业团队几乎是以“一对一”的服务方式,专注跟踪收集了1000名用户的反馈,把得来的体验感受详细分类汇总,最后研析上报……种种迹象表明,屹林手机经受住了挑剔的消费者考验,基本和之前预期的使用效果保持同步。
贺鹏程这晚和林翰、卢映然经过反复磋商,认为可以大展拳脚了,两天之后就能大规模的铺货。他还笑言这段时间自己挨得骂太多了,再不听点顺耳的赞扬恭维声,恐怕就活不下去了。但愿本次全面启动的发售计划,可以平息“民怨”,终于推动屹林手机取得圆满完美、真正意义上的面世。
武田敬夫在第二天返回到巢平,急不可待的找到林翰见面,先是诚意十足的道歉,说自己没能在日国亲自送行,希望林总裁一定包涵原谅云云,之后就唯唯诺诺的试探林翰口风,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愿十分明显:希望把屹林手机在日国的发售权商议尽早提上日程,争取最后明确到鹫直株式会社的名下。
林翰一言不发,叼着烟只是盯着武田敬夫静静的看,淡淡的笑。
武田敬夫被他看的心里发毛,额头上冷汗直冒,生怕林总裁再“耍流氓”,提出一些匪夷所思不可理喻的条件来逼着他接受,可是受命在身,又不得不面对这位莫测高深霸气十足的金主,表情十分辛苦。
林翰最后掐灭了烟蒂,表态道:“武田先生,贵公司合作的诚意我心里有数,同时我也去到了你们会社第一线的生产车间、厂房观摩调研,对你们毋庸置疑的实力表示信服,继续下来的合作肯定会维系,不过在时间上恐怕很难和贵公司保持一致。你也看到了,国内的销售才要全面启动,现在我们还没有走上所谓的正轨,一切都需要时间。屹林公司总不能在国内立足未稳,就急于去谋求海外的发展……这有些不切实际嘛。”
武田敬夫擦了一把汗,挤出笑容:“林总裁,多元化多渠道的发展对屹林公司来说,早晚都是要走的一步。而且晚走不如早走,两条腿走强过一条腿走,这些都是大势所趋……”
“两条腿走也要看看路面平不平吧?”林翰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然我步子迈的那么大扯到蛋,是不是很疼?”挥了挥手道:“你们至少也要等我缓一口气吧,不能强人所难。既然大家都有诚意,就不妨再多拿点出来。等几天又能怎么样,你该不是怕我赖着那些配件的欠款不还吧?”
武田敬夫连忙道:“那怎么会,不能不能。林总裁金口玉言,你的信誉我们绝对相信。”
“那不就得了?”林翰摊开双手:“你把我的原话转述给会社的高层们吧,然后安下心来在大陆地区好好尽到你的本职。一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必然会启动新一轮的合作,难道我不想赚钱的么?”
武田敬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无奈的点点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两天以后,屹林公司说到做到,开始全国范围内大面积的铺货发售新产品,一轮新的手机热购狂潮在以巢平为中心辐射四方,被彻底引爆。电子园区的工人加班加点并且三班倒,生产线呈满负荷状态全力运转。
贺鹏程看到了他期待的局面,骂声尽去,人们在争相购买到了心仪的手机产品后,热议纷纷好评如潮。媒体报纸、广播电台,杂志论坛上对屹林手机一片歌功颂德,叹为观止。
神奇的亮石片和钠离子中和产生出神奇的超级电池,注定了屹林手机成为举世瞩目的“现象级”电子产品,做到了有史以来其他厂家一直无法逾越的超长续航“第一机”,收获了巨大的成功!
短短不到月余,屹林手机在全国共计出货200余万部,却依然处于供不应求,四处断货的销售告急状态。大部分的营销代理商怨声载道,口诛笔伐的谴责屹林公司“不作为”,“产能低下”,害的他们眼瞅着大好的商机摆在面前,就是赚不到钱。
林翰和卢映然接连召开公司高层会议,商讨后续策略。卢映然指出,只听商家们的一面之词毫无意义。一个月200万部的出货量,已经是目前为止公司可承受的最高产能。市场的潜力再大再深,也要稳住阵脚,循序渐进。
贺鹏程则表示了担忧:直销尚且如此,规模更加庞大、销售能力更旺盛的电讯公司和网络电商还没有直接加入进来,一旦这些怪兽得偿夙愿拿到了合约,也遇到了供货不及时“酒干倘卖无”的情况,还不得把屹林公司连皮带骨的生吞活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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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同意卢映然的分析总结,同时安抚贺鹏程,不要有太多的担忧顾虑。未来的路怎么走,相信大家一定能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事在人为。
散会后卢映然单独在林翰的办公室逗留了半个小时,向他汇报了一个惊人的财务状况。
拿本月销售的200万部屹林手机计算,刨除人工、运营、配件等基础成本,光是纯利润就足足进账了25个亿人民币!林翰每日里焦头烂额的处理繁杂事务,倒无暇关心财务收支,乍一听到这个数字被吓了一跳。
卢映然把财务报表在手里拈来掂去,小声道:“咱们谁都清楚,2200万部,再加十倍的产量也照样卖的空空如也……你是不是没想到,这只金鸡下的第一个蛋,份量可是不轻啊?”
林翰燃起了烟,缓缓点头:“我还真没仔细计算过,把我吓了一跳。”
卢映然道:“我们做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无论是电子园区的规模扩建,还是慕蕾制定的营销计划。我是希望你看到这个报表以后坚定一下信心,还是那句老话,饿一饿不会死人,万一吃撑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翰看向他的一脸肃容,坚定的点头:“没错!映然,走好我们最初制定的路线,不能受到其他的因素干扰!最近几天我总是心烦意乱的,多亏你及时提醒,钱这东西有赚得完的时候吗?”
卢映然笑道:“何况你的抱负又不是成为世界首富,难道咱们要实现的梦不比成为世界首富更重要吗?你别忘记,在这之后,我们还有汽车要发布,真正的重头戏还没上演。”
林翰哈哈大笑,胸中的烦闷一扫而光,被卢映然的几句话说的重又充满了雄心壮志。
屹林手机在接下来的十一月份继续热销,浓浓的深秋寒意抵挡不住消费者们势头疯长的购买狂潮,依然是每批货甫一到店就被抢购告罄,一机难求。林翰、卢映然不为所动,三令五申要求贺鹏程带领员工按部就班的生产出货,保持好现有的节奏。
屹林手机本来在配置上就与其他商家的旗舰机型足堪比肩,再加上它自身的超级电池,优良的做工,超高的性价比,导致其拥有的粉丝拥趸人数越来越多,每天都以呈几何倍数的速度在激增。一些铁杆死忠们在微博、论坛里大肆造势,竞相夸耀自己有幸买到了一部这样的手机,各种晒各种赞。于是跟帖的没有得到手机的人艳羡垂涎的有之;嫉妒发狠的有之;许下重金要无论如何也买到一部的“任性”土豪亦有之……
几家大型的电子产品媒体网站,纷纷给出了非常客观、周到的产品评测报告,综合屹林手机的外观、性能、配置、主打优势和发售价格,毫不吝啬的打出了最高的分数,极尽褒扬的溢美之辞。
讽刺一点的说,华夏国素有电子产品“山寨之国”的美誉,一部成功的电子产品,无论如何逃脱不了被无数次的仿造、翻刻的厄运,想要保住“名节”似乎是每个厂家发布新产品后都颇为头疼的事。令人记忆犹新的例子不胜枚举:某果品牌的发布会结束后,产品还没上市,民间已经有一比一高仿的“真品”在售了,着实令厂商哭笑不得。
屹林手机成功的回避掉了这些恶心人的尴尬,真正做到了绝无仅有,独此一家。究其原因再简单不过,拿过一部屹林手机,只要试用几天便知真伪。山寨货尽可以把外表仿造的惟妙惟肖以假乱真,可是内在的那块超级电池,却无论如何是模仿不出来的。连续放上24小时的电影视频,再牛逼的“大山寨”都会原形毕露。
此外这部手机还有另外一个革命性的创新,提供五分钟快速充放电功能。使用普通的数据线无论在手机满电还是没电状态下,都可以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对其实施完全的充、放电,超级电池的奇妙效用可以保证几千次这样的重复操作。要验证一部屹林手机的真假,消费者其实在柜台上花费五分钟就可以轻松做到了。
屹林公司给出了手机产品长达两年的质保,依赖的不是胡吹大气,而是对自家严谨的工艺水准和配件质量的强大自信。可以说除了供货力度差强人意外,屹林手机做到了行业科技最尖端、工艺最优秀、质量最过硬的国货最好,没有之一!
送往国防科技工业局的十部手机,终究招致了容伟义的又一次造访巢平,林翰接到了他的电话相约后不敢怠慢,一口答应马上见面。谁知容伟义说:“我和伟诚、雨姿都在老爷子家,好久没有一家五口人相聚了。你直接过来家里吧,老爷子也想见你一面,顺便请你吃顿饭。”
林翰一听傻了眼:“啥?去家里……这个不太好吧,我一看到容书记就有些害怕……”话音未落,容雨姿的声音在听筒那边传来,气焰十分嚣张:“林翰,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赶到省委,我在门口接你!如果你敢不来,所有的后果自负!”随即挂掉了电话。
林翰茫然看着手里的电话,摇头苦笑。容记者发了脾气,他都能想到此刻容雨姿一定气鼓鼓的对着电话还在发狠:敬酒不吃吃罚酒,和这种人就不能来客气的!
无奈之下,林翰只好要了公司的一台车,赶往省委。路上想了想觉得不妥,又在街边的水果店里买了许多高档水果,大包小包的放进了车后箱。
一路赶到省委大院,容雨姿果然笑吟吟的守候在门口,一脸愉悦的娇容明艳,哪里像电话里连珠发炮的跋扈女王?由于当天是休息日,大院进出的行人车辆稀少,容雨姿向执勤武警出示了身份证件,坐进了林翰的车里,直接开到了容海川居住的省委一号公寓楼下。
林翰下车取出后箱的大小包水果,打发走司机。容雨姿便像胶水一样粘了过来,伸手绕在了他的臂间,林翰吓了一跳,紧忙错开脚步斥道:“雨姿,这是老爷子家,你想我死是吧?”
容雨姿咯咯娇笑:“老爷子家又怎么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翰翻起了白眼:“你要是怕点就好了,我倒没现在这么紧张,我怕的就是你不怕。”容雨姿噘起小嘴哼了一声:“德性!”拧动纤腰先一步跨上台阶开门。
容伟义、容伟诚少见的“双剑合璧”,兄弟俩一起从里屋迎了出来。林翰自打结识这哥俩,还是第一次同时在一个场合相遇,颇感有趣,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大哥,二哥!”
话音未落,客厅里又走出一个六十余岁的妇人,红光满面双眼有神,仪容得体富态,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凡。看脸盘和笑容,与容雨姿极为相似。林翰马上便意识到这位老妇肯定是容海川的妻子,容家二郎的母亲,容夫人。上前一步恭敬的鞠了一躬,口中道:“伯母好,冒昧登门,给您添麻烦了。”
容夫人呵呵微笑,一双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林翰,和蔼的道:“怎么算是冒昧?老头子和伟义、伟诚的邀请在前,你可是贵宾。这孩子说话太客气了,快来客厅坐吧。”当先引路,几人一起走进一楼的客厅。
容雨姿一把抢过林翰手里的水果袋,揶揄道:“你拎着这么多水果来家里,却又不主动放下,一看就是摆摆样子的没有诚心!林总裁是不折不扣的亿万富翁,想不到过日子还这么小气!”
容家兄弟一起哈哈大笑,容夫人也微笑喝斥道:“雨姿,怎么说话呢!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让林先生笑话!”容雨姿杏眼圆睁:“他敢!”狠狠的翻了林翰一个大白眼,转身走进厨房去洗水果。
容夫人亲自动手奉茶,林翰起身双手接过来。容伟诚笑道:“林翰,想见你一面真的挺难啊,我都过来三个星期了,一想到你那么忙,干脆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你了。”
林翰侧首看向他打趣道:“见到二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弄来几斤烈酒再把我灌的不省人事,不如不见!”容伟诚哈哈大笑:“不省人事的是我,上次醉的真他妈惨,睡到第二天还起不来床呢,你小子海量啊!本来我就喝酒还指望着能压你一头,现在也不敢吹牛了,哎。”
容夫人起身道:“你们三个慢慢聊着,我去帮雨姿洗水果。”转身走出门去,又回首看了一眼林翰,目光中颇有深意。容伟诚见状捂嘴偷笑,朝着他挤眉弄眼。
林翰颇为讶异,不明白容伟诚这时什么意思,刚待说话,容伟义缓缓开口道:“林翰,我这次回来得先和你通报一件事,在局里的工作有了变动,我过几天要调整到部里去了。”
“啊?”林翰吃了一惊,问道:“哪个部里?你是说……要去国防部?”
“是啊。”容伟义叹了口气道:“当初从部里来到局里,一晃十年有余,没想到最后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起点,二进宫了。”
林翰道:“大哥此话错矣。依我看是你在外面历练了这么多年,组织上该把你收回去委以重任了……国防部,嘿嘿,啥时候要过没用的人?”
容伟义又是一声叹息:“你没的说错,回到部里还真给我升了个一官半职,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都是托了你的福。”
林翰讶异道:“怎么变成托了我的福了?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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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伟义点头道:“屹林手机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毫无疑问,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它将创造不可复制的业界奇迹,树立手机领域里的巅峰标杆;正因如此,所有人都看好你一直引以为傲的下一个重头戏:电动汽车。这个产品的问世,相信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林翰苦笑道:“可能我这点小小的算盘,在大哥的局里和国家部委的高层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容伟义淡淡一笑:“所以说,你能研发出手机来,就一定能再研发出汽车来,现在可没有人再持怀疑态度了。”突然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据说,世界五百强的君豪集团和屹林公司都建立了密切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强势入驻。听闻世界汽车制造大厂商菲雅特旗下的神秘品牌,也在屹林公司开发制造的计划之列,背后不可能没有君豪的推手吧?”
林翰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苦笑:“大哥,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仗着强大的国家机器,在欺负平头小老百姓么?”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容伟义颇有些激动,也拿起了桌上的香烟点燃一支,续道:“咱们长话短说,尽量直白些。超级电池既然可以做出手机,做出汽车……那么不妨设想一下:把它应用在国防科技领域,比如陆、海、空三军的军事装备上,电子和通信装备,密码机、有线无线通信设备、雷达、计算机,航天装备中的卫星,火箭,战略导弹,甚至于还有战略武器,核弹、生物武器、化学武器等等等等;再比如说总装和总后的交通车船,卫生医疗,野战装备……这块小小的超级电池,能给我们的国防力量带来多大的提升和强化呢?”
林翰听的目瞪口呆,看着口若悬河的容伟义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方向,确实不是他过去能够意会到的,霎时间只觉的有种脑洞大开的感觉。
容伟义又尴尬的笑了一下:“当然,这些在目前来讲都是我天马行空的臆想,能不能最后实现,中间恐怕要有很艰辛很坎坷的路要走。”
林翰的脑海里,则突然想起了刚才容伟诚的那句点醒之言:“你要报效国家,投身到军工国防事业中去,难道不也是一条路么?”一时间百感交集,甚至有了一种窥破门径,登堂入室的窃喜。
林翰的原则绝对忠诚:只要是对百姓大众惠及的,那就是他的初衷;现在上升了一个层面,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他当然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林翰是新一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他不会不懂得一个道理:一个国家想要持续发展,首要的条件就是巩固国防,只有国防巩固了,政府才能集中精力制定正确的政策,才能调动一切人力物力进行经济建设,人民也才能安居乐业。
现在的世界,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乌托邦地球村,很多地区和国家周边依然存在着不可小觑的动荡局势。国力和国防的强衰,直接决定着一个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的话语权和重要地位性。这一点显而易见,少数实力雄厚的国家利益遍及全球,或者出于保护本国利益的目的,或者出于称霸世界的企图,将国防的目标对准世界,以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和消除战争危险,或进行侵略扩张,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国。
华夏国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文明之邦,当然不会主动去挑起争端和战乱,但是这不等于它就可以停止发展国防军事力量,高枕无忧。从相关的新闻和时势分析中,每一个炎黄子孙都意识到,华夏国奋起发展经济,一步一步走向超级大国的同时,很多并不友好的邻居们和远客都不想它有任何的喘息之机。
我们伟大的祖国周边依然暗含着很多不安定因素,我们的国家实际上是也正处于一个危机四伏,随时可能燃起战火的环境中。只有我们时刻保持危机意识,防患于未然,才能冲出重重险境,圆上复兴梦。
林翰的骨子里,就是一个热血的爱国青年,容伟义、容伟诚兄弟俩一个奋战在国防事业一线,一个投身保家卫国的军旅生涯,正是他喜欢结交仰慕的本质原因。此番容伟义的一通动员工作还没怎么做,林翰就已经动了心,甚至颇有跃跃欲试之意。
超级电池如果可以为国家出上一份扭转乾坤的大力,这样的价值,当然更远远超于某一领域的称王称霸了。尽管这不曾是林翰的初衷,但却绝对是他的终极梦想。
看到他一脸的兴奋和眼中的激动之情,容伟诚微笑点头,轻拍林翰的肩头:“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带种!在大节上一点就透,果然没有半分含糊!”
容伟义正容道:“林翰,如果你真具备这样伟大宽广的情怀,我表示由衷的敬佩!同时也要给你说明一点,为国家的奉献和效力,并不能把它当做一项事业了,而是我们毕生要担在肩上的责任!”
林翰的眼里亮晶晶,徐徐点燃了一支烟,沉声道:“愿意追随大哥、二哥,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伟义大哥,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和指示,只管说出来,我保证全力的配合你就是。”
晚餐被容夫人和容雨姿预备打理的异常丰盛,容海川一脸憔悴的走进家门,看到了一桌饭菜,还有两个儿子外加女儿与林翰围桌坐等,脸上的疲态一扫而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容书记的心情大好,也让一桌的人压力倍减。他居然还拿出了珍藏十年的名酒,点名要和儿子、林翰几人“好好喝点”。这顿饭因为涉及到的话题深远又博杂,意义十分重大,一直进行了两个小时也没结束。
容海川喝了不少酒,红光满面,解开衬衣的领扣,不时的豪爽大笑。
他指了指容伟义,粗声道:“伟义,我才来辽东不到几个月,刚抓住了林翰这么一个金疙瘩……现在看来,是不是连带着他还有我一直策划的巢平产业集群都要为你和国防部让路了?”
容伟义淡淡一笑:“爸,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影响可能多少会有一点,但不妨碍大局。”
“影响一点?”容海川瞪起了眼睛:“你知不知道,别说一点,就是半点……造成的损失,放大提升以后看都是不可估量的?算了算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和你算这些细账了。”
在林翰知情之前,容氏父子三人已经有了全面的交流。容海川权衡利弊,向林翰阐述了更为客观现实的局面。国防部要“打”林翰和他的超级电池的主意,虽然只是刚刚列入议程,容海川就已经知情了。
他和多个部门的高层领导先后沟通过,意识到不管是自己还是林翰本人,都要做出“舍小家、顾大家”的必要牺牲了。国防部的介入,意味着更高的格局和战略部署,不能再以寻常发展地方经济或是屹林公司业绩好坏的眼光看问题了。
作为省委书记,容海川的审时度势必须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同时还要保持思想境界和觉悟与国家,与中央的高度一致。他心里何尝不明白,一个巢平的产业集群固然重要,最多只是地方经济发展中的一个环节链接;和国家全盘的利益、长久的稳定繁荣这个高度相比,可以无视它的存在。
容海川睿智敏思,同时悟出的心得不止于此。他毫无保留的向林翰透漏,国家不会“耍赖”,也不会“强征”他的产业以及研发成果,而是要公平公正的走一个“合作”的形式。先期的计划是委派以容伟义团队为主的庞大科研力量,全面论证超级电池在军事领域中派上用途的可行性。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要研究透超级电池的本质,检验好它的稳定、持续性,是不是具备了这个条件。
之后的举措,要视科研团队给出的结果而定。如果一切顺利,就会实行第二步计划,成立“超级电池”专属科研部门,广泛开发该设备可能用于涉及到军事装备的各个领域项目,做足做好“更新换代、推陈出新”的功课。
再之后,国防部会和林翰签订全新的合作协议,开始为其生产、提供新的军工产品,也就是那块超级电池。当然这是有偿的,屹林公司是一家企业,不是国家下设的军工厂。无论是部队所属的总装备部还是总后勤部亦或其他相关部门,都要真金白银的走采购程序,严格的履行协议,不能“强买强卖”。
屹林公司能输血,尤其是向庞大的国防武装系统输血,那就必须要保障它有强大的造血功能,时刻保证自己的健康运转状态。只不过又因为超级电池的重要性,双方的合作关系难免要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不能把所有的环节都公诸于世人。
为国防级战备领域提供产品,必然要有很多方面敏感、涉密,要保证安全可控。这既需要国防部门的明确态度,也需要林翰个人和屹林公司的高度配合。发展下去,用容伟义的话说就是真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容海川还指出,林翰被国防部找上,如果真的“做成”这单交易,除了可以获得旱涝保收的稳定高额报酬,好处还不止于此。在规避市场风险、行业竞争压力,甚至是面对国家、地区的产业调控,都能收获莫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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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容海川就给林翰举了一个比较生动的例子。
屹林手机现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电子制造领域里产生了巨大的效应,这表面上看是一件好事。而实际上呢?容海川不认为这个现象非常乐观,至少是在屹林手机辉煌的背后,还隐藏着不少潜在的危机。
为什么?因为毕竟全世界、全华夏国出产的不是屹林一个品牌的产品,还有其他的厂家企业。这些厂家企业无论大小,都是以赚取的利润越多越好为目的,而维持运转勉强存活则是它们的最低底限。
屹林手机异军突起,什么时候挤迫到这些大小厂家无以为继、破产倒闭的地步,什么时候问题就随之而来了。人家这些合资、独资甚或是外资企业就会找上一级要说法:我们也在地方建厂了,不但解决了就业缺口,也利税了,也为了地方经济发展贡献过力量了,也帮助政府度过好多难关了……好吧,现在屹林手机一家独大,到底还要不要我们活?
也许会有人给出意见:这很正常,符合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顺应市场需求的自然规律。但是在地方主政层面或是国家的角度来看,不全尽然。
企业破产,它们背后的母公司或是决策层就要撤资,厂房厂区就要闲置,众多的设备就要荒废,大量的工人就要面临下岗失业,产业链也好产业集群也好,就会丢掉越来越多的“零件”,地方的经济结构就会偏颇单一的向一个不健康不良性的畸形方向发展……
这是关乎宏观大局的重大课题,国家和地方不可能不预先考虑到。屹林公司再一家独大,再实力雄厚,它能把那些闲置的厂房都再加以利用吗?能把那么多厂家企业的利税全做出补偿吗?能把那么多的下岗工人全部吸收安置吗?
关键是屹林公司不能还给社会一个平衡、稳定、有序、健全,生命力旺盛的市场。它做的越成功,对这个市场的破坏就越大。不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做母亲的总要考虑把怀里的孩子都养大成人,而不是把所有的奶水都给最乖、最强壮的一个,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孩子夭折。
吃到了奶,毋论多少,在后天的生长中因为体弱多病还是天灾人祸没存活下来死掉,那没什么好说的,此之谓“优胜劣汰”,干脆就不给嗷嗷待哺的孩子喂奶,看着他活活饿死,一定就是做母亲的错了。
屹林手机只是做到了东北地区首发,因为林翰、卢映然的坚持控制产量,全国意义上的同步发售才不是那么显山露水,冲击力十足。饶是如此,屹林手机还是在消费者群体以及业界中,引发了从初露锋芒到铺天盖地的强烈反响。
卢映然说“再有2000万部也都卖的空空如也”了,这虽然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也同样预示着危机。林翰要是憋足了劲筹划好,在全国范围内一个月发售两亿部屹林手机也不是不可能,那整个市场就非得乱套了不可。要知道,过去的一年中全球智能手机总销量也不过12亿台,国际知名、数一数二的手机制造大公司在占有率上也没一家可以超过25个百分点。
那样一来,就算是“国货精品”,就算是振奋人心的“奇迹品牌”,也必然要遭遇到一轮严厉的调控和整顿,林翰搞不好都要和“垄断”这两个敏感的字眼挨上边,麻烦和成绩一般的多。
容海川强调,屹林公司兼顾着向国防军工部门提供产品,绝对是走上了一条“捷径”。这种“转型”是多少家企业梦寐以求都得之不来的机会。
说到底,“超级电池”有这个实力,林翰又有这个能力。换一家企业换一个人,这笔钱根本就赚不到。
容伟义对父亲的见解深以为然,并且继续“危言耸听”:手机是这个道理,未来即将出产的电动汽车亦是如此。就算只在大关节上考虑,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都开上了屹林电动汽车,那其他的汽车制造企业还要不要活?而相辅相成的主业带动副业这个规律也会受到狂风骤雨般的冲击,譬如说,满大街跑的都是电动汽车,石油公司要不要关门大吉?
国家能不能为了给屹林电动汽车开绿灯,下大力度颠覆整个产业结构?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起码就现阶段来说,新能源汽车的利好政策也是相对的,提倡和鼓励,不等于饱和到泛滥成灾。即便向长远看,电动汽车的存在利大于弊,要调整普及也需要一个漫长的适应时段,国家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首要保障的是市场的有条不紊和安全可控。允许有改革的阵痛,不等于一下把人疼死。
容伟诚笑言大哥打的这个比喻实在诡异莫测。石油作为一种重要的能源,可以说是现代经济的血液,同时也是一种极具政治性的产品。我国是石油消费大国,同时又是世界排名第五的石油生产大国。石油工业作为一种基础工业,每年都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林翰的电动汽车真要是在国内普及,不说一竿子打翻这个行业领域的整条船,颠覆性的击溃它的半壁江山绝对不在话下。
再放眼国际,中东海湾地区可谓名副其实的“世界油库”,是世界经济的发动机。围绕着这块宝地,多年来的局势一直动荡不安,危机四伏。因为与石油利益紧密相关发生的争端麻烦不断,甚至有过数场大规模你死我活的残酷战争。林翰的超级电池上升为超级能源的话,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真的不好下定论。
这个课题足够大,马上就招来了容雨姿的强烈反对。她说米国、西欧和日国对海外石油的依赖度分别为51%、60%和99%,要是停止供给日本正常石油供应量的30%并持续200天的话,那么日国将会有300万人死亡,70%的财富将被蒸发掉;
再比如说,1973年10月6日,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阿拉伯产油国实施了减产和石油禁运。5个月的石油禁运,使米国民众失去了5万个工作岗位,GDP损失100亿—200亿美元。在这场战争中,阿拉伯产油国以石油为武器震撼了世界。
乐观的猜测,如果倚仗林翰的“超级能源”,摆脱掉哪怕是一半的对石油资源的依赖性,华夏国在未来的发展走向上都不会像鬼子们那样无所凭藉的狼狈万状,可以把腰板挺的足够直溜说话。
容雨姿和两位哥哥唇枪舌战,把林翰听的头大如斗,连连摆手道:“各位各位,要不要搞到这么严重?咱们是不是扯的有点远了,且顾眼前,且顾眼前吧。”
容海川若有所思,皱眉摇头道:“华夏国幅员辽阔,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想凭借林翰手里有限的超级能源摆脱掉一半的石油依赖,谈何容易?这个话题确实有点扯远了。”
这场谈话一直从饭桌转战到茶桌,从黄昏延续到午夜,最后因为容海川年高体弱,连日操劳有些困倦不堪才告一段落。容伟诚搀着父亲回去卧室休息,容伟义、容雨姿兄妹一直把林翰送出省委大院。
容伟义嘱咐林翰,近段时间一切都没有变化,他回到部里的工作就是单纯的继续电动汽车的电子芯片研发。在心无旁骛的情况下,反而能够加快研发进度,早点得出成果。至于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他会根据部里的指示随时和林翰取得联系。
容雨姿对林翰依依不舍,还想再粘他一会,可是时间太晚了,又加上大哥在旁,无可奈何的走向大院里,一步三回头。
林翰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了,决定直接去香江街的出租房,不回家打扰别人休息了。他燃起了烟,一口接一口的吸,非但没有丝毫困意,反而显得很亢奋。脑海里翻来覆去,尽是容氏父子带来的诸多大事件。
回到出租屋,一切都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家具地板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显然是廖雪每日里都有来过打扫。一想到廖雪就在隔壁,林翰不自禁的呼吸急促起来,心旌摇动。眼看墙上的挂钟显示出现在是午夜,才勉强熄了“邪念”,按捺下躁动的情浴。
他草草冲了个凉,裹起浴袍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一连抽了两支烟,突然老毛病发作,浑身又开始奇痒无比。
林翰咬牙低声咒骂,寻思着是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最近一段日子不时的困扰他,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伸手四下游走,开始在周身乱抓乱挠,呲牙咧嘴的好生辛苦。
一夜下来,症状不见丝毫缓解,奇痒的势头却越来越厉害。林翰看着浑身挠出的一道道血痕暗暗心惊,渐渐害怕起来。突然灵机一动,催发出了飞芒充盈遍体,想试试对这怪症会不会收到治疗的功效。
飞芒在他的引领下片刻之间游遍全身,奇痒之势果然减弱。林翰坐起来继续催动,发觉越来越舒服受用,四肢百骸和表层皮肤都瞬间轻盈滑顺了不少,终于重重的吁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去拿床头上的烟盒,一不小心把打火机碰掉在地。想要弯身去拾,又怕打乱现在美妙的身体感受,微微皱起眉头,甚觉不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上的打火机发呆。
在这瞬间,离奇的场面出现了,林翰目睹了一幕他从未见过的诡异变化,惊骇的险些张嘴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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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居然被“捡”了起来,放回到了桌子上!
林翰只是因为不愿意弯身,脑子里瞬间有那么一个“捡起”它的意念,打火机居然真就被捡了起来。
令他吃惊的是,这并不是单纯像魔术里那样的“意念移物”,而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触碰到了打火机,并且就像平时做出自然的动作,把它抓取到了眼前。
可是见了鬼!林翰明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未曾动弹过分毫,端坐在床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他和地板之间总有着一米还多的距离,怎么能把手伸的那么长直接够到地上的打火机?
灵长类生物里,包括人类在内,把上肢最长最牛逼的长臂猿放在床上,它也一样不可能足不抬身不动的用手臂探出一米多以外吧?何况那还只是长短距离,没算上床铺与地面的垂直距离。
林翰极度吃惊之余,心里砰砰打鼓,电光石火间猛的想起一件事,眼睛登时一亮。
他轻轻的把手放在打火机上,然后用手指再次推落到地面,随即深深的吸了口气,凝神看向地下。这一瞬间,已经启动了子弹时间。刚才诡异的一幕,勾起了林翰极大的兴趣,倒也好好观察一下,究竟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变化。
这次“捡取”火机的全程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脸上浮现出惊骇欲绝的表情!
打火机确实是被林翰的“手”捡起来的,不同的是,因为他并没有弯身俯够而是保持着静止不动,“执行任务”的右手是自己“飘”出去的!
没错,就是脱离开了林翰的手臂和主体,凭空“飘”出去的!
之所以用这个“飘”的字眼描绘,是因为林翰也无法根据自己的肉眼观察清右手脱离身体后的物理性状。可是抓取火机的刹那感觉又无比的清晰真实,和平时触碰物体的感受没什么区别。
没有鲜血淋淋,骨肉分离的恐怖画面,自腕部脱离了小臂后的右手甚至还保持着完好的神经反应,只是比原本的自然状态突然暴涨出了老大一截,再加上它的完全“隐形”,拾取起打火机完全就演变成了“隔空取物”般的奇妙体验。
林翰清晰的观察到,没有了手掌的右腕处,边茬模模糊糊的依稀可辨,像有无数振动的热流,又似是细致微小的沙粒不停的在“伤口处”抖动跳跃,这种场景……像极了在吉山密林深处同鸟娃娃的始祖鸠隼之王激烈搏斗时,它最后突然“玩消失”时那种身体上无法解释的诡异一幕。
这一瞬间,林翰马上就想通了来龙去脉。鸠隼之王的究极神技“隐身”,已经被自己传承得来,并且在体内发生了另外更高端的变异。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一种合理的解释,可以说清楚此刻诡异离奇的场面。
林翰除了能感受到“飘出去”的右手具备的触觉依旧,温度依旧,动作协调度依旧外,是真的看不到它的形状。也就是说,这只右手和鸠隼之王发动隐身技能后,一点一点让自己的身体消失融化在空气中,是同一种状态:以雾化或者气化的另类方式存在。
常规的辨识能力下,已经看不到它们本来的影像,虽然占据着空间也真实存在却依然无迹可寻。比如说人类的肉眼,或者是寻常的画面摄录技术。
需要区别的是,就目前发生的异变来看,林翰比鸠隼之王无疑更加高端。首先是变异的速度,一只右手“说没就没”,比变魔术还要神奇。鸠隼王的那种“消失”速度,很容易被人在漫长的过渡过程里看得一清二楚;其次,林翰的这只手,在已经“隐形”的前提下,还能自由的脱离到身体以外若干距离而继续受控,这又是一个令人叹为观止、无法思议的神级变化。
林翰总算明白了一段时间以来身体奇痒的真正原因,大概是变异早就形成带来的些许副作用,只等着他偶然发现的到来……比如像现在的这一刻。
鸠隼王啊鸠隼王,总算你那来势汹汹的钢喙一嘴叨进了我的大腿里,鲜血没有白流,剧痛没有白挨。林翰大是兴奋,意念动处,右手已经飞快的“退回”到手臂上,同时真容显现,看看腕部一圈完好如初,一点血丝都不曾留下。
林翰转动手臂、腕肘,五指关节,灵动如常,脸上再次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态。
如果说以前的细胞除了具备高爆发和高持久的动力源,到中期的透水透气,再至后期的“自愈”“变脸”等等功能已经很牛逼了,那么如今新获得的“隐身”就应该算是终极神技了吧?
一个人可以雾化、气化,消失在空气里却又偏偏真实存在,还有比这更逆天更嚣张的异变吗?
林翰眼珠子咕噜噜转,寻思到鸟娃娃这样的小生灵很可能已经是地球上进化到近乎最完美、最神奇的物种了,自己养了几月有余的那只断掉双腿的小家伙就是明证。没有传承自它身体内的高磷细胞和透水生氧的奇异能力,莫说潜入大洋深海,发现亮石片和黑金条才有了今天的屹林公司,就是一直留存在体内顽固的xv病毒恐怕也无从抵消,早就一命呜呼了。
现在情况又有变化,鸟娃娃的始祖鸠隼之王也出现了,并且一样偶然间和林翰发生了“交叉感染”。这家伙可不是寻常的小小鸠隼,无论身形、体态和攻击力还有王牌技能都不知要强过寻常的鸟娃娃多少倍,它们就算系出同宗,最终传承到林翰体内的技能表现形态,恐怕也有着千差万别的区分。
林翰的右掌可以凭空“消失”,化作肉眼无法辨识的气态固然是强力的佐证;在密林深处的那番激战同样有着非比寻常的寓意。他倾尽全力,在最初的交锋中也只和鸠隼之王打了个平手。后期自保渐渐无虞,这才靠着强出的那一点点“震荡波”实力稍占上风。
如果不是那顿歪打正着的酒后狂吐,导致鸠隼之王丧失抵抗能力,它的身体最后一定会“消失一空”,那样的话这场激战孰胜孰负,恐怕还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翰可以肯定,鸠隼之王的强悍战斗力,对付陆地上的任何生物,包括什么百兽之王的狮子老虎都不在话下。这还不能查明,它是不是可以和自己一样,能百无禁忌的潜入到茫茫海洋中。
鸠隼之王还有一双怪异恐怖的超大翅膀,想来凭它的高磷细胞和闪电般的速度,翱翔在万里长空之上也定然鲜有敌手。所以说,除了在海中的表现是个未知数,陆地和天空上,鸠隼之王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只不过这样的生物,世界上怕没有几个人能亲眼看见。想观察它甚或是捕获它,恐怕也都是无稽之谈。林翰算够牛逼了吧?可以将黑熊庞大的身躯击出百米之遥的重拳,鸠隼之王受下来就毫发无损,只是扑腾着双翅一时无法把控方向,栽入深草灌木中片刻而已,少顷就神完气足。两下比较,它的抗击打能力可见一斑。
有鉴于此,林翰如获至宝。他觉得自己刚获得的“隐身”技能一定还有着更多奇异关窍,只是没有全盘掌握熟悉。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他睡意全无,在空无一人的出租屋内不停的“修炼”摸索。
事实也证明,林翰的猜测是正确的。传承自鸠隼之王的隐身神技,彻底超出了他能想到的种种假设,堪称自有变异以来的“究极技能”!
短短的几个小时,林翰通过反复演练,得出的结果一个比一个震撼心惊。笼统的来说,在此之前,他可以在陆地上具备高爆发高持久的行动能力,也可以在习得“震荡波”以后深入万米海底称王称霸;而鸠隼王的隐身技则成功的填补了林翰唯一的遗憾:驰骋在高空中作业。
林翰兴奋的意识到,他的全身异能,终于可以保障自己分别在陆海空三种环境中都能有着超出常人的稳定发挥了!隐身技能为他提供的臂助,不再是简单的来自大章鱼那种“吸附”之力,可以沿着百米高楼下坠却需要凭藉实物的小儿科;也不是神雕引以为傲的可以凭空短时间悬浮的“驭翅”那般三脚猫身法,而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飞”上天!
只经过几次演练,林翰就发现可以“气化”隐身的部位,不单单局限于一只右手,亦或是四肢,而是……身体的全部!鸠隼之王如果不是受林翰狂呕的酒精侵扰,那日激战中最后一定能“全身气化”而消失,它既然可以做到,林翰当然更可以!
只不过因为他体内的细胞比之鸠隼王更加奇异复杂,气化过程也出奇的迅捷,转瞬就可以完成状态之间的切换,绝不似鸠隼王那样慢吞吞的拖泥带水。
完成这种“蜕变”,林翰的感觉除了狂喜,还有几分惊恐心悸。全身的细胞、骨骼、血液、皮肤、脏器、角质、毛发在物理常态下一瞬间转变成飘荡迷离、无影无踪的“气”“雾”,没有了“手脚”之分,没有了“内外”之分,整个人更像是一缕飞出体外的魂魄弥散在空间中,而又偏偏具备思想、灵魂和五感的真实存活……这样的感觉,已经不能单单用“新奇”“刺激”来形容了。
我们都很想问问林翰,这样的感受究竟是啥滋味,可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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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的提议没有受到多大的阻力,大多数人表示赞成。
这个想法的雏形传到容海川、吕瑾逸那里以后,他们就差跳着脚乐蹦起来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林翰究竟能在他们主政时期,继续带来多少惊喜呢?f1国际赛道耶,几十个亿的投资耶,巢平的新地标和国际名片耶!
林翰这是抢着把政府有心无力,想要干却又无法干的事做在了前头。他的屹林公司能不能因此一炮而红先不说,反正在政绩上还有巢平这座城市的得益上来说,都是省委省政府和广大辽东人民莫大的收获。
容海川和吕瑾逸先后拍板:全力支持林翰的举措!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他要什么给什么,没有二话!这种对家乡有百利无一害的无量功德,林总裁积的越多越好。
提出不同意见的人也有两个,一个是卢映然,一个是侯旑冰。
卢映然表示:建f1赛道是好事,可是资金压力能不能承受得住却是一个未知数。从预算上看,至少需要25个亿人民币在初期投入,后期的完善还要另说。汽车工业园区目前才建到一半,等到完工再至生产线投产,还不知道有多大的资金缺口。林翰做老爷做惯了,张口闭口“买买买”,他这个看着钱袋子的大总管可是压力甚大,日子不好过。
侯旑冰给出的数据则更直观一些,她详细罗列出了大部分看得见摸得着的“干货”:从场馆建设上看,主赛区能够得以顺利完工后,并不代表万事大吉了。周边还要有商业博览区,这包括大型购物中心和赛车博览馆。文化娱乐区要保有各种文化娱乐设施,譬如健身运动设施、电影院、舞厅、酒吧、高级酒店、宾馆等。此外还要规划出发展预留区,为进一步拓展作储备用地。
如果说一次性的建设便如上述那些还好办点,后面还有更令人头痛的。f1赛事在大陆地区再怎么开展的如火如荼,也不可能像它的发源地那样底蕴悠久,实力雄厚,早就走上了健康良性的循环轨道。在华夏国,尤其是东北地区,这个大型的赛道肯定不会在初期就能百分之百的盈利,甚至维持不了收支平衡。
赛道闲置管理和维护,就是一块大头。由此一年产生的高额费用,至少是一个亿上下。就算经营方绞尽脑汁,想出一切办法“墙内损失墙外补”,现阶段来说,赛道的实际情况就摆在那里,承接到的赛事有限,相关的商业、广告、租赁收入也就有限,赔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侯旑冰最后和林翰笑言:“我不在乎钱,可是我很在乎经你手花出去的钱,要是最后搞得你灰头土脸闷闷不乐,未免得不偿失,希望总裁大人三思而后行。”
林翰看着预算,难免心中忐忑,不好决断。卢映然是心疼屹林公司,侯旑冰是心疼他这个人,虽然出发点不同,效果却殊归同途。林翰和屹林公司是一体的,他们都没关心错。
正犹豫踌躇的当,江俊杰打来电话,问林翰是不是在公司,他想过来一趟。两个人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江俊杰一直在首都和巢平来回跑路,兼顾着自己建立的营销渠道和沈雁紫的园区工程。
林翰颇有些想念江大少,欣然告诉他赶紧上楼。中午也别走了,把其他的事推一推,一起吃顿饭。
江俊杰不一会就来到了林翰的办公室,劈头就问:“老爷子说你想打造一个什么f1赛车赛道,有没有这回事?”林翰笑道:“消息还挺灵通的嘛……不过我现在不想说这些,走走走,咱俩去喝点,好久没见。”
江俊杰拿起他的茶杯一通狂灌,抹抹嘴巴道:“喝什么喝!先把正事说了再喝。”
林翰一怔:“啥正事?”
