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碗千歲
A,浴血重生︰傾世毒女素手天下最新章節!
牆角的老鼠吱吱的叫著。
腐舊的木門被人推開,簌簌的灰塵落下。
一縷陽光照進昏暗的屋子里,光線所及之處都是飛揚的灰塵。
一股惡臭在空氣中盤旋。
那錦衣女子,縴縴玉手掩住了鼻子,美目微促,目光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牆角里如死人一般,任由老鼠在她身上攀爬的女子。[
“大膽賤婦,看見皇後娘娘還不過來行禮?”太監的拂塵在空中繞了幾下,好像這樣就可以驅散那惡臭的味道和那該死的擾人的塵埃。
赫連紫星慢慢的抬起頭。
“過來?本宮要怎麼過來?只怕本宮的樣子會嚇到了皇後娘娘。”
她雙腿已廢,雙手已斷。
曾經如墨一般的長發,如今一縷一縷的裹著泥,裹著老鼠蟑螂的糞便頂在頭上。
曾經傾國傾城的容顏,早已經布滿血口。
是誰下的命令?
讓人每一天在她臉上割上一刀。
一刀一刀,一天一天。
一過就是三年。
她是赫連紫星,是鳳朝皇上寵在心尖尖上的最小的公主。
是西越第一美人。
她曾驕傲如此,如今卻被關在這冷宮之中整三年,日日夜夜受盡凌辱。
而造成她現在這樣的人,卻是她最親最愛的駙馬,如今的西越皇上南宮羽。
猶然記得八年前,父皇母後含淚送她出宮,她下嫁當時的寧王南宮羽。
那溫婉如玉般的男人,也曾將她捧在掌心,視如珍寶。
她也曾為他十月懷胎,為他南宮血脈險些難產死在床榻之上。
可熟知,五年的時間,她都不知道,她的枕邊睡著的從來都不是她的良人,而是豺狼虎豹。
五年的時間,他逼宮弒君。[
她的國,一夜之間化身火海。
她的父皇母後,在她面前受盡凌辱而死。
而她,就在那一日,被送進了這里。
她身份尊貴,他就用最下賤的方法困著她。
她傾國傾城,眼前的皇後娘娘就讓人毀盡她的容顏。
可是她沒有尋死,三年的時間,她半人半鬼,卻始終咬著牙的活著。
她要看著這些人死,要活著看著他們下地獄。
“本宮?”赫連月如掩著嘴的笑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赫連紫星,你還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主嗎?你是什麼宮?你有什麼資格在本宮的面前還自稱是本宮?本宮真沒想到,三年了,你竟然還活著。赫連紫星,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你這個弒君殺父的人都還沒有死,本宮怎麼能死?本宮還要看著你們這對狗男女被人千刀萬剮。你助著一頭狼奪我江山,殺我父皇母後。你不配姓赫連,野種就是野種。就算披上再高貴的皮,也洗刷不了你是個野種的事實。”赫連紫星一口氣血涌上喉嚨,她呸的一聲,一口血水吐在赫連月如的裙上。她只恨自己如今再也站不起來,否則這血痰吐在她的臉上,才是真的解恨。
沒有意外的,站在赫連月如身邊的太監抬手狠狠的一個耳光打在赫連紫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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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紫星的頭一歪,磕在了牆上,咚的一聲。
可是這些疼,對她而言早已經不是疼了。
嘴角滑下一縷血絲,她卻扭頭看著赫連月如冷冷一笑。
“是,本宮是野種,你赫連紫星是正宮嫡出的公主,你身份高貴。可那又如何?就算你還是公主,也是一個亡國公主。被丈夫棄,被本宮踐踏的一個賤人。”
赫連月如輕蔑的一笑。[
“三年了,本宮今個兒突然就想起了還有一個你,一問才知道,你竟然還活著。本宮就想來看一看,曾經那個傾國美人如今是個什麼鬼樣子。順便再來告訴你一句,振兒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貪玩的落了水,沒救了。不過你放心,皇上沒了你生的野種,卻有了本宮這個嫡出的孩子,所以一點也不傷心呢!”
她捂著自己的小腹,得意的一笑。
“果真是世事難料。你這個正宮嫡出如今生的孩子叫野種。而本宮這個野種的孩子,卻是唯一的正宮嫡出。赫連紫星,看到你有今天這樣的下場,本宮怎麼就覺得那麼開心呢?”
赫連紫星的瞳孔一點點的放大,她的身子在顫抖,心都在抖。
她淪落到此,她恨。
她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喝了他們的血。
可是她的心里還有一處是柔軟的。
是振兒。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雖然南宮羽曾經帶著振兒來這里,她看著振兒那粉雕玉琢的臉,她淚眼朦朧。
可是振兒卻再看見她的時候,嫌棄的拉著南宮羽的手,說她是個丑婦,說她骯髒,嚷嚷著要走,還說再也不要來到這個鬼地方。
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
可是振兒畢竟還小,她知道南宮羽是不會讓他知道,住在這骯髒的地方的女人就是他的母親,可是至少,南宮羽還有那麼一絲良知的善待著振兒。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振兒的身上,她想著,無論如何,她要活著。
等到振兒長大,也許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真相,會替她報仇,會帶她離開這里。
可是現在。。。
赫連月如竟然給她帶來了這樣的消息。
振兒沒了。
他是南宮羽唯一的孩子,怎麼會沒了,怎麼會貪玩落水。[
赫連月如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奇的喲了一聲。
“福生,你看看她,听說自己的兒子死了,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沒有。她還是個人嗎?還有人性嗎?”
“皇後娘娘,畜生怎麼會有人性呢?”福生剛剛給了赫連紫星一巴掌,還嫌羞辱的不夠,用拂塵挑起了她的下巴,對著那張如鬼魅一般的臉嫌棄的齜了齜嘴,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在了她的臉上。
赫連月如冷哼了一聲,“送她上路吧!瞧著都心煩。”說完,她轉身由宮人扶著離開。
“赫連月如,我不會放過你的。這一世我奈何不了你,下一世我要你人盡可夫,生不如死。”赫連紫星突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赫連月如撲過去,可是她腳不能走,手不能動,她用盡所有,也不過是從牆角撲到地上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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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赫連月如的裙擺都沒有挨到。
氣血攻心,一口鮮血從嘴里噴了出來。
染紅了她面前的地。
“臨死之前,你就多叫叫吧!這一世你都斗不過本宮,下一世,你依舊只配趴在我的腳邊像狗一樣的叫。”赫連月如不屑的一聲哼,款款走出了冷宮。
“南宮羽,赫連月如,我要你們血債血償,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三年了,父皇母後死的時候,她一滴淚也沒有流。
她被送進這里的第一天,她被剝光了衣服,被一群太監侮辱。
三年,她人不人,鬼不鬼。
可是她從來沒有這樣歇斯底里的罵過一句。
因為她是赫連紫星,她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她有她的驕傲。
她知道謾罵沒有任何作用,她無聲的用沉默忍受著這一切。
可是今天,壓抑了三年的屈辱,恨意,終于將她淹沒。
福生蹲下身子,看著她,“公主,你就別罵了,別叫了。我實話告訴你吧!大皇子可不是不慎落水的,是皇後娘娘親手推的。皇後娘娘忍了他這麼久,是因為她一直沒有懷上皇上的龍種。如今她都有了身孕了,還需要拿大皇子來抵抗沈貴妃嗎?你都沒親眼看見,大皇子在水中泡了三天的樣子。那粉雕玉琢的臉,都腐爛了。跟你現在的樣子,還真像是一對母子。三年了,你放棄吧!是你自個兒的了斷,還是要我送你一程?”
“本宮不死,不看到他們死,本宮絕對不會死的。不會的!”赫連紫星猛的瞪著他,那眼里的恨意讓福生打了一個寒顫。
他站起來,一腳踹在她的身上,“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個玩意兒了?死不死可由不得你。”
說著,他手一招,過來一個小太監,他一把抓過他手里的白綾,惡狠狠的纏繞在她的脖子上。
他腳踩在她的背上,狠狠的勒緊了手里的白綾。
赫連紫星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里,漸漸的沒有了神采。
可是怨恨,卻一直的充斥在她的眼中。
就是死,她也忘不掉這一切。
南宮羽,她曾真心相待,她是驕縱,也的確任性。
可是從始至終,她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他的事。
赫連月如,她今天罵她是野種,可是過往種種,她何曾不是真的將她當作了姐姐。
何曾有看不起她分毫?[
父皇的確昏庸,可是又何曾苛刻過他的子民。
母後嚴肅冷酷,可她不還是容下了赫連月如,讓她認祖歸宗。
她的振兒,他何罪之有?
他才七歲,他連她這個母親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就非死不可。
這一切,是南宮羽送她的最大的禮物。
這一生,她認賊為夫,葬送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如果有來生,她會要他們為現在的這一切付出代價。
“福公公,已經死了。”赫連紫星早已經斷氣,可是福生緊勒的白綾卻一直沒有松,旁邊的小太監也不忍看她死不瞑目的雙眼,提醒道。
“死了?”福生喘著粗氣,松開了白綾,赫連紫星的頭垂下,可是雙眼卻讓人慎得慌。
“處理了。”他又呸了一聲,急匆匆的離開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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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還在,赫連月如還是曾經那副顫巍巍的乖巧樣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張望了一番,她竟然還在自己的寢宮里。
這是夢嗎?
不會,她已經死了,哪里還會再有夢?[
“星兒,你到底是怎麼了?”司徒靜看她一臉的困惑迷茫,東看看西看看,那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懷疑,不由的也緊張了起來。
紫星沒回話,赤著腳跳下了地,沖到銅鏡面前。
鏡子中的她,是赫連紫星,不是冷宮里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而且,那分明是還沒有及笄的自己。
她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下,會疼,不是夢。
“母後,我現在多大了?”她詭異的扭頭看著司徒靜問。
“太醫。”司徒靜不會回答她這樣奇怪的問題,她只會以為她昨晚燒壞了腦子,帶著怒意的喚著太醫。
紫星一下子沖到她的面前,緊緊的拉著她的手,不依不饒的問︰“母後,求你告訴我,我多大了?”
也許是被她臉上那駭人的神色給驚著了,司徒靜盯著她,喃喃的道︰“星兒,你十四了啊!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及笄了。你到底怎麼了?不要嚇母後!”
司徒靜終是裝不下去冷漠,這是她唯一的女兒,若她不是這皇後,她恨不得時時刻刻的都將她抱在懷中的寵著疼著。
看她這樣,她急了。
“十四。”紫星愣了半晌,微微一笑。
人生真的可以重來一次。
她臨死之時喊的那些話,是觸動了什麼神靈嗎?
再給她一次機會,是為了讓她來報仇的嗎?
她緩緩的看向赫連月如,是誰說過的,重來一世,她依舊只配趴在她的腳邊像狗一樣的亂叫。
世事輪回,也是她說過的話。
這一世,她再不會做他們的踏腳石。
殺親之仇,亡國之恨,失子之痛,三年的屈辱。[
她要一點一點的討回來。
她不會浪費上天給她的機會。
這一世,她要他們知道,他們的命運也終要握在她赫連紫星的手里。
“紫星醒了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傳進了寢宮里。
“父皇。”紫星一愣,下一刻已經沖出了寢宮直接撲進了赫連龍翼的懷中。
赫連龍翼被她撲了個滿懷,立刻笑逐顏開的抱住了她,“沒事就好了。父皇在朝堂上都惦記著你這丫頭。你可嚇死父皇了。”
“我沒事呢!你看。”紫星離開他的懷抱,在原地轉了一圈,又笑嘻嘻的抱著了他。
司徒靜走了出來,瞪了一眼紫星,“一看見你父皇就什麼毛病都沒有了,剛才還神神叨叨的,這會兒就沒事了。快伺候公主穿上鞋,別又著了涼。太醫的藥熬好了沒有,端來給公主服下。”
紫星對赫連龍翼吐了吐舌頭,司徒靜的一番話,讓整個紫星宮的宮女都忙了起來。
真的很好。
又能听見母後的訓斥,又能像從前那樣無拘無束的在父皇的懷里撒嬌。
又能。。。
再一次的看見赫連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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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沒事了就好。皇後娘娘昨晚可是一夜都沒合眼。”
司徒靜雖然讓赫連月如回了宮,也讓她姓了赫連,卻不準她叫自己母後。
所以赫連月如一直都叫她為皇後娘娘。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走了之後,赫連月如還留下陪著紫星。
紫星嘴角噙著古怪的微笑,慢條斯理的喝下了湯藥之後,才笑著道︰“姐姐難道不擔心本宮的嗎?”[
赫連月如愣了一下,因為紫星從來不會在她面前自稱是本宮,從她七歲那年回宮,她就一直對她很好。
盡管這份所謂的很好,在赫連月如的眼里就是她彰顯自己身份的另一種方法而已。
“我自然是擔心妹妹的。昨個兒好好的怎麼就淋了雨呢?”
紫星淺淺的一笑。
“本宮累了,姐姐先回去吧!”
她站起來,不等赫連月如說話,人已經進了寢殿內。
剛才她乍然醒來,發現自己重回到了十四歲的時候。
再見到父皇母後,見到赫連月如,她的心就像是烈火中剛剛煎熬過,又猛的掉進了冰海里。
不敢相信的激動。
無法忘懷的恨意。
直到她剛剛喝下了那碗藥,才真真的平靜了下來。
要將記憶拉回到十四歲的時候,有些難。
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就能想起的。
可是這場風寒,她卻記得清楚。
因為她記得,她為什麼會淋雨,又為什麼會昏倒在御花園中。
因為上一世的這一年,她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一個月。
宮中太醫藥石用盡,可她卻始終不說話。
那一個月,她始終不發一言,等她可以下床走動的時候,她最愛的六哥赫連雲海在他的王府中自盡。
太子揭發他和自家的許良娣珠胎暗結。[
許良娣腹中之子便是六哥的。
而她,之所以在床榻上躺了一個月,便是因為她親眼看見六哥神色奇怪的走進了許良娣的屋子。
她在太子的東宮玩耍,因為知道身邊的宮女會不許她做這個不許她做那個,所以她是偷溜著去的。不管她躲在宮中的什麼地方,都會被她們發現,然後又免不了的會被母後責罵。
可唯獨在東宮,沒人會打擾到她。
因為太子哥哥脾氣很怪,除了父皇母後的宮人他不敢大呼小叫之外,其他的宮人到了東宮十個有九個都不能活著走出來。
所以,東宮就是一個禁區。
誰也不敢貿貿然的跑進去,她就因為這樣,不想練字,不想彈琴的時候,就跑去東宮喂魚。
太子哥哥對誰都敢發脾氣,唯獨對她,總是笑呵呵的,任由她在東宮里走動。太子哥哥的那些女人也不喜歡她,生怕她有個什麼閃失的會被連累,所以看見她都繞道走。知道她在園子里就都躲在屋子里不出來。
每次她去東宮的時候,太子妃都在生病。
以前她不知道,還想尋了好的大夫瞧瞧她,現在在想,才明白。
因為她是赫連紫星,是皇上皇後的手心里的寶,又是極難討好的一個人,自然就該躲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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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最喜歡東宮了。
那天也是一樣。
她剛喂了一會兒魚,就靠在長廊上犯困。
迷迷糊糊的時候看見六哥竟然出現在東宮里。
她好像叫了他一聲,他也沒听見,直直的朝園子的另一頭走去。[
她記得那是許良娣的寢宮,許良娣因為是宮女出身,是太子哥哥一次酒醉的時候做的糊涂事,這在宮中也不是什麼大事,偏偏她有了身孕。
而且她有點手段,不知道怎麼的就被封了良娣。
可那孩子還沒過幾個月就突然的又沒了。
她因為身份卑微,不被太子妃喜歡,又因為沒了孩子,太子也就冷落了她。
園子的另一頭,常年都是見不到陽光的,她就住在那兒,而且就她一個人是住在那兒的。
紫星看六哥的樣子像是喝了酒似得,以為他走錯了路。
就想追上去叫他回來。
許良娣再不受寵,也是太子的女人,他哪能去那兒。
別鬧出什麼笑話。
她可不願意看見六哥被父皇責罵。
可是她追上去的時候,六哥已經沒了人影。
她正覺得奇怪的時候,就听見屋子里面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好像是極痛苦的呻吟一般,好像還有男子的喘息聲。
她一時好奇,便踮著腳的走過去,戳破的窗戶紙,就看見六哥和許良娣一絲不掛的糾纏在一起。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麼是男女之歡。
她嚇的懵了。
她最親的六哥的臉,是那麼的陌生,他像一頭野獸似得一直的在許良娣的身上啃咬著。
許良娣明明很痛苦的呻吟著,可臉上卻好似很愉快一般。
她就覺得,像是吃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一般,惡心的想要吐。[
她捂著嘴的逃了,還撞到了屋檐下的花盆。
那麼響的動靜,她以為被他們發現了,就更加緊張,提著裙子瘋了似得往外跑。
她很害怕,腦子里交替的都是六哥和許良娣的臉,何時下的雨,她也不知道。
她就沒命的跑,覺得身後有野獸在一直的追著她。
事實上,的確有很多人在追她。
她從東宮出來,在宮里亂跑,早就有宮人在追著她了。
他們越是追,她就越跑的快。
後來在御花園里跌倒了,再之後,就是她在紫星宮里醒來的畫面。
上一世的赫連紫星還是單純的小丫頭,第一次踫見那樣陌生而赤,裸的畫面,被嚇的不清。
可是現在的紫星,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到現在再來想,她才可以忽略六哥和許良娣糾纏的畫面,而發現,那時候的六哥真的很奇怪。
六哥根本就不是色欲燻心之人,他的王府中,除了一個王妃再無其他的侍妾。
而且他和六嫂的感情也一直都很好。
以前她還羨慕的說過,將來嫁人也一定要嫁六哥這樣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
雖然她自以為是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是她悲劇的開始。
所以,她絕對不相信,六哥會和許良娣珠胎暗結。
而且東宮就算人再少,也不會少到沒有人發現六哥進了東宮,進了許良娣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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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見柳葉,紫星剛才還透著寒意的眸子里,多了一份淡淡的溫暖。
“去給本宮熬些姜湯,太醫的藥加重分量的熬。本宮要趕緊的好起來。”
雖然是醒了過來,可是燒了一夜,渾身還是無力。
她知道,她不能休息的太久。
許良娣的孩子定不是六哥的,因為一個月後太子就會揭發六哥。[
經歷過十月懷胎。
紫星知道要有喜脈不會那麼快。
而且上一世,許良娣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和六哥去到東宮的時間也不吻合。
只是當時,六哥確實和許良娣做了不該做的事,他有口難言。
許良娣也出面拿著孩子指證六哥,說是他強行侮辱了她。
還道若是父皇不信她,她可以等到足月產下孩子之後,滴血認親。
那時候,紫星就站在母後的身邊。
她看見許良娣哭的毫無形象,還差點以死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六哥在一邊面如死灰。
她想替六哥說一句話,可是身子剛動,母後就讓人送她出去。
畢竟她是不經世事的小公主,這樣骯髒的事不易被她听見,更不便攙和。
她欲言又止,一想到那天的事,她又覺得心悸。
現在想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去替六哥說一句話,告訴父皇,許良娣根本就是自願的。六哥的死,她也有責任。
同樣的錯,她不會再犯。
絕不。
柳葉離開的時候,偶一抬頭,就看見紫星眼里的寒意。
她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她一走進來的時候,就覺得公主有什麼地方和平日里不一樣,可也說不出是哪里。
昨天她瘋了一般的在御花園里奔跑,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拼命的想要逃脫獵人的追捕。
甚至暈倒的時候,都一直的再發抖。[
醒來之後,她的身上卻好像多出了什麼東,西。
像是歷經了風雨的古牆,斑駁的寫著滄桑。
對,多的,是滄桑之感。
可是怎麼一夜之間會變成了這樣?不應該的啊!
柳葉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謬,她的公主一直都是世上最尊貴的人,和皇後娘娘一樣,永遠都是美的耀眼,讓人不敢去看的人。
她是皇上和皇後心中的至寶,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怎麼會滄桑?
她自嘲的笑了笑,趕緊的去小廚房里準備公主要的姜湯。
紫星最害怕吃藥了,每一次生病都是父皇端著藥坐在一邊哄著喂她喝,母後總是站在一邊,又是心疼又是責怪,絮絮叨叨的要說很多的話。
所以柳葉將姜湯和藥端來的時候,還讓人準備了很多的甜棗、蜜餞,給她送藥。
有人都打算在她該喝藥的時間里去請皇上過來了。
可是紫星卻端了藥碗,什麼也沒說的喝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些甜棗什麼的,她也都沒有嘗一個。
柳葉有些驚訝的道︰“公主,藥不苦嗎?趕緊的吃一顆甜棗吧!”
“良藥才苦口。比這更苦的更難咽的,本宮都嘗過了。這些算的了什麼呢?都撤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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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有些困惑。
公主什麼時候嘗過比藥更苦的東,西了?
看出她的疑惑,紫星卻是淡淡一笑。
柳葉驚覺,為何公主的笑容,仿佛是冬季里深藏在角落里的積雪。
雖有陽光映照,卻依舊是寒冷的。[
不過她不敢盯著公主看的太久,她只是覺得公主變了。
“更衣。”紫星站起來,簡單的兩個字,立刻有宮人上來替她更衣。
“本宮要那件。”紫星的手微微一抬,指著那件鮮紅似血的羅裙。
在這宮中,除了母後,就只有她可以配穿的了這紅。
上一世,她不愛這顏色。
覺得它太過奪目,她雖是天之驕女,行事作風也會驕縱任性,卻獨獨在衣服的顏色上,偏愛素雅。
可現在,她卻愛極了這紅。
穿著它,她就不會忘記她浴血重生之人。
她的親人,血染了這皇宮時候的場景。
宮女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取來了從來公主只會在宮宴上穿的衣裳。
紅衣裹身,腰間一束。
身後的裙擺拖地。
淡施脂粉的臉上,隱隱的還有稚氣未脫。
可是那雙清亮幽黑的眸子里,卻再無少女的天真浪漫。
紫星沒有去看自己此刻是什麼樣子,她領著柳葉去了瑤鳳宮。
“參見公主。”寢宮外的宮女見她來,便跪了下來。
“起來吧!母後呢?”
“回公主的話,皇後娘娘還在休息。”
宮女的話音還沒落,她人已經直接的走了進去。她進瑤鳳宮是從來不需要稟報的。[
“母後,她們還騙我,說你在休息。怎麼又在替父皇看奏折?”她身影閃進內殿,就看見司徒靜正斜靠在長椅上,手里還拿著奏折,身邊看完的已經有一摞了。
紫星徑自走到她身邊,就在長椅前的踏腳板上坐了下來,趴在她的腿上。
司徒靜一看,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快起來,涼。”
“這麼厚的長毛毯子墊著呢!哪里涼了?”她聳聳鼻子,嬌憨的樣子惹的司徒靜又是一皺眉,她永遠都拿她沒有辦法。
“病剛好,怎麼就跑出來了,怎麼又不听太醫的話,藥都按時吃了嗎?”
“母後,您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就是一點小風寒,被子捂著出了一夜的汗,又喝了好多姜湯,早就沒事了。”以前紫星會覺得母後的嘮叨真的有些太過,每一次的話都是差不多的內容,可是現在听著,不管她說什麼,她都願意一直的听著。
“本宮瞧你也是沒事了,嘴巴還是那麼利落。說吧,找母後有什麼事?”
“還是母後最了解我。”紫星抱著她在她懷里蹭了兩下,惹的司徒靜一陣臭臉。
“行了,少拍馬屁了,到底要干什麼?”司徒靜推開她的腦袋,板著臉問。
“我好久都沒看見六哥了,我想出宮去找他玩。”
她突然提起赫連雲海,司徒靜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也好,你去瞧瞧你六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也沒來上朝。說是病了,可也沒宣一個太醫過去。你去替母後瞧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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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紫星天真的笑著點頭。
可是轉身,她嘴角的笑容便消失了。
她太了解六哥,前世她沉浸在害怕之中,根本就沒有關心過那一個月六哥是怎麼過的。
六哥是戰場上的英雄,用兵打仗,亦有爾虞我詐。
可是脫下他的盔甲。[
他是世上最溫柔的男人,同樣也是最重情重義的人。
發生了那樣的事,就算沒有太子和許良娣的那場含淚斥責,他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原諒自己。
否則,他也不會在府中自盡。
即便他千錯萬錯,可他終是有一身軍功,加上他為人一向正直。
即便這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計,就是他手中的十萬兵權,父皇和母後也絕不會隨意的處死他。
算計他的人,就是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麼。
他們本就沒指望父皇和母後會親手殺子。
而是抓住了他的軟肋,逼他自己尋死。
所以,許良娣可以再緩一緩的解決,但是六哥,她必須讓他自己不要放棄自己。
否則,她就算為他清除一切後患證據,也無用。
“星兒。”司徒靜突然喚停了往外走的人。
紫星回頭,甜甜的一笑,“母後還有事要吩咐嗎?”
“小心點。”司徒靜揮了一下手。
“知道了。”
司徒靜看著那嬌小的身影離開了寢宮,身後的裙擺留給她的最後一抹紅,讓她覺得,她的女兒好像哪里變了。
今天的她,雖然還似以往那樣的和她撒嬌,可那眼神,卻是貪婪的。
似是要將她看進心底的貪婪。
“娘娘,您怎麼了?累了嗎?”她身邊的女官關切的問。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星兒有點怪怪的?”司徒靜問。[
女官笑了笑,“許是今天公主穿了一身紅色的羅裙,越發的像娘娘了。好像是長大了呢!”
司徒靜垂眸想了想,欣慰的一笑。
“也該長大了,明年就及笄了,能嫁人了。一想到她若離開了本宮身邊,就再也沒人跟她似得嘰嘰喳喳了。心里還真是有些舍不得。先把奏折都收起來吧!本宮也有些累了,小睡一會兒。”她合了手里的折子,揉了一下太陽穴,就靠在長椅上閉上了眼楮。
豪華的馬車停在端親王府的門口,柳葉掀了簾子,一個小太監趴在車邊,紫星踏著他的背下了馬車。
門口的侍衛看見公主的馬車停下,已經上前來請安了。
“王爺呢?”紫星問。
侍衛還沒來得及回話,端親王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奴才參見公主。”
“我六哥呢?”紫星一邊問,一邊已經向王府里走去。
管家跟在她身邊道︰“王爺將自己關在屋子里,誰也不見。王妃正著急,還想著讓奴才去請公主前來呢!”
紫星沒再問,腳步依舊是不緩不慢的一直的朝院子里走。
並沒有因為管家的話而表現出任何的焦急和擔憂。
六王妃正在赫連雲海屋子外面的長廊上來回的踱步,看見紫星忙的迎了過來。
“紫星,你終是來了,我都快要急死了。王爺他。。。”
“本宮知道了,六嫂先去給本宮準備些糕點吧!有些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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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時候,她只學會了不流淚。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赫連雲海的回答終于惹怒了紫星。
她蹭的站了起來,語帶厲色,“不過就是踫了一個你不該踫的女人罷了。你忘記她當初是怎麼爬上了太子哥哥的床榻,是如何成為今天的許良娣的嗎?你若是真心為之,覺得對不起了六嫂,我尚且還能安慰你幾句。可是你昨日明明就是神智不清,別人有意算計,你卻在這兒喝酒痛哭。你就想要踩進別人的圈套里,就再也不出來了嗎?”
赫連雲海詫異的抬頭看著她。
這是他最疼愛的妹妹紫星嗎?[
那清冷的眸子,厲聲的訓斥,突然讓他怔住了。
眼前的紫星,臉上看不見往日的純真。
她。。。恨鐵不成鋼?
赫連雲海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可是卻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依賴起了這樣的紫星。
她眼里的冷酷,仿佛是給他慌亂無章的腦子里狠狠的澆下了一盆涼水。
“紫星,沒有人會信的。”他幾乎是絕望的說出這句話。
他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早晚都會被人知道,他對不起他的妻子,更對不起一直器重他的父皇母後,即便他能保住一條命,以後會有多少人用異樣的眼光去看他。
他踫了哥哥的女人。
他禽獸不如。
紫星的憤怒漸漸消失,她伸手將他拉了起來,“沒人會信又如何?只要沒人知道就行了。六哥你告訴我,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會去東宮?”
赫連雲海清醒的時候,就看見許良娣赤、裸著身子,瑟縮在床榻的一角,嚶嚶的低泣著。
那一刻,他徹底的懵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慌亂的穿了衣服從東宮里跑了出來。
之後,他就一直的將自己關在屋子里。
之前發生了什麼,他都沒有去想,他只知道,他的腦子里除了許良娣的哭聲,就是她害怕的瑟瑟發抖的樣子。
如果紫星不這樣直截了當的問,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去回憶昨天發生的一切。
他想忘記,一絲一毫都不想想起。
“昨天。。。”他逼著自己去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沒說一個字,心都在顫抖,“我和獨孤一起,在他的府邸喝了一點酒。我沒有醉的,我和獨孤的酒量你都知道的,後來宮里來人傳話,說是母後有事要召見我,我就和獨孤道別進了宮。我沒有想去東宮的,可是。。。”[
赫連雲海口里的獨孤,是獨孤寒,六哥的副將。
因為紫星經常跟著六哥出宮玩,也經常會和他在一起。
他在家排行老七,所以紫星以前總是叫他獨孤小七。
前一世,六哥自盡之後,太子哥哥緊接著翻出了六哥很多罪狀,六哥手底下很多得力的將士均被抄家問斬。
獨孤寒也在其中。
那時候,他才十八歲。
記得那時候柳葉還告訴過她,都說獨孤寒被抄家的時候,很是奇怪,侍衛從他的房里搜出來一個箱子,他正被押走,卻突然掙脫了侍衛的沖回來,要奪回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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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本只是被發配到徽古寺,並沒有被下旨問斬。
紫星想,應該是母後的意思。
獨孤寒年紀尚青,跟著六哥已經打過好幾場勝仗。
母後是想留下他,將來在用人之時還能將他召回都城來。
可是獨孤寒,見人要燒他的那個箱子,竟然反抗,本是不該死的一個人,卻為了一個莫名的箱子被侍衛刺死在他的那個寶貝箱子前面。[
後來,紫星還想讓柳葉悄悄的打听那箱子里面都裝了什麼。
可是箱子最後還是被燒了,沒人知道里面裝了什麼,只說是不值錢的一些破玩意兒。
獨孤寒這樣死了之後,母後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念過幾次,什麼父皇昏庸,將才盡失的話。
“可是,路過青彎道的時候,不知道哪里飄來了一陣奇怪的香味。在那之後,我就好像不由自主的循著那香味一直的走。最後。。。”
青彎道,一邊是走向東宮,另一邊是走向後宮的路。
東宮和後宮相連,去東宮也必然要從青彎道上過去,但是那里守衛森嚴,若非有人暗中動過手腳,六哥昨日的樣子,肯定會被人給攔下的。
不過就連東宮里,昨日都安靜的異常,顯然早已經有人暗中部署好了一切。
就是為了引六哥上當。
那奇怪的香味,可以控制人心。
將六哥一路引到了許良娣的屋子里。
那許良娣的屋子里定還有另外一種香,是用來催情的。
“紫星,這些話說出來你認為會有人信嗎?”回憶了所有的事,赫連雲海自嘲的笑了一聲,如果這件事被揭穿,他說這樣的理由,誰會信?
一陣奇怪的香味?
多麼虛無縹緲的理由。
“六哥,信不信是別人的事。可是如果你再這樣子的下去,只怕到時候你說什麼都是無用的。你現在這個樣子,豈不是做賊心虛了?還有六嫂,她那麼擔心你,你卻不肯見她。你讓她怎麼想?你心里明白,這一切都是圈套,只是你找不到任何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我只告訴你,昨天的一切我看的明白,那許良娣是心甘情願的。她為了什麼目的,你心知肚明,可若然你對她內疚,你就是愚蠢至極。她都不愛惜她自己的身子,你又何必內疚?你現在的這個樣子,就是那些有心陷害你的人最想要看到的。仇者快,親者痛,你自己想要如何自處。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希望明天,母後不會再跟我說,你稱病沒有去上朝。我也再不想看到我意氣風發的六哥,變得這麼潦倒。”
紫星伸手將他散落在額前的發絲撥到耳後,微微一笑。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紫星都永遠信你。”
赫連雲海定定的看著她,往日那個只會在他面前撒嬌的紫星,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她漆黑的眼眸里,無風無浪。
沉靜無波。
她親眼看見了昨天發生的事,親耳听到他訴說昨天的一切。
卻半點詫異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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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雲海終于肯踏出房門。
六王妃看見他出來的剎那,眼淚唰的一下子流了下來。
她身後的丫頭端著糕點,紫星沖柳葉點了一下頭,讓她接了過來。
“六嫂,本宮要先回宮了,這些糕點本宮都帶走了。六哥剛才也嚷嚷著餓了呢!”紫星莞爾一笑,回頭看著赫連雲海。
赫連雲海愣了愣,點著頭道︰“是的,有些餓了。”[
“好,臣妾馬上去給王爺準備吃的。馬上。”
六王妃慌手慌腳的領著丫頭往後院的廚房走去,還不時的回頭痴痴的看著赫連雲海。
紫星看著她神色緊張有失儀態的走在石子路上。
周圍的假山樓閣,楊柳垂堤。
都不及她臉上的那絲真情美的刺眼。
端親王妃是六哥自己選的,她無才無貌。
京都那麼多的大家閨秀,可六哥卻獨愛她一個。
她不是最美的女子,琴棋書畫只是略通,也不會出口成章。她父兄也並無高官厚祿,一家人都是只求平安度日的人。
她真的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
上一世,六哥死後,她亦懸梁殉情。
六哥從不會花言巧語,六嫂也是木訥賢惠之人。
他們之間,也許從來就沒有山盟海誓,卻可以做到生死相隨。
而她,卻曾經那麼沉浸在南宮羽的那些花前月下,眼里看見的只有他,心里想的也只有他。
宮傾之日,她看著那個曾經那麼熟悉,那一刻卻那麼陌生的南宮羽。
她都未從這變故中回過神來。
原來,可是輕易的說出口的愛,從來都是不堪一擊的。
“紫星。。。”
赫連雲海看見紫星要走,喚了一聲,見她回頭,卻又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麼。
“六哥沒事的,我先走了。”紫星笑了一下。[
她相信,只要他肯走出那間屋子,六嫂的情一定可以讓他站起來。
只要。。。
沒有什麼東窗事發。
她要讓這件事,永遠的成為一個秘密。
馬車緩緩的往回宮的路上走著,一直閉著眼假寐的紫星突然睜開了眼,“停車。”
柳葉本還在奇怪,為何公主不像往常那樣,趴在窗戶上一直的看外面,盡管她不像其他公主似難得出一趟宮,但對這熟悉的街道,她卻總像是看不厭似得。
忽的又听見她叫停車,她以為那不是公主的聲音。
呆呆的看著她,竟然忘記了叫人停下馬車。
“停車。”紫星再道。
聲音明明不大,卻莫名的讓柳葉打了一個寒顫,公主的眼神。。。好可怕。
“停車。”她大了聲音吩咐道。
馬車慢慢的停了下來,柳葉以為她要做什麼。
可車停了下來,紫星卻垂下了眸子,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公主,要買什麼嗎?”柳葉問,因為以前也經常這樣,走到半路,公主要吃什麼,都會叫車停下來,雖然每次柳葉給她買路邊的小吃都會嚇的半死,生怕她吃壞了肚子,回去她定會被罰的,可是公主每次都會嘟著嘴的看著她。
那樣子,她一看就不忍拒絕她了。
然後又是後悔的半死。
不過好在,也總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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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說六哥病了,本宮去看了看。”紫星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赫連月如,“六哥已經沒事了。”
赫連月如微微一怔,紫星臉上的笑容很古怪,仿佛是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她這話,分明就是在告訴她什麼。
難道。。。
她心里剛生出一個想法,又立刻被自己給否定了。[
赫連紫星不過是和皇後一樣,自以為出生高貴,便真的可以凌人之上。
那張絕世的容顏,趾高氣揚的貴氣,自以為是的態度,都是她最厭惡的。
皇後當真城府極深,可赫連紫星在她眼里不過是一個被嬌寵壞了的白痴。
她怎麼可能知道什麼!
哪怕就是有一天,她親口告訴她一切她赫連月如做過的事,她都還會傻乎乎的拉著她的袖子說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真的很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赫連月如臉上細微的變化,紫星盡收眼底。
她知道,在赫連月如的眼里,她只是個單純到近乎白痴的笨蛋罷了。
上一世,也的確如此。
“姐姐,你不是說過要教我制香的嗎?我明天去你憑水居,你教我好不好?”自從紫星醒過來之後,她就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想赫連月如對她做的一切。
她也再做不出和以前那樣對赫連月如親昵的樣子。
看見她的手,她就會想到福生說的那些話。
她的振兒,就是被這雙手推下了水。
可是六哥告訴她,他是被奇怪的香味引進了東宮,而赫連月如的親生母親,是南疆的巫女,最擅長的便是蠱術和制香。雖然赫連月如被接回宮來的時候不過七歲,而那巫女也已經死了,她雖沒得到她母親的真傳,但憑著小時候的那點對制香的記憶,她倒也自學成才,是一等一的制香的高手。
只是一股香味,便能控制人的心神。
在這宮中,只怕除了她,再無人可以做到。
只不過紫星才聯想到這些的時候,有些意外,原來早在這個時候,赫連月如就已經和南宮羽有牽連。
他們藏的可真是深。若然她不是重生一世,根本就不會知道,一個深宮公主會和朝臣有牽連。
赫連月如乍一听見她要學制香,詫異的看著她。[
不記得何時她曾說過要教她制香的話了。
可是她既然提起,她從來都是順著她的意思做事,當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啊!妹妹想學,我就到這兒來教你就是了。”
“還是不要了,最近母後管我管的緊,一有空就到這兒來看著我吃藥休息的。我還是去你那兒吧!就這麼說定了。”
紫星偏頭一笑,艷陽之下,她紅衣似血,宛如白雪的肌膚被那紅襯托的更加明媚。
這張傾城的臉,讓赫連月如的心狠狠的往下沉去。
她才十四歲,便已經如此傾國傾城。
那樣的一張臉,是多麼的讓人嫉妒。
她真的很想看看,那張美的宛若瑤池仙子的小臉上,若然都是猙獰的疤痕,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姐姐沒事就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還要去給母後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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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扶著她,清楚的看見,剛剛還笑的燦爛的公主,轉身之時,臉上的笑意便瞬間消失。
“葉兒,本宮記得你還有個姐姐在惠妃娘娘的身邊做事的是不是?”