江俊杰坐进了沙发燃起烟,缓缓道:“你又是电子园区又是汽车园区,现在还想弄什么f1赛道,到底行不行啊?我就不信,法兰西的那个小面具还没被你折腾干净?”
林翰哈哈大笑:“我现在家大业大,不怕折腾。你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家底来了,安得什么心?”
江俊杰撇嘴道:“安什么心?我怕被你带进沟里去!电子园区不说,汽车园区是多大的工程你难道心里没数?搞不好后期资金链裂开,你还好说,我都不知道该去哪个坟头哭!我可告诉你,首都的销售渠道被我打造的密密麻麻了,到时候我要卖煎饼果子,你的油锅热不起来,小心我和你翻脸!”
林翰装作害怕状坏笑道:“江大少,拜托你别操这份心了。真要是电动汽车计划搁浅了,别说你找不到哪个坟头哭,我都不知道该往哪个坟头里住!怎么可能的事嘛,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江俊杰的脸色登时好转,口气也缓和下来,嘿嘿笑道:“算你小子说句人话。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你要做成一件事,啥时候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想来想去,我打算给你上一道保险再说。”
林翰纳闷道:“给我上什么保险?”
江俊杰翘起了二郎腿:“和你直说吧,夏奕今晚的飞机到巢平。这次就是奔着你来的,屹林手机在全国掀起的风潮已经吹过了他那一亩三分地,既然有电动汽车的洽谈在先,你想想,他还能坐得住吗?”
林翰随即会意,淡淡笑道:“原来夏奕搬动了江大少的金身,这是要联合起来找我逼宫了,哈哈。”
江俊杰抽了一口烟,说道:“你也别说的这么难听,人家又不是来你这里抢钱的,反而是送钱的嘛。我仔细想了想,倒也不全是因为夏奕,还得从你这里出发考虑问题,就答应他来约你了。”
林翰想了想,沉吟道:“他来的倒也很是时候,我正缺个财神爷呢,夏奕就来送钱了……嗯,江大少够意思,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了两个朋友插两把刀,不容易。这个面子,我决定给你了。”
江俊杰哈哈大笑:“你少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坐在办公室快点把建f1赛道的钱点出来?”
林翰忍俊不禁:“算他小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天生就有这个赚钱的命。”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这天晚上,夏奕如约飞抵巢平,林翰和江俊杰、沈雁紫联袂招待了他。
席间宾主尽欢,夏奕没想到自己此行竟然如此顺利,提出的诉求林翰张口就应允大半,连眉头都不皱一皱,心下颇为感慨,看来江大少和此人的关系着实过硬,有他出面果然马到功成。
夏奕最基本的要求无非一条:要货要代理权,甚至可以提前和林翰现金结算供货合同。屹林手机现在到底火爆到什么程度,大家都心知肚明,拿到了货就等于拿到了哗哗作响的票子。
夏奕向林翰做出了承诺,自己在以福南省为中心,能够迅速组建起一条或几条庞大的销售渠道,那边的消费者同样对屹林手机如饥似渴,接下来怎么卖,卖多少,只等林翰一句话。
林翰摇头轻笑:“很简单,第一控制住量,每月不能超过50万部;第二控制住渠道,只做直销,其他的方式途径一概暂不考虑。你若不能同意我的意见,那就免谈吧。”
夏奕当然不肯放过这个良机,一个月50万部的利润,无论对谁来说也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林翰虽然有条件限制,可是松口到这个地步已经就算不错了。夏奕为人精明,看得出林翰不肯把手指缝漏大,必然有他的难处和打算,因此也就先让上一步,徐图后继。好在此行不虚,让他看到了以后的希望,双方的实质性合作启动了序章,这个头开的很理想。
沈雁紫应邀作陪,她和夏奕也算是老朋友了,在生意上没少有过来往。眼见正事谈的差不多,就给江俊杰、林翰连使眼色,不停的举杯相敬,要把夏奕灌醉。
林翰久不见江俊杰,心里高兴,任由沈雁紫耍赖欺负夏奕,存着好好大喝一番的心思。酒酣耳热之际,放在桌上的电话鸣响不断,他抄起来一看是容伟诚打来的,接通道:“二哥,你在哪里了?”
容伟诚的声音异常低沉:“林翰,海升出事了!”
“什么!”林翰大吃一惊,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底,起身撞翻了酒杯桌子摇晃,变色道:“他……他出什么事了?”
容伟诚声音更加沉痛:“我也是才接到的消息,一周前他带领着十几人的小分队又远赴滇南省打探萨仁花的情报,结果这一去杳无音信再也联系不上……昨天有当地的牧民在一个大山涧里发现了……发现了他们十几人的尸体,死状极为惨烈。每个人的后背都被挖开一个大洞,心脏部位被捏的粉碎……”
林翰听的如五雷轰顶,目呲欲裂,额头的青筋根根崩起,满脸悲愤莫名!
江俊杰、沈雁紫和夏奕从未见过他有这样骇人恐怖的神情,一起吓的睁大了眼睛看来,想问又不敢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从容如恒的林总裁如此失态。
容伟诚在电话里续道:“国家派出的第一批接应队伍已经火速飞往滇南当地,他们除了要把海升等人的遗体入殓运回首都,还要根据周围的蛛丝马迹仔细侦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林翰热泪盈眶,恨声道:“还能有谁?寻常人谁又能接近到海升大哥他们的身边?”捂住手机话筒勉强控制住情绪,对江俊杰等人道:“江少,我临时有非常重要的事,夏总那边你明天带着他去公司找映然签署相关合同就行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脚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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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伟诚道:“我想直接飞赴滇南现场去,可惜才到这边不久,部队方面不给假。估计能请下假来的时候,最多就是去首都,帮着料理一下海升的后事……”语气中极为悲壮无奈。
林翰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咬牙道:“你去不了,我去!海升大哥……怎么突然就不声不响的遇害了呢?这简直不可想象。我早就提醒过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可是……哎!”
容伟诚的语音有些哽咽:“林翰,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小心就可以避免掉的。如果想走一条小心的路,那我不必来到部队,海升也没必要选择那样一个职业……你还记不记得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干我们这行,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生死之间徘徊。”
林翰快步走在街边,路灯把他落寞的身影斜斜拉长,泪水再次涌出,重重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海升大哥和我第一次的见面,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行!二哥,你在家等我的消息,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去一趟滇南!海升大哥死的不明不白,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凶手,替他报仇!”
容伟诚道:“凶手很好找,海升的能力再加上他的十余人小分队,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顶尖特战,这世上还有几个人可以把他们悉数歼灭不留活口,而手段又是如此残忍的?”
林翰咬牙道:“你是说,凶手是萨仁花?她真的出现在边境了?”
容伟诚道:“除了萨仁花和她的大徒弟雪神,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疑人选。听说现场被牧民的羊群涌过,遭到了不小的破坏。可是先期赶到的人经过仔细勘察,没有发现敌人有使用任何热兵器的迹象,地上散落的弹壳和遗弃的枪支都是海升团队这边的……”
林翰皱眉道:“萨仁花和雪神仅凭徒手,就杀掉了他们十余个人?”
“所以说,林翰。”容伟诚的语气十分担忧:“如果你执意要去滇南,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萨仁花和雪神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林翰止住了脚步,对着电话喃喃自语:“不会的……雪神没时间做这件事,凶手一定就是萨仁花!”
容伟诚听的一怔,问道:“你说什么?雪神怎么就没时间了,情报上不是说他和萨仁花一直就在一起的吗?已经在边境活动了许久,还试图潜入到内地。”
“等我的消息!”林翰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件事,该做个了结了!”也没等容伟诚再说,挂掉了电话。
他双手捂住脸,仰首重重的搓动了几下,自喉咙中吐出一声愤懑、怪异的叹息。
随即,深遽的双目中闪过从未有过的锋芒杀机!
陶海升,那个顶天立地一心为国的铁骨汉子,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束缚,遭遇到了敌人的毒手,为国捐躯,壮志未酬。他的牺牲,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个消息,林翰接受起来无比的艰难和痛苦。同时在心底里,涌出难以抑制的悲愤情绪和滔天的怒火!
现在他深信不疑,热孜亚(邵婆婆)曾经说过的那句“预言”:你和萨仁花的碰撞、对决是命里注定的,避不可免的,终究会发生的。因为你们是同一类人。
林翰心头怒火中烧,此时此刻只想着手刃萨仁花这个老巫婆,抽她的筋扒她的皮,挫骨扬灰!
命运像一个经验丰富、才华横溢的导演,牵引着林翰和萨仁花的足迹走过一幕幕剧情,经历过所有的阴差阳错,终于安排好了他们之间的碰面。
陶海升的死就是楔子,因为这一点,一切都变得不再可逆转。
尽管林翰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亲属关系,相识的时间也很短暂,甚至都不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里……可是,他们有着一样坚定的情怀和理想、信念和抱负,有过生死与共的患难,有过开心难忘的快乐。
这些就足够了。林翰相信尽管已经和陶海升阴阳相隔,可他的一缕英魂依然会在冥冥中为自己指引黑暗中的光明之路,敦促鼓励自己扛起那如山的道义和重任!
无论如何,失去这样一位知己、知音,兄弟、朋友,林翰内心里的伤痛都是无法用语言再能表达出来的。擦干眼泪后痛定思痛,再多的悲愤都已徒然,再哀默的心情也全无意义。和容伟诚有心无力鞭长莫及不同,林翰可以做的,还有很多!
海升大哥生前有一个很大的愿望,直到牺牲前也一直在为了这个目的不懈的努力,那就是抢到另外一颗龙珠,探查出萨仁花的几个老巢,然后组织力量将其和残余旧部一网打尽。
好,海升大哥!你未能做到的,我来为你实现。不把滇南边境翻个底朝天,不把萨仁花和她的组织尽数粉碎瓦解,以此慰藉你的在天之灵,我林翰誓不为人!
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将在所不惜!
林翰的心里还装着一个秘密,和一个计划。原本可以继续隐藏、施行下去的,可惜因为陶海升的死,他决定不再保留那个秘密,也不再按照原计划实行,提前行动起来!
清晨,圣水公园的腹地,一片密林,曲径通幽。一抹朝阳的光辉徐徐拂来,刺穿薄薄的迷雾,释放出新鲜的空气和鸟儿们欢快的鸣啼问候。
时值深秋,厚厚的落叶洒遍树下,远远望去似一片火红的海。人迹罕至的密林外,林翰踏着枫叶徐徐走来,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凉风吹起,寒意逼人。林翰抽掉最后一口烟,弹落了烟头,吐出淡淡的蓝雾。他抬起冷峻的眸子,凝望盘山路上渐渐驶近的一辆轿车,轮胎扫过坚实的水泥路面,带起红叶翻飞。
小轿车在林翰矗立的花坛边减速滑行,稳稳的停住车身。驾驶席门打开处,武田敬夫匆匆走下车来。
林翰面无表情,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侧过头呆呆凝视天际边的朝霞,身体挺的像一杆标枪。
武田敬夫快走几步过来,搓着双手在嘴边连连呵暖,喷出白色的雾气,然后礼貌的向林翰鞠了一躬:“林总裁早!想不到巢平的深秋这么寒冷,一大早的温度都接近了零下……您这么有兴致,约我来是要爬山么?”
林翰淡淡一笑,问道:“昨晚又到了一批货,你知道这个情况吗?”
武田敬夫身体微微一颤,点头道:“听说了,好像还是走的海运航线,经由丹阳港口运抵。不过我没有仔细打听,因为……这批货不是我们鹫直会社的,我还打算上班后和您沟通一下,屹林公司突然在我们以外的别家公司采供配件,似乎是有违大家当初签订的协议吧?”
林翰慵懒的眨动眼皮,依然平静如水:“我们签订的协议?那只是草纸一张,违背就违背吧。”
武田敬夫吃了一惊,颤声道:“林……林总裁,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贵公司如果这样做生意,几乎就没有什么诚信可言了,也会严重妨碍到我们以后的合作。那些协议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你却说是草纸一张……这个,这个态度未免不够端正。”
“我也很想继续遵循协议,做公平公正的交易。”林翰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屹林公司从一开始购买的配件就不是你们鹫直株式会社的产品,你叫我怎么遵循协议?”
武田敬夫一听这句话,脸色登时大变,双目圆睁,随即故作镇定的争辩:“林总裁,您一定是在开玩笑。那些产品怎么就不是我们鹫直株式会社的了?迄今为止,我们为贵公司已经提供了一亿部手机的配件,这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况且您还亲自去了日国的公司总部,下到生产一线车间实地考察过。”
“这些狡辩毫无意义了,武田先生。”林翰轻蔑的一笑:“如果你们只是单纯的挂羊头卖狗肉,临时拿来别家公司的产品凑数,只要质量没有问题,我其实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继续被你蒙在鼓里……反正款项没打出去以前,我得到的都是真金白银,你们却颗粒无收。”
武田敬夫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鸷,绷起面孔保持强硬的态度:“林总裁,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林翰淡淡一笑,扭头继续看向远山:“我说过了,其实就算宏田公司的产品被你们所谓的这个‘鹫直株式会社’挂靠在名下,也都无所谓。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是霍家豪,他和你之间的肮脏交易我也可以不追究,去日国参观的所有厂区生产线都是君豪名下宏田子公司的,我依然可以装傻充愣……只要能保证我第一步顺利跨出去,达到了目的,所有的这些伎俩,我都懒得拆穿你们。”
武田敬夫彻底没了动静,呆呆的站在原地,寒冷的清晨里,他的鼻尖和额头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热气升腾。渐渐地,他的脸色没有了原本的谦卑恭谨,一抹僵硬的残戾取而代之。
林翰转过身燃起了一支烟,缓缓道:“既然霍家豪和你都喜欢玩阴谋诡计,我很开心。也非常想陪着你们继续玩下去,当然玩他不是目的,玩你才更有意思。因为武田先生的心机明显比霍家豪更深,存的目的也不单单是想和霍家豪合作,大概也只有他那样的傻子才会天真的以为你会跟他合作,忠贞不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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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敬夫一言不发,眼中怨毒狠绝的神色已经暴露无遗,缓缓的挺直了身体。
林翰不为所动,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悠闲的又吸了一口烟:“霍家豪想的只是大量买进屹林手机先到日国,之后辗转销往欧美,很好,这至少是在想着怎么赚钱;武田先生的目的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吧?你要打的,却是手机里超级电池的秘密,为了这个目的,或者说为了你们组织上的这个庞大计划,你的‘鹫直株式会社’就可以对我的无理要求一忍再忍,百般迁就……而武田先生则回过头去找到霍家豪这个傻瓜,诱骗他先一步出资垫付产品配件的款项,高明高明!连组织上的资金都省下了,对不对?”
武田敬夫的脸色更加阴晴不定,显然心里在飞快的算计着对策。
这个林翰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全盘计划道破。原来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了一切,一路走来始终在稳稳的掌握着主动,却又一直不动声色!
武田敬夫感觉到自己遭受了一个奇耻大辱!一直以来,他都自诩心计慎密料事如神。谁曾想到头来机关算尽,阴沟里翻船,反被林翰牵着鼻子兜了一大圈,差点没把他玩死。
强烈的震惊和愤懑之余,武田敬夫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制定的谋略天衣无缝、算无遗策,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纰漏,招致了林翰生疑,从而导演出这样一幕绝地大反击?
尤其是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林翰识破,他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无论是在大陆还是在日国本土,组织上已经给了武田敬夫极大的臂助和掩护,不可能出现破绽的,林翰去到日国的时候都是后来的事,在这之前他凭的是什么看穿了自己的骗局?
林翰打了个响指,突然打断了他的沉思,亢声道:“说了这么多,武田先生恐怕还是没能明白我的意思。屹林手机的配件问题,我还有至少一百种办法不在你的帮助下从容解决,另外就算它赚钱不赚钱也不是今天我要找你来的主要目的。”
他扔掉了烟蒂,转身直面武田敬夫,淡定的道:“这圣水公园清幽雅静,我们刚好借助这么好的环境,谈谈手机和电池以外的话题,怎么样?武田先生,或者我也可以叫你……雪神?!”
武田敬夫闻言瞳孔猛的收缩,如遭雷击,浑身剧烈的一抖!
林翰斜睨过来不屑的眼神:“我看还是叫雪神好一些吧,方便我们表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嗯,就是这样。萨仁花座下的大弟子,同时又是威震日国朝野的第一大黑帮‘赤逸盟’的首席智囊。据说你的影响力非常之大,就连进入赤逸盟组织的时候,还是日国内阁里的一位身份显赫的大臣亲自赐的姓氏,如果我没记错,就叫‘鹫直’对不对,鹫直敬夫先生?”
雪神(鹫直敬夫)惨然一笑,突然骈指遥点林翰,沉声喝道:“林翰,你知道的太多了。我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能窥破我的计策。看来几个月的辛苦,算是付诸东流了。”
林翰露出愉悦的笑容:“承蒙夸奖,惭愧惭愧。”
雪神的脸色变的铁青,话锋一转:“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大家都继续演下去,或者还能相安无事,现在你非要把一切都挑明了,林总裁自认为还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
林翰哈哈大笑:“雪神大人一面为萨仁花卖命效力,一面又忙里偷闲的给小鬼子打工,说出来的话就是有高度有风范,你这是想告诉我,既然智取不成,就要强攻了吗?”
“不要呈口舌之利!”雪神冷冷的盯住他,眼神像刀锋一样犀利:“如果识相,就把超级电池的材料和配比图纸献出来,你照样能赚花不完的钱,过舒舒服服的日子,大家都省得麻烦。否则赤逸盟要是全力盯上了你,恐怕会让林总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每一分一秒都噩梦缠身。”
“啧啧,到底是军国主义培养出来的狗腿子!”林翰撇了撇嘴斥道:“三句话不到就现了原形,你学点小鬼子什么本事不好,偏偏把他们侵犯掠夺的天性学了个十足!”
他越听雪神的口吻,心中的怒气越盛。几十年来,雪神凶残成性,追随在萨仁花身边作恶多端,双手沾满了血腥……要说该死,当然枪毙他一万次都不过分。可是林翰更加不能容忍的是,这老小子居然认贼作父,背叛了国家和民族,甘心的出卖灵魂和利益,偷偷的替日国人出力办事,甚至投靠了小鬼子的什么黑帮社团。这样的行为,在气节上和道义上都深深的为每一个华夏儿女所不齿唾弃!
霍家豪只是想投奸取巧的把屹林手机销售到海外,这种行为林翰可以忍;雪神却妄图篡取超级电池的秘密,把它的核心价值强行掠夺,转而给日国人双手奉上,林翰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径,不再是简单的可以用“善恶”来评断的了,简直就是令人作呕的奴颜媚骨,离经叛道。
雪神狰狞狂笑:“我的所作所为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老子当年在回疆杀人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路我只给你指出一条,走不走就看你自己的了。”
林翰摆手道:“不要再大言炎炎了,无论是你还是所谓的什么日国赤逸盟,在我眼里连坨屎都不如。我这里也有一条路指给你走:交出龙珠,然后脱离与日国和萨仁花组织的一切关系,授首伏法,我或者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雪神仰天大笑,微眯着眼睛打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交出龙珠?授首伏法?痴心妄想!”
林翰的瞳孔开始收缩,冷冷道:“没错,原本和你说这些话就是多余的,因为你一直存着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雪神,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我的尺度里,你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雪神的双目突然间变得赤红,脸颊上闪过一道道黑色的细小脉络,呈不规则状向四周辐射,同时浑身上下也在不断抽动,彷如癫痫病人突然发作,无法掌控自己的躯体。
林翰不为所动,雪神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他也自信凭现在的能力,可以一举将其格杀击毙!
在最初的第一次会晤里,雪神装扮出的“武田敬夫”和他的团队并没有引来林翰的任何怀疑。然而他不舍不弃的穷追猛打,宁可吃亏赔本也要把手机交易做成,终于让林翰觉察出不对劲。
尽管雪神在天衣无缝的完美演绎着自己的角色,可是要瞒住林翰,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愚蠢的错误!卢映然和孔慕蕾一度都把雪神的这种锲而不舍认为成是日国人特有的较真、敬业的态度,然则林翰早就洞悉了一切,却不戳穿。
他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决定将计就计拖住雪神,把他“困”在自己的身边和能掌控的范围内。
这样做的好处有三点:第一,好好的和雪神玩一把,直至“玩”死他,把大批的手机配件“玩”到自己的仓库。既然雪神异想天开的谋划出这么一出好戏,妄图瞒天过海的在背后摆上林翰一道,林翰要是不奉陪到底,未免对不住这老贼的一番苦心;
第二,龙珠就在雪神的身上,这是个巧取豪夺的大好机会,林翰只等时机成熟便突然动手,不但让雪神的奸计难以得逞,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雪神甘愿撇开师傅萨仁花,只身犯险,乔装成日国客商大摇大摆的走进屹林公司“谈业务”,说明他的心中,龙珠和据点的安危明显不如日国“赤逸盟”下达的骗取超级电池技术的指示重要,否则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和林翰“泡蘑菇”,低声下气的装作一个有求于人的业务代表。
那么雪神背后的势力,也就是日国的“赤逸盟”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打的主意到底有多险恶?林翰很想做出全面的了解,利于之后的防范应对。
同时,把雪神“拖”在身边,不断的给他制造障碍麻烦,林翰也有为陶海升减轻压力的打算。对于萨仁花、雪神、神雕这样的敌人,陶海升和他的团队当然是遇到的几率越低越好,少一个是一个。
林翰在日国“偶遇”神雕公然的上门挑战,虽然因为神雕使诈逃过了“十招之约”的一劫,可还是奋起神勇将其重创,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兴风作浪的能力,另外慑于林翰之威,他会不会就此淡出人们的视野也未可知。联想到神雕重伤,雪神又被自己牵制在身边,萨仁花独守空巢孤掌难鸣,陶海升等人的安危会得到更大的保障,林翰只想着再继续“玩”那么几天,就对全无防备的雪神猝然出手。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没有人能想到陶海升团队遭到了偷袭尽数身亡,而凶手十九就是留守在边境的孤家寡人萨仁花。
林翰错误的判断了形势,而陶海升的“知难而上”也加剧了萨仁花突施辣手的可能,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林翰心痛如绞,决意亲自远赴滇南手刃元凶,但是临行前和雪神的总账就得清算一下了。
尽管他知道雪神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在有条不紊的实施着他的“周密”计划,可是此人的威胁实在太大,尤其现在的这种状况,身处屹林公司里,他就像一颗随时都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林翰此去清剿萨仁花的消息,无法保证一点不外泄,如果一旦被雪神得知,而他又不在家中,后果吉凶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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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雪神一丝希望的原因还是有的,他仔细考虑过眼下实施的计划,认为继续下去问题不大。只是因为顾忌到自身安危,要不要执行下去得慎之又慎。
武力上不敌对方,不代表计谋策略上无法胜出。“赤逸盟”是全日国实力最强影响最大的黑帮社团,明里暗里的和当朝内阁、军方政要、社会名流、富贾大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暧昧联系。
赤逸盟是日国名副其实的“地下政府”,能轻而易举的决定“地面”上任何一种事态的走向和发展。如果一名位置很显赫的幕僚太过讨厌,他的存在或者是言行妨碍了众多**白道人士的利益,一旦消息反馈到“赤逸盟”,这个幕僚不久后就会“消失”。
反之亦然,一个黑帮大佬同样因为某些事件得罪到了太多的人,尤其是触碰到了“地面”和“地下”政府的共同痛脚,他也会暴毙家中或者是街头。
更多的时候,“赤逸盟”是日国政府高层廉价的雇佣军,握在手里不为人知的“家法杖”,甚或是一把随时会走火的黑枪。日国政府为了所谓的道义、宪法、人权和面子,无法干也不能干的一些“脏活累活”,就责无旁贷的要落到“赤逸盟”的头上。
没办法,社团存活也需要金钱、势力,也需要扶植、支持,双方只能在云波诡谲的局势中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林翰的“超级电池”一出现,并不是“赤逸盟”要想着怎么怎么样,是什么势力想在背后打主意,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关于这一点,林翰在以往对雪神的窥探中,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
有关日国这个民族留给世人的印象,有公开公正的评论。林翰这一代人,虽不至于像上一辈人理解的那么偏颇专断,也着实没留下什么好感。
尤其是日国人想要垂涎算计他的超级电池,使林翰十分里仅存的一分好感也消失殆尽。
有研究学家认为:因为日国人生存在几个狭小的岛礁上,所以岛国情节使得日国人的一切行为准则均是为了本国的生存和发展,所以日国人团结,一致对外。同时因为资源的匮乏和膨胀的野心,也造就了他们贪婪纵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强盗品性。
从历史上看,几百年来日国人在发动的对亚太及周边国家的战争侵略中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因为侵略而获得的收益使得全体日国人对侵略的认同程度是非常高的,在他们眼中没有对与错的概念,只有得与失的区分。
即使经过几个世纪时间的涤荡洗礼,日国人也从未放弃过麻痹对手,使对手放松警惕,然后再给对手致命一击的惯用伎俩和赌徒式的心态。世人看到的其表,是他们温和谦让、崇尚美感、彬彬有礼、能伸能屈、驯服、忠贞、勇敢、和善于接受新的生活方式。与其对应的,则是深藏在这之后的生性好斗、穷兵黩武、桀骜自大、顽固不化、不愿受人摆布、心存叛逆、懦怯、保守等种种阴暗面。
把“超级电池”占为己有,只是日国人的目的和行为,除此以外的一切因素,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林翰痛恨其这种强盗土匪的逻辑和行径,同时也就更加切齿雪神这个为虎作伥、叛国求荣的大汉奸!
雪神投身“赤逸盟”,并非始于单纯的双方意愿。要追溯的话,还和萨仁花的“慕士之圣”组织有莫大关联。日国政府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曾经不止一次的对倍受打击风雨飘摇的“慕士之圣”施以援手。当然在国际上这么干的不止一个日国人,还有其他的不少势力和国家。
几代人一直无法彻底清剿掉萨仁花和她的邪恶组织“慕士之圣”,这个原因占到一大半。
有那么多野心家和唯恐天不乱的好事者,变着法的支持萨仁花,要打击她的难度难免事倍功半,一波三折。好在近年来这一势头终于在国家不懈的努力下出现了转机,萨仁花的势力日趋渐微,奄奄一息。
然而陶海升这样的干将,还是难逃困兽犹斗的萨仁花毒手,为国捐躯。十几条人命的血债,再为这个老巫婆多画了几道催命符。
雪神因为萨仁花才加入的日国“赤逸盟”,而日国则假手“赤逸盟”,假手雪神窥觑超级电池;萨仁花又在边境亲手杀害了林翰视为心目中英雄的陶海升……这几件事都是有关联的。
如果非要林翰总结出一句概括的话,那就是四个大字:国恨家仇!
他认为是该到了把一切都清算清算的时候了。
这种态度,雪神也毫无障碍的体会到了,所以意识到,没有什么后路能留给自己回旋了。
三位师弟都和林翰作对过,且交手都是不死不休的方式;萨仁花又把陶海升等人杀了个精光……唯独剩余下的自己,在林翰的眼里还能是块什么好饼吗?
一句话,林翰绝不会放过雪神!别说他做了那么多对林翰不利的事,即便是恨屋及乌,也难逃一死。
几天前雪神还在犹豫要不要“退出”,现在看来,他退不出了,无路可退。
林翰单独约见了他,还把一切都挑了个通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雪神听闻了这一切以后,再一次意识到,不去斗勇,“斗智”的话也全然落于下风。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原来只不过是一块被林翰更大的局包围起来的弹丸之地。
谁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雪神恨的咬牙切齿,突然想通了另外一件事。有关乔恺雄行迹败露丢失龙珠的发生,并不是自己以往揣测的偶然,一定是眼前这个青年的杰作!
林翰既然可以识破现在这个庞大精细的骗局,勘透当初雪神把龙珠一分为二,自己携走一颗留给乔恺雄一颗的“张良妙计”自然也不在话下。
问题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凭着什么看出来的?
面对着雪神不断抽搐、剧烈抖动的身躯,林翰冷冷的加了一句:“在我面前,你隐瞒不住任何问题。龙珠既然都被神雕带走,那我就会再去找他一趟。至于现在的你,除了死,已经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雪神的双眼在迅速充血,变的更加厉红。脸颊上的黑气也愈发浓重,终于停止了周身的震颤,渐渐趋于了平静。裂开大嘴桀桀怪笑:“想要我死,还没那么容易!”他说着话的时候,居然在嘴角不断淌下又黏又浓的口水,看得人恶心至极,作呕欲吐。
林翰明显感受到了身未动,体内的飞芒已经自行蹿出,四处游走!开启了预警的节奏。
而且这种激烈躁动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甚至盖过了神雕现身的时候!很显然,这说明了一个问题:眼前的雪神,即将露出真面目,拿出最强大的实力,要做困兽一搏!
而根据飞芒的预警,也说明了雪神的战斗力非常恐怖,超越了从前的任何一个敌人。看来四大弟子之首的排名,确然不虚。
林翰稍感奇怪的是,以前和雪神接触的时候,自己的飞芒就从来不曾预警过。按照逻辑推测,既然雪神有着极为强大恐怖的实力,即便是他假扮成“武田敬夫”,也不可能隐瞒得住吧?
可奇怪就奇怪在,“武田敬夫”在以往出现的时候,带给林翰的感受只是一个“寻常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大高手。这和他的三位师弟截然不同,幽灵、死神之前的出现,飞芒无一例外的及时预警;等到神雕孑然一身自练功房转出那一刻,依然是这种情况,而且飞芒表现的更甚。
在窥透雪神的一切秘密后,林翰有时也很纳闷:他身为萨仁花四大弟子之首,定然有一身不世神功,为什么飞芒从来不预示一下呢?如果是一味的假装隐藏,骗得过什么也骗不过飞芒的,难道雪神只是徒有虚名的大弟子,实际上只会耍机心玩计谋,毫无一点技能在身的废人?
嗯,这倒和武侠大家古龙先生的一本情节颇为雷同,里面描述了当世一位奇人百晓生罗列出了天下英雄的武功和兵刃排名。进入前十者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江湖枭雄,并且把前三之中的上官金宏与小李探花作为主要的正反派角色着重描述。
古龙先生的点睛之笔在于,主角们并不是“天下第一”,名列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另有其人,叫做“天机老人”,武器是一根如意棒。里一度把这个老家伙吹的神乎其神,让所有的人包括读者都以为“天机棒”一定是可以扭转乾坤、弑神杀魔的天下第一兵刃,什么上官金宏啊什么李寻欢啊之类的,在他面前都得乖乖的眯着,无法与之抗衡。
然而让人们大失所望的是,“天机老人”干脆就是个幌子,排名固然是第一,却不会武功。叼着一支破烟袋只会装逼,还三下两下就被排名第二的上官金宏“搞定”,着实让人笑掉大牙。
雪神莫不就是那个装逼的“天机老人”,只是徒有虚名和徒有其表,放在传闻和排名里吓唬人用的?
又或者是这家伙以前很厉害,后来经历过不为人知的变故,失去了原本的功夫?
林翰倒是曾经做过种种设想,但又苦于不能开口向“武田敬夫”询问。最后打定了主意:玩计谋你肯定不是对手了,要是再没什么真功夫那就更好不过,这样一只纸老虎,关键时刻苗振东就能将其能轻松击败,还怕他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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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现在发现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无论雪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还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临行前务必把他干掉是最为稳妥可靠的。
多亏了这样的坚持,把他约出来,才让林翰发现了雪神身上隐藏最深、自己一直不曾发现过的秘密。眼前飞芒的强烈预警,还有雪神几乎“抽风”一样后的蜕变,终于证实了一件事:他不是“天机老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荒战兽。
雪神的“善面”和“人畜无害”的表现,躲过了林翰多次的窥探侦查,在面临生死之际才引领着躯体意志转换状态,激发出本来面目,显露出浓烈逼人的杀机!
好一个心机狡诈的奸猾之徒,就连自身的实力都被他一直隐藏的天衣无缝,无怪乎能做到“赤逸盟”的首席智囊和大佬。林翰感受到此刻他浑身散发出的慑人锋芒,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如果自己一个大意,以为雪神已不足惧,放心大胆的去滇南捣毁萨仁花的老巢,岂不是把自己的“老巢”也拱手让给了他,为所欲为?
到时候滇南和巢平万里之遥,雪神要是丧心病狂的露出狰狞本性,意图加害林翰后花园里的每一个亲人、朋友、员工,颠覆他的产业、公司,还有谁能抵挡得住他的屠刀?
就算林翰现在真的会“飞”了,要赶回来也绝不是一时半刻那么容易,无论是谁惨遭雪神的毒手,都将成为他永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生撕帛裂锦的闷响,惊的林翰收回思绪,凝神看去吓了一跳。
雪神笔挺的西装肩头,被里面突然鼓荡凸起的皮肤骨骼生生挣破……紧跟着,这种趋势瞬即在整个臂膀蔓延,一路“嗤嗤”裂响下来,整条西装袖化成了一条条褴褛的破布,在晨风中飘舞。
他经过“蜕变”的转化,真的无异于一个人在瞬间向一头野兽般的过渡。原本的手臂膨胀扭曲,一下子变的极为粗壮健硕,已经超出了常人大腿的粗细!上面布满了厚实细密的白色长毛,看得人寒栗而恐惧。
再接下来,雪神的另外三条肢体接连“蜕变”,均是呈这种怪异的状态催化膨胀。同时还有他的肚腹、后背甚至是一颗巨大的头颅,也都比原本不知“扩大”了多少倍……那套可怜的西装再也束缚不住这个庞然大物的狂野疯长,寸寸撕裂的几乎无影无踪,只余几片布条在雪神的前胸和膝盖舞荡。
近乎赤身裸体的雪神,竟然化身成了一只通体长满白毛,双目赤红、獠牙血口的远古巨猿!小山般的矗立在林翰面前,挥动双拳在胸口连连猛捶,发出一声惊悚骇人的嘶吼,嘴角边那又浓又黏的口水不时的滴滴答答洒落,声势威猛残暴。
飞芒的跳动频率再蹿一档,向主人林翰通告,眼前这个大怪物的可怕和强大。
林翰看得眼珠有点发直……这就是雪神鲜为人知的秘密和真身?老匹夫原来不是人,是一头“成了精”的巨猿?真他妈日了狗了,这叫什么玩意儿?
整日里和自己谈合同做交易的武田敬夫,原来是一只猴子?我勒个去,要不要这么屌?
不得不说,先别论实力强弱,雪神“终极”出场的声势和方式,确然盖过了他的三位师弟,着实把林翰惊掉了一地眼球。死神可以用脚底板发榴弹炮,神雕能漂浮游荡在半空中……这些都没有眼下的一幕,更令他目瞪口呆,感觉到匪夷所思。
林翰总算明白了之前的疑窦,飞芒为什么不能侦测出雪神有任何威胁。只因为他可以保有两种状态存在,既是卑躬谦逊、温文尔雅的“武田敬夫”,又是凶残暴戾、张牙舞爪的“超级类人猿”!
在不到迫不得已的关键时刻,雪神就是一个平平常常没有任何问题的“自然人”,人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会“变身”,并且变成这样一种恐怖骇人的形态,连拥有神奇异能的林翰也没能发现他的秘密。
在林翰存了必杀之心、无可扭转的威胁下,雪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狡辩、逃窜,只能选择硬着头皮应战,那么不拿出看家的本领,“变身”成最强的终极形态,面对林翰这个级别的战神,只有死路一条。
他可是见识过二师弟神雕和林翰的交手,再联想到三师弟、四师弟的惨死,思之不寒而栗。要说鼓起勇气为师兄弟们报仇完全谈不上,此刻负隅顽抗的唯一目的只想求得自保才是真。
没办法,不拼也得拼。宁可“露”了家底,被林翰见识到自己的终极形态,只要能侥幸存活下来就比什么都强。这个世界太怪异,雪神一直认为有师傅萨仁花那样的人存在已经是他此生能见识到的最大奇迹,何曾料想“江山代有才人出”,短短半年不到,就涌现出了林翰这样一个能力犹在萨仁花之上的奇葩。
万分不幸的是,林翰是敌非友,强硬的站在了对立面上,这绝对是雪神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奈何除却眼下的“超级电池”争端,师傅萨仁花又辣手杀掉了国安局陶海升和他的团队,这样的血海深仇加诸在林翰的头上,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想的了,动手吧。
雪神总不能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萨仁花报仇雪恨吧,与我无干。
这显然屁用不顶,既然自己选择了这个阵营,在本质上就和萨仁花是一丘之貉,根本撇不清关系。
林翰经过了最初的惊诧和震动,恢复了冷峻的表情。看着暴躁狂怒的雪神真身,扬眉道:“雪神,雪神?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是不是萨仁花抓到你的时候当做宠物养,这一身的白毛刚好就被她起了个昵称叫做‘雪神’啊?哈哈,有趣有趣!”
雪神捶胸顿足,发出凄厉的狂吼,声震四野,惊的林中飞鸟闻风而逃。
林翰哈哈大笑,点头道:“原来变身也是有代价的,你现在不是人形,莫非连人话都说不出了?”
雪神突然躬下了身子,鼻孔中喷出粗重腥臭的巨大气流,两只鬼火一样的眼球明暗交替,幻化出红澄澄的奇异光芒,作势欲发出雷霆盖顶的一击。
林翰毫无惧色,指着身边寒潮荡漾的湖岸淡淡道:“我生平打死的第一支野兽,就葬在这个湖里喂了王八……要说你和它有什么本质区别,我还真看不出来。雪神,无论你是人形还是现在的模样,其实骨子里都是一只野兽,来来来,我今天亲自送你一程,去和玛葛布作伴吧!”
雪神“呜嗷”一声狂吼,驱动庞大的身躯飞速冲来!他当然不知道“玛葛布”是何物,听林翰的口吻也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逞口舌之利有毛用?
林翰迎着他冲过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纹丝不动,嘴角还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像神雕那样至柔至阴的攻防体系,或者还可与林翰一战;硬碰硬对抗,雪神到底有多大的自信?
林翰的眼里则亮晶晶,已然打好了主意。他突然觉得和雪神这样的对手交锋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自己固然是强,可是满世界再去找一个如雪神这般厉害的敌手也很不容易了吧?
除了萨仁花,她座下的四大弟子中只眼前的一个雪神硕果仅存,又是最强悍最具攻击力的。林翰倒是非常“珍惜”他,因为今天的交手过去后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留给他体验真实的“激烈”搏杀氛围,机会也越来越少。林翰很醉心于这种高水平的巅峰对决,要想再“研武习阵”,恐怕只剩下萨仁花一个对手了。
嗯,打打半决赛热身,是晋级的必由之路。夺冠王者的感受之所以那么珍贵,原因之一就在于,以往对手都倒下去的那么真实那么生动,那么的不可复制和替代。
林翰决定慢慢享受雪神的困兽之斗,仔细的品味这场饕餮大宴。
所以他反其道行之,偏偏不和雪神玩至刚至阳的对抗,灵机一动的学起了神雕,上来就取防御的守势。
林翰很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可不可以在雪神惊涛骇浪般的攻击下玩出个至阴至柔,玩他个股掌之上。
要是雪神知道他存了这个心思,一定会气的吐血!
双方不成比例的身材,更加突显出雪神咄咄逼人的凶悍。转眼之间,他伟岸的身躯已经“撞”上了瘦小的林翰,脚步丝毫不缓,“喀嚓喀嚓”之声不绝于耳,数棵腕口粗细的苍松被接连撞断,余势不衰!
密林横向的尽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雪神伸出毛茸茸的巨爪死死扼住林翰的脖颈,又一起嵌入墙中。砖石横飞后的墙面轰然倒塌,灰尘散尽,雪神气喘吁吁的四下观望,发现林翰就站在瓦砾中,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微笑!
他揉了揉眼睛还待再看,猛然听到身后传来林翰的声音:“大圣,我在这里!”蓦然回首,却发现只一眨眼的功夫,林翰已经神速启动绕回到墙里,还勾起手指挑逗:“回来里面打!你这般凶神恶煞的怪物模样,可别吓坏了外面经过的路人!”
和雪神的一路纠缠中,林翰果然收获颇丰。把新得来的技能“究极隐身”应用其中,尝试出了一种全新的境界。根根寸断的松树和坚硬的墙壁倒塌,看似是雪神玩命般扼住林翰的喉咙,以他的血肉之躯“开垦”出来的,实则不然。
那些物体的损毁,都是皮粗肉厚的雪神自己撞断的,他手中扼住的林翰,在那一刻只是一团“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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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在电光石火间,引导身体细胞局部“气化”,把胸背处变成了只有一层衣服的“躯体”,和障碍物接触能造成的所有物理作用,尽数都被后面的雪神承受下来。
雪神硬是用脑门和虎背熊腰的身躯一路狂冲,发觉搞来搞去的遍地狼藉全是自己所为,扼在手中的林翰也突然滑不留手的“消失”不见,愕然不知所错。
这又是什么古怪打法?这小子和神雕对决的时候,可不是现在的套路。
然而林翰口中称呼他为“大圣”,明显表露出了有恃无恐的态度。双方对决的状态高下立判:雪神存心搏命,红了眼睛的准备做殊死一战;林翰却几乎没进入角色,戏耍和“玩”的成分居多。
在雪神以往的对敌中,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没人敢于轻视或者无视他的存在,尤其是在“终极形态”下。很多敌人别说动手,先见识到了他这番恐怖的形态就被吓尿了,摄魂夺魄之下不战而败。
而鼓起勇气做出垂死挣扎的对手,往往也无法应对雪神“绞肉机”般的凶悍攻势。他无坚不摧的战斗力和气势能把敌人撕裂,挤压到形神俱灭。
林翰却仿佛和他开了一个戏谑的玩笑。既不怕雪神的狂野攻击,也没有被撕裂挤压。在干脆不还手的状态下从容应对他排山倒海的攻势,不但毫发无损、神完气足,还保持着轻松淡定游刃有余。
“究极隐身”赋予了林翰强大的底气,能够开创出这样一种对战方式。如果搁在以前,他面对雪神变身后的疯狂,不选择对攻的话,只能靠迅捷的动作高速闪避挪腾。不过灵动中却少了一分潇洒和飘逸,完全不如现在这样好整以暇,将对方视若无物。
林翰再一次体会到了应用“究竟隐身”的无限妙趣,新的战理战术,已经初步融入他的动作和意识里,领悟出从未达到过的天地和境界。
高磷细胞的爆发力、持久力,子弹时间的巧妙运用,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神奇万端的自愈能力……再辅以无懈可击的究极隐身,完美保障到了他在战斗中成神成魔的节奏,无可匹敌,无可对抗!
林翰也吸取了对敌神雕中自信心稍嫌不足的经验教训,不再受任何假象迷惑,不再为一个决定迟疑。保持在巅峰之状,这场旷古难逢的“人猿大战”,其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雪神发起第二轮攻击,这次是自塌倒的残垣断壁中向回疾冲。人未到,脚下踢飞的碎砖石屑激射而至。林翰的身体如同风中摇摆不定的柳条,看似杂乱无章却又轻巧的分先后顺序避开一块又一块的碎石,大巧若拙。
湖岸边的铁栅栏和下面半米高的石堵在雪神的雷霆冲击下脆弱不堪,被生生的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林翰任由他肆虐,还是不闪不避的迎头而上,只一眨眼间就被雪神再次“生擒”,两人没有丝毫减缓冲势的迹象,齐齐一头扎入冰冷的湖面中!
雪神庞大的身躯在上,像一面巨幕把林翰罩的严严实实,甫一接触到水面便迅速下沉。想不到这家伙看似笨拙臃肿,水下的功夫居然颇为了得,闭气、分水,同时单手扣住林翰的胸口狠命下压,动作衔接的极为麻利。陆地上既然难有胜算,那就换到水中来缠斗。雪神寄希望林翰水性疏松,惊慌错乱之下接连呛水窒息,那就能占到极大的便宜。
他因为强悍的变身,在水下极具优势,闭气潜游个十几分钟不在话下,此外动作也特别敏捷。换到这种环境里,林翰就算依然强悍,总也不能比岸上牛逼吧?只消他的能力一打折扣,机会还是有的。
神雕和林翰在百米高楼里外的那一战,给了雪神很大的震动。让他最为吃惊的是林翰的速度与力量,能把守势做到固若金汤的二师弟神雕,也完全匹敌不住。雪神居安思危,苦苦筹算换做有一天自己要和这个煞星对决的话,又能怎样扬长避短,克敌制胜?
在水中能发挥优势,牵制住林翰或者是将其打杀,绝对不失为一个良策。因为用笨法想,只要是进入水中产生压力和阻力,必然要对林翰的速度、力量都产生影响。如果运气好,他的呼吸换气都会成问题。雪神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可是他也有忧虑:真和林翰翻脸对峙上的话,事件是随机的,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有那样的条件能利用固然是好,不具备的话又该如何抵挡?
他没想到这一天提前的那么早,林翰约了自己来到圣水公园,全盘挑明所有的事件,之后就是生死相搏。果然一切都那么“随机”,再也无法完全掌控。
不过足够幸运的是,决战的环境里还真有水,圣水湖足够的深,也足够的寒冷。第一回合的交锋下来,雪神完全摸不清林翰的底细,心里蒙上了一层无助、绝望的阴影。对方可以轻松应对他足以毁灭一切的冲锋力量,还偏偏不是用常规的方式对抗,诡异到了极点。
雪神隐隐意识到继续缠斗下去,局面对自己相当危险。林翰还没有选择出手,一旦他借助鬼魅般的速度和刚才瞬间“消失”的诡异伎俩发动反击……自己一定凶多吉少,老命不保。
那就不如迅速展开抢攻,在林翰“觉悟”以前实施优势打击,从陆上把他拖到水里。
雪神存了心打不死也要把林翰冻死,冻不死也要憋死,总之在水下一定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干掉他。
然而他这次犯的错误,比一开始假扮武田敬夫想诱骗林翰还要愚蠢!雪神哪里知道,想淹死林翰比淹死一条鱼还难,他把对方拖入水中,实则是给自己掘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坟墓。
林翰唯一有些惊奇的,就是没想到老匹夫水下的功夫确实不凡,看来把自己“撞”进湖里并不是他随性所为,显然早就预伏了这么一手。
嘿嘿,很好。雪神假冒“华夏通”,经常把一些谚语典故挂在嘴边,他也一定知道民间有这么一句俏皮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林翰忙于实验“究极隐身”在对敌中的效用,倒是还没想怎么对付雪神变身后的这么一头白毛巨猿,要不要出手掂量掂量他的能耐到底有多大。现在好了,雪神直接给他提了个醒。
林翰决定就要雪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精心打造的那具棺柩,就由他亲自钻进去吧。
玛噶布长眠于此,林翰决定说话算话,把雪神也留在湖底和它作伴好了。碰巧它们都是野兽,也都是一身白毛,刚好做一对难兄难弟,从此不再寂寞。
不过他并不想就此放弃对雪神的戏耍,任凭他蒲扇般的大巴掌按在胸口,还假意露出慌乱之色,张嘴咕噜噜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四肢拼命的挣扎。
雪神在水中面目狰狞,满是凶光的赤目里掠过得色。
他一生工于心计,不知策划了多少损人利己的奇谋诡计,玩过多少权变锋出的手腕。可惜遇见林翰难免束手束脚,聪明反被聪明误,终究要败亡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机妙算上。
两个人在水中一番折腾,雪神始终死死的压制住林翰的身体,任凭他如何没有章法的乱踢乱抓,就是不给他冒出水面换气的机会,反而一路拖曳着沉入最深最冷的湖心处。
这个煞星厉害是厉害,只不过在地面上不好对付。没想到一进入水里,就变的这般怂包,果然也有他致命的弱点。林翰惊慌错乱之下,一贯神勇的速度和力量完全发挥不出来,甚至都无法掌握身体在水中的平衡,张开大嘴一口接一口的灌入湖水,眼瞅着灌饱以后做个水鬼的厄运在劫难逃。
雪神能收到如此奇效,心头狂喜。他真没想到林翰的表现比预料中还要大打折扣,从霸气无敌的战神转瞬变成溺水待救的可怜虫。看来三位师弟的大仇,今天终能得报,侵占超级电池的大计也不必再担忧焦虑。只要林翰一死,大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万事无虞。
雪神沉住气,继续拖着林翰的身体向湖心下面游动。侧首看去,这家伙嘴里吐出的气泡越来越少,四肢躯干几乎已经全无反应,便如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任人摆布。
雪神不怕麻烦,决定“送佛送到西”,一次性彻底解决林翰。所以并不满足于眼前的收获,继续牢牢的把持住优势。好不容易把林翰拖到了他最不擅长的水里,没有了反抗能力,无论如何得等着这小子死绝、死透。
又过两分钟,雪神也渐渐觉得有些气闷心跳,开始不适起来。在岸上他不敢小觑林翰的实力,攻击时用尽了全力,因此落水的一刹那无暇做足充分的准备。他杀林翰之心甚坚,发挥出最强的忍耐力,能憋到这个时候快要到了极限,打的主意也是越多隐忍一分,林翰便越往鬼门关接近一分。
殊不知,此刻双脚踏上鬼门关的人确实有,可绝不是漂浮不动毫无知觉的林翰,而是雪神自己!
他一手抓住林翰的胸口,一手触及到了湖心水底,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四下探查一下周遭环境,猛的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转头向林翰的喉咙处咬落!
雪神要加一道“双保险”,生生咬断林翰的脖子。不管他有没有死透,挨了这下便算彻底玩完。
可是惊天的巨变就发生在这一刻!
水下的环境浑浊昏暗,清晨的阳光还无法透过湖面直射下来。雪神模模糊糊的看准大致方位狠狠一口咬下,满以为能听到筋断骨裂的美妙声音,却发现咬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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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容伟义向林翰通报了好消息,雪神的手机已经被全面破解了,其时林翰刚刚步出滇南机场。
报废掉的手机里信息量很大,容伟义做了详细的说明。除了有关赤逸盟和少数日国高层重要人物的通话记录,却查不到任何与萨仁花联系的蛛丝马迹。
容伟义猜测道:“萨仁花这个大魔头在部里也是挂了号的首要叛国份子,潜逃了几十年,又阴险又狡诈。她不会傻到和雪神用手机这样的方式联系留下行迹,即使是自己的徒弟她也一样慎之又慎。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更为隐秘的沟通,只不过是我们无法掌握追查到的罢了。”
他又补充道:“雪神的手机里还有一串杂乱无章的代码,经过初步核对分析,我们怀疑是来自卫星传回的数据,不过经过了加密变成了无法识别的代码。刚刚数据部的人告诉我,已经破译出了一部分原始数据……”
林翰问道:“那些代码里有什么信息?”
容伟义沉吟道:“这样和你说吧,坐标,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坐标。我们根据坐标显示方位追查,全都是你最近这些天的活动范围,包括家里、公司,甚至是吃饭喝茶的场所都有记录……换句话说,有更加强大的势力为了不引起你的警觉,动用了飞行在地球外轨道上的卫星对你实施了跟踪!”
林翰的神情瞬即变的异常冷峻。
果然不出所料,敌人对自己的“热情”非一般的高涨,居然都用上了卫星。
那还有什么手段是他们不能使出来的?看来为了巨大的资源利益,他们甚至做好了打一场旷日持久大战的准备,不介意投入更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区区一点手机配件,最多就是个小彩头,没有人会在意心疼。林翰突然觉得自己赢来了一亿部手机配件,戏耍了雪神,这些积累下的优势变得很渺小,很微不足道,甚至很没有“格局”。
强大的敌人可能不认为这是什么损失,弄不好还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步而已。只有一个微小的差别就在于损失掉了雪神,这个唯一处在明面上和林翰一方沟通联系的“代言人”。
那么后继的手段还会蜂拥而至,林翰识破了雪神的计策并且干掉了他,还有得来的那些手机配件就完全没必要沾沾自喜……他显然把敌人低估了。
还有,卫星定位跟踪一个人,并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待遇”的。林翰并不介意自己享有这份殊荣,反而开始担心,圣水湖畔神不知鬼不觉的格杀雪神,这个事实在卫星跟踪系统里能隐瞒多久?
也或者从雪神的电话信号消失开始,敌人就已经知晓发生了意外。
容伟义打破了他的沉思,继续说道:“数据显示出你在巢平的每一个落脚点,这都不稀奇。在这以外,还有一段被红线标注并且做了重点符号的坐标,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
林翰皱眉道:“那是哪里的坐标?”
容伟义果断的道:“南海!”
林翰悚然动容,瞳孔急剧的收缩。
容伟义续道:“其余的还有一趟吉山市之行,两次首都的往返……我知道你去吉山肯定是找伟诚;来首都的两次都是我接待的你,唯独南海上的坐标让我也很纳闷。根据准确方位评断,那个坐标依然属于我国领海境内,但是非常接近公海了。林翰,你去到风浪漫天的南海上,还跑出去那么远……究竟做了些什么?”
林翰默默的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反问道:“雪神的手机里,有没有和神雕联系留下的踪迹?帮我调出他们的通话记录,还有神雕的联系方式。”
容伟义道:“问题不大,半小时后可以提供给你。”
“还有!”林翰的鼻孔里不断冒出烟气:“追查那些数据的发射源,究竟是来自天空中的哪颗卫星,我们的技术现在能做到吗?”
“理论上能,但是需要时间。”容伟义诧异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追查一下发射源,弄明白是哪颗卫星跟踪你吗……林翰,这样做的意义不大。卫星是可以跟踪你的,而我们却对它无能为力!只要你还活在这个星球上,就没有办法遁迹,除非钻到地下几百米的深洞中去不再出来。”
“查!”林翰在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眼里闪过少见的穷凶极恶。
南海之行也在敌人的侦测之列,这几乎就到了林翰容忍的临界点。
那万米之深的海下,就是他的王国和所有秘密,屹林的立足之本和未来的希望。
然而那里的坐标都被人标识出来,还“划上了红线和重点符号”。显然这个敏感的区域,勾起了敌对势力强烈的兴趣,无论他们知晓不知晓海下的蹊跷,都表露出了十足的“求知欲”。
林翰迅速分析所有的细节,推断出圣玛利亚所在的深渊还是没有可能被人发现的。最不幸的结果,就是被敌人找到了洞口,可是没有人会真正的到达深渊底部。
如果敌人是单方面来自日国的赤逸盟或者他们的政府高层,不能排除这些人有动用先进科技甚至是军事装备的能力,不过那也于事无补。从已知的范围内看,日国在潜水领域的科技水平是非常高,他们造出的潜水艇甚至刷新过世界上下潜的最高纪录,超过万米之遥。
然而深渊的洞口就几乎超越了万米,再往下的距离少说也还有几千米。潜水艇到达这个深度已经就是极限,在缺少必要的技术保障和一个必须的理由前,他们是没有勇气跨越雷池的。
巨大的黑洞深渊里地形特殊,无规则的暗流涌动,接连几千米内一片黑暗……潜艇进入固然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操控在侧的人无疑也要面临窒息的心理压力和风险。
林翰当初也不是自动自觉进入深渊的,面对这个无底的黑洞张开的噬人大口,他曾经不寒而栗,打的第一个主意就是逃之夭夭。如果不是大章鱼兴风作浪,强行把他拖拽进去,林翰也许至今都没有勇气再进一步。
不过这些估测只能停留在初步和短时间内。
林翰相信自己的秘密被发现,终究只是个早晚的问题。这种焦虑煎熬和随之而来的愤恨,令他不安且暴躁。像一头领地遭到侵犯的狮子,狂怒的急欲寻找到挑战他权威的跨境者。
还有,被随时标记,随时处于监控状态下的滋味,也如鲠在喉,让林翰不吐不快,十分的难受和不爽。
当赤果果的威胁已然临近,强硬的要加诸于他头上的时候,隐忍和懦怕变得毫无意义。做出最犀利最及时的绝地反击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小鬼子们的强盗本性昭然若揭,无数次的历史轮回准确的刻画出了他们暴露无遗的野心。70年前华夏人民经过八年艰苦卓绝的抗战,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半个多世纪后,尽管没有了战争,可是侵略和掠夺的戾气仍然没有在日国人的秉性里移除。
林翰意识到单纯的奋起对抗还远远不够,被动的挨打防范只会助长小鬼子们更加凶恶嚣张的气焰。必须要主动给与对方无法阻挡的雷霆一击,剁掉他们蠢蠢欲动已经探出来的爪子,再变本加厉的一举连爪子后的臂膀都扯断下来,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对付这样的敌人,必须要让他们知道疼,而且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才能收到成效,才能一劳永逸。历史是一位明师,它早就告诫过我们这些血的经验教训。有关这一点,米国人无疑比谁做的都彻底,正是七十年前的仲夏,“小男孩”和“胖子”两颗合约40000吨威力的原子弹在日国本土的大爆炸,加速了战争进程,促使日国政府无条件投降,接受本就无可避免的败局。
米国人的“痛下杀手”造就了残酷而震撼的事实:原子弹爆炸的强烈光波,使成千上万人双目失明;6千多度的高温,把一切都化为灰烬;放射雨使一些人在以后20年中缓慢地走向死亡;冲击波形成的狂风,又把所有的建筑物摧毁殆尽。处在爆心极点影响下的人和物,像原子分离那样分崩离析。在16公里以外的地方,人们仍然可以感到闷热的气流……
这就是痛,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很难承受下来的灭顶之灾。
当然彼时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炮火纷飞的迷乱战局中,著名的“某岛战役”和“某绳战役”先后导致了盟军付出了伤亡100000余人的沉重代价,究竟谁的“痛”更惨烈一些,无法准确评断。
距离那段腥风血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世纪,一切都成为历史。战后有很多人对是否有必要使用原子弹存在着激烈的争议,这涉及到人道和世界观、战争观等多个深远广大的领域课题。今天已经没有那么激烈焦灼的战事发生,再祭出原子弹的大杀器当然也不可能,但这不等于让林翰找不到办法痛击小鬼子们,让他们再深切领略一下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痛。
不同的是,林翰本意上没有代表任何立场的企图,也不想发动一场战争。非要说出发点,他也仅仅是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那些科研成果和技术优势,不被强盗们掠夺霸占而不得不施展必要的手段。
有一个悬念是,雪神不可怕,赤逸盟也不可怕,林翰要拨开重重迷雾对上更高层的幕后黑手,甚至演变成以一人对抗一国的惊天地泣鬼神壮举,有这个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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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出现在滇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独自坐进了一家茶馆里,优哉游哉的品尝着一杯浓浓的普洱茶。
由于时节已经过了旅游旺季,天气渐冷,这个边境小镇来往的旅游观光者很稀少了,显得愈发淡雅宁静。初冬的阳光即使是在午后,投射下来的光线也并不如何强烈,照在身上只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神雕随身带着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包,一身干练的休闲运动服,洁白的旅游鞋一尘不染。胸前斜跨的专业单反相机一直不离开手中,品茶的间隙还不时举起它瞄准某个角落拍上一张,露出满意的微笑。
茶馆的老板和服务员很容易辨识出,这是一个比较狂热的摄影爱好者,旅游很可能和他的爱好相辅相成。出现在客源稀少的边境小镇采风,是再正常不过了。
神雕的鼻尖沁出微细的汗珠,又品了一口茶后从容的四下观望。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次出行远赴滇南的目的是什么。
大师兄雪神把龙珠托付给了他,然后辗转横跨大半个华夏国来到滇南边境,最后和萨仁花碰面。
神雕只想着把龙珠交付的那一刻,连带着把自己十年前许下的三个承诺也做最后的了解。至于萨仁花本尊,他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见。
十年生死两茫茫,这位昔日的师尊和救命恩人一直不曾再谋面,见与不见又能怎样?
时光的迁移和年岁的增长,神雕愈发的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和萨仁花还有“慕士之圣”在一条路上走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肯维护兑现曾经的三个承诺,已经是他最大的迁就。
可是就因为这个坚持,一生鲜有敌手的神雕在林翰手下惨败,险些搭上了性命,重伤铩羽。
尽管有雪神倾尽全力助他疗伤,神雕的元气依然大损,往日里轻盈飘逸的身姿无法短时间内恢复,翻越一座小小的山峰来到边境小镇,都不免觉得心跳气喘,脚下虚浮。
好在毕竟来到了目的地,神雕的身手大打折扣,可是老到的经验和阅历一直都在,千里护珠的长途跋涉总算安全圆满的走了下来。更有利的消息则是他接到了大师兄雪神的短信,约定在这个小镇见面。
雪神直到现在才处理完事务随后赶来,对神雕来说还算“及时”。
尽管龙珠已经运抵,他却是存了心不想见萨仁花的,大师兄这时来到,正好把龙珠物归原主,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免去和萨仁花的见面。从此了无牵挂,天下之大任其飘荡。
一对年轻的当地土著兄弟很规矩的站到了神雕面前,腼腆的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年岁大点的哥哥局促的搓着双手,投来羞涩尴尬的眼神,欲言又止。
神雕看到他们衣衫单薄,赤着双脚,头上围着青布,十足的本地青年打扮,弄不好还是少数民族的阿哥。淡淡一笑,礼貌的问道:“两位小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兄弟俩的脸一起涨的通红,哥哥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手指了指神雕胸前的照相机,弟弟抢着说了一句话,声音青涩而稚嫩:“这位大叔,我们……我们想请您给照一张相。上一次我们兄弟俩的合影,还是在十年前,您能行行好吗?”
神雕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照,来来来,站好了靠在一起。”
哥哥默默摇头,指着茶馆后院的一棵大榕树道:“我们想在那颗树下照,上次就是……就是在那里的。”
神雕笑道:“嗯,比较有纪念意义对吧?你们的创意很好嘛,十年间,榕树下的亲兄弟,很好很好。走,咱们就去树下照,回头我把照片导出来给你们邮寄,好不好?”
两兄弟兴奋的点头,转身争先恐后的穿过茶馆弄堂,跑向后院的那棵大榕树下。
神雕站起身随后跟来,平端相机凑到近前调整焦距和曝光,嘴里安排道:“再凑近一点嘛,对对,这样显得多亲热……”就在他手指要摁动快门的瞬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恐怖气息,倏忽间逼近!与此同时,镜头里的那对兄弟脸上早没有了那股淳朴天真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浮现出一片强烈的……死气!
“噗”的一声闷响,神雕猛然发觉自己的胸前多出了一只半人半狼的钢爪,上面布满了淋淋鲜血!
他的眼睛瞬间睁的溜圆,充满惊疑和不信。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才意识到这只钢爪不是凭空多出来的,而是穿越过了自己整个胸腔,自背部硬生生掏过来,破体而出!
神雕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之前,耳畔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那声音的金铁交磨和牙酸刺耳来自他熟悉而永生难忘的故人:“雕儿,十年了,你终于舍得回家了……为师把真正的自由彻底赐予给你吧!”
这句话说完,神雕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为之模糊,包括那只恐怖狰狞的“血爪”,他甚至做不出任何挣扎的动作,死鱼一样的眼睛拼命鼓起,**道:“萨……仁花!”
苍老低沉的声音转为阴森的桀笑:“为师心疼你啊,十年来哪一天不是在惦念着你?外面的风波险恶,再自由也不如家里舒服,你还是留下来吧……何况有许多事,你知道的比谁都清楚,对不对?”
神雕丧失了最后的任何感官反应,他只依稀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紧了一下……
随着“噗通”一声的尸身踣地而倒,那只骇人的“血爪”平端在半空,颤巍巍的展开,里面是一颗红的夺目的龙珠。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问向大树下“索照”的兄弟俩:“直升机准备好了吗?带上雕儿,咱们一起走吧……”
林翰风尘仆仆的奔赴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天色近晚。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彩,已经隐没在山边。
出人意料的是在外表上,他此刻的状态是“武田敬夫”,也就是雪神。
大变活人的神技他一直很少使用,因为这样的机会不多。而平白无故的变成身边熟悉的人胡闹,一旦生出误会那就是给自己找病。迄今为止,意大悧一行中出现的“东方老汉”,是林翰运用此技最多最频繁的一次。借助这位“东方老汉”的躯壳,他没少在异国他乡制造一起又一起的屠戮血案。
容伟义为林翰编写了一套特殊的程序植入了他的手机中,神雕接到“大师兄”短信邀约,在这个边陲小镇会面,正是林翰的杰作。抢夺龙珠不难,难的是要确定神雕的位置和不让他生疑。
林翰不指望着把抢来的龙珠再拿回国安局,和另外一颗合璧,然后探查出萨仁花的老巢……那样太耽误时间了,也太费事。既然已经来到滇南,寻找据此不远的萨仁花老巢,哪怕就是在境外,这些都难不倒林翰。他想诓骗神雕现身,夺到这颗龙珠,更大的象征意义在于要把此物奉在陶海升的墓碑前祭奠。
那是陶海升生前念念不忘的一个心愿。
至于诱骗神雕和追查萨仁花行迹,林翰分环节前后施行。他首先启动“神级嗅觉”,一路找到了陶海升等人遇难的那个大山涧,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仔细搜寻每一个微弱的可疑气息;同时假冒雪神之名用他的手机号联络神雕,约好在边境的“瓦子镇”碰面。
根据他的分辨,除了陶海升比较熟悉的气息外,现场留存的其他气息都很陌生。这可能包括了遇害的自己人和萨仁花以及她的部下。时间不允许林翰再采取寻找杀害孙子琪的凶手那种方式,一个一个的用排除法。他必须准确、快速的敲定究竟哪股气息是萨仁花留下的。
然而这似乎是个难题,因为之前林翰与萨仁花素未谋面,也没有什么赖以分析识别她身份的物体可以凭借。不过这也在林翰的计划之列,他纵使现在不能确定萨仁花的去向,可是神雕能。
无论是武力威胁亦或是窥探,林翰都有办法迫使神雕泄露出萨仁花的老巢和散落的据点。尽管他离开已经十年之久,这些底细必然还是能掌握一部分的。只要给林翰机会摸到一个瓜,整条藤上的果实基本就会被他穿成串,无一漏网。
而事实证明,林翰到事发的大山涧探查一番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虽然陌生的气息很多,他还是在杂乱无章中寻找到了非常有价值的线索。有一股气息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意境”。很难用语言形容这股气息的特别之处,所以林翰把它归结为“意境”。
非要做一个解释,那意境或者别人无法理解体会,林翰却有过再熟悉不过的感同身受:xv病毒!
没错,就是曾经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万劫不复的xv病毒!
那种吞噬骨腐肉的感受,让林翰轻而易举的就分辨出了xv病毒的“味道”,虽然只是淡淡的、稀薄的,甚至不能说它作为一种气息存在。
不止一个人曾经和林翰强调过,他与萨仁花是同一类人。这个观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就都来源于恐怖的xv病毒。两个人都曾经身染此毒,又都一样的九死一生,险险送了性命。
他们异能的得来与发展,亦都和病毒或多或少的沾了些关系。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化解病毒的方式方法不尽相同。林翰借助大章鱼的黑色细胞以毒攻毒,彻底攻陷了xv病毒的阵营,并且因祸得福强化了身体的神奇机能;萨仁花又是如何压制克服病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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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孜亚的描述应该是比较客观的,她说一些国外势力专门为萨仁花做过针对性治疗,可惜效果不佳,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副作用却把她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过这毕竟也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没有直接有力的事实为此提供佐证,相关的资料和传闻也缺乏可信度。
那么萨仁花活到现在,她的身体究竟是一个什么状态呢?这恐怕要着落在她本人那里,才会真相大白。也或者在她近身的心腹那里能获取一些信息,比如她的四大弟子,亦或是支持她的那些国外势力首脑。
林翰当然马上又想到了神雕,这是眼下他能最快见到的唯一一个萨仁花的徒弟,身份也勉强过关。其他更好的人选里,幽灵、死神和雪神全部死在自己的手上,想问亦不可得了。
可是当他意外的发现萨仁花留下xv病毒“味道”的时候,就意识到热孜亚所言不虚。
这个老巫婆一定还在深受着xv病毒的侵扰之苦,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摆脱掉它的荼害。能坚持着活到现在,萨仁花肯定有旁门左道的应对法门,勉强压制着病毒不扩散爆发而已。说到能和林翰一样活的舒舒服服有滋有味,却绝对没那种可能。
留在此间的xv病毒“意境”就是明证!
林翰决定安心的先去寻找神雕,把龙珠的事办妥。然后再集中全部精力,找上萨仁花做个了断。他原本期待的两人之间一场龙争虎斗的激烈对决,很有可能在精彩程度上要打折扣了。
萨仁花在风烛残年,以强弩之末、病魔拖累之体,能捱得住林翰这个不世战神几拳?
她能杀掉陶海升这样级别的战士可能并不稀奇,毕竟那都是血肉之躯的凡人;林翰几已达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魔神之态,岂是陶海升等人可以比肩的?
疾步赶往“瓦子镇”的途中,林翰惊奇的发现,那一丝淡淡的“意境”连同基本被确定的萨仁花气息也在附近飘荡,且距离越来越近,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难道说,自己假扮雪神约神雕在此会面的消息泄露了?萨仁花也率众赶来收取那颗龙珠?
有这个可能。
老巫婆一直在为龙珠牵肠挂肚,日思夜盼。不然也不会接连派遣弟子们涉险潜入内地探查消息。“瓦子镇”地处边陲一隅,算来应该是萨仁花的“一亩三分地”,神雕前脚才到,可能她后脚马上就知道了。
如此一来,林翰要重新盘算一下怎样应对这个“烂局”了。真正的雪神已经死了,他这个冒牌货出现会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还在其次,关键是神雕同时见到萨仁花和大师兄,肯定会把龙珠交到萨仁花手上,而不是他们俩之间再进行交托了。
更有可能林翰在大山涧里耽搁了时间,萨仁花已经先他一步到了瓦子镇,并且和神雕见了面。
林翰越想越烦躁,眼瞅着此前设下的计策要用不上,打定主意“胡来”一场。不管龙珠在谁那里,都必须抢过来。就算是萨仁花和神雕识破他的身份,联手抗击,那也不在话下。
骗不过还打不过吗?用实力说话好了!正好萨仁花和神雕都在场,利用雪神的假身份猝起发难攻他们个措手不及,倒还省去麻烦了呢。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b计划也没能派上用场,赶到瓦子镇的时候,先前存在的敌人气息已经全部远去,萨仁花没有现身,连约定好的神雕都不见踪影……他扑了个空。
林翰沉住气,独坐在那家茶馆外静静思忖。眼光不时的瞟向后院里那棵大榕树,眉头微微的拧起。
那些气息在此停留过,很显然躲不过他神级的嗅觉,更重要的是他还在纷杂的气息以外,嗅到了十足的血腥味儿……大榕树下到底发生过了什么?
在之后和老板的一番闲谈中,借助窥探和老板自己的讲述,林翰渐渐猜到了真相。
神雕遇害了!凶手就是他曾经的师尊和恩人,萨仁花!
存在于茶馆老板记忆里的,只有神雕的举止容貌,和那两位土家兄弟。至于萨仁花显然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行踪,一直是隐匿在暗处的。当然包括她突施毒手毙掉神雕那一幕,也肯定瞒过了所有人。
不过这瞒不过林翰,他根据气息和血腥味,联想到这个结局很容易。
龙珠既然已经到手,神雕完成了压在自己心头所谓的“三个承诺”,意味着他再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萨仁花不可能抱着和神雕一样“好聚好散”的心理,任由他就此离开。
没有价值、不听话的徒弟,干嘛还容忍他活在世上?何况神雕已经不可能回心转意继续为她卖命,还知道那么多萨仁花曾经的过往与机密……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借此良机除掉才是妇人之仁。
萨仁花不选择如此狠绝毒辣的手段,也就不是萨仁花了。
神雕十年里始终无法逃脱“三个承诺”的束缚,实际上就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现,还没有忘却曾经的自我。他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夫,却终究扮演了一个可悲可叹的迂腐角色。
林翰隐隐有些心痛和惜才,后悔应该当初抓住机会把神雕这样的人收为己用。也许在自己的引领下,神雕能找到属于他的天地,协助林翰共创一番大业也未可知,至不济也好过惨死在师尊萨仁花手下吧?
神雕不比十恶不赦的雪神,他选择的不是“叛逃”,而是“自由”。然而时也命也,得到的最后结局却是如此凄惨。林翰想起两个人在日国神京的百层危楼交手之时,自己曾训诫过他的一句话:“你逃到十八层地狱,也终究逃不出自己心里的魔障!”不禁暗暗摇头,不胜唏嘘。
一旁烧煮泉水的炉火渐旺,茶馆老板起身去忙活着蓄水,林翰趁机穿过弄堂,在大榕树下站定不动。
没错,虽然不见土家兄弟其人,可是有两股明显的气息留下过,此外还有神雕的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再仔细分辨,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就是萨仁花的气息了,和大山涧里留存的别无二致,因为同时夹杂着那股淡淡的xv病毒“意境”,凸显无疑。
这四股气息是最“新鲜”的了,覆盖了之前其他人在树下经过的踪迹。按时间推断,这也非常合理。茶馆老板说神雕和土家兄弟出现在榕树下就是下午的事,那以后显然再没有新人擅入,保留下了“原汁原味”的案发现场。
林翰凝望地下,用右脚轻轻驱开一片松散的泥土,一小片褐色呈现出来,与周围的土壤颜色截然不同。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神雕遇害时溅洒的血渍……萨仁花和土家兄弟离去的匆匆,并没有刻意的彻底清理痕迹,只草草掩饰一番便罢。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继续沉思,手机突然鸣响起来,拿出一看是容伟义在首都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缓步走出弄堂,又坐回了位子上,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容伟义带来了新的消息,追查卫星的工作有了初步的结果。他比较肯定的说,敌人动用跟踪林翰的卫星信号不会是来自日国发射过的。根据信号源侦测,靠谱一点的推断要么是来自米国的军事间谍卫星;要么是来自与他国共同租用的通讯卫星,敌人黑进了卫星的系统中枢,启动了点面结合的捕捉功能。而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后者的技术难度太高。
林翰轻蔑的道:“小鬼子玩的很帅嘛,欲盖弥彰,嫁祸他人……难怪他们是世界上唯一尝过原子弹滋味的国家,米国佬只能永远拿他们当狗养着,不能像人一样对待。”
容伟义沉吟道:“我们不能忽略第三种可能:就是对超级电池感兴趣的人,不止一批。”
林翰一怔,动容道:“你的意思是……除了小鬼子,还有人想打主意?”
容伟义冷笑道:“米国佬那么好心,军事卫星这种战略资源能随便让别人利用?”
林翰默然,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半晌才道:“查不出来具体型号和位置么?”
“查不到!”容伟义干脆的答道:“小鬼子的好办些,他们此前发射过的卫星用手指头都能算得清,只有四颗;可是米国佬不一样!围着我们地球转的各种用途的人造卫星总共有800多颗,他们就拥有其中的一半以上,超过了世界上所有国家发射出卫星的总和还多……而尤其是涉及到军事和更高层机密的卫星,!以目前的技术手段而言,我们无能为力。”
林翰把最后一截烟屁股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手抓着电话陷入深深的凝思中。
容伟义等了一会不见他说话,劝道:“林翰,从这个层面打主意毫无意义,我想你应该把重心转入怎么防卫上来。必要的话……我可以向部里汇报,为你的公司制定新的安保计划和措施。”
“不!”林翰斩钉截铁的拒绝:“暂时不需要,我可以应付得来。大哥,你要做的就是抓紧那个科研攻关,越早的把电子芯片制造出来越好!”
容伟义道:“那问题不大,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复核阶段,最多再用半个月我就能给你拿出成果来!”
林翰道:“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大哥,单纯的防卫太被动了,我要在这段时间里去探探他们的底。”
容伟义讶异道:“探谁的底?小鬼子们和米国佬?林翰,你是不是疯了!一个人单枪匹马势单力孤,拿什么和人家斗?你要搞清楚你面对的敌人很可能不是一个或者一群,弄不好是一个国家!超级电池的存在,足以引来任何巨大的关注度!”
林翰冷笑道:“如果来头不大,我还不屑于较这个真呢!大哥,等我消息随时联系!”果断的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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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偷偷观察匪众们忙的不亦乐乎,整理随身自带物品和打包行囊,心中暗暗好笑。
萨仁花啊萨仁花,老子暂时没能逮到你,却能先把你的老巢付之一炬,徒子徒孙们押解回国,也算报了一小半仇!化身成雪神,在你们的花果山冒充美猴王威风威风,这滋味着实美妙。
半小时后土家兄弟来报告,说所有的人都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林翰故作高深的指示:都去岸边的密林等候,师尊还有些事交待我留下处理一下。
土家兄弟对视一眼,也不敢多问,出去招呼着匪众们匆匆撤离。不一刻的功夫,偌大的水下之城转瞬从喧嚣变的沉寂,空无一人。
林翰悠闲的燃起了一支烟,抬腕看了看手表,神色冷峻中掠过落寞。
所谓的“一战定江山”,海升大哥,兄弟先给你了却一个遗愿。黄泉路上您歇口气,看完这场热闹再走不迟!林翰默默念及陶海升,眼眶中泪光涌动,一脸肃穆的走向底层的弹药库……
清晨时分即将到来,四周一片混沌,陷入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岸边的密林中,土家兄弟带领着三十余名匪众藏身在郁郁葱葱的草丛,一个个抱着枪托打瞌睡。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传来,瞬即又变的极为沉闷,并没有蔓延开来,好像响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尽管没有冲天的火光和黑烟,可是地面传来的骇人震颤十分强烈。迷迷糊糊的匪众们被惊的翻身窜起,脚下却虚浮无根晃的厉害,几乎保持不住平衡的站姿。
土家兄弟互相搀扶,感受着地动山摇的同时,惊奇的发现不远处的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泛着白沫的湖水急速涌动,呈不可逆的旋转状态塌陷下去了一个“天坑”,无数片水花重合交替,组成了一个恐怖的噬人大口,声势撼天动地!
这绝非是什么地震、海啸的自然现象,湖心下面是什么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瞧这阵势,莫非是水下之城发生了大爆炸?土家兄弟惊恐的收回目光对视,在对方的眼里找到了一样的答案。
然而这也是爆炸后他们意识里留存的最后一个画面,紧跟着后脖颈遭到的大力一斩,导致两兄弟眼前发黑,双双软到……一条人影暴射而起,熟练而疾速的动作如法炮制,对着剩余的三十余人发动突然袭击。
于是扑倒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向沸水锅里下饺子一样热闹……当最后一个敌人中招软倒的时候,他手里的步枪也才堪堪提到胸前,还没来得及做出双手握持的动作。
林翰恢复到了本来面目,不再正眼看地下横七竖八的匪众,转而背负双手,凝望着趋于平静的湖面沉默不语。不知为什么,萨仁花的老巢被他一手倾覆,却没有一点成就感,提不起兴奋的心态。
几分钟前,林翰独处水下之城,从厨房里拎出一只破旧的煤气罐和炉灶来到弹药库,化身成气态隐身后拧开了煤气罐的阀门,任由里面的气体充斥到空间蔓延,随后点燃炉灶,封闭了弹药库的大门后扬长而去。
滞留下的煤气达到热膨胀的顶点,房间里又有明火存在,要引爆那些TNT应该不是问题了。
林翰此刻想到的,却是逃脱掉的萨仁花。
究竟应该千里追凶去格杀这个老巫婆呢,还是回到巢平全力应对赤逸盟随时会发动的渗透反扑。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从大局出发先返回巢平。毕竟萨仁花逃到天边也有办法对付;家里的亲友、产业,还有关乎国家命运的超级电池更为重要。雪神死亡的消息不会隐瞒多久,赤逸盟早晚会知晓,也早晚会采取更大的动作。这个时候林翰分身在外不能顾及到家里,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六点钟不到,军方接应的便衣特务连先期抵达的五十余人和林翰取得了联系。他们开着当地平民贩卖日杂蔬菜的三辆普通货车,悄悄的沿着乡间公路抵达山脚下。
林翰和带头的连长碰了头,叮嘱他们快速“装车”,隐蔽撤离,此地不宜久留。随后匆匆独自离去,向边境处跨进。途中他把电话打给了容伟诚,告知一切顺利,所有步骤都按计划实施完毕。
从滇南机场飞赴巢平,林翰回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到中午时分。他在楼下买了两份快餐拿到办公室,单独找来苗振东,两个人一起边吃饭边交流了些情况。
苗振东长话短说,公司和家里最近并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一切都有条不紊。林翰默默的点头,叮嘱他最近布置好人手,加强安保工作。千万不要放松警惕,排查出任何可疑迹象都马上向自己汇报。
午饭过后,林翰单独去了一趟书店,买回了一摞书本,坐在案头聚精会神的翻看,还打开电脑查阅资料,不时的用笔头在稿纸上记录着一些资料。
冷敏拿着几个文件进到办公室找他签字,看到林翰手中厚厚的书本封皮上写着“英汉大词典”,露出狐疑的表情。案头处还摆放着“卫星技术浅谈”、“军事卫星竞备”两本书,更觉诧异。
林总裁恶补英文或者还好理解,他贵为公司最高领导,很多外事会晤上要用到英语交流;可是还要钻研“卫星技术”,又所为何来?难道林大哥惊为天人,不满足搞手机、汽车这些小儿科了,转而想朝航天、卫星领域发展吗?这个跨度未免有些大吧,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冷敏不敢多问,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等到卢映然来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个态度了。他盯着林翰手里捧的书仔细瞧了又瞧,哈哈大笑道:“林总裁,你不要异想天开!超级电池是很牛逼不假,但是暂时还用不到卫星上,那是以后的事!你能不能做些符合实际的工作?”