紫星一提到柳葉的姐姐,柳葉的眼眶就紅了。
因為宮中的規矩,奴才是不能隨便在主子面前哭的,晦氣,她又慌忙的擦了欲流出的淚,“是的。”
“出什麼事了嗎?”紫星問。[
其實她心里知道,柳葉的那個姐姐在惠妃那兒沒熬幾年就死了。
是和她下嫁寧王府的同一年。
惠妃是京都一次才子範竹的女兒,這個範竹才高八斗,為人也很清高,他不屑為官,只喜歡游山玩水,畫盡天下美景。就連紫星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的叫他一聲範先生。
可惜,範竹養出來的女兒可就不怎麼樣了。
惠妃二十有八,高額寬臉,看哪里都算不上是一個美人。
當初父皇封她為妃,只是因為敬重範先生的才情。
父皇請不到範先生來當言官,便想著虎父無犬女,他的女兒應該也同他一樣,雖然樣貌不怎麼樣,可只要是聰明的,知書達理的,樣子也就無所謂了。
所以惠妃一入宮,便高居四妃之一。
可是時間一久,父皇便發現,這個惠妃,不僅樣子不好看,更沒有範先生身上一點的才氣,說話粗鄙,驕陽跋扈。
時間已久,自然就冷落了。
惠妃十七那年入的宮,已經有十多年了,父皇的冷漠,宮中的各種規矩,非但沒磨了她的那些不討喜的脾氣,反而讓她更加的變本加厲。
加上她又沒能為父皇生下一兒半女,也就越來越古怪。
可是後宮有母後把持,容不得她在外面胡亂放肆。
母後的手段,紫星也清楚,她若有心讓你安靜,你就絕沒有機會在外面亂嚷嚷。
如此一來,就苦了惠妃宮里那些無辜的宮人了。
她稍有不順心,就變了法子的折磨他們,傷都被衣服遮住了,外面的人雖然也有些知道,可誰也沒理由,為了一些奴才去得罪她。
反正他們自己不說,誰也看不到。
紫星之所以突然問到柳葉姐姐,也不是想做善人去管閑事。
她只是知道,柳葉的這個姐姐若然不是惠妃暴殄天物,定會是個得力的助手。[
父皇的後宮三千,在發現惠妃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樣的時候,他就已經生了厭。
可是之後的一段日子里,在父皇開始遠離惠妃的時候,她卻突然再得到父皇的注意。
紫星那時候還很小,母後親自替她梳發髻的時候,女官拿了紅冊來向她稟報最近侍寢妃嬪的名字。
听見惠妃長達半個月的專寵的時候,母後淡淡一笑。
只道,那丫頭當真是一個角色。
紫星那時候並不知道母後說的是誰,時光重回,她自然是明白,連母後都稱之為角色的人,就是柳葉的姐姐柳絮。
紫星需要一個可以替她做事的人,可柳葉太單純。
她已經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再回來,心中便只有復仇,這路上要躺下多少人,流多少的血,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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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雖然忠心,她卻不願讓她在這個年紀也變得同自己一樣。
可柳絮卻不一樣,既然已經選擇要卷入這宮中的是是非非,爭權奪寵之中,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而且跟著惠妃,她也就再多活兩年罷了。
惠妃自個兒的不爭氣,柳絮給她鋪好了路子,最後她還是惹了父皇更加厭惡,從此不管她再用何計,父皇都不再踏進她的宮門半步。
她倒好,非但不反省自己的過錯,還將這一切都怪在了柳絮的身上。[
果然,柳葉接著道︰“姐姐沒奴婢這麼好命,打小的跟在公主身邊,公主對奴婢是萬般的好。可是惠妃娘娘她。。。奴婢前天兒見到姐姐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可昨個晚上,小粉就來告訴奴婢,姐姐生了重病,都下不了床。奴婢還沒得空去看看她。”
柳葉是個很簡單的人,紫星自個兒知道,她從來沒對她有什麼萬般的好,她只是不喜歡責罵她們罷了,可在她眼里就已經是千萬般的對她好了。
而且,宮中也最忌諱宮女私下里說其他主子的壞話,尤其是在另一個主子面前。
她在宮中這麼多年,卻還是沒長了記性。
“一會兒太醫會來給本宮請脈,好了本宮讓太醫跟你一起去瞧瞧你姐姐。”紫星笑了笑。
並沒有責怪柳葉不會說話,犯了忌諱。
對柳葉,她多少是有些縱容的。
上一世,她對她從未有多好過,可她在她身邊忠心耿耿的一路陪伴她。
她也許左右逃不過一死,可螻蟻尚且偷生。
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她卻是不忍看見她受苦,螳臂當車也依舊甘願。
這份情,她記得。
柳葉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宮里的奴才們生病,自然有另外的太醫來瞧。
可誰都知道,誰也不願意攤上只瞧奴才病的差事,大多都是敷衍,即便是小病,也有很多最終病死了。
因為那些人根本也不把他們當作人來看。
可她竟然讓給她請脈的太醫去瞧她的姐姐,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是無比的恩賜了。
她忙的跪下謝恩,紫星卻只是淡淡的一笑。
這恩,她不一定能受的起。
因為若然她的姐姐不是柳絮,她也未必會讓太醫去看。[
柳葉對她有義,柳絮卻沒有。她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報恩了,是報仇。
沒有利用價值的事,她沒理由去做。
紫星帶著太醫和柳葉到了惠妃的寢宮時,她正披頭散發的拿了一根藤條使勁的抽打著一名宮女,宮女的嘴里塞了帕子,滿身血痕累累,卻叫不出聲。
旁邊跪了幾個奴才,也都嚇的瑟瑟發抖,臉上也多多少少的都有血痕。
這惠妃是越來越猖狂了,這些宮人是她身邊的人,平時不用出去,她便大了膽子,也不像以往似得只打身子不打臉了。
她看見紫星亭亭玉立的站在門口,狐疑的看著她,“你來干什麼?”
紫星微微抬頭看了看天上,笑著道︰“都已經這個時候了,惠妃娘娘怎麼還沒梳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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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看著惠妃被送進了景寧宮,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公主會突然去跟皇後娘娘說,惠妃瘋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姐姐也終究是熬出了頭,不會再被惠妃折磨。
她的臉上還是漫漫的怒氣,紫星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了笑。
“回宮吧!”
“姐姐她。。。”[
“本宮自有安排。”
“謝謝公主。”
如果紫星貿貿然的要了惠妃身邊的人,母後一定會奇怪,更何況還是柳絮,這個還得到過母後‘贊賞’的人。
何況惠妃的脾氣大家都知道,就算是她不用的人,是她的東,西,誰要打了主意,她定會咬著人不放,紫星可不想跟她糾纏什麼,也不想引起母後不必要的懷疑。
反正惠妃自己願意把自己弄成一個瘋子的樣子,她便讓她這瘋子坐實了去。
惠妃的宮里一空,除了留下看守的人,其他的都會被安排到其他的宮中做事。
紫星再想把柳絮弄到她身邊,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她故意領著太醫過來,讓他去證實她的話,惠妃那個時候還衣衫不整,蓬頭垢面,責打宮女的也就罷了,還對她胡言亂語。
除了瘋子,這宮中誰會明著對她不敬。
她委屈的控訴一番,再加上太醫的證詞,司徒靜連再讓太醫去瞧的必要都沒有了。
直接下了懿旨讓她去景寧宮‘修養’。
紫星站在外面,當然也是為了等惠妃出來的時候再更加肆無忌憚的罵她一番。
如此,就再沒有人會懷疑她的話了。
為了一個柳絮,她可是真下了一番工夫的。
可千萬別令她失望了才好。
陽光很好,憑水居的鴛鴦藤下,點點光斑落在石桌上,兩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女,坐在石桌邊,一個艷紅的奪人目光,一個素白的讓人側目。
只是那紅衣女子,太美,一顰一笑間,都能讓人驚的忘記了呼吸。
盡管那白衣女子容貌也是姣好,可坐在紅衣女子的身邊,便瞬間成為了陪襯。
柳葉遠遠的看著自家的主子,心里都莫名的覺得得意。[
宮中的美人太多,不管是妃嬪還是公主,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
可誰都美不過她的主子。
只要有她在,別人都不夠看了。
別說是男人了,就連她有時候盯著公主看的久了,都會挪不開眼。
只是公主的笑容,不似以前那麼燦爛了,總是淺淺的笑著,她也總覺得那笑容只是映在了臉上,她的眼里從來都沒有笑意。
清冷的讓她覺得很陌生。
“妹妹昨天怎麼好端端的去了惠妃娘娘那兒?听說她瘋了是不是真的?”赫連月如正在教紫星最簡單的挑選香料的方法,順口的問道。
“太醫說是瘋了,那不就是瘋了嗎?昨個兒是陪著柳葉去瞧瞧她重病的姐姐,沒想到卻看見惠妃那副樣子。幸虧姐姐昨天沒看見,否則定會被她給嚇著的。”紫星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拍著胸口略帶夸張的說道。
“去瞧柳葉的姐姐?”赫連月如的目光在不遠處的柳葉身上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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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覺得奇怪。
赫連紫星可從來都不是一個願意和奴才親近的人。
竟然會屈尊降貴的去看一個奴才,當真是稀奇的很。
“原來擺弄這些香料,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還真是磨人的性子。”紫星突然有些惱火的扔掉了手中那一籃子的花瓣。
赫連月如在心里冷哼了一聲,當真是只會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公主。[
“姐姐,你知不知道有什麼香是可以讓人乖乖听話的啊?”紫星揚著腦袋,天真無邪的看著赫連月如。
赫連月如的心猛的一沉。
看向紫星的眼神,竟因為震驚忘記了掩飾她的厲色。
紫星看的清楚,卻恍若沒有看見一般,嘟著嘴,像是有些懊惱的道︰“你都不知道,父皇上次送我的那只波斯貓有多討厭,不是去小廚房里搗亂就是亂糟蹋我的東,西。要是有那樣的香就好了,我就可以讓它乖乖的听我的指揮了。”
她說著,還真的像是已經看到了她的貓乖乖听話的樣子,笑的很得意。
赫連月如這才暗暗的舒了一口氣,揚起笑道︰“妹妹真會開玩笑,這世上哪會有那樣的香料,若真有的話,那豈不是以後都不用領軍打仗了。誰要是不听話,就給他聞一聞香,讓他干什麼就干什麼了?”
紫星手撐在臉頰上,不高興的嘟著嘴,“沒有啊?我還以為姐姐那麼厲害,什麼香都能制的出來呢!哎!我那不听話的貓,該怎麼辦啊!”
“好了,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今天就先教你這些,一下子教的太多了你也記不住。我讓人準備了一些你愛吃的梨花糕,吃了以後再回去吧!”赫連月如笑著道。
“好啊!姐姐這兒的梨花糕是最好吃的,來的時候我還念著呢!”紫星也笑著道。
“本宮也念著呢!紫星,你這只小饞貓,哪有好吃的都少不了你的影子。”紫星的腦袋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一個含笑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紫星的心頭有些涼意,她微笑的回頭,“太子哥哥,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
赫連月如站起來,福身向太子赫連德行禮。
赫連德其實是眾多皇子當眾長的最像赫連龍翼的人。
紫星一共是十三個哥哥,有四個她連面都沒有見過就夭折了。
母後生了太子和六哥,再加上一個她。
可是紫星和太子之間,卻沒有和六哥之間那麼親近。
“起來吧。本宮當然和你一樣,是聞著梨花糕的香味來的。怎麼,只準你吃,不準本宮吃了?”赫連德在剛剛赫連月如坐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學著紫星剛剛的樣子,撐著臉頰的看著她笑。
在紫星的記憶中,赫連德是很少笑的。總是陰沉沉的樣子。
他的東宮,就和他的人一樣,永遠都好像被烏雲籠罩著。[
能讓他這麼開心,應該是他認為,六哥的死期不遠了吧!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知道是誰的意思,凡是皇子開始去文淵閣跟師傅學習的時候,第一堂課教的一定是這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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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人都會念。
可是父皇的那把龍椅太過誘人。
足以讓人忘記一切。
他們是真正的血脈之親,可這血脈卻不及那把龍椅來的重要。
就因為赫連德的多疑,所以縱然他已經是太子,卻仍然忌憚他的那些兄弟。[
如果不是他的多疑,南宮羽又何來那樣的本事,可以借著他的手,除去一個又一個擋了他路的人,最後在踩著他的背,坐上本該屬于他的位子,成為這西越的皇上。
赫連德最後幡然醒悟的時候,已經晚了。
南宮羽登基的那一天,是用了赫連德的血來祭那屬于他的一片天。
南宮羽手段毒辣,他怎麼會允許赫連德活著,只要太子還在一天,就會有人打著他的名號來興風作浪。
他無所謂別人說什麼,反正他的皇位本就來的血腥,容不下舊朝皇子,天經地義。
他斬草除根的非常干淨。
紫星,是赫連皇族最後一個死的人。
“太子哥哥今天心情很好嗎?東宮是不是有什麼喜事了?”紫星故意問。
“哪里有什麼喜事,本宮就是好久沒瞧見你了,看見你高興啊!最近怎麼沒瞧見你去東宮里玩耍了?”赫連德伸手在紫星的鼻子上輕輕的刮了一下。
記憶中,赫連德很少于她這麼親昵,對她是不會差的,可卻總會嫌她鬧嫌她煩,說不上兩句話就會找借口離開。
所以紫星喜歡去東宮,卻也不喜歡遇見他。
他的手從她鼻尖上劃過,她微微垂下眸子,掩住了眼里的冷意。
許良娣的喜脈應該是已經現了吧!
所以他才會來到憑水居,來像赫連月如報喜的。
也所以會一反常態的耐心的陪著她說話。
她再抬眸,笑容天真燦爛,“誰說我沒有去東宮的?我受了風寒就是因為在東宮里淋了雨,我還看見六哥了,可是他走的實在太快,我叫他他也不理我,我可生氣了。”
赫連德乍一听,眼里突然閃過亮光。
“什麼時候?”他頗有些失態的抓住了紫星的手。
“就那天啊!”紫星突然推開他的手,佯裝生氣的嘟著嘴道︰“太子哥哥你都一點也不關心我,我淋了雨還燒了一夜呢!姐姐都知道,你卻都沒來看過我,連問候一聲都沒有。你和六哥一樣的壞。”[
“乖星兒,太子哥哥不好,回去之後,就送你你一直想要的那個桃木觀音的吊墜好不好?”赫連德忙的哄著她。
紫星知道,他心里打的什麼主意,可臉上依舊是天真的模樣,“真的?騙人的是小狗。”
“太子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了,你只告訴本宮,是哪一天瞧見六弟去了東宮的好不好?”赫連德有些急切的問。
紫星歪著腦袋想了想,“這一個月里的,不就那天下過一場雨。就那天了。”
赫連德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老謀深算的笑意,“你確定你看見六弟了?”
“那是自然,六哥我還能看錯了嗎?”紫星肯定的點著頭道,心卻如那覆蓋著大雪的湖面,一點一點的結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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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綿綿軟軟的,還帶著稚嫩。
然而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放佛是一股刺骨冰涼的泉水,一點一滴的灌進了柳絮的心里。
她知道,如果她說不敢,不止是她,也許連柳葉都無法在活著走出紫星宮。
公主雖然沒有說一句要挾的話,可是卻句句都透著威脅。
柳絮不知道,為什麼她見到的公主,和柳葉嘴里說的,甚至和這宮里每一人熟識她的人說的都不一樣。[
但她並不怕。
進了宮,她就知道,想要出人頭地,心不狠手不辣,永遠都只是一個卑微的奴婢。
她原本以為,跟了惠妃,只要能助她得到皇上的恩寵,自己就可以改變運命。
事實上,她成功過。
只可惜那惠妃,不僅愚蠢還暴力成性。
自己苦心為她籌劃,根本就是浪費自己的那些手段。
她早就想離開惠妃,可是她卻將她的失寵全部怪責到她的身上,對她的虐待也是日復一日的變本加厲,也根本就不會放她離開。
如果不是公主,她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再活多久。
“奴婢什麼都不怕。”
听見她的回答,紫星勾起嘴角微微的一笑。
“那好,明日拿了本宮的令牌出宮替本宮抓一副藥回來。記得,本宮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奴婢不會讓任何人發現的。”
這話若是柳葉說,紫星只會嗤之以鼻。
柳葉去做,只會自以為沒人會發現罷了。
可是柳絮,她很相信,她有辦法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好,回去休息吧!本宮讓人在你屋里放了一些膏藥,要早些養好了身上的傷。”
“謝公主。”
夜已深,整個京都的空氣中,都飛舞著柳絮。
京都的水多,堤邊種的都是楊柳。[
風一吹,柳絮飄揚,到哪都是美的。
紫星站在窗邊,看著夜空下,風卷起的柳絮在窗外起起落落,嘴角的笑意甚濃,可是眸子里,卻冰冷一片。
“公主?”許良娣身邊的宮女看見她,突然有些慌亂。
向她跪禮的時候,踩著自己的裙擺,一個踉蹌的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許良娣臉色發白的從一邊的翠竹林里走了出來,強揚起一抹笑意,微微福身,“公主。”
“許良娣這是怎麼了?那竹林里有什麼好玩的嗎?怎麼一個人進去了?”紫星一笑,作勢要進去看一看。
許良娣驚的一下,忙的擋住了她的路,笑著道︰“那里面怎麼會有好玩的呢?剛才我的帕子飛進去了,進去撿了來而已。”
她給紫星看了一下手里攥著的帕子,卻又不敢太伸到她的面前。
紫星知道,她不是去撿什麼帕子,只是突然孕吐,又在外面,只得避開人,去了就近的竹林里。帕子上,應該還有穢物,怕她看見了罷了。
“哦,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呢?本宮怎麼沒有瞧見他們?”紫星听見她的話略顯得失望,左右看了看之後又問。
“殿下和姐姐此刻應該去向皇後娘娘請安了。公主若要尋殿下,還是晚些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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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良娣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胸口又開始發堵,她有孕的事現在並不能被別人知道。
雖然紫星還是不懂事的小丫頭。
可她生怕露出了什麼破綻,壞了太子的事。
紫星暗暗一笑,手招了一下,柳絮端著湯盅走近了。
那甜膩的香味就是從她手里的湯盅里傳來的。[
她此時一靠近,許良娣已經再忍不住,側過身子,都來不及再躲到遠處,就已經開始干嘔了起來。
“許良娣,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了嗎?”紫星忙的走到她身邊,輕撫著她的背,佯裝生氣的轉身,訓斥她身邊的宮女,“你是怎麼回事?主子都病成了這樣,怎麼還不去宣了太醫來?有什麼閃失,你擔當的起嗎?”
“奴,奴婢。。。”宮女被她一頓訓斥,早已經六神無主,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當然也不敢去宣太醫,只得 的一聲跪下,猛磕著頭。
“柳絮,快去。。。”
紫星‘宣太醫’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許良娣突然直起了身子,一邊擦著嘴角的穢物,一邊緊緊的抓著她的手道︰“不用,真的不用。我,我沒事的。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她的眼神,一下一下的掃在柳絮手里端著的湯盅上。
那樣子,不像是看一盅普通的甜湯,好似柳絮手里端著的,是毒蛇猛獸一般。
紫星知道,她特意熬制的甜湯,讓還在孕吐的人聞見了,和毒蛇猛獸也的確沒什麼區別,那味道甜的膩人,她可是還加了昨天在赫連月如那兒學來的香料。
那可是她的一番心血。
“真的沒事吧?要不宣個太醫來瞧瞧,要真沒事,心也安一些呀!”
許良娣猛的搖晃著頭,“不用,真的不用。我先回去休息了,公主請便!”
“反正太子哥哥又不在,也沒個人陪本宮玩。不如這樣吧!本宮陪你回去休息,你不用管本宮的,本宮借個地方,吃完了這甜湯就走,行不行啊?”
紫星好像根本看不出人家是在趕她走的一樣。
說這話,已經招了柳絮跟著,自個兒的先往許良娣的院落里走去。
許良娣心有難處,恨著紫星這不長眼的丫頭。
可是偏偏,她又不能趕了她走。
這皇宮,連著這東宮,就是這京都的任何一個地方,哪有這小祖宗想去,誰能趕了她走的道理?
“良娣,怎麼辦啊?”看著紫星走遠了,剛跪在地上的宮女才站起來扶著她,擔心的問。
“讓人送些酸梅子什麼的到屋里來,還能怎麼辦?這宮里,就屬她最大了。”許良娣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又是恨又是無可奈何。
許良娣坐在窗邊,恨不得將整個腦袋都伸到窗戶外面去。[
紫星慢條斯理的攪和著手里的勺子,屋里不過一會兒已經是漫漫的甜香味。
許良娣不知不覺的已經吃完了整盤的酸梅,又讓人去取。
她幾次差點嘔出來,都被自己硬壓了下去。
紫星現在的樣子,活像是一個難纏又惹不得的魔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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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手里的銀勺子,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踫著湯盅,放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陣清風吹過,許良娣的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她這才猛然發現,屋子里突然安靜的只有紫星弄出來的聲音。
她扭頭,看見她的宮女不知道何時已經都被遣了出去。
“人呢?”她只覺得屋里的氣氛有些怪,她和紫星也並不是非常的熟悉,單獨的相處加上她不願意讓她知道的秘密,都讓她覺得不安。[
“回良娣的話,奴婢已經讓她們去為良娣多準備一些酸梅了。怕公主的甜湯味,惡心到了良娣。”柳絮微微一笑的應聲。
許良娣看了她一眼,這丫頭的目光讓她覺得不舒服。
太世故,也太狡黠。
再看紫星,她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眼眸低垂,嘴角似乎噙了一抹笑意,卻又似什麼都沒有。一直的盯著她面前的湯盅。
陽光在她一側的臉上投上了一片陰影,那張絕美的臉,突然讓她有些害怕。
因為她此刻的模樣,當真是像極了皇後娘娘。
會讓人莫名的想要去猜測她的心思,可又是無從猜測的起。
“公主不是要喝了湯就走的嗎?怎麼卻沒動一下呢?”她終是再忍不住了,她好像是故意的纏著自己,根本就是隨便找了一個借口的賴在她的屋子里。
偏偏,這種可笑的借口,只要是她赫連紫星來用,就誰都沒有辦法去拒絕。
一切都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似得。
紫星終于不再搗鼓那一盅甜湯,放下了銀勺子,緩緩的抬起眼眸,迎著她明顯不耐煩的眼神,幽幽一笑。
“許良娣一直忍的很難受吧?”
這聲音,和剛才耍著無賴走進她屋里的人,明明是一樣的聲音。
可是聲音中的冷意,卻突然似是一只冰涼的手,一下子的握緊了許良娣的心。
讓她不敢妄動,甚至不敢再去大口的呼吸。
她在說什麼?
她強裝著鎮定,拼命的在心里說服自己,是她多想了。
眼前的人,怎麼可能會看出她的異常?她不過是個不懂世事,又踫巧出現的刁蠻公主罷了。都怪她今天非要出去走走,才倒霉的踫到了她。
打幾個馬虎眼的也就過去了。[
她這麼想著,努力的一笑,那笑就像是不會動的木偶,硬要讓自己扯開嘴角給人一個笑容似得,任由誰都能看出她費了多大的力氣。
卻依舊偽裝的不夠完美。
“公主,我真的沒事。許是今早不小心的吃壞了東,西罷了,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不過還是謝謝你,這東宮的人可誰都沒這般關心過我了。”
她故意的扯開了話題,似是想要對著紫星掏心掏肺的說一番她在東宮過的有多不如意。
紫星笑哼了一聲,遞給柳絮一個眼神。
柳絮上前,她的手里一直的都是端了兩個湯盅,紫星面前一個,她將另一個放在了許良娣的面前。
許良娣以為又是甜湯,忙的屏住了呼吸扭頭。
“放心吧!這里面裝的和本宮手里的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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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了太子的孩子,又何來什麼受人冷落,郁郁寡歡之說。
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先要捏造一個這樣的故事。
赫連雲海和端親王妃的感情一直很好,眾所周知。
貿貿然的便說他和許良娣珠胎暗結,誰也不會相信。
可是赫連雲海是一個儒雅善良之人,只有許良娣在東宮倍受冷落,再說赫連雲海無意和她相遇,得知她在東宮的苦悶日子,一時生了愛憐之意,才會做出苟且之事。[
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可以有下文。
當然,許良娣到時候會一口咬定,自己對赫連雲海並無他意,只是他自己會錯了意,竟趁太子不在之時,意亂情迷的非禮了她。
所以,許良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紫星將她懷了太子殿下孩子的事宣揚出去。
如果沒有孩子,也許事情會不像他們想的那麼容易進行。
可是對策可以再商量,赫連雲海為人正直,他的確和她做過了不該做的事,如若真的到了對質的那一天,他會如太子所想,敢作敢當。
一個孩子而已,而且月份也的確不吻合,如果到時候為她作證的太醫倒戈,反倒是個麻煩。
孩子沒了就沒了,讓紫星說出去,就完全沒有了機會。
她這麼哀求著,紫星自然是停了下來。
看她的目光,似是帶著期待。
許良娣狠了狠心,站起來決然的轉身走過去,端了湯盅,一仰頭的全都喝了下去。
她手無力的垂下,湯盅從她手里滑落,在桌上打了個轉。
柳絮上前,收拾好了一切,如來時一樣,端著兩個湯盅站在紫星的身後。
“公主,我已經如你所願的喝下了藥,你答應過我的事,可千萬不能忘了。”她背對著紫星,手撫著自己的小腹,還是流下了兩行清淚。
即便她心甘情願的拿自己和孩子作為別人的棋子。
可她在這些日子里也終究是體驗到了孩子的存在,有一種做母親的溫暖。
畢竟,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這淚,算是對孩子的愧疚。
“本宮答應你什麼了?”紫星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含著淚的眸子,猛然的扭頭盯著她。[
那傾國傾城的美人,根本就是一個惡魔。
用上天賜給她的純潔如玉般的容貌,一次次的將她推向地獄的深淵。
“許良娣好好休息吧!這藥,要過半個時辰才會有作用呢!本宮先回去了,就不打擾你了。”
她轉身,緩緩的走了出去。
身後,一聲重響,許良娣跌坐在地上,順手打翻了一邊的古董花瓶。
紫星頭也未回。
那不是墮胎的藥,那就是一碗真正送她下地獄的藥。
赫連月如和太子哥哥想要拿這個女人來做文章,她又怎麼可能只拿了她的孩子,卻還留下一個能說會道的她?
“公主,那麼多人看見您來了東宮,許良娣就這麼死了,公主會不會惹上麻煩?”柳絮問。
“死的是一個靠著手段成為了良娣的宮女,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本宮會有事嗎?”紫星朝她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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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柳絮出宮就是為了替她拿這副催命藥,若紫星問太醫要這樣的藥,太醫定是不會給她的。
只怕還會讓皇後娘娘知道。
許良娣的死,過不了一個時辰也必然是要讓皇後知道的。
但是人已經死,和想要殺人。
一個是塵埃落定,一個是籌謀。[
到了皇後娘娘那兒,待遇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就像紫星說的,就算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毫不掩飾,皇後娘娘也絕不會因為一個由宮女變成的良娣而去懲罰她的寶貝女兒。
但是,柳絮卻沒想到,如此年紀,又是被眾星捧月般長大的公主。
竟然有如此的心計,還有這麼狠辣的手段。
這當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縱然她在宮中的最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也的確替惠妃籌謀過爭寵的手段。
但真的殺人,這卻是第一次。
即便她強裝鎮定,可依舊是有些後怕的。
再看公主,卻好似剛剛真的只是借了許良娣的地方,吃了一碗甜湯似得。
她不知道,一個十四歲,沒有受過任何風浪的她,為何會如此的讓人猜不透。
“你不用害怕,只要本宮無事,就定會保你和柳葉的周全。在這西越,能讓本宮有事的人,目前還沒有出現。”
紫星明眸清冷。
是的,那個真正讓她生不如死,痛徹心扉的人,目前。。。都還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呢!
只要父皇母後沒有事,只要這西越國,還是姓赫連。
不管她殺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都不會有任何的差池。
“奴婢不害怕,奴婢的命是公主撿回來的,奴婢為公主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柳絮立刻向她表忠心。
紫星只是笑了一笑,“本宮和惠妃不一樣,你這套在她那兒都不頂用了,何況在本宮這兒?你若能為本宮赴湯蹈火,就用行動來證明。這些話,以後還是少說的好,本宮不喜歡听。”
柳絮臉色變了變,忙道︰“是,奴婢記下了。”
剛出了東宮,走到青彎道的宮門時,看見赫連雲海剛跳下了馬。[
“紫星。”赫連雲海一抬頭就看見紫星站在宮門里看著他,他將韁繩交給了侍衛,匆匆的走了過來。
他臉色不佳的看了一眼去往東宮的方向。
紫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也看了一眼,對柳絮使了個眼色,柳絮屈了下身,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紫星轉身,朝著後宮的方向走去,赫連雲海跟在她身側。
“六哥,我今天做了一件壞事,會讓父皇、母後生氣的壞事,就在剛剛。”
“你做了什麼?”赫連雲海看著她,臉上帶著疑惑。
他未發現,從前紫星總是黏在他的身後,他大步的在前面走,她提著裙子小跑的追在他的身後,揚著笑臉的和他說話,他總笑她像個跟屁蟲。
可是今天,他卻不自覺的走在她身側,落後她半步的樣子。
而她,從容緩慢的一步步的朝前走,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路上,根本也沒有看過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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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其實也知道,從她那日走出端親王府的那一刻後。
她就再也不是只會跟在六哥身後,撒嬌任性的紫星了。
她的心里,對六哥依舊最親。
可是她重生一世,卻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的和他親密無間。
她的心里,裝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親情,是她要保護的,已經不再是她可以毫無顧忌的去貪戀的。
六哥離開的太早,還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成長,他便因為自己的尊嚴而死。
而她枉活了那麼久,卻到被人踐踏的那一刻,雙眼才真的睜開。
她身體里涌動的都是復仇的火焰,燒的太旺,讓她沒有辦法再停下腳步,像從前那樣,亦步亦趨的跟在六哥的身後。
“六哥,不管我做了什麼都不重要,只是你要記得,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你退縮了,絕對不是一個人會受到傷害,還有我。記清楚了。”
紫星的話剛說完,赫連雲海都還沒有真的明白她話中的意思,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停下步子,轉過身。
人是從東宮出來的,紫星當然知道是發生什麼事了。
她笑而不語。
來報許良娣死訊的宮人,看見他們兩個,立刻神色慌張的跪了下來,“奴才參見端王爺,參見公主。”
“發生什麼事了?不知道宮中規矩了嗎?”赫連雲海鮮少這樣嚴厲的訓斥宮人,這口氣,多半是因為這人是從東宮里出來的。
“回端王爺的話,許良娣她被人下毒毒死了。奴才,奴才是趕著去向皇後娘娘稟報。”回過了話,小太監的眼前偷偷的在紫星的身上轉了一下。
赫連雲海猛的一驚,扭頭看著紫星。
她回以他微微的一笑。
意思便是,就是她做的。
赫連雲海對著她有些冷淡的笑意,瞬間便懂了她剛才話中的意思。
難怪她會說,沒人相信,那就不讓任何人知道。
他那時怎麼也想到紫星會是用這樣的辦法,讓人沉默。
可是他亦沒有資格去怪責她的心狠手辣,這件事本就是他的錯,若他不是定力不夠,又怎麼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事于她也是無關的。
她沾了血的手,也只是為了替他清理後患。
這麼想著,他突然覺得對不起了紫星。
他的妹妹,是和母後一樣,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鳳凰。
他應該和父皇,和其他的兄弟們一樣,用自己的力量,去給她們一個最安穩最平靜的生活。
而不是因為他的軟弱,讓她成為一個嗜血的劊子手。
他看著紫星的眼,突然一笑,才對那太監說︰“既然是出了事,還在這里杵著干什麼?還不快去稟告皇後娘娘。”
他沒來由的斥責,忽然變得冷峻的眼以及那透著威嚴的聲音讓紫星笑了起來。
她知道,一會兒瑤鳳宮里,縱然會掀起千層浪,她也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她從來都依賴的六哥,會站在她的身後,再不會因為那無用卻又害人的驕傲,讓自己一蹶不振,甚至以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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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的目光突然惡狠狠的落在紫星的身上。
他當然不相信,這件事會是紫星做的,他的妹妹,單純美麗,天生的高貴無比,怎麼會毒殺許良娣。
被眾星捧月的她,怎麼會讓自己的手上沾上鮮血。
可是這宮女是他放在許良娣身邊的人,斷不會胡說八道,若然不是紫星,又怎麼解釋許良娣見過她之後就死了,而且看見她進東宮的人,可不止這宮女一個。
除非。。。[
他的目光重新轉向赫連雲海。
除非他從來就看錯了這個六弟,自以為是的認為掌握了他所有的缺點。
紫星和他一直親近,如果為了保護她的六哥,她未必做不出殺掉許良娣滅口的事。
“母後,兒臣有話要說。”赫連德,突然面朝司徒靜。
紫星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痛楚。
為何一定要徹底的撕破臉,如若順著六哥的話繼續說下去,犧牲了那個無辜的宮女,他們至少在面子上還能再做親兄妹。
一定要徹底的將六哥拉下馬,不甘願的要依舊按照計劃行事。
明知道,勝算有多麼少,為何就是不願意放棄。
他們之間,一定要你死我說,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南宮羽,此刻的你是不是正在你的寧王府里,為自己泡一壺好茶,品著花香的想象著這場好戲呢?
瞧瞧你的棋,下的有多好。
我拆了你的牆,卻有人依舊執迷不悔。
“你說。”司徒靜冷聲道,她的余光一直注意著紫星。
她當然也知道,這大殿上所有的人都盯著紫星看,而剛剛到現在,她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不替自己辯解,甚至連求助的目光也沒有遞給她。
她臉上的點點笑意,讓她疑惑,卻也肯定,這件事當真是她做的。
她本能的替她擔心,縱然她是皇後,她是她的最疼愛的女兒,可是無端端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加上太子不肯放棄的追問,她想袒護,也必定要找一個適當的理由。
似是發現她的目光,紫星微微抬眸迎上她的視線。
她莞爾一笑,臉上沉著冷靜,根本找不到一絲的慌亂。
司徒靜的心稍稍的安定了些。[
赫連德已經開始了他的有話要說。
“母後,兒臣當然是不信紫星會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可如果事出有因,紫星為了掩護誰犯下的大錯,也未必不會做。當然,兒臣更覺得是有人利用了紫星的單純,故意而為之,還想將這殺人的罪名嫁禍到她的頭上。”
赫連雲海不意外,太子在這個時候想要說出他和許良娣的事。
雖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可是猛然間的他的心還是顫了一下。
只是那片刻的逃避,卻在紫星的手指輕輕的在他手背上點了點的時候,消失殆盡。
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作風問題,還牽連著無辜的紫星。
他不能逃避。
也不能示軟。
“那你口中紫星想要維護的犯了大錯的人又是誰呢?”司徒靜低沉又帶著無限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明顯壓抑的不耐,紫星和赫連雲海都听的出來。
太子妃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就只有赫連德卻一點兒也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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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挑釁般的看了一眼赫連雲海,那刻意放緩的語調明顯的有著急不可耐。
“母後,兒臣不多日才發現,端親王竟然和許良娣有染,兒臣一直隱忍不發,不想無端端了冤枉了端親王。可是這奴才前些天告訴兒臣,端親王竟然是如此大膽,前幾日竟然趁兒臣不在之後,去了東宮,和許良娣親近。本不過是個良娣,如果端親王喜歡,只要明著告訴兒臣,兒臣大不了的送于他便是。可是畢竟人還在兒臣的東宮,如此做法,實非君子所為,有傷兄弟之義,如今更是看著許良娣一尸兩命,實在不忍。許良娣的腹中可是端親往的骨血,端親王為了自己的名聲,竟不惜殺人滅口。還求母後還許良娣一個公道。”
連稱呼都變成了端親王。
這麼生疏的想要撇清兄弟之情。
又憑什麼來說什麼兄弟之義?[
紫星心中連連冷笑。
別說現在死無對證,只是赫連德一人的片面之詞,誰會相信?
就算有證有據,許良娣一死,難不成他還以為母後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她,真的讓自己的兒子,西越未來的棟梁之才,來為她償命不成?
果然,司徒靜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赫連雲海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赫連德,半晌沒有說話。
偌大的宮殿里,突然就只剩下了眾人的呼吸聲。
他好似突然清醒了過來,一掀袍子重重的跪了下來,“母後,兒臣從未做過此事,求母後還兒臣一個清白。”
“端親王,此時此刻你還想替自己辯解嗎?如若不是你,怎麼解釋許良娣腹中的孩子?”赫連德急于求成,根本不管自己說的話是不是能站的住腳,事情已經不再是按照他安排的那樣繼續往下走,他卻不知道改變策略,以為所有人都會因為他的義正言辭而選擇相信他。
赫連雲海受了委屈似得看著司徒靜,根本就不理會赫連德的質問。
因為他的問題如此可笑,他根本就沒有回答的必要。
一直沒有說話的紫星,緩緩上前,走到赫連雲海的身邊,清澈的眸子盛著的都是滿滿的無辜和單純。
“太子哥哥,她是你的良娣,她腹中的孩子,為什麼需要六哥來做解釋?”
她狀似天真無邪的一句話,卻頓時將殿內的緊張氣氛烘托到了頂點。
赫連德狠狠的瞪向她,她卻好似瑟縮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顫生生的看著司徒靜問︰“母後,女兒說錯話了嗎?”