林翰摇头苦笑,放下书本点燃了烟:“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卢映然道:“呦呵,今天圣上脾气不小,哪个小偏妃又惹到你了?”
林翰心有所想,顺着他的话茬叹道:“单是三宫六院那点破事还能难住我?朕的心思只是在想着如何攘外抗敌,驱除鞑虏。”
卢映然撇嘴道:“嗯,用不用我召集全体员工给你开个誓师大会?”
林翰摆手道:“不和你扯了,f1赛道的事有新的进展吗?”
“有。”卢映然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省里一路绿灯,下个月一号正式开工。”
林翰翻看着文件,又问:“资金缺口的压力能承受吗?”
卢映然道:“上次来的夏总给咱们解了燃眉之急,他有一批先期的预付款已经到账,六个亿。这些钱可以启动开工并维持一段时间了,之后就要看你林总裁的了,肯松手喂他点货呢,钱就会源源不断的来;一下子掐死人家脖子,咱们除了动老本就没咒念。”
林翰咬牙道:“告诉贺鹏程,增加一部分产能,至少得把这个赛道堆也要堆出来!另外维持住咱们的销量,给夏奕在南方那边供货也算平衡之道,我觉得不是问题。”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干!”卢映然笑吟吟道:“瞧你那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答案都写在上面了。鹏程那边我都沟通完了,他说增加一些没问题,可是加班累下去的膘你得请他吃饭补回来。”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卢映然又神秘的凑过头来:“龙麟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
林翰面露喜色:“是不是搞出了大动静?”
卢映然美孜孜的点头:“他邀请你今晚去玉狮厂区,亲自给你现场汇报,嘿嘿。”
林翰兴奋的掐灭了烟蒂:“龙爱卿这人轻易可是不夸海口的,看来这次要拿出真材实料了。”
卢映然道:“容伟义那边也打过来电话了,下月初让咱们再去首都一趟,如果顺利就可以把第一片实验用电子芯片拿回来安装调试了,他还会派两名专业工程师一起过来全程跟踪。”
“天助我也!”林翰起身双手连搓:“照这个进展速度,咱们用不到春节,大事可成!”
晚上还没下班,他就忙不迭的把电话打给了龙麟,急不可待的说这就要过去看看。龙麟笑称现在过来还为时尚早,不妨再等两个小时,刚好可以把晚饭舒舒服服吃完,然后再去不迟。
林翰悻悻挂断了电话,正琢磨着去哪里混一顿晚饭,侯旑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哀怨中夹杂着焦虑:“林翰,你可不可以来我家,我们一起……一起吃顿晚饭?”
林翰诧异道:“候总请吃饭求之不得呀,只是你干嘛问的这么勉强,就好像生怕我不去似的?”
侯旑冰嗫嚅道:“我没有……没勉强,你爱来不来!”说罢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林翰呆呆的看着手机出神:露琪亚很少耍女孩子脾气,她天生的气质决定要么是对人冷若冰霜,要么就是对极度依赖的人含情脉脉,比如自己;在两者之间折衷慢慢适应巢平和屹林的生活环境,也仅仅才刚开始……今天的态度透着反常,这位大美女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翰有些不好的预感,值此多事之秋,侯旑冰表现出来的异常让他的心弦有些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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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从后勤部要了一辆车,自己开着直奔侯旑冰的住处。一路上始终猜不透她反常的原委,便给自己宽心: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局势导致自己太紧张太敏感了,露琪亚说不定只是随便那么一句话而已,未必代表什么。
侯旑冰从宽大的落地窗前看到了林翰在院落中走下车,便快步走向门口迎接。
房门打开,两个人相视一笑,侯旑冰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摆好。这个动作刚一做完,她的手莫名的抽搐了一下,一丝不安隐隐从脸上掠过。
林翰淡定的微笑,并不理会,换上拖鞋大摇大摆的走向餐厅,嘴里调侃道:“露琪亚,来到巢平自己居住也有段时间了,是不是学会了什么拿手菜,今天特意请我上门品尝?”
侯旑冰跟在后面,局促的把双手拧在一起,低声道:“没有……我叫了外卖。”
“外卖?”林翰回身讶异道:“你大老远的把我请来,说是一起吃晚饭,结果只叫了外卖?哈哈,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在电话里说的明白些,我们可以出去吃嘛。”
侯旑冰想了想,叹道:“这个家太过冷清了,每天除了我一个人回来,只有保洁阿姨定点来打扫一遍卫生……我越是住下去越体会不到家的感觉,所以想找你来一起吃饭,试着换一下气氛。”
“也对。”林翰淡淡笑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热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扯着脖子四下探望,又问道:“叫的外卖呢,还没送到?”
侯旑冰一怔,随即满脸通红,颇有些紧张的以手把额前秀发捋向耳后:“我刚才忙着看一份意大悧方面发来的传真,忘记打电话要了……”
林翰苦笑着摇头:“我真是服了你了,一个电话能浪费多少时间?居然都忘记打……这可不是你一贯的做事风格,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或者哪里不对劲?”
“没有。”侯旑冰马上否认:“我没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知道林总裁要来,一紧张才忘记打电话的。” 林翰哈哈一笑,指着她道:“这绝对是在狡辩,不过我可以原谅,起码你还知道开玩笑呢,说明没有什么问题,快去叫外卖吧。”
“我这就去。”侯旑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四周,随即问道:“那你随便坐一会……很快就能送来的。”
林翰摇头道:“我去浴室洗个澡吧,今天身体很乏。”
侯旑冰闻言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喜色:“你要在这里洗吗,好啊好啊,浴室在这边,我带你去。”当先迈步走向客厅一侧。
“露琪亚。”林翰突然站定脚步问道:“你要叫外卖,为什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
侯旑冰的身体登时一颤,略显慌乱,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你看我……又忘记了,实在抱歉,你想要吃什么?”
林翰缓缓踱步到她面前,平静的看向侯旑冰淡蓝色的眼睛:“随便吧,你喜欢吃什么就叫什么,我跟着你一起吃好了。”侯旑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跷臀一不小心撞在了门板上,显得愈发紧张和不自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的,我这就去打电话。”
林翰点点头,绕过她径直走向浴室,打开门钻了进去。
随着哗哗的水声响起,侯旑冰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靠在门外轻拍高耸的胸口,后脑无力的倚向墙壁。
林翰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把衣服换好,吹着口哨走进餐厅。
侯旑冰叫的外卖果然送达非常快,而且很丰盛。她居然连西餐里的烤牛排都要了来,还配上一瓶红酒。一桌子琳琅满目、色香诱人的美食勾的林翰馋虫发作,扯开一把椅子坐下大吃二喝。
侯旑冰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似乎情绪也好转了很多,微笑着起开红酒为林翰的杯子斟满。她见到林总裁的吃相凶悍,抿着嘴露出满足状。那温柔的眼神,就像妻子怜爱的看向深爱着的丈夫归家。
林翰嘴里塞的满满全是食物,含含糊糊赞道:“在家吃外卖……这感觉也相当不错嘛!”埋头又挑起了一大块烤牛排。侯旑冰回身取过一个小小的遥控器轻触,房间的各个角落便响起舒缓优雅的轻音乐。
她端起酒杯朝向林翰,柔声道:“小心噎着你,来,我敬林总裁一杯。”
林翰淡淡一笑,拿餐巾抹了抹嘴,举杯相迎:“感谢露琪亚这么丰盛的晚餐,干杯!”两只酒杯轻碰,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动,悠扬的回音验证出这种器皿的高档。
侯旑冰没有像平时一样浅啜,而是仰头喝掉了一大口,几乎把酒喝到了杯底。林翰看的讶异,自嘲道:“这是我的专利喝法,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哈哈。”也仰脖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侯旑冰没有接话,放下酒杯后略略侧头,浓密的秀发掩过眼前,那一刻她的眼底泪珠晶莹。
林翰看到了这一幕,皱眉道:“你只是想改变一下晚饭的气氛,不过没必要改到哭吧?那我还不如不来好了,露琪亚一个人吃饭虽然寂寞些,但也总好过哭鼻子。”
侯旑冰破涕为笑,两滴泪珠扑簌着掉落,伸手夹起餐巾轻轻擦拭面颊,柔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翰摇头道:“快多吃点东西吧,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愁善感了?”
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两个人谁都不再说话,只有缠绵伤感的音乐在空间回荡,伴着林翰的举刀弄叉声。
一顿饭吃完,林翰匆匆起身:“我得先走了,约了龙麟在厂区见面,你早点休息。”
侯旑冰眼神空洞,呆呆的道:“好啊,我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一起出门,林翰脱掉拖鞋换上自己的皮鞋,侯旑冰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林翰回首讶异道:“怎么了,还有事?”
侯旑冰触电般又缩回了手,轻轻摇头:“没……什么,路上小心些,你喝了酒。”
“你知道我的嘛。”林翰哈哈大笑:“这点酒,最多只是解渴用,不碍事的。”走下台阶钻进车里,启动引擎后降下车窗,朝着侯旑冰微笑挥手,轻点油门,车子滑向大门而去,留下的霓虹尾灯迷离而模糊。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侯旑冰背靠门板,痛苦的扬起了头,任凭眼中的泪水霎时四溢洒落……
与此同时,林翰的车在街角停住,他一脸冷峻的走下车,燃起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一条流浪狗蹲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大概是感受到了林翰身上异样的气息,惊恐的睁大眼睛,发出求乞的哀鸣,竟然忘记了逃跑,浑身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林翰侧首注意了它,轻轻蹲下身来,看着那条毛发凌乱的流浪狗,淡淡一笑……
侯旑冰靠在门板上还在默默流泪,隔了好一会才无力的迈动脚步,走向杯盘狼藉的餐厅。剩余的食物有的还在冒着热气,林翰曾经坐的桌前,残留着一堆碎骨菜叶。
侯旑冰盯着餐桌发呆,突然用尽全力发了疯一样掀翻了桌子,嘴里大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猛的拉开房门要待冲出去,霍然发现,林翰就定定的站在面前!
侯旑冰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飞扑进他的怀里,死死的抱住林翰的后背,呜咽不断,泪水一道道止不住的流出。
林翰一言不发,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后背,任凭侯旑冰痛哭出声,发泄她郁闷的情绪。
侯旑冰把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里,低低的呢喃:“林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林翰轻轻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道:“露琪亚,在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上,你首要的选择应该是信任我而不是霍家豪,任何时候都是,明白吗?”
侯旑冰居然也不吃惊,只是趴在林翰的怀里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根本就瞒不过你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欺骗你,早在意大悧的时候我就知道!林翰,要我做到背叛你……我一样做不到!”
林翰满意的微笑点头,搂住她娇弱的身躯,柔声道:“你还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可以难住我,除非是你选择不信任我。露琪亚,我还是很感谢你,最终可以悟懂这一切。”
他轻轻抱起侯旑冰走向房里,将她放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随即挨着坐了下来。侯旑冰像生怕他走掉一样,飞快的再一次钻进他的怀里,整个身体又软又柔。
林翰燃起了一支烟,缓缓道:“你不用担心周先生的安危,我想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霍家豪的头脑虽然不那么精明,也具备干蠢事的条件,可是不会走出这一步的。第一他没有那个胆子,第二他不可能斗得过自己的老子。周先生的睿智和阅历,十个霍家豪加起来也根本算计不了他。”
侯旑冰的身体轻轻颤抖,担忧道:“可是……可是……”
林翰轻抚她的秀发:“给我一天时间,很快就能查出结果。你只需要把霍家豪现在的位置告诉我,其余的就都好办了。”
侯旑冰坚定的点点头,下定决心的长吁了一口气。
几天前,她接到了霍家豪打来的电话,向她披露了一件石破天惊、不可思议的大事:周峻亭被日国的黑恶势力绑架了!对方给他开出了条件:想办法接近林翰,并在他不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安装一个最先进的窃听器在其身上,伺机打探超级电池原材料的藏匿地址和结构配比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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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意大悧的难忘之旅,侯旑冰的触动非常大,很难再保持对霍家豪的信任。
她无法接受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哥哥般待她的霍家豪,居然是那样一副嘴脸。为了他自己的野心和私利,置妹妹的人身安全和命运于不顾。
那不是什么小小的裂痕,而是他们兄妹间再也无法调和逾越的一道鸿沟。这次也一样,侯旑冰根本无法相信霍家豪说的话,隐隐猜测到是不是他编造了一个谎言,又来欺骗自己。
搞不好真有周峻亭被绑架的事发生,霍家豪就是幕后最大的主谋。
可是她不敢直接质问,也没有办法戳穿,只能把这个疑问放在心底。侯旑冰怕自己表现的太“聪明”了,会导致霍家豪丧心病狂的对亲生父亲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霍家豪提出的条件才是重点所在,他肯定和日国的某些势力勾结在一起了,而且想打林翰超级电池的主意。侯旑冰就在屹林,她当然知道超级电池的价值,足以诱惑任何人干下不择手段的事来,尤其是霍家豪这样的野心家。
林翰是个什么角色,也许霍家豪领教到的还不算多,侯旑冰却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大的实力。或者就是因为外界的人无法接触上林翰,自己才被他们盯上,用周峻亭的安危要挟她做个内鬼。
侯旑冰当然很方便接触到林翰,而且凭关系讲,林翰对她“不设防”。找机会安装一个小小的窃听器在他身上未必是什么难事,就算再进一步,真去打探和超级电池有关的信息,也不是没可能。
问题在于,林翰是侯旑冰最深爱的男人。这样做的话,不是背叛他那么简单,而是加害于他。
丢掉了超级电池,林翰也许会变的一无所有,再也无法继续他心中伟大的理想志向,彻底颓废。
可是在多次给周峻亭打电话无法联系上以后,侯旑冰确认爸爸确实“失踪”了。她试过了每一种联络的办法,找到了周峻亭的私人秘书,还有打过他最机密的随身电话,都没有任何结果。
周峻亭到底是被所谓的日国黑恶势力绑架,还是被霍家豪算计不得而知,可是他失踪的事实成立。侯旑冰柔肠寸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霍家豪只给出了她两天的时间,达成“绑架方”开出的条件。最低要求至少也是要把窃听器安到林翰的身上。他甚至还直接指点侯旑冰,林翰随身穿在脚上的鞋子,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部位。鞋垫下,或者鞋梆里,就算是鞋跟上,都非常隐蔽安全。
霍家豪前脚打完这个电话,侯旑冰后脚就接到了寄往家中的快件,一个信封里装着那个小小的窃听器。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霍家豪精心设计的局,很显然他之前就计划好了一切,连窃听器送抵的都这么及时。
可是留给侯旑冰的选择却非常少,要么按着他的意思做;要么不做。
做与不做可能出现的结果,都是她非常不愿意看到的,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爸爸的安危肯定重要,侯旑冰纵然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会想尽所有的办法救他老人家;可是林翰呢?林翰在她的心里,也一样重要。侯旑冰只想看到这个占据了她全部内心的男人,总是那么神采飞扬的高高在上,成就他的豪情壮志,而不是看到他掉落神坛,步入平庸的凡间。
日国的黑恶势力也好,霍家豪也好,他们给侯旑冰出了一个大难题,把她架在了火上翻转烘烤煎熬。
侯旑冰辗转反侧,最后想出了一个“笨”办法,先偷偷的对林翰“下手”,在他的鞋上安装好窃听器,达成霍家豪要求的条件,然后再把一切告诉爸爸。只要周峻亭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要挟自己的人包括霍家豪在内,也一定能给林翰所有的损失作出最大的补偿。
另外侯旑冰也完全可以找个机会,偷偷的“警告”林翰,把潜在的威胁都如实相告。
今天约他共进晚餐,就是侯旑冰想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可是因为紧张和内心的挣扎,她做的很失败,漏洞百出。
林翰甚至在接到了她的电话还没出发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再和侯旑冰甫一见面,他马上就窥探到了一切真相。
尽管侯旑冰的“演技”十分拙劣,林翰还是没有点破。他故意提出去洗澡,为的就是给侯旑冰“机会”,成全她救父于危难的孝心。同时打定了主意,背着侯旑冰早些找到周峻亭真正失踪的原因,摆平此事。
在回去的路上,林翰突然停住车,考虑到自己的“伟大”似乎没什么意义。区区一个霍家豪也好,还是那个赤逸盟也好,本来就是他下一步要对付的目标。既然方针路线不变,何苦还让侯旑冰夹在两难之中煎熬?
侯旑冰对自己的一片痴情,林翰虽然不敢消受,但却绝对重视。他不忍看到刚刚经历了诸般不幸的她再次憔悴、难过,决定转回去把话挑明,选择和她一起解决难题。
起码这样做在心理上,是对她的极大安慰,不会再为此痛苦难过,独困愁城。
然而侯旑冰最后的选择也令林翰很欣慰,她无法忍受刚刚做下的一切,疯狂的要冲出家门追赶他。
两个人就这样散而又聚。
“霍家豪一定在欺骗你!”林翰笃定的道:“他在借助某种契机,而不是在自己创造机会,我有直觉。”
侯旑冰疑虑的睁大了眼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先生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林翰淡淡道:“霍家豪找的这个借口看似很合理,其实和正常逻辑有很大的偏差,他蠢的还是做什么事都先考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们可以分析,周先生掌控着君豪集团,有钱有势不假,可是他和超级电池到底有多大的关系?”
侯旑冰歪起了头凝神思量。
林翰继续道:“霍家豪嘴里的日国黑恶势力,真要想打超级电池的主意,也没必要去劫持周先生吧?劫持他来要挟到的人只能是你或者是霍家豪跟周远思,却未必能要挟到我。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即使做了,他们也得不到任何实际利益。如果来的干脆些,还不如劫持我身边的人,直接和我对话好不好?”
林翰又点燃了一支烟:“所以我考虑,霍家豪一定和日国的某些势力有瓜葛,很可能还是一种合作的形式。他妄图利用你把窃听器安装到我身上,只是想向那些势力邀功,以此证明他的价值。所以就算有劫持周先生的事件发生,也不是日国势力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主张。”
侯旑冰一脸焦急:“那他……会不会真的这样干了?我到现在也联系不上爸爸,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就是我下一步要做的。”林翰定定的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给我一天时间,找到霍家豪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他并没有和我说过他的位置。”侯旑冰美丽的睫毛翻动:“我只知道远思哥在大陆,霍家豪很有可能还在米国。”
“把他和周先生的私人电话号码提供给我就行。”林翰俯身在桌上扯过了纸笔。
半小时后,容伟义在首都打来电话,告诉林翰:“你要追查的两个电话号码,一个位置在日国的神京市,现在还开着机;另外一个已经关机,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瑞士边境的阿尔卑斯山脚下。”
林翰挂断了电话,微笑道:“看看吧,狐狸露出尾巴了,霍家豪人在日国,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等一等!”侯旑冰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个重大问题,愣愣的道:“你说还有一个号码在瑞士边境的阿尔卑斯山对不对?那一定是爸爸的行踪!”
林翰讶异道:“当然,不过周先生关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如果不是被劫持应该是手机没电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侯旑冰突然兴奋的一下坐起身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爸爸没有被劫持,他安全的很,是霍家豪这个坏蛋想骗我!”
林翰愕然道:“什么意思?这下轮到我听不明白了。”
侯旑冰一把抓住他的手,展颜笑道:“你猜想的一点都没错!就是霍家豪借助了这样一个机会想骗我的!爸爸根本不是被人劫持了,而是他自己选择主动失踪的。”
林翰更加一头雾水:“自己主动失踪?”
侯旑冰点头笑道:“我差点忘记了,每隔五年,爸爸都会去一趟阿尔卑斯山。他会组成一个十几人的专业登山团队,带着全世界最好的装备攀爬到山顶,但是不会把行踪告诉任何身边的人,只有我们家里人才知道这个秘密。一般来讲,那里的气候跟环境都很恶劣,手机信号不能完全覆盖山区,所以他们往往都选择把手机留在山下,用无线电对讲机保持联系。”
林翰诧异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阿尔卑斯山?周先生爱好滑雪还是登山?”
“都不是。”侯旑冰想到了关键一节,已经心中大定,微微笑道:“他是去祭拜他的夫人,也就是霍家豪和远思哥的生母。在很久以前,甚至我还没进到周家大门的时候,周先生的夫人霍香菱女士就患重病离开了人世……可能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极深,爸爸为此难过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并且把大儿子的姓氏随了他的夫人,就是现在的霍家豪。”
“原来是这样啊。”林翰点头道:“我一直搞不清霍家豪、周远思不是同姓却是亲兄弟的原因,今天听你一说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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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
“先知”采用纯电动方式(bev)为车辆提供驱动源,配备两台进口磁悬浮混动电机,全时四驱。
保障这辆车随时具备强大的输出动力,当然就是林翰的超级电池。和屹林手机不同,为电动汽车设计调整电池配比容量,不能再吝啬的“捏”着不放,需要林翰放开手脚。
为此他特意再次找到恩师顾云轩和小顾薇一起研究了许久,最后由顾云轩亲自出马,量身打造配比公式,为屹林电动汽车提供出了两块完美卓越的供电电池。
因为这两块电池惊人的高效能和储电量,决定了它们在体积和重量上都不需要如何的庞大沉重,只有普通的公文包大小。龙麟为了确认生产标准,最终规范了电池的尺寸,长宽高分别为42/30/7cm,并且真设计成了可以手提的形式,在电池的顶端安装了一个小小的手柄,方便拎取。
在此之前,龙麟主导了电机、电池在极端环境下的作业测试,包括高温和低寒,风吹水侵等多项内容。保证了其坚如磐石的质量和耐用率。
两块电池被巧妙的安置在了一般燃油汽车的油箱口位置,采取双对称结构和简易方便的抽屉式插取方法。
说到电动汽车的推广普及难度大,高成本是其原因之一,充电问题也是目前为止最为头疼的障碍。成千上万辆电动汽车奔跑在大街小巷,意味着国家和政府相关部门要在城市里打造一个庞大的充电网络。
一个个规范安全的充电桩要以多出加油站几十倍上百倍的数量,遍布在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这项工程的浩大规模是空前的,而要消耗的资金也非常惊人,以“亿”为单位统计再正常不过。
而说到充电网络的配套和行业垄断问题,大规模、商业化的充电站建设与运营,不仅需要大量的投资,也需要注意充电站对电网造成的冲击和影响,如谐波问题等,还需要一套有效的运营模式。
而对于建充电桩或者安装简单插头的想法,这种可行性也比较小。因为一定要有一个固定车位才能实现。拿首都这样超一线的大城市做范例:现有500多万辆车,包括马路边的仅有200多万个停车位,实际固定车位不足100万个。停车位不仅在这里,在全国的其他大城市都是稀缺资源。
总之千言万语一句话:电动汽车开着的时候很拉风,又不用加油又节能环保,可是它没了电就很糟糕了。完成一次麻烦的充电换取不到百公里的行驶里程,让很多原本充满期待的潜在用户望而却步。
充电太麻烦!
这正是林翰和龙麟立足于改变的革命性转折,一旦克服续航里程跟充电难的硬伤,电动汽车的优越性就会被无限放大的凸显出来。
“抽屉式手提电池”全面开创行业领域内的惊天壮举:可以被车主随手卸下,用手拎着回到家中连接上普通电源充电,且亮石片和钠离子的优化组合完美保证了充电时间维持在一个小时以内,就可完全充满!
屹林汽车的超级电池就是屹林手机上电池的放大版本,一个小时的充电时间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以外,投入使用后一次保障汽车续航里程达到800-1200公里的数据则更加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林翰和龙麟豪情万丈的底气,足就足在此处。
而把意大悧菲雅特集团独具匠心的“飞轮动能回收”系统加诸到研发中,更令“先知”如虎添翼,把效率动能的再利用提升到极致,从而节省下更多的源动力。
“先知”整车采用金属粉添加后的金属喷漆,钢板双面镀锌防锈,空腔注腊技术、多层喷涂等复杂的工艺,使得金属分子时刻保持姿态朝光的角度,造就其流光溢彩、鲜艳夺目的色泽。搭配18英寸多辐铝合金轮毂,用料实足。
前方两盏威武霸气的led大灯抢眼突出,给人带来相当震撼的冲击力。“先知”整车采用的光源均为这种材质。 尤其是那款全led大灯的色温在5400k左右,点亮效果更接近普通日光,照明效果看起来更自然。同时耗能要比普通氙灯要低,使用寿命能够达到终身免更换。
内饰方面,“先知”在全黑的氛围里搭配了一丝更富科技感的亮银,门板、中控台由皮质包裹,中控、方向盘、排挡区域等部分还使用了木质的装饰板,灵动中点缀着高贵优雅。在内饰布局来讲,该车的设计更趋于成熟豪华方向,龙麟坦承侯旑冰尽管是车型设计者,但是内饰的灵感更多来源于菲雅特派来的工程师团队。
林翰则笑言:“这笔买卖做的只赚不亏,起码省下了一大笔设计费。”
“先知”的动力输出是一大亮点,双驱动电机的最高输出功率210马力,最大扭矩540牛米。限速不解锁的情况下最高时速200公里每小时,而破百的时间只需要令人咋舌的5.2秒!
在民用领域里,“先知”交出的成绩已经不是中规中矩了,而是非常优异。
在配置上,龙麟的研发团队也表示出了非常大的诚意。真皮座椅、定速巡航、多功能方向盘、全景天窗、泊车辅助系统,电动可调后视镜、车窗、通风座椅、自动四区间空调、倒车影像雷达等等均为标配。以后的车型视情况可以加装更高端的自动驻车、陡坡缓降、自适应巡航、全景摄像头和自动泊车入位等功能。
安全方面,“先知”整车提供正、侧共计7个气囊的全方位立体保护。高效能的电子感应制动系统再辅以电控车辆稳定行驶系统及加速防滑控制,令驾驶者能于短时间内对不同驾驶情况作出反应。龙麟还借助林翰的“黑金条”打造出了不亚于超级电池的大杀器:强悍绝伦的前后防撞钢梁。
正常情况下,这玩意是用冷轧钢板冲压而成的u形槽,与车架纵梁连接,作为汽车被动安全的第一道屏障。“黑金条”的应用,则让龙麟把它改写出了全新的革命性意义。新鲜出炉的防撞钢梁和纵梁内合成入了一定比例的“黑金条”,在硬度和柔韧度都达到了无可比拟的效果。
根据顾薇曾经研制的那块钢板数据,林翰知道其硬度达到了压缩纳米钻石棒的2000倍!而柔韧度又是金元素的46倍,这种概念很抽象,一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准确的评断出数值的实际意义,甚至就连压缩纳米钻石棒这玩意,他也根本不曾见过。
不过观察龙麟挂在嘴边的笑容和显露出来的强大自信,林总裁还是估计到新车的防撞钢梁一定很“结实”。至于结实到什么程度,就有待观察了。迄今为止,黑金条带给他的震撼不是没有,在顾云轩家的地下实验室,小顾薇不知死活的动用日耳曼国进口的金刚砂轮企图切割它,结果却因为黑金条无与伦比的硬度导致叶片崩飞,险些把她的小脑门划到那惊险一幕,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林翰拥有神级启动速度和子弹时间的异能,那次意外的后果将不堪设想。黑金条坚硬是坚硬,直接对上金刚砂轮的碰撞是他亲眼所见,可是换一个领域换一种方式,比如应用到“先知”的防撞效果上,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这还一时真不好猜。
在参与度上,林翰把心思用到超级电池远远大于黑金条。
在前期这取决于他更加依赖超级电池表现出来的直接效果,当后期得到恩师顾云轩提醒,说黑金条一样是可以改变历史开创时代的产物,那时候他已经“很忙”,有些无暇顾及。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导致了林翰穷于应付,这期间有法兰西之行,死神、幽灵的侵扰,陶海升、容伟诚的求助,在意大悧和侯旑冰生死患难,还有跟霍家豪、雪神的斗智斗勇……太多的事分了他的心,似乎想沉静下来很难很难。
不过这没有阻碍住龙麟的潜心研发,几个月来他做了大量的工作,不但初步打造出电动汽车的成品,还成功的把黑金条技术应用于车身。可以说他和团队的效率十分惊人,龙麟真的是拼尽了全力。
面对现在龙麟诚挚的邀请“试车”,林翰不打算再客气。
这既然是他已经安排好的并且一再坚持,推拒谦逊就没意思了。再说,“先知”确实是林翰日思夜寐的第一要务。早在龙麟还千辛万苦的开着出租车在大马路上讨生活那时,就已经被列为林翰心目中的梦想,其意义和重要性都不言而喻。如果说它的出现对林翰没有诱惑和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龙麟抬头仰望头顶的控制室,微笑着拍了两下手掌,又做了个手势。一阵“轧轧”响动传来,车间尽头的墙壁缓缓自中间分开,想不到这里还有一道暗门!
机械暗门的巨大滚动声戛然而止,门后的世界却一片漆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先知”锐利飘逸的车头遥遥对准这道暗门,像一个马上要踏上征程的独行侠。龙麟走到驾驶室一侧,轻轻打开车门,朝着林翰自信的一笑:“林总裁,欢迎您驾乘‘先知’!”
“嘭嘭嘭”的开关声随即传来,暗门后的世界突然自房顶投射下明亮的强光。通过内置微芯片控制的大功率led投光灯瞬间把地下照射的亮如白昼……这里,竟然是一间庞大空旷的地下试车场!林翰惊奇万分的看着近半个足球场的偌大空间展现在眼前,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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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要是喜欢大开大阖的搞“阳谋”的话,卢映然很久以前就偷偷设下了“阴谋”。这个庞大的地下试车场就是他的杰作,在“玉狮”厂区翻修伊始就被划进了建筑规划里。
投资预算上林总裁几乎看都没看,就是负责签了个字。卢映然办的事,还需要他仔细翻查校对吗?电动汽车的成品在龙麟的玩命努力下这么早问世,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按照计划,林翰感觉在来年f1赛道一期工程的跑道上完成试车,比较合情合理。
不曾想龙麟不但提前完成了攻坚任务,卢映然也早就留有后手。
林翰现在要试驾的“先知”,毫无疑问是绝密中的绝密,不知道已经引起了多少人的窥觑。极大的关注来自于包括国防部、仲央高层,中外媒体、世界知名各大汽车厂商以及狂热的车迷、消费者,甚至还有那些躲在暗中的国外谍报机关。
屹林手机的一炮而红,成为了已经流传出去屹林在研发电动汽车问世的催化剂。在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消息一点不泄露是不可能的,总有一些正式的、非正式的渠道可以兜捕到鲜为人知的空穴来风。
何况林翰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屹林的确有此计划,只不过没有透漏更多的细节。同样知道具体消息和一些细节的,还有国防部高层、国防科技工业局跟省委省政府等部门。
屹林电动汽车无论对外还是对内,都是一根已经上了弦的箭,不得不发。差别仅仅在于有人知道的多,有人知道的少。小道消息满天飞也无可避免,就好像某部已经杀青但还没上映的大片,有意无意的向媒体和观众流出片场照、拍摄秘闻和并不靠谱的剧透一样。可以理解成这是保密工作有瑕疵,也可以看成这是一种另类的勾起人们观影欲望的诱惑。
不过这种手段未必适用于“先知”。林翰和每一个研发人员都清楚的意识到,有关这辆成品车的哪怕是一丝半点消息都不能泄露外传。魔术家既然做好了变魔术的准备,那就不能先把揭秘表演放在第一场。
卢映然留的“后手”安全、稳定、有保障而且足堪其用。林翰看到这么大一个隐藏的试车场,还位于距离地面十几米以下,欣喜之余眼睛也变的亮晶晶。
龙麟读懂了他的心思,微笑道:“林翰,尽管敞开心扉的驾驶,这里绝对的安全。我们严加排查过,不允许有任何工作人员携带任何画面摄录捕捉仪器进入地下车间,包括手机。就连存放在公司主机里的车辆设计图纸也需要我、候总和安保部的苗大哥三个人同时输入密码才能开启。”
林翰微微一笑,钻进了“先知”的驾驶席。
他激动的轻轻触摸皮质的方向盘,像个初次进入游乐场的孩子,眼光扫过车里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看看那里瞄瞄,收入视野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和惊喜。
龙麟递过来一把一体式的钥匙:“林翰,这是车子启动的钥匙。我们后续会提供无钥匙启动的“先知”版本,之所以第一辆选择了加入钥匙启动,是为了给人的感官体验更直接一些,加强代入感……就比如现在,你接过去的是全世界第一辆屹林电动汽车的钥匙,这感觉会不会很美妙?”
“我真像做了一场梦!这一天来临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林翰摇着头轻叹,接过钥匙插入启动孔,侧首又看了看龙麟,毅然拧动!
车子全无反应,甚至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感受到,也没有传来启动机的**。林翰第一时间调整驾驶燃油车的“积习难改”,意识到“先知”是电动汽车,同时敏锐的发觉仪表盘上已经闪过信号指示灯。
龙麟朝着他挤眼睛:“本想等着你出丑,没想到总裁大人就是总裁大人,果然有定力……车子已经启动了,哈哈!让咱们的‘先知’飞起来吧。”
林翰轻踩油门,车子平顺的滑了出去,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清澈迅捷的动力就储存在自己的脚下,像一头昂首振翅的矫龙蓄势待发,随时扑击向无垠的万里长空。
“先知”无声无息的驶进试车场,随着车速的逐渐提升,许久不曾紧张激动的林翰都在手心里捏满了汗。他无法想象到,在现实里完成梦境的感受!这种美妙的体验,已经无法再用言语形容!
林总裁再是“外行”,首先他至少是一名有驾照的司机。和龙麟这样的工程师完全没得比,不代表他作为一名普通的驾驶者就无法品味出一款新车型的基本性能。
龙麟驾车,他可能要求的角度会从“专业”出发;而林翰的驾车,恰恰能体现出“大众”的需求水准。
“先知”在驾驶途中,带给林翰两个最大的直观感受,一个是静,一个是动。
静来自于两方面,车内和车外。内室里优异的密闭做工,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和声音传导,导致林总裁一度以为自己是坐在了家中的按摩椅上,不可能是在一辆行进的车中。
他是早有准备的,知道电动汽车采用电池供电做动力,完全摒弃了机械,当然会很“静”。可是“先知”静谧到的程度,还是让他大吃一惊!这哪里是驾车,分明像在和咰的午后躺倒在布满青草花香的田野间晒日光浴!甚至……静的都有些吓人,让林翰无法一下子就摆脱燃油车所具备的那种驾驶环境。
而外在上,借助一马平川18厘米厚的高密度沥青场地,得益于四连杆机构做导向机构,用空气弹簧做悬挂,附加电液磁式阻尼器的四轮避震系统,给“先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性和灵活操控性。
经过侯旑冰的“奠基”,再辅以菲雅特总部高级工程师团队的精雕细琢,“先知”的流线车身把造型、用途,空气动力学完美结合在一起,极大的克制住了行驶途中产生的风噪、胎噪和侧风带来的升力,从而也有力的保障了驾乘人员在车内减小受到外界噪音的侵扰。
只不过“先知”的这种减噪提升太“过”了,让林总裁开车开的十分“辛苦”,他反倒巴不得来些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那样也好时刻能提醒到自己是在驾驶一辆汽车。
动力上,林翰也无法信服这是一部电动汽车。从启动到过弯,从平顺到急加速,都能时刻感受到屁股底下驾乘的更像是一只剽悍勇猛的豹子。澎湃连贯的强大动力源源不断,不止一次产生的剧烈推背感让林翰的肾上腺素激增,差点以为前方的发动机盖下埋藏着的是一台6升以上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
一声急刹,“先知”终于在满场飞奔了数十圈后停在暗门边缘。就和它开出去之前一样,依然是那么静若处子,依然是那么无声无息。车门打开,林翰满脸红潮中带着细密的汗珠含笑钻出,老远的就朝龙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龙麟,我送你四个大字:非常完美……爽翻天了!”
龙麟微笑着递上一条毛巾:“是超级电池让我们一起爽翻了天!呵呵,这辆车的过弯加速等你都试过了,关于动力肯定令人吃惊……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是它正常情况下负载的表现。也就是说,你不要以为没有了发动机只安装电池,我们靠减轻车身重量来换取它的动力提升,我做过的几个调整方案无一例外的都没有走这条路,准确的数据是:‘先知’自重1810公斤,这意味着即使是电池驱动车型,它的重量还是大过了很多热销的中级机械车型!”
林翰兴奋的点头,回首遥望静静泊驻的“先知”,感慨道:“感谢超级电池,让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回过头时已经眼眶湿润,一把抓住龙麟的手:“老同学,哥们!也感谢你!没有你的全情倾注,这些都是遥不可及的梦……龙麟,谢谢你,谢谢你!我……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到后来语音已经哽咽。
龙麟被他的情绪感染,紧紧和林翰拥抱在一起:“林翰,我也要感谢你!谢谢你把我在破碎的人生路上重新搀扶起来,谢谢你能把我的梦想融入到你的梦想中,和你***造出屹林,打造出‘先知’,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这一刻,他们无法控制住激动的心情,热泪满襟……
稍后的一个简短会议上,龙麟讲述了具体的下一步计划。“先知”车型还会再经过最后一轮的严格测试和微小调整,有关它下一步秘密的“碰撞测试”大概要等到周中,因为侯旑冰亲自联系采购的一整套执行欧洲车辆碰撞标准的测试装备,在意大悧才分批装载上飞机,研发测试小组要等到装备运抵后安装调试完毕。
龙麟强调在这期间,汽车园区的施工还要加快速度。尤其是冲压车间跟组装车间,争取要在一月末前完工。因为外墙、棚顶的大工程已经在秋季前收尾,未来天寒地冻的气候不足以影响到室内施工进度,要确保在春节前后投入第一批车辆生产,更多的因素就取决于这两个车间能不能用了。
林翰表示同意,也意识到“不得不”跟上龙麟的节奏,把计划向前调整。看来还要再找卢映然和沈雁紫谈谈赶工的问题了,同时还要去找江沛元“搬救兵”,寻求到政府的进一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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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的试驾让林翰十分欢欣鼓舞,伴随着激荡的心情彻夜难眠。一个又一个大计接连在脑海里衍生浮现,对于未来的路充满期待。
然而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第二天中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大变故冲击的粉碎。
小顾薇在午饭后想起一份并不重要的材料被遗忘在家中,虽然不会影响到工作,但是长期来已经形成的严谨观念还是促使她特意回去了一趟。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任何一点可能出现的纰漏发生,并且坚持今天能做的工作,绝不拖延到明天。
也就是多亏了她固执的态度,在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件:大伯、大娘失踪了!之所以这也判定,是因为现场足够凌乱,房间以及地下实验室被人翻了个乱七八糟,大伯珍而重之的一套名贵茶具尽数打碎在地……而壶中烧开的清水还约略的升腾着一丝热气。
顾薇再糊涂再不懂事,也知道这样的现场意味了什么。如果是老两口一起从容出门,家里怎么会是这样一番光景?她吓得心惊肉跳,急匆匆的把电话第一个就打给了林翰。
林翰这一惊非同小可,火速赶到恩师的家中,只是草草的站在原地观察了一番,便伸手一把拉住顾薇道:“小师妹,不要乱动,以防破坏现场……赶紧打电话报警!”
顾薇慌乱的掏出电话拨通号码,才说了几句,蓦然发现身边的大师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失了林翰这个主心骨,心中更加惶恐不安,“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随即转身追到院中。同来的侯旑冰和卢映然这时才先后赶到,险险和她撞了个满怀。
侯旑冰一把搂住惊慌失措的小顾薇,柔声安慰:“小薇妹妹乖!警察很快就会赶到的,大伯和大娘一定没有事……你林大哥刚才走的很匆忙,他要我转告你,安心配合公安办案,他突然有一件十分十分紧急的事要去办,稍后就会和你联系。”
顾薇白皙的脸颊胀的通红,紧咬住嘴唇想憋住泪水,可还是不争气的掉落下来。她非常不解:大伯大娘的失踪在眼下对林翰来说才是十万火急,关键时刻他还能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持同样疑问的还有侯旑冰和卢映然,他们也想不通林翰为什么不留下来,却选择向外发疯一样跑掉,只来得及遥遥留下了一个招呼:“照顾好顾薇,配合警察办案。”便消失在街角。
卢映然对林翰从未有过任何怀疑,他坚信如果林翰非要这个时候走,一定有重大的理由,既然没有办法追问,那就听他的安排料理好后面的一切事宜,林翰不会无缘无故的匆忙消失,过后也一定会有合理的解释;侯旑冰则经过初始的惊愕以后,马上联想到了意大悧之行中林翰种种超出常人的表现,也把情绪稳定了下来。
如果说林翰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在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反应,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他的行为:他在采取非常规的手段,赶在了警察前面去追击堵截凶犯了!
或者正是稍纵即逝的良机不容有失,导致林翰根本没时间停留和解释。不过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很好的证明,他真的是所有人里,甚至是比顾薇都更焦急的一个!
侯旑冰和林翰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在屹林的日子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自问还是了解林翰的,同时也对他充满着与卢映然等人一样的信心。侯旑冰甚至还从容的露出微笑,抚着顾薇的背脊不停安慰。这伙凶犯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得上意大悧那些穷凶极恶的黑手党?还能阴险狡猾过自己的大舅父、二舅父?
他们惹谁都可以,惹上了林翰,倒要让人反过来为这些凶犯担心了。
不过此刻林翰的心情却无法轻松下来,处于高度的紧张中。他意识到来犯的敌人并不是街头痞癞可比拟的,而是相当高明的专业人士。
这一点从追击的途中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敌人的转移撤离速度奇快,而且井井有条。光是接应人员、地址和车辆,就换了三批。显然他们早就为此做了周密的计划和部署,想处理的干净利落,把行迹隐藏彻底。
如此强大的机动性和隐蔽性,已经足可以逃脱任何地方的警力缉捕了。也就是说,论起手段的专业程度,这批贼高明过了警察,人们一贯顺理成章的思维下,“猫捉老鼠”的剧情将出现倒过来演的逆转。
顾云轩家中被来犯的敌人翻的乌烟瘴气混乱不堪,也说明了他们的有恃无恐。很显然他们想要谋求到一样东西,在未果后悍然劫持了老夫妻俩,而根本不屑于把现场掩饰整理一番。
林翰在恩师的家里走的匆匆太匆匆,甚至来不及再安慰一下被强烈惊吓到的小师妹。他来得及做的,就是顺手拿起两件老人家的衣物在鼻端嗅了一下,再次熟记了恩师和师娘的气息,便展开了追凶之旅。
现场遗留的其他气息,他无暇分辨,只要有师傅、师娘的就足够了。
什么时候追上了两位老人家,敌人自然也就会暴露出来。
万幸顾薇偏执的非要中午回家而不是等到晚上,才发现了两位老人失踪的事实。无形中给林翰争取到了最及时的追敌之机,越是提前一刻能盯住敌人的尾巴,就越能缩短双方的距离。
因此林翰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根据气息一路追了下去,至于没有给后面赶到的侯旑冰、卢映然多做解释,他已顾不上了。
敌人分三个地点、三批人马和车辆转移,并非林翰亲见,而是根据恩师留下的气息猜测到的。因为每一次敌人的接头,至少都需要短暂的停留,而这段时间内遗留的气息就会浓重一些。
林翰追及到这三个地点的时候,还是落后了一步。他心急如焚的同时也在暗暗吃惊,究竟是哪方面神通广大的劫匪出动,用这种高效率的作业专门对付两个年事已高的老人?他们到底想在顾云轩身上得到什么?
一念至此,他的思路随之清晰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诚如自己所怀疑的那样,顾云轩只是一个寻常的大学退休教授,他手里没有万贯家财也不曾违法乱纪,更别说和什么人有积恨旧怨。如果说普通的小毛贼窥觑,妄图入室抢劫两个老人家一点零花钱还有可能,又怎么会引来如此专业、高明的劫匪针对?
雇佣这样的团队抢劫顾云轩家里的那点钱财?恐怕还不够支付匪徒们的佣金。而即便就是把两位老人家劫走,以他们的人身安全为筹码,又能挟持到其亲友、家人多少钱财?
这是一笔“不成比例”的买卖,能动用能力如此强悍的团队,幕后指使人当然也不是傻子。草率的冒然劫持行动,应该不会有任何发生的几率。
林翰现在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了,顾云轩夫妇之所以遭此横祸,根源就是自己,还有超级电池和黑金条。顾云轩是没什么钱财,可是他参与经历了整个超级电池和黑金条最初始的研发,掌握着无数最核心的科技数据,他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个情况敌人一定知悉,费些周折要打探到此中细节也一定不难。于是目的也就明确了:他们是冲着超级电池和黑金条来的。劫持老夫妻俩,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无论之后的走向如何发展,这一步必须要施行。
也许他们还掌握到顾云轩家中未必有真材实料的超级电池和黑金条,也一定会守口如瓶,坚不吐露半点有关的配比公式,但是他仍然有极大的价值。
因为他和夫人的人身安全,直接威胁到的就是正主:林翰。
掌握了二老的生死,不说直接卡死了林翰的脖子,也必然让他投鼠忌器,甚至最后妥协屈从。
林翰万里迢迢急于赶回巢平,怕的就是赤逸盟之类的恐怖组织趁虚而入,然而防来防去还是顾此失彼,真就让图谋已久的敌人抓住了他的一个薄弱环节。
卑鄙下流的赤逸盟,不选择面对防卫森严的屹林公司下手,转而打起了顾云轩的主意,让林翰懊恼不已,暗叫失算。不得不说对方走了一步好棋,顾云轩不但自己掌握着很多机密的实验数据,还足可以威胁到林翰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人质是有着双重价值的。
林翰并不是一个白眼狼,也不是一个追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枭雄,他会置恩师的安危于不顾吗?不可能,正好相反,他会竭尽全力的想办法营救出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顾云轩。
这就很好办了,可能敌人也准确的洞悉到了林翰的性格与弱点,要的就是大家都走上“各取所需”的局面上来。区别在于,他们的“需求”是主动的;林翰的“需求”则只能是被动的。
一路的追踪下来,林翰反而把思路捋清捋顺了,变得不再那么惶急焦虑。
既然大家都“有所求”,恩师的安全反而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了,嗯,那就谢天谢地。不过他心底的怒火也在一点一点升腾,双拳越握越紧。暗暗告诉自己:这次的营救行动,除了保障恩师、师娘的安全,其他的任何人与物,都不会再有保障!
林翰目视前方,冷冽的双眼中燃起滔天的斗志。他很想警告这批来犯的敌人:不要以为手段高明,就可以反过来扮演捉猫的老鼠,因为猫永远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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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沿着西北方向兜了半个圈子,转而向东,中途没有做过任何降落。这导致了林翰的旅程更加苦闷无趣,只能咬紧牙关一路追踪。
两个小时后,空气中顾云轩夫妇的气息又折而向东南行进,眼看着就要斜斜跨过吉山省边境。林翰越追越心惊,从半空俯览下去观察,意识到只要方向不再改变,不久后就会飞抵烟波浩渺的日国海海域!
好你个赤逸盟啊,果然是这群杂碎干的好事,从巢平出发兜了个大圈子以后,这是要飞回老家的节奏了。既然飞行计划早就制定好了,那么梦菲亚酒店的大爆炸又该怎么解释呢,也在计划之中?
林翰琢磨不透,劫持下顾云轩夫妇并且用飞机运走,和引爆酒店房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那些房间炸不炸,直升机不也要按原计划飞走吗,难道说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另有他图,赤逸盟的人一定要弄出这么大的响动,甚至不惜在爆炸中还牺牲了自己人?
他们已经逃过了一切潜在的追踪,就算是警方介入追查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有任何发现,赢得了足够多的转移时间,却还要制造爆炸事件,暴露行踪,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翰疑窦丛生,突然想起了两件事十分不对头。
第一,爆炸现场他是第一个赶到的,废墟瓦砾里传出来的呼救声听的真真切切,确实有少数幸存者被掩埋在里面。可是现在仔细回想,似乎那些幸存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一个是本国人!
林翰依稀记得呼救声大多都是用英语喊出,比如“Help”或者“Please”,而不是国人熟悉的“救命”两个字。这些遇难者在危急重大关头很难再做出什么掩饰,喊出的音节“字正腔圆”,是地地道道的“外国口音”,包括夹杂着的少数日国语言。
根据大厅前台服务员提供的消息,那些被包下的楼层雇主,是米国大使馆。巢平官方还为此下发了通知给酒店和相关部门,要求配合。也就是说,19楼以上的楼层里,在当时已经对外界和国人封锁,里面能自由活动的只有“来自米国的考察团”人员。
炸死炸伤的人全都是米国人!可是赤逸盟……却明明是日国政府的廉价雇佣军!
他们这两个国家,或者说是代表两个国家的某种势力,有没有可能为劫持顾云轩夫妇的行动,纠结在了一起?是合作的形式呢,还是……竞争?
林翰豁然开朗,终于看穿了谜团中的真相,答案只能是后者!从之前容伟义提供的情报和口吻来看,日国和米国可以在其他领域达成同盟或共识,涉及到超级电池这种战略级别的神奇资源,不可能再穿一条裤子。因为他们都有着强烈的野心和占有欲,为此都不惜把强盗本性暴漏无遗。
高层们不便表态,不代表他们不会指示手下的“小弟”先下手为强。
因此无论是赤逸盟也好,米国派遣出干脏活累活的雇佣军也好,这帮家伙的规矩就是不讲规矩!双方一定会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占主动,为此拼个你死我活。
在装备上,行动能力上,这些团队无疑都十分强大。顾云轩夫妇被劫持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辗转经过了四次接应,足见他们计划的周密性和精确性。
可是也因为实力相当,双方团队不可避免的纠缠到了一起,还很有可能从焦灼的跟踪、反跟踪,设伏、反设伏等暗中斗法升级到了一场激烈的大火拼!梦菲亚大酒店的22层,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第二,最后逃走的也是林翰现在死死追赶的直升机,并不是事先计划里的一步,选择把人质押上去逃离,极有可能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在大战来临前被逼无奈的临时决定。
林翰记得那架警用直升机,编号和产地均来自华夏国,隶属巢平市交管部门。不久前和王勇虎、刘鸿旭的一次聚会上,他们还提到了这件事。巢平上下班高峰的交通压力非常大,常常堵起几公里的车辆长龙,交管部门想要更好的协调路面状况,开辟空中导控的新途径势在必行。
全国其他很多大型城市,都有了这项特殊配备。巢平经过努力,在今年年末才总算经过公安部和省市核准,哭着喊着购进了两架专用直升机,用以进行空中勘察指挥交通等工作。
王勇虎参加了“新机投入使用”的现场会,他还拿出在现场拍照的直升机照片给林翰炫耀一番,因此这架黑色的警用飞机,对林翰并不陌生。
由于大爆炸来的太突然,他过于关心恩师、师娘的安危,对盘旋而去的飞机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巢平警局新购进的直升机。敌人的手段尽可以高明丰富,可是搞到直升机接应,在华夏国的领空飞来飞去是绝不可能的……除非,他们能控制华夏国自己的飞机!
这一切设想如果都成立了,那么问题来了。半警用的直升机制造成本相对较低,尤其是用来指挥交通等空中作业,其飞行高度、速度和航程都一定受限,也绝不会自身携带任何攻击武器。它飞不高飞不快暂且不提,单说航程:一般续航能力大概就维持在500-800公里以内。
林翰粗略的计算出自己一路跟踪出来的距离,如果前面的直升机不落地补给燃油,不中途掉头调整方向,就算是满箱的燃料加上备用的,也只能维持其勉强飞出国境以外,飞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海面上……
那时候,它的燃料肯定耗光,等不到飞至日国领土,就会掉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无论挟持人质逃出来的是任意哪一方,他们显然不会傻到操作飞机走这么危险的旅程。在没有到达海面上以前,能做的举动只有两种:要么是返航,要么是原地降落。
既然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计划外,前者的选择必要性不大,后者更相对安全。
向回飞又到了华夏国境内,而且在找不到燃料补给的情况下,飞机没有返程的能力,不知道会在什么鬼地方“抛锚”;原地降落,坚守待援,如果己方的机动支援足够强大,一切都来得及。
林翰只能大体估测到这个地步,他觉得离追上飞机的时间已经很接近了。
22楼的大爆炸,现在看来只需要心疼那些被损毁的房间实物了,死伤掉的人命,实在不足惜。狗咬狗一嘴毛,两伙目的相同立场不同的外国悍匪们,在华夏国境内上演惊天火并,这种嚣张且愚蠢的行径不会让人有任何好感,他们都死绝了也是咎由自取。
林翰更想弄明白,前面的直升机里,除了恩师和师娘以外,驾乘人员到底是“哪方面”的匪军?
米国一些势力的加入,不但搅合了日国赤逸盟的好事,也把局势导向了更加的复杂化,混乱化。他当然不介意双方兵戎相见,也乐于看到道貌岸然的盟友们大打出手,但是牵扯进去了恩师、师娘的安危,那可得不偿失了。
米国人一向喜欢充当“世界警察”的角色,日国政府则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狐假虎威,近年来更有跃跃欲试的野心。现在“警察”和“跟班”的起了冲突矛盾,林翰为了恩师不得已要冲进来“调停”一番了。
管警察的警察,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警督”。
林翰要做米国的“警督”,而且是那种不会徇私枉法,只有惩戒责罚的严厉警督!
超级电池的出现,能引来这么大的变数,着实超出了林翰之前的预想。因为缺少大观念、大格局的敏锐洞察力和预见力,他不得不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敌对势力几乎是“明抢豪夺”的行径,远远超过了“行业领域竞争”所带来的难题。这两种局势,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林翰想着的是把聚宝盆里源源不断生出的财富怎样提供给大众苍生,惠及国家与百姓;可是又哪里想到,已经很有势力的流氓强盗们对他的聚宝盆十分垂涎,而且动了心思。
他意识到曾经和容伟义的表态不但十分正确,还必须把立场更端正一步。
不打一场反击战,不足以泄私愤,不足以震慑敌人的狼子野心!后顾之忧不能解决,何谈用超级能源报效国家,壮我中华?
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黑色的直升机盘旋下降,终于落地。
连同驾驶员在内的四名男子匆匆步出机舱,持枪向密林边走近,其中一人拿着电话在不停的输入什么。
他们的神色冷酷无情,尽管这里是人迹罕至的茂密丛林,依然摆出如临大敌高度警惕的姿态。很明显,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无法保持出这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战备状。这些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角色。
五分钟后,天际边传来隐隐的轰鸣声,四个人互相对视,沉着的点了点头,快速向直升机靠拢。两人拉开舱门,拖拽出步履踉跄的顾云轩和顾夫人;另外一人则打开了飞机尾部的燃料箱封口。
轰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顾云轩的双手被后拢着上了手铐,无助的叹了口气。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他抬头望向天空,露出吃惊骇然的表情。那一刻,原本照射在他脸上的阳光被一片暗影遮挡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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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赶到森林上空,感受着恩师和师娘强烈的气息存在,同时也看到了一幕让他大吃一惊的场景。
黑色直升机一侧的开阔地带,两架f-35喷气式战斗机已经发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四个助力口同时向下遥遥偏转,喷射出灼热青蓝色的火焰,卷起附近的尘土砂石飞扬!
敌人果然启动了备选的求援方案,而且召之即来的竟然是支持垂直起降的军用f-35战机!
林翰看的“目瞪口呆”。第五代战斗机,,米国甚至一直对外宣称还未投入使用的垂直起降型F-35B联合攻击战斗机,在这荒无人烟的异国边境,一来就来了两架?!
林翰不算是狂热的军事迷,了解的常识也非常有限,只限于平时翻阅浏览些杂志图片打发时间。他未必能根据外表和机身代码准确识别出机型,可是至少知道支持垂直起降的战斗机,世界上并不多。
王牌f-22既然无法降落在森林里,那么f-35b的出现,在这一刻就像摆在秃头顶上的虱子,它太显眼了。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到这种战机,本该是令军事迷们欢呼雀跃的事情,就算是林翰应该也不例外。可是现在他真的提不起这份闲心,没有激动和兴奋,有的只是心惊胆战。
双座舱版本的战斗机屡见不鲜,可是设计并应用在f-35b型上,并且被他看到,又着实瞠目结舌了一番。米国人瞒着全世界从该机型衍生出来的一个“怪胎”,这绝对称得上是“机密中的机密”。可是万分不幸的是,两架战机的后座舱里,此刻坐着的竟然就是视林翰为己出的顾云轩和顾夫人!
林翰的疑问被解开了其中之一:梦菲亚大酒店火并“胜出”的一方,是这些米国特工或者雇佣军。他们不管之前付出了多惨重的代价,起码达到了目的,把顾云轩夫妇控制在了手里。
这种代价好像还在延续,连f-35战斗机都飞抵别国边境来“接人”,米国佬们下了血本了。
流氓强盗不止一个,有比赤逸盟和日国人更加狂热的份子加入了战团。“世界警察”好像正在用盯着海湾石油宝库那样的贪婪眼神窥觑林翰手里的超级能源。
不声不响,老到阴毒……赤逸盟徒然当了半天傻帽先锋,折腾的乌烟瘴气后被米国人后来居上,一下就抢走了他们的主动权。在此前,林翰的注意力也只是集中在雪神和赤逸盟那里,何曾想到黑幕后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在伺机而伏?
他理顺了其中关窍,现在又陷入了新的困境:面对即将起飞离去的战斗机,要不要采取点什么手段?
f-35已经徐徐升上了半空,正在掉转机头,面朝东南蓄势而发。
一抹阳光照下,后舱里的顾云轩举起双手去遮挡晒来的光线,银白色的头发凌乱散落……那一刻,林翰看到了他苍老的面庞,还有疲倦的无奈。甚至……还有双手腕上熠熠闪光的手铐!
罢了罢了,恩师那么大的年岁坐上了战斗机,已经是被逼无奈之举。这个时候林翰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没办法保证高空中的战机绝对安全,老人家身处机舱里,救他可能就是害他。
慢说战机坠毁爆炸,就是迫降受损,伤到恩师、师娘的丁点皮毛,也绝不是林翰愿意看到的。
可是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战机飞走,把两位老人家带到龙潭虎穴中去?追赶直升机已经让他疲于奔命,要说去追赶时速每小时2400公里的战斗机,即便是把高磷细胞烧到爆,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其实是一个人在飞机里,一个人在飞机外。
战机喷射出剧烈的气流,朝着东南方缓缓启动,那是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海……
林翰落魄无奈之余突然打了个激灵,东南方……大海……战机要飞向日国海峡?它为什么要飞往日国海域?胜出的人是米国佬而不是小鬼子,他们没理由把人质拱手相让啊。
这一瞬间,他脑洞大开,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唯一的可能是:未必等飞到日国领土,战机在途中就能找到落脚点卸下人质!而茫茫大海上,可以收纳战机返航的东西,似乎也只有一艘……航空母舰!
没错,自己的猜测不会错!根据日、米两国签署的无数同盟条约,米国不但可以在冲蝇建立41处军事基地,驻扎米军2万名士兵,它无数的作战单位,包括陆海空各兵种皆可在日国海域自由活动。
凭仗这种“盟友”关系,打着“巡航任务”的幌子,米军任意一艘航空母舰和它的战斗群都可以轻而易举的靠近海峡边境,接应自西北方向载人而回的战机而不被察觉。
这也符合米国老大哥一贯强硬“欺负”小老弟的霸气行径:你干的事,我必须全都掌握;我干的事,没有让你知情的必要。要么就跟着我混,要么就抛弃你。
米国人行使霸权主义的另一面,也体现了他们的无奈。在地域来讲,华夏国境内不是久留之地,尽快的把人质输送到可以掌控的安全环境里十分必要。然而这里和米国本土隔着半个地球,附着在海外的基地就变成了最行之有效的临时接收地点。
而且这样能避开来自华夏国的追踪,避开日国人私下继续争抢“猎物”的行动,一举两得。
f-35b战斗机的飞临,也暴露了一些信息。这种飞机牛逼是够牛逼了,甚至很少在公众面前亮相,可是它的飞行弱点还是难逃军事学家们的分析掌握。
垂直起降可以提供灵活、强大的机动性,大大提高作战反应速度,仅占用狭小空间而省去跑道应用等等,可是这一优势同样有缺陷:一次操作就要消耗掉所有燃料的30%以上,注定其不具备远航能力。预测这两架f-35b是在几百海里外日国海域上的米军航母飞来再返回,航程上合情合理。
这符合运载人质的必要条件:其他更具远航能力的战机不是没有,但是它们无法在茂密的大森林里垂直起降,干脆就执行不了任务。米国人不惜冒险,派出f-35b战机也可谓“物尽其用”。
林翰想通了这一点,也就确认出短时间内一旦顾云轩夫妇到了航母上,将不会再被转移。
在米国人的“聪明”和固执的自信下,他们肯定认为人质已经万无一失。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有能力从他们的航母战斗群里解救出两个人质,哪怕是一支来自外星的军队。
这种推断虽然也有不成立的可能,但是林翰只能说服自己去相信。顾云轩夫妇被装载进飞机座舱的那一幕把他吓住了,强行动用武力解救实在太危险,搞不好会危及到恩师和师娘的性命,真不是闹着玩的。
最坏的结果是人质被押解回米国本土,林翰就要从新部署营救计划了;如果只是停留在就近海域某一艘航母上,机会还是有的。不过依然需要改变策略战术,最好智取,不宜强攻。
一艘航母和它的战斗群是个什么概念?
以大型航母为核心,集海军航空兵、水面舰艇和潜艇为一体,是空中、水面和水下作战力量高度联合的海空一体化机动作战部队。这可不再是什么赤逸盟和雇佣军那些地面上的不入流角色可比,而是堂堂米军的正规之师。
远程近程的高精尖武器都不算,单说人数上,林翰就要赤手空拳面对5000名海军陆战士兵!并且对方的手中,还有他不敢轻举妄动、投鼠忌器的顾云轩夫妇。看过的大片那么多,也没哪一部描述说某个大英雄单枪匹马搞毁了一艘航空母舰,最后还完整的救出两个人质吧?
估计导演和编剧都知道,吹牛逼可以,但是吹的太离谱了就不会有人买账了。
可这就是摆在林总裁面前一件不得不为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真的要与一整艘航空母舰为敌!
存了这个心思,眼瞅着要飞走的两架战机,林翰反倒不怎么纠结了,任之由之吧。师傅师娘,只能委屈你们两位老人家再多一段惊魂之旅了,总要等到一个相对有安全保障的环境里之后,再图解救之策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一不能击落飞机二不能干掉飞行员,为了师傅师娘的绝对安全,只能乖乖的看着。
f35终于振翼飞离,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久久未散。
林翰看向地面留下的那架直升机跟四个雇佣兵,咬牙启齿的风一般滑落。顾云轩夫妇已经“安全”的飞走了,剩下你们几棵豆芽菜还想着耀武扬威的安全撤离?
大概是直升机得到了飞来的战机提供过燃料补给,四名雇佣兵从容的坐进机舱,启动引擎准备再次飞离。巨大的螺旋桨越转越快,卷起强烈的疾风四散。机身缓缓离地升空,看机头的方向貌似是要原路折回。
驾驶员目视前方推动操纵杆,不想这一推之下毫无反应。跟着水平、仪表、电子系统和总距油门杆突然之间全部失灵,急促的嘟嘟报警之声大作!直升机如同醉酒一样在空中摇摇荡荡。
驾驶员慌了手脚,拼命拉动操纵杆,却收不到一点效果。他听的仔细,飞机的引擎居然自己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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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失去了动力,仅靠先前螺旋桨产生的升力难以维系平衡,在四名雇佣兵惊骇的喊叫声中斜斜一头扎入了密林中。巨大的机身、桨翼碾过,砸断无数分崩离析的树冠,机身碎片和枝杈木屑横飞。
待到整个机身像一头重伤的野兽喘息着俯冲着地,机头部分深深钻入地表的松土中,后半截尾翼则一断为二,螺旋桨的一叶干脆不知何时甩丢到了哪里去,杂乱的灌木草藤覆盖住了大半个机身……坠机现场一团狼藉,凌乱不堪。
林翰依然是化身气态,近身目睹了这场惨烈的坠机,也有些吃惊不已。
他刚才只做了一件事:释放出了震荡波!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震荡波居然捅了这么大个篓子,把一架直升机硬是玩残玩毁了。林翰本想试探着看看震荡波是否对直升机可以构成封锁,进而把操控权夺取过来,不曾想这个逆天异能没有按他的意愿行事,反而搞出了一幕不可收拾的惨重后果……
直到这一刻,林翰才在亲自的实践中搞明白,“震荡波”对人类和动物固然可以造成伤害,甚或把控对方的思想灵魂,还可以做为交流的媒介;对上精密的电子仪器,也能造成可怕的破坏。
原来启动汽车引擎,开门关锁等都是小儿科,它居然还能对付一架直升机这么个庞然大物。
和简单的汽车电控系统相比,直升机遍布周身的电子装备显然复杂的多。无线电、机载雷达、导航系统、机载计算机和综合显示仪等等相关部件,被瞬发而至的震荡波干扰、破坏的体无完肤,像一个五脏六腑所有功能全部紊乱的病人,再也无药可救,直接报废了。
林翰咋舌之余暗暗心惊,多亏了刚才谨慎行事,没去打f-35战机的主意。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正确,要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控制战机进而搭救恩师,后果只有比现在更严重。
震荡波不会搞控制驾驭流,它只会搞破坏。
林翰算是见识到了它对高精尖电子设备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和冲击力。
要命的是,林翰释放的波形呈面而发,笼罩了整个直升机不算,里面的人员也被累及到,四名雇佣兵虽然额头青肿鲜血迸流,但是因为有树冠的格挡遮拦,坠机的速度打了很大折扣,并没有受到马上致死的重伤。
可这几个家伙还是全部都晕了过去,人事不省。这些训练有素的悍匪们未必是坠机时的惊吓导致昏厥,肯定还是无法抵抗住震荡波袭来剥夺五感的恐怖效果,短时间内报废成了“死人”。
林翰保持着气态隐身,一阵风般掠过去,在机舱内把几个雇佣兵拎了出来,对着仪表盘怔怔发呆。
一丝微弱的电子信号还留存在那里,飞机显然还没“死透”。但是这给了林翰一个启发:震荡波真的就只能摧毁一架飞机的电子系统吗?难道没有什么折衷的办法,可以尽量把破坏力减低,轻易别搞的机毁人亡这么惨不成吗?
他对着仪表盘释放出点线型震荡波,反复体验之下大有所悟:办法不是没有,应该就取决于释放的“力度”。好比和大章鱼、鸠隼王这些生物交流那样,只略略放出极轻微的波段,达到能彼此能清晰的传递信息即可,不必倾力而发。
直升机也应该是这个道理。林翰上来就是一束强波,如此威力下,机身所有的电子设备当然难有完卵。若是也用这种强度的震荡波去和大章鱼交流,估计它肯定吃不消,不是受制中招,就会远远的逃之夭夭。因为这哪里是“交流”?分明是在要它的命。
林翰开了脑洞,顿觉“震荡波”这玩意大有妙处可言,能“开发利用”的手段远不止此。
他匆匆瞥到机舱内一个小型的笔记本电脑保存的完好无损,心中灵光一动,跃跃欲试的打开了它……
果然,以轻微的震荡波缓缓扫描笔记本,效果惊人!
这一刻,波段不再是破坏者,而是一个……窃入者!微弱的震荡波引领着主人林翰,竟然游走在电脑的主机硬盘上,探查到了里面所有的内容。
这意味着,现在林翰操纵震荡波的形式,不再具备毁灭的攻击性,却衍生成为一个终极黑客,轻而易举的绕过任意障碍和防火墙,直达硬盘存储的核心部分!
无需做程序,植入病毒,也无需在设备外部的终端连接强大的主机黑入。震荡波的侵入形式根本就不用借助任何东西,超越了常规范畴里的所有锁定机制。那些密码锁、防火墙等等涉密保护,对于震荡波来说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一旦被波段“连接”上电子设备,林翰就摇身一变,成为了该设备之外最高的主宰,可以洞悉到一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为新发现欢呼雀跃,就被笔记本硬盘里的一份作战计划书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正是一份劫持顾云轩夫妇,之后如何撤离,如何接应,如何躲避日国赤逸盟人员围追堵截等等详细筹备的计划书,所有的细节全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
其中应变计划之一,就是转移至日国外海,等待米国军方的救援。
想不到几种变数下,敌人终于还是走了这条路。尽管与最初制定的计划不符,但是结果殊归同途:控制人质,安全转移。本来米国军方还不想过早的介入,不过在梦菲亚酒店的大火并把局势导向了绝境。
逃出来的人只有一架直升机和几把破枪,已经暴露的他们无法在华夏国境内多做逗留。这时最需要的,就是军方及时有效的接应救援了。舍此,再没有什么组织有能力把人质转移的快速、高效。
资料显示这批行动人员受雇于米国情报局下设的一个隐秘部门,双方达成的协议终端,也仅仅是**裸的金钱关系。这批有十五人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在任务完成后会得到3000万美元的酬劳。前提是,他们在华的行动过程,均不予被米国官方承认,也不会得到任何性质的援助。
因行动中产生的危险,譬如受伤、被捕甚或是死亡,也都要自行承担。最后在能保证人质安全转移出来的情况下,3000万美金会被打到他们的账号上,有命花的瓜分,没命花的自认倒霉。
林翰喟然长叹,又是一个“赤逸盟”而已。
只不过这个十五人小组的手段更高明,计划的更周密,下手也比赤逸盟更早。才导致了顾云轩夫妇先一步落入他们的掌握,引来连番的明争暗斗。
赤逸盟反应上的慢了一拍,明显是受林翰偷偷干掉了雪神的拖累,让他们在继续等待雪神的消息还是采取其他手段的决策上出现了摇摆不定。等到经过证实的消息反馈过去,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掌握了主动。
日国高层也肯定意识到了顾云轩夫妇这两个人质的重要性,所以传达下来的“授意”和米国方面如出一辙。于是抢夺人质,在两大行动团伙之间激烈的展开。
林翰的猜测全都准确,大酒店22层的冲突和爆炸,正是日国和米国各自用非法手段派出的走狗之间升级的对决。许是因为受到了更高层的压力,米国方面对十五人行动小组“食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通过外交部联系介入,提前在巢平的梦菲亚大酒店为小组人员打造了一个封闭的接应点:19楼以上的包租和密闭。
这能为更好的转移人质提供时间和空间,可惜消息最终泄露,被赤逸盟行动团队截获。梦菲亚大酒店的封闭能拦得住普通住客,又如何能拦得住这些亡命之徒?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的爆发,赤逸盟的人引爆了埋伏在房间里的炸药,企图把对手全部解决掉。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果然炸死炸伤了大部分敌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成员。但是警觉的十五人小组头目还是留了后手,先一步把人质转移到了天台上,顾云轩夫妇也万幸的躲过了这一劫。
提前渗入到警局里的恐怖分子盗来直升机,飞抵大楼天台,执行变数之一的仓皇逃窜。并且在路上及时和他们的主子取得联系,声称一旦出境后,必须要得到米方有效的支援,否则大家一拍两散,他们会杀掉人质然后跑路。
米国方面当然不想让人质有什么三长两短,匆匆商议后马上做出答复:按照指定出的路线一路撤离,在华夏国东南方向出境后,徘徊逗留于日国外海陆内,会有军方的战机支援。
林翰死追不舍,赶到后就看到了f35战机载人起飞的那一幕。
米国人无所不用其极,真就动用了军方战备,越疽代苞到了一定程度,其心可见一斑。要知道别说这个区区十五人小组的死活无关紧要,就是情报部和联邦调查局也无法能指挥得动境外部队参与行动。这样大的手笔,无疑有更高层的部门和人物介入了,并且做出了有效的应变。
在他们来讲,这场秘密的劫持人质行动已经升级了。出动到军方的战机接应,已经不可回避的表明了该行为代表着什么层面的态度。不过好在这一幕发生在没有人烟的日国外海,只要没有人看见,那就依然可以算“秘密”。
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主导行动的十五人小组因为“办事不力”和某些见不得人的原因,虽然勉强算是把人质带出了华夏国境外,可等待他们的却不会再是3000万美金,而是灭口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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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米国人心中的不可能变为可能,出手的人当然就是林翰了。
华盛吨号航母舰头的两舷,此刻火光冲天,一团狼藉。半米厚的装甲钢板被生生掀开,撕裂,几个大创伤面瞬间连接成片,构成了近十层楼高的一个大窟窿,海水以每秒n十吨的流量疯狂倒灌,舰身开始严重倾斜。绕到另外一侧,居然也有同等的重创存在,偷袭者在短时间内对航母的破坏打击,做到了“双管齐下”。
刺耳的警报响彻海域,到处亮起红色的预警灯。甲板上人影攒动,无数的军官士兵惶恐着赶来观察情况,喊声震天,乱糟糟的挤作一团。电子设备受到的破坏和干扰,导致连最起码的无线电都启用不得,现场缺乏第一时间的指挥和补救工作,舰身的迅速下沉引发了角度的倾斜,湿滑的甲板一端摔倒了一批士兵,慌乱中大规模的后撤又爆发出了接踵而来的踩踏和落水。
位于舰顶的中控舱内,值班士兵和长官最明白发生了什么。
事故出现前的十几秒,雷达屏幕突然失灵,相关的电子预警系统呈井喷式的连片失控,彻底歇菜。在那一瞬间,整艘“华盛吨”号航母变成了航行在漆黑午夜中的瞎子。
核反应堆提供的足以维持战舰连续工作十年不中断的动力,因为受到莫名的波段干扰“大罢工”。缺失掉动力来源,意味着扒掉了包裹在航母周身的层层防护,这种情况还同时蔓延到了百米之隔的其他战舰群里。
等到四十台备用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紧急启动供电机制,一切都为时已晚。预警和防卫系统依然瘫痪,无线电对讲机里听不到任何回应,唯一的联络办法就是从窗户探出头去扯起嗓子狂喊……
“华盛吨”号航母的噩梦远未结束,几十秒后,舰尾再次传来巨大的响动,暗夜中士兵们终于看到一束类似激光的攻击柱迅疾无比的掠过,生生将舰身的两侧一次击穿,像钢筋串进了豆腐块。一座小型的备用弹药库被激光柱扫中,炫目的白光直窜夜空,爆炸声震耳欲聋,强劲的热浪直接把甲板揭了盖!
绝望的哀号声中,舰身中段也迎来一轮密集的“激光扫射”,冲天的大火点亮了整个海面。遥遥望去,华盛吨号航母接近300米高的舰身正、侧方向千疮百孔,已经被戳成了筛子!
附近紧紧依附的两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和一艘护卫舰无一幸免,全部中招。由于吨位和船身较小,已经开始沉没。无数的士兵看到大势已去,争先恐后的抢夺救生衣和救生圈,放逐轻型快艇逃生。高层舱房里的人因为后路断绝,只好顺着窗口钻出,朝着下方百米之深的海面做搏命一跳……
华盛吨号航母全身多处遭受重创,海水肆虐的疯涌,时间每前进一刻,下沉的速度就增快了一倍。舰头部分首当其冲,倾斜的十分严重,近四十余架战机歪歪斜斜的挤在一起,吱吱响动中纷纷滑入深海!
火海中浪花飞溅,主体钢梁、铁管、装备碎片急雨般砸落,近7000余人为了求生被逼到了甲板上的绝境,俯览长330米宽80米的华盛吨号航母,变成了哭爹喊娘的人间炼狱……
海面下又传来两声闷响,硕果仅存的两艘攻击潜艇难逃厄运,被激光柱拦腰扫中,因为不同的水压气压突然交织重叠到一起,爆发出大面积的波形矩阵,在海底形成巨大的气爆漩涡,威力石破天惊。
一道庞大的暗影在海中奇急的掠身而过,速度快逾闪电。挥动的八只巨爪,彷如死神手里的八条镰刀!
大章鱼!
南海深渊下的大章鱼在这里现身了!林翰搬来了他的“挚友”和“救兵”!
当然,面对“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还有全船官兵,它的出现就是“死神”跟“噩梦”的代名词。
体型相当于一艘攻击潜艇大小的大章鱼,在和林翰之前几次的接触中发出过毁天灭地的激光柱这一神奇武器,其速度和破坏力冠绝古今,令人叹为观止。
林翰起了对付航母的心思之时,第一个就想到了大章鱼堪称究极破坏力的激光柱。
让米国佬的一个航母战斗群全军覆没,这种大规模的歼灭战生力军,舍大章鱼老兄莫属!只有它的武器能在须臾之间释放出无与伦比的杀伤力,神挡弑神,佛挡弑佛!
林翰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营救恩师和师娘,不远万里奔赴到南海,为的就是请来章鱼大哥给他“撑腰”。
由于在沟通上毫无障碍,大章鱼当然也乐于为林翰“两肋插刀”“赴汤蹈火”。本来章鱼大嫂的大面积震荡波也可以在战斗中派上用场,刚好“随夫出征”,可惜她没有高磷细胞,无法像林翰和大章鱼一样持续高强度的体能输出,在一天之内从万里之外的南海北上,赶到事发的日国海域。
“华盛吨”号航母行将倾覆的一刻,在千米高空中还“悬停”着两个人,惊骇的张大着眼睛,看向下面熊熊燃烧的无数小亮点。没错,这两个人正是顾云轩和顾夫人。
他们也确实是“悬停”在半空中,即使是顾教授胆子大些,抬头俯身360度环视身周,也没发现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保障自己和夫人200多斤的体重不受地球引力作用,能飘在天上。
他们的腰间,各自束紧了一条米军飞行员专用逃生衣上的绳索,牵引着全部的重量“挂”在半空里。顾云轩看到了这两条绳索,却始终观察不到绳索的另一端,到底掌控在哪里,就凭空垂吊于茫茫夜色中。
答案只有林翰才能揭晓,承受住顾云轩夫妇的体重悬于空中,包括之前破坏掉整个航母战斗群的电子预警系统和动力系统的,正是吉山老林深处的鸠隼之王!
经过上次那番“不打不相识”的邂逅,它也算得上是林翰的半个“好友”了。
林翰亲自去了吉山力邀鸠隼王来“助拳”,再算上大章鱼,终于组合成了一套也把自己算在内的“陆海空”立体攻击模式,以此阵对上米军的航母战斗群,果然无坚不摧,横扫敌舰如卷席!