她水波盈盈的大眼楮里,好似暈上了一層霧氣。
看的司徒靜心中一酸,沒來由的心疼了起來。
本來,好端端的被人誣陷是殺人凶手,就夠讓她委屈的了,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卻又招來了赫連德無聲的訓斥。
她的紫星,何時受過這樣大的委屈了。
“夠了。”司徒靜如玉般的手,猛的打在鳳椅的扶手上,手腕上的翠玉鐲子因為她的怒氣,磕在了扶手上,一下子摔成了兩半,墜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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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翠玉落在大殿中的聲音,讓眾人皆為一顫,全都跪了下來。
“瞧瞧你們一個個的樣子,為了一個行為不檢的女人,兄弟相爭,成何體統?”司徒靜的話雖然帶著他們每一個人,但字字都只是針對赫連德。
紫星知道,母後從來都不是一個護短之人。
歷朝歷代,哪一個皇後凡是有子,哪一個不是費盡心思,手段殘忍,只為將自己的兒子推向皇位。
可是母後卻不是那樣的人。[
赫連德是長子,按照鳳朝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太子必立長。
她從來未曾籌劃過什麼,赫連德就注定是太子。
可是紫星很多次听到母後說起太子的時候,那樣無奈的嘆息。
母後從不會為太子犯下的任何錯誤,替他善理後果,她有心護著六哥,也並非因為他是她的親生兒子,而是因為他得天獨厚的才干。
她唯獨很是偏袒的唯有紫星。
因為她是女兒,是公主,不會攪合到他們皇子之間的爭權奪位中。
將來若是嫁了人,她也不能時時看見。
就因為如此,她才會毫無忌憚,又霸道的寵著紫星。
“母後是有心要偏袒端親王了嗎?”赫連德真的很不懂得什麼叫審時度勢,在這個時候,他依舊不願意放棄自己的苦心經營。
紫星也知道,他籌謀了那麼久,算計六哥的時候,步步都是精心算計過的,稍有差池,只會引來一身騷,得不償失。
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要放棄,是會有多麼的不甘。
可是此刻,顯然已經不在是他可以繼續栽贓下去的時機,他卻看不懂。
紫星是要護著六哥,也確實有些厭惡太子哥哥的糾纏不休。
可是她重生回來,不是為了自相殘殺。
知道母後就要隱忍不住,她抬頭道︰“母後,女兒有話要說。”
好在此時此刻,赫連德沒有真的完全喪失了理智,沒有拉出紫星,要她當著司徒靜的面將那天她看見赫連雲海去東宮的事說出來。
其實,紫星那天在憑水居,故意說她看見了六哥去了東宮。
而今天,她突然成了謀害許良娣的嫌疑人。
就是為了告訴赫連德,他的計劃,她已經知道,她明著倒戈,就是希望他就此作罷。[
可是沒想到他如此冥頑不靈。
舍不下的人,又如何能得到所有?
“你有什麼話就說吧!起來說。”司徒靜和她說話,聲音明顯沒有了剛才嚴厲,帶著縱容。
“是。”紫星站了起來。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跪著的所有人,在赫連月如的身上多停了一瞬。
她是個聰明的人,也是最能隱忍的人。
現在怕是心里早已經罵過赫連德很多遍了吧!
“母後,許良娣的死,確實是女兒做的。”紫星的一句話,如最凌厲的雷,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包括司徒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司徒靜問,即便是從她嘴里親口說出來,她依舊不願意相信。
“因為女兒發現了許良娣的秘密,不願意讓她混淆皇室血脈,有辱我皇室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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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知道,母後若想同時保全太子和六哥,就必須當作剛才他們爭論的只是她有沒有向許良娣下毒之事。
其他的事,就當作一場鬧劇罷了。
出了瑤鳳宮,赫連德陰冷毒辣的目光,狠狠的落在紫星的臉上。
“紫星,你好啊!你真的很好!你的心中就只有你的六哥,本宮就不是你的哥哥了嗎?”他將所有的憤怒都沖著紫星而去。
赫連雲海一個闊步的擋在了紫星的面前。[
“紫星不過是個任性的小丫頭,才會自作主張的做錯了事。太子殿下有這教訓她的工夫,不如好好的回去管好你東宮的女人。她若不把你當作哥哥,她今天就不會為了保全你的顏面,去做她根本不願意去做的事。說句太子不高興听的,我可不覺得這件事算是錯的。如果太子還想再繼續替許良娣討一個公道,也大可去父皇面前再擺一場更大的陣仗啊!”他譏諷道。
“六弟,你做過什麼心里應該很清楚吧!枉本宮一直以為你是一個敢作敢當的真英雄,卻沒想到,你也有當縮頭烏龜的時候。本宮今天究竟有沒有誣陷你,你心中應該比誰都清楚吧!”赫連德陰陰的一笑。
赫連雲海額頭的青筋猛的一跳,剛要說什麼,只听見柳絮和柳葉同時的驚呼了一聲。
一轉頭,她們兩個已經扶住了暈倒的紫星。
他一下子打橫抱起了她,怒目道︰“即便你是大哥,即便你是太子。可如果你再這樣的欺負紫星,我一樣會和你拼命。”
說完,他抱著紫星大步流星急匆匆的送她回宮。
赫連月如淡淡的撇了一眼赫連德,屈了身之後便也跟上了赫連雲海的步子。
南宮小曉看著臉色鐵青的赫連德,柔聲的說道︰“殿下也不必將今天的得失放在心上,一計不成還有二計,這件事顯然已經讓端親王撿到了便宜。如若殿下一直咬著不放,只怕會連累的自己。”
“小曉,剛才在殿里,本宮差點都不認識紫星了。她怎麼會?”赫連德回過神來,看著她。
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周密的計劃,最後竟然是敗在了紫星的手里。
連赫連雲海那樣的人,都成功的鑽進了他設下的圈套中。
為何會被她得知?
還用了這樣極端的辦法,來替他解圍。
“臣妾倒不是這麼認為的,公主時常去東宮,來的時候有人看見,可一會兒就不知道鑽去了哪個角落里躲清閑。而且,許良娣的孩子。。。臣妾想,她是真的撞見了。她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怎麼可能劍走偏鋒的去殺了許良娣?也許真的是她無心之失,不然也不會一出來就嚇的暈倒了。”
赫連德听她這麼一說,倒也覺得可能是自己錯怪了紫星。
他要許良娣陷害赫連雲海,又怎麼會真的拿自己的骨血來做賭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的確是他安排的侍衛所為。
“不管怎麼樣,這丫頭都惹了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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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拂袖離去,南宮小曉回頭若有所思的看著赫連雲海離開的方向。
她還是不覺得,她認識的那個紫星會輕易的破壞掉一切計劃。
可是赫連雲海呢?
他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
她真的以為,這一次,他一定會自己逼死自己的。[
到底,是什麼,讓他變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端親王府里,那個一無是處,毫無特色的女人嗎?
她的指甲狠狠的扎進了自己的手心里,只有這樣的疼,才不會讓她忘記在那個人的身上,受到過的一切的恥辱。
赫連雲海幾乎是小跑著往紫星宮去,不時的低頭看著懷里的紫星。
當他再一次的低頭看時,卻見紫星正瞪著大眼楮沖他笑著。
他一愣,猛的停下了腳步。
赫連月如剛剛追上來,就看見紫星從赫連雲海的懷里跳了下來。
“我演的像不像?”她讓柳葉替自己整理著裙擺,嬉笑著問。
赫連雲海還沒回過神來,赫連月如已經上前,嗔怪的道︰“妹妹可是把我們都給嚇死了。”
“我是不想讓太子哥哥和六哥再吵架,又怕太子哥哥責罵,只好裝病了,總不能在瑤鳳宮的門口吵起來吧!”紫星對著赫連月如虛偽的關心,也笑的虛偽。
赫連月如真的不僅僅只會扮可憐,也會扮無辜。
她明明就知道自己懷疑她,卻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姐妹情深的戲碼,一直是她演的最好的一場戲。
“你這丫頭。”赫連雲海無奈的搖了一下頭,對赫連月如道︰“你先回宮吧!我送紫星回去就行了。”
“是。”赫連月如微微一笑,帶著宮女先行離開。
她一走,紫星臉上的笑意就淡了。
赫連雲海對身邊的宮人使了個眼色,柳絮等人便微彎著身子後退了幾步。
兩人並肩再往紫星宮走去。
“紫星,六哥對不起你。自己惹了事,到最後還要你來替六哥收拾這殘局。若然不是你的話,我到現在恐怕還躲在屋子里喝酒,怨天尤人。六哥像你保證,這樣的事絕不會再發生。你的手,一直都是干淨的,六哥會拼盡所有的還你一個干淨的世界。”[
赫連雲海目光堅定的看著遠處。
今日瑤鳳宮的一場風波,他已經看的清楚,是誰想要置他于死地。
明明是嫡親的兄弟,他卻成為了太子的第一個目標。
他難道不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惦記著未來會屬于他的皇位,他也不會嗎?
他十六歲的時候,領兵出征,那時他的心里並不是什麼建功立業。
而是因為母後的一句話。
她說太子的江山,需要一個堅強不摧的左膀右臂。
他只為了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硬是吞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那一身厚重的盔甲,有多重,他可曾知道?
肩上放著的是江山社稷,手里攥著的是無數條的人命。
那責任,有多大,他可曾體會過?
卻不想他的忠心,造就了今天的一身戰功,卻讓他成為了他的忌憚。
如此心灰意冷的感覺,他要如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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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笑了笑。
這才是一個開始。
沒有順利的除掉六哥,應該會驚動某人了吧!
這場戲,她顛覆了他們的預料。
她應該很快就能見到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了吧![
真好!一想到南宮羽的臉,她的胸口就不自覺的發燙,是一種期待,更是她復仇之火在啃噬著她的心。
也許,還有她所謂的良知。
她不需要一雙干淨的手,因為手再干淨,也終不過是落為別人嘲諷踐踏的對象。
“公主,該沐浴就寢了。”柳葉看紫星還在書桌前練字,走過來提醒道。
“再等等。”紫星又將燈挑亮了一些,並不急著休息。
她還在等一個人。
柳葉剛替她換了一張新紙,柳絮推門進來,緊隨著她身後進殿的人,一身艷紅即使在夜里,也依舊彰顯著她的尊貴。
紫星放下手里的毛筆,上前屈身道︰“母後。”
“還沒休息呢?”司徒靜上前拉了她的手,走到書桌邊看她寫的字,“星兒的字寫的越來越好了,像極了本宮的字。”
“我是母後的女兒,自然是該像了母後的。”紫星扶著她坐下,示意了一下讓柳絮領了宮人都退了出去。
“什麼都能像本宮,可這性子卻不能像。”司徒靜別有深意的看著紫星。
她不希望她的女兒,來日和她一樣。
她身在宮中,坐著鳳椅,執掌鳳印。
很多事,便變得生不由己。
可她對紫星的百般寵愛,只願她是一個單純開心的普通的女孩兒,來日替她尋一個會疼她照顧她的駙馬,讓她像個普通的女子一樣,生兒育女,一生平安。
那是她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所以她不願意看見她卷進宮中的任何紛爭中。
只願她永遠都是那個單純中帶著小任性的小女孩。
“母後是在怪女兒今天的自作主張嗎?”紫星知道她話中的意思,明眸閃了閃,格外的惹人憐愛。
“他們之間,你不該去摻合的。將來這天下是你太子哥哥的,他容的下誰,容不下誰,母後和你父皇都已經看不見了。生在帝王家,這是他們的宿命,誰讓他們生下來就姓赫連呢?”[
司徒靜苦澀的一笑。
是她的宿命,才導致了他們這些皇子的宿命。
到底這一切是誰造的孽呢?
“母後,星兒難道不姓赫連了嗎?”
“你終是要嫁人,離開這里的紛紛擾擾。會冠了夫姓。赫連一族的事,不該你來管。”司徒靜撫摸著紫星如墨般的發絲。
有著無限的憐愛。
皇家的公主,有多少是為了拉攏勢力,有多少是為了安撫功臣而下嫁。
從來都是利益為上。
可是紫星,卻從來都不會成為那樣的一個棋子。
她的駙馬,由她來挑。
她不會成為鳳朝的犧牲品。
紫星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她這話,分明就是再告訴她,她的婚姻不會成為鞏固父皇江山的籌碼。母後會給她一個安穩的港灣,讓她遠離這宮中的紛紛擾擾。
可是她生下來身上流淌的就是赫連一族的血脈,如何又能躲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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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記得,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母後就已經不許她再在她的寢宮留宿。
今夜。。。
怕是擔心她夜里會做了噩夢吧!
如果她知道,現在的紫星,早已經是從滿是鮮血的煉獄中爬出來的惡魔,不知道會怎麼去想了。
不過,她還是很珍惜,這一夜母後的陪伴。[
許良娣的死,在這深宮的泥沼之中,連半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至于她肚子里的那孩子,既然不是太子的,沒都已經沒了,當然也不會有人再去為他說什麼。
有些公道,在宮中從來都是說不通的。
赫連雲海按照紫星的意思,讓人給許良娣的家里送了一筆可觀的銀兩。
許良娣的母親重病在床,父親又是一個爛賭鬼。
當初許良娣進宮就是為了籌銀子給她娘看病,初當宮女之時,她倒是一片孝心,可做了良娣之後,反而急于和家里撇清關系。
又無兄弟姐妹的,沒有她的救濟之後,娘家倒是真的不堪。
乍一听到她的死訊,母親倒是有些傷心,可也曾被這女兒的不管不顧傷過心,有了一筆銀子倒也沒說什麼。
父親就更好打發了。
赫連雲海听了去送銀子的人回的話,心倒是真的驚了一下。
他是曾真的想過,如果這件事被父皇和母後知道,他便以死謝罪。
可如今再想,真的是差點中了別人的圈套,還差點為了那樣的一個女人自盡。
如果沒有紫星,後果。。。
他不敢去想。
“王爺,臣妾熬了一些小米粥,要不要嘗一嘗?”
巧笑嫣然的沈夢親自端著小米粥走了進來,赫連雲海忙的站起來,迎過去接了粥放在桌上,轉身握住了她的手,滿是心疼的道︰“這些事讓奴才來做就是,為什麼要自己動手呢?”
“給王爺的東,西,臣妾都不想讓他們來做。臣妾自己做了才放心。王爺,休息一會兒吧!您都看了一天的兵書了。”沈夢臉上溫暖的笑意,將赫連雲海的心都融化了。
他微微有些動容的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有些沙啞的問︰“夢兒,你為何都不問我一句?”
他知道,關于他和許良娣的事,不管母後如何壓制,也不管是真是假,沈夢都會知道。[
因為南宮小曉,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讓她傷心的。
他太了解那個太子妃。
所以他一直的在等她問,哪怕是失望的責罵,他都已經做好的接受的準備。
“王爺,臣妾不管那件事是真是假,王爺那些天失魂落魄,也不搭理臣妾,才是臣妾最害怕的。其他的,臣妾都不在乎。因為臣妾知道,在王爺的心里,臣妾一直都有一個位置,那是誰都替代不了的,這就足夠了。臣妾只願王爺一生安好,臣妾可以陪在王爺的身邊就夠了。”
沈夢的話一直輕柔的像是春風撫過赫連雲海的心。
他更緊的抱住她。
差一點點,他就再不能抱著這柔軟的身體,再听不到她溫柔的話語。
就差一點點。
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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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宮里,花團錦簇。
這里的假山嶙峋,小橋流水,被各種奼紫嫣紅的嬌花所環繞。
仿佛是一處隱蔽的人間仙境。
皇貴妃最愛的便是這些修身養性之物,人有煩躁的時候,來到這里,便會什麼都給忘了。
這甘泉宮便是皇宮里的世外桃源。[
流水聲伴隨著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好似山林中雀躍的鳥兒。
一張貴妃椅放在一座凸起的假山下面,那凸起的部位正好似一把撐起來的傘,擋住了空中灑下的陽光。
另外兩座對立的假山上,拉起的鴛鴦藤,正好架出了一片陰涼。
來這兒玩的嬪妃們就依次的坐在那下面。
各種茶點擺滿了她們面前的小桌子上。
南宮凌斜靠在貴妃椅上,半點架子也沒有,含笑的听著她們說話。
“貴妃娘娘,紫星公主和月如公主來了。”
宮女的話音剛落,紫星已經張開雙臂的撲進了南宮凌的懷中。
“娘娘,你怎麼好些日子都沒給紫星送糕點了啊?”
南宮凌支撐著坐了起來,指尖在紫星的額頭上一點,嗔怪道︰“你這只小饞貓,差點就撞散了本宮這把老骨頭。”
“娘娘哪里老了啊?還這般絕色呢!”紫星不正經的在她下巴上摸了一下,惹來旁邊眾人的一陣笑聲。
“見過皇貴妃娘娘,見過給為娘娘。”赫連月如走近,依次行了禮。
其實她好歹也是公主,除了那些位分較高在宮中資格較深的妃子,其他的人,根本不需要她來行禮,有的位分低的,還得是來向公主施禮的。
可赫連月如從來都是這樣。
‘禮數周全’的讓人挑不出半點的錯誤。
所以紫星只要是和她走在一起,和她的謙卑比起來,紫星就囂張跋扈的多。
當然,一個是正宮嫡出,一個是外面帶回來的公主,自然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以前,紫星听見別人說赫連月如知書達理,說她飛揚跋扈的時候,她還頗有些開心的。
她什麼樣的,她也無所謂。[
可是別人說了赫連月如好,她听在心里跟夸她是一樣的。
“姑姑這里好熱鬧啊!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呢!”
所有的聲音好像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周圍,似乎是永遠也無法走出去的冰層。
那嗜心的痛,如同開閘的洪水,一下子從心里涌向身體的各個角落。
多麼溫柔的聲音。
只听那聲音,便能想象的出,這個男人是多麼的柔情似水。
她曾被這個聲音哄騙了五年,哪怕只是他的一聲嘆息,她也能從人群之中找到他。
這個讓她愛過,最後卻恨之入骨的男人。
南宮羽。
終于是出現了嗎?
“你今天怎麼想到進宮來看看姑姑了?平日里召你入宮,你也不來,本宮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人了呢!”南宮凌看見南宮羽,嬌嗔的責怪著。
紫星這不是和南宮羽第一次見面。
雖然南宮羽很少參加達官貴人之間的宴會,可宮中的宴會他還是露過臉的。
可這,卻是她們如此近的‘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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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一世的第一次,還是上一世的第一次。
都是在甘泉宮里。
也都是讓她畢生難忘。
“姑姑說笑了,您這里高朋滿座的,我這一來,怕是打擾到了大家的雅興呢!”南宮羽本就生的俊美,唇角邊燦爛的笑容,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直晃的人睜不開眼。
凡是女子,盯了他的笑容久了,都會不覺得面紅心跳。[
即便他也許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誰一眼。
“你就會貧嘴。”南宮凌只生下了一個女兒,所以便對南宮羽格外的疼愛。
看見他,原本就燦爛的笑容也格外的明媚了起來。
紫星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緩緩的轉過了身。
她微微一抬眼,很巧的和南宮羽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走到他的面前,和他說一句‘好久不見’。
他還是那麼讓人心動,還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五年的耳鬢私語,點點在心中。
三年的反目成仇,滴滴在心間。
縱然,她拼命的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可是那樣的恨,太深,深的讓她在看見他的這一刻無法影藏。
她眼底集聚的濃濃的恨意,讓南宮羽臉上溫和的笑容微微的有些僵硬。
他不知,她那充滿仇恨的冰冷的目光,從何而來。
他想繼續探索,紫星已經垂下眼簾,掩住了眸子里的心緒,嘴角微微上揚著,放佛只是看見一個俊美的男子,有些害羞的模樣。
陽光點點的透過鴛鴦藤的空隙,灑落在她的臉上,映的她的臉,嬌美的勝過這甘泉宮里所有的鮮花。
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粉色的羅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輕紗。
襯得她的臉,更加的白皙如玉。
她垂著眸子,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儼然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南宮羽看著美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她,以為剛才是自己看走了眼。
然後,垂著眼的紫星,此刻的心里獨獨只有恨。[
南宮凌看見他一直的盯著紫星看,輕輕的咳了一聲,他回過神來,頗有些歉意的向紫星施禮,“見過公主。”
他的聲音很好听,如暖風似得掃著人的耳朵。
紫星很是認真的繼續玩著手指,嬌憨的仿佛沒有听見他的話。
不讓他起身,他便一直彎著腰。
南宮羽有些奇怪的皺了一下眉,氣氛好像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可是南宮羽是什麼人,怎麼會被紫星這樣小小的一個不理不睬就打發了去。
他微微側身,沖著赫連月如也是一禮。
赫連月如自然不會像紫星那樣子的對他,微微一笑的點了點頭。
南宮羽便好整無暇的直起了身子。
他只說見過公主,而赫連月如也是公主,她回了禮,他便可以堂而皇之的認為紫星也回了禮。
南宮凌也有些奇怪,何故紫星好端端的就擺起了架子。
剛才還好好的呢!
可她瞥見紫星嘴角含笑的樣子,又似乎是在害羞什麼。
再看看南宮羽,她自然就想岔了去。
暗自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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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
剛才因為不小心打翻了茶盞弄濕了裙衫,回去換了衣服的赫連清微帶著笑意的緩緩走來。
“姐姐。”紫星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赫連清微三年前便已經出嫁,可是駙馬卻突然得了惡疾。
大駙馬死了之後,南宮凌因為不忍自己唯一的女兒獨自留在公主府,便接了她回宮來住。[
因為她是長公主,又是皇貴妃的女兒。
這本是不和宮規的事情,可是母後念及南宮凌除了這個女兒,再無其他的子嗣,便就許了。
紫星對這個姐姐沒什麼特別的情分。
她十七歲出嫁的時候,她才十一歲,後來大駙馬死了之後,她再回宮,也總是躲在甘泉宮里不出來,她來甘泉宮的次數算是比較勤的,可她好像總是故意躲著似得,來十次最多也就踫見一次,唯一踫見的一次,打個照面,她也就找了理由回去了。
後來紫星也出嫁離宮了,她卻再沒有嫁過,盡管父皇和皇貴妃後來又為了她挑了好些人,人品相貌也都是數一數二的,說句不好听的,她畢竟是嫁過人的公主,父皇為她挑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是會委屈她的。
可她就是鐵了心的不願意再嫁。
紫星隱隱的記得,宮傾之日,她穿了一身素白的羅裙,如同是那滿城鮮血中唯一綻放的白蓮花。
之後,她被關進了冷宮,再沒了外面的消息。
日日被仇恨吞噬,卻又不知道這場宮變,到底還有多少人有份。
所以她才會特意來到甘泉宮里。
她想知道,南宮凌到底在那場宮變中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
自從救下六哥之後,紫星便開始很留心宮里細微的關系。
從前她對這些毫不在意,母後也不給給她機會去在意。
所以,她除了知道南宮羽和赫連月如是她必定要鏟除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和事,她一無所知。
只是這一次,她是抱著目的而歸來。
往常不在意的細枝末梢,現在她都是長了心眼的記著。
所以赫連清微一走出來,她便看見她臉頰上飛起的兩朵紅雲。
那並不是胭脂造就的紅暈,而是因為女子的害羞。
可是整個甘泉宮的園子里,除了女眷便只有南宮羽一個男人。[
她是為誰心動為誰臉紅。
也不難猜了去。
赫連清微步伐輕盈,舉止端莊的走回到她原本的位子上坐了下來,以為沒有人在意她,便偷偷的抬眼打量著南宮羽。
卻見他並沒有看著自己,而是看著紫星。
她眼里劃過一絲落寞,本能的去看紫星,卻發現她正盯著自己微笑。
她像是被人窺探了心思一般,慌忙的低下了頭,心莫名的狂跳了起來。
有了南宮羽這個‘外人’在,南宮凌也不再似剛才那麼隨意了,端坐著,和南宮羽討論起了種花的心得。
紫星記得,寧王府里的奇花異草,比起甘泉宮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甚至記得,哪一個角落里有什麼花,什麼時候會開放。
瞧,他掩飾的有多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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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相信,一個只會種花養魚,與世無爭的寧王爺。
多年之後,會變成一個嗜血的惡魔。
她若沒經歷過那些刻骨之痛,不也依舊被他臉上溫和動人的笑意所騙嗎?
紫星坐了一會兒,便道肚子疼,慌慌張張的就帶著柳絮她們離開了甘泉宮。
她身後皆是一片無奈又帶著縱容的笑聲。[
金枝玉葉,又豈會有如此不雅的舉動。
可她是赫連紫星,什麼不雅的事,到了她這兒就變得順理成章。
其實紫星是怕剛剛自己因為乍見到南宮羽,心中的仇恨怕是已經表露了出來,這才會找了這樣的借口,讓他以為她依舊是一個被寵壞了小女孩,放松警惕罷了。
也坐實了,許良娣的事,不過是她嬌縱跋扈的一個舉動。
此時正是宮中守衛交替的時候,紫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一笑,提著裙子躡手躡腳的走到那人身後,踮著腳尖,猛的在那人的肩上拍了一下。
獨孤寒一扭頭,看見是她,慌的轉身朝她禮拜。
“屬下參見公主。”
獨孤寒年僅十八,早已經是六哥的左右手,赫連雲海在宮中被算計了之後,也不會再按兵不動,他不想爭什麼,卻也不許別人再算計他什麼。
上一次中了別人的圈套,是因為宮中他從未安插過他的人。
所以,事情一過,他便啟奏了赫連龍翼,將獨孤寒送進了宮中,如今他已經是御林軍的副統領。
獨孤寒年紀尚輕,這職位讓他來坐本來是不太妥當的。
父皇本來有些猶豫,可是母後覺得他是可造之才,便應允了。
父皇見母後點頭,便也答應了。
這件事紫星已經听六哥說過,不過卻從來都還沒見過他。
想著上一世,他們也算是交情不錯,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也許會是另一番情景。
“小七,你升官了怎麼也不想著請我喝酒慶祝一番呢?要不是今個兒的抓到了你,你還不想跟我裝糊涂的是吧?”紫星揚著下巴,挑著眉,活像是逮到了一只鐵公雞,想好好敲詐一番。
獨孤寒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南宮羽是略顯陰柔的美,而他卻好似盛夏的烈日,看見他,就好像雨天也沐浴著陽光一般。
紫星見過他練兵時候的樣子,和六哥一樣,目光凌烈,一絲不苟。[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揮舞著手里的劍,指揮將士的時候,仿佛蒼天大地都被踏在了腳下。
明明從前是個任人踐踏的馬廄小廝,卻一步一步,走到六哥的身側。
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副將。
可是在他的身上,卻看不到半點曾經的落魄。仿佛他生來,便是能夠所向披靡的大將軍。
曾經,紫星也有些感慨,若然不是六哥,也許就不會有獨孤寒。
而他,也的確和六哥生生相惜。
六哥沒了,他也沒了。
如今六哥還活著,他便也活著。
還做了御林軍的副統領。
可是這只是在外人面前的樣子,紫星每次見到他,都感覺自己心目中那個和六哥地位相當的獨孤寒,和那個指揮若定的副將軍,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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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每次見到她,都好像是老鼠踫到了貓,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跟長公主赫連清微似得,找借口溜。
而且他還極為不聰明,每一次找的借口,都讓人啼笑皆非。
偏偏他還一板一眼的裝的很正經。
每每,他一走,紫星和六哥都要捂著肚子的笑上半天。
“屬下不敢越矩。屬下還在當差,先行一步。”[
“哎。。。”
不出紫星意外的,他果然是又溜了,不過這次的借口倒是不荒唐,還的確是在當差。
柳葉在一邊笑了一聲道︰“這獨孤公子還真是好笑,每每見到公主,都落荒而逃的。”
她經常隨紫星出宮,自然是認得獨孤寒的。
紫星無奈的聳聳肩,剛剛看到南宮羽那澎湃無法安寧的心,也因為獨孤寒的傻樣子,消停了很多,不由的也回頭看著柳葉無奈的一笑。
一直尾隨而來的南宮羽,遠遠的看著她回眸的那一笑,心猛的震了一下。
誰都知道鳳朝的小公主,還未及笄,就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
坊間那些根本都沒有見過她面的說書先生,只要提及了關于她的一丁點的事,最先用上的詞,便是一笑傾城。
貌美的女子在皇家根本就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然而,可以觸動他南宮羽的,這卻是第一個。
他不是第一次見她,卻從來未有過今天這樣的感覺。
不知道是因為,她這一笑,真的瞬間讓她周圍所有的景物都黯然失色,還是他剛剛在甘泉宮里,恍然一見的她眼里濃濃的恨意。
許良娣這枚棋子,雖說是借了太子的手,好不容易讓她心甘情願的為太子賣命。
可暗地里他也不是沒有出力。
可卻沒想到,還沒有用上,就已經沒了。
還讓太子自己嘗到了苦處。
他今天進宮,就是想要踫踫運氣,看看能不能看到這位小公主。
他不相信,這一切部署毀于一旦,真的是出自那個除了貌美天真,便一無是處的公主。
紫星眉間眼底的笑意突然定格,臉上還有笑,眼眸卻突然冰冷。[
她顯然也看見了遠處的南宮羽。
她定定的看著他。
南宮羽見她已經看見了自己,便微笑著走上前。
“寧王是不懂這宮里的規矩嗎?你可以隨意的進出甘泉宮,可好像不代表,這後宮是你可以隨便走動的吧?”紫星問道,言語之間雖有些犀利,可說的也是事實。
她的臉上,眼底,都是平靜無波淡淡的笑意。
南宮羽想再看的深一些,想再找到她在甘泉宮一閃而過的恨意。
可是什麼也沒有。
他笑了一聲,攤開了手掌,一顆圓潤的珍珠正穩穩的被他托在掌心里。
“這不是公主的嗎?”柳葉一眼就認出了,那顆珍珠不僅圓潤,色澤晶亮,大小也更是難得一見的。
皇上得了這珠子之後就直接賞給了紫星,柳葉將它瓖在了紫星的素腰上。
南宮羽含笑著點了點頭,“這宮規,我當然是不敢忘的,只是公主掉了這珠子,才特意的來還給公主,卻不想惹了公主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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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若不是今天偶然的被赫連葉抱住了腿,她真的快要將這個弟弟給忘記了。
不止是她不記得,只怕是連父皇也忘記了這個孩子。
赫連葉今年才兩歲,粉嫩嫩的臉,蓮藕似得胖乎乎的胳膊,被紫星抱在懷中,他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手舞足蹈咿咿呀呀。
雖是會說話了,口齒卻不清楚,紫星只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嘟嘟囔囔的什麼,只怕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公主不會抱孩子,殿下還小,正在出牙,當心弄髒了公主的衣服。”猶豫了一下,栗才人還是壯著膽子的說道,想要伸手接過赫連葉。[
紫星閃了一下,躲開了她的手,赫連葉也像是知道要被人抱走了似得,胖乎乎的小手一下子緊緊的樓主了紫星的脖子,在她臉上很用力的親了一下。
紫星心,一下子狠狠的刺疼了起來。
她更緊的抱住了赫連葉,就像是再一次的擁住了她的振兒。
“不知不覺葉兒都兩歲了,可是真快。”紫星走到玉石台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一邊逗弄著赫連葉一邊自言自語道。
“是,是啊!”栗才人有些戰戰兢兢,一雙眼緊緊的盯著紫星,生怕她傷害了她的孩子。
栗才人的身份如此低下,按照宮里慣有的規矩,赫連葉若是公主還好一些,可是是皇子,如果沒有提升了栗才人的位分,也該替赫連葉找一個身份較高的妃嬪來撫養。
當然,更多的時候,還沒等到皇上下旨,就有很多沒有子嗣的人會來打這孩子的主意。她有兩個哥哥不就是因為生母‘意外’死去,才被另外的妃嬪撫養長大的嗎?
可偏偏赫連葉出生的那一年,西越北部干旱導致顆粒無收,南部卻澇災連連,民不聊生。
這本不關他的事,可偏偏有一些莫名的風言風語散出,赫連葉一出生便被視為不詳的皇子。
而栗才人,也並沒有因為替皇上生了一個皇子,還是老來子,而得到任何的好處。
她的娘家也是沒落的貴族,本來應召入宮的該是她的嫡姐,可偏在進宮之前,突然得了重病,便由她這個姨娘生的庶女頂替了位置進了宮。
這其中打的什麼算盤,也不得而知。
父皇畢竟是老了,想要靠著女兒重振家族的栗家,當然舍不得把貌美的嫡女送進宮來,加上宮中有司徒靜和南宮凌二人在後宮平分秋色,父皇的兒子也都漸漸長成,就算送進宮的女兒生了皇子,又哪里能爭得過他們。
這栗家倒也是個會盤算的,栗才人生了一個不詳的皇子,連個像樣點的位分都沒有得到。
在他們眼中早已經是一個棄子,自然沒有人會為他們母子爭什麼。
栗才人做人也是謹言慎行,很少見她在外面走動,只看她的一身打扮也知道,她有多小心了。
可是紫星逗弄著赫連葉的時候,余光瞥見她的宮裝,心里卻冷笑了一聲。
有時候,小心的過了頭,便是有蹊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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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才人和赫連葉在宮里默默無聞了好幾年。
紫星上一世真正注意到赫連葉的時候,是在兩年之後。
沈鳳儀進宮之後。
僅僅四歲的赫連葉在父皇的壽宴上風光乍現。
紫星記得,父皇出了一道題,要她的兄長們詮釋如何治國。[
那時候,她的九個哥哥只有六位在宴席上,六哥已死,七哥赫連志和九哥赫連安,被囚禁在自己的府邸。
只有太子哥哥的回答是令父皇滿意的,其他的幾位,並非資質平庸,而是皆從六哥他們陸續遭到迫害的事情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所以除了太子哥哥,其他幾個人的回答,都是人雲亦雲,毫無新意。
就在父皇眉頭緊皺,開始顯露出怒氣的時候。
沈鳳儀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赫連葉。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她將他叫到身邊來的時候,紫星坐在南宮羽的身邊還很不屑的說了她裝腔作勢。
那時候她剛剛出嫁一個月。
對沈鳳儀,她更多的是厭惡,因為就是她,剝奪了母後在父皇心中所有的一切。
包括曾經的尊重和依賴。
一個四歲的孩子能夠說出什麼驚艷之語?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沈鳳儀是為了緩解氣氛,才招了十四皇子過去,童言無忌,也許能夠說什麼讓父皇開心一下。
可是赫連葉開口,鎮住了所有的人。
他稚嫩的聲音一字一字,清楚堅定的開始闡述他知道的治國之道。
雖有很多的詞,太過深奧的他不會說,但意思卻表達的非常清楚。
最後他‘修身,治國,平天下’七個字,說的鏗鏘有力,作為總結。
贏來的所有人的掌聲。
連紫星都不禁為他鼓起掌來,在她眼里,那是她唯一的一個弟弟,小小年紀可以做到如此,她震驚卻也為父皇高興。
父皇的臉上也滿滿的寫著驚訝,他從來沒放在過心里的兒子,在宮中卑微的生活著。
卻沒想到,有這樣過人的天賦。[
就算這是別人有意教他的,能記下所有,也是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
栗才人蟄伏多年,那一天終于得到了本就該屬于她的。
她從才人,一躍成為九嬪之首,成了栗昭儀。
這在鳳朝是破天荒的例外。
紫星回去之後,還在南宮羽的面前狠狠的夸了一下赫連葉。
甚至還有些憧憬,將來她的孩子,會不會有這樣過人的天賦。
那時候她還沒有身孕,不能真正體會一個做娘的心情。
只以為,那樣的孩子,會是母親最大的驕傲。
後來,有了振兒,她才知道,母親對孩子,其實只有一個心願,不是他有多聰明,多耀眼,而是他能夠健康平安就是最好。
她也沒有想到,赫連葉的出眾,會為他帶來滅頂之災,會將母後苦心經營的一切,一朝摧毀。
時隔兩個月,紫星便從南宮羽的口中得知,赫連葉失足落水,溺亡了。
而那幕後的黑手,竟然是她的母後。
她匆忙想要進宮,卻也第一次的被人擋在宮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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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如今想起那些事都覺得可笑。
母後殘害赫連葉的理由,竟然是說她嫉妒他的才能,皇上日漸開始重視這個被忽視的皇子,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多麼荒謬的理由,可是父皇卻信了。
應該說,自從沈鳳儀進宮之後,父皇對母後的信任便一點點的崩塌。
不管是宮外的司徒一族,還是母後在宮中的地位。[
皆在別人一點點的算計中,轟然倒塌。
在搬倒母後的‘功勞’中,沈鳳儀自然是那下棋之人,而栗才人也是‘功不可沒’。
“姐姐,姐姐。”赫連葉一直抱著紫星的臉,左親一下,右親一下,仿佛她的臉是蜜糖做的似得,讓他愛不釋手。
紫星逗著他玩了一會兒之後,終是將他還給了一邊焦急的栗才人。
“天也漸漸的熱了,也該讓內務府的人給葉兒置些新衣了。柳葉,一會兒你就去內務府,讓他們多備一些給殿下送去。”
紫星看著赫連葉身上那略顯小的衣服吩咐道。
“謝公主。”栗才人抱著赫連葉屈身謝恩。
“太陽有些大了,帶殿下回去吧!”
“是。”
栗才人匆匆的抱著赫連葉離開,那樣子活像是有人要搶走了她的孩子似得。
也對,赫連葉是她唯一可以翻身的籌碼,她怎麼能讓人搶了去。
“柳絮,你幫本宮去查查,當初替栗才人接生的女官是誰。帶她來見本宮。”看著栗才人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後面,紫星緩緩的開口道。
“是。”
“公主,找接生的女官做什麼?”回去的路上,柳葉好奇的問。
紫星臉上笑意點點,看了她一眼問︰“殿下可愛嗎?”
柳葉忙的點頭,“奴婢也沒見過殿下,沒想到已經會說話了,真的很可愛,那眼楮和公主還真有幾分像的呢!不過可惜。。。”
她是一個性子很直的人,因為紫星從來也不苛責她們什麼,她進宮之時學的那些什麼宮規,也都被她忘記的差不多了,什麼話也都敢說。
柳絮在一邊使勁的沖她使眼色,她也看不見。
雖然那也是皇子,可是生母是這樣的身份,又怎麼能和紫星比較。[
就算是皇子,子憑母貴,在宮中的待遇也是不一樣的。
紫星也不生氣,仿佛囈語一般的道︰“是啊,很可愛呢!本宮一眼看見他就喜歡的很,母後也一定會喜歡的。”
她說著,朝柳絮看了一眼,那眼里的深意柳絮一眼就看明白了。
午睡剛起,紫星還有些睡眼朦朧,梳妝好了之後,就靠在美人塌上,逗弄著籠子里的金絲雀。
柳絮走近她的身邊道︰“公主,周嬤嬤來了。”
“周嬤嬤?替栗才人接生的女官?”