他有鉴于无法借助章鱼大嫂的震荡波,大面积破坏掉敌人的预警和电子系统,便多耽搁了一点时间,现炒现卖的“传授”了两手绝艺给鸠隼之王,便是这门“震荡波”。
之前鸠隼王是可以把林翰发来的震荡波如数接收并“返还”的,在里面还能夹带上自己交流的信息。它所差的,只是不能像大章鱼夫妇那样自己发出波段。林翰想要它突破的,就是这层障碍。
为此他不惜采取突袭,趁着鸠隼王不备狠狠的“咬”了它一口,同时发出震荡波描述清了自己的意愿。
这层意思鸠隼王倒是理解了,奈何震荡波这玩意可不是说“学”就能“学”成的,它身体的细胞结构极其复杂,就算是能“传承”来自林翰的这一咬,可是说到领悟透彻收发自若实在太难了。
林翰急的抓耳挠腮,变着法的给鸠隼王“讲解”要领,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让它“学有小成”:可以发送出短距离小面积的波段了。不过和章鱼大嫂这位“祖师爷”想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翰当机立断,觉得即便是这样,鸠隼王也足堪胜任了。
它虽然不能发射出更长更宽的震荡波,受到了距离上的制约,可是因为身体其他方面的优势,能很好的补足这个瑕疵。
鸠隼之王长有双翼,全身的高磷细胞甚至还盖过了林翰,有着无可比拟的爆发速度与力量,搏击于万里长空之上,恐怕一架战斗机都无法与之媲美。由于互相的传承,林翰、鸠隼王、大章鱼组成的海陆空网状攻击体系,全都具备惊人的移动速度,这首先就给奇袭航母战斗群创下了十分必要的先决条件。
鸠隼之王在速度上虽然无法快过林翰,但是林翰也休想快得过它,双方算是平手。大章鱼反而是因为体型与深海中的环境等原因,居于末席。林翰给鸠隼王“出主意”:无法达到足够远、足够宽的震荡波打击面,就需要发挥它的速度优势,用勤补拙,更接近于舰体的每一个角落,更频繁的多次往返于需要的打击点。
鸠隼王的隐身速度很慢,但是终究可以完全隐匿起来。而且在气态形式下,它还能保持移动能力一点不打折扣,这是林翰都望尘莫及的。零热能、隐身、闪电一般的速度,如果再加上新“学来”的震荡波,第一轮的行动由鸠隼王最先粉墨登场,绝对是立于不败的选择。
林翰要居中策应调度,同时还要联合鸠隼王保障好恩师、师娘的绝对安全。大章鱼本来可以把顾云轩夫妇接应到海中,可是它的“担子”很重,要祭出激光柱这个大杀器搞破坏,为了能让它安心完成任务,也考虑到届时海里一定会乱成一片,在敌方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一架战机也无法升空作战,毫无还击能力的前提下,空中则相对会更加安全些。
由鸠隼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夜色中提升起被解救出来的顾云轩夫妇,远离分崩离析、战火纷飞的航母战斗群海域,安全上的保障还是很高的,而且它的负载能力足够强,维持住高度看护好两位老人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林翰就可以在地面联合章鱼老兄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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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隼王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且完美度之高,林翰都自叹弗如。
他邀来的这个“空中王牌”,果然实至名归。飞行,本来就是鸠隼王的长项,无论是实体状态还是隐身状态。速度上不打折扣的话,在偌大的一片海域中翱翔,奔波往返于n条战舰上,它就不受地域限制。闪电般的横冲直撞下,所谓的距离根本就不存在,基本上是零障碍的指哪打哪。
林翰可不忍“荒废”了鸠隼王这一身无与伦比的先天优势,循序导诱的加强“指点”。尽管他能用超出常态的方式与之交流,可鸠隼王终究是一只变异了的兽类,智商浅薄的很,别说和人类相比,就是和大章鱼之间都差的很远。
再没和林翰接触以前,鸠隼王是一张白纸,一直在深山老林里繁衍生息,遵循的也是它族类最基本的生活习性,可以说基本没有独立思考和行事的思维形成。尽管身体方面神奇的进化日臻完美,依然无法提升它的头脑和智商。
这是有实例为证的,林翰在深山密林中联系上鸠隼王的时候,它甚至还没学会完成气态飞行的转换。原本一贯的习性造就了这个物种,它具备了在别人眼中得天独厚的技能,可是却不会用,想不起来用。
林翰现在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会放过鸠隼王这块无暇的璞玉?老实不客气的以“明师”自居,用震荡波的特殊交流方式灌输给了它很多“东西”。当然,学会震荡波并且能打击航母舰队是眼下最重要的,考虑到它的智商实在有限,林翰的“教导”便如喂幼儿园的小朋友吃饭,一口一口的送到嘴里,非常细致。
鸠隼王是有“够笨”,也不会举一反三,但是有震荡波的交流助力,倒也勉强配合着林翰完成了他的“诲人不倦”。短短不到半小时,就学会了以隐身形态飞行。林翰见识到它气态飞行的速度与原本并无二致,乐得合不拢嘴,大赞“此鸟开窍”了。
此后在南海他又和大章鱼结伴北上,同游万里。一路上把“作战意图”悉数“转告”给了它,大章鱼可比鸠隼王聪明多了,马上就“融汇贯通”,领会的清清楚楚。辗转靠近航母战斗群以后,林翰也顾不得喘息,又召来先期抵达的鸠隼王,一人一兽全部化身成气态,飞来飞去的逐艘舰艇的勘察敌情,每到一个需要的打击点,林翰都做出一个小记号,并叮嘱鸠隼王“记在”心里。
这种地毯式的标记和侦查笨是笨了点,却可以保证鸠隼王忠实的执行任务,且不出现任何的差池和遗漏。林翰也是被逼无奈,想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要说直接搭救出恩师、师娘,跳入海中逃走,然后由大章鱼胡乱一通“激光扫射”也不是不行,可那样只算个“烂尾工程”,敌人就不是束手待毙的状态了。
米国佬慌乱之余必然会奋起反击,一个航母战斗群的所有火力都会被激活,天上地下的搜寻打击目标,一旦准确的探测到大章鱼的存在,它就会成为无数颗导弹、鱼雷疯狂追逐的攻击点……而且,敌军的作战半径深达至少1000公里,林翰自己怎么都好说,还要挟着血肉之躯的恩师、师娘两位老人家,很难在这个距离内避开被追踪到的危险。
米军只要不是全军覆没,哪怕留有一点点残余反击力量,譬如派出几架战斗机来袭,顾云轩夫妇就会成为林翰最大的拖累。国贸三层面对死神和幽灵的联手偷袭还历历在目,一个照顾不到导致了姬小欢被飞崩的弹片击伤……林翰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顾云轩夫妻对他恩同再造且年事已高,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只是轻微的小伤。
如何打击米军的航母战斗群可以制定一百种计划,但是带着两位老人家撤离,从脱险那一刻起就必须有且只有一条原则:绝对的安全!
在境外能得到的支援基本为零,林翰能依靠的只有天上海中的两位“好朋友”。他决定把安全撤退的宝押在鸠隼王身上,也相信连同自己在内的这套组合绝对无敌于天下,只要计划得当,一切都可以实现。
林翰无声无息的潜入关押二老的囚室,搞定看守大兵。电子门锁对他来讲形同虚设,把事先窃取来的新型纳米技术救生索牢牢的给恩师、师娘绑缚好,三人潜逃出来的时候,刚好鸠隼王已经完成了第一轮震荡波打击,把所有的战舰、预警、雷达、战机都变成了聋子瞎子和哑巴,悬于半空中待命。
林翰顾不得和二老做过多的解释,也顾不得他们目睹了自己包括隐身在内的诸般异能后满脸惊诧,化身气态引领着绳索升空,把二老的人身安全交付到了鸠隼王的钢爪之上。
鸠隼王果然勇悍绝伦,隐身形态下负载起200余斤的质量举重若轻,依然急若惊鸿。林翰不得不再“嘱咐”它减慢飞行速度,现在是救人,不是攻击舰船。这般飞法,直接就能把老两口弄的口吐白沫吓个半死。当此情形下,两位老人家虽能免去湿淋淋的落海之虞,却还是要悬于半空,“享受”一下坐过山车的惊险刺激。
鸠隼王领会了林翰的意图,振翼高飞,在夜色中徐徐向西北方向滑翔潜匿。它刚刚在瞬息之间纵横捭阖,区区几十秒内遍袭大小敌船,现在要执行一个“逃跑”的任务,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得不说“震荡波”的破坏力太强悍了,即使鸠隼王是“现学现用”来的,还是收到了奇效。米军舰队里的大小船只纷纷中招,高精尖的电子系统在波段的侵袭下彻底瘫痪,雷达上一片雪花。连后面响起的警报都是人为的借着紧急启动的备用电源发出。
唯一逃过劫难的两艘攻击潜艇发现势头不妙,慢吞吞的掉转头来靠近那一刻,头顶上已经火海连天,一片狼藉。大章鱼肆无忌惮的火力全开,根本就没把那两艘潜艇当回事。它自身尽管躯体庞大,却是冷血低温的物种,又传承了林翰的高磷细胞,在海里的游动就像陆地上的疾风,两艘潜艇雷达上刚刚探测到仅有的一点热能倏忽间出现消失、消失出现,直把观测员搞的瞠目结舌,不知来袭的敌人为何物。
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的潜艇像两只没头苍蝇一样,观测不到敌情,又不敢贸然升出海面。首鼠两端之余,大章鱼已经完成了对舰群的第一轮“扫射”,猛然回首处猩红的巨目狰狞闪耀,看向潜艇便如顽劣的孩童发现了自己遗失已久的玩具……
林翰诸计得授,终于完成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磅礴一战!只以“三人”之力,把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尽歼于阴冷荒僻的北日国海域。这一轮破袭把摧枯拉朽般的屠戮演绎到了极致,自诩为世界上最强的海上武力载台完全不堪一击,甚至是坐以待毙,须臾之间灰飞烟灭,分崩离析。
纵观世界战争史中的海上经典战例,迄今为止也没有交战的哪一方达到这种程度的“完胜”和“完败”。追溯到七十多年前的珍珠岗偷袭战役,米军损失掉188架战机、18艘各类主战舰、2400名官兵的亡魂和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北太平洋最大的海军老巢,也似乎无法和今时今日“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的覆灭相提并论。
甚至于说,这样的损失和意义,比之当年的珍珠岗更为严重和惨烈。不管论及声名、气势,还是造价、物值,都将成为心高气傲的米国人无法接受的残酷事实。
世界上规模最庞大、吨位最高、装备最先进、总体实力最强的海军部队在遭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同时,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和还击,甚至连偷袭的敌人长什么样都搞不清楚,哪怕是一个人影……这个脸丢的太大了!
米国人敢于拿出勇气来直承失败吗?
这不重要。起码在林总裁的思维里,这真的不重要。不管“世界警察”愿不愿意承认失败,“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的废墟沉入茫茫深海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这枚苦果子,米国佬不吃也得吃,哭着也得吞下去!
这就是林翰的目的,这就是惹怒了他的后果!
吉山省边境,林翰迎来了“援兵”。在把电话打给了容伟诚以后,他联系到了原部队的首长,火速派遣出了一支接应部队开赴指定地点,驰援林翰安全撤离。
容伟诚在电话里向部队首长强调,这不是一个他私人的请求,而是已经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一个紧急接应行动。至于事态到底发展到了多大多严重,暂时无可奉告,因为他也不知情。
部队首长了解容伟诚的为人,也了解他的家庭结构,意识到这小子肯定不会胡乱开这么大的玩笑。正在踌躇定夺的时候,国防部和军委的加急密电雪片般飞来,第一项要求标注的和容伟诚的求啃分毫不差,而末文也是对原因只字不提。
部队首长再无半分犹豫,果断执行命令。
在地理位置上,容伟诚原属部队是离事发海域最近的军事部门,然而各方面情报反馈中都未见异常。部队首长紧张之余不时的以掌拍额: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件,搞的如此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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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没有不透风的,纸没有包住火的。
“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全军覆没的消息在第二天传遍中外,震惊世界!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无异于在全球舆论范围内投下了一颗核弹!各国各地区最大的报社、网站、电视、广播等一切能够传递消息的媒体无不中断了原本排序的内容,全天不间断的、疯狂的深挖细掘、连篇累牍的报导这一骇人听闻的事件,哪怕是一丝微小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都被无限追踪放大。
整个地球都在探寻幕后的真相,米国国内更爆发了二十几个大城市4000万人的大规模游行集会,向当局讨要说法。这些人中不乏有在“华盛吨”号航母服役官兵的亲人朋友,他们最先站出来互相联系,组成了阵线联盟,以“亲人失联”的理由把游行示威活动激化到更高的层面,还披露出很多事发当晚部分士兵落水前后用手机摄录下的珍贵片段,成为众多记者竞相追逐采访的焦点。
事态的失控,把米国政府、国防部五角大楼、联邦调查局、情报部、司法部、国土安全部等要害部门导向了口诛笔伐的风口浪尖,上至总统、国防部长、国务卿,下至国会议员、各大局负责人或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或缄默不语、消失无踪。
官方责令任何部门、任何级别的发言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不得对外发表任何言论和回应。迄今为止当局一直重复着最初的应答:事发突然,米国军方在各部门的配合下正在仔细周密的进行调查,一旦发现事态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向外界和民众公布。
不过这种说辞显然连非洲难民营里的人都不会相信。一段一段海域上烽火连天、折戟沉船的惨烈影像在互联网上疯传,更多的真相和与事实无限接近的描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球各大媒体。“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的牌子都被摘下,地下的银子都被挖出,人赃俱获的事实面前即使试图恢复到之前的局面,也会被人笑掉大牙,指摘这种举动是多么的愚蠢和无知。
米国海军总司令被急调五角大楼,他从起飞开始到目的地的路上,至少有四次想拔枪自杀的冲动。
谁都明白,这个天大的祸事有可能是米国建国以来史上最严重的军事灾难,没有之一。五艘主、次战舰;两艘潜艇;40架精英战机;几百条官兵性命……不完全统计下来,初步损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00亿美元!没有人能独立承担得起全部责任,海军总司令也不行。更何况找个替死鬼冤大头出来搪塞敷衍,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实际意义。
“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是米国当局在亚太地区军事部署上王牌中的王牌,看家驹子。其实力和重要性无需赘述。可是无端的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全军覆没,纵使是好莱坞最牛逼的编剧吐血三升,绞尽脑汁恐怕也无法杜撰设想出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已经超出了当局能承受的最高上限!
然而舆论谴责终究要平息,面对已经炸开锅的国际社会,官方哪怕不是理由的理由,也必须给出一个。
“华盛吨”号没了就没了;200亿损失就损失了;几百条人命死了也就死了,要说这些苦果都得吞下去勉强还能接受的话,还有两个更大的难题困扰着米国高层。
第一,如何向外界做出解释,给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能为此次事件找到最为合理的借口?一个航母战斗群在军事对垒中被人打的找不着北,损失掉所有的作战单位不说,居然连敌人是谁都没有分辨清,这个人丢的太大,没法说出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米国佬绝对不会直承。
第二,接踵而来的地位、形象和实际意义上的威胁。一个经常揍人的壮汉欺负遍了身边的人,谁都敢怒不敢言。突然有一天这个壮汉莫名其妙的被揍的鼻青脸肿,并且刚好这个不雅形象被他欺负过的所有人看了个真真切切,双方心理上都会泛起非常微妙的波动。
谁都能想到潜台词:原来壮汉不是无敌的,他也就是欺负欺负弱小之辈,其实还有能揍他的人。好吧,壮汉也有今天?他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也不过如此,想要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可要掂量掂量了吧?
而实际意义上的威胁就在于,随着“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的陨落,意味着米国在亚太地区的扩张和威慑力大打折扣,甚至失去话语权。它所奉行并设法建立起来的意图与秩序完全再没有了平衡可言,一切都将变为浮云。
和平和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成立,枪杆子硬才意味着腰杆子能硬。我们很讨厌这样一针见血的说法,但是在背地里又不得不皱眉认同其境。米国佬真的在亚太铩羽而归,就是这句话最好的体现。说到几家欢乐几家愁,至少笑的比哭的多。
就算露出兔死狐悲的哭相,那也是米国人所谓的“盟友”们不得不做出的一种姿态。他们的悲伤未必是真的为老大哥流露,更多的是在担忧自己在孤立无援的未来道路上怎么走下去。
林翰带着顾云轩夫妇安全返抵巢平,尽量保持了低调和隐秘性。他指派苗振东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场所,让小顾薇和她的大伯大娘见面,一家三口经历了连番惊吓劫后重逢,抱头痛哭在一起。
林翰简单的安慰几句,去到了隔壁的房间抽闷烟,眉头紧锁。容伟诚、容伟义兄弟、容海川书记、吕瑾逸省长等人在短时间内几乎把他的电话打爆了,尤其是容家兄弟,一迭声的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知晓昨夜发生的大事件,容氏父子自不必说,就连吕瑾逸也似乎被高层“点悟”,很含蓄的绕着弯子想在林翰这里“套”出些干货来。
容伟诚、容伟义兄弟则毫不怀疑的认为林翰就是“重大嫌犯”!容伟诚还干脆的只在电话里翻来覆去就问一句话:“你咋做到的?”其余的一概不提,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林翰对容伟诚不想装傻充愣,又不想敷衍他,最后只好沉默是金,一句话也不说。
事关重大,这个时候真的不能乱说!
顾云轩夫妇被劫持只是楔子,这件事巢平方面的警方和屹林上下先后得知了消息,容伟诚也略有耳闻。可是当晚林翰在北日国海域出现,并且在吉山边境电联容伟诚寻求支援,也都是千真万确的。
容伟诚素知林翰之能,稍加联想便意识到“华盛吨”号事件必然和林翰有着重大干系。不可能那么巧,他救出顾云轩夫妇的时候就赶在了吉山边境,别人都能相信,打死容伟诚也不相信!
何况,直到现在,林翰也一直是沉默,并没有告诉他大家臆想的可能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这也很好的侧面说明了问题:否认不需要理由;不开口则需要理由!
容伟义打来的电话更加郑重,他明确和林翰提出:现在的询问不再局限于两个人之间的私交,而是代表着国防部和军委最高领导层,希望林翰如实“交待”问题。这对他们两个,对党和国家,甚至于对国际社会的局势都有着深远而重大的影响,仲央方面必须掌握真相,及时的做出下一步调整应对。
林翰除了“超级电池”的秘密已经在上面“挂了号”,而他本身的能力或者说那些超凡脱俗的异能,也不是一点不被高层掌握。当然,以一人之力捣毁米军的一个舰队,这样的事无法令人信服,也太不可思议。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完全没有“嫌疑”,至少能在他这里寻求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或者事件真相也是好的。
事发日国领海海域,现在米军已经和其盟友日国海军联合封锁了整片地区,防卫森严到了临战状态。天上地下能越过去的只有飞鸟和游鱼,其余任何人以任何借口都无法靠近,没有一丝一毫的可靠情报能流出。华夏国在亚太地区是超级大国,地理位置重要,周边关系和形势犬牙交错。发生如此重大事件也许只是个开始,接踵而来衍生出的余波和变故,更需要做好多方面的准备工作。
如果仲央高层对这个局势都不高度重视,那就没什么可重视的了。打醒十二万分精神应对,是必然的。
容伟义不像弟弟容伟诚,“迷信”林翰牛逼到了神话程度,措辞沟通之间还是保持着理智与客观。他和林翰接触的毕竟没有弟弟那么熟,时间上也没有那么长,因为工作和性格的原因,也没有主观的“狂热”,要说直接断定“大事件”就是林翰干出来的,也完全不可能。
容伟诚把求救电话打到了哥哥这里,指望他上报高层向自己原属部队发号施令,以期接应林翰,容伟义倒也都照做了。不过两兄弟的出发点完全不同,当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容伟诚考虑的是林翰和顾云轩夫妇的安危;容伟诚之所以上报高层,为的是“超级能源”计划,林翰这个项目的龙头老大,绝对不能意外丧生。
容伟诚做完一切该做的,又知晓了“大事件”以后,主观的只问林翰:“你咋做到的?”
容伟义做完一切该做的,又知晓了“大事件”以后,则客观的问林翰:“你都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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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比,日国人倒也不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吝啬鬼,他们只是固执的把价值和目的性摆在了生命之上的高度,即所谓的“大和民族”精神,“武士道”精神,执着且疯狂。
这也是一种近乎变态的精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精神。在冲往夺取目标的路上,不计任何代价和后果,不理会谴责、伦理、道德与常规的束缚,甚至是毫无意义的送命。
在向既定目标前进的路上,耗尽生命可以,中途而废不行。应该说小鬼子们不是怕敌人,而是怕达不到目的。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强者,能够破坏他们的计划、阻挡住前往目的的人,就是强者。
很难说小鬼子们这种扭曲的精神就比米国佬高尚。米国人的“贪生怕死”恰恰展现出了他们对生命的热爱和珍惜,死亡是最后的底限。就连搜救“华盛吨”号航母行动展开之际,米国军方的第一要义也是下达了“首先搜救幸存者”的命令,而不是下到海底看看那些缠着海藻的废铜烂铁。如果换成是日国就不好想象了,他们没有底限。
一个舰队、200亿美元,上百名士兵的丧生,林翰真的是在这一役中把米国佬打疼了,疼的直掉眼泪;然而要怎样对付小鬼子,把他们也弄“疼”弄掉眼泪,方式和途径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这天晚上林翰独自在别墅外的小树林中抽闷烟,静静思考问题。突然间林中传来一阵簌簌之声,鸠隼王在枯黄的叶底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向着他“唧唧”而鸣。
日国北海一战后,鸠隼王干脆就跟在了林翰的身边,没有再回吉山的老林去。它似乎开了窍,觉得陪伴着林翰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样的生活要比原来滋润。而林翰也从心底里不想鸠隼王离开,把它看做成了一个“亦友亦徒”的忠实伙伴。
因为可以跨界交流,使得林翰和鸠隼王的相处更加融洽。此外他还提供给了鸠隼王许久没有满足的口腹之欲:人参。大片大片的参叶和大块大块的人参,可以敞开心扉的大吃特吃。
这下更加投其所好。自打容伟诚这位“镇元大仙”以酒糟封锁了参田,便断了鸠隼王和它徒子徒孙们的窃食之路,尽管馋虫每日在肚子里闹腾的翻天覆地,可是面对它们的“天敌”——那团团围拢的烂酒糟却束手无策,只能蹬高爬树的抓耳挠腮,眼巴巴的干着急。
林翰如何不懂好朋友的“心”?说是相交之道也好,是对鸠隼王营救恩师的犒劳也好,把这种“山珍海味”成车成车的批发运回,只要鸠隼王喜欢,拿这些人参、参叶当饭吃都可以。
林总裁做的大买卖或者在现阶段资金上有些吃紧,不过买这些人工种植作物的小钱可一点不缺,何况又不用对人参的质量有什么硬性的要求。鸠隼王老实不客气,对着大批的人参和秧苗,如同孙猴子闯进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大快朵颐,乐不思蜀。
林翰存了一个心思,把鸠隼王留在身边,没事的时候可以解闷寻乐;一旦有事,比如再发生雇佣兵劫持人质那样的事件,它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件绝好的攻击利器和得力助手。
如果硬要说林翰把它当宠物豢养,也不算过份。那些阿拉伯的石油大亨、亲王太子们穷得就剩钱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时候向世人炫耀自己养了一只豹子、狮子之类的宠物玩,要是和林翰比起来根本也不够看。
一百头豹子狮子,也没法和一只鸠隼之王相提并论。
别人不知道,林翰可是深切的知道,鸠隼王的能力和价值。米军的f-35战机牛逼不,在它面前也不过就是一坨屎。有这么个“宠物”相伴左右,确是一件幸事。遥想当初林翰设计把断腿的小鸟娃娃活捉,然后关在笼子里那种相处方式,和现在与它的祖师爷做“朋友”可有着天壤之别。
林翰都敢打赌,现在再来一批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打什么鬼主意,都不用自己出手,一个鸠隼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们收拾了。或者因为一起联手捣毁了强大的米军舰队,有它坐镇在侧,林翰总是感觉格外的安心。
鸠隼王一直在林翰的别墅周围活动,白天化身气态四处游走,有时还调皮的飞到他在屹林办公室的窗外;夜晚则“显露”真身,在漆黑的树林中潜匿。鸠隼王的警觉性极高,如果是别人靠近树林,几百米外就会被它察觉并随之溜掉;林翰的气息和脚步声则早被它熟悉,对“老大”的到来安之若素。
今夜鸠隼王又一次迎来了林翰,显得很兴奋。双翅扑棱棱振动,舞起奇急的劲风,一飞冲天而去。
林翰仰头看着它光电般的身影在茫茫夜空一闪而没,微笑着摇头。鸠隼王在吉山的老林里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也是爷爷辈的“先祖”,想来一定威严素著。可是“来到人间”和自己相伴以后,反倒活跃顽皮的像个小孩子,时不时的搞一把花样恶作剧,似乎是想把它心底的“童真”彻底激活。
林翰的目光无法再捕捉到鸠隼王的身影,昂首落入眼帘的就剩下浩渺的星空,像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黑幕罩下,静谧而清冷。几颗素淡的星珠好像也在配合鸠隼王的嬉戏,朝他一闪一没的眨起了眼睛。
突然之间,林翰看向天空的眸子亮了起来,发出比繁星还闪亮的光芒。他的神态一下从凝重变成了兴奋,双手连连揉搓,好像想起了什么,迅速向天空中发出了一丝微弱而独特的线状震荡波。
那是他召唤鸠隼王的特殊“信号”。
眨眼间风声响动,鸠隼王说到就到,几乎是凭空就出现了林翰的头顶,像在扭曲的空间里突然撕开了这里的时间幕布,扑落而下。林翰暗自感叹,在空中有如此疾电般的速度,全世界上的生物恐怕只此一只,换做是自己也望尘莫及。
他看着昂首振翅英武雄姿的鸠隼王,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的说道:“你这样喜欢飞翔么?也许我可以陪着你一起,飞得更高……”
在距离地球表面900公里以外的太空中俯视它本身,是一颗靓丽的蓝色星球,美不胜收。这种雄奇壮观的景色很难用语言形容,但却能深深打动每一个亲临者的心,惊叹太空之美,宇宙之美。
林翰和他的伙伴鸠隼王,在这一刻以气态就附着在静静运行的一颗卫星金属层上,饱览着常人一生都难以目睹到的这一奇景!他们的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个极为晴朗清晰的观测时段,可以把瑰丽绝美的那颗蓝色星球尽收眼底。
林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经历这么珍贵的瞬间,这一刻他化身成的每一粒微小的没法再微小的气态分子都为之凝结。原来自己的家园,可以美到这般璀璨:南极洲阿斯特里德公主海岸;墨西哥阿查法拉亚湾里不断成长的三角洲;白领海上的云道奇观;格陵兰岛的莱迪冰川……这些一直存在于资料中的美丽传说,现在就如诗如画般的展现在他眼前。
太伟大了,太不可思议了。
林翰真想大声叫喊出来,向寂寞的宇宙打个招呼,宣告自己的到来!
他真的无法相信,在经历了万米深海的玄幻探秘,千里高空的恣意翱翔以后,他居然还可以走的更高,飞得更远,亲临茫茫缥缈的外太空!这似梦般的真实,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半小时前,林翰望着茫茫星空,再次萌发了一个惊人、大胆的创想,那就是“飞”出云层,“飞”出天际,直达人类几百年来探索不息的神秘太空!
这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也不是为了好玩。一周前,他就已经有过这种朦胧的设想,只不过在今晚冰凉的夜风中才逐渐清晰成型。容伟义通知林翰,米国日国的特殊情报部门为了跟踪他,已经不惜动用了军事卫星设备,在那一刻林翰的心里就憋起了一把无名怒火。
他也曾经问询过容伟义,能不能试图找寻出这些悬在太空轨道上的“罪魁祸首”。其时搏击万里长空,去到这些卫星的身边“兴师问罪”的想法已经跃然而出,最后因为种种困难又被他打消了。
容伟义几乎是用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训诫”他:考虑卫星的位置,摸清它的型号等等这些无用功,做了也是白做,毫无意义。这本就不该是现在要考虑的层面,最紧要的应该是回去巢平怎样做好防卫工作。
他的潜台词很简单:就算查出来卫星的详细信息了又有什么用?你还能飞上去把他砸碎销毁?
殊不知,林翰动的心思,真就是“飞”上去,把那些见鬼的卫星一股脑的砸个稀巴烂。
就林翰的能力来讲,他有没有实现这个愿望的可能呢?答案是有,但是他自己最后选择了放弃。最大的原因有两方面,第一是当时他身处滇南追剿萨仁花余部,而巢平总部又处在看不见的幕后黑手威胁下。林翰必须分清事态缓急,应该先集中精力应对哪一面。
第二就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这里也涉及到时间。林翰的气态隐身神奇无比,假使他利用这种形态真能达成所愿,那么需要消耗的时间也太多了。他了解气态结构在空中运行的速度,而把平行推进改成一直向上钻行,势必更加缓慢。
900公里的距离在陆地上对林翰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是变成气态飞行,并且是一直向上脱离地球的姿态,不但在时间上估测不准,中途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状况,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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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来鸠隼王和大章鱼,营救出顾云轩夫妇,干掉了“华盛吨”号航母群以后,林翰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如何“打击报复”赤逸盟、日国高层的想法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了解。
鸠隼王今晚在他面前一顿顽皮的“撒欢”,让林翰脑中灵光闪现,想到了绝妙的办法。自己的飞行速度慢,这不是有个快的吗?让鸠隼王冲天御行900公里,这个距离难不倒它吧?而且肯定会异常迅捷,打个来回都是分分钟的事。要知道鸠隼王燃烧体内的高磷细胞后爆发出的飞行速度,即便不能真的达到光速,至少也快过全速巡航的战斗机不知多少倍。
林翰自己做“卫星”,让鸠隼王充当“运载火箭”,把他送入外太空去,所有的难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鸠隼王和林翰都可以保持住气态飞行,什么大气层啊、缺氧啊、宇宙黑子之类的威胁对他们来说完全无视,而飞行到目的地的时间也会极短,来回反复几趟都不用等到林翰犯烟瘾。
鸠隼王对林翰的“要求”和“指示”来者不拒,化身气态负载起他一飞冲天。要说飞行,真还没有它不敢去的地方。果然短短几分钟后,他们俩已经身处在地球轨道上,林翰的大胆想法变为现实。
飞行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找寻分辨卫星,倒让林翰着实忙活了一番。
容伟义说跟踪他的应该是军事卫星,林翰对这玩意一窍不通。买来的那两本书一通翻看只能算临时抱佛脚,真要在远近距离不等的各个轨道上把米国的400多颗卫星排查个遍,还要识别出哪颗用于民用,哪颗用于军事,实在太有难度了。
不过林翰的运气非常好,还没等他试图去寻找的时候,迎面飘来的一颗卫星就引起了他的关注。分辨不好卫星的用途,他起码还是认识国旗的。那颗卫星的表层,印着一个白底红圈的大膏药,分明就是日国制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林翰没想到稀里糊涂的直接就撞上了一颗日国卫星,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点也太幸了。
按照初衷,他毫不犹豫的就想把这颗卫星“肢 解”泄愤,可是最后又改变了主意。
把卫星捣毁很容易,但是会不会太便宜小鬼子了?林翰突然觉得,留下它比废了它的意义更大。这颗卫星里,应该藏有很多秘密吧?日国发射的卫星屈指可数,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颗,管它是军用还是民用,如果能破解出里面的数据信息,肯定大有用处。
一颗卫星平台下遍布多个子系统,比如服务系统、热控分系统、姿态和轨道控制系统、程序系统、遥测系统等等,林翰既然想打它的主意,绕开这些系统直接进到卫星的“存储”区,就是关键。
在那里,一定有很多数据和日国人的秘密,掌握了存储系统,基本也就能分辨出卫星的性质用途了。出乎意料的是,这颗卫星搭载着十分庞大繁杂的电脑主控板,至少有六道防火墙死死守护着里面的所有信息。这一整套专业级的防护牢不可破,估计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来了也束手无策。
林翰不是黑客,可是就算加密防火墙有六十道、六百道在他面前也形同虚设,因为他有“震荡波”。
这一神奇的异能被林翰熟练的掌握应用,并在后期成功的开发出它更大的用途,破解电子设备。震荡波可以“不走寻常路”,直接成段成段的截取电子设备中任何数据,用无形的“数据线”传输到林翰的脑域中。
这类似于林翰的另外一个异能,气态隐身。纵使把他全身五花大绑,手脚上铐,关在暗无天日的十层牢房里,每一层牢房都关门上锁、重兵把守,但是会妨碍到他逃出来吗?
想关住他,无异于关住空气。
卫星的数据存储区相当于十层牢房底的最深处,林翰既然能逃出来,自然也能“进得去”。
在不费吹灰之力把a区读取来的第一部分数据在脑中浏览后,林翰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这批数据看的不知所谓。大量的执行代码数以亿计,却没有一条他能读得懂的。
他转而又开始在b区“翻箱倒柜”,读来的代码虽然和a区的不尽相同,可是依然像天书梵文,根本认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办法,这倒不是小鬼子们故弄玄虚,实在因为林翰自己的知识匮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存储区的数据复制在脑子里,可破译不出它们代表的啥意义,徒叹奈何。
不过也不能说一点有用的价值没被他挖掘到。首先卫星表层那面日国膏药旗下附着的微小工业标致,在读来的a区和b区数据里不止一次的出现。经过反复确认,林翰知道这是一个企业的标致,而且是规模非常非常大的一家日国本土企业:三零重工。
拥有众多关系企业及分支机构的三零集团对世人来说并不陌生,它是日国首屈一指的大财团、大公司和工业航母。世界五百强企业中,它名下的公司就占到了11家之多。
三零集团最早从造船开始,之后逐渐涉足采矿、汽车、银行、保险、仓储和贸易,随后又经营造纸、钢铁、玻璃、电气设备、飞机、石油和房地产。现在三零已建立起一系列的企业,在日国工业现代化的过程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不难看出,这颗卫星就和三零集团有着很深很复杂的关系,搞不好它应该就是三零的专属企业卫星。此外,三零重工也在日国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肩负半壁江山的大任,日国多次发射的情报、技术卫星的庞大工程中,都有它的身影。前不久,“光电五号”情报卫星的发射,搭载的就是三零重工提供的H2A火箭。
林翰有些恼羞成怒,小鬼子们的卫星好不容易被他撞到一颗,却读出来一大堆毫无用处的数据,没有任何价值可言。那就不如三下两下的把这颗卫星拆成零件,让它粉身碎骨的飘荡在茫茫太空算了。
不管那些见鬼的数据代表着什么,反正小鬼子们少了一颗卫星,他们的损失肯定很大了。如果可以,林翰准备经常光临地球的各个高低轨道,巨细无遗的查找日国剩余的卫星,把他们向外太空发射航天器的历史“改写”为零,岂不美哉妙哉?
还有嚣张狂傲的米国人,他们的卫星数量最多,惹得林翰急了,当然也不介意随手弄没它几百颗。要知道这样的“无头案”发生在茫茫太空,肯定无法破解。世界警察在地球上指手画脚,在这里却狗屁不是,就算来了“宇宙警察”也照样白费。
不管运行中的这些卫星有什么用途,它自身的价值肯定都不菲。从简单的气象卫星到新隐形间谍卫星,造价动辄都有几亿、几十亿美元不等。林翰在天上动动手指,对地面上的米国航天局来说不啻就是一场噩梦,哭都找不到坟头。
不过最后林翰还是改变了想法,他理智的告诉自己,一味的“毁灭”肯定不如“存活”的意义大,只看自己选择什么样的方式途径对待。拿眼前的日国三零卫星来说,要研究一下它,研究一下那些数据,好像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林翰自己不成,不代表别人不成。容伟义现成的大活人就戳在国防部,肯定有的是办法破解卫星数据。或许这些别国的机密情报,正是他的部门求之不来的呢。
本来让容伟义这么一个普通人飞到外太空破解他国的卫星里情报,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林翰打破常规可以做到这一点,却又只能对着那些数据干瞪眼……那么把两个人的能力合在一起,所有的问题就都没了。
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破天荒“窃取大案”便由此上演。
林翰记准了日国卫星飞行的轨道,和鸠隼王火速返回地面。他利用震荡波把得来的数据复制在硬盘上,用电脑传输给了容伟义,请他加班加点的破译,看看那些数据究竟是什么玩意。
容伟义没有被告知数据是在哪里得来的,仅仅破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慌慌张张的打来电话:“林翰,这些数据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乖乖不得了!”
林翰显得很淡定:“你先别管是哪里得来的,告诉我里面究竟是什么?”
容伟义的语气有些发颤:“根据破译到的部分内容看,a区是三零UFJ金融集团和日国政府联合建立的一个秘密海外账户,里面到底存着多少黑钱现在还不好说;另外就是三零UFJ金融集团在近期神京证券交易所的股票走向和未来操盘数据……他妈的这太牛逼了!神京证券交易所几乎就是日国最重要的经济中枢,这些数据说明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黑幕:三零财团和日国政府高层在证券所里表面上扮演的是中介和委托的角色,而实际上……他们他妈的穿着一条裤子,已经操控把持住了大部分的交易!”
林翰直挠头皮:“证券交易?这玩意我一知半解,弄不明白。”
容伟义兴奋的喊道:“这不要紧。你只需要弄明白一件事:掌握了这些数据,我们就可以在神京证券所先人一步大杀四方,甚至是为所欲为的赚来大把大把的钞票!小鬼子们的鼻子就能被咱们穿上铁环牵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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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听的眼珠发绿,瞠目结舌。
他是琢磨着在卫星数据里探寻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是容伟义这么一说真把他吓住了。如此规模的巨大利益和“好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初的期待,被震懵了。
不过这还只是一面,容伟义接下来通告b区数据,又放出了一个惊天雷。数据显示,三零重工是日国神京电力公司的第一基建商和控股大鳄,四十年来为该电力公司在全国修建的设施设备不计其数。
卫星里b区存储的,全都是对上百个部署在日国本土不为人知的秘密核电站的实时反馈数据。以数字的形式反映最为直观:这上百个秘密核电站有大约一半左右,肩负起了日国政府在各个领域全力开发的重大项目所需电力;而剩余下的一半,则负责供应神京地区一市六县的全部工、农、民用电力。
受几年前9级大地震的影响,位于日国浮岛县的几座大型核电站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破坏。相关的核反应堆无一例外的发生了放射性物质泄漏,给日国政府及民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随着之后11座大小核电站的紧急关停,日国国内电力供应一下锐减了20%以上,大约有500多万户居民电力供应中断。
在当时,恶劣的后果和来自国内国外的舆论谴责铺天盖地,让日国高层陷入了巨大的被动和危机中。到底要不要继续发展核电建设,似乎又回到了一个被重新审视定夺的阶段。
曾经受到过原子弹重创的日国民众骨子里都有排斥这种发电方式的心理。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形势制约,核电建设又不得不提上日程。日国是一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国度,几座岛屿就是他们存在的全部。火力、风力、水利和其他发电远远不够,而且对资源消耗有着极大的硬性需求,这是地少人多的日国人无法承受的,发展核电势在必行,日国高层为了长久的利益需求,恐怕也不会对民众的抗议与呼声做出多少妥协。
这上百座秘密核电站,均选址在无人知晓的沿海地下,藏身于已经公布的几十座核电站身后,日以继夜源源不断的提供出电力,是日国政府的一个大机密。承建商,则正是三零重工集团。双方的合作关系使得日国政府“无人可选”,只能由三零来扛大梁。
粗略估计,这些核电站基本肩负起了全日国40%的电力供应,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重大攻关项目供电。从建成时间来看,错落的延续了很长一段,包括浮岛核电站事件前后。惊人的发展速度和对电力的迫切需求,使得日国政府铤而走险,一口气偷偷建成了这么多中大型核电站并投入使用。未来每一次大海啸或者是大地震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也丝毫阻挡不住高层膨胀的野心。
容伟义告诉林翰,卫星存储b区的数据,就是这些核电站存在的最直接体现,里面详细记录着它们的座落地点和工作状态。也可以说,这颗三零重工的卫星,就是为了在高空中对百多座核电站进行监视、汇总甚至是控制而存在的,其重大价值和意义不言而喻。
林翰咬牙切齿的放了狠话:几座核电站的泄漏事故就能把日国折腾的狼狈不堪,要是一下子把这一百座都报废了,小鬼子们是不是就彻底歇菜了?
容伟义吓了一跳,愣愣的问:“你说啥?把这一百多座核电站都……报废了?”
林翰嘿嘿怪笑:“没什么,我就是解恨说着玩的。”
“你等一等!”容伟义哪里有那么好骗:“林翰,你必须和我说实话,这些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们的技术人员根据存储内容和紧急启动的侦测,发现这些数据不存在造假的可能……也就是说,这个三零重工没那么简单,他们和日国政府联手隐藏了太多的核心机密与国家机密!”
“我觉得这样的秘密,”林翰却不正面回答:“我们知道的越多,不是越好吗?”
容伟义道:“那当然是好,可问题是……”
“没有什么可是!”林翰打断了他的话:“伟义大哥,请原谅我不能和你说的更多。实际上……你掌握这些秘密要比知道它的来源更有意义,另外我很需要你帮个忙。”
容伟义轻轻叹了口气。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也知道林翰真不是原来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一个人了,他本身的存在也是一个“大秘密”。这一点毋庸置疑,从弟弟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还有国家高层对其近乎“纵容”的态度,都可见一斑。
“你说吧,如果我能帮得上就一定尽全力。”他盯着电脑屏幕回答。有这样的态度,倒也不全是容伟义自己“任性妄为”,想着和林翰顾全私谊。来自国家高层的声音中也早有明确指示:这个林翰如果在正当要求以外再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索取和援助,都要尽可能的满足他。
容伟义暗暗咋舌之余也领会到了某些含义:林翰无论做过什么,他已经博得了国家高层的绝对信任,这个颇为专断的指示,就是明证。同时也意味着,对他开启任何的绿灯和方便之门,都是值得的。
林翰一定有他的实际价值。
容伟义多年保持的原则养成了自己的性格,不该问的就不打算多问了。尽管他内心里对这些数据的来源充满好奇,可是林翰“无可奉告”,他就知道多问无益了。
双方的交谈接下来直接进入技术层面。
林翰的要求果然“十分吓人”:a存储区的秘密账号里,大概存有日国高层一笔秘而不宣的某项储备资金,数额非常之巨,!
这笔钱兑换成人民币的话,也足足有1600亿!林翰异想天开的提出一个方案:日国黑心政府这个小金库里的钱又臭又脏,明显见不得人,占为己有咱们不予考虑了,能否黑进账户里,把这笔资金套活,转而利用三零财团在神京证券交易所的特殊渠道与“地下优势”,在某个交易日打一场“伏击战”呢?