“是的。”
“讓她進來吧!”
一會兒,柳絮領著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嬤嬤走了進來,看她的樣子,好像很落魄,戰戰兢兢的走進來,臉上卻是巴結的笑意。
“奴婢參見公主。”
“起來吧!柳絮,給周嬤嬤賜坐。”紫星噙著淡淡的笑意,語調極盡溫柔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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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皇子的,位分高的應該都巴巴的盼著她生一個皇子出來。
只要稍微動些手腳,除去一個小小的才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她生的是皇子,就算爭不了什麼儲君之位,至少也會封個王爺侯爺什麼的,養老傍身是沒有問題的。
如此,能夠動手腳的就只有栗才人自己了。
也許那些關于赫連葉不詳的流言,都可能是她自己做的。[
一個不詳的皇子,自然不會讓人打了歪主意,既是保全了她自己,又可蟄伏到她認為對的時機讓赫連葉被別人注意。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其他人有心,皇上也不會再將赫連葉送給別人撫養。
這樣一個娘親,身份卑微,偏又能教子如此,可不就是大功一件了。
紫星就知道,那個刻意穿著宮人的衣衫,想讓自己毫不出眾,甚至在別人眼中是卑微底下的栗才人,絕對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她若真的不想爭什麼,又何故悉心教導赫連葉,若要想他在自己身邊平平安安的長大,越是平庸,越不會被人給惦記。
不過是終等到一日,可以讓人眼前一亮罷了。
只是這一世還未出現在紫星的沈鳳儀,有了一雙慧眼,幫了栗才人一把。
也許栗才人當時還並不想讓赫連葉風光太甚,但被沈鳳儀利用了而已。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紫星都知道,赫連葉終會成為人們眼中的新星。
他顯露風光的時候,便是母後為父皇棄的時候。
既然她已經知道,這個栗才人和赫連葉他日都會成為母後的‘催命符’,她又怎麼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呢?
周嬤嬤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紫星的臉。
發現她臉上除了淡淡的笑意,並無其他的神情。
可是那笑,讓她莫名的覺得心驚。
她在宮中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越是隨時隨地都會笑的人,才是越可怕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一顆心吊在了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周嬤嬤可想出宮呢?”紫星突然看著她問。
周嬤嬤一愣,到了她這個年紀的人,自然是想落葉歸根,雖說外面的親戚也早就沒有了聯系,可是若然能夠衣錦還鄉,回到老家買個宅子就算日子過的清苦,也總比到了這個年紀還提心吊膽的好。[
年輕的時候倒還想要在宮中出人頭地什麼的,年老了,爭也爭不了什麼了,更何況她現在還在景寧宮里伺候一幫瘋婆子。
所以,紫星一問,她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跪在了地上。
“奴婢謝公主恩德。”
紫星知道她是一個老狐狸,她還沒說什麼,她就已經忙著謝恩了。
“下個月宮里就會放一批宮女離宮,到時候本宮會替周嬤嬤安排的,柳絮,將本宮給周嬤嬤準備的銀兩拿來。”
“是。”
那是一筆不小的數額,周嬤嬤萬萬沒想到,不過幾句話而已,便又能出宮,還得到了這麼多的銀子。足夠她置辦田地,再顧兩個丫頭照顧自己的後半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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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真的是給奴婢的嗎?”周嬤嬤看著柳絮手里的紅木托盤上,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兩排金錠子,眼里貪婪的目光也非常的耀眼。
“自然,不過。。。”
紫星故意頓了一下,周嬤嬤立刻會意,伏下了身子道︰“公主放心,奴婢絕對不會將今天的事說出去。”
“你知道便好,本宮不喜歡出爾反爾的人。拿了銀子回去吧!本宮听你說了半天的故事,有些累了。”紫星說完,似是真累了一般,困倦之意盡顯眼底。
周嬤嬤又道了幾聲謝,才收了銀子歡天喜地了出去了。[
“公主,她的話可信嗎?”柳絮問,她問的是她的保證。
“栗才人當初早產的事,不是什麼秘密。本宮不過是來求個證罷了,宮中還會有誰對這件事感興趣呢?她再想告訴誰,也要有人听才是。她的保證是真是假,也沒多少關系。送她出了宮,這里再發生什麼也都和她無關了。你暗中派人關照她一些,別讓她的日子過的太差,本宮可不想因為她而惹了麻煩。”
“奴婢知道。”
本是隨意的說是累了,可還真有了些倦意,紫星便靠在美人塌上合上了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見了赫連葉。
那粉嫩能的小手摸著她的臉,一聲一聲稚嫩的含糊不清的姐姐叫著她。
這一切都戳中了她的心。
紫星夢見了振兒。
振兒的眼楮像極了她的眼,漆黑的眸子,仿佛是將天上的星辰嵌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她為了振兒,臨產的時候整整疼了三天三夜。
她猶然記得南宮羽不顧那些老嬤嬤的話,說男子不能進入帶血的屋子,可是他不听,執著的坐在她的身邊,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她疼了三天三夜,他便衣不解帶不吃不喝的陪了她三天三夜。
那一份真情,曾感動了所有的人,何況是感同身受的她。
振兒出生,他視若珍寶,天天的抱在懷中,連她想要抱一會兒,他都很是不樂意。
那時候,她還天真的以為,因為振兒是他們的孩子,是她三天三夜的痛苦換來的,所以才會讓他如此上心。
振兒愛哭鬧,他說怕吵著她睡覺,所以讓奶娘帶去了另一個院子里照顧。
只要他在府中,他就會抱著振兒,吃飯,睡覺,照顧振兒比她這個娘都要細心。
那時候,她的心有多甜。
她本就不會照顧孩子,想要插手的時候,總是會弄砸了,因此都只能站的遠遠的看著奶娘和他去照顧孩子。
所以,自小的時候,振兒就跟他親,對她這個娘反倒是疏遠了很多,不管她如何努力,振兒都不願意太過親近她。[
可她也並不生氣,反倒認為男孩子就該像南宮羽一樣。
可是當她身在冷宮之時,那個為她撐出一片天,又將她親手送往地獄的男人,牽著振兒的手來到她的面前的時候。
振兒那陌生的目光,甚至嫌棄她的骯髒不堪。
她才終于明白,原來從一開始,南宮羽就沒有打算讓她和振兒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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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即便分開三年,為何振兒的目光那麼冷硬。
那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眸子,明明和她的眼楮那麼像,可是她含淚的看著他,他卻厭惡的別過頭。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來振兒早已經將她忘記。
而南宮羽,好似很詫異她變成了那副鬼樣子。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因為她知道對一個圖謀皇位的亂臣賊子來說,做任何事都沒有為什麼。[
因為他的目的從來就沒有變過。
對她的一切都不過是在演戲。
她不過是達成他目的的其中一顆棋子罷了。
可利用的價值已經被他榨干淨了,自然就變成了一顆棄子。
開口問了,得到的也不過是再狠狠踐踏她的心的答案。
在紫星的夢里,振兒被推下了冰冷的湖水中,他星亮的眸子里滿滿的都是驚慌,她听見他在叫娘親救我,她亦緊緊的抓著他的手。
可是她用盡了力氣,也無法將他拉上岸。
他小小的身子,一點點的往下沉去,漆黑的眸子一直緊緊的盯著她的眼楮,滿滿的都是絕望。
他們的周身都是冰涼的湖水。
那幽黑的湖底,飄揚的水草,一點點的將他們的身子包裹,緊緊的纏繞住他們。
讓他們無法掙扎,只有向下沉淪。
紫星驚呼了一聲,猛的坐了起來。
背脊都是冷汗,她的心還在跳,瘋狂的跳動著。
“公主,怎麼了?”柳葉驚的沖進來。
紫星卻沒有應她,因為她看見赫連葉的小臉正趴在她的腿上,睡的正酣。
他抱著她的手臂,賴在她的懷中,嘴角還隱隱的掛著笑意,似乎做了一個好夢。
“他怎麼進來了?”紫星的手溫柔的拂過赫連葉的臉頰刻意放低了聲音問。
夢中振兒的眼神,讓她心悸。
可是醒來,卻看見赫連葉如此酣甜的模樣,那份心悸變成了恨。[
如果不是南宮羽,不是赫連月如,她的振兒會和赫連葉一樣,安枕無憂的躺在她的懷中。
振兒在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子的抱著他睡過覺,一次也沒有。
她還沒有真正的去做好一個娘親,就失去了所有。
而這一世,卻再也不可能有個振兒讓她去彌補曾經虧欠他的一切。
她可以重生,可以復仇,可是唯一不能去做的,就是再一次的擁有她的振兒。
“他自個兒的跑來了,奴婢也沒有辦法,想要送他回去,他就哭,奴婢又怕他吵醒了公主,便只有放著他進來了。”柳葉很無奈的道。看得出公主很喜歡這個小殿下,所以柳葉也不擔心她會為了這件事責罵她。
紫星冷笑了一聲道︰“自個兒跑來了?他倒是認得路。栗才人呢?”
柳葉忙道︰“在宮外候著呢!她不敢進來,奴婢又帶不出去殿下,她在外面急的都快將石板給踩陷了。”
“讓她進來抱了殿下回去吧!”紫星在赫連葉的臉上點了兩下,粉嫩的臉頰如豆腐似得,掐一下似能滴出水來。
她小心的掰開赫連葉抱著她手臂的手,下了美人塌,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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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听說你最近和栗才人走的挺近的?”司徒靜面前的一副山水畫,已經完成了一大半,她正在細心的描繪群上之上,一只展翅飛翔的雄鷹。
紫星在一邊給她磨墨,殿里的宮人都退出去了,就只有她們母女二人。
听見她問,紫星便笑著道︰“葉兒特別可愛,正是學話的年紀,我說什麼,他就跟著學什麼,說又說不清楚,含含糊糊的可逗人開心了。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宮里的那些流言蜚語對他不公平,不管怎麼樣,他也是我的弟弟,總不能讓一群奴才給欺負了。母後覺得女兒做的不對嗎?”
司徒靜抬起眼,似是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可是眼角眉梢的卻都是點點的笑意。
“你照顧那孩子也不是什麼錯處,可是栗才人的心思甚深,否則宮里這麼多的人,怎麼偏偏那孩子就和你親?本宮也不信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言,可是在你父皇心里,那就是一個疙瘩,你別惹了你父皇不開心,將來隨便的給你尋了個駙馬,將你這喜歡管閑事的丫頭給嫁出去,圖個清靜。到時候,別來母後這兒哭就成。”[
紫星嘻嘻的一笑,走到她身邊,頭倚在她的肩上,撒嬌著道︰“我才不相信父皇真要隨便將我嫁出去的時候,母後會不管我。”她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得,站直了身子看著她,眼里都是驚訝,“對了,母後你不可知道,葉兒很聰明的,雖然話說的不清楚,可是記性卻是真好。不管我教他什麼,一遍他就能記得住,還都不會忘記的。瞧那兒栗才人也不是什麼聰明的人,怎麼生出來的葉兒卻這麼聰明呢?”
司徒靜聞言,也稍稍的有些詫異,“那孩子今年也不過兩歲,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嗯。”紫星忙的點頭,“母後,下次我把他帶來給你瞧瞧好不好?我覺得吧,他八成是像了父皇,才會那麼聰明的。”
司徒靜輕笑了一聲,搖搖頭,頭上的金釵隨著她的動作,微微的晃動著。
“本宮可沒你那閑心思,你要喜歡就多照顧他們一些。栗才人位分不高,帶著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在宮中也確實是寸步難行。有苦都找不到人傾訴。怎麼說,孩子也是無辜的,也終是你父皇的血脈。你自己看著做吧!”
“謝母後成全。”紫星笑著一拜,好像很高興似得。
她既然是想折了別人的羽翼,就自然會替赫連葉尋了一個好的去處。
母後為人正直,心胸寬廣。
否則,她的兄長姐妹,除了那些夭折的,誰不是安安穩穩的長大成人,歷朝歷代,後宮爭斗的有多厲害,紫星縱然沒有經歷過,也略有耳聞。
雖說也有一些事是母後料想不到的。
但是她統領的後宮,至少在表面上,誰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胡作非為。
真正的血雨腥風,都是從沈鳳儀入宮開始。
母後努力維持的平衡,在她的手里,毀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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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宮的涼亭里,栗才人低著頭,正在給赫連葉做內里的小衫子,不時的抬頭看一眼,正賴在紫星懷里,搖頭晃頭跟著紫星念詩的赫連葉。
從進宮到現在,她一直的隱忍著。
她自知自己的娘家已經將她當作一個棄子,並不指望她在宮中可以成為為他們做什麼,對赫連葉這個小殿下也根本是不屑一顧。
他們更在意的是嫁入了周國公府的姐姐栗湘琴。
對他們,她早就沒有了任何的親情。[
他們的榮辱和自己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當初,她故意摔了一跤,導致葉兒早產,就是為了牢牢的抓住這個她十月懷胎的孩子,她不會為別人做嫁衣,生下了孩子,卻落入到別人的手中。
那些虎視眈眈盯著她肚子的人有多少,她心里清楚的很。
可是她沒有任何的依靠,皇上對她也根本無意,葉兒的存在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的意外罷了。
她只有靠她自己。
她一直的忍,不想鋒芒太露,因為知道,在這早已經穩定下來的皇宮里,她並非絕色,又沒什麼可以吸引到皇上的地方,她根本就不可能憑借自己出人頭地。
可是她忍,卻不代表她會忍一輩子。
她本是不想將主意打到這位小公主身上的,可是御花園中葉兒無意的撞見了她,她看得出,紫星對葉兒的疼愛是真心的。
葉兒這兩年也是過盡了受人白眼的日子,就連那些奴才都敢欺負他,什麼髒的爛的東西,都敢哄騙著他去吃。
她早就知道會有今日,可是當初她別無選擇,時機還未到,葉兒還小,她不能去做什麼。
可是無意的撞見紫星,她便動了心思。
她不是妃嬪,過兩年就要嫁出宮去了。
也沒有要利用葉兒的地方。
如果能夠依靠她,讓葉兒在嶄露頭角之前,可以過的好一些,當然是沒有不去利用的道理。
她也是個小公主,也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心思單純,也好利用。
只是稍微的兩句話,就可以為她和葉兒換來好一點的生活。
等到她和葉兒感情處深了的時候,即便到時候她嫁出了宮,可她依舊是皇上和皇後最疼愛的女兒,有她的影響,再加上她的籌謀,還用擔心葉兒的未來嗎?
這麼多年,她吞下的苦水,隱忍的做法。
她都會討回來的。[
那些不重視她,欺負她的人,她也會一筆筆的還回去。
她要讓他們都知道,她即便現在還是一個才人,卻總有一天會讓他們刮目相看的。
紫星的目光越過赫連葉,落在栗才人的臉上。
她眸子里波濤暗涌的風浪,她如何能夠看不出來。
“妹妹這里好熱鬧,我一進來就能听到小殿下的笑聲了呢!”赫連月如裙角翩然而至,笑顏如花。
她伸手想去踫一踫赫連葉的臉,赫連葉卻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栗才人本來放下手里的活,準備向赫連月如行禮的,赫連葉一哭,她忙的過去將他從紫星懷里抱了出來,一邊哄著,一邊歉意的道︰“對不起,嚇著公主了。孩子小,有些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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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在赫連葉突然哭出來的那一刻,眼眸里隱隱的有些怒意。
只是轉瞬即逝,她以為誰都不會看見,可是紫星卻一直刻意的注視著她的每一個表情,她可沒有因為赫連葉突然哭出來,而像栗才人那麼緊張。
“沒事的,姐姐不是小氣的人,葉兒你說是不是啊?”紫星前一句話是對栗才人說的,後一句突然將聲音放的很軟,對著赫連葉問道。
原本還哭鬧不止的赫連葉,一看見紫星的臉,星辰一般的眸子里還含著淚,卻突然不哭的呵呵的笑了起來。
“妹妹就是討人喜歡,連葉兒這麼小也知道,小姐姐最疼他了,一看見妹妹,瞧,笑的多開心啊!”赫連月如沒有再自找沒趣的去逗弄赫連葉,若不是做戲,她也懶得接近這孩子,宮中關于她的流言蜚語很多,可是這個小殿下,連她還不如。[
盡管他只是一個孩子,可她那多年來蒙了灰的心,在他的面前就不覺的亮了起來。
看著他的目光,也帶著高傲。
栗才人也不是什麼蠢貨,她從來就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赫連月如再如何藏的緊她心里的那份鄙夷,她也能看穿到她的心里。
剛才的小心翼翼,在赫連葉不哭的之後,也蕩然無存。
心想著,她的葉兒再如何的不被重視,也是生在皇宮里,身上流的是堂堂正正的皇室的血。
可她赫連月如,在宮外養到了七歲,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女兒。
誰不知道南疆的習俗開放。
未婚男女之間,可以坦坦蕩蕩的約會,女子不必三從四德,更不需要從一而終。
皇上也知道怎麼就認定這赫連月如是她和那南疆女子的種。
紫星恍若不知道,她們兩人心中各打的算盤,一心一意的逗弄著赫連葉。
赫連月如夸她,她便笑著道︰“葉兒還小,我天天的和他在一起,自然是好的。孩子不懂事,誰對他好,他自然就和誰親了。”
她話說完,赫連葉已經從栗才人的懷里向紫星的懷里鑽,嘴里還嚷嚷著姐姐抱。
栗才人也笑著道︰“是啊!葉兒現在成天的就纏著公主,連我這個娘親都不要了。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紫星沒接她的話,抱著赫連葉轉身看著赫連月如問︰“姐姐是有事嗎?”
赫連月如這才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道︰“妹妹上次制了一半的香丟在憑水居了,我已經弄好了就給妹妹送過來了。”
她的宮女拿了一個小錦盒過來,赫連月如本來是想打開讓紫星看的,哪知盒子剛開了一條縫,里面的香味竄了出來,已經不哭不鬧的赫連葉又嚷嚷的哭嚎了起來。
紫星眉頭一皺,還沒開口問,栗才人就忙的道︰“葉兒打小就不喜歡太濃郁的香味,許是他對這些香氣過敏,打小一聞見這樣的味道就會哭。”
赫連月如聞言,忙的蓋緊了盒子遞給了宮女,微微別過臉去,臉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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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和紫星一起長大,盡管許良娣死之後,她很詫異這件事是她做的。
可是卻不相信,她會有這樣的心計。
只認為這一切都是和她要好的赫連雲海暗地里教了她的。
為的是幫自己洗脫罪名。
在她眼里,紫星是一個蠢貨,若然她不是皇後生的,得了一張漂亮的臉蛋,根本就是一無用處。[
每每,她看見紫星像狗一樣的伏在皇後懷中的時候,她的心就好似千萬只螞蟻一樣的啃咬著。
同樣都是赫連龍翼的女兒,同樣都是鳳朝的公主。
她可以囂張的在宮里做任何的事,而她就要小心翼翼的活著,對任何一個人,哪怕就是像今天的栗才人,她不高興也不能顯露在臉上。
就因為她的母親是皇後,而她是宮外生下的孩子,即便認祖歸宗,那和她一樣討厭的司徒靜,連母後都不準她叫一聲。
她以為她會稀罕嗎?
父皇對紫星的好,眾所周知,整個西越無人不曉。
而她呢?父皇只能暗暗的對她好,暗暗的袒護著她,根本不敢當著皇後的面對她稍加好的臉色。
這樣的一個男人,也不知道當初母親到底為何會看上他?
他一失信就是七年,她苦等了她七年,卻連最後一面也沒有看到。
他對她僅存的那點愧疚,竟然就是將她接回了宮里。
難道母親等了七年,就是為了讓宮人的人,肆意懷疑她的出生,肆意的將污水往母親的臉上潑嗎?
而他呢?既然從來沒有想過給她一丁點的公平。
那個眾星捧月的紫星,她憑什麼擁有這一切,她赫連月如哪里不如她了?
她想要的,她就全部給她毀掉。
她想靠著赫連葉挽回自己的名聲嘛!
那她就送給她一個大禮,看她如何的去挽回。
那樣讓大家都知道,赫連紫星是如何的虛偽,又是如何的惡毒。
她會和她的母後一樣,成為鳳朝了一個恥辱。
她要解開她們偽裝的面具,讓她們和她一樣嘗一嘗有苦不能言,必須強裝著笑意活著的滋味。[
香雲看著赫連月如的臉,一點點的變得猙獰,那雙由著異域之色的眸子,冰冷的像是利刀。
她當然知道,她心中的那把刀,是想刺進誰的心窩里。
“公主,奴婢瞧著月如公主離開的時候,眼神似是有些不對勁。她難道真的會因為栗才人的話上了心嗎?”柳絮玲瓏剔透,看人的眼光也準的很。
大家都忽略的地方,她卻看的明白。
此時有些憂心忡忡的問。
畢竟小殿下和栗才人如今常常出現在紫星宮里,如果赫連月如對小殿下不利,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會是紫星。人家本來好好的像個影子一樣的活著,卻一踫到了她就出了什麼事,想著宮里那些人捕風捉影的特性,一定會給主子帶來不利的。
她雖然清楚主子想要做什麼,可多了一個月如公主,只怕不會那麼順利了。
“本宮哪里會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不過她做了什麼倒是更好,反正這一次本宮也不想再髒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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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鳳宮里今天很是熱鬧。
向皇後請安的妃嬪們都還沒走,赫連龍翼突然駕臨。
這些人自然就更不會走了,赫連龍翼已經快要五十了,來後宮的次數也比以往少的很多,就是來了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他看了半輩子這些女人的爾虞我詐,早也有些膩了。
所以就是要來看司徒靜,也總不會挑在這樣的時候。
只是紫星也知道,父皇就算是不來後宮,躲在他的寢宮里,也並不是忙于政務,很多事母後都替他做了,他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拉著皇叔赫連倉風下棋品茶。[
反正都已經是熱鬧的很,司徒靜就讓人去叫了那些留在宮中的公主皇子們也一同過來請安。
此刻除了紫星,赫連月如她們早也已經到了。
赫連龍翼眉頭皺著,似是不怎麼高興的問司徒靜︰“星兒是怎麼回事?平日里只要听到朕在哪個宮里,她都跑的跟兔子似得,哪有到現在還不來的道理?”
南宮凌笑著道︰“紫星這丫頭年紀小,難免貪睡。只怕是這時候都還沒起床呢!”
她沒有編排紫星的意思,因為宮里誰都知道,紫星不用按照宮規每日里到皇後這兒來晨昏定省。這時候若然還沒起床也不稀奇。
大家知道皇上對她這沒規沒距的樣子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即便臉上好似不滿,可誰都知道他哪里會真的去生紫星的氣。
南宮凌這麼一說,大家都跟著笑起來。
她們的笑聲還沒落音,就听見紫星脆生生的聲音傳進殿里,“皇貴妃娘娘就會趁我不在的時候,在父皇面前告我的狀,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哪里會沒有起床呢?”
紫星身著一件紫色的衫子,外面罩著白色的薄紗,束腰窄袖。
系著一條同色的長裙。
頭上只利落的挽著一個獨髻,在發髻中間別了一只彩金蝴蝶。
利落簡單的打扮,在一群穿著華麗隆重的妃嬪公主之間,半點也沒被比下去,反倒更顯得奪目。
可是今天,她的美貌已經不夠看了,因為所有的人在瞬間驚訝她今天如此簡單的裝扮之後,目光多齊齊的落在她手里牽著的孩子身上。
南宮凌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打趣道︰“是,本宮就只會在你父皇面前說你的壞話,你可是從來都沒有吃過虧的,這是。。。”雖然她的話讓殿里的安靜緩和了一些,卻也一時想不起紫星身邊的孩子是誰。
司徒靜倒是知道,卻也不知道紫星打的什麼主意,隨她的性子讓她照顧了這孩子,怎麼會好端端的帶到了這里,這麼想著,眉宇之間也染上了一絲不解。
“女兒參加父皇、母後,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母後千歲千千歲。見過各位娘娘,各位哥哥姐姐。”
紫星含笑的一直牽著赫連葉走到大殿中央,突然規規矩矩的行著大禮。
到著實的讓所有人都吃驚了一把。
若然前面她向皇上皇後行大禮,大家都會以為她是故意逗了他們開心。[
可是紫星何曾對他們兩個之外的人,這般規矩過。
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她這樣是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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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下一刻,她們也就恍然明白,紫星這麼做是因為什麼了。
因為她手里牽著的孩子,學著她的樣子跪了下來,那一聲聲的萬歲,千歲,被他稚嫩的聲音清楚明白的說出來,仿佛是天底下最好听的聲音,連一向不輕易露出笑容的皇後娘娘,也不覺的勾起了嘴角。
赫連龍翼奇怪的看了一眼司徒靜。
似是和南宮凌一樣不記得了這孩子是誰。
司徒靜輕聲道︰“這是赫連葉。”[
除了赫連龍翼還需要司徒靜的提醒才能記起這孩子之外,其他的人已經都從赫連葉對皇上和皇後的稱呼中,記起了他是誰。
大家心里都打著嘀咕,誰也不知道紫星帶了他來是要干什麼。
更有很多曾經欺負過栗才人和赫連葉的妃嬪面上露出了慌張,小心的打量著皇上的神色。
赫連龍翼好像是愣住了,猛的想起了這個孩子,自然也想起了讓他忘記了這孩子的原因。
一時大殿上格外的安靜,如若屏息凝听,似乎都能听見各自人的心跳聲。
他不讓起來,自然是沒有起來的道理。
紫星規規矩矩的跪在那兒,等著父皇的反應。
而赫連葉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他學著紫星做完了這一切之後,突然抬頭定定的看著赫連龍翼。
他從來也沒有見過他的父皇。
嘴里雖然學著姐姐的樣子叫父皇,可心里卻根本不認識這人是誰。
閃亮的眼眸里,都是陌生的打探。
可是他一板一眼的樣子,卻又顯得格外的可愛。
赫連龍翼被他盯的愣住了。
紫星覺得父皇的反應著實有些慢了,也抬起了頭沖司徒靜眨了一下眼楮。
司徒靜無聲的瞪了她一眼,卻還是扭頭道︰“皇上,如今西越各地皆是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其他各國和邊界的戰爭也都漸漸被鎮壓。這祥還是不祥,也不是別人嘴里說說便就成了真的。”
她點到為止,又看著紫星,像是責備又像是夸贊的道︰“瞧這孩子學的有模有樣的,你也花了不少的心思吧?”
“多謝母後夸獎。”紫星臉皮很厚的立刻謝恩。
赫連龍翼即便剛開始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可是司徒靜那麼一說,加上紫星調皮的一下,還有那小子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瞧的樣子。
一直板著的臉,也終于是露出了笑意。[
“都起來吧!再跪著,你母後可是要心疼了。”他這話是對著紫星說的,顯然對赫連葉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
畢竟,這孩子從一出生就被他刻意的遺忘。
猛然記起,除了驚訝也沒法去喜歡。
“謝父皇。”紫星彎腰謝恩,余光瞥見赫連葉還跪的筆直的盯著父皇看,像是有些惱怒的一下子按住了他的小腦袋讓他低頭謝恩。
瞧見他們姐弟兩這個樣子,再嚴肅的人也都笑了起來。
“這孩子,再過兩年都是能嫁人的了,還是這麼胡鬧。”南宮凌笑著出聲,她對紫星的寵愛也並非是惺惺作態,雖然她也有個女兒,可是卻還不如紫星和她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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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小曉當然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可是她是故意的。
想到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全都毀在了赫連紫星的手里,她的不甘心便全都沖著她而去了。
若然不是她從中作梗,現在赫連雲海就該是個死人了。
她就是不願意看見紫星春風得意的樣子。[
殺了人,還裝著單純善良,多麼的虛偽。
她拿赫連葉和太子比,一個是尊貴無比,一個卻是低賤到幾乎被忘記的小皇子。
自然會引得他們心里不舒服。
而她,就是要看見他們如此。
紫星將赫連葉拉回到自己身邊,牽著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毫不顧忌的將她抱在懷中,幽幽的道︰“都不知道原來太子妃還見過太子哥哥小時候的樣子,我可從來沒听誰說過你們是青梅竹馬啊!”
她的話好似只是為了反駁南宮小曉的多嘴。
可是卻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挖開了南宮小曉的傷口。
南宮小曉的青梅竹馬,自然是有的,可卻不是太子,而是她的六哥赫連雲海。
赫連德生下來,在滿月的那一天,皇上便召開天下,封他為太子。
所以身份不一樣,從小的教育也不一樣。
而除了赫連德之外,其他的所有皇子,都被父皇各自安排了不同的老師傳授騎術,劍術。
赫連雲海的師傅便是當時的老寧王。
南宮小曉便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了赫連雲海。
她不想做什麼太子妃,更不想成天面對著太子陰晴不定的臉。
她喜歡的是赫連雲海的溫柔,喜歡他運籌帷幄之時的冷靜。
更喜歡他仿佛春日一般和煦的笑容。
赫連雲海的一切都讓她著魔。
她本以為,父親會如她的所願,請求皇上下旨,將她嫁給他的。
可誰知,聖旨下了,她卻成了太子妃。[
這是多少女子相求而求不到的,可是她卻不要,她求父親,卻挨了父親狠狠的一巴掌。
那是他唯一一次打她。
那一巴掌涼了她的心,可她卻沒有放棄,她不顧顏面的去找赫連雲海,她以為他是知道她的心的,可是他卻很愕然的看著她,仿佛從來就不知道她對他的一片情誼一樣。
他說他已經有了中意的女子。
她卻不肯相信,這西越還有誰能比的過她嗎?
當她知道,他喜歡的人是那個無鹽的沈夢之後,那些不甘心,那些屈辱,就如同瘤子一樣,越長越大,一發不可收拾。
當那些愛慕變成的恨,變成了毒瘤之時。
南宮小曉便再也不是那個總是偷偷摸摸去看赫連雲海練劍的少女。
她進了東宮,成為了太子妃,卻根本受不了赫連德的脾氣,她過的如此不好,可是赫連雲海和沈夢卻依舊如膠似漆,恩愛有加。
她的嫉妒讓她瘋狂,她恨所有的人,最恨的卻是赫連雲海,她要他死。
她比誰都希望看見他身敗名裂。
她對赫連雲海的愛恨,沒有多少人知道,偏偏紫星知道,因為她和六哥親近,南宮小曉曾經想討好她而討的赫連雲海的歡心,自然也跟她說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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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自然也知道,枕邊的人是否對他有意,他自當是最了解不過的。
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些。
因為太子妃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背後的家族是誰。
是要能夠幫助他順利的登上皇位,南宮小曉的心里曾經有過誰又有什麼重要的?
只是紫星的話明顯就是針對這件事來說的。[
他縱然再無所謂,也微微有了些怒氣。
紫星一副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們兩個瞪著自己的樣子,專心的和赫連葉做著鬼臉,兩人自娛自樂,將所有人都沒有放在眼中。
氣氛發生了變化,這是司徒靜的地方,她當然不能不管,便道︰“你這孩子,就屬你話最多,最刁蠻。女紅倒是沒見你有一點的長進,嘴倒是越來越叼了。”她訓完了紫星,又突然扭著頭,看著赫連龍翼,半是責備半是撒嬌的道︰“都是你給寵出來的。”
司徒靜這是在給紫星的台階下,當然也是在個皇上一個台階。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這麼多年的默契,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笑呵呵的接口道︰“是,都是朕的錯,寵出來這麼一個刁鑽的女兒。”
他那樣子,哪里像是金鑾殿上,高高在上的皇帝。
倒像是一個畏妻的普通男人。
氣氛突然就緩了起來,赫連葉看看紫星,突然又看了看上頭坐著的雍容華貴的女人,像是想和紫星說悄悄話,可偏偏這麼大的孩子還不知道怎樣的聲音才叫悄悄話,于是稚嫩的聲音在大殿里響起。
“姐姐,母後和姐姐一樣好看呢!”
紫星也沒想到他突然冒出了這樣的話,故意歪著頭柔著聲音問︰“那是姐姐好看,還是母後好看呢?”
所以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赫連葉的身上。
連司徒靜和赫連龍翼目光都柔了幾分,大家都忘記的剛才紫星和南宮小曉那都藏著針的對話,本來就是好不容易看見皇上,而他的心情又好,誰想將氣氛弄的緊張兮兮的。
赫連葉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大家的焦點。
很認真的看看紫星,又很認真的扭頭看著司徒靜。
這樣來來回回的看了好多遍之後,才道︰“母後比姐姐好看。”
他的話一出,大家都哄堂大笑了起來。
紫星像是生氣似得,戳著他的額頭道︰“好啊!虧得姐姐天天的帶著你玩,看見母後了就知道說姐姐難看了。”
赫連葉笑嘻嘻的抱著紫星的臉,在她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赫連月如的心里連連冷笑。[
不管是什麼時候,赫連紫星永遠都有辦法,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不管她做什麼,大家都要附和著。
她既然那麼喜歡赫連葉。
她就讓她喜歡個夠好了。
紫星突然抬頭看向赫連月如,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得,指著她道︰“葉兒,那兒還有一個姐姐你也見過的吧?還不快去向姐姐請安。”
其實赫連葉剛才已經向各位哥哥姐姐們的請過安了,實在不必再專門的去像赫連月如請安。
而且,在這里,赫連月如真的算不上是什麼重要的角色。
若然紫星指的是赫連紫星,大家倒還沒什麼驚訝的,畢竟那是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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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葉從紫星的腿上滑了下來,晃晃悠悠的走到赫連月如的身邊。
赫連月如微微垂著的眸子,一絲冷意劃過。
毫不意外的,赫連葉走到她身邊,便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轉身跑進了紫星的懷里,死死的將她給抱住,那傷心的樣子仿佛被人給掐了一把似得。
“哎呀,我給忘記了,月如姐姐身上的香味,葉兒一聞見就會哭。父皇母後,我不陪你們了,他哭成了這樣,一會兒栗才人看見了得傷心了。我先送他回去了。”紫星驚慌的站起來,屈了身子,見赫連龍翼點了點頭,她就趕緊的牽著赫連葉離開了大殿。
其實紫星試過了很多次,赫連葉並不是聞見什麼香味都要大哭大鬧一場的。[
畢竟她身上也有脂粉香,剛剛屋里那麼多的妃嬪,哪一個身上不是香氣四溢的,可赫連葉都沒事,偏偏一挨著赫連月如,他就撕心裂肺的哭。
紫星也沒那麼無聊,故意當著眾人的面讓赫連葉給赫連月如難堪。
若換做旁人,也許就是一笑置之,可是赫連月如卻不會。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她帶著赫連葉一走,那些平日里就喜歡搬弄是非的幾個人,那張嘴定是不會閑著。
果然也如她所想的那般。
紫星一走,珍妃就一副安慰赫連月如的口氣道︰“這孩子長的倒是可愛,我倒不覺得像太子小時候,跟紫星倒是一模一樣的,會討人開心。那小大人的樣子,和紫星小時候不可是一樣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紫星就是脾氣好,連小孩子都喜歡的很。對了,月如,你也別生氣,許是那孩子不懂事,把你當了壞人。畢竟,你長的多像你母親一些,孩子瞧不明白,還以為你是壞人了,多走動走動的也就熟識了。”
這個和珍妃一唱一和的人,是曹修容,進宮也不過幾年,是鎮遠將軍的女兒,當年立了功司徒靜親選了她進宮來伺候的。
彈了一手的好琴,為人卻是不怎麼樣,最喜歡搬弄是非,哪里有熱鬧哪里就會有她。
這也怪鎮遠將軍的夫人死的早,他又一心為國,皇上後來雖送了幾個妾侍給他,他也都是放在家里供著,更沒有再續弦。除了這個女兒,倒是再也沒了子嗣。
也是因為這樣,這唯一的女兒,又是他夫人唯一留下的念想,便寵的跟什麼似得。
進了宮之後,她沒少得罪人。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對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畢竟鎮遠將軍忠心,且沒有了其他的子嗣,也不會有什麼異心。
對這個女兒,他們自然會善待她。
不過她自個兒也聰明,知道宮中什麼人是可以得罪的,什麼人是不可以得罪的。
赫連月如當然是屬于她認為的可以得罪的人。
所以珍妃一開口,她自然會跟著附和了,還專挑了人家的傷疤來說事。
赫連月如很是乖巧的笑著,“我哪里會和小孩子稚氣,他也是我的弟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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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瞧也沒熱鬧可看了,便都離開了。
赫連月如上前,將栗才人扶了起來,跟著她一起慢慢的往回走,笑著道︰“栗才人想找個靠山也是沒錯。可是怎麼也不該挑了紫星。”
栗才人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紫星向來單純,膽子也大,別人不敢做的事,她都敢做。今個兒的事也是,若然不是她,誰敢帶著弟弟到父皇的面前呢?不過栗才人也不必過于擔心,紫星教的很好呢,弟弟今天在父皇面前彬彬有禮,半點差錯都沒有出,還逗的大家都很開心,連父皇都夸紫星有耐心,能把這麼小的孩子教的如此懂事。我看得出父皇很喜歡弟弟,不然也不會說,讓弟弟在上書房之前跟著紫星一起先學規矩了。”
赫連月如可是半句壞話也沒有說。[
可是栗才人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白,眼眸里也盡是怒意。
她當然知道,赫連葉就算是到了皇上面前,也不會出什麼岔子,雖然他才兩歲,可是她從他呀呀的會說話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很嚴厲的按照一個皇子該有的禮儀來管教他。
也許別人會覺得她苛刻。
可是如若不是這樣,等到赫連葉真的長大,誰知道這後宮前朝,已經是個什麼樣的變化。
她雖也有些想要急功近利,可這時候卻是萬萬不行的。
赫連紫星將赫連葉私自帶了去見皇上,她已經很生氣了,卻又從赫連月如的口中得知,那些原本該屬于她的教導有方的夸贊,竟然被赫連紫星輕輕松松的給奪了過去。
如果只是赫連葉優秀,而她卻無半點的功勞,那她隱忍了這麼多年是為了什麼?
難道就是將一切都拱手送給赫連紫星嗎?