,但是不要忘记三零财团幕后可以操纵一切的黑手……这些巨大的优势如果整合得当再加以利用,在一天之内倾巢出击,即便不能把神京证券交易所弄的崩盘瘫痪,也足以把日国金融界搞的翻天覆地。
神京证券交易所虽然是全球第二大的证券交易所,但是却不是一个大的国际融资中心,在神京证交所上市的海外企业相当少,基本上以日国的企业为主,这个打击面刚好合适。林翰最喜欢看到的,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的热闹场景。
对于存储b区的数据,也就是那上百座秘密核电站,他的要求更“过份”:考虑到泄露和辐射所带来的巨大影响,肯定不能采取直接打击报废的手段,那样纵然损人,也不可能利己。从人道主义出发,林翰也没打算扮演混世魔王的角色,把数以亿计的日国平民全部送进火坑。
他的计划很简单,黑进卫星数据库,有没有可能操控这些核电站“罢工”或者令系统崩溃。
都不用出现什么骇人听闻的核泄漏事故,一百座核电站只要同时停止供电,就足够日国上下焦头烂额的了。大面积的停电至少会波及到日国领土一半以上地区,过亿的人口,各领域各行业的正常运行……这其中还有极大可能包括了它的心脏部位——首都神京地区。
对于日国这样精密且高效运转在轨道上的强国,电力供应等同于国家发展生存的根基,经济增长的命脉,甚至是保持社会稳定的氧气,哪怕停下几口气不喘,都会带来极度的不适和动荡。
林总裁想要祭出的手段实在又狠又绝,不是杀人胜似杀人,会直接扼住小鬼子们的喉咙,不会让他们窒息,但是滋味却生不如死。从广义上来讲,这种大事故能直接导致所有的工业生产、商业活动和陆海空交通运输陷入瘫痪;接踵而至的就是民众生活、生存的巨大威胁和政府到地方的一系列主导指令功能停摆。
十二年前发生在米国东北部和加拿大部分地区有史以来最大面积的停电,已经向世人展示了事故带来的巨大危害和影响。25个小时不到,官方给出的经济损失数据就足足超过了300亿美元!不难想象,这是及时恢复了电力供应,如果断电持续下去,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要命的是,日国政府对于这一百座核电站的兴建与使用属于遮遮掩掩的“金屋藏娇”。一旦发生事故,如何对民众与外界解释,也是个天大的难题。小鬼子们漠视发展的平衡之需,偃苗助长的恣意大搞“地下工程”,早就埋下了巨大的威胁跟恶果。
和其他国家的“天灾”不同,他们自己在促成“人祸”,并且很不幸的终于被人攥住了“小尾巴”,这个人刚好就是林总裁……
容伟义的思维被林翰彻底搞乱了,满脑子像布满了嗡嗡乱飞的苍蝇。
a、b两个方案无论被林翰干成了哪一个,带来的震撼都是举世瞩目的,后果跟影响也都是骇人听闻的。可是林总裁居然言之咄咄,强调说不管怎么样,这俩事一件也不能漏下!
容伟义只觉的大脑供氧不足,接连吸了几大口气,伸手哆哆嗦嗦的在抽屉里摸出一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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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正式开席,所有的人围坐在一起。第一个节目自然是唱生日快乐歌,然后吹蜡烛切蛋糕。多多的年纪还小,不知道许愿是怎么回事,大家索性略过了这一节。
林翰脸含微笑,拍手唱歌,除了关注多多以外,他的眼神几次不经意的斜睨过窗外,又瞬即收回。姬小婷坐在身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狐疑的也望了一眼窗口,侧头抿嘴笑道:“你鬼鬼祟祟的在看什么?”
林翰笑容不减,淡淡道:“你也看到了,什么都没有嘛,我随便看看。”
姬小婷在桌下一把掐住他的胳膊:“你骗人!是不是不说实话?”
林翰作痛苦状,苦笑道:“我干嘛要骗你,确实是随便看看……”一语未毕,刚才还其乐融融的饭席桌上,突然发生了一幕石破天惊的变故!
居中而坐、背靠窗口的邵婆婆,暴起发难,闪电般探出尖尖五指,扼向身旁的儿媳廖雪!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苍老、痀偻的邵婆婆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哮喘多疾行动缓慢的病老婆子,反而更像是凶残暴戾杀气四散的索命无常,猝然出袭的辣手快逾闪电。廖雪毫无任何防备,惊愕的张大双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婆婆欺近的如钩钢爪!
“叮”的一声金属互撞,邵婆婆眼看要扼住廖雪喉咙的五指不知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了一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音,人们不敢相信,这声音正是自她血肉之躯的五指上传来!
廖雪终于来得及惊叫出声,花容失色的向旁闪躲。邵婆婆一气呵成,不再理会偷袭廖雪落空。左手再次探出,这回却是抓向自己另一侧的宋若晴双眼!爪未到,激起的风声十分猛恶,速度上比刚才更加奇急,好像她本来就是冲着宋若晴发起攻击一样,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邵婆婆的这种速度还有猝起发难带给大家的惊愕实在太突兀了,以至于一桌子人根本无从反应。宋若晴干脆就吓傻了,和廖雪的表情一模一样,只是惊恐的睁圆美目,做不出多余的任何其他动作。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雄劲的手臂像是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后发先至,奇迹般挡在了宋若晴的眼前。“嗤”的一身响,邵婆婆的爪子划过这条手臂,生生撕下几缕布条。
手臂的主人,当然就是林翰。他半个身子俯探而出,几乎是压在了桌面上,遥遥伸出去的手臂像一座山,稳稳的横档在宋若晴和邵婆婆之间。
一众人大惊失色,林翰左手握成拳头轻轻在桌上一摁,“喀嚓”一声脆响,桌面自中间凹陷断裂,蛋糕、菜肴、酒水连着碗筷尽数跌落,杯盘狼藉。借助这一瞬间,他欺身而过。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明晃晃的饭叉,朝着邵婆婆的喉间闪电般递出!
邵婆婆略略迟疑,旋风般起身离坐向后飞退。怎知她快,林翰比她更快。两条人影以大家看不清的速度倏忽之间黏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邵婆婆的后背重重撞在了窗棂上,几片玻璃受力,尽数粉碎。邵婆婆避无可避,林翰的饭叉如影随形,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两个人一下停止了动作,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哇”的一声,多多大哭出来,他被吓坏了。廖雪飞快的把他抱在怀里,紧紧的搂住。侧头看到邵婆婆银白色的头发散乱两鬓,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喉间的那柄饭叉已经刺破了表皮,随时都有扎入之险。
这个威胁迫使她做不出任何缓解动作,只能挺直僵硬的身躯一动不动。林翰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坚毅的看着邵婆婆。廖雪被这一场景刺激到了,下意识的大叫:“林翰,快住手!你疯了吗?”
林翰全无反应,死死的盯着邵婆婆,一字一字道:“萨仁花!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再打任何鬼主意,这把叉子一定会在你的喉咙里穿出两个洞!告诉我,热孜亚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脸上震惊之余都布满了疑惑和不解。林翰说的话稀奇古怪,谁是“萨仁花”?谁又是“热孜亚”?他以饭叉威逼的人,不是邵婆婆么?一顿和谐喜气的生日宴,演变出如此诡异的局面,眼瞅着一幕血光惨祸发生在即,实在令一桌人匪夷所思,惊骇莫名。
“林翰!”邵婆婆发出艰难嘶哑的声音,并且露出了无所畏惧充满自信的冷笑:“我要是你的话,现在一定会把叉子放下!我身后的窗户外面,有16个制高点已经部署好了肩扛火箭筒的手下,如果我出现一点闪失或者是一声令下,16枚火箭弹就会马上发射进来……除了我以外,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你来说都至关重要。你可以全身而退不假,这些人怎么办?要不要为你殉葬?”
“什么?!”余人尽皆大惊,石嘉、武志宇惶恐的望向窗外,蹭的一下站起了身。邵婆婆开口说话了,口吻和语气都不再是曾经熟悉的“邵婆婆”,变得那么冷血、无情。而这句话的内容无疑又把房间内的人吓的心惊肉跳,无法置信。
直到此刻,邵婆婆性情大变、猝起发难的事实才被众人接受,她一句“16个火箭筒”已经把身份和用心暴露无遗。眼前的她,绝不可能是曾经的那个“邵婆婆”,老人家都未必知道什么叫火箭筒。
“谁也不要乱动!”林翰突然低声喝道,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执叉不变的姿势,慢慢侧转过头把目光扫过了场中的每一个人,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场中一片死寂。
廖雪紧紧的抱住多多,拼命咬着嘴唇忍住眼泪。她实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多年相依为命的婆婆,甄雨石的亲妈,多多的亲奶奶,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凶残狠毒的陌生人,还妄图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场变故太突然了,太无法理解了,廖雪噙满泪水的双眼看向林翰,里面充满了期待。林翰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反应“不正常”的,好像一开始他就知道一切,也预料到会上演的突发一幕,并且及时的做出了解救。
林翰没有对她做出解释,收回了目光,再次死盯住邵婆婆,异常冷静的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热孜亚到底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右手微一用力,钢叉再次递出一截,邵婆婆的脖颈瞬间鲜血迸流!
姬小婷等人“啊”的一声尖叫,哆嗦着互相搂抱在一起,不敢直视这血腥的一幕。
邵婆婆全无惧色,任凭脖子上鲜血飞溅,对林翰的问话不理不睬,反而嘿嘿阴笑道:“林翰,我要你现在做两件事,第一,放下叉子;第二,给你公司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把电池的制造配比公式送过来,然后打开原材料仓库,等着我的手下过去装运。”
林翰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眼底却平静的如一泓秋水,淡淡问道:“就这么简单?”
萨仁花(邵婆婆)露出贪婪的嘴脸:“就这么简单。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火箭弹就不会发射,这一屋子的人全都能活命;而且我几个徒弟被你杀死,基地被你捣毁的大仇,也可以既往不咎。”
林翰猛的放下了钢叉,略略后退了一步,瞅着萨仁花一言不发。
萨仁花活动了一下脖颈,调匀呼吸后怪笑道:“很好,看来你还是一个会算账的人,爱惜你身边亲友的性命,多过于超级电池……现在按我说的,快点打电话吧。”
林翰纹丝不动,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一众人把目光全部看向了他,这一瞬间,他们终于一知半解的摸清了情况。“邵婆婆”如果不是被人假扮调包了,就一定是阴险的早有预谋,她窥觑的正是林翰屹林公司的命脉:超级电池。
真相趋于大白,林翰尽管看出了端倪,也先一步化解掉了萨仁花想挟持住一个人质的突袭,可惜功亏一篑,在萨仁花早有后手的准备下,他依然救不了一屋子所有的人。
萨仁花也懒得再出手,却能继续保持威胁房间里所有人的生命,恬不知耻的向林翰施压。
六个人,外加活泼可爱的小多多,七条人命无论如何也躲不过16枚火箭弹的攻击。这种规模的大爆炸下,整间屋子都会被夷为平地,无论这些人逃到哪里,其实都是无路可逃。
林翰到底要不要和萨仁花做这笔交易,真的交出电池配比公式,换取七条人命?
超级电池对屹林公司意味着什么,对林翰意味着什么,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焦急和不安在每一个人心底凝聚、升腾。他们都为林翰捏着一把汗,在这样两难的境地做出取舍,实在是太为难他了。石嘉略略挪动身体,下意识的看向房门……
“石头。”林翰定定的低声道:“不要打歪主意,不要乱动。”
“哈哈!”萨仁花得意的仰头狂笑:“林总裁对形势的判断非常准确嘛……小伙子,你可要乖乖的听话啊,不要乱动,不要打歪主意!”
林翰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抬头看向萨仁花,问道:“是不是你一声令下,16枚火箭弹一起射进窗子,除了你和我,这里的人都会被炸死?”
萨仁花略感惊诧,点头道:“你的智商没那么低吧?你说会不会?”
林翰皱眉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会不会被炸死?”
萨仁花喝道:“废话!当然会!而且会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那你下令吧!”林翰疲倦的望向窗外,淡淡的说道:“让你的手下发射火箭弹,把他们全都炸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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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一语说毕,全场哗然!
所有的人,包括萨仁花在内,都露出了极度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谁也没想到,林翰最后的回答是这样一个选择。而且说得轻描淡写,漠然无情,好像每一个人的生死都和他毫无关系。
“林翰!”萨仁花咬牙切齿:“你会为你的冲动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
“你连徒子徒孙的安危都可以置之度外,”林翰平静的看向她:“把老窝也可以从容放弃……我又有什么好牵挂的?不就是比谁更狠更绝吗,为了超级电池我不会向你退缩,这些人,你随便杀好了。”
萨仁花的瞳孔紧紧的收缩了起来!满脸皱纹的死皮也为之抽搐。
姬小婷和廖雪惊恐的抬头看向林翰,眼神里满是陌生和绝望……那些话,真的是发自于这个男人之口吗?
林翰回避了和她们的目光接触,无奈的看向窗外,缓缓道:“萨仁花,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死了你的好姐妹热孜亚!一个世纪都快要过去了,还有什么仇恨能让你如此刻骨铭心,非要赶尽杀绝?”
“闭嘴!”萨仁花恶狠狠的喝道:“我没时间和你讨论那个老不死的,这里的主导权还是在我控制之下……最后再问你一句,到底打不打电话?到底要不要这里的人活命?林翰,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好再回答,否则……”
“否则怎么样?”林翰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否则……你就会让这个东西发射对吗?”突然对着窗外伸手,随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接住了一件凭空飞来的物事,大伙定睛看去,却正是一个榴弹发射器!
全场皆惊!
姬小婷和廖雪忘记了刚才的绝望,甚至忘记了眼中的热泪,齐齐张开性感的小嘴,瞠目结舌,呆立原地。
萨仁花全身大震,惊骇欲绝!不自禁的向墙角退去,伸出干瘪的手臂指向那把发射器为之语塞:“这……这……这不可能!”
林翰不理会她的失态,随手把发射器掷在地下,背负双手道:“我一直在强调,如果你没有加害热孜亚的话……或许我还会留下你的一条命,让国家来审判你的罪行。”说着摇了摇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萨仁花缩在墙角里,竭力睁大死灰色的双眼,突然把手上佩戴的戒指放在嘴边狂喊:“发射!发射!快他妈给我朝房间里发射!”
林翰不理,轻蔑的看着她歇斯底里的疯狂喊叫,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萨仁花一通疯喊结束,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口处平静如常,别说有火箭弹飞来,就是一丝微风都没泛起。她惊慌失措的双手抱头,随后又圆睁双目,遥指林翰大叫:“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翰不再答话,望向萨仁花的目光,逐渐变的阴冷、漠然。
“噗通”一声,萨仁花突然跪了下来,颤抖着摊开双手:“林翰!林翰……你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热孜亚在哪里……”突然右手如毒蛇吐芯般扬起,一蓬细密散乱的红色针芒化作漫天血雨,直射紧抱着多多的廖雪母子俩!
萨仁花突施暗算,随后跪在地下的身躯暴射而起,双手开弓,接连打出无数把红色针芒,将场中的每一个角落全部笼罩!半秒不到,她已经闪退至窗边,迅捷的纵身翻出!
房间内,一道灰色的人影淡的几乎不可辨识,在漫天红芒中游走进退。这道人影去到哪里,便如吸铁石一般把哪里的红芒细针收拢于无形。待到窗棂的一根碎木被逃窜的萨仁花砸落在地,房屋中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林翰昂首凝神的站在窗前观望,回过身去的时候,一众人尽皆吓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那道人影,当然就是他。林翰直接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每一蓬漫天激射的红芒钢针之前,让他身后的人免于中招。萨仁花的手法极快,瞬息之间发射了七次暗器,林翰也就在瞬息之间接连挡住了七次。比较惨的是,此刻的他手上、脸上、全身布满了那些猩红色的钢针,活脱脱像只刺猬。
姬小婷吓得魂飞天外,惊叫道:“林翰……你要不要紧?”
林翰淡淡一笑,刚才还根根倒立的钢针突然像失了生命一样,从他的身上尽数扑簌簌跌落。多多看得好奇,忘记了害怕,依偎在妈妈的怀里裂开小嘴嘻嘻直乐。
林翰朝着小家伙眨了眨眼,石嘉缓过神来,急切道:“翰哥!那个萨什么花跑掉了!”
林翰点点头,随即低声叮嘱:“我故意让她跑掉的,我们两个的帐,不能在这里算!大家不要离开房间,不要碰这些针……等我回来!”说着从窗口跃出,几个起落后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热孜亚,也就是邵婆婆的葬礼,在第二天清晨举行。
林翰率领众多公司员工和亲友出席,对着邵婆婆的灵位鞠躬致敬。廖雪和小多多披麻戴孝,一一答谢。
邵婆婆死于萨仁花的加害,尸体在家中的小花园里被翻出,死状和当初的孙子琪如出一辙,法医查不出具体死因。最后还是林翰出面,向国安局等高层说明了情况。于是指示一道道传达下来,巢平公安方面放弃了对这起命案的跟进排查。
廖雪悲痛欲绝,自责没有照顾好婆婆,让她死于非命后还懵然不知。林翰无奈,只得把萨仁花和热孜亚的生平过往,鲜为人知的历史真相和近一个世纪的恩怨纠葛,悉数告诉了廖雪。
他强调,廖雪有知道事实的权利,毕竟再怎么说,热孜亚也是她的婆婆,多多的奶奶。
林翰自己又何尝没有自责,萨仁花处心积虑的要杀害昔日的姐妹热孜亚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疏于防范。然而现在再说也为时已晚,或者把这些阴差阳错归咎于命运,能勉强算个解释吧。这对姐妹的恩怨情仇,纠缠横跨于两个世纪中的蹉跎岁月,经历了太多太多,到头来还是一起走向了生命的尽头,说造化弄人也不为过。
就像石嘉偷偷的问翰哥最后究竟怎么和萨仁花算的账那样,得来的回答,也只是林翰淡淡的一句:“尘归尘,土归土。”
萨仁花也具备变身异能,其实是在林翰意料之外的。但不得不说,林翰后期强大的异能递升,已经远远超过了萨仁花半个世纪前的“简陋蜕变”。就像林翰自信的那样,双方的实力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萨仁花作破大天,也难逃他的掌控压制。
她再怎么会变身,杀害老姐妹后取而代之,装扮成热孜亚的外貌示人,能骗得过儿媳廖雪和多多以及一众外人,却无论如何骗不过林翰。
滇南之行以后,萨仁花的气息和自身独特的xv病毒遗迹,已经深深的被林翰辨识牢记在脑海中。即使萨仁花变成了热孜亚,可是那些气息依然无法改变。
在没有进到廖雪家门前,林翰就察觉到了萨仁花这些强烈的气息。稍加联想,便猜到了多多的生日宴席很有可能是萨仁花设下的一个圈套。廖雪在电话里曾经说过,是婆婆极力主张要给孙子过生日。
萨仁花的计策很巧妙,她或者也清楚自己和林翰之间的实力差距,专一的针对他未必能收到效果。可是机会还是有的,林翰身边的这些人就是他的弱点。用姬小婷、廖雪等人的性命威胁,不怕他不就范。
于是萨仁花精心策划了这起“生日宴会”,准备随后祭出杀手锏,和林翰摊牌,以期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要以一种林翰最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现身,并且想在第一个回合的交手中就死死的扼住他的咽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然,萨仁花过于一厢情愿了。
她在窗外制高点上确实设置下了16个肩扛火箭筒的“赤逸盟”悍匪,可惜这个底牌在她还未张嘴说出来之前,就已经被林翰窥探到了。他要着手暗中剔除威胁的同时,还多少有些为热孜亚的被害痛心。
借助窥探之机,林翰很容易掌握了热孜亚被萨仁花杀害的事实,但是碍于当时的局面,又不好点破。大敌当前,廖雪等人一旦知道这个噩耗,难免分寸大乱,给萨仁花更多的可趁之机。
要防止来自不同方向的16个火箭筒的威胁,林翰如果不能走出房间去解决,确实很棘手。但他冲出房间,就算瞬息之间搞定那16个制高点上的敌人,屋里的七个人又会失去保护,萨仁花可以为所欲为。
万幸鸠隼王的相伴左右,让林翰从容不迫的把问题解决了。席间几次的望向窗外,他就是在和已经化身气态的鸠隼王用震荡波沟通,“授意”它如何无声无息的把埋伏的敌人干掉。
林翰以钢叉抵住萨仁花的脖颈,随后又“废话连篇”,其实都是在为鸠隼王拖延时间。
不过短短几分钟后,鸠隼王就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林翰解除了外面的威胁,准备对萨仁花发起绝地反击。可笑萨仁花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占据了主动,一切都尽在掌握。
林翰其时已经对她起了杀机,绝不允许萨仁花在眼皮子底下再次逃脱。不管是为了自己,为了热孜亚,为了陶海升,还是为了这个国家和人民,他已下定决心送萨仁花“上路”。
只不过自她那里窥探来的信息中,还有一条让林翰很恶心:萨仁花此番挑起的事端,还是来自跟她合作的日国赤逸盟的授意。看来日国高层对超级电池始终念念不忘,又要把脏爪子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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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天,国安局高层和陶海升生前的团队负责人联袂来巢,和林翰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
这次会面中,林翰向他们交出了萨仁花的遗体,并且直承是自己亲自出手毙掉的她。
萨仁花的尸体已经干瘪风化,像极了传说中遗存千年的木乃伊。一具刚刚死亡两天的尸体怎么会变得这样恐怖,令在场的很多人吃惊不已。随行的技术部门人员紧急进行细胞提取,加以分析确认,得出的结论比较符合实际。
萨仁花体内的xv病毒几十年来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已经饱和负载,充斥在她的每一个细胞体之中。之所以保得性命不死,是因为她同时还定期注射了一种最新型的生化抗体,勉强和病毒进行着“拉锯战”。
因为生化抗体的不稳定和衍生出的诸多副作用,萨仁花因此吃的苦头非常大。除了活命以外,她的身体机能已经遭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全身上下微小到每一个细胞,都是处在一种“只干活不维护”的状态,早早的进入到了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生命晚期。
这种情况类似于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缸体内的机油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却得不到停歇和添加机油,还在玩命的以大功率工作,崩齿粘缸、彻底报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萨仁花因此受到的影响还包括,她本来很强大的超能力,在一点一点退化减弱,每多活一天下去都是在走下坡路。这也很好的说明了,她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徒子徒孙,还有深湖中的老巢。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萨仁花在时日无多、能力大减的情况下,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等到她的生命一旦走到尽头,呼吸心跳全部停止的时候,多年的生化抗体连同xv病毒的双重毒害作用一起凸显,就变成了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尸。这并不是什么诡异的非自然现象,在科学范畴内很好解释。
然而就国安局来说,萨仁花这个通缉追剿了几十年之久的头号大敌,死了的意义远没有活着重大。林翰直承是自己动手击毙了他,让高层领导们一时无语。
他们很想问问林翰,为什么不把萨仁花生擒活捉?交手的过程里又发生了什么?
林翰的回答是沉默,一言不发。
他不吱声,一切都是个谜,谜底就在他的心里。
可是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开口,同时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众多国安局高层的领导、工作人员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们登车的那一刻,林翰最后撩开掩盖着萨仁花尸身的白布看了一眼,随后低首垂目的说了一句话:“向海升大哥致敬!”那一刻他虎目含泪,黯然神伤。
大小车辆启动,一列车队绝尘而去。
林翰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把领口束紧。回首看去,突然发现远处一个俏丽的人影站在猎猎寒风中。
姬小婷。
林翰快步走近,姬小婷双手执在胸前,不停的向手心中吹气呵暖,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带起了衣领翻飞。抬起头朝着林翰抿嘴一笑,恰如隆冬中娇艳盛开的寒梅。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她用漆黑明亮的美目端详林翰:“所以想来陪你一会。”
林翰不答话,只微微一笑,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姬小婷在他的怀抱里掉下了几滴泪花:“你那天和萨仁花说,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一定是假话……你不会不管的!”
林翰还是不答话,只是把她向怀里拥的更紧了一些……
次日晚间,龙麟再次邀请林翰步入了另外一间隐秘的实验室。在那里,整套欧洲引进的碰撞测试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先知”车型将进行全面、具体的碰撞测试。
林翰和龙麟在实验室呆了整整一个通宵,第二天清晨出来的时候却没有一点困意,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激动。
“先知”的碰撞测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堪称完美。强大的“黑金条”融入车体,让碰撞这一自然现象几乎颠覆了正常的物理定律学,缔造了新的奇迹。
众所周知,一辆汽车不用太快,保持在120公里的时速全力撞上任何坚硬的刚性壁,注定就是车毁人亡的悲惨结局。那样强大的撞击力面前,任何防护措施和车身吸能结构基本失去功效,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速度,在正规测试中肯定回避,国际上的一些官方或者民间的测试机构通常把碰撞速度调整到50公里和64公里左右两个区间。在进行完正面和侧面的撞击测试后,根据综合统计,评定出该实验车型的安全星级。
龙麟的设计团队在实验中稳步求进,先后在车体的大架、前后防撞钢梁、a柱、b柱、c柱融入适当的“黑金条”材质,尽管工艺不曾改变,但带来的安全性层面上的改观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知”从测试伊始就摆脱了标准限速,龙麟直接把碰撞速度提高到了每小时90公里!
这显然有些“丧心病狂”。一向稳重的龙总工敢于这么玩,超出了所有参加测试人员的意料。在车辆高速撞向那堵厚重的钢壁瞬间,林翰的心也揪了起来,有点“不忍直视”。
按照正常的思维和逻辑,确实没人会无动于衷。谁都清楚,这样撞下来会发生什么。车辆的前脸和发动机舱会“消失”,狠狠的顶入驾驶室里,然后巨大的惯性和层层冲击波一点一点吞噬掉大半个车身,变成名副其实的“铁饼”。
运气好点的话,整辆车能保留住个尾巴也说不定。但是不用说前排,后排的测试假人体模具都难逃厄运,肯定会被夹成了馅饼。
然而“先知”再次改写了历史!在只有正常碰撞发出的一半声响中,车辆前脸结结实实的“扑”在了钢壁上。不同的是,没有大幅度的凹陷,没有毁灭性的蜷缩,“先知”被硬生生的弹离了滑行轨道,原地打转了好几个圈,最后静止下来。
防撞钢梁里“黑金条”的坚硬度与韧度同时发威,承受、弹散巨大的冲击力功能被发挥的相辅相成、天衣无缝,整辆车的钢架、底盘居然完好无损!除了横置于双前轮下方的装饰挡板碎裂,大灯震散和前机盖轻微翘起弯曲,“先知”生龙活虎,根本就没伤到筋骨!
牵引钢索和杂七杂八的随车电控监测电线被“先知”的偏离运行轨道强行扯断,飞甩的漫天飘舞,散落的满场皆是……可是这样的损失根本就没办法和车辆本身的碰撞结果相提并论,所有参与测试的工作人员看的瞠目结舌,全都忘记了眨眼。良久的震惊、震撼后回过神来,他们起立疯狂的击掌相庆,奔走欢呼!
如果说一些口碑良好的欧美车系在碰撞测试中的成绩是五星级别,那么毫无疑问,“先知”就应该是十星二十星的成绩!正面碰撞的安全系数,它已经超越了地球上任何一款车型,近乎于横冲直撞的坦克!
没有什么车可以在90公里时速的碰撞下,保存的如此完整且安全可靠。龙麟在一开始,就把测试引导向了一个接近“变态”的条件下,更直接更客观的反应出了“先知”无与伦比的防撞能力!
不难想象这一测试结果,其实也就意味着在车祸猛于虎的现代交通体系中,一旦出现车祸肇事,“先知”可以挽救多少人的生命安全,挽救多少个家庭。从这个层面说,它的安全性更重于之前的逆天动力和续航。
龙麟在“先知”正式上市前组织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测试,让林翰彻底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知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的汽车梦终究要实现了,无可阻挡。全世界都会在这次史无前例的革命面前颤抖,整个国家和人民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自豪!
凛冽的寒风,吹不散林翰炙热的兴奋,他拉着龙麟一头钻入街边的早餐店,直接就要上来两瓶白酒。
龙麟吓了一跳:“哥们,一大早喝酒……这个我可不适应,高兴归高兴,咱换成晚上喝成不?”
“我等不及了!”林翰干脆不给龙麟脱逃的机会,三下五除二的开瓶倒满杯子,满脸不屑:“龙爱卿,你说吧,想要什么?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加薪,升职,国外度假,怎么样都成,前提是今早这顿酒,你必须陪我喝!好不好?”
龙麟还是面露难色:“这一屁股的事呢,今天不赶出来……”
“我不管!”林翰耍起了无赖:“只要你和我喝完这顿酒,随便你昏睡几天几夜,我亲自去给你请假!”
“梆”的一声响,龙麟把酒杯墩了一下,脸上渐渐浮出坚毅之色:“林总裁!不就是一顿酒吗,你当我真不敢喝吗?我是怕别的员工知道后说我不仗义,偷偷的给总裁溜须拍马,一大早就喝的昏天黑地的!”
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林翰此刻心情无比的畅快,迫不及待的端起了酒杯,和龙麟用力的对撞……
于是在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屹林公司的诸多员工,见到了一幕平时他们想都想不出来的奇景:林总裁和公司高管龙麟互相搀扶,脚步踉跄,衣衫不整,醉眼蒙眬的联袂来“上班”。
前台接待的三名漂亮女职员吓得一起站直,双手捂住嘴巴惊恐的观望,一时忘了该如何应变。龙麟偏赶这时一步没站稳,斜斜的栽倒在墙角地毯上,眉头紧皱,张口“哇”的一下吐了个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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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忙于“儴外”,费尽力气把一切终于推上正轨,不料在“安内”上又遇到了大麻烦。命运总是在和他变着法的开玩笑,这一次尽管林总裁有通天彻地的异能,有用之不尽的财富,还是难逃其捉弄的厄运。
所谓的“安内”,林翰也不是脑子里一点没数,他很怕后花园发生三件事:公司内有人变节,把超级能源的秘密泄露;母亲俞之敏的身体健康和曾经的“精神”异常,千万不要再次发作恶化;还有就是几个红颜知己和他形成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有一天浮出水面,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些事发生了一件,就都会很头痛。此外也不限于,赤逸盟和米国佬的佣兵死心不息,再来找麻烦。
林翰在这几个方面都有思想准备,结果迎来的变故全然大出所料,和他诸般的担忧一点不挨边。
周日上午,林翰在公司加班,正和卢映然、龙麟等人商量电动汽车投产事宜,突然接到了侯旑冰打来的电话,说爸爸周峻亭已经飞抵巢平,很想现在和他会面。
林翰吃了一惊。周先生终于要露面了,而且飞来巢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自己见面。现在开的会很重要,本来是脱不了身的。但他意识到别的原因都还好说,周峻亭既然来了,他要求的见面必须得去。
侯旑冰与周峻亭的关系还只是一方面,在屹林公司开发设计电动汽车的细节上,周峻亭曾经给出过不遗余力的莫大帮助。林翰尽管到现在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原因何在,但从事态发展和已得利益方面上来说,于公于私至少都该跟这位睿智、和善,人品高尚的长辈道一声“谢谢”。
再者从身份上讲,周峻亭堂堂君豪集团的最高boss,他的到来很可能引发巢平党政和社会各界的震动,官方会以最高的规格隆重接待这位大财神。然而周峻亭低调的回避了一切可能出现的公开应酬,轻车简从的封锁消息,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要和林翰会面。
从这个角度讲,林翰也不得不去。谁知道周峻亭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深意。
见面就见面吧,该来的最终不还是来了吗?周峻亭还能把林翰吃了吗?
种种迹象说明,这个可能也几乎没有。周峻亭和林翰虽然素未谋面,但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积极的友好的,要说对他存着什么不利的企图,甚至想坑害他,也不用等到今天。
林翰听侯旑冰的口气,她肯定也要参加这场会面,便询问她见面的地点在哪里。
侯旑冰的回答让林翰大吃一惊:“你家。爸爸和我,还有霍家豪、远思哥都在。”
林翰吓了一跳:“我家?周先生……你们跑去了我家?”
侯旑冰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林翰,别的不要多问了,快点回家吧。到了家,自然就知道一切了。”
林翰匆匆挂掉电话,快步走向地下室亲自驾车,直奔家中。
一路上他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觉得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半年多的时间下来,林翰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贫民草根成长为了参天大树。期间不知经历过了多少大风大浪,见识过多少云诡波谲的惊变,借助种种逆天的异能把自己推向实力雄厚的强者之巅,再没有什么人或事可以轻易触动他钢铁般的神经、慎密的思维和无与伦比的实力。
可是今天,他明显感觉到心间在颤悠悠的抖动,忐忑不安。
很久没有这种莫名的感受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然直觉怎会来的如此强烈?
林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家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果真让他难以置信,一颗心开始慢慢下沉。
侯旑冰、霍家豪、周远思并排坐在待客沙发上,每个人都对着林翰露出无比真诚的微笑,就像等到了久违的亲人终于平安归来。
俞之敏居中而坐,本来笑意盎然的脸色因为林翰的到来倏忽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惶恐不安。
她的身边,还端坐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两鬓略见斑白却依然不掩其相貌堂堂,双眼释放出深不见底的异样神采。在这张面孔上追溯到以前的岁月,一定足够的丰神玉俊,英武倜傥。
侯旑冰站起身指向这位男子:“林翰,这是爸爸,周峻亭先生。”
周峻亭微微额首,看向林翰的目光极为复杂,掺杂着不知名的和蔼、怜爱、激动和期许。喉结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林翰也一样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到了在这一刻,周峻亭和母亲俞之敏的手互相紧紧的握在一起……
林翰有一种眩晕感,原地站立不动似乎也很难保持好平衡,脑中全没了思想,尽是轰轰嗡嗡之声大作。
他的目光不再偏移,只是呆滞的盯着周峻亭和俞之敏互握的双手,一动不动。
霍家豪、周远思稍稍变色,看着林翰刚待起身说话,周峻亭朝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侯旑冰缓步过来,双手缠进林翰的臂弯,柔声道:“林翰,爸爸说这么着急的把你找回来是有些突兀,但是……但是这一天对他来说,已经盼了二几十年,他无法再继续等待下去了。请你……请你原谅我们,有很多话,爸爸和俞阿姨要亲口和你说,好吗?”
俞之敏无奈的看向林翰,艰涩的说了一句:“小翰,妈今天确实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最先告诉你。”指了指身边的周峻亭,眼中已是老泪纵横:“小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多年妈不得不瞒着你们兄弟俩,峻亭……峻亭……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恍惚间,林翰的呼吸为之凝结。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他心里巨大的不祥阴影,全部变为残酷的现实!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欺骗他,唯独妈妈是不会的。
俞之敏更不会在如此重大的伦理关系上胡乱骗人,或者是拿来开玩笑,那么她说的话……肯定就是千真万确的了!
林翰静静的站立着,全身的血液似乎已经被抽走,灵魂也已经被掏空,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小翰!”俞之敏泪如雨下:“妈知道你一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但是妈也没有办法再瞒下去了。你和小飞在一天天长大,今天……峻亭也专程赶了回来,是到了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了。”
周远思突然起身,走近一步拉住了俞之敏的手。林翰条件反射一样暴喝道:“你要干什么?”房间里的人全都被吓的浑身一震,侯旑冰更是脸色苍白,死死的搂住林翰的手臂,把娇躯贴的更紧。
周远思略略回过了神,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林翰,缓缓收回了伸出的双手,低声对俞之敏道:“俞阿姨,如果您不介意,爸爸想要我把一切真相转述给……给林总裁,好不好?”
俞之敏面露难色,不住的拿起手帕擦拭泪水,委屈道:“那就你来说吧,谁说还不都是一样?哎,那个年代造就了这么多的错误,需要两代人来承担……可是谁又真的有错呢?”
周峻亭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抚在俞之敏的手背上,用颤抖低沉的语气安慰:“之敏,你说的对。我们谁又真的有错呢,只能说那个残酷的年代,造就了太多的错。”抬首看了看周远思,微微点头。
周远思慢慢走了过来,林翰的身体在微微抖颤。侯旑冰用力搂住他的手臂,快速而小声的在耳边劝诫:“林翰,我求你了,发飙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表现在肢体和语言上!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你的亲人,不是仇人!你控制不住自己,就会犯下终身悔恨的错误,求你了!”
林翰的身体还在筛糠一样抖颤,显然是处于极大的自控和失控之间,焦灼而激烈。
周远思微微倾身,对着林翰鞠了一躬,嘴里恭敬的说道:“大哥!”随后又马上解释:“不管您接受不接受,这句称谓都是我这个做弟弟必须说的。”
林翰似乎是恢复了些神智,也似乎是在骨子里无法接受周远思这个人,稍稍侧身冷然道:“不敢当!”
周远思闻言后脸部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虔诚真挚,徐徐道:“爸爸他老人家今天凌晨到达巢平后一宿没睡,找来大哥、小冰和我,连夜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我们听。也就是说……我们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比您早了几个小时。如果说有无法接受的感觉,我们和您基本是一致的,大家都没有丝毫准备。”
周远思顿了顿又道:“大哥,我受爸爸和俞阿姨委托,当着他们的面把所有的原委和您讲清楚。我对您只有一个请求,请看在爸爸和俞阿姨这么多年来,为我们彼此都付出过无私伟大的父爱、母爱的情面上,您能仔细的认真的听我说完,好不好?”
林翰还是一言不发,但是侯旑冰已经明显感到了他身体的颤抖趋于平静。
周远思斜斜的后退一步,说道:“大哥,爸爸强调过,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是家豪哥和小冰,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事业、理想、家庭,还有各自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我们有能力也有权利对出现在身边的任何事物做出判断和选择。因此在我的陈述完毕以后,您可以采取自己的行为和态度,但前提是,请您一定要耐心听完我说的这些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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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思口才甚好,思维清晰,也把客观事实拿捏的准确无误,在陈述中尽量不加入任何个人感**彩,一段尘封已久的,有关周峻亭,有关俞之敏的往事,被娓娓道来。
时光倒退到二十多年前,周峻亭和俞之敏祖籍均在辽东省阜环市,两个人不但在同一座城市居住,也在同一所大学读书,既是同学关系,也是全校师生尽人皆知的恋人关系。
那个时候周峻亭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俞之敏知书达理,温柔可人。他们俩走到一起,给所有的人造成的直觉就是“绝配”。老天若不让这样一对佳偶璧人出双入对,似乎都不近人情,不合情理。
大学生涯过的很快,一晃要来到毕业的时段。一向在人生路上走的顺风顺水的周峻亭和俞之敏,却突然遇到了他们爱情坦途上最大的一场劫难。
时任大学的一位副校长找来周峻亭谈话,希望他毕业后可以留校,肩负起为母校继续教书育人重任。
这本来不是什么难题,也不是无理要求。周峻亭答应考虑副校长的挽留之际,却被他告知了另外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实:留校后,就要和这位副校长家里的千金完婚。
周峻亭大吃一惊,他早就和俞之敏立下山盟海誓,此生不渝。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彼此间根本就容不得再有第三个人出现,现在副校长一句话,让他把自己的千金娶了,然后留校,这怎么可能?
副校长也不理他的吃惊讶异,直言说已经和周峻亭家里的所有人沟通完毕,双方老人都同意这门亲事,至于留校工作事宜,则包在他的身上。
周峻亭又急又怒,赶回家中和父亲理论。他早年丧母,父亲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因此言辞间倒也不敢太过激烈,只是强行忍住怒火,翻来覆去的和老父亲讲事实摆道理。
结果周父这次犯了犟,死活不听他的解释。只说和那位副校长已经说好了,儿子只要娶了他家的姑娘结婚,不但两家人和和美美的变一家人,周峻亭的工作也会得到妥善解决,在当时留校绝对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等闲人是走不到这条捷径上来的。
周父强调老周家几代人都务农,从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儿子这一代有了出息,那就更要珍惜机会,把安身立命的工作基础打的更牢靠,在大学留校任教,一辈子都和“知识分子”这四个字分不开了。现在那位副校长对自己的儿子青睐有加,不但给安排工作,还把女儿下嫁,天下这样的好事还去哪找?
周峻亭孝顺归孝顺,骨子里却有着太多的狂傲不羁,这天晚上和父亲从心平气和的谈话变成了瞪眼拍桌子,爷俩吵的三起三落,直至天明。周父的无理取闹,终于激的他大发狂性,扬言此生只俞之敏不娶,要是逼的紧了,只有一死以谢亲恩。
周父针锋相对,骂儿子不识好歹,狼心狗肺。威胁说要是不同意给他安排的这门亲事,就滚出家门,从此断绝父子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两个人说到寸劲上,周峻亭失去了理智,收拾好包裹行囊,毅然摔门而去。
爷俩的争吵,变成了灾难的导火索,引发了一连串的悲剧接踵上演。
周父患有很严重的肝病,这番大怒之下被气的直接吐了血,第二天重度昏迷被送进了医院。
周峻亭家徒四壁,手头拮据,到处找亲友筹钱给父亲治病,怎奈几天不到,钱是花了不少,周父还是没能抢救过来,在医院里撒手人寰。
周峻亭悲怒交加,又犯了狂病,在上课时间破门冲入那位副校长的办公室,指着鼻子大骂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害的他终生遗憾。末了又把房间内的水杯暖壶摔的遍地都是,文案教材撕扯的漫天飞舞,直到惊动了学生会和保卫科,才来人把他强行架离出去。
这位副校长天生也是气量狭窄的小人,知道这么一番闹腾,自己再怎么欣赏周峻亭,但是招他入赘的愿望肯定彻底破灭了,再被他当着众多师生的面指着鼻子一顿破口大骂,更觉颜面无存,便起了记恨报复的心思。
于是他偷偷动了手脚,毕业的时候周峻亭并没能如愿得到毕业证书,理由是数科考试都不及格,按规定学校不予这样的学生毕业走上社会。
周峻亭哪里肯信,他的成绩品学兼优,几乎门门功课都是优良,一下子变成好多科不及格,用屁股想也知道了是谁在背地里下绊子。
这个风波还没解决,当地公安局又来人调查周峻亭。理由是在周峻亭父亲重病住院期间,因为急需钱财治疗,身为学生会干部的周峻亭私下挪用了学生会账目上300元钱,并且一直没有归还。
又是一项莫须有的罪名!
周峻亭自己知道,那段时间他是为了给父亲治病筹钱快要被逼疯了,可是却从未打过学生会账目上一分钱的主意!那个副校长硬要诬陷他挪用私吞,真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戏剧性的一幕还在后面,也不知怎么弄的,公安部门调查来调查去,不但坐实了300元钱确实为周峻亭拿走的,“挪用侵吞”的罪名也被改成“偷窃盗取”的性质定了罪!
找不到任何翻身机会、得不到任何人的援手帮助,周峻亭在毕业之际迎来了他人生最灰暗的悲惨遭遇:没有毕业证书,没有分配单位,还被学校永久除名,并且背负着“盗窃”罪名锒铛入狱,被判三年劳动改造。
俞之敏的天都塌下来了,心都碎了,终日以泪洗面。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对自己和心爱的人惩罚的这么重!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他们两个相爱?
相爱又有什么罪?
周峻亭入狱后的第二个月,俞之敏意外的发现了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在经历了简短的惊慌和不安之后,她下定决心把孩子生下来,给自己留一份坚持下去的理由,也给在狱中的周峻亭一份希望。这个孩子,当然就是林翰了。
然而造化弄人,俞之敏还没来得及再次赶往狱中探望周峻亭,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他的时候,周峻亭狂放桀骜的性格再次发作,这次上升成了自卑和轻生。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算彻底完蛋了。即使将来被放出去,身上也永远被打着“盗窃”的烙印,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受人唾弃的贼,学有所成却无以致用,社会和国家是不会接受他这样一个犯过错误的人了。
如果是那样,周峻亭又有什么资格面对昔日苦恋的爱人俞之敏?
他选择继续和俞之敏痴缠下去,其实就是在害她,自己不算,还要所有人背地里对着俞之敏戳脊梁骨。
这个结果,周峻亭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他越是爱俞之敏爱的深,就越不想她受到任何不公与牵连。漫漫人生旅途,未来的日子不知还有多久,她可不能早早的就因为自己走上一条注定失败的路。
周峻亭在狱中自杀了!
他用吃饭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小饭叉试图戳破手腕上的动脉,然后平静的等着一了百了。
狱友和狱警及时发现了周峻亭愚蠢的行为,把他连夜送往当地的医院急救。事后据狱友们回忆说,周峻亭当时身体里的血快要流干了,再晚发现几分钟,他就会彻底嗝屁!
不知道是哪个心理学家总结过,死过一次的人,或者是曾经寻求过一次死亡但没得逞的人,很难积聚起第二次自杀的勇气。那段惊恐的死亡之旅,将成为他们终身难忘的梦魇,再也不想提及重温。
周峻亭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在被抢救过来以后,再没有了想死的念头。在最初的三天里,他只是躺在病床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发呆,任谁和他说话都不理会。
院方找到监狱管理局交涉,他们怀疑周峻亭的外伤基本没有大碍了,但是很有可能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病”,需要转院去外地的精神病院治疗恢复。
监狱管理局方面不敢怠慢,他们也不想把一个有重度精神病的患者放在一群心理健康的囚犯中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祸事?很快,周峻亭的转院手续得到许可和批复,不到一周以后,他被押上了开往异地医院的囚车。
这次转院,成为了周峻亭人生里又一次重大转折,或者换句话说,也是他和俞之敏磨难重重的情路转折。
囚车开往异地医院的途中,遭逢到了百年难遇的一场特大暴风雨!接近十级的狂风险险掀翻囚车,泥泞的山路被倾盆大雨覆盖,多处泥石流自山顶迸发,囚车像**中的一叶小舟,完全失去了行进能力,只能听天由命的在暴风雨中飘荡沉浮。
开车的司机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刚学来的驾照不久。因为欠缺经验,慌乱中刹车抱死了轮胎,导致囚车在湿滑的山路上打横失控,摇摇晃晃的一头扎入路边的深沟中!
几十米的深沟下,严重变形、破败不堪的囚车中,周峻亭满脸鲜血,艰难的在散架的后门中爬了出来!
因为他被四周皆是铁丝网封锁的囚室空间狭小,反而导致事故来临那一刻,得到了更多的安全保障,没有被甩飞出车外或是因为剧烈的磕碰受到重伤。
司机和两名同行的押解狱警,一起在事故中丧生。
漫天的雨幕倾泻而下,一道道闪电伴着惊雷划破长空。周峻亭看着车内的三具死尸,又迎着豆大的雨滴仰首望向苍天,突然心念电闪:我不可能再去连累之敏了,但是至少我还有活下去的权利!既然原本的生活背叛了我,我也要疯狂的向它背叛!
一段穷山恶水、惊惧相伴的漫漫逃亡之旅,就此展开,周峻亭在所有人的视野和记忆中,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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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峻亭辗转逃亡到了滇南,越过边境,栖身在当地最大的走私团伙中,做了个无名小卒。
一路上,他打探到自己“消失后”,警方在经过很长时间的寻找后才发现了山沟中的囚车和死尸。可笑的是他们误以为是周峻亭半路上暴起发难,起了逃跑越狱的歹心,害死了司机和两名狱警。
这样一来,他的罪名更重了,由“盗窃犯”变成了“杀人犯”、“越狱犯”。公安部通缉,全国捉拿。
周峻亭只能报以无言的苦笑,事到如今,变成什么“犯”都不是他自己能说的算了,既然命运铁了心要捉弄他,所有的冤情能否澄清好像都变的那样苍白无力,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周峻亭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忘记过去,忘记俞之敏,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他玩了命的打拼,利用学来的知识武装头脑和行事,很快在走私集团里声名鹊起,博得了黑老大霍先生的赏识。一年后,霍先生带领几个手下去米国和墨西哥边境发展,周峻亭赫然在列。
再一年后,周峻亭已经代为执掌霍先生在边境一带的大部分走私业务,并且娶了霍先生的独生爱女霍香菱为妻。同年,霍家豪呱呱坠地,周峻亭感念岳父大人和妻子对自己的知遇提携,特令此子随外公的霍姓。
周峻亭杀了狱警,逃离囚车亡命天涯的消息传到俞之敏耳里,她表现的异常淡定。
峻亭为人狂傲不羁,但是不等于穷凶极恶,他绝不会干出这样的傻事,让自己的后半生都失去翻身之机。更何况,他一定还在惦念深爱的人,俞之敏。
就算是为了俞之敏,周峻亭也不会蠢到去杀人越狱。
可是很快,她就打探到了周峻亭“逃跑”之前在狱中自杀的消息,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俞之敏瞬间就失去了理智,乱了方寸。
这还是那个曾经和她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多情才子吗?还是那个和她海誓山盟一生不变的痴情恋人吗?周峻亭但凡心里还装着一点俞之敏,怎么会轻生犯傻?他就不想再活着出来,继续和心爱的人一起寻找幸福,走完美好的人生吗?
俞之敏跑去监狱寻求真相,得到了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答复。回来的路上心事重重,一会痛恨周峻亭的绝情,一会又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浑浑噩噩的横穿马路之际,被一辆卡车刮倒!
这段往事里的又一个关键人物在这时出现,就是林翰一直当做生父的林嘉志。
林嘉志也是周峻亭和俞之敏的同班同学,简单来说,他也爱慕喜欢俞之敏,但是从不表露出来,哪怕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他只是单纯的默默暗恋。
林嘉志生性稳重,少言寡语。他虽然也喜欢俞之敏,但是在此之前已经有周峻亭的出现,而且两个人爱的轰轰烈烈,他就更把这份爱慕之情深深埋藏在了心底。在他来讲,或者爱有很多种方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过的幸福甜美,纵使没自己什么事,那也算爱过了,也是一种满足。
可是在毕业来临之际,俞之敏和周峻亭的人生风云突变,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劫难和打击。这一切,都被林嘉志默默的看在眼里,他多么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咬紧牙关挺过风雨,最终走到一起。
然而诸事不遂人愿,老天就好像喜欢和越来越陷入麻烦的周峻亭故意作对,当他“杀人越狱”的噩耗传来,林嘉志意识到所有人的美好期盼都已破灭,残酷的事实也已经无法更改。
他很担心俞之敏能否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于是终于鼓足勇气,把暗恋转化为了行动:偷偷的跟着俞之敏,以防在这非常时期,她会出现什么不测跟三长两短。
大卡车刮倒了俞之敏那一幕,把在背后偷偷跟踪的林嘉志吓的魂飞天外,再也顾不上矜持胆怯,冲上去抱起俞之敏飞快的送到医院抢救……
在那以后,一切顺理成章。俞之敏哀漠、死透的心,慢慢的被林嘉志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山一般厚重的爱唤醒复苏。那个年代远不如现在开放宽松,为了不暴露俞之敏未婚先孕的丑事,林嘉志明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峻亭的,还是毅然选择了结婚。
半年后,林翰来到了人世间,林嘉志对这个孩子付出了伟大无私的父爱,视为己出。同时还不断的打探周峻亭的消息,做最后的努力。
俞之敏让他停止了这一切没有意义的寻找,喟然长叹:“上天不给我们机会,就注定大家最终走不到一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想和你过好现在的生活。再怎么说,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只希望我们夫妻同心,把他抚育成人。将来有一天,再把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再过两年,林飞降生。这是林嘉志和俞之敏的孩子,他的到来,给原本就温馨的家庭带来了更多的欢乐。
时光荏苒,岁月飞逝,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周峻亭先后和霍香菱生育了霍家豪、周远思,也先后送走了岳父霍先生和夫人。
在事业上,他逐渐从偏门走向正轨,逐渐从黑变白,逐渐从沼泽爬上了硬地。在继承了霍先生原有的家族生意同时,锐意拼搏,矢志进取,终于开创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广阔天地,打造出了鼎鼎大名的全球五百强:君豪集团。
周峻亭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国内,为找不到俞之敏的下落苦恼,为自己“杀警越狱”的罪名还未清除揪心。巨大的成功和无数的财富,并不能弥补他心底那道永远痊愈不了的疤痕,每每午夜梦回,满脑子都是当年的大学校园和俞之敏倩丽的身影。对着窗外的一轮明月黯然伤神,泪洒衣襟。
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峻亭愈发的抵挡不住归乡的强烈愿望。他在外面飘的太久了,无论俞之敏还活没活在这世上,他都想早一天回到祖国,早一天寻回自己的根。
于是刚过知天命之年不久,周峻亭便把很多公司业务交到了膝下两子一女的手中,自己则全力盘算计划着如何回到祖国,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
为此他不惜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把手下和雇佣来的律师、私家侦探大量派往国内,为寻找俞之敏和洗脱自己本就不存在的罪名努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前,周峻亭终于得到了俞之敏的消息,并且辗转联系上了她。一对苦命的昔日情人通过大洋彼岸的电波,在时隔二十多年之后第一次再见,一时间无言以对,泪如雨下。
生疏的寒暄过后,曾经的一幕幕在两人脑海中清晰无比的闪过,慢慢的各自找到了些“感觉”。接下来长达几个小时的通话,他们互道别后的遭逢际遇,理清了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峻亭和俞之敏老泪纵横,难抑心中的激动和忧伤,感概造化弄人,命运是如此的多舛善变。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时间并没有成为一剂抹去彼此心中伤痛的妙药良方,如果说它不是罪人,至少也承载了太多的麻木和负疚,好多事情都在静静消逝的光阴中悄然改变,再回首……也只有无奈和叹息。
如果说错,究竟是谁有错?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本身就是个错。
老天也不知道。或许,错的那个就是老天,它安排下了那么多的阴差阳错,却偏偏又抽身事外,独善其身。把太多的苦难、别离、坎坷和期待留给了世人,彰显自己的权威。
可是老天也并没有把路完全堵死,走绝。或者这才能真正解释那句话,什么叫“天威难测”。
毕竟,周峻亭和俞之敏穿越了重重阻隔,经历了层层空间和时间,得以再次相见!一条崭新的人生路,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再次一起踏上去。
如果这算是补偿的话,周峻亭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他居然还有一个属于自己和俞之敏的儿子!
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儿子,一个正以惊人实力崛起的铁腕巨头,屹林公司总裁:林翰!
准确的来讲,他应该叫“周翰”。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峻亭知道,林翰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和自己一样的鲜血!他们是父子之亲!弃不掉、割不断的血脉,分不散、离不开的至亲!
没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令周峻亭兴奋畅怀的了,就算现在他和俞之敏双双作古,至少林翰就是他们生命、灵魂强有力的延续,他可以从容的闭上眼睛,感觉到此生无憾。
从联系上了俞之敏那天开始,两个人私下的沟通一发不可收拾,愈发频繁。俞之敏每每要在周峻亭的强烈要求下,把林翰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厌恶喜好,秉性口味等等琐碎细节一点一点讲给他听。
一个讲的不厌其烦,一个听的喜上眉梢。
俞之敏和周峻亭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还是暂时把“秘密”保守住。至少也要等到周峻亭能平安回到国内的那一天,再把两家的子女叫到一起摊牌。
这就是俞之敏“常常发呆”的根本原因,她有苦难言,不能和林翰、林飞兄弟说明一切,一方面心里又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巨大压力,只是期望着周峻亭能够尽快摆平当年的“罪行”,以清白之身回到家乡。
林翰的异能遭遇了“家族性”的免疫,虽然不知道原因何在,但是这却是事实。他不但最开始从亲兄弟周远思那里窥探不到任何信息,后来的霍家豪,再到母亲俞之敏和弟弟林飞,都无一例外。
当然周峻亭就更加不用说,这些关键的“当事人”无法“提供”给他有用的信息,面对母亲表现出来的异常情绪,他也就只能和林飞疑神疑鬼,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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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儿子中,周远思比较听话,把父亲的训诫记在心中;霍家豪则不改初衷,全然不当一回事。
他甚至因为挨了周峻亭的耳光,在心底里又把林翰痛恨上了三分。从小大大,心高气傲的霍大少很少在一个人面前吃亏,遭到父亲“扇耳光”这种事就更没有生过。
或者潜意识里,因为“飞马”公司的收购,因为那场奇耻大辱的“拳赛”,因为靓丽娇艳的容雨姿……霍家豪总觉得自己和林翰像是一对宿命里的冤家,不论何时何地因为什么再见面,他们也不可能“和谐相处”,两个人之间只能有“怨”,不会有“恩”。
霍家豪也不知道究竟能有什么力量可以化解掉自己心中的愤恨,他总是想着要报复一下林翰,或者是看到林翰出乖露丑狼狈不堪,那心理才会好受,才会平衡一些。
和武田敬夫(雪神)联手对付林翰,窥觑级电池,就是霍家豪那种不服、扭曲的心理表现。即使他明知道自己有被利用之嫌,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做点什么,以期假他人之手给林翰吃些苦头。
足够幸运的是,虽然他和雪神的计划破产,林翰早就洞悉了一切并将计就计,不过换来的只是在圣水湖畔与雪神的激斗,最后将其击毙。霍家豪除了损失点钱财,没有招来林翰的强力报复。
这也未必是林总裁大人有大量,实在是因为当时他“没时间”。
赤逸盟的重兵压境;米帝的暗中窥觑;陶海升客死他乡,追剿萨仁花的任务迫在眉睫……林翰在重重繁杂的事件中喘不过气来,总要把烧起的火堆一个一个扑灭再说。
也或者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翰即使真找上了霍家豪,也未必在心中把那股怨气保存的完整无缺。至少他还要想一想侯旑冰和周峻亭,这两个人都给了他莫大的帮助,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真能对霍家豪用上什么极端的手段吗?
与此同时,周峻亭常常和俞之敏联系,一面商讨怎样把真相对孩子们公布;一面紧锣密鼓的寻找证据,为洗脱自己当年莫须有的“罪名”,并且平安回归做最后的努力。
天可怜见,周峻亭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几经辗转,他的手下在南方某省找到了当年那位“栽赃陷害”他的副校长!岁月无情,把太多的沧桑刻画在了这位关键“当事人”的脸上,当他的照片电传到大洋彼岸另外一端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周峻亭几乎都认不出来这位昔日的“仇人”。
周峻亭慨然长叹,感触是不是太多的仇恨长期以来不但堵塞了自己的心灵,也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他魂牵梦绕之中,只记得当年加害于他那位仇人的样貌,不想几十年后,和人家走到对面也已辨识不出。
副校长很早以前就在阜环师范学院退休了,他的千金即使没能嫁给周峻亭,总也不能烂在家里,最后嫁给了一位南方的富商。这位副校长退休以后,就和老伴儿一起搬去了女儿女婿家,在那里定居下来。
面对找上门来的周峻亭委托人,副校长老泪纵横,直承自己犯下的所有错误。他把电话打给万里之外的周峻亭,哭诉道:“峻亭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猪狗不如!是我当年干下了伤天害理的勾当,害的你抛妻弃子远走他乡……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吃得香睡得下,心理无时无刻的不在受煎熬,良心上的谴责让我度日如年,同时也患上了严重的神经性失眠和重度抑郁症,我害的不单单是你跟之敏,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周峻亭难抑眼中热泪,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究竟是收获到二十年后的忏悔与道歉来的太迟,还是自己的那份怨气与仇恨流失的太早……对着这样一个风烛残年又重病缠身的老人,他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事件也因此得到了最圆满的解决,副校长在众人陪同下亲自飞赴辽东阜环,找到了校方现任领导和当地公安部门,把一切真相和盘托出并且签字认证。
阜环公安机关派出专人进入最后的调查核实,在当年周峻亭所坐囚车坠落深沟附近的村落里,寻到了两名年过花甲的老人,他们是那天大暴雨中看到囚车失控栽入深沟的目击者。
周峻亭的“冤案”在二十多年后终于得以平反:他以科科优秀的成绩却不能顺利毕业;“偷窃盗取”学生会账目上3oo元钱等事件,完全都是那位副校长暗中策划、栽赃陷害的。现在人证物证确凿,就意味着当年把他关入监狱劳动教养的判决是错误的。
村民的证词,刚好又证实了囚车是因为恶劣的天气原因栽入深沟的,并非是周峻亭蓄意“杀警越狱”。既然之前的罪名不成立,之后他的逃跑,也就再没有了任何追究的意义。只要狱警和司机不是周峻亭杀害的,从法律上讲,再没有一项罪名和指控可以强加到他的头上。
副校长离开的时候,对着学校的校门长跪不起,泪水迸流。
周峻亭叮嘱手下,免于对这位副校长的一切追责,把他安全送回家中。
痛定思痛,周峻亭只想用宽恕别人的方式,也来宽恕一下自己,把多年来的颠沛流离、心路历程,还有背负的冤屈、犯下的过错从新梳理,最后盖棺定论……
他觉得一切又到了“从头开始”的时候了,即使洗脱罪名的途径,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早就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解决,但都不如现在这样收官的完美,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带着最纯洁的心灵,投奔到遗失多年的、一成不变的、只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初始情感里。
周峻亭马不停蹄,直接带上了霍家豪、周远思和侯旑冰,在回国后第二天大清早就赶到了俞之敏的家中。
无论后果怎么样,今天也都是他和俞之敏向大家摊牌的重要时刻。一切都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该来的就让它来的猛烈些吧。如果有子不能认,有家不能归,周峻亭的回归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周远思把所有的来龙去脉讲述的很慢,很详细,以至于坐在中间沙上的周峻亭和俞之敏不止一次的热泪盈眶,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回到了曾经的记忆中。
侯旑冰第二次倾听,还是哭成了泪人,林翰的肩头,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片……周远思本身是转述人,可是在过程中也实在难以控制情绪,勉强保持理智的同时,双眼早变得异常红肿。
周峻亭双唇哆嗦着,遥遥伸出一只手,浑身颤抖着够向林翰,眼中泪光莹然……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偏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俞之敏垂泪不已,突然提高语气哭道:“小翰!他是你爹!不管你认不认,他都是你亲爹!当年的所有事都是阴差阳错,怨不得妈,也怨不得他……孩子,快过来,快过来和你爹说话。”
林翰还是一言不,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像一座泥塑的雕像。
周峻亭的盼望更加热切,把另外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整个身体前倾,眼看就要离座而起。
霍家豪起身微微搀扶了一下父亲,转头看了看林翰,迈步走近,对着他深深一躬鞠下,口中道:“大哥!弟弟原来对您不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如果……我做的过分,您不想原谅也可以,但是……但是我希望您能原谅爸爸,他老人家这些年过的并不容易……”
“不要再说了!!”林翰突然大声暴喝起来,和上次一样声振屋瓦,把在场的人都吓的全身一颤。
他慢慢把目光扫向每一个人,从母亲俞之敏开始,到周峻亭,周远思,侯旑冰,再到霍家豪……猛然间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侯旑冰被带的一个趔趄,险险扑倒在地。
“小翰!小翰!”俞之敏焦急的站起身来大喊:“你这孩子……又要犯什么犟?你这是要去哪里?”
“咣”的一声,林翰把房门摔的山响,转眼间已经走的无影无踪!留下了一屋的人,或黯然神伤,或默默垂泪。周峻亭的期盼凝结在了脸上,半天不曾做出反应,双眼渐渐变得呆滞无神。
侯旑冰上前扶着二老坐稳,笃定的道:“爸爸,俞阿姨,你们不要着急。放心吧,我了解林翰,这么重大的事他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接受起来不可能坦然无恙……但是请你们放心,他不是钻牛角的人,也不会干傻事,咱们只要慢慢的给他时间适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翰冲出家门,几乎是把全身的高磷细胞都迅燃烧,也不辨方向,一头扎入路间,没命价狂奔起来。这一动之下,马上施展出追风逐电般的度,要想再看清他的人影也已不能。
别人泄情绪,跑一跑,喊一喊,累了乏了也就自然停下来了,林翰这种人疯狂的泄,简直没有止境。他若是不想自己停留下来,真的可以跑到地球的另外一端去。
冲出城市,穿过郊区,也不知跑了多久,林翰一直蹿进了丛林茂密的深山,还是不想停下来。他真的想就这样狂奔不止,什么时候把心头的不解、愤懑、压抑和无奈彻底跑丢跑没,什么时候完事。
“扑棱棱”翅膀震动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鸠隼王一路相随紧跟而来。它还以为老伙计这是在和自己比赛较力,唧唧而鸣的叫声中充满了兴奋。
林翰倏忽之间收住了脚步,抬看向扑在树梢上的鸠隼王,眼中闪过凛冽冷清的锐意:“来的正好,我心里的火无处可,和我一起去做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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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国部署在亚洲的“华盛吨”号航母战斗群被“外星生物”歼灭后,各国领海、公海海域的局势异常紧张,虽然看着海面谁都知道那是又咸又涩的海水,可是这些涌动的液体之外,却遍布着无味无色的火药味。
日国、费率宾等国家的军用战舰频繁出海巡航,围绕着多事之秋的某海上方,也不时有不明国籍的侦察机呼啸而过,三天两头的聒噪。
没过多久,米国老大哥卷土重来,他们不害怕“外星生物”,再次派出了另外两个航母战斗群,从地球的另一端海域驶进了日国海峡。这一次的调兵遣将比任何一次都来势汹汹,两艘尼米兹级的航母分别是更加先进、战斗力更强大的“利根号”与“布施”号。
米国人要向全世界昭示:我们是打不垮的,我们的实力足够雄厚。
同时它也在释放信号:亚洲局势没那么容易脱离我们的掌控,这片地区的军事态势,米国人依然是王者。
媒体报道这一信息的时候已经把口风趋向平稳缓和,没有了那么多的感性。面对两艘庞然大物的存在,所有的人只能对米国佬出感叹:有钱,任性。
日国迎来了比以往还要强硬的军事态势上的援助,上蹿下跳的欢吠不止。大小船只走马灯似的出没于远海近海,并且扬言不日将和米军盟友针对海域中突性的“外星生物”攻击展开一场大规模的联合军演。
对此,世界保持了缄默,华夏国保持了缄默。
小鬼子们和米国佬愈的趾高气扬,大肆造势,俨然代表了亚太地区的“救世主”。
然而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军演尚未部署完毕,日国国内著名的“神京证券交易所”突然刮起了一股避无可避、势不可挡的金融风暴,这场证券市场的浩劫直接导致了日国多家企业一夜之间崩盘溃散,宣告破产。
日国的经济中枢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
小鬼子们一个噩梦尚未结束,另外一个噩梦接踵而来。以都神京市为主的一市六县地区在正午时分突然陷入大面积断电,并且产生了多米诺效应,呈连带式辐射向周边地区扩散!
截止第二天清晨,断电仍在持续,过日国领土三分之一面积,包括制造业和电子业极度密集的工业区,还有上亿人口,被卷入这场事故中,影响规模之巨,威胁之大,刷新了日国历史记录的新高。
24小时过去后,不但无法从启正常供电,日国政府高层也迟迟不肯站出来,向外界披露一下本次停电大事故的原因和补救措施。部分已经陷入秩序紊乱的地方执法机关,更像被丈夫捉奸在床的妻子,躲在暗处羞于见人,畏畏缩缩的没有任何表态跟说法。
都神京市一片混乱!
以该地区为,周边大面积范围内的产业、金融业、交通运输业、贸易和餐饮等行业陷入完全瘫痪!城市的大街小巷堵满了无法疏导的车流、人流,天空中盘旋着上百架客机不能安全降落。更多的民众走向街头抗议示威,一些原本就不稳定的矛盾被再次激化放大,维持秩序的警察中,甚至都出现了溜之大吉的开小差者……
全世界的舆论媒体才休息没几天,转而顷刻间把焦点又对准了这几座小小的岛屿。
正当各国的新闻主编在冥思苦想如何撰写头条标题的时候,更大的“头条”又出现了,让他们应接不暇。
同一天,华夏国南海边境,几艘费率宾战舰遭到了突如其来的不明攻击,据传情况与不久前米国“华盛吨”号的遭遇如出一辙,似乎“外星生物”又露头了。
这一惊人事件,引起了米国和日国的高度重视。紧急指派就近海域军事单位火赶往事地点,观察驰援。然而不到两小时内,新闻媒体在尚不知情的情况下,两**方高层都接到了一条又一条的密报:前往支援和在附近海域徘徊的战舰,大小14艘之多,全部神秘失踪,失去了任何可以联系上的方式!
再过一小时,米、日军事基地又传来噩耗:前后派遣出去的六架侦察机,四架无人机全部在南海上空失联,一架也没有返航。究竟是坠毁还是失踪,没有一点消息反馈过来。
米、日军方高层震惊无比。在紧急汇报国内当局和经过五角大楼国防部磋商后,“利根”号与“布施”号航母战斗群毅然驶往事海域,米军要动用他们的王牌和这股不明力量决一死战!
与“华盛吨”号的突然遭袭不同,米军这次是有备而来。两艘航母还没开赴到目的地,大小16o余架战斗、攻击机、预警机、直升机全部升空,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样飞来飞去,以各种高精尖的技术手段尽可能的侦查观测事海域。
深海下,接近2o艘攻击潜艇连成一列横队,结伴而行。它们的雷达、物理探测和鱼雷射器已全面启动。
海面上,十余艘护卫舰、战列舰、驱逐舰一马当先,劈波斩浪的冲在航母前沿,充当开路先锋。
米、日联合组成的海上攻击网,直逼南海边境。每一艘战舰,每一架战机,每一名战士都全神贯注,提高警惕,做好了随时应对突情况的准备。
军方高层紧急向部队官兵下达指示: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极有可能变成真刀实枪的战斗!
一列史上最强的海上战斗部队,威武之师,杀气腾腾的联袂而来,这支部队的威力足可以把前进路上的任何障碍撕碎、击穿,不达目的不罢休。举世之内,再没有任何一支其他国家的舰队与其匹敌。
然而有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却出了一声耐人寻味的冷笑。
这个人精心布下了等待已久的大局,即将要迎来收获的时刻。在自己祖国门口的收获,能很好的体现那句“拒敌于国门”的精髓,和深蕴其中、华夏男儿的豪情壮志!
猪啊羊啊既然进圈了,那还等什么?关好圈门,屠宰开始!
百米深海下,屹林公司总裁林翰,和挥动着八爪如钩的大章鱼夫妇,似幽灵一般各自滑开……
千米高空上,鸠隼王化身气态,看着漫天而来的战机身影,只想振翅而鸣……
战争是残酷的,自古以来都是。而一方意图挑衅、侵略,另一方为了保家卫国的战争就更加残酷。
所以这场惨烈的海上大战,我们不想描述太多细节。
热爱和平的人们就像弹簧,没有外力的时候人畜无害,但当外力来临的时候,把他压制的越狠,反弹出来的伤害就越大。
我们想真诚的奉劝那些穷兵黩武的野蛮民族:不要招惹弹簧,不要意图欺压热爱和平的人们。
如果一味的执迷不悟,只能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无法吞咽的恶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弹簧随时会变成一头咆哮的醒狮,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平与真理永存世间。
亚太海域的惊天大战,成为了米国人和日国人再也不想提及的、永远的痛!撕心裂肺的痛!
日国国内的金融风暴与大面积停电风波还没有停息,整个海上部队的损失泰半又雪上加霜,风雨飘摇中的小小岛国,在全世界人的眼中,是那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米国人再次把巨资打造的两艘航母,二十余艘潜艇、十几艘战舰,一百余架战机的残骸抛弃在无垠的深海下,这次他们甚至连打捞搜救的能力都丧失殆尽。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再没有任何别国战机、战舰、潜艇等军事单位,胆敢跨越华夏国海境的雷池一步!
所有的人,包括不惜以身试法的人都清楚,那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永远的失联。
容伟诚不久后收到了林翰的一条短信:我喜欢和不讲道理的强盗打交道,因为那样不费时,不费力,不费脑,还能教会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米国派驻到亚洲的任何一艘战舰,都会在各个海域中莫名其妙的消失。
直到有一天,他们回过味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果然就相安无事了。
于是亚太地区迎来了新秩序:米国佬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滚回老家了,这里成了他们最不堪回、最苦涩的伤心地。部分参与过惊天海战的幸存者们,私下里把华夏国边境的海域称之为“华夏炼狱”,每次提及的时候都心有余悸,说有生之年再也不想踏上那片不毛之地。
日国的下场并不比米国人好,甚至更糟。
他们先指责两次“大海战”己方和米军盟友遭受到的攻击与损失,都与华夏国有莫大的关系。尽管事之际,华夏**队一直按兵不动,但仍不排除他们有使用了某种“先进武器”的嫌疑。
这个指责的潜台词就是:我们被打的这么惨,华夏国却没事人一样处惊不变,如果不是知悉一切幕后真相,他们断然不会这样稳坐钓鱼台,一定在暗中捣鬼了。
人们听出了日国在做米国盟友的出声筒,也对日国的指责充满了遐想:华夏国如果没有“暗中”捣鬼,那么米、日遭到的攻击还是“外星生物”所为,和人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反之若真是华夏国做了手脚,他们的攻击手段和秘密武器强悍到足以毁灭日、米联合舰队,那小鬼子们还扯着脖子瞎喊个什么劲?
武力上相差的如此悬殊,被人家打的满地找牙却找不到线索和真相,还恬不知耻的聒噪,那是既输球又输人的表现,丢人丢到了家。
在华夏国东北流行这么一句俏皮话:能动手就尽量别理论,徒然浪费时间。
小鬼子们指责的弦外之音,把舆论分析导向了两个层面,他们收获不到任何怜悯和安慰的同时,却让全世界都在猜想:哪个层面更趋向于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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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国外交部不为所动,按惯例表声明,对日国的指责做出回应。 (
声明中强烈抗议,谴责日方无理取闹,歪曲事实。并且一再强调,华夏国的6海空三军只为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促进世界和平、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存在,从未曾主动起过任何挑衅、攻击别**民的非人道主义行为,即使在两次“大事件”生的时候,华夏**队也没有大规模集结、征调的迹象,全部都在内6位置坚守待命,这一点毋庸置疑,世人皆知,不是日国方面妄自菲薄,恶意诬陷就能改变的。
小鬼子们内忧外患,顾不得再多叫唤,喊完两句话匆匆收场。本来以为这种无赖行径耍一耍就算了,谁知道“外星生物”对他们的惩罚远未止歇。
短短几天内,日国最重要的两个海上军事基地遭遇不明攻击,损失惨重。紧跟着他们派遣在外海的所有军事作战单位,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海底潜的接连神秘消失,音信皆无。
和几天前米国人的遭遇一样,日国人也不敢再派出救援搜索部队探查原因,因为每派出一批装备精良、实力强大的军队,就是下一批失踪的目标。如此反复,小鬼子们吓破了胆,足不出户的龟缩在自己的岛屿边缘,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亚太海域上风声鹤唳,被全世界军事专家们戏称为“新百慕大”。
华夏国南海的边境碧波荡漾,安逸静谧。
大章鱼夫妇耳磨厮鬓,恩爱的同游共退,优哉游哉的徜徉于无垠的深海中。
在这里,它们受“好朋友”林翰的嘱托,除了守护深渊黑洞里他的无数财富,同时也肩负起了巡逻警戒,“拒敌于国门”的重任。任何妄图跨越雷池一步的敌对势力,都将遭到无情的毁灭性打击。
漆黑昏暗的海底,大章鱼猩红的巨目时隐时现,森森望来……
海鸟盘旋的天际,鸠隼王一声长鸣,展翅掠过。它对林翰给它找的新家还算满意,这里气候宜人,食物肥美,换换口味经常吃些“海鲜”,倒似也不比人参差很多。
如果想念林翰,纵然远隔万里,鸠隼王要回去看看他,也只是多眨几眼的事……
春节前夕,屹林公司全新级电动汽车“先知”隆重上市,全球震动!
一个月后,新研的suV车型“盛装舞步”沿袭着同门师兄“先知”创下的销售奇迹高调驾临。
时间飞快,转眼进入盛夏,在汽车市场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屹林公司再次推陈出新,把价位亲民、配置高端、采用全新动力结构的世界级豪华品牌“玛纱拉蒂”轿跑呈现给全球拥趸!
据不完全统计,屹林公司的三款车型在半年时间里对国内外狂销9oo万辆!然而面对需求极大极广的市场,仍然是供不应求,一车难觅!按照产能和销售计划乐观的估计,到年底之际,屹林公司的电动汽车销量会一举突破2ooo万辆大关,曾几何时,这个数字已经和全国的年度汽车销量总和无限接近!
而国际市场汹涌的购买力潮水般涌来,把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原有机制和秩序冲击的七零八落。
林翰终于实现了他心中伟大的梦想,现在,他将成为制定新规则的唯一人选!
在城乡结合的郊区,一座雄伟大气的现代化f1赛车场拔地而起,正在紧锣密鼓的加施工。
巢平乃至辽东省地区受益最早,收获最多。屹林集团坐镇本地,俨然成为世界汽车制造的龙头企业,不但为国家为政府赢得了巨大的利润,创下了破记录的税收,而且凭借高度达的产销体制,轻而易举的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衍生、带动了无数相关行业的展和互动。
巢平市当仁不让的成为了第一个新能源汽车“覆盖化”的试点城市。大街小巷行驶着越来越多的屹林电动汽车,国家和地方政府积极调整出台相应政策,配合这座工业老城在试点进程中焕出新的生机。
一大批新车型制造计划在政府主导下应运而生,提交至国家审批复核后输入屹林公司总工程师龙麟的电脑中。不久的将来,这些一律采用电动能源的政府公务用车、出租车、公交车、校车、特种车会被研出来投入使用,在各个领域里更高效更环保更安全的忠实履行它们的使命。
国防部由部分领导和容伟义带队,把新成立的特殊部门落户于巢平。在那里,级能源将被更合理更大限度的开利用,为新一代的国防技术、军事装备担纲抗梁。
国家外交部、改委、经信部、汽车协会等多个部门抽调得力人员联合屹林公司高层组成全新机构,制定主导屹林电动汽车的出口政策和对外销售。未来几年时间里,屹林电动汽车必将热销全球,驰骋在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每一条马路上。
在胖婶、杨晓元、孙子琪辞世周年之际,林翰、弓语、石嘉等人来到墓地祭拜缅怀。
八月末,巢平市交警部门公布新数据:市内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同比去年下降了69.2%;全市道路交通事故件、死、伤、损4项指标比去年同期分别下降57.1%、69.2%、66.7%、4o.9%;“零”死亡天数累计达12o天,比去年同期多59天。
屹林电动汽车把更多的安全保障带到了全市的交通体系中,大大提高改善了人们驾车出行的安全系数。刷新出一个又一个新的安全记录,只是时间问题。
林翰实现了自己的“造车梦”同时,也在努力圆着国家和人民期待已久的复兴梦、强国梦!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为时不远!
金秋十月,君豪集团总裁周峻亭先生和俞之敏女士的婚礼,在巢平梦菲亚国际大酒店隆重举行。
屹林集团总裁林翰、副总裁卢映然、孔慕蕾、侯旑冰,高管龙麟、贺鹏程、苗振东、林飞、石嘉、武志宇等偕同多位员工联袂出席;
辽东省委书记容海川、省长吕瑾逸出席,兼证婚人。
辽东省副省长江沛元、辽东大学教授顾云轩出席兼婚礼司仪。
君豪集团副总裁霍家豪、周远思先生出席兼婚礼司仪。
婚礼现场将由辽东新闻出版广电局著名美女记者容雨姿主持。
……
一时间高朋满座,贺客齐至。
林翰独自一人站在大厅外抽闷烟。在里面坐了许久,婚礼还没开始,他的烟瘾作,又不好在公众场合留下不雅形象,就偷偷溜了出来。
不一会,霍家豪、周远思缓步走来,恭敬的一起对他微微额:“大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林翰和蔼的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才要迈步,“新娘子”俞之敏慌慌张张的跟了出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惶急道:“小翰,你答应了妈的,你会参加这个婚礼,是不是?千万不要事到临头走掉啊,那样妈的心里太难受了!”
林翰摇头苦笑,和母亲深情拥抱,动情道:“妈,我要参加你的婚礼,也要和你一起圆这个梦。谁说我要走掉了?您的一生为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儿子尊重您的每一个选择,并且深深的祝福你,愿你永远幸福!”
俞之敏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欢天喜地的连连拍打儿子的肩膀,眼中一片泪光。
婚礼进行的异常隆重、热闹、顺利,在下午两点多左右圆满结束。
俞之敏没有马上随周峻亭去他的豪宅,而是被一众人拽进了“玛纱拉蒂”婚车,阵容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回了临湖小区的“娘家”。
林翰也被容海川和吕瑾逸“截留”了下来,临时在酒店的一个房间商讨部分工作事宜。屹林公司的名头越来越响,业务做的越来越大,需要和政府之间的协作、沟通千头万绪。两位封疆大吏也是没办法,大家都忙的脚打脑后勺,好不容易逮住林总裁,还是在他高堂老母的婚礼结束后开会,一切只能从权。
简短的会面结束后,林翰接到了母亲俞之敏打来的电话,急匆匆的催促他快点回家,说是有要紧事情。
俞之敏今天大婚之喜,历经坎坷起伏终于和林翰的亲生父亲、初恋情人周峻亭再聚,本是全家上下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刻,她突然打来电话又说有事,究竟生了什么?
林翰很不放心,焦急的赶回家中。
一推门,客厅里的一幕映入眼帘,林总裁只觉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意识到自己要大祸临头。
俞之敏笑眯眯的居中而坐,她的身边分别围站着姬小婷、廖雪、容雨姿和侯旑冰,一起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这四个女子或端庄秀丽,或娇艳火辣,或温婉淑娴,或高贵脱俗,此刻齐聚一堂,恰如五彩多姿的锦簇花团,明艳不可方物,点缀照亮了整间客厅。
俞之敏笑吟吟的朝儿子眨动眼睛:“小翰啊,你弟弟林飞千不好万不好,至少和婵娟情投意合,也马上就要举办婚礼;回过头来再看看你这大哥,什么时候能把终身大事也解决一下,让我这当妈的少操一份心啊?”
她环顾身边的四美,眼中流露出和蔼慈祥却又垂涎艳羡的神色,继续挤兑林翰:“这里的几位姑娘个顶个的漂亮,个顶个的美丽,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儿子,你究竟打没打定主意,要留下哪一个给妈做儿媳妇啊?”
林翰一脑门子黑线,不但哑口无言,也根本不敢抬头和俞之敏等人的目光相碰,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一把抄起鞋柜上的钥匙返身开门,嘴里含糊道:“我才想起来,公司还有一个紧急会议没开,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谁知还没等他拧动门把手,户门自外面突然被人拥开。
姬小欢凤眼凝立,惊艳绝伦的一张面孔乍然出现,板着脸迈步直逼林翰,高挺的玉峰险险就撞上了他的胸口。房间里的俞之敏和四位美女仿似早就知道这一幕要上演,一起轻笑出声。
姬小欢死死地盯住林翰,一字一字娇声斥道:“林总裁,想溜之大吉可没那么容易,今天是俞阿姨大喜的日子,这里又聚集了这么多的人,真是热闹非凡。你和大家的帐,是不是也到了该清算一下的时候了?”
狼狈不堪的林翰被她进逼的一退再退,惊慌失措之余满脸的目瞪口呆。身体微微颤,手中的钥匙没抓牢,“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