她原以為找到赫連紫星,不會影響她的計劃,卻不知道她根本就是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
赫連紫星那麼招搖的一個人,有丁點的事都恨不得告訴全天下的人得知,她又怎麼會為她考慮,又怎麼會真的為赫連葉來著想?
可是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現在和赫連葉感情甚好,如若她突然不再讓赫連葉和她在一起,一定會引得別人懷疑,說不定皇上好不容易才對赫連葉有的一點好感,也會因為這件事消失殆盡。
栗才人也是一個極其自私的人,她一邊恨著紫星的擅作主張,可一邊听說皇上對赫連葉有了好感,又有些欣喜。
本來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可壞就壞在,赫連紫星竟然敢和她來爭這份教導有方的榮譽。
赫連月如看她緊抿的唇,眼里的恨意,知道自己說的話她全都听了進去。
她知道,栗才人是個聰明人,如果換做平時,她說這些話,她一定會懷疑自己有心挑撥她和紫星之間的關系。
可是一旦觸及到她的真正目的的底線,誰也鎮定不了了。
何況她的手段,從來也就不過爾爾,只是比別人更多了一份耐心罷了。
她好像是突然看到赫連葉腰間的小香囊似得,略帶驚訝的道︰“咦,小殿下不是對香味過敏的嗎?怎麼身上還掛著了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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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兒只是不喜歡丁香花的味道罷了,這香囊是紫星公主送他的,可以防蚊蟲的,也是尋常的香料做的,所以沒事。”栗才人听見她的疑問,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哦,妹妹果真是心細的很。難怪葉兒不喜歡我這個姐姐了,我最喜歡的就是丁香的味道了。”赫連月如輕輕一笑,倒像是一點也不在意赫連葉幾次三番給她帶來的難堪。
栗才人忽然打了個激靈,看向她,可她只是看著前方,似是沒發現她正在盯著自己看似得。
“公主,不好了。”柳葉急沖沖的走進殿里。
紫星和柳絮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卻都是微微的一笑。[
“怎麼了?出了什麼大事了,就把你嚇成了這樣?”柳絮走上前,略帶著嗔怪的要去替柳葉擦額頭上的汗珠。
柳葉急的一跺腳,推開她的手急急的道︰“剛才照顧小殿下的奶娘急匆匆的去太醫院里宣太醫,奴婢正好踫見了,一問才知道,小殿下突然渾身起了疹子,燒了一夜了。奴婢好心的想問這怎麼一回事,可是她卻劈頭蓋臉的將奴婢和公主都罵了一頓,話說的極難听,說是公主要害殿下。奴婢听了半天,好像是說公主上次送給小殿下的香囊里放了什麼不該放的香料,才導致的。公主,怎麼辦啊?”
紫星笑了一下,眼底里滿是嘲諷。
“她們還真以為本宮是閑的,不是去東宮里下毒,就是在葉兒的身上動手腳。用來用去都是這樣的手段,是她們傻,還是她們以為本宮傻呢?”
柳葉聞言,臉色變了變。
的確,她剛才是一言帶過的,並沒有說奶娘到底說了什麼難听的話。
可人家的確是說公主狠毒,連著東宮的事一起說,她不想在公主的面前說了讓她難過,可是沒想到,她也全都猜著了。
雖然她知道,公主送給小殿下的香囊里絕對是沒有動過手腳的,可如果人家偏要翻出舊賬的來說,公主一定會被人誤會的。
所以她才會那麼擔心。
“栗才人不光是請了太醫過去的吧?還請了宮中的哪位大神去為她主持公道的呢?”紫星站起,柳絮立刻拿了她的外衣替她穿上。
“皇貴妃娘娘。”柳葉道。
紫星冷冷一笑,“這也夠分量了,走,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栗才人本應該和眾多才人美人們一起住在昭陽殿里的,可因為她畢竟生下了皇子,便獨居在景寧宮旁邊的風曉樓里。
這兒和景寧宮只有一個高高的圍牆隔絕。
住在這里,不管是白天還是夜里,都能听見那邊傳來的叫聲,笑聲,還有哭聲。
一般人,也的確不會刻意的到這邊來,誰願意沾染這里的晦氣。
紫星到了風曉樓的時候,這平日里從無人踏足的地方,今天花團錦簇的一片。
南宮凌坐在主位上,眼里有些倦意。
她的身邊站著珍妃和曹修容,她們兩個日子閑的緊,哪里人多,就絕不會少了她們兩個的身影。紫星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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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才人此刻就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說著什麼,身子因為太過激動,微微的顫抖著。
眾人一看紫星進來,瞬間都沒有了聲音。
栗才人即便沒回頭,也從周圍的突然安靜中知道是誰來了。
她收了聲音,卻還在無聲的抽泣著。
紫星剛站穩腳,赫連葉的奶娘已經帶了太醫過來,身後還跟著赫連月如。[
“姐姐怎麼也來了?”紫星沒有去問發生了什麼事,好像也很不在意栗才人說過了什麼,只是听見腳步聲,回頭,莞爾一笑的看著赫連月如問。
赫連月如也笑著道︰“今早起來有些咳嗽,便去太醫院里尋太醫準備抓些藥,正好遇見了黃嬤嬤為葉兒請太醫,可誰知道他們你推我讓的不肯過來,我一時的氣不過,就指了李太醫跟著一起過來了。”
她身邊正向南宮凌請安的李太醫,暗暗的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誰會想到平日里無人問津的風曉樓里會有這麼多的人。
每一個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雖然他們也知道,最近紫星公主和這風曉樓的主子走的很近,可黃嬤嬤一去,嘴里就一個勁的嚷嚷著公主的不是,意思就是指這件事就是紫星公主有意來做的。
既然是這樣,明知道這件事不該推脫,可誰也不願意來這里趟渾水。
哪里知道,月如公主怎麼就自個兒的來抓藥了,還撞見了他們推脫的舉動,在太醫院里發了好大一頓的脾氣。
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最和善的公主,說起話來也如此的狠。
什麼玩忽職守,見風使舵,總之什麼帽子高,她就往他們頭上扣。
李太醫在太醫院里任職了十幾年了,一直都是為皇後請脈的太醫,這樣敢指著他的鼻子亂罵一通的還當真沒有幾個人。
最後他不想事情鬧大,便親自來了。
本也不該是他來的,可誰讓他知道,這個月如公主,雖在宮中沒母妃依靠,卻也是皇上的心頭肉,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紫星輕輕一笑,“這李太醫可是宮中的老太醫了,平日里可只往瑤鳳宮里去,連我都不敢隨隨便便的指了他來做事。還是姐姐面子大。”她這話明顯的就是挑起戰火,但她不給別人反駁的機會,說完又道︰“既然是來了,李太醫就趕緊的去看看小殿下。想你是母後最信任的人,也斷不會說了不負責任的話。去吧!”
珍妃和曹修容對看了一眼。
彼此的眼里都透著詫異。
沒想到紫星的嘴皮子也有如此厲害的時候,說話又是捧又是損,絲毫不為自己擔心。
赫連月如的笑容有些僵,可一想到一會兒就能看見紫星驚慌失措的樣子,什麼氣她此刻也是願意忍的。
南宮凌看了一眼紫星,對李太醫揮了一下手,“快去瞧瞧吧!哭的嗓子都啞了。”
的確,內殿里赫連葉的哭聲,隱隱約約的,還透著沙啞。[
栗才人一听這話,一直壓抑的哭聲,也漸漸的變成了有聲的抽泣,若不是南宮凌坐在那兒,她該沖出來和紫星拼個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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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不怒反笑,就著身後的椅子坐了下來。
整個屋子里,或是站著的,或是跪著的。
唯有南宮凌坐在主位上,紫星這麼一坐,就代表這屋里的所有人,她都沒有放在眼里。
南宮凌倒也是無所謂,畢竟已經習慣了。
而且她也喜歡紫星的那張甜嘴,本就寵愛。[
可是珍妃和曹修容臉色就變了一變。
原本就是來湊熱鬧的,瞧著那邊風吹的到,就站在哪邊湊熱鬧,可紫星的態度,惹惱了她們兩個,珍妃便道︰“公主,誰也沒真的怪你,你也是好心好意的,做錯了事也不是故意,栗才人畢竟是小殿下的生母,兩人又是相依為命的,小殿下一出事,她自然是急了一些。也許你現在是沒法體會栗才人的擔心,等你以後做了母親,就能感同身受了。”
“就是嘛!栗才人是沖了些,公主大不了道個歉不也就沒事了嘛!誰還能真的把你怎麼樣了不成?”曹修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別說是不小心的放錯了干花,就是毒藥,要了赫連葉的命,上面不還有個皇後撐著的嘛!
她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態度著實是令人討厭,可是卻說的不無道理。
連南宮凌都看向紫星,雖沒說話,可那眼神就是讓她認個錯。
赫連月如的嘴角,微微上揚著。
她是故意讓人將此事很‘無意’的透露給了珍妃和曹修容。
她們兩人的那張嘴,什麼顛倒黑白的話都能夠說的出來。
當然,她也是知道紫星那一直被高高捧起的性子,又如何能受得了被人冤枉的滋味。
只怕根本就不需要別人去做什麼,她自己就能讓自己的嘴臉變得可憎。
紫星看了一眼赫連月如,冷冷的一笑。
“栗才人,听了珍妃和曹修容的話,你是不是很滿意?你問本宮是何居心,那麼現在本宮也是不是可以問你。。。這麼做是何居心呢?”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拿葉兒的身體開玩笑的嗎?曹修容說的沒錯,公主還小,無法體會我一個做母親的心情,請你不要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好不好?”栗才人聲淚俱下,似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般。
“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葉兒的身體當真是因為本宮的香囊,還是別的原因?你當著皇貴妃的面說清楚了,不要無端端的誣陷了本宮。”紫星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明顯的有威嚇的意思。
紫星這個態度,誰都會以為,她想用她的身份,或者是皇後的身份,來壓的栗才人改口。
栗才人也配合的緊咬著唇,看著紫星的目光里,有膽怯,又退縮,可最後,這一切都被憤怒給代替。
“是,葉兒有我這樣一個沒用的母親,不能讓他子憑母貴,不能給他應有的地位和尊貴。他不像公主您,因為嫡出的公主就可以高高在上。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能容忍他受到一丁點的委屈。”栗才人直直的盯著紫星的眼,義憤填膺似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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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才人,你這話怎的越說越不好听了?好像是妹妹有意的害了葉兒似得,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赫連月如似是听不下去了,開口說道。
曹修容聞言,嘲諷的笑了一聲,“月如,有些事你又不是沒看見,知道你們是姐妹情深,可也不能不問緣由的就胳膊肘的往里收。那天在瑤鳳宮的門口,栗才人為了小殿下沖撞了紫星公主的時候,那麼多人都看見了。紫星公主打小的就被大家捧在手心里,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了。不過是做點手腳,以示警告而已,這有什麼可稀奇的。只是苦的小殿下,才這麼小的年紀,哪里知道誰對他是真心,誰又對他是假意呢?保不準,就是拿了他出風頭罷了。”
南宮凌剛要讓曹修容閉嘴,紫星笑出了聲的道︰“曹修容可真是聰明的很,連理由都替我找到了,這我要還是不認,似乎都有些說不過去了呢!”
曹修容眼挑了一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赫連月如似是氣極了,漲紅了臉的道︰“我相信妹妹不會故意害了葉兒。”[
“你相信又有什麼用?證據放在那兒呢!難不成我們都是吃飽了撐的,非要陷害紫星不成?”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曹修容總也不能就這樣的不了了之。
栗才人突然跪在紫星的面前,苦苦哀求道︰“是我沖撞了公主,可是葉兒還小,公主若是有什麼氣,就沖著我來好了,不要在這樣的折磨葉兒了,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也是真心的喜歡公主,求求公主放過他吧!”
她說著,竟然還重重的磕起了頭。
“夠了,這都像什麼樣子?太醫不是說過了,只要調養幾天就沒有事了。你們也都是出自名門,怎麼都跟無知的婦人似得在這兒爭辯。這件事就這麼罷了,以後都不準再提。”南宮凌用力的一拍身邊的桌幾,厲聲說道。
眾人都閉上了嘴,可是眼里都是嘲諷的笑意。
到了最後,不也就是這樣不了了之,說什麼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真又有幾個是真的同罪的。
還不都是用權勢讓人閉嘴。
栗才人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她也並不指望一個參雜了丁香花的香囊能讓紫星怎麼樣。
只不過找一個正當的借口,讓她再也不能接近赫連葉罷了。
皇貴妃這麼說了,她找了台階也準備下了。
她剛站起來,準備向南宮凌行禮應是,可是一雙冰涼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驚愕的扭頭,卻見紫星沖她隱隱一笑。
“娘娘,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既然大家請了您過來,就是想讓您為葉兒主持公道。若然就這麼算了,豈不是真的讓人說咱們苛待了葉兒不成?父皇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不會高興的。”紫星說著話的時候,一直定定的看著栗才人的眼楮。
栗才人,只覺得紫星那雙眸子,此刻仿佛變成了尖刀一般狠狠的剜進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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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後悔,自以為是的想要依靠她。
她原本就該在她說香囊有問題的時候,開始為自己叫屈。
可是從頭到尾,她卻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這樣的紫星,突然讓她害怕。
那雙嫣然一笑便可勝過百花的眸子深不見底一般的透著絲絲的涼意。[
“公主,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紫星的嘴角微微勾起,“不會怎樣?不會再追究?可是你不追究,本宮可要追究到底。想要害了葉兒的人,本宮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她猛的松開她的手,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杜太醫,你進來吧!”
杜太醫?
眾人皆是一愣,杜太醫是太醫院的院首,深受皇上的信任。
而且他為人很是古板,後宮之中總有些骯髒見不得人的事,可是誰也不敢假借他的手去做什麼事。
他只為皇上請脈,很是正直,眾人皆知。
皇上年紀稍大之後,總會干一些糊涂事,有時候病了不願意吃藥,杜太醫便親自端著藥碗一直跪在那兒,直到皇上妥協為止。
若然皇上有了哪位新寵,一旦不知節制的時候,連皇後都未必敢多說什麼,可是杜太醫卻會直言不諱,總是說的皇上無地自容,可是他醫術高超,忠心可鑒,皇上每每被他氣的半死,卻總也不舍得責罰他。
所以杜太醫的威望一直都是有目共睹。
他也絕不會畏懼誰,替誰說好話,或是替誰隱瞞什麼事。
只是大家也都不知道,紫星好端端的將他請來了這里是要做什麼。
“微臣參見皇貴妃娘娘,見過各位主子。”杜太醫大步跨了進來,掀了袍子跪下。
“起來吧!”南宮凌虛抬了一下手,也有些不解的看著紫星,“紫星,這是做什麼呢?葉兒的病,還要杜太醫再去看一次嗎?”
“那倒是不用,我相信李太醫的醫術。我請杜太醫特意的來一趟,是讓他為我作證的。”紫星緩步走到杜太醫的面前,將剛剛李太醫看過的香囊又給了他,“杜太醫,您幫本宮瞧瞧,這還是本宮送于小殿下的香囊嗎?”
赫連月如猛的一愣,她似乎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了什麼了。
她再看向紫星的目光里,帶著探究。
難道她知道栗才人有心要陷害她嗎?否則為什麼會事先就做好了準備?
紫星似是要替她解惑似得,已經開口對著南宮凌道︰“娘娘,我既然是知道葉兒的身體對丁香花的香氣過敏,又怎麼會那麼糊涂的將丁香混進香囊里呢?不止如此,我做好香囊之後,還特意的讓杜太醫為我檢查過。太醫院有葉兒的病根備份,杜太醫雖然沒有替葉兒查過病,可是一番那些備份也就知道了。這香囊是杜太醫親自點頭應允之後,我才送給葉兒的。”[
“沒錯。”杜太醫點頭道,“這香囊,微臣仔細檢查過,其中並無半點丁香,就連其他的香料,微臣也仔細核對過,對殿下都是無害的。這香囊絕不是公主送給小殿下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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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什麼?”紫星冷冷一笑,聲音依舊溫柔,可她的溫柔是刀,且是刀刀不留情面,“我說過,傷害葉兒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剛才的種種,大家已經都听的清楚明白了。葉兒的香囊既然不是我動的手腳,那又會是誰呢?栗才人,剛剛你們都口口聲聲說我不懂一個做母親的心。沒錯,我是不懂,可是我卻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栗才人你往香囊里放丁香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句話呢?”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去害葉兒,他是我的孩子。”栗才人突然尖叫起來,“你為什麼要陷害我,為什麼?”
“是我在陷害你,還是你在挖陷阱讓我跳?若然沒有杜太醫替我作證,現在百口莫辯的人就是我。人人都看見咱們在瑤鳳宮的門口起了爭執,誰都知道這個香囊是我的送的。如今還了我的清白,那還有誰會去害葉兒?除了你,別人誰會去跟一個孩子過不去?你氣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將葉兒帶到了父皇的面前,你怕葉兒被父皇喜歡,父皇就可能將他送到一個更好的去處。你為了留住葉兒,竟然能夠明知道他怕什麼,就故意的做什麼。你要害我,我無所謂,可是葉兒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忍心對他下手?”
紫星死死的盯著栗才人的眼楮,不管她如何的流淚,如何的驚慌,都不給她閃避的機會。
而栗才人被她句句緊逼的質問的話,問的啞口無言。[
她想找幫手,可是抬眼望去,如今誰還會去可憐她?
原本這里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真的可憐葉兒,可憐她這個母親的,她們都只是來看熱鬧的。
就是皇貴妃,從一開始也都是句句向著紫星。
她看向赫連月如。
赫連月如也看著她,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還含著笑意。
是啊!她能找誰?
在這個時候將她牽扯出來又有什麼用?說不定會被她反咬一口,到時候自己連唯一的希望都沒有了。
而且赫連月如從來也沒有真的說過什麼。
雖然她知道,她的那些話句句都是在給她敲邊鼓,可是此刻說出來也是沒有用的。
“娘娘,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娘娘,請您相信我,您也是做母親的,母親哪里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毒手?您說是不是?您幫幫我,幫幫我啊!”她一回頭,噗通一聲的跪在了南宮凌的面前,慌忙的磕著頭的哀求道。
南宮凌站了起來,她身邊的女官將栗才人抓著她裙擺的手給推了開。
“這件事本宮會向皇後稟明,該怎麼辦,交由皇後定奪。”說完,她便離開了屋子。
只是離開的時候,路過紫星的面前,她頓了一下,微微的一笑。
珍妃和曹修容一看她走了,哪里還敢留下來,生怕紫星趁了皇貴妃不在,拿了她們兩個剛才說的話做文章。
忙的也都走了。
栗才人見人都走了,跪著挪到紫星的面前,“公主,我知道錯了,求求你了,不要讓人帶走葉兒,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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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居高臨下的冷冷的看著伏在她腳邊的人。
“錯?你何錯之有啊?”她盡是嘲諷的問。
“公主,我知道,我不該設計冤枉了你。可是我害怕,害怕皇上將葉兒從我的身邊帶走,你把他帶去了瑤鳳宮,葉兒被皇上喜歡,我當然高興,可是我更害怕。皇上越是喜歡他,我就越擔心他會離開我。這麼多年了,我在宮中受盡白眼,可是我都無所謂,只要有葉兒,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長大,我就心滿意足了。在這宮中,我沒有任何的親人,我只有葉兒,他是我的全部。公主,一個參雜了丁香花的香囊,即便是你做的,你也不會有事。可是這件事如果被皇上知道是我做的,我就再也不能親自撫養葉兒了。公主,求求你行行好,放過我,放過葉兒好不好?”
栗才人知道,這件事如果還有什麼轉機,便只有紫星松口。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帶走葉兒。[
“是嗎?”這番話任誰听了,也會覺得唏噓。
畢竟栗才人說的沒錯,雖然她的手段讓人不恥,可是這麼做只為了能留住自己的孩子在身邊,縱然是有錯,也不是罪無可恕。
可是紫星根本是不屑的一笑,“你說的沒錯,一個香囊而已,就算是本宮做的,也無傷大雅。本宮根本就無所謂你冤枉陷害。可是本宮卻絕不會為你求情。因為本宮不會讓葉兒留在你這樣不負責任的母親身邊。你口口聲聲的說你是怕本宮帶了葉兒出盡風頭,讓父皇注意到了他。其實你根本就是怕葉兒一旦離開你的身邊,你就再也不能利用他。你不過是想牢牢的抓住葉兒這顆棋子罷了。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當作你步步為營的棋子,你有什麼資格在本宮的面前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怕失去他。”
她說著,殘忍的一笑,“你既然那麼怕失去他,本宮就偏讓你失去他。葉兒的將來自有本宮來替他打算,就用不著你這麼無用又殘忍的母親來為他籌謀。”
栗才人吃驚的看著面前的人。
那張臉,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可是為什麼她的目光,仿若冰冷的湖底里張揚的水草,一點點的將她纏繞,緊緊的纏著她的心,讓她無法呼吸。
“為什麼?”她突然尖叫的站了起來,“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就算你說的都對又怎麼樣?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為什麼不能利用他?即便我是利用,我也是為了他的將來,為了我的未來。你以為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樣嗎?生下來就是萬千寵愛,都是皇上的孩子,你得到了什麼?葉兒得到了什麼?”
“葉兒本也可以和本宮一樣,這一切都是你親手造成的,栗才人,你不會都忘記了吧?難道要本宮一點一點的戳穿你嗎?他還在你肚子里的時候,你就已經再開始算計他,本宮不知道將來你還會做些什麼。不要跟本宮爭什麼公平不公平,葉兒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平的待遇,也都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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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才人猛的一怔,面若死灰。
她沒想到,紫星會突然拿了從前的事來說。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可是她猛然的說出來,她毫無心理準備,一下子緘默了。
赫連月如靜靜的看著紫星的側臉。
突然覺得,此刻的她如此的陌生。[
其實在杜太醫走進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情已經不是像她想象中那麼進行了。
突然間的逆轉,那些所謂證據的倒戈。
讓她不禁覺得有趣。
她很想知道,站在紫星幕後的人是誰。
一個栗才人,本就是個不起眼的角色,可是有人交代過她,好好的照顧著她的那個孩子,將來會有大作用的。
可是如今看來,紫星絕不會僅僅只是要戳穿栗才人的詭計,她的真正目的,一定是赫連葉。
她的目光飄忽不定,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嘲諷。
這樣的赫連紫星,口口聲聲的說赫連葉是栗才人的棋子,她又何嘗不是呢?
只是不知道,操縱這顆棋子的人,是她那偉大的母後,還是她最親愛的六哥。
紫星說完了那些話,也不打算再逗留。
她沒有和赫連月如說什麼,也沒有為她剛才替她說話而道謝。
只是跨過門檻的時候,突然回頭看向赫連月如。
“姐姐,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整個宮里就唯有姐姐那兒有丁香,不知道這件事和姐姐有沒有關系呢?”
說完,她一笑,根本不等她說什麼,已經離開。
赫連月如猛的一怔。
她不是再問她什麼,而是根本就是在告訴她,她在這件事中扮演的什麼角色,她根本就是一清二楚。是在警告她嗎?
栗才人的眼突然瞪大,紫星的話提醒了她,她還有一根救命的稻草還沒有用。
此刻的她,如同瘋子一般,雙手猛的扣住了赫連月如的肩膀,“月如公主,你要幫我,這件事是你教我做的,丁香花也是你的宮人送來的,我剛剛可沒有在她們面前提到你半句。如果你不幫我,反正失去了葉兒,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要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在干什麼?放開公主。”香雲上前想要掰開栗才人的手,可栗才人如今已經是走投無路的人,滿身的絕望讓她的力氣大的嚇人。不管香雲怎麼用力,就是掰不開她的手。[
赫連月如眉頭微微一皺,心里已經是惱怒至極,可臉上卻揚起一抹笑意。
“這是自然的,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帶走小殿下的。雖然紫星好像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事情鬧到了父皇面前,只要你咬緊牙關不承認,誰能治你的罪?不管紫星怎麼為自己狡辯,她還是唯一一個最會對小殿下動手的人。你先不要著急,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栗才人一听,她竟然沒有否認自己的用心,立刻就信了她。
到了這一步,她還以為她一定會死不承認的,畢竟她也沒有任何的證據,她已經被大家認為是陷害自己孩子的人,誰又會相信她的片面之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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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紫星的眼眸,讓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良久之後,柳絮才听見她道︰“留著她的手,自然還有要她去做的事。有些人,就這麼倒下了,那豈不是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三年的折磨,讓她太了解赫連月如。
亡國之時,她卻不讓她死。
臨死之際,她說只是突然想起了她。[
可是她知道,三年里,她在冷宮里受到的每一分折磨,都是出自她的手,她根本就知道她活的有多麼的卑微,多麼的屈辱。
她是來復仇的,如果仇人那麼輕易的就死了,她那些刻骨銘心的痛,那些想將他們挫骨揚灰的恨,又如何能夠就此平息?
所以她不會那麼輕易的就讓赫連月如死了。
只有她活著,她才會覺得這場重生是有意義的。
紫星知道,上一世的一切,早已經讓她的心變得扭曲,千瘡百孔之中透著很多的不堪。
這樣的她,也許會遭人唾棄,讓人不屑。
可是即便是唾棄,即便是不屑,也好過被人背叛,淪為亡國奴,監下囚的好。
她轉身一步一步慢慢的從石階上走下來,她知道,很快栗才人就會沒了。
她故意在臨走之時提醒她,有些事不該一個人的背著,就是想讓她將最後的希望放在赫連月如的身上。
一直隱忍著,扮著乖巧,毫無任何過錯的赫連月如,又怎麼會讓她給自己的身上潑上一盆污水。
宮中從來沒有真正平靜的一天,也永遠都不會缺少血雨腥風。
這是這次的這一場風波,卻是由她挑起的。
她的確有自己的私心,可也是真的不願意赫連葉最終淪為栗才人攀爬的棋子。
而且栗才人自以為聰明,卻最終也沒有能力來保護好她的最重要的棋子。
赫連葉在她的手里,總歸是要死的。
她死,也總好過她的弟弟死。
赫連葉幾乎沒有意外的被帶離了栗才人的身邊,栗才人被關了禁足,她身邊的宮人依舊留下服侍她,只有那個黃嬤嬤和赫連葉一起被送去了邱夫人那兒。
邱夫人雖只為皇上生了一個二公主赫連明雨,可是她生性溫和。
她再進宮之前,便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一曲《雨頌》曾讓她名揚天下。[
二公主赫連明雨嫁給了蒼狼國的大皇子。
因為她的關系,西越和蒼狼國才會達成友好,不再戰火連連。
而她本人,也是知書達理,才高八斗之人。
如今邱夫人在宮中獨身一人,位分也極高,將赫連葉交給她撫養,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公主,風曉樓那邊鬧的極凶,听說栗才人跟個潑婦似得,一直在辱罵公主,連景寧宮的宮人都跑過去看熱鬧了。”柳葉有些忿忿不平的說道。
明明事情已經再清楚不過了,沒想到栗才人那只瘋狗竟然還咬著她們公主不放。
若然不是她自己居心不良,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她不反省自己,還將過錯都推到了別人的身上。
紫星毫不介意,輕輕的笑了一聲,“就只罵了本宮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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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嘴一嘟,“奴婢哪里還會仔細的听她罵了什麼,那瘋子的嘴怎麼堵也堵不上,奴婢都氣瘋了。”
“堵不上就隨她去好了,反正很快就會清靜了。”
“公主,難道您就任由她這麼胡言亂語下去嗎?不如告訴皇後娘娘。。。”
“行了。”柳絮走進來,頗是寵溺的在她頭上拍了一下,“她如今被帶走了孩子,若然不吵一番鬧一番的,倒顯得不正常了。你若是听了外面的那些閑言閑語,多少也該听明白了些。那栗才人何止是再罵咱們公主,連著皇貴妃,珍妃那些人不也都罵了進去?讓她鬧,不讓她鬧的天翻地覆的,這件事又怎麼能平靜呢?”
紫星笑了笑,低頭重新看著手里的書。[
柳葉摸著自己被柳絮拍的地方,茫然的看著她們,“姐姐,我怎麼覺得你最近和公主說的話,我都听不懂了。”
“听不懂就慢慢的學,那栗才人若真是一個聰明的人,也不會和公主在瑤鳳宮門口就起沖突了。可見,有些人也不過是自作聰明罷了。她精心安排好的路,一旦被人動了一個石子,她就會亂了分寸,給人有機可趁。自己都做不到萬無一失,就活該淪為別人的棋子,就是死了,也是自己找的。”
柳葉還是一臉的不解,柳絮笑了笑道︰“好了,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公主該用午膳了,你去準備吧!”
“哦。”柳葉對紫星福了下身,一頭霧水的走了出去。
紫星放下手里的書,看著柳絮笑著問︰“怎麼好端端的跟她說這些,明知道她不會懂的,也都不知道咱們在做什麼。”
“若然跟著公主,她那傻乎乎的性子又怎麼能成?她和奴婢一起進的宮,本同是在浣衣局里做事,可後來被送到了公主身邊,奴婢卻是一路摸爬滾打,不似她這般順風順水。可是如今想想,太過順利看似是幸運的,可是在這宮里卻是不幸的。奴婢不想她以後惹了什麼麻煩,連累了公主。讓她學著長大也未必不好。”
“這話本宮倒是喜歡听,太過順利了在宮里就從來都是不幸的。不過本宮倒也喜歡她的單純,有你在她身邊,也不必教的她太過圓滑。咱們這宮里,總歸是要有一個像柳葉這樣單純善良的人。”紫星的目光看向窗外,外面的牡丹開的正艷。
鮮紅似血。
柳葉的單純,她也曾經有過。
只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可是她看著柳葉,至少欣慰,上一世的一切,都還有一個人一直的擁有著。
那些,畢竟是美好的。
如果從來沒有被人踐踏過的話。
赫連月如看著面前跪著的黃嬤嬤,忙的將她扶了起來,一臉驚慌的問︰“您這是做什麼?我正在為栗才人想辦法,你貿貿然的這麼跑來,會壞了事的。”
“公主,求您趕緊的為奴婢的主子想想辦法吧!如今主子被關了禁足,只有奴婢還能為她奔波。如果您再不救她,她就真的失去小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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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忍住了心里的厭惡,依舊微笑著道︰“嬤嬤放心,我既然是答應了栗才人,就一定會為她想辦法的。可是如今大家都相信了紫星公主的一面之詞,也說不準那個杜太醫也是被她給收買的,畢竟杜太醫縱然正直,可也總歸是要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總不能讓紫星真的擔了謀害小殿下的罪名。若然紫星不願意退讓,那我就是說破了嘴皮子,恐怕也還是要委屈你家主子。”
說著,她長嘆了一聲,似是一籌莫展的樣子。
這黃嬤嬤是赫連葉出生之後才進宮做了他的奶娘的。
可卻一直是栗家的丫頭,從前也一直是伺候栗才人的,她嫁進了宮,卻沒有讓她做陪嫁的丫頭一起進宮,而是在進宮之前將她許配給了管家之子。
對她而言,那已經是個頂好的去處。[
她在心里一直是很感激栗才人的,後來栗才人生下了赫連葉,她雖也剛生下孩子沒多久,可是為了報答栗才人的恩情,義無反顧的丟下了自己的孩子進了宮做赫連葉的奶娘。
當然,她一是為了報恩,二也是為了能在宮里謀個好前程,將來栗才人和小殿下有了出息,她的孩子也會跟著沾光。
可哪里知道,她進宮之後沒多久,她男人便耐不住寂寞的又納了一個青樓的女子做妾。
可憐她那孩子,跟小殿下差不多年紀,卻被那妾侍給折磨的半死不活,栗才人自己在宮中都活的不如奴才,為了她,卻不管不顧的去求皇後,恩準她出宮去看孩子。
雖然她好不容易回去了家里,孩子已經奄奄一息,可是好歹她還是見到了最後一面。
這殺子之仇,她哪能就此放過。
一時沖動的,便拿剪子捅了那妾侍的脖子。
她原本也是不想活的了,可是這件事硬是被栗家的老爺給兜了下來,她才沒有死掉。
她男人自知自己是對不起她的,也不敢說什麼。
他倒是挺喜歡那個妾侍,可是被栗老爺和管家阻著,他也不能再興風作浪。
就這樣,她身上背了一條人命,卻還是又回到了宮里。
只是她再也沒什麼可以棋盤的,對她男人也是徹底的死了心,她一心就是想照顧好栗才人和赫連葉。
用余下的一生,去報答他們栗家的大恩。
所以,只要是能夠救的了栗才人,能夠把赫連葉再帶回到她身邊,讓她做什麼她都是願意的。
此刻听見赫連月如的這番話,她含著淚的眼突然涌出了殺機。
反正她活著,如果有一天被人查出了她殺過人,也是連累了栗才人的事。
早晚也不過是一死,如果她的命能換回栗才人和赫連葉,她也是什麼都不怕的。
她哪里知道赫連月如就是誠心的要讓她去送死,她本就頭腦簡單,人家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赫連月如的話听在她的耳朵里,便是只要那紫星公主死了,她就再不能開口說話,赫連月如就能替她的主子說話,小殿下就能夠回到主子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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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寬袖里突然拔出了一把匕首。
陽光為那匕首添上了一抹陰寒的冷光,映在了紫星的臉上。
“賤人,我要殺了你。”黃嬤嬤一聲大喊,四周尖叫聲連連。
那一刻,紫星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慌亂,她只是微微的蹙了一下眉,臉上無風無波。
因為她知道,黃嬤嬤根本不可能傷的了她。[
而柳絮卻一把將她向後拉著,柳葉已經閃身擋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瞬,她才有些驚慌,伸手要將她的傻柳葉給拉回來。
于此同時的,赫連月如也突然撲了過來,可是雖然大家都驚嚇成了一片,場面亂的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赫連月如是自己撲向那把匕首的。
黃嬤嬤雖然喊的囂張,也是真的想要紫星的命,可這和她拿著剪子刺進那小妾的脖子上根本不可同一而論。
那轟起的尖叫聲,四處亂跑和圍在紫星身邊的宮人,都讓她的手有些發抖,步子也有些凌亂。
她握著匕首的手,突然被一雙冰涼的手給緊緊的抓住,她驚愕的抬眼,卻看見赫連月如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此的詭異,只是一剎那兒,卻讓黃嬤嬤感覺似是晴天霹靂。
她竟然抓著她的手朝著自己的身上刺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大家或忙著護主,或是捂著眼的大叫,誰也沒有看到這一幕。
唯有。。。紫星。
香雲突然大叫了一聲︰“公主。。。”
便有人看見赫連月如的胸前,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在人群上空出現,他仿若蒼鷹一般突然出現,落下時一腳狠狠的踹在了黃嬤嬤的胸口上,黃嬤嬤應聲倒地,匕首也 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刀刃上還是觸目驚心的點點血跡。
一群侍衛沖了過來,為首的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將黃嬤嬤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香雲已經撲到倒下的赫連月如身邊,抱著她的身子,含著淚的吼道︰“快宣太醫,公主受傷了,快宣太醫。”
“護送公主回宮,宣太醫。你們,護送邱夫人回去。”
看著冷著一張臉,毫不慌亂的指揮著侍衛將在場的宮人疏散,將各宮的主子送回去的獨孤寒,紫星微微一笑。
若然赫連月如沒有自個兒的撲到黃嬤嬤的身上,獨孤寒的存在,根本不會讓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受傷。
她當真是小看了赫連月如,她想借她的手殺了栗才人。[
可是她卻為她演了這樣的一場戲,黃嬤嬤意圖行刺,就算沒有人受傷,她也必死無疑,她死了栗才人還能活的了嗎?
她不過是個宮人,誰都會認為那幕後的主謀是栗才人。
而赫連月如,不顧自身危險的替她擋了刀,那又有誰還會在意,出現在赫連葉香囊里的丁香是從何而來的呢?
還順便的為她立了一個大功。
這計策,當真是完美。
如此大的動靜,足以讓人忘記沒幾天才發生的事。
她心里連連冷笑,可是卻還要擺出一副淚眼朦朧的樣子,蹲在赫連月如的身邊,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滿是心疼和感動的的道︰“姐姐,你怎麼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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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沒事,我。。。”赫連月如的話還沒有說完,頭一歪,靠在了香雲的懷中。
“快,將姐姐送回宮去,將所有的太醫都給本宮宣進宮來,若然我姐姐有了什麼事,本宮要你們陪葬。”紫星的頭發凌亂,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落著。
此刻她才知道,原來她不止是沒有了心,從前無論如何都不會落下的淚,現在也如同信手拈來。
眾人將赫連月如抬回了宮中,紫星亦跟了過去,臨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獨孤寒,他目光冰冷,卻是落在赫連月如的身上。
她隱隱一笑,看來看出了赫連月如把戲的人,好像不止是她一個。[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聞訊也趕到了憑水居,太醫剛替赫連月如包扎好了傷口,出來看見皇上,剛要下禮,赫連龍翼一把攔住了他,“別這麼多虛禮,月如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公主沒有什麼大礙,還好匕首刺入的不深,也沒有刺中要害,只要臥床好好修養一段日子就沒事了。只是。。。可能身上會落下疤痕。”
“父皇。”紫星捂著臉,從內殿里走出來,一下子撲進了赫連龍翼的懷中嚶嚶的哭了起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得罪了栗才人,黃嬤嬤就不會想殺我,姐姐也不會因為要救我受傷了。”
“沒事了,沒事了。剛剛太醫的話你不也听到了嗎?你姐姐沒事,朕一定會找到辦法,去了月如身上的疤痕,你們都會沒事的!”赫連龍翼拍著紫星的背安慰著,可是目光卻好像想要透過珠簾看一看月如是否真的沒有事。
他是關心這個女兒的,也一直覺得是虧欠她的。
不僅虧欠的是她,還有她那個等了他七年卻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的女人。
可是他卻一直不敢如同疼愛紫星一樣的去疼愛她,他在宮中一輩子,又怎麼不知道,他的疼愛,很多的時候會變成一種傷害。
“好了,皇上也不用太擔心了,臣妾會讓他們好好照顧月如的。紫星,你也別在哭了,本來就一團亂了,你就別煩你父皇了。你先回宮去吧,有什麼事,本宮會讓人去告訴你的。柳葉,扶著公主回去。”司徒靜眼一掃,雖然她只是說了幾句安排紫星的話,可是整個雜亂的場面突然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好,女兒先回去了,父皇你也注意身體。”紫星擦了擦眼淚,柳葉扶著她走出了憑水居,那還含著淚光的眸子里寒光頓現。
“柳絮,你看見了嗎?”她問。
“奴婢是瞧見的,可是沒瞧的太清楚,這月如公主,心可真狠。”
柳葉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們兩個,“公主,你們在說什麼,奴婢怎麼都听不懂呢?”
紫星看了她一眼,責備道︰“你听不懂倒也是沒事,不過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不要那麼傻的沖到本宮的前面。宮里到處都是侍衛,你又不會武功,出了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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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當時也想不到那麼多了嘛!奴婢哪里知道什麼危險不危險的,只知道公主若是出了什麼事,奴婢也不活了。”
柳葉的話讓柳絮猛的一怔。
黃嬤嬤亮出匕首的那一刻,她也本能的不想公主受傷,可是她只是拉著她向後躲,而柳葉卻是想也沒想的沖過去擋在了公主的面前。
現在再想起,才知道後怕,背脊上都是冷汗。
“想要護著本宮,先護好了你自己。若然你出了什麼差池,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場面,也不會有這麼多人擔心你的安危。你只會害了你姐姐一人罷了。”[
紫星的口氣莫名的發著狠,今天是黃嬤嬤,以後還不知道會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柳葉要一直像今天這樣,總不會永遠都是那麼好運。
柳葉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惹的公主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委屈的紅了眼眶,又怕讓她看見,低下了頭不說話。
柳絮嘆了一聲,在她背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也許柳葉會覺得公主是在責罵她,可是她知道,公主其實是在保護她。
她莫名的有些感動,在宮中多年,人情冷暖早已經都嘗遍了,何時有主子真的將奴才的命當做的命?
可是她看得出公主真的很愛護她這個妹妹,也不枉妹妹不顧自己的安危,要去為她擋了刀子。
“柳絮,你去叫獨孤將軍到紫星宮來。本宮有事找他。”
“是。”
紫星回到宮中沒多久,獨孤寒便跟著柳絮一起過來了。
他今天一腳踢飛了黃嬤嬤的時候,紫星注意到他今天一身便裝,顯然今天他並不當值。
“屬下見過公主。”他單膝跪下,紫星一笑,揮了一下手,柳絮見狀便招了一下手帶著屋里的宮女一起退了出去。
“你今天不當值,怎麼在後宮里?”紫星問,故意不叫他起身。
“屬下今天是跟著端王爺一起入宮的,端王爺如今正在親自審問那罪婦。”獨孤寒已經習慣了紫星總是故意捉弄他,仍舊低垂著眼不卑不亢的跪在那兒。
“今天你也看見了?”紫星走到他面前,剛要伸手扶他,他已經閃身站了起來。
“屬下無憑無據,不敢胡亂斷言。只要公主沒事,屬下就放心了。”
不知道為什麼,紫星總覺得他的話,說的有些心虛似得。
卻又不知道他心虛什麼。[
不過她卻第一次發現,這人也是個相當聰明的人,她問他就知道她想知道什麼。
而他大可以裝作听不懂,卻還是實話實說。
這份坦誠,倒也不辜負他們這些年的交情。雖然這交情,只有紫星認為是有的,他從來都對她避如蛇蠍。
“如果沒猜錯的話,六哥應該什麼都沒有問出來吧?”
獨孤寒神色一變,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她不僅什麼都不肯說,還一直想要自殺,屬下一定會撬開她的嘴巴,揪出這幕後之人的。”
紫星淡淡的笑了一笑,“不用了,撬不開她的嘴就別白費力氣了。能牽連到誰,就是誰吧!反正本宮也沒什麼事。真相也未必能讓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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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去看看柳葉吧!她今天也受了驚嚇,又被本宮訓了一頓。只怕現在正躲在哪兒哭鼻子呢!”紫星笑著吩咐道。
柳絮屈身道︰“是。”
柳絮找到柳葉的時候,她果真是躲在紫星宮後的小花園里,一邊朝水里丟著石子,一邊抹著眼淚。
“哭著呢?”她悄然的走到她身後笑著問。
柳葉忙的擦掉了眼淚,故作倔強的道︰“沒哭,誰說我哭了?”[
柳絮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手搭在她的肩上,滿臉愛憐的看著她的妹妹,“啊葉,我們一起進宮多久了?”她看著被她的石子激起的一層一層的漣漪,輕聲的問。
“再過一個月就七年了。”柳葉還記得她剛進宮的時候還是一個孩子,父母因為瘟疫都死了,她和相依為命的姐姐被送進了宮。
一過便是七年。
“這七年,你一直都在公主的身邊,你過的開心嗎?”柳絮又問。
柳葉想也沒想的就點了點頭,“公主對我很好,比起惠妃娘娘,她真的對我很好。”她不是故意想說明什麼,這些年姐姐所受的苦,她都看在眼里。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受苦,她卻也不能在公主的面前為她說話,什麼也做不了。
後來姐姐竟然也來到了公主的身邊,還很被公主重用,她真的打心眼里的替她高興。
可是她每次姐姐和公主說話的時候她都听不太懂,所以也覺得姐姐真的很聰明,而她就更想再為公主做些什麼,她也好想成為可以為公主分憂的人。
可是卻沒想到,今天她的行為卻讓公主生了氣。
“是。”柳絮認真的看著她的眼楮,“公主對你很好,真的很好。這宮里除了公主沒有人會真的在乎你的死活。你我都只是一個奴才。惠妃是如何對我的,你也知道。如果今天換做了別人,你擋在她們的身前,如果是受了傷,她們也僅僅只是會給你一些賞賜。賞你忠心護主。沒有人會真的在意你的安危,若你真送了命,那些賞賜又有何用?公主生氣,是因為你擋在了她的身前,卻不顧自己的安危。葉兒,你不該生氣的。她是公主,是鳳朝最尊貴的公主,可是她對你的愛護,卻遠比我這個做姐姐的都要好。傻丫頭,人家都說愛之深責之切,你跟在公主身邊這麼久,難道就沒看出來她是擔心你才會罵你的嗎?”
她微笑著摸著柳葉的發髻,也許她曾經是因為希望找一個好的主子,是希望不要再過在惠妃那兒的日子,才對紫星忠心。
可是如今,她卻是再也沒有了猶豫。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年紀輕輕的公主,會有那麼深的心計,要人的性命也仿佛只是再摘一朵盛開的花一樣。
但是那又如何呢?在這宮里誰的心腸是真的好的,誰不是為自己籌謀的。
只要對她們姐妹好。
她便會誓死追隨著她的左右,再不會有什麼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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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愣愣的看著她,若她還不明白,也枉費了她說了這麼多的話。
可是剛剛止住的眼淚卻又落了下來。
“姐姐,是我不好,我還錯怪公主,還在這兒生悶氣。我現在就去向公主道歉,我。。。”
“傻丫頭,是公主讓我來勸你的。她早就知道你會躲在什麼地方自個兒偷偷的哭,她又怎麼會生你的氣。快點,把眼淚擦干淨,回去以後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公主不是你這笨丫頭,她才不需要你的道歉呢!”柳絮站起身,拉著她起來。
柳葉忙的用袖子擦了眼淚,忙不迭的點著頭。[
微風習習,透過窗戶卷起了屋里的層層幔帳,美人塌上的女子,臉色發白,可是一雙眼眸卻毫無病態,依舊神采奕奕。
“公主,這藥。。。”香雲看著手里的藥碗問。
“倒了吧!”赫連月如看也不看那藥吩咐道。
“可是。。。”
“听說赫連葉那小東,西竟然連著幾天高燒不退,他那沒用的娘也不肯就死,還咬傷了去送她上路的太監。皇後娘娘竟然還允許他們母子又見了一面,可是真的?”赫連月如清眸抬起,看著香雲問。
“是。”
香雲應道,卻不禁冷汗淋淋,她一直以為她是赫連月如身邊最親近的女官,可是沒想到,這些消息她也才剛剛得知,一直臥床的她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她根本就還來不及稟報。
赫連月如冷哼了一聲,眼神猛然一厲,“她就是故意的。父皇要為我討個公道,她就偏不讓我和父皇舒心,父皇已經下旨賜死栗才人,她就偏要裝什麼仁孝,還讓他們母子相見。根本就不把我受的傷放在眼里。如果今天是她的寶貝紫星受了傷,你看她還會不會容了栗才人再苟活幾天。”
“公主,即便是這樣,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傷雖不重,可是若然不吃藥的話,也難好啊!這傷口還沒結疤,皇上已經讓人送來了好多可以去除疤痕的藥。可見皇上的心里還是很在意公主您的。”香雲道。
“是啊!”赫連月如幽幽的一笑,“我的傷不重,所以皇後才能留下栗才人的命,她現在若然不死,也許以後就能苟活下來了。她就是想讓別人知道,她是如何的寬容。人家要殺她的女兒,她還留了人家的命。左不過就是赫連紫星沒什麼事罷了。若是這樣,我這一刀不就是白挨了嗎?栗才人不死,我的傷又怎麼能好呢?赫連龍翼又怎麼知道,這宮里還有一個我的存在呢?我必須要讓栗才人死,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赫連紫星的身上,我可不要她再做什麼純潔無暇的小公主。”
香雲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她的,听了她這番話,也再沒有去勸的道理。
門外的太監走進來,屈著身子道︰“公主,紫星公主來看您了。”
赫連月如對香雲示意了一下,香雲端著藥碗走到窗台邊,將藥倒進了一邊獨台上放著的一盆盛開的月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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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傷可好些了?”紫星走進內殿就問。
赫連月如想要坐起身子,她忙的走到她身邊,不讓她起來。
“這傷口可是不能隨便牽動的,否則就難好了。香雲,姐姐的藥吃了嗎?”紫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看著香雲詢問道。
“回公主的話,藥都是吃的了,可是主子的身體一直羸弱,哪里受過這樣的傷。太醫的藥都是按時的送來,可是就是不見好。奴婢心都急死了。”
赫連月如似是不滿的看了她一眼,“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別讓妹妹擔心了。”[
“我哪里能會不擔心,姐姐若不是為了我,也不會受了這傷。本該躺在床、上的是我,都是我連累了姐姐。”
看著紫星眸中帶淚,滿心愧疚的樣子,赫連月入一邊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安慰她,一邊在心里冷笑。
若然不是她自作聰明的點明了丁香的來路。
她就不用對自己這麼狠心。
她挨的這一刀,縱然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可也真的是因為她赫連紫星,她才會拿自己的命去做賭注。
那尖刃刺進身體里的痛,又是她的幾滴虛偽的眼淚可以償還的。
她會記得這痛,總有一天,她會將這一刀,千倍百倍的還給她。
要讓她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這不能怪她心狠。
要怪,就怪她是司徒靜的女兒。
同樣身體里流著的都是赫連龍翼的血脈,可卻因為她有一個不可一世的母親,就可以讓她成為別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真正尊貴的人。
她不配。
紫星待了一會兒之後,見赫連月如的臉上露出了倦色,便起身告辭了。
“公主,那香雲一直擋在窗戶的面前,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一出了憑水居,柳絮便道。
“本宮知道,栗才人還沒有死,她是不會讓自己就這麼好起來的。父皇一直礙于母後的面子,不敢對她太好,好不容易等到了這樣的一個機會,她怎麼會就這麼放過父皇的疼愛。隨她去好了,反正本宮也沒想讓那個栗才人活著。不過倒是有些期待,她到底要病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雖然赫連月如的屋子里都是滿滿的,揮之不去的藥汁味,可是剛剛她注意到,許是她待的時間有些久,赫連月如傷口處的衣服上竟透了點點的血跡。
這已經過了幾天了,太醫院的那些人,是不會還讓她的傷口流血的。
她根本不用想,也知道赫連月如的傷不會那麼快的好起來。
“對了,讓人盯著這兒,瞧瞧最近誰往這兒跑的勤。若然曹修容來的次數多了,讓她身邊的宮女多照顧她一些,讓她好好的在自個兒宮里待著別出來惹事。”
“公主是擔心曹修容和月如公主走的太近?”柳絮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特意的關照起了曹修容。[
“走得太近倒是沒事,就怕她無事獻殷勤的為自己招禍。”紫星一想起曹修容,額頭間的厭惡便是揮之不去。
她很是討厭這個曹修容,上一世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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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听見姑姑說話了沒有?我是姑姑,記住了嗎?”紫星蹲在沈夢的身邊,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笑著說道。
她這一舉動,逗的沈夢的臉通紅,更是讓司徒靜想擰了她的耳朵好好的‘教訓’一頓。
“瞧這孩子,越來越沒個公主的樣子了。現在人家哪里听的到你說話,別讓你這個姑姑給教壞了才是。”司徒靜很難得的笑成了這樣,沈夢的孩子也的確是讓她開心的很。
“瞧著公主倒不是想做姑姑了,怕是也想做母親了吧?母後還是好好的替紫星留心著,趕緊的為她尋個駙馬才是。”南宮小曉哼了一聲,言語之間的酸味倒是濃的讓誰都能聞的見。
司徒靜的笑容一僵,還沒說什麼,紫星便已經直起了身子走到沈夢邊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微微一笑的道︰“我倒是不急,母後還想著多留我幾年呢!不過我覺得太子妃倒是得好好的加油了,你和太子哥哥成婚也好幾年了,也該和六嫂似得,有了好消息讓母後多開開心才是。”[
她知道,南宮小曉並非是看她不順眼。
她這一身的酸味,是沖誰的,大家心里都有數。
沈夢不是一個喜歡爭強好勝的人,她溫柔慣了,別人踩她一腳,她也只會向後退一步。
她怎麼退她都不會覺得委屈,只要轉身,她能看見她的夫君站在她的身後,為她留著可以讓她依靠的臂膀,她就會心滿意足。
所以,她明明知道太子妃對赫連雲海的心意,卻當作不知道。
也明知道,這個太子妃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給了她多少難堪,她也從不會向任何人抱怨一句。
如今,她有了孩子,就更不會和她計較。
從前她就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爭端,很少進宮,就是怕遇見了太子妃。
就因為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紫星才格外的不喜歡南宮小曉囂張跋扈的樣子。
當然,她也並非只因為這個而不喜歡她。
太子哥哥為了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對自己的手足一而再再而三的踩壓,這其中有多少功勞該是算在南宮小曉的頭上,紫星心里有數。
司徒靜的臉上隱隱的有些怒色。
本就是一件開心的事,可南宮小曉這麼一說,頓時屋里蔓延的都是濃濃的火藥味。
她倒不是奇怪為什麼每一次人多的時候,她總是會做出讓人掃興的事。
以前她也總是這樣,可是紫星卻很少和她起沖突。
現在倒是半點也不讓她佔了上風了。
“星兒,你瞧瞧你怎麼說話的?這兒就數你最小,你嫂嫂們說話你听著就是,總跟野貓似得,一踫你就伸爪子。”
紫星沖她調皮的伸了一下舌頭,滿不在乎的道︰“誰說這兒我最小了,六嫂肚子里的那個才是最小的。我現在可是當姑姑的人了,您不能老是這樣教訓我的,否則他出生之後,該不怕我這個姑姑了。還有,以後不準當著他的面說我是野貓。”
赫連雲海笑著道︰“可不是小野貓的嗎?牙尖嘴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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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紫星嘟著嘴不滿的瞪著他,卻換來大家的一陣笑聲。
南宮小曉那面具似得笑容,也都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回到東宮,她沖進屋子,就將桌子上的茶具給砸在了地上,她身邊的宮女不明所以,也不敢攔著她,全都跪在了地上。
砸完了茶具,她依舊無法平息心里的怒氣。
不稍一會兒的功夫,屋子里已經是一片狼藉,能砸的全都被她砸了一個干淨。[
“沈夢這個賤人,她是嘲笑本宮生不出來孩子嗎?有孩子有什麼了不起的,能生的出來才算是本事。你們雙宿雙飛,本宮卻要在這里獨守空閨,你奪了本宮的一切,還敢在本宮的面前耀武揚威。本宮要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發絲凌亂,眼里都是惡毒的凶光。
隨她一起入東宮的奶娘驚慌失措的沖進屋里,一腳踢了一個跪在地上的宮女道︰“都杵在這里做什麼?還不給我滾出去。”
宮女們瑟瑟發抖,什麼也不敢說的跑了出去,甦娘將門給關了上,沖到南宮小曉的身邊,滿是擔憂的道︰“我的小祖宗,你怎麼能在這兒發瘋?隔牆有耳啊?這話被人听去了可怎麼是好?”
“本宮怕什麼?本宮倒是想瞧瞧,誰敢將這話說出去,本宮不拔了她們的舌頭才怪。”南宮小曉猛的一揮袖子,喘著粗氣的坐了下來,“甦娘,你是沒有看見他們今天的樣子。若然不是那個沈夢橫刀奪愛,我又何苦嫁進這冷冰冰的東宮?面對著赫連德那張陰陽怪氣的臉?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我這個太子妃做了有什麼樂趣?”
“奴婢知道您委屈,可是您現在已經是太子妃,將來的皇後娘娘。這點委屈算什麼呢?等你做了皇後,要那賤人死,還不是一句話,比踩死一只螞蟻難不到哪兒去。可如今她風頭正盛。您這話若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您連太子妃的位子都坐不穩啊!”甦娘急紅了眼,壓低了聲音的說道。
“等我做了皇後?”南宮小曉猙獰的一笑,“本宮等不到那一天了。本宮要他們死,現在就死。她還想為赫連雲海生孩子?本宮一定不會讓她這孩子生的出來的。如果不是赫連紫星,赫連雲海現在就該死了。本宮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的,不管怎麼樣,我今天受的苦,一定要從他們身上討回來。”
她眼眸一轉,一把抓住了甦娘的手︰“甦娘,你去幫我叫三哥過來。”
甦娘一愣,立刻搖了頭,“娘娘,不可以的,若然讓王爺知道您為了這件事在東宮發脾氣,他一定會生氣的。”
“本宮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就只有他能幫本宮了。不管怎麼樣,本宮都不能讓沈夢好過,被他罵就罵吧!他又不會真的不管我。快去,你想違抗我的命令嗎?”南宮小曉帶著怒色的看著甦娘,甦娘無奈,只得點了頭答應,離去之時仍舊憂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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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娘心驚膽顫的站在南宮羽的面前,將太子妃的話向他說過了之後,她的心便一直的吊在半空中。
她沒有按照太子妃的吩咐,直接將寧王召進宮里,而是先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說了一遍,縱然寧王一直是個好性子,可是他也未必會願意去管太子妃的這檔舊情事。
南宮羽正在臨摹一副古畫,神情淡然,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甦娘說完話已經很久了,可他一直都沒有回應。
像是屋里根本就沒有多出來一個人,或是根本就沒有听見她說了什麼話似得。[
然而越是這樣的平靜,甦娘越是害怕,身子都止不住的開始顫抖了起來。
“哎!我本來還想听听你到底怎麼說,你倒是靜的下心來,瞧瞧甦娘都被你嚇成了什麼樣子。這件事,我來辦就是了,不勞煩寧王你動手了。”
甦娘回頭看見走進屋子里的南宮浩,一顆心頓時的落回了原地。
“大少爺。”她彎身行禮。
南宮浩笑著點了一下頭。
南宮浩長的很普通,卻是最像老寧王的人,一張國字臉,濃眉,也許是因為常年在商場里打混的人,渾身上下倒沒有該屬于他身份的高貴,而是一身的商賈之氣,不大的眼楮里,即便是含著笑意,也是充滿的算計。
他身材魁梧,往那兒一站,就擋住了一大片的陽光。
甦娘站在他的身側,完全被他的影子給遮擋了住。
“她如今已經是太子妃了,卻還念念不忘那些過去的事。要讓一個端王妃不好過倒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我只是不願意看見她為了這樣的事給我們南宮家抹黑。甦娘雖然是沒說,可我也能想的出,她是在東宮里鬧出了很大的動靜了吧?如果這時候端王妃出了什麼岔子,那她,南宮一家還能脫的了關系嗎?做的再干淨,總不能讓別人的嘴也和證據一樣被抹的干淨。甦娘,我讓你好生的看著她,你怎麼還許了她這樣的放肆?難道在她的心里,我們南宮家的命,都抵不過她的那些情仇?”
南宮羽從頭到尾都只是專心的盯著自己面前的畫。
可是說出的話,雖依舊溫和,卻句句直指南宮小曉的任性妄為。
甦娘退一軟,一下子跪了下來,“王爺恕罪,奴婢有勸過,可是太子妃的脾氣,王爺也是知道的。她根本不听奴婢的勸。奴婢。。。”
“下不為例。”南宮羽收了最後一筆,滿意的一笑,話已經說出。
甦娘喜出望外,忙道︰“是,奴婢一定告訴太子妃。”
“你回宮去吧!別讓人知道你回來了寧王府。”南宮浩吩咐道。
“是,奴婢一直都很小心,不會讓人知道的。奴婢告退。”甦娘應了聲之後,慌的退出了屋子。
她在寧王府里服侍了主子這麼多年,這三個少爺,還有太子妃都在她看著長大的。
可是不知道為何,自從他們長大了之後,她就越發的不敢在這三位少爺面前待的久了。
縱然他們每一個都是很好相處一般,對人總是笑呵呵的,可那笑容總讓她覺得是千百年的積雪,永遠都不會被陽光給暖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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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院里不堪入耳的笑聲一陣陣的傳進了南宮小曉的耳朵里。
她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大約十幾個衣衫暴露的舞娘半露酥胸的依靠在赫連德的腳邊。
賣力的討好著他。
赫連德衣衫盡敞,露出了胸膛。[
他發絲凌亂,嘴里還叼著一顆葡萄正要往一個舞娘的嘴里送。
看見南宮小曉,他陰冷的一笑,“太子妃來的正好,本宮正覺得無趣的很,不如太子妃給本宮跳一支舞如何?”
舞娘們停止了嬉笑,全都扭頭看著太子妃,卻無一人上前行禮。
此時已經是戌時,也唯有在這樣的時候,赫連德才敢如此放肆的在東宮飲酒作樂。
身為太子,他卻有很多的不可為。
他在外是沉穩冷靜,在東宮卻是暴戾成性。
然,誰又敢將他的真面目告訴外人。
而在東宮之中,最淒慘的怕就只有南宮小曉一人。
她身為太子妃,卻只是太子的一個隨意打罵,連一群下等的舞娘都比不上的人。
赫連德越是對她這樣,她越是恨赫連雲海和沈夢。
她從不覺得,自己之所以成為太子妃,是為了家族的榮耀,是她的親哥哥們和她的母親親手將她送進了這里。
她只認為是沈夢奪走了她的一切,否則,她現在應該是和赫連雲海琴瑟和諧,夫妻恩愛著。
她也從沒有想過為何赫連德會那樣的對她。
總是想盡了一切的辦法羞辱她。
所以她也從來沒有看見過,每每看見她匍匐在地上,像狗一樣逗著別人開心的時候,赫連德眼里那似是快樂,卻又夾雜著無盡的心痛的目光。
其實,他們才是一樣的人。
愛的極致,恨的極致。
像瘋子一樣的對著自己,也對待著自己愛的人。
南宮小曉听見赫連德的話,沒有動,木偶一樣的站在那兒,漂亮的眼眸里都是猙獰的恨意。[
甦娘想說什麼,可剛上前一步,赫連德突然站起來沖到她們面前,一腳將甦娘踹翻在地。
“將她拖出去,重打三十板子。”他指著地上的甦娘喝到。
“你干什麼?”南宮小曉猛的回過神來看著他,一下子擋在了甦娘的面前。
赫連德冷冷的一笑,“太子妃若然是給本宮和這些愛妾們跳了舞,這老奴才自然是不用挨打的。全看太子妃如何選擇了。”
南宮小曉也跟著冷笑了一聲,“臣妾跳,現在就跳。甦娘,你先下去吧!”
赫連德滿意的挑了一下眉,回到鋪著長毛毯子的寬塌上坐了下來。
甦娘不敢說什麼,她忍著淚,爬著出去了大殿。
絲竹聲響,南宮小曉聞樂起舞,她的舞仿若行雲流水,飄逸的渾然天成。
寬袖半遮面,她嫣然一笑的回眸,萬種風情。
赫連德的眸子幽深一片,目光越來越沉,在南宮小曉舞著圈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猛地伸出了手將她拉到了塌上。
衣帛撕裂的聲音,替代了絲竹樂聲。
這一幕,似乎經常發生。
舞娘和樂師都悄然的退了出去。
留下的是滿屋子曖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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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正讓丫頭將上香的物品搬上馬車,就看見獨孤寒騎著馬護送著一輛尋常的馬車在王府的門口停了下來。
她正欲問車上的是誰。
紫星已經掀開簾子露出了笑臉。
“星兒?你怎麼出宮了?”沈夢詫異的看著她問。
“我听六哥說你要去廟里敬香,他又抽不開身陪你去,急的跟什麼似得,所以我就來陪你了啊!”紫星笑著下了馬車。[
獨孤寒頗有些惱的看了她一眼,避重就輕的話她倒是會說。
先是偷听了他和端王爺的話,然後抓了他的頭發非逼著他將她偷偷帶出宮來,委實也是這端王妃好騙的很,她要是光明正大的出宮,哪里會坐著這樣的馬車。
“公主。”沈夢身邊的一溜丫頭都行了禮。
離沈夢最近的丫頭,圓頭圓腦的很是可愛,她嘴快的道︰“有公主陪著王妃,奴婢們也就放心了。好歹也有個陪王妃說話的人。”
“圓圓,我可听說再過一個月,你就要嫁人了。該不是要當新娘子的人,就不願意陪著你家主子說話了吧?”紫星扶著沈夢上了她的馬車,一邊笑著打趣著這個叫圓圓的小丫頭。
她是沈夢的陪嫁丫頭,性子很活潑,說話做事都是風風火火的。
沈夢性子柔,在外面吃了虧也是不說話的,好多次都是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圓圓牙尖嘴利的將欺負她主子的人給說的顏面掃地。
那些人大多都是仰慕赫連雲海的女子,總覺得沈夢這樣的人是配不上赫連雲海的,但卻偏偏能得他鐘情。
不過她們也只敢在言語上佔些便宜,沈夢願意退讓,可圓圓卻不願意。
那些人說不過圓圓,可又不能真的將她怎麼樣,誰又敢真的明著去得罪端王妃。
久而久之,圓圓這個名字倒是被人給叫的響亮了。
她潑辣的性子,倒也有人喜歡的很。
她雖是個丫頭,卻也得到了六哥身邊王長史的傾心。
這王長史早已經言明,娶妻不娶妾,三媒六娉一樣不少。
圓圓進了他家的門,就是正兒八經的當家主母。
這可是多少丫頭們想都不敢去想的。
雖然王長史的官不大,可是對這些做奴婢的丫頭們而言,卻也是高攀不上的門楣。
也因此,這件事被傳的風風雨雨,連紫星在宮里都是有耳聞的。
她調侃的話讓一向大咧咧的圓圓也紅了臉,“公主可是會取笑奴婢,怎的公主也會知道這件事?”[
“能不知道的嗎?王長史的痴情,早已經似春風一般吹遍了京都的各個角落,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關不了自己的耳朵啊!”紫星故作曖昧的看著她。
沈夢一笑,這才發現紫星的身邊連一個丫頭也沒帶。
好似就跟了一個獨孤寒。
“星兒,你怎麼一個人出的宮?”她奇怪的問。
紫星一愣,忙道︰“哦!那個,柳葉和柳絮在宮里幫我準備一些送給寶寶的小衣服,沒空出來。”
這話也當真是好打馬虎眼,尤其是對一個快要當母親的人而言,凡是有關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事,都能讓她忘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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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早著呢,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你就這麼急著為他準備小衣服了。”沈夢紅著臉的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第一次當姑姑呢!”紫星笑著道。
她不會告訴她,她的擔心。
她不覺得南宮小曉是一個心懷大度的人,她的嫉妒已經近乎于瘋狂。
否則她不會在母後的面前都毫不掩飾的出言嘲諷。[
她忘不掉她看向沈夢時的眼神。
好似臨近崩潰的絕望。
赫連雲海派了十來個人護送沈夢去燒香,獨孤寒就走在馬車的一邊,亦是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馬車一路出了城,像離京都最近的大慈庵駛去。
一路上圓圓頗有些興奮的偷偷的看著外面的風景,紫星靠在軟墊上,听著圓圓的嘰嘰喳喳,偶爾側頭看著被風吹起的窗簾外,獨孤寒稜角分明的側臉。
想著,他被自己扯著頭發連哄帶騙的最終無奈的偷偷將她給帶出宮來的樣子。
她便覺得好笑。
今天也並非初一十五,大慈庵里香客並不多。
而沈夢也並不喜歡招搖,因此她一個端親王妃前來上香的排場,還比不上隨便的一戶大家的女眷們。
她為赫連雲海和肚子里的孩子各求了一支平安簽。
此刻正拿著三炷香,虔誠的跪在觀音像前跪拜。
紫星連庵門都沒有進,只是站在外面等著她。
“公主,這里的姻緣簽也是很靈的,您怎麼站在外面,不然也進來求一支簽?”圓圓添完了香油錢走出來好心的說道。
紫星笑了笑,依舊坐在石欄桿上看著藍天白雲。
這一世,她再也不會為自己求什麼姻緣。
連南宮羽那樣,說盡了天下最美好的誓言的男人,最終都會變成一個吃人的惡魔。
她還會相信什麼姻緣嗎?
她不會讓自己再走一次同樣的路,也不會再相信任何人的山盟海誓。
“怎的?你和王長史的姻緣是在這里求來的?”[
一直將自己當成啞巴的獨孤寒突然開口,明明是調侃圓圓的話,卻說的格外的認真。
紫星奇怪的撇了他一眼,這人橫看豎看,也不像是喜歡攙和進女人之間說話的人。
哪根筋搭錯了?
圓圓一愣,盯著獨孤寒看了半晌,臉竟然紅了起來。
也是,縱然是已經有了心上人的女子,看見獨孤寒這樣俊俏的臉,也難免會漲紅了臉,尤其是他還說著賊不正經的話。
“獨孤將軍慣會取笑人的。”圓圓跺了一下腳,轉身又折了回去。
紫星打量著獨孤寒,他卻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似得,手緊握著劍把,左右張望著。
“小七,要不你也去為自己求一支簽?趕明兒也能找到圓圓這樣心直口快的單純丫頭做夫人。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她湊近了些,故意壓低了聲音的取笑他。
獨孤寒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日常操練被曬的有些黑的臉上,好像紅了一片。
紫星暗暗的一笑,倒是想起了他藏在家里的木箱子。
也不知道里面藏的究竟是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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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頭都未回,反手一劍,襲擊他的黑衣人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紫星沒做猶豫,扶起沈夢的另一只手,神色冷峻的看著快要嚇哭的圓圓道︰“趕緊扶你主子下車。”
沈夢暈了過去,身子也格外的重,紫星想也未想,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的扎進了她的人中,刺痛讓沈夢清醒了過來,紫星和圓圓拖著還驚魂未定的她鑽出了馬車外。
馬車外,一片混亂。
獨孤寒和端王府的侍衛都受了傷。[
地上躺著的幾具尸體,竟然大多都是端王府的侍衛。
這太不尋常了。
赫連雲海自己便是武將,訓練出來的侍衛不可能這麼不堪一擊,何況他那麼寶貝沈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這些侍衛定都是精英。
獨孤寒一直護在馬車四周,他的衣袍上都是鮮血,已經分辨不出是他的還是敵人的。
可是對方的人太多,出手又是非常的狠辣,縱然獨孤寒有三頭六臂,也無法一人抵擋那麼多的人。
紫星剛幫著圓圓將沈夢扶下馬車,她還沒來得及跳下來,突然一個黑衣人執著劍朝她刺了過來,她手一松,一下子跌回了馬車里。
馬受了驚嚇,原本獨孤寒讓她們下車,就是擔心馬若瘋了,他一下子救不了三個。
受了驚嚇的馬,瘋了一般的沖出了人群。
紫星在車里被顛的七葷八素,額頭被撞出了血跡,她想掀了簾子直接跳下去,可是身子根本不听她的控制。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很快就要被跌出身體外的時候,馬車似是撞到了什麼重物似得猛的停了下來。
她手撐在馬車邊緣,努力的深呼吸著,想讓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平靜下來。
簾子被掀開,獨孤寒鑽了進來,紫星來不及去看他的臉,他便打橫的抱著她跳下了馬車。
身子還沒站穩,就已經忙的放了她下來。
紫星冷眼掃了一下周圍,馬車帶著她沖出了黑衣人的包圍,獨孤寒砍斷了韁繩,拉車的馬已經跑的沒了蹤影,車撞著了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
四周。。。很安靜。
她的心猛的一驚。
“快回去救她們。”沒有人來追他們,他們的目標也根本不是自己。
“公主在這兒不要亂跑,屬下救了她們就立刻回來找你。”獨孤寒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說話的時候,身形一躍,已經往回奔去。
紫星沒有听他的話,她一把提了裙子跟著他的身影也向回跑去。[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里出現了一個人的樣貌,那個長著一張憨厚的臉,卻手段毒辣,城府極深的南宮浩。
他一直從商,好似從不關心朝政之事。
對南宮羽卻是非常的忠心。
她在寧王府的五年,這位大哥對她一直都很尊敬,他常年不回家,一旦回來總會給她帶回來很多她從未見過的奇怪的禮物。
雖不是很值錢,卻都能讓她驚喜半天。
她曾經一直都很羨慕他,可以借由做生意游歷各個地方,見識不同的人,領略不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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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她恍然明白。
南宮浩的商賈身份,不過是他最好的掩飾。
南宮羽的身邊不可能留有這麼多的高手,一旦被人發現,他那風輕雲淡的掩飾,恰好就證明了他的狼子野心。
而南宮浩就不一樣。
他的生意遍布多國,要網羅這樣的高手也再簡單不過。[
連獨孤寒都自顧不暇,傷痕累累,南宮小曉這一次真的是要定了沈夢的命了。
等到紫星趕到剛剛馬車被劫持的地方時,戰斗已經結束了。
獨孤寒單膝跪在地上,發絲早已經凌亂不堪,他的臉上點點的都是血跡,仿佛從死人堆中爬出來的羅剎。
他的劍刺在地上,自己僅靠著劍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端王府的侍衛全軍覆沒,地上的黑衣人的尸體也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
紫星知道他已經盡力了。
他的面前橫躺了三個黑衣人。
脖子上的傷口一氣呵成,是他一劍揮下的。
而那三個黑衣人的前面,便是面如死灰的沈夢,她總是含著溫柔的笑意的眸子,此刻早已經沒有了焦距,她寶藍色的長裙上,滿是刺目的鮮血。
圓圓就趴在她的腿上,背後還插著一把劍。
紫星不知道,沈夢的裙擺上,除了圓圓到底還有多少人的血。
她面無表情的走到了她們的身邊,心,此刻仿若在被烈火烘烤著,無法壓抑的怒氣狠狠的在她的身體里飛竄著。
她緊緊的捏著拳頭,不讓自己的手顫抖。
“星兒,圓圓沒了。”沈夢木然的抬起頭,對著紫星說話,可是眼眸卻是空洞的一片,她白皙的雙手從圓圓的身上挪開,看著那還透著溫熱的鮮血,她突然的笑了起來,眸子里噙著淚,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紫星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身下。
圓圓沒了,孩子也沒了。
現在的沈夢,知道她到底失去了多少嗎?
她就知道平安符,根本護不了任何的人。
好像前一刻,圓圓還是滿心滿臉的幸福的和她們說著話,下個月她就可以嫁給王長史了,她含著紅暈的俏臉,帶著點點的笑意,是那麼的生動。[
可是如今,她卻毫無生機的趴在了那兒。
紫星蹲下身子,一把緊緊的握住了沈夢的手︰“六嫂,沒事了。我們回家。”
“不,不,我不回家,我在流血,我的孩子在流血。我不能走的,走了孩子就再也回不來了。我要在這兒等著他回來,我要在這兒等著他回來。”沈夢一下子扔開了紫星的手,拼命的往後退著。
紫星的眼里劃過一絲痛楚,隨即覆蓋了痛的是難以掩飾的殺意。
“夢兒。”赫連雲海的聲音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獨孤寒費力的抬起頭看了來人一眼,再也支撐不下去,手從劍柄上滑下,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夢兒。”赫連雲海沒有等馬停下來,就已經跳下了馬背,直奔了沈夢過來,什麼也沒說,一下子緊緊的將她摟在了懷中。“沒事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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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紫星站起來,冷眼掃視著地上的尸體,眼前浮過的是圓圓的笑臉,還有沈夢快要做母親的羞怯和喜悅。
這一切都沒有了,又怎麼會沒事。
“你們都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將獨孤將軍和端王妃送回王府去療傷。你,回去傳本宮的旨意宣了太醫在端王府等著。”
紫星冷眸掃過愣在那兒一時還沒回過神來的跟著赫連雲海一起過來的侍衛。[
她自己亦是傷痕累累,可她站的筆直,燃燒的怒火早已經讓她忘記了身上的痛。
這些痛,她不在乎。
可是她會讓策劃這一切的人付出代價。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圓圓,這仇,她定會為她討回來。
她沒有留下來安慰赫連雲海和沈夢,翻身上了赫連雲海的馬,揚了馬鞭朝回奔去。
兩個侍衛忙的跟上她的身影,護送她一路回宮。
馬蹄揚起的塵土,似是她沖天般的怒氣。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敵人。
是她沒有想到南宮羽的手下,還有這樣一幫死士。
也是她之前沒有料到,南宮浩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幌子,非要到了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她重生之日,便是她復仇之路的開始,可是她卻摔的這麼重,她要護她的親人,卻以為救下了六哥,便壞了他的布局。
她本要等著他們下一步的棋,卻被沈夢帶來的第一個喜訊沖昏了頭腦,放松了警惕。
付出的代價,竟然這圓圓的一條命,還有沈夢肚子里的孩子。
她無法原諒自己,更不會原諒那個下狠手的人。
南宮小曉,南宮羽,南宮浩。
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們南宮一家為這場血災付出應有的代價。
一定。
赫連雲海既然趕到了那里,應該是獨孤寒讓人回來搬了救兵,消息自然也是傳進了宮里。
紫星的馬直接沖進了宮門,不知是因為她此刻帶著傷,身上還沾著血跡的樣子,還是她臉上太過駭人的神色,看守宮門的侍衛竟然忘記攔下她的馬。
她一路沖到青彎道,才跳下了馬。[
“公主,您有沒有事?皇上和皇後娘娘都擔心死了,現在都在瑤鳳宮里等著您呢!快跟奴婢過去。”司徒靜身邊的女官奉命在這兒等著她回宮,一見她渾身是血的樣子,早已經嚇的聲音發抖。
“本宮沒事。”紫星沒有看她,卻是在向後宮前,猛的回頭看著去東宮的方向。
那冷冽的目光讓女官一愣,可再看過去,她已經回頭緩步朝著後宮的方向走去。
沒有驚慌,卻是格外的冷靜。
而這樣的冷靜,讓人心驚膽顫。
她一身血衣,卻不慌不亂。
這哪里是一個剛剛受到山賊襲擊,面對過生死之劫的人該有的神情?
“星兒,有沒有受傷?太醫,快,過來替公主檢查。”赫連龍翼看見紫星,還沒等她走進殿中,就已經沖了出來,抓著她的肩就打量著。
全然的沒有了平日的穩重。
連司徒靜都匆匆的走到她身邊,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卻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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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小曉冷哼了一聲,不屑的道︰“紫星不過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沒有赫連雲海和沈夢兩個在她背後給她出主意,她什麼也不是。沈夢這一丟了孩子,赫連雲海哪還有心思去管她的死活,她當然恨了。用不著在意的。”
可甦娘並不覺得這個還未及笄的紫星公主,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不用放在心上。
從惠妃莫名其妙的瘋了被送進景寧宮,到許良娣的死,再到栗才人的那些事。
哪一件不是和她都扯上了關系。
雖然這些事情和太子妃和東宮都好像沒有多大的關系。[
但她就覺得這公主,好似並不是她們所認識的那個小公主了。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奇怪,讓人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麼。
而她每一次都站在風口浪尖,然後全身而退。
如果真的像太子妃說的那樣,只是赫連雲海和沈夢在她背後教她做這些事,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些事根本就沒有關聯,可是甦娘一想起,就覺得有種強烈的不安。
卻又說不明。
所以她也沒有將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太子妃現在也根本听不進去她的這些話的。
“太子妃,紫星公主來了。”宮女走進屋,屈著身子稟報道。
甦娘的心猛的一跳,有一種怕什麼來什麼的感覺。
南宮小曉冷冷的一笑,“知道了。”
“太子妃的心情不好嗎?”紫星一腳踏過門檻,便問道。
聲音細軟稚嫩,仿佛還透著少女該有的天真和單純。
只是那臉上的笑意,卻只是一張紙糊的面具,淺淺的掛在臉上,清澈的雙眸里,緩緩浮動的是讓人猜不透的悸動。
“本宮剛剛听說了端親王府的事,多少有些感慨,心情哪里能好呢?”南宮小曉手撐著額頭,微微的一嘆。
紫星不置可否的輕哼了一聲,“太子妃和本宮又何須再假裝什麼呢?”
“公主,太子妃宅心仁厚,奴婢不知道公主這話是何意?”甦娘听出她話中諷刺之意,一時護主心切的開口道。
可在紫星听來,她是護主,卻也是心虛。
她看了甦娘一眼,笑了一笑,“本宮不知道,原來東宮的奴才也可以肆意妄為的在主子面前說話。想來,太子妃的管教也不過如此。”
甦娘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話已經說出,也收不回來,她索性硬著脖子道︰“奴婢看著太子妃長大,自然容不得別人說她半句不是。若是惹了公主不快,奴婢願意受責罰。”[
“本宮可說了什麼?怎麼就是說她的不是了?若不是嬤嬤你自個兒的心虛,知道本宮來是做什麼的?”紫星依舊笑問道。
南宮小曉冷冷的看著紫星道︰“你我也是從小長大的情分,公主有這個必要在這兒為難本宮的奶娘嗎?”
紫星撲哧一下的笑出了聲,慢慢的踱著步子走到她身邊徑自的坐了下來。
“是啊!本宮和太子妃可不是自小長大的情分。可是太子妃和六哥難道沒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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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只是說了幾句話,你便說本宮在為難一個嬤嬤。可是太子妃呢?你又何必那麼的為難六哥呢?”紫星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目光卻仿若一把鋒利的尖刀,毫不忌諱的扎進了南宮小曉的身上。
“六嫂一向與世無爭,可是卻還是得罪了太子妃。六嫂身邊的丫頭叫圓圓,下個月她就要嫁人了。又何其的無辜命喪在別人的刀下?不知道,太子妃夜里會不會夢見他們,可想好了要如何的向他們解釋。”
南宮小曉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神凌厲的瞪著她,縴長白皙的手指,指著她的鼻尖喝到︰“赫連紫星,你不要以為有皇上皇後的寵愛,就可以肆意的栽贓本宮。本宮是皇上親點的太子妃,容不得你污蔑。”
“污蔑?”紫星好似听到了笑話一般,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可是眼底的冷意卻也越發的陰沉,“本宮剛剛都已經說過了,以我們多年的情誼,本宮難道不知道太子妃是什麼樣的人嗎?本宮又怎麼敢隨隨便便的污蔑了你?本宮來,不是來向你討什麼說法的,本宮只是要告訴你,有一句話叫做‘血債血償’,本宮今日就把這句話送于你,來日,必當要你們南宮家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你。。。”南宮小曉的臉色忽變,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
甦娘忙的走到她身邊,扶住了她,聲色俱厲的道︰“公主不要如此胡攪蠻纏,您雖然是金枝玉葉,可太子妃也不是您可以隨意污蔑的。奴婢斗膽,請公主離開這里。”
紫星幽幽的哼了一聲,神色依舊自若,“的確,太子妃的清譽不容本宮污蔑。可本宮又豈能被你一個奴才這樣呼呼喝喝?來人啊!甦娘以下犯上,拖出去仗斃。”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南宮小曉她動不得。
可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在算計,要她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做不到。
利息總歸是要討的。
她只要一個甦娘的命,算是最輕的利息了。
南宮小曉和甦娘都是猛然一怔,南宮小曉先反應了過來,一把將甦娘拉到自己身後,挺直了腰板道︰“你敢。”
紫星的一聲喝,柳絮早已經帶著侍衛沖了進來,顯然她早就做了準備。
“本宮有什麼不敢?難道只因為這奴才是你太子妃的,就可以不將本宮放在眼里,可以任意辱罵嗎?”紫星半點不退讓,直直的逼視著南宮小曉的眼楮。
“她是本宮的奴才,就算是犯了錯,也只有本宮能責罰,輪不到你來越俎代庖。”南宮小曉也怒道。
紫星看了她半晌,突然一笑,似是一直在等這句話一般,“那倒是好,本宮也不想被扣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既然太子妃都這麼說了,那就麻煩你好好的責罰這不懂規矩的奴才。這麼多雙眼楮瞧著,太子妃可別護短,要是鬧到了母後那兒,可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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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小曉沒有想到,紫星當真是要甦娘的命,並非只是因為她出言頂撞了她而已。
她這個時候到東宮來,分明就是要問自己討一點利息。
只是這利息,卻是甦娘的命。
她妝容精美的臉上,露出了恐懼。
在這東宮之中,唯有甦娘是她最信任的人。[
此刻,她恨極了紫星的咄咄逼人,也完全的亂了分寸。
就在這時,一個平日里她害怕極了的聲音,此刻卻如同是救命的稻草一般響了起來。
“妹妹這是要在本宮這兒大開殺戒的嗎?”
赫連德一身杏黃色的亮袍,袍子上的四紋龍彰顯著他獨一無二的地位。
他一開口,便是這樣尖銳的諷刺。
紫星知道,自從六哥那件事之後,在他的心中,她早已經不是他的妹妹。
而她。。。
“星兒不知道太子哥哥的話是什麼意思呢?星兒像是要大開殺戒嗎?難道在東宮之中,任誰都可以對星兒惡言相向?連一個奴才,指著星兒的鼻子謾罵,星兒也該忍下來嗎?唯有這樣,才不會被太子哥哥厭惡,才能稱得上是德才兼備的公主?太子哥哥是這個意思嗎?若然太子哥哥點頭,星兒便就此作罷,也會讓這些人都乖乖的閉上嘴,以免被母後知道了,要白白的替星兒難過一場了。”她裝模作樣的嘆了一聲,眉毛微微挑起,毫不掩飾她的挑釁之意。
“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牙尖嘴利了?甦娘是太子妃的奶娘,一生都伺候著太子妃,就算對你說話有所不敬,你難道就不能看在她這把年紀的份上,大事化了嗎?非要血濺東宮,你才肯罷休?母後賜你如花容顏,就是為了讓你仗勢蛇蠍心腸嗎?”
紫星搬出了司徒靜,赫連德陰沉的眼里,滿是戾氣。
他怒氣沖沖的指著甦娘,訓著紫星。
可是紫星站在那兒,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說她蛇蠍心腸,她本也沒打算再做一善良的人。
此時她的身邊站著南宮小曉,這一指控,無非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罷了。
她隱隱一笑,“太子哥哥說了這麼多的話,卻是沒有點頭。那星兒就再請太子妃,罰了這不懂規矩的奴才,本宮身為西越的公主,斷是容不下奴才的惡言,若太子妃和她主僕情深,本宮也不介意替你代勞。”
換而言之,甦娘的命,她赫連紫星是要定了。
南宮小曉看見赫連德,原以為甦娘可以不用死了,可是紫星的話,將她的希望又一次的徹底的打碎了。
她不為所動,哪怕是赫連德那麼嚴厲的斥責,她依舊堅持要甦娘的命來為沈夢的孩子償命。
她更不敢將這件事鬧到皇後那兒,若然逼急了,紫星將原委說出,就算沒有證據,仍舊是會惹來皇後的猜忌。[
也許還會連累了大哥。
事情鬧大了,三哥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她看了一眼身邊早已經嚇的臉色發白的甦娘,淚眼朦朧的沖到赫連德的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哀求道︰“殿下,甦娘照顧臣妾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臣妾求您,為甦娘求求情吧!求公主饒了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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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屋子里可是站了很多的人。
南宮小曉的手抖了起來,可是這些人都是赫連紫星叫進來了的啊!
甦娘是來告訴她關于沈夢的事,早已經將屋里的奴才們都遣了出去,赫連德什麼都沒有看見,赫連紫星額頭上的淤青是真的,只憑著她和甦娘兩張嘴,怎能說服別人?
她終于明白,赫連紫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是什麼意思了。[
她要甦娘死。
絕不會因為赫連德的兩句話就放棄的。
她是金枝玉葉,哪怕只是一點小小的踫傷,只要她不依不饒,足夠讓甦娘賠上性命來抵罪。
赫連德是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她想抓牢,第一次這樣主動又無助的牽扯著他的衣袖,直指望他能念在她這些年服侍他的份上,救甦娘一命。
可是赫連德猶豫了。
剛剛他尚且可以趕了紫星離開,可是此刻,他心里明白,甦娘絕不可能伸手去推她,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若在執意偏袒一個奴才,鬧大了,只會讓他和紫星的關系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不在乎一個紫星,可是他在乎他在父皇和母後心中的地位。
他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南宮小曉緊緊抓著他衣袖的手,也一點點的滑落。
她無限悲哀的看了一眼甦娘。
那含淚的眼神,是最後的道別。
從始至終,除了柳絮的指控,紫星都沒有說一句話。
屋里的變化,盡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本也沒打算抬出母後,當然,前提是太子哥哥不會突然冒出來阻擋她。
她是來討利息的,又怎麼可能因為他的兩句話就此罷休。
南宮小曉知道心疼她的奶娘,不過是喂了她母乳的人,她便能為她放下身段苦苦哀求,這份心意,她為何不能設身處地的放在沈夢的身上。
那腹中是她的骨肉,那綻放在她裙擺上的鮮血,是她的一切,是她和六哥之間愛的希望,那也是一個生命。
孩子何其的無辜?
為何這些人,都忍心去向一個孩子下手。
六嫂的孩子,她的振兒。[
都是無辜的。
卻也都枉死在這嫉妒的漩渦之中。
赫連德冷冷的盯著她,那眼神似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她輕輕的摸了一下額頭被撞青的地方,微微一笑,等著赫連德的旨意,她的沉默是無形的壓力,慢慢的彌漫進了整個屋子,蕩進了每個人的心里。
所有人的安靜,讓甦娘知道,她怕是再也看不到明早的天光了,可是出于本能,她還是撲通一聲的跪在了赫連德的面前。
“殿下,奴婢真的沒有推公主,奴婢真的沒有。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她每說一句開恩,就重重的磕下一個響頭,額頭早已經是血糊的一片。
“既是沒有推,又何來的開恩?”柳絮嘲諷道。
“放肆,這里哪有你一個奴婢說話的份?”南宮小曉赤紅著眼,狠狠的瞪著柳絮。
“這話,太子妃剛才若是對甦娘說了,又豈會鬧到現在的樣子?”紫星冷哼了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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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盯著紫星看了半晌,終于收回了目光。
“來人,將甦娘拖出去重打一百板子,宣太醫為公主檢查傷口。”他的聲音很低沉,似是透著很多的無奈。
一百板子,就是正直盛年的男子也未必能受的下來,何況是甦娘,只是換了一種說法,可結局卻都是一樣。
甦娘聞言,身子一軟,如爛泥一般的跌坐在地上。
南宮小曉怨毒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紫星的臉上。[
赫連德手一揮,一直守在屋里並未退出去的侍衛立刻上前,架住了還在一個勁磕頭的甦娘,直將她給拖了出去。
宮人犯了錯,即便是要處死,也不會當著主子的面,侍衛架著甦娘是要前往酷刑司中行刑的,可是剛走到門口,南宮小曉突然大吼道︰“就在這兒打,當著本宮的面打。”
吼完,她突然沖到甦娘的面前,完全不顧自己太子妃的身份,緊緊的抱住了她,眼里含著淚同她一起狠狠的瞪著紫星,“甦娘,你的照拂之恩,本宮會一直的記在心里,今日是誰害的你,他日本宮一定會要她為此付出代價。”
她這話說的的確不妥當,場合也選的非常的不合適。
赫連德眼神一冷,“拖出去,還愣在這里做什麼?”
他不要南宮小曉再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甦娘,壞了他東宮的名聲,結局已定,她卻亂了分寸,全沒了往日在外面的從容冷靜,即便是恨毒了,也不該真的說出口。
侍衛拖著甦娘往外走,甦娘歇斯底里的伸出手,想要再抓住些什麼,“太子妃,奴婢下輩子再來伺候您,下輩子再來伺候您。。。”
“甦娘。。。甦娘。。。”南宮小曉已經是泣不成聲。
偏是她要人在她面前打板子,她的低吟還未結束,板子落在身上特有的厚重聲便從屋外傳了來,還有甦娘那有如殺豬般一樣的嚎叫。
“殿下,甦娘年紀大了,受不了這板子的,求您了,饒了她這一次好不好?求求您了。”南宮小曉跪著折回赫連德的身邊,拉著他的衣擺哀求著。
“不過是個奴才,何須你這樣不顧顏面的為她求情?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這老刁奴就會在你身邊出些歪主意,給她些教訓也是好的。”赫連德猛的扯回自己的衣袍,厭煩的一甩袖子大步的離開了。
似是不願意再看見這里的一切紛擾。
路過紫星的時候,他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卻在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冷冷的道︰“這東宮,以後你還是不要再來了,本宮不想再看見你。”
紫星微微勾起了唇角。
是啊!
她是一個頂討人厭的人吧!她就像一個索命的冤鬼,回回都是盯著這東宮。
可她又豈是真的想給他添堵,如若他能看的明白,她無需一次次的和他做對。
可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就像六哥說不出口他從不在意他的太子之位一樣。
因為明白,一旦人心有了猜忌,就算你掏心掏肺,也不過是換來別人的不屑一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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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甦娘的嚎叫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听不見動靜了。
只還有板子落下的聲音略顯落寞的唱著獨角戲。
柳絮看見外面的一個侍衛向她點了一下頭,扭頭對紫星也使了一個眼色。
那意思便是沒氣了。
南宮小曉猛的站起身,沖到紫星的面前喝到︰“赫連紫星,這下你滿意了吧?甦娘死了,你的陰謀得逞了,痛快了吧?”[
“滿意?痛快?”紫星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似得,略帶驚訝的反問著她,“太子妃是覺得,僅僅你身邊一個奴才的命,就能讓本宮忘記你傷害六嫂的仇?你也太會佔便宜了。這只是一個開始,本宮說的話就不會有轉圜的余地,本宮說過,這件事,要你們南宮家付出代價,這才是哪跟哪啊?你也不用心急,耐著性子慢慢等著。本宮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盯著她的眼,看著她本就花容失色的臉,此刻驚恐的如同見到了厲鬼一般,滿意的笑了起來,這才任由柳絮扶著她離開。
“赫連紫星,本宮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
南宮小曉毫無攻擊力的叫聲在身後響起,柳絮頗有些厭惡的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個奴婢臉上的嘲諷,讓南宮小曉極盡崩潰。
“公主,您又何必傷了自己?對付甦娘,總是有辦法的,可是身子是自己的,奴婢見你撞上門檻,心都揪到了一起。”從甦娘身邊走過,柳絮刻意的用身子擋在了紫星的身邊,不想讓她看見這不淨的畫面。
而紫星,連余光都不會撇向她。
她既然將矛頭指向了她,便也是知道,是誰替南宮小曉通風報信,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這些傷算什麼?本宮就是要讓她知道,只要是本宮想要做的事,就沒有人能攔得住。”紫星說著,抬眸看見了一個熟人的影子。
這還當真是熟人來著。
福生。
這個親手送她上黃泉路的人,這張臉,她又怎麼會忘記。
“奴才參見公主。”見紫星走近了,福生一甩手里的拂塵,彎著腰顛顛的小跑到她身邊,跪下來行禮。
“這不是福公公嗎?怎麼太子哥哥沒有事使喚你了?讓你在這兒等著本宮?”紫星笑著問道。
福生一愣,顯然沒想到公主會知道他是誰,雖然他是太子殿下的近身太監,可是因為負責東宮之內的事,也很少隨著太子殿下去外面走動,宮里的奴才那麼多,哪有幾個是能讓別的主子叫出名字的,他心頭一樂,忙的笑著道︰“殿下讓奴才送公主回宮,公主是在東宮里受的傷,這是奴才分內的事。”
“那倒是正好,本宮一向知道福公公在太子哥哥面前是大紅人,今天這事,是本宮惹了太子哥哥心里不舒服,還望以後福公公能在太子哥哥面前替本宮說幾句好話。”
紫星的話剛說完,柳絮便彎下身子扶起了福生,在他手里塞了一錠銀子。
福生訕笑著連連道著‘是’,不客氣的將銀錠子塞進了寬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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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找太子妃的晦氣了?”
紫星知道今天在東宮里發生的事很快就會被母後知道,原以為她會來紫星宮里瞧她,卻沒想到她只是讓人叫她來了瑤鳳宮,她一進屋還沒來得及行禮,司徒靜便問道。
“是。”她低著頭也不否認。
“母後知道為了夢兒的事,你很生氣,可是你這麼做,除了給自己樹敵,還能有何作用?那甦娘也不過是個奴才,殺了她能為你六嫂討回什麼嗎?從東宮里傳出來的那些流言蜚語,早晚有一天會鬧的滿城風雨,你可為你自己打算過了?母後不是告訴過你,你兄長們之間的事,你不要插手,你怎麼就不肯听母後的話?”
司徒靜越說越是氣,手里拿著的書卷也握不住了,扔到了一邊的茶幾上。[
“母後以為那天給你的暗示你看的明白,你當真是不懂母後的心意是嗎?”
紫星笑了笑,走到她身邊坐下,俯下身子,將頭放在司徒靜的膝蓋上,“母後的心意,女兒哪有不知道的。女兒不怕什麼流言蜚語,外人說什麼,女兒都不在乎。女兒只在乎母後,在乎父皇,在乎這西越。她南宮小曉連這樣的事都能做,我為什麼不能做?只因為沒有證據?女兒就任由她如此猖狂?”
“這件事,母後自會為你六哥做主,你何必那麼心急?”司徒靜終只是長嘆了一聲,不知道何時,她的紫星如此能言善辯,嫉惡如仇。
她越來越感覺到,她最疼愛的女兒,越是長大,越是像極了自己。
可是偏是這份相像,讓她無法平靜。
她不願意紫星像自己,她終其一生的夢想,今生都不會實現,她只願紫星可以飛出這皇宮,去過一個普通女子的生活。
她不願在她身上看到算計的影子,她斗了一生,還不夠嗎?
紫星也沒有再說什麼了。
她知道,母後縱然心中有如明鏡,知道這一切的緣由都是誰在操縱,可是她不會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去為六哥做主。
因為。。。
她有太多的顧忌。
這份顧忌,讓她不能像自己這樣,全然不顧。
她知道,在母後的心中,父皇的江山社稷重要,她掌管的後宮重要,兒女們的歸宿也重要,可是這一切,都比不得父皇要來的重要。
有些事,她明知道是錯的,也曾在父皇耳邊提醒過,雖然很多朝堂上的事,都是她在做定奪,可如若父皇看準了什麼是他想要插手的,不管那最後的決策是對是錯,她最後都會選擇放棄自己的主張,去听從父皇。
在她的心底,她是真的願意去做一個依附丈夫生存的小女人。
為之付出的代價,她都願意承受。
只要。。。她的天還是她的丈夫就好。
曾經,母後為她擋風遮雨,臨了都是對她的不舍和愧疚,今生,她既是重來一世,就讓她污著一雙手,為她拂去頭頂的烏雲,換她一片晴空又何懼?
就算被世人所唾棄,她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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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出瑤鳳宮,紫星就看見柳絮在外面等著她了,連出宮的便服都還沒有換下,不由的眉頭一皺,問道︰“怎麼了?獨孤寒的傷勢很重嗎?”
“回公主的話,奴婢前往獨孤將軍府邸的時候,侍衛告訴奴婢,將軍並不在府中,他一醒來不顧大夫的囑咐也不顧自己的傷勢,就讓人綁了自己前往端親王府了。奴婢也去瞧了,獨孤將軍就在端親王府的門口跪著,身上的血衣都沒有換下,是去負荊請罪的。外面圍了好些看熱鬧的人,獨孤將軍傷口都還在流血,可是不管旁人怎麼勸,他都不肯離去。”
柳絮想著獨孤寒的模樣,都忍不住的一陣唏噓。
刀光劍影中沒有失了命,再這麼折騰下去,再強的身子也受不住的。
她看了一眼之後,就急匆匆的回來向公主回話了。[
“倒還真是他的秉性。六哥呢?難道就任由他如此跪著不管的嗎?”紫星問。
“端王爺怕是顧不上他了,端王妃從出事到現在就一直瘋瘋癲癲的,端王爺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出了這麼大的事,整個京都都惶惶不可終日,人都說京都外出了山賊,听說不到酉時,街道上都看不見什麼人了。為此京兆尹都快嚇破膽了,听說被皇上訓斥了一頓之後,回去就大病了一場,可連歇都不敢歇,只想趕緊的抓到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山賊。”
紫星微微的點了一下頭,心里對柳絮卻更是看重。
有些事不用她交代,她也會想辦法將她想知道的事情都打听到。
她想了想,再次折了回去。
“母後,女兒想出宮去瞧瞧六哥和六嫂。”紫星有些急的說道。
“都這個時辰了。”司徒靜倒是不意外她想出宮,端王府的事她也知道,也派人去安撫了一番,可是她也明白,赫連雲海和沈夢都是初次嘗到為人父母的滋味,卻是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然會是這樣,又是在那樣鮮血淋灕的夢魘之下。
其中的滋味,究竟有多苦,只怕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她的安撫,根本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也許,就算她找出了真凶,為她那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的孫兒報仇,也未必真的能讓他們的心平靜下來。
可是她也不想紫星再為了這件事生出什麼無端的是非出來。
本能的想阻止她。
“母後,您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真的讓女兒不管不問吧?女兒是親眼看見所有事的人,旁人再怎麼安慰,也不能感同身受,可是女兒一樣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圈,六嫂看見女兒,也許會好一些呢?難道您真的想讓她就這樣瘋了嗎?”
紫星定定的看著司徒靜的眼,滿臉的期期艾艾。
司徒靜被她這樣的目光看著,突然有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她深切的感覺到,她的女兒長大了,已經再不會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听著她的話,她有了自己的主見,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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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該為紫星的這份勇氣和擔當而欣慰。
可是卻不明,為何在感覺到欣慰的同時,她又有些失落。
似是失去了什麼一般。
“你去吧!下次想要出宮,去跟皇貴妃稟報一聲,一定要帶著侍衛,再不能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了。”司徒靜無奈的揮了一下手。
原本還有很多的話要囑咐,可又全都咽了回去。[
她是後怕的,如若那些人也對紫星下了狠手,如若沒有獨孤寒的拼死保護,如果她的紫星出了什麼意外,那她。。。
又該如何面對,這深宮之中,好似永遠都不曾走動的漫長歲月?
紫星也不知道為何母後的眼里突然出現了讓她看不懂的憂慮。
只是她此刻心系著那幾個倔強的讓人無可奈何的人,沒有深想下去,轉身走出了寢殿。
紫星的馬車在離端親王府還有一段距離的路口停了下來。
柳絮扶著她下了馬車,遠遠的便能看見端親王府的外面那些還沒散去的看熱鬧的人。
“公主,您先在這兒稍等一會兒,屬下去散了那些人。”侍衛上前道。
“不用了,你們在後面跟著就行了。”
“是。”
看熱鬧的人,猛的一見一個年輕的華衣女子走過來,竟是自動的給她上了路,待她走近,看清了她的容顏,原本竊竊私語的眾人,竟一下子全都沒有了聲音。
縱然沒有儀仗,只看她那美的讓人窒息的面容,和那一身華服,便也能猜到女子的來頭一定不小。
又是出現在端親王府的門口,不用細想,大家也明白,這是一位他們得罪不起的主。
于是人人皆是屏住呼吸,目光隨著她的身影而動。
柳絮有些不快這些人盯著公主看,她是金枝玉葉,又豈是這些人可以直視的。
可紫星好像恍若不知大家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她目不斜視的走到獨孤寒的身邊。
“是要在這里跪到什麼時候?咽下最後一口氣嗎?”她不帶任何感情的問道。
獨孤寒重傷在身,又在這里跪了幾個時辰,早已經是憑著自己的最後一點毅力才能讓自己這樣直直的跪著不倒,紫星問話,他甚至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只怕自己一張口,便再也挺不下去。
紫星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只是那冷,卻也帶著幾許無奈。
她扭頭朝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侍衛收到她的指示,上前,也不管獨孤寒願意還是不願意,直接將他抬了起來,徑直的往端親王府里走去。
“放開。。。”獨孤寒早就沒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被人一拖起,只說了兩個字,便暈了過去。
紫星帶來的太醫也立刻跟了上去,紫星踏進端親王府的大門,停也未停的吩咐道︰“關門。”
“帶他去客房,替他重新包扎了傷口之後給他換身干淨的衣服,在藥里放些讓他安神的藥,別讓他醒了再胡鬧。”紫星一路吩咐道,卻也沒跟上去瞧,徑自的跟著端親王府的管家向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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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那些人不是山賊是不是?我不相信,不相信在京都的周圍,在天子腳下會有什麼山賊,是她想要害我的對不對?只有她敢這樣做,只有她敢。我的孩子,圓圓,他們都那麼無辜,為什麼她要這麼殘忍的來害我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讓她揪住我這麼多年,就是不肯放過我呢?我已經忍了,無論她說什麼,我都忍了,為什麼她就不放過我?紫星,你告訴我,是不是我真的就不配得到王爺的愛?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嫁給王爺?”
沈夢的眼里,有難得的瘋狂。
這瘋卻是清醒的。
是被仇恨所感染的。
紫星終于明白,為什麼她要裝瘋,為什麼要躲著六哥。[
原來,在她的心底深處,她還是自卑的,出了這樣的事,她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才會有今天這樣的悲劇。
“六嫂,這仇是一定要報。可是你卻不該用這樣的方法,你以為你瘋了就會讓真正的劊子手愧疚?你想讓他們過不去自己良心的那道坎。你可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還有心嗎?還知道什麼叫做愧疚嗎?你瘋了,傷害不到他們半點,卻會讓外面真正關心你的人心疼。你看不見六哥的眼神嗎?你那麼在乎他,怎麼忍心讓他那麼痛?”
紫星心里覺得悲涼,這番話,在面對六哥的時候她也說過。
只因為六哥太過優秀,才會讓那些人無時無刻的不盯著他們。
如果他們自己不好好的站起來,誰也救不了他們。
因為以後還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只要南宮羽在,只要太子哥哥一直將六哥當做心頭的刺。
哪怕她可以預知一切,也永遠無法護他們一世。
所以她真的希望,這樣的鬧劇在六哥這里,她再也不要看到。
沈夢的眼里滿是淚水,透著淚眼有些迷茫的看著紫星,“我不想傷害王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我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勇氣,我那麼沒用,連他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我甚至想,為什麼要留著我的命,讓我一起死了不是更好?我。。。”
她說不下去了,嚶嚶的哭了起來。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要你活著,要你生不如死。你怎麼能如了別人的意是不是?他們想看你痛不欲生,你就好好的站起來,只要你和六哥還在一起,還怕以後沒有孩子嗎?好好養著身子,等身子好了,和六哥一起去宮里向母後請安。你要記得,你有的,是別人日夜期盼卻得不到的。這就是你的籌碼,想要報仇,第一件事就是要讓自己站起來,無堅不摧。”
紫星遞給她一方帕子,這話是對她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她們都要讓自己變得無堅不摧,這樣才不會讓自己淪落的淒涼。
有多少雙眼楮看著她們,都沒有關系。
只要心中的仇恨一直燃燒著,就足夠讓那些害過她們的人舔嘗自己種下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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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要不問世事一心只有這個王府這個家的沈夢來說,讓她一下子明白或者清醒,也是不能急在一時的。
紫星說完了她該說的,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沈夢突然沖過來,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涼,那是經歷過生死,經歷過絕望的人,才會有的徹骨的寒意。
“紫星,你會幫我的對不對?”她膽小慣了,縱然對害她的人恨之入骨,卻還是需要一個人去給她勇氣,或者是一份依靠。
她和赫連雲海一樣,都選擇了紫星。
沒有理由的,卻就是相信她。[
“是。”紫星微笑著點頭,可那看似無害的笑容,卻如磐石一樣,重重的落在了沈夢的心里,她松開了手,強忍住了眼里的淚,盡管她早已經是淚流滿面,可這一刻,她選擇了不再繼續無用的軟弱。
是,她沒能保住王爺的孩子,可卻不能一直沒有用的任別人去傷害他們。
至少,她要讓那個無緣和她相見的孩子知道,她的母親,不會忘記這仇,不會忘記這些不公。
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紫星只是笑了笑。
去報仇,對沈夢這樣的人來說,是殘忍的。
可是除了自己,誰又能真的護的了誰一生一世?
“公主,獨孤將軍他又鬧起來了。”
外面的柳絮說話時,雖有些急,可也有些無奈。
用‘鬧’這個字來形容獨孤寒定要負荊請罪的心意,似是有些不妥。
紫星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
待她到了客房的時候,就見獨孤寒跪在那兒,赫連雲海也終是有時間來管了他,他站在他面前,一臉的無奈,幾次想要扶他起來,偏偏那個 脾氣的人怎麼也不肯站起來。
看見紫星,赫連雲海剛要張口問什麼,紫星點了一下頭,他便知道沈夢已經安靜了下來沒有大礙了,再對著獨孤寒頗有些惱的道︰“反正本王該說的已經說過了,這事也怨不得你,府中的侍衛皆殞命,你也是在鬼門關前面轉了一圈。要說是誰的錯,本王也有錯,就不該讓她去廟里燒什麼香。如果沒有你,只怕她們兩個都沒命活著回來,怎麼的你就非覺得自己要給本王一個交代呢?”
“是屬下無用,沒能讓王妃全身而退,就是屬下的錯。屬下願意以死謝罪。”獨孤寒將自己的劍雙手舉過頭頂,這副樣子,好像誰不讓他死他就會跟誰拼命似地。
“你。。。”赫連雲海指著他,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紫星緩步走上前,突然握住了獨孤寒舉著的劍,在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劍尖已經刺進了獨孤寒的胸口。
“星兒,你干什麼?”赫連雲海一驚,一轉身蹲在獨孤寒的身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眼里滿是驚愕。
紫星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定定的看著獨孤寒道︰“這一劍,是你沒能保護六嫂的失職懲罰。可是六嫂和本宮都還活著,也並未有生命之憂,你也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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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心要尋一個懲罰,我不過是成全了他。好了,罰也罰過了,王府里本就亂做了一團,你偏要在這里給六哥添堵。來人,將獨孤將軍帶回去,太醫好生的照料他。在他傷好之前,若是還胡鬧,那些安神的藥制不住他,就直接拿棍子敲暈了。”
看著獨孤寒詫異的看著她,紫星眉一挑,眼眸里難得的笑星點點,對著不知所措的太醫道︰“本宮的話,你們照做就是。”
“是。”
獨孤寒的負荊請罪,被紫星刺了一劍之後,也算是給他,給六哥一個交代了。
看著被太醫和侍衛帶走的獨孤寒,赫連雲海猛然驚覺自己的背後竟是冷汗淋淋。[
他是沙場上練出來的皇子,不懼血,也不畏生死。
可是他看著紫星柔弱的雙手,握緊著劍,刺進獨孤寒身體里的時候,驚愕代替了所有。
那一刻,腦子里是有什麼嗡的炸響的。
那份果決,竟是讓他也不得不去佩服的。
“紫星,若然剛才的劍再偏一些。。。”他有些後怕的道。
“不會,雖然我不會武功,可是哪里是要害我還是知道,再說我又不是真想要他命,哪里會下得了狠手。這牛一樣的人,一身重傷都還能這樣子的犯倔,我那一劍算的了什麼?”紫星輕笑出聲,言辭間讓赫連雲海有些恍惚,好像這才該是他的妹妹一般,那隱隱的不對勁讓他也摸不著頭緒,沒等他多想,紫星拍拍他的肩道︰“好了,我也該回去了。六嫂需要休息,六哥你也要休息。還得抓‘山賊’呢!”
赫連雲海身子猛的一怔。
“是,本王還要抓‘山賊’。”
他眉宇間隱隱環繞的怒氣,讓他仿若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
縱然他現在沒有身披盔甲,四周依舊縈繞著讓人膽怯的寒意。
柳絮在一邊看見了,不由的低下了頭,是臣服,也是敬佩和畏懼。
“那我先走了。”紫星笑了笑,如若六哥還和上次一樣,選擇的是逃避和隱忍,那他也不配再做她的六哥。
可顯然,他的身體里流著的是和紫星一樣的血液。
那血液是襲成的父皇和母後,西越最尊貴的血統。
是不允許他們永遠的懦弱的。
紫星的馬車依然是在寧王府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公主,是否還有其他的事要做?”柳絮是第一次隨著紫星出宮來,瞧她特意囑咐在街角邊停了下來,便問道。
紫星沒說話,一直側頭看著馬車的窗簾邊那繡著的蝴蝶,微風掀動著簾子,也似是賦予了蝴蝶生命一般,讓她可以在有限的範圍里翩翩起舞。
她雖是坐了尋常的馬車出宮,可四周的侍衛是遮不住的,寧王府的管家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折身進了院子。[
再出來的時候,徑自的朝馬車邊走了過來。
“奴才參見公主。”他在離馬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跪了下來,行著大禮。
紫星的眼眸動了一動,柳絮會意,隔著簾子問︰“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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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朱漆門檻,走入她再熟悉不過的深宅大院。
明明是同一個她。
可心境卻再也是不同。
還記得,她一身鳳冠霞帔,一條紅綾在手,是他牽著紅綾的另一端,將她帶進了這個王府。
帶進了她的另一段人生。[
曾經的一幕幕,都好似昨日才發生的事。
卻不想,已經是轉瞬一世。
再一次的走進這個王府,卻不是貪戀曾經的那些虛情假意,而是在這里,在這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有過另她最痛不欲生的回憶,那些虛假的誓言都是在這里誕生。
可是同樣的,她的振兒也是在這里長大。
盡管她多不願意只有在這里才能找到丁點關于振兒的回憶。
可無奈的,這就是事實。
“公主見諒,本王手中有些瑣事,未能親自迎接公主,還望公主恕罪。”南宮羽一副行事匆匆的樣子從屋里走了出來,拱手言道。
“是本宮唐突,打擾了王爺。”紫星微微一頷首。
“家里來了貴客?”
才听到聲音,紫星剛剛側過身,便看見南宮浩大步流星的越過她,走到了南宮羽的身邊。
“大哥,不得放肆,這位是紫星公主。”南宮羽示意了一下。
南宮浩微微一愣,立刻俯首作揖,“參見公主。”
他原本只是虛虛一禮,可是他彎下了腰低下了頭,卻遲遲未等到紫星開口。
南宮羽奇怪的看向紫星,她這才道︰“無需多禮,打擾了。”
南宮浩低著頭的臉上,有戾色劃過,抬起頭時,便又是剛才那副嬉笑的臉,“這個時辰,皇後怎的會讓公主只身一人出宮呢?雖是天子腳下,可也難防有亡命之徒。”
“大公子說的沒錯,天子腳下,膽大妄為的人倒不在少數,否則端親王府也不會出了這麼大的事。本宮是擔心六嫂,才會出宮的。謝謝大公子提醒。”
“本王也听說了這件事,只是礙于男子之身,也不好前去安撫一番。”南宮羽一副痛心的模樣唏噓道。
這樣的偽言,他從來都是信手拈來。
面對紫星,好像也全然不記得,在宮中初次見面之時,她給的讓他不解的難堪。[
仿佛他們很熟識一般。
紫星微微的笑了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南宮浩雖然奸詐狡猾,也總是拿著他的那張憨厚的臉來蒙騙世人,很少時候,他會沖動行事的。
可是今天看見紫星,雖是難得一見的俏生生的美人,可在他眼里,終究不過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孩子。
原本不打算說的話,也說了出來。
“公主額頭上的傷,是昨日甦娘推的吧?這甦娘死了也是活該,仗著自己是南宮家的老人了,竟這般的不懂分寸,公主是何等的尊貴,豈容她這般放肆,我若是公主,豈止是罰她板子而已,該五馬分尸了才對。公主可真是心地善良,如此輕饒了她,讓她死的太舒服了一些。”
這話听著倒像是在責怪甦娘以下犯上,可是人都已經死了,既然是個不值得一提的奴才,也斷然沒有必要特意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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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一听這話,暗中的意思是說公主小題大做的為這件事就要了甦娘的命,不由的冷哼了一聲道︰“公主自然是善良,可那甦娘不知好歹,幾次三番的頂撞公主不算,還伸手推了公主。要是大公子當時在就好了,您提的方法倒是不錯,該讓那甦娘好好嘗了這各種滋味,才解了心頭之恨呢!”
南宮浩微微一愣,看柳絮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你這丫頭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說多了話也不怕被人抓了話茬。”紫星佯怒的嗔了一眼柳絮,可眼里明明就是點點的笑意,“好了,時辰不早了,本宮回宮了,告辭。”
南宮羽和南宮浩送了紫星上馬車,看著她離去之後才相互的看了一眼,隱隱一笑。
“沒想到這紫星公主長的還真是有幾分姿色,原先听了別人贊她如何美貌,還以為只是拍皇家的馬屁罷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如此美人,三弟要是想娶她為妻,可得先下手為強了。否則待她及笄,只怕輪不到你的頭上了。”南宮浩曖昧的笑道。[
“大哥是不相信本王的能力了?若然本王看上的女子,什麼時候有過例外的?起先在宮中,本王還以為她討厭本王,卻不想沒過幾日,倒是自己送上了門。”南宮浩斜著嘴角冷冷的一笑,“不過大哥,剛剛你的話也太大膽了,她身邊的那丫頭倒是有點本事,她是听不出你話中的意思,可那丫頭卻是听了個明白。以後這樣的事,還是斟酌之後再做。”
“卻是我沖動了,沒想到她身邊還有這樣厲害的丫頭。不過這小公主,也不能輕視了去。有端王爺那幫子人在她身邊,耳濡目染了總會有些本事的。還是趁她現在還只是別人的棋子,不懂什麼事的時候,趕緊的給娶回寧王府來,你護著她,縱著她,她只需有美貌,不需要有腦子。”南宮浩說道。
而馬車上的紫星,一直浮在臉上虛偽的笑意,也終是散了去。
“公主,您不是真的生氣了吧?那大公子也不過是徒有一個南宮的姓氏,本身也不過是個商賈,他的話您不必放在心上。”
柳絮看她臉色不好,知道她能听出的意思,公主斷不會不知道,所以趕緊的安慰道。
“商賈嗎?縱然只是商賈,可他的財富,卻不容小覷,他的人脈關系也不容小看。他是一個難啃的骨頭,卻也是一根不得不拔去的刺。容他長的深了,後患無窮。”
紫星的聲音很小,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跟柳絮說話。
柳絮听見了,卻听不明白。
她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商賈之人,會被公主比作是一個難啃的骨頭。
“可是本宮卻不知道,要從何下手。”紫星微微的嘆了一聲,手扶在了額頭上。
在宮中,她不怕。
可是她畢竟是公主之身,出宮都很麻煩,又如何能把手伸到宮外,去對付南宮浩手里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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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行駛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還未待柳絮問原因,就听見外面揚起的馬蹄聲很是囂張的從他們身邊劃過。
一路被撞翻的鋪子,造成很大的騷動。
待馬蹄聲漸漸散去,才听到百姓不干不淨的罵罵咧咧的聲音。
柳絮听清了那些叫罵的聲音,偷偷的看了一眼紫星。[
他們口中的‘強盜’,正是當今的五皇子,赫連洛。
紫星一直微蹙的眉頭,在听見這些有辱皇子的話語,竟慢慢的舒展了開。
她心情似乎很好一般,只道︰“走吧!”
“這個羊脂白玉的扳指,可是我費了好多的銀子從蒼狼國的商人手里買回來的,最重要的不是這玉有多好,而是听說,這扳指已經有千百年的歷史,是從他們老祖宗那里傳下來的,又集聚天地靈氣,還有時間的洗禮,早已經不是一件凡物。可保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的。”
赫連洛靠在搖椅上,將手里的扳指舉在面前,眯著眼楮,看著那扳指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出近似透明色的光澤。
旁邊站著的書童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若然換了一身女裝,怕都能魚目混珠,讓人不識他的男兒身,他手里拿著一把羽毛扇子,輕輕的替赫連洛扇著風。
赫連洛向來怕熱,只是這暖春他曬著太陽,變覺得燥熱的很。
“真有這麼神?掏了多少銀子買的?”
赫連洛還在為自己得了這麼一個寶貝洋洋得意,絲毫沒發現,說話的聲音不是書童薔薇,他道︰“只要你喜歡,多少銀子都無所謂。”
“真的?那就是送給我的了?”手里的扳指被人給奪了去,赫連洛一下子從躺椅上坐起來,有些惱的看著搶了扳指的紫星。
“胡鬧什麼?還給我?誰讓你來的?你往這兒跑,就不怕被皇後責罰?說我帶壞了你?”赫連洛像是和誰賭氣似地嚷嚷道。
“母後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是你自己非喜歡听那些閑言碎語。昨天你去哪了?看見我的馬車,也不知道停下來跟我打聲招呼,你撞翻了那些鋪子,還是我給你賠的錢。當心我去父皇面前告你的狀。”
對于紫星這開玩笑的威脅,赫連洛嗤之以鼻,“我在外面如何,言官們沒少在父皇和皇後面前告狀,我可曾怕過?也不多你一張嘴。”
他一把奪回了扳指,重新靠回了搖椅上。
“參,參見公主。”薔薇好像才回過神來了似地,神情慌張的跪下來行禮。
赫連洛原本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眼里難以言語的復雜,似是透著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起來吧!”紫星推開了赫連洛的腿,沒人給她搬椅子,她便擠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你也別信五哥的話,什麼扳指就可以保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了?那都是別人騙他銀子的胡話,也只有他會信。本宮帶來的,可比他的扳指要管用的多。”
薔薇如玉般的臉上,不知為何突然白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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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麼五哥就不用管了,你只說教不教吧?”紫星笑著看著他,清澈的眸子里只有淡淡的笑意,赫連洛看不透她的心,更看不透她此刻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你知道我不喜歡被人威脅嗎?”
“誰也不喜歡被人威脅,我只是在和五哥做交易,你給我,我想要的,我替你守口如瓶,從今之後,薔薇不僅是五哥想要護住的人,也是我會保護的人。這個交易,五哥似乎沒有什麼損失,不是嗎?”
紫星歪著腦袋,一派的天真。
赫連洛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好,我雖不知道,宮中的那些傳言是真是假,可我相信一個敢來和我談交易的紫星,也不是誰都可以捏的軟柿子。五哥教你,從今以後,每天的午時之後,你來找我便是。五哥定當傾囊相授,只是學的怎麼樣,五哥可不管你。”
“謝謝五哥。”紫星站起來,福了福身子。
也許他們之間,雖是兄妹,卻從來沒有兄妹之情。
可好在,赫連洛是一個商人,和他之談交易,比談親情要管用的多。
紫星從赫連洛的宮中出來,正好遇見德妃。
德妃看見她,也顯然愣了一下。
“星兒是來找洛兒的嗎?”在德妃的印象中,可從未見過她來找自己的兒子玩鬧。
其實,在宮中,也沒有任何一個皇子和公主與赫連洛有交集,她自然是會奇怪的。
“嗯,听說五哥有好些罕見的寶貝,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送給父皇做壽禮的,德妃娘娘這是要去哪兒?”
路過赫連洛的宮苑,德妃也只是黯然的看了一眼,輕嘆了一聲,並沒有走進去看看他的意思。
“白漠進貢了一些綢緞,皇後娘娘讓妃嬪們去挑選。本宮。。。”德妃看了一眼紫星,欲言又止,“洛兒的婚事,也該提一提了。”
紫星剛還有些奇怪,縱然是母後讓妃嬪們去挑綢緞,以德妃的地位,也不必自己親自前去,被她這麼一說,也明白了。
“德妃娘娘可有心意的人選?”她問。
德妃看了紫星一眼,本不欲和她一個孩子討論這些事的,可是她雖身居高位,如今蒼老成了這副模樣,早就沒有了龍寵,赫連洛除了日常的請安都很少去,更別說陪她說話了,紫星問起,她便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似地。
“之前倒是見過周國公府的三小姐,周敏,那丫頭長的也不錯,性子也活潑,本宮是覺得和洛兒很是相配,在皇後娘娘面前也提過,她也是中意的,可就是洛兒他。。。本宮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是想為難他什麼,可是哪有這麼大的皇子不成家的道理,被逼無奈的,只想請了皇上的一道聖旨,給他賜婚得了。洛兒還不懂事,等哪一天他懂事了,也該明白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的。”
“周敏?”紫星听見這個名字,微微的愣了一下。
她明明記得,周國公的三小姐是七哥赫連志的王妃,而且上一世在這個時候,早也已經嫁給了七哥,怎的到了現在,卻成了德妃選給五哥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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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怪上一次在瑤鳳宮里的宴會,因為栗才人和黃嬤嬤的事給取消了。
她還沒能見過所有的哥哥們。
她以為,所有的事都是上一世的重復。
卻不想,有些事,也因為她的重生,變的和原來不同。
德妃是小心翼翼之人,一看紫星臉上有疑色,忙問︰“你是不是覺得本宮這時候去向皇後娘娘提這些是不妥的?”[
“那倒不是,哥哥們的婚事哪里輪到紫星一個做妹妹的去議論。紫星還有事,就不陪德妃娘娘去見母後了。”紫星福了下身子,帶著柳絮從一邊的宮門離開。
“柳絮,赫連月如的傷勢怎麼樣了?”
“奴婢讓人留心過,已經是沒有大礙了,昨日還特意去向皇上請安,能下地走路了,應該就是沒事了。”柳絮道。
紫星清澈的眼眸里,突然劃過戲謔的笑意,她喃喃的念著︰“周敏。”
“這周國公的三小姐可有什麼來頭嗎?”柳絮見她如此在意這個叫周敏的人,有些好奇的問。
“有沒有什麼來頭,得讓本宮見過她的面才知道。”
紫星不知道這個沒有嫁給七哥,卻有可能會嫁給五哥的人,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周敏。
畢竟有些事再改變,她也不能一直按照前世的記憶來行事。
今天見到了德妃,也算是個收獲。
“你替本宮去做些事。”
“是。”
今日的紫星宮比往常要熱鬧很多,紫星在司徒靜的面前撒撒嬌,便將各個府中還未出閣的小姐們都召進宮來。
當然,她宴請她們的名頭也是很好听的。
慶祝赫連月如身體康復。
今日的她,一改往日招搖艷麗的打扮,一身鵝黃色的羅裙,簡單的發髻,脂粉未施,全然沒把自己當做這場宴會的主人。
將一切風頭都給了赫連月如。
只是她不管怎麼刻意掩飾自己的鋒芒,依舊是這美人叢中的翹楚。
只是聰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她是故意要抬舉這個為她擋了一刀的姐姐,用心如此,旁人又哪能不順著她的意思去做。
于是,赫連月如便是被人圍在人群之中,揚著笑意,接受著她們的夸獎和崇拜。[
抽身不開的赫連月如時不時的看一眼一直坐在那兒的紫星,每次她看向她的時候,她亦會回她一個笑容,燦爛天真的,好像她真的是出自真心才會刻意的舉辦這場宴會。
在這一群小姐之中,也有幾個是特別的。
她們不知是真不懂紫星的意思,還是裝作不懂。
反正,她們就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的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的說著話,總之也是兩三人一起的。
唯獨。。。
紫星真正目的所在的那個人,一直一個人,不與旁人說笑,也不去奉承巴結赫連月如,只一個人喝著紫星為她們準備的果酒。
好似嫌這酒不夠好似地,眉頭一直皺著,眼里微微帶著怒意的看著酒杯。
見到這樣的場景,紫星的心里暗暗一笑,看來,周敏的命運縱然也許會改變,可這性子倒是一點也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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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公主可真是膽識過人,這要換做是我,看見了那樣的場面,定是會嚇暈過去的。”不知哪家的小姐一邊說著這話,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一副虛偽做作的樣子說道。
“可不是嗎?我一直听說月如公主和紫星公主姐妹情深,以前倒是沒親眼見著,現在可全都信了。”有人附和著道。
這一聲附和,便惹來連連的迎合的聲音。
一片夸贊之中,有人冷冷的哼了一聲。
那不屑的意味,和完全不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回頭朝周敏看了過去。[
紫星垂下眸子,掩住了眼里的笑意。
“還不知道人家要刺殺的是誰呢?被一個亡命之徒刺傷,這麼快就沒事了,也只能哄騙一些無知的大家小姐們。有什麼可去稱贊的。是不是姐妹情深,外人能看出個什麼名堂?”
周敏語不驚人死不休,高傲的揚著下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巴不得月如公主命喪在那犯婦的手中嗎?”說話的是紫星的堂妹赫連芙蓉,是皇叔赫連倉風的小女兒,只是雖都是小女兒,卻是妾室所出,在皇叔家里,也是沒什麼地位的。
標準的牆頭草,紫星特意請了她過來,可不是沒有用意的。
否則這樣的話,誰肯這樣無所顧忌的說出來。
赫連芙蓉知道自己的身份,爹不疼,娘沒有能耐,以後她想嫁個好人家,也會因為是庶出的身份,比起嫡女來要差很多,所以從她懂事以來,就很努力的巴結著宮里的這些人。
而她,再怎麼不濟,也是赫連皇族的人,在皇叔家里被人輕視,可是在這里,她卻是高人一等的。
看到周敏出言不遜,她自然就站了出來‘打抱不平’了。
周敏掃了她一眼,又是一哼,根本沒把她放在眼中。
“你們討論你們的,我不過說我自己的看法而已,你要不喜歡听,就當做沒听見便是。咄咄逼人的,難道非要我和你似地,在那兒貼著馬屁說話嗎?”
“你。。。你也是出生名門,怎的說話如此粗俗不堪?公主!”赫連芙蓉知道自己硬踫硬的,根本惹不起周敏。
不說她身後的周國公府,就是周敏本人,也是習武長大的,惹毛了她,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她將求救的目光,放到了赫連月如的身上。
赫連月如對她笑了笑,扭頭看向紫星。
她可不會被這里的‘眾星捧月’給沖昏了頭腦,這兒是紫星宮,就是要主持什麼公道,也不是她的事。
可是紫星,好像根本也沒听到她們的爭執似地,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本書卷,正看得入神,而她身邊的兩個丫頭,一個給她敲著腿,一個在替她剝著橘子,看也未看她們一眼。
這一刻,赫連月如也終于明白了,紫星是在等著看戲。
而這場戲,就是她安排的。
她這是在告訴她,她赫連紫星已經不願意再和她演什麼姐妹情深的戲碼了。[
她在背後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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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之中,只有紫星和赫連月如。
眾人都還在外面等候,柳惜帶著香雲去換掉濕衣裳。
看著紫星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赫連月如臉上的笑容早已經是掛不住的。
“赫連紫星,我為你擋了一刀,你卻讓人在這樣的場合之下,說出那樣的話來詆毀我。你恩將仇報的是不是也太明顯了一點?”
她本是不願意和紫星就此撕破臉的,這樣的好姐妹的戲碼,她已經演了很多年了,如果可以, 她會一直演下去。[
可是紫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終是讓她沒有了耐性。
“姐姐也終于是厭倦了嗎?本宮以為,你會一直做一個好姐姐呢?怎的這麼沉不住氣了?”紫星抬起眼,微笑著看著她,“那一刀,姐姐是替誰擋的,又何必非要挑明了說呢?本宮不願意揭穿姐姐的假面具,不然也不會召了這麼多的人入宮來稱贊你不是?一個周敏就讓姐姐如此按捺不住,又想故技重施?可惜,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看著別人演戲的。戲再好看,都沒有自己來操縱要來的有趣不是?只是可惜,栗才人到死也不知道誰是真正害了她的人,她愚鈍,可在周國公府的栗湘琴可不蠢。姐姐日後可要小心了,周國公府的勢力連父皇都會忌憚幾分,如若那栗湘琴當真是替她的妹妹討回個公道,這周敏可就只是一個試探的石子罷了。本宮在這里,就只能祝姐姐好運了。”
赫連月如的臉猛的漲紅。
一個栗才人,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就是那周敏,雖皇上有意將她許配給眾多皇子中的一位,那也是將來的事,也不足畏懼。
可是偏偏,這千絲萬縷之間,竟是扯上了一個周國公府。
紫星突然送給她這麼一座大山。
“對了,本宮還听說,周國公的大兒子周郁因為一直駐守在邊疆,一直的耽誤了婚期。父皇有心為他賜婚呢!不知道,這樣的好事會不會輪到姐姐的頭上呢?你和本宮都應該知道,這手握兵權的名門望族的婚姻,可都是需要斟酌再斟酌的。不能讓他大了,也不能委屈了他們。本宮仔細的想想,好像只有姐姐才應該是最符合父皇心目中標準的人選。姐姐你說對嗎?”
紫星說完,轉身從她的首飾盒里拿住了一對手鐲,“這是本宮從五哥那里弄來的鴛鴦鐲,準備著給姐姐做賀禮的呢!姐姐喜歡嗎?”
原本漲紅著臉的赫連月如,臉色突然又白了。
面如死灰。
她知道紫星說的都是事實。
如果皇上要為周郁賜婚,絕不會隨隨便便的尋了一個女子給他,周國公手握二十萬的兵權,皇上也不會從名門之中挑選女子給他,這樣只會讓兩個名門結盟,為自己制造危機。
想讓周國公府一直效忠朝廷,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公主之中挑一個嫁過去。
可周敏有很大的可能會嫁給皇子,所以像紫星這樣嫡出的公主,是斷不能下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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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宮中沒有母妃。
身後沒有任何母族的勢力,不會讓周國公府的勢力獨大。
又完全可以安撫周郁的軍功。
當然是最上等的人選。
可是她怎麼可以嫁給周郁。[
紫星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理了理發髻,走出了殿外。
“公主,周小姐已經先行告辭了,她還讓奴婢轉告公主,說是以後這樣的事,就不要再給她發帖子了,收了她也不會再來。”
听見柳絮的話,紫星一點也沒覺得生氣,反而是笑了笑。
她的目的達到了,這就足夠了。
紫星對著那些大家小姐們說了一些客套的話,派人將她們送出宮,赫連月如什麼時候離去的,她也根本沒有在意。
“惜兒呢?讓她做的事,可做了?”
“奴婢做的妥妥的,公主可要想著怎麼獎賞奴婢哦!”柳惜一蹦一跳的到了她身邊,歪著腦袋笑著道。
柳絮看著她無奈的笑了笑。
“知道你長進了,至于獎賞嘛!本宮可得看的見效果之後才能決定賞還是不賞了。”紫星心情似是很好,難得的和柳惜打趣了起來。
她剛剛的那番話,也不全是嚇唬赫連月如。
赫連月如長她兩歲,上一世的時候,也的確是被父皇許配給了周郁。
只是那時,臨近婚期之日,周國公卻突然被數道奏折彈劾,以謀反之罪。
周郁無召偷偷回京,卻被人抓了個正著,周郁是個勇夫,卻無謀略,他偷偷回京便是要為他父親想辦法洗脫冤情,哪里肯被人抓了面聖,拒捕之時被人砍死在了馬背上。
當然,這一說法,是當時負責擒拿周郁的官員所說的,是真是假已經無從考證了。
周郁死後,周國公的案子卻突然有了一個大逆轉,非但沒有抄家問斬,反而得了父皇的親自安慰,又賞了他一些東西,算是還了他一個清白。
盡管如此,周郁無召回京抗旨是真,拒捕也是真,死了也怪不到別人的頭上。
而他和赫連月如的婚事,也便就此作罷,周國公雖還有兩個兒子,可一個公主也不會許給同一家的其他兒子。
赫連月如的婚事,也因此一再的耽擱。
那時,紫星還因為這件事替她狠狠的難過的很久,甚至因為自己比她還要早出嫁而莫名的覺得內疚,就覺得自己像是什麼地方對不起了她似地。[
如今才知道,哪里是她的命不好,根本就是人家不想嫁。
她等的是南宮羽,又怎麼會下嫁給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周郁。
一個小小的周國公府,又豈是讓她能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要對抗周國公府,豈是她一個深宮公主可以做到的,想來,那背後南宮羽是費了很大的力氣的。
紫星,就是很想知道,南宮羽和赫連月如之間,到底有多少是她不清楚的。
那條穿在香雲身上的素錦裙,可是白漠國的上上等的綢緞所致,五哥的忍痛割愛,希望能夠物有所值。
可別糟蹋的她的一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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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一腳踏進憑水居的赫連月如,腳下一個趔趄,香雲忙的扶住了她急著問。
“沒。。。”
赫連月如一扭頭,話生吞進了嘴里,眼楮直盯著香雲身上的素色裙子。
這素錦裙,有如這裙子的名字一樣,是透著土黃的白色,一眼看上去,像是被洗舊了的樣子。[
但只有穿著的人才知道,這其貌不揚的緞子,穿在身上柔軟輕盈,且冬暖夏涼,只是因為顏色不好看,嬪妃們自個兒都不喜歡用,可是又因為非常難得,價值不菲,又都不舍得就這樣賞給奴才,多是用來壓箱子底的。
只是能拿這樣的緞子做裙子的,宮中也沒幾個人。
“她倒是舍得。”
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香雲雲里霧里的看著她。
“她身邊的奴才可有乘機跟你說過什麼?”她又問。
香雲也听出這話中的意思,心里咯 了一下,倒不是她心虛什麼,而是她太了解赫連月如,即便她問了,也不代表她會全然的相信她說的話。
“回公主的話,那個丫頭什麼也沒有跟奴婢說過,只是嘰嘰喳喳的說些沒用的事,奴婢根本也沒有搭理她。”
“是就最好。”
赫連月如推開香雲的手,徑自的走進了屋里。
香雲愣愣的站在那兒,心中突然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赫連月如多疑,一旦她起了疑心,不管有錯還是沒有錯,都斷是不會再留的。
香雲一直都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忠心,一旦犯了一次錯,就再也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謹慎,從來不與任何人走的太近,就怕有什麼細微的舉動,為引來公主的猜測。
今日的落水,誰也沒有想到。
而且,那個叫柳惜的丫頭,也真的沒有跟她說過任何讓人起疑的話,不是說公主賞賜的什麼糕點好吃,就是說園子里的什麼花最近開的頂好看,她原本也是提了心的防範著,可她根本就半句試探的話也沒有說過。
想到此,香雲忽然明白了公主為何要懷疑她。
若然柳惜真的想要打探什麼,她倒還能向公主回話,可就因為什麼也沒說,她也什麼都沒得回。
無事,反倒變成了有事。
“姐姐,這個父皇會喜歡嗎?”赫連葉看著自己寫的字,不怎麼自信的問。[
“只要是葉兒用了心的,父皇都會喜歡的。”紫星看著紅紙上歪歪扭扭的一個大大的‘壽’字,笑著道。
“是嗎?可是葉兒覺得父皇不是很喜歡葉兒。”赫連葉老氣橫秋的嘆了一聲氣。
柳葉在一邊瞧著他小大人的樣子,忍不住的輕笑了一聲。
自從上次宴會香雲落水之後,一晃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紫星這一個月除了去跟赫連洛學習如何做生意,便是在宮中關起門來教赫連葉寫字。
順便的替皇上準備生日禮物。
日子好像回到了最為平靜的時候,可是有時候,越是平靜,那麼即將會到來的狂風暴雨,就越是會震撼人心。
她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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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還是假,很快不就能知道了嗎?”紫星輕輕拂去了身上的落葉,“對了,小七可回來當值了?”
“數日前奴婢就瞧見過獨孤將軍了,只是也不知道怎麼的,獨孤將軍好像很怕瞧見咱們宮里的人似得,奴婢總覺得每次看見了他,他都繞道走一般。”
“許是記恨本宮刺他的一劍呢!”紫星說著,兀自的笑了一聲,“再瞧見他,可別讓他給躲了,怎麼于他說,你自己斟酌著。”
“是,奴婢知道。”
紫星抬頭看著天上飄著的雲。[
一張網,正在她的頭頂撒下。
有人想要網住她這條魚。
就是不知道,最後要網住的是誰了。
萬壽節的當日,宮中熱鬧非凡。
賀壽的節目,從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
別人都說年紀大了,就越發的不喜歡熱鬧,可是赫連龍翼卻是年紀越大,偏就越愛熱鬧,這一天的吵鬧,他竟一刻都沒有離過席,神采奕奕的喝著酒。
司徒靜擔心他的身子,幾次用眼神示意他該節制一點,他都恍若未看見似得。
後來赫連月如上前敬酒的時候,不知道說了什麼話,赫連龍翼竟訕笑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
紫星和五公主赫連紅綢坐在一個席間。
紅綢看見赫連龍翼的模樣,往嘴里塞了一塊紅棗酪,含糊不清的在紫星耳邊道︰“你瞧她現在得意的樣子,為了挨了一刀之後,就越發的喜歡在父皇面前出風頭了。父皇明明答應過,將那錦紅膏送給我的,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落到了她手里。紫星,你也沒有的吧?听說,今年白漠可就只上貢了那一盒子。”
“我又不喜歡涂脂抹粉的,不喜歡什麼錦紅膏,你少吃些,千羽侯就坐在對面,別嚇壞了你未來的駙馬。”紫星的手在桌案下悄悄的捏了她一把。
赫連紅綢聞言,不但不收斂,還故意扭過頭,對著對面的千羽侯做了個鬼臉,夸張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塊糕點,頗有些得意洋洋的樣子。
千羽侯白淨的臉上,多了兩抹紅暈,手一哆嗦的差點摔了手里的酒樽。
看他狼狽的樣子,赫連紅綢笑出了聲。
“瞧見了沒有?不管我做什麼,他都會嚇的半死,膽子那麼小,真不知道父皇怎麼就給我找了這樣的一個駙馬。”她雖是抱怨,可言辭間,卻也滿滿的都是幸福的‘炫耀’。
紫星無奈的一笑,目光游離間,瞥見對面的南宮羽正舉起酒樽,遙遙和她敬酒。
星目帶笑,白衣似雪。
若然不是這樣的絕色容貌,上一世,他們走在一起的時候,又怎會被別人稱之為金童玉女。
只是那絕美的容顏之下,如今藏著的都是一顆蛇蠍心腸。[
他是,她亦是。
紫星拿起酒樽,微微一笑。
赫連紅綢看見他們兩人對酒一笑,瞧著紫星曖昧的道︰“我上次听母妃說,父皇和皇後娘娘如今正在給你挑駙馬的人選,這寧王可是很得人心的。你是不是對他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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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的吃食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吧!”紫星瞪了她一眼。
赫連紅綢故作高深的笑了一下,在她眼里,紫星這是在害羞呢!
邱夫人牽著赫連葉的手,領著他去向赫連龍翼敬酒,赫連葉小大人的說了一套賀詞,將他寫的那副‘壽’字,送給了他。
可是赫連龍翼並沒有露出多少表情,甚至連尋常的微笑也沒有給他。
紫星看在眼里,冷眼的掃了一下赫連月如。[
父皇還惦記著她挨了那一刀,栗才人雖已經死了,可是父皇卻把這怒氣轉移到了赫連葉的身上。
明明赫連葉就是天生會討人喜歡的孩子,父皇在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也曾露出過慈愛之色,可是那一刀,又再一次的斷絕了他們父子之情。
邱夫人有些尷尬的牽著赫連葉回到位子上坐了下來,滿是無奈又無限愛憐的在他的小腦袋上摸了兩下。
她如今孤身一人留在宮中,赫連明雨今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西越,赫連葉如今已經是她唯一的寄托,對他有如親子一般。
可是也因為這個孩子,赫連龍翼已經好久沒有去她的宮里,哪怕是小坐一會兒也沒有。
全然和往日的他不一樣了。
她一直也不爭不搶什麼,倒也是沒有什麼抱怨。
只是那失落,卻不是受心的控制的。
一曲歌舞演罷,杯籌交錯間,數條彩帶臨空而下。
言辭歡笑間,一曲笛音空靈的仿若從天間而來,穿透了人心,歡鬧的場面莫名的就安靜了下來。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笛音從何而來。
紫星的眼眸猛然冰冷一片。
她垂下了頭,不想讓人看見她此刻的模樣。
這笛聲,她是熟悉的。
甚至這場景,她都是不會忘記的。
因為曾經,沈鳳儀的一舞,也曾讓她記憶猶新。
大殿中央,一個女子蒙著面紗緩緩而落,腳踝上的鈴鐺,應和著笛聲發出清脆的聲響。
露出的半截腰肢,宛若無骨,仿佛盈盈一握便會折傷了她一般。
姣好的容貌被面紗遮住了一般,只是露出那雙挑起的鳳眼,便已經讓在場的很多人倒吸了一口氣。[
要說美,紫星既然被稱作是西越的第一美人,這沈鳳儀自是沒有她美的,可是在沈鳳儀的身上,也有紫星沒有的。
她的那雙眼,好像隨時都能勾走男人的魂一般。
巧笑嫣然,風情萬種。
更何況,現在的紫星還未及笄,一身的稚氣都還未脫,又如何能和沈鳳儀去相比。
紫星無需去看父皇此刻的樣子,也知道,他早已經是挪不開目光。
母後也美,只是她太過嚴肅,身為皇後,她在擁有一顆愛著父皇的心的同時,還要保持著母儀天下的風範。
南宮凌也美,顧盼生輝間,也有她慵懶的獨具特色的美。
可是她,卻沒有沈鳳儀那一顆對父皇萬般崇敬的心,即便那心是假的,可她也演的非常之好,至少父皇那兒,她是誰也比不上的。
宮中美人無數,卻誰也抵不上之後沈鳳儀萬千寵愛集一身的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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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她也提前出現了。
紫星再抬眼時,眸子里已經沒有了寒意,帶著淡淡的微笑,仿若不知這是一個將會‘致命’的棋子,只是純粹的再看一場歌舞。
縱然此刻的焦點,是她沈鳳儀。
可不知道,再過一會兒,又會變成了誰。[
她能保證,這一世,沈鳳儀的出場,會是一場難得的驚艷,卻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成為在場所有人心中的一個刻印。
今晚心不在焉的人有很多。
沈夢的身子已經無恙,她和赫連雲海牽著手去向赫連龍翼獻禮物的時候,已經是讓眾人皆感嘆赫連雲海的痴情。
要知,有幾個男人會真的將身邊的女人當作手心至寶,還那樣毫不掩飾的張揚他們的伉儷情深。
十指交握,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女子。
當然,也刺傷的某個人的眼。
赫連月如看見柳絮走到紫星的身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目光還在她的身上游轉了一下,面色平靜的她,掩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握著拳頭。
赫連紫星,我原本是不想這麼快就讓你聲名掃地的,要怪,就怪你的自作聰明,你傷不了我分毫,我卻要你為眾人所唾棄。
看見紫星朝她看了一眼之後,肚子離了席,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在殿中起舞的女子身上,誰也沒有發現,殿中的席位上已經少了兩個人。
沈夢看見紫星和赫連月如一前一後分別從兩邊的側門離開,身子晃了晃,紅著臉對赫連雲海道︰“王爺,臣妾似是有些醉了,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一起去吧!”赫連雲海就要起身,沈夢卻笑著按住了他的手,“剛剛王爺非要拉著臣妾的手進來,已經是不和規矩了,這樣形影不離的,也不怕被人笑話。臣妾剛剛看見紫星出去了,去找她說會子話,就在附近,還有丫頭陪著,王爺不必擔心,臣妾透透氣就回來。”
赫連雲海聞言,看向紫星的位子,果然沒了人,這才點點頭,“去吧!要是沒見到星兒,也別走的太遠。”
“知道了。”沈夢笑了一下,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臉上多了一抹紅暈,清秀的面容也多了幾分可愛。
赫連雲海一直目送從側門出去了,才收回目光。
一邊的九皇子赫連安打趣著道︰“六哥,你也太緊張了一些,總是在宮里,哪里會出什麼事?瞧見你們夫妻如此恩愛,真是羨慕死人了。將來,我要是娶媳婦,也得照著六嫂的樣子來選,長的太美了,倒顯得不真實了。”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難道還指望別人不成?我就這一個王妃,不疼她,我疼誰去?”赫連雲海竟然也油嘴滑舌了起來。
他們的聲音不大,可是偏偏南宮小曉與他們隔得不遠,一字一句全听了進去。
心仿佛被千萬只蟲子啃咬著,讓她那仿佛帶著面具的笑臉,也快要徹底的崩潰了。[
赫連德正看著跳舞的女子,面露迷茫。
南宮小曉咬了咬唇,故意的一個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酒,也正找了借口暫時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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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居高臨下的睨著眼,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公主。”假山後面的香雲走出來,躲在暗處朝赫連月如福了福身,還未等她走到她身前,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腰間猛的一痛,她只來得及看見她的主子冷酷殘忍的目光。
不甘心的眼眸瞪的滾圓,卻再也沒有機會看見明天的太陽。
輕輕的放下已經斷氣的香雲,那個穿著太監衣衫的人已經轉身匆匆離去。
“我知道你沒有背叛我,可是既然被人盯上了,就再也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你就用死證明你對我的忠心吧!你的死,我會幫你算在赫連紫星的頭上,你也算是值了。”[
赫連月如冷酷的一笑,正欲回去叫人來參觀一下好戲,卻風水輪流一般,她亦被人用帕子從身後捂住了嘴。
帕子上的異香,她這個制香的高手又豈會不知道那是迷香。
可是知道的時候,也已經晚了。
不稍一會兒,她已經暈了過去。
在她眼閉上的那一刻,暢音閣的門開了,剛剛還嚇的好像驚慌失措的紫星,好整無暇的走了出來,她的身邊還跟著臉色鐵青的獨孤寒。
“把她送進去,自己小心。”紫星對著扶著昏倒的赫連月如的侍衛道。
“是,公主放心。”
早在紫星進入暢音閣之前,獨孤寒就已經在里面了。
赫連月如一走,獨孤寒就一腳踢暈了那個企圖對她不軌的侍衛,若不是紫星攔的快,只怕他已經一劍殺了那人。
暢音閣的門再次關上,紫星冷冷一笑,看了一眼不遠處香雲的尸體,對獨孤寒道︰“先把她清理了。”
可是獨孤寒卻站在她身後一動也不動。
紫星奇怪的回頭看他,見他緊抿著唇,攥著拳頭,額頭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動著,像是壓抑著什麼似得。
“我讓你先清理了這尸首,你發什麼呆呢?”
獨孤寒突然看向她,惡狠狠的,“明知道是陷阱,為什麼要往里面鑽?若是我沒有相信柳絮的話,先在這里等著,公主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他的激動,沒有理由。
因為紫星不覺得,即便是陷阱,她跳了,也沒什麼好激動的。
左不過是她自己的事罷了。
不過,她卻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會在這里等著的,即便這很有可能只是我惡整你的一個玩笑。”
獨孤寒一愣,一直緊緊崩著的神經,莫名的緩了下來。[
可他還是再一次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紫星之後,才走過去將香雲的尸首挪去了假山後面。
紫星被他很真心的瞪了兩眼之後,也覺得有些好笑,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一見她就跟老鼠見到貓似得獨孤寒嗎?
膽子倒是大了,連她都敢這麼瞪了。
沈夢仿若醉醺醺的樣子,從大殿出來之後,一路慢慢的向御花園走去。
待到四周沒有什麼人的時候,突然加快了步子,帶著她的丫頭急急的朝暢音閣的方向走去,還時不時的四處張望著。
南宮小曉本只是漫無目的的跟著她,打算找個人少的地方,像以前一樣的給她一些悶氣受受,可是看見她反常的神情,頓時也來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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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小曉一直尾隨沈夢到了暢音閣,看見她留下丫頭在外面看守,自己左右看了一下之後,提著裙擺偷偷摸摸的鑽了進去。
“太子妃,您說端親王妃這是干什麼呢?怎麼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得?”身邊的宮女小聲的說道。
“你也瞧出不對了?你上前去試探試探那丫頭,就說本宮今天丟了一個耳環在里面,要去找找。”南宮小曉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是。”
宮女故意慌慌張張的走過去,沈夢留下的丫頭一看有人來了,頓時是慌了手腳。[
“你是誰?怎麼的擋了門?”宮女擺出架子的問。
“我,我。。。”丫頭結結巴巴,神色慌張的一個勁的回頭看關著門,那心虛的模樣任誰都能看的出來。
“快讓開路,太子妃今日掉了一個耳環,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來這兒為太子選古籍的時候落在了里面,你這擋著門的,讓我怎麼進去?”
宮女不說這話倒還好,一說了,丫頭不但沒有讓開路,還張開了手臂,攔在門前,話也說不出來了,一個勁的搖著頭。
“唉,我說你怎麼回事,這宮里的規矩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要讓我叫侍衛來嗎?”
“我,我。。。”丫頭眼珠子轉了轉,忙道︰“我家主子和紫星公主在里面,說了不叫人打擾她們,我只是听命行事,不敢放你進去。”
就在丫頭解釋的時候,屋里隱隱的傳出男人的聲音。
雖是可以壓低了聲音的,可還是讓宮女听了個正著。
“這樣啊?那也算了,等她們走了我再來找。”宮女一副就此作罷的神情,急匆匆的又走了。
南宮小曉看見那守著門的丫頭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還連連拍著自己的胸口。
“發現什麼了嗎?”南宮小曉有些迫不及待的問。
“回太子妃的話,那丫頭怎麼都不肯讓奴婢進去,還說是端親王妃和紫星公主在里面,叮囑過不讓人進去打擾她們,可奴婢剛剛明明听到了男人的聲音。而且。。。”宮女猶豫了一下,“那聲音怪的很,像是。。。”剩下的話,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
“你確定?”听見‘男人的聲音’幾個字,南宮小曉的眼楮在黑暗中突然顯得極亮。
“是,奴婢沒有听錯,一定是男人的聲音。”宮女很肯定的說道。
南宮小曉愣了愣,隨即咧著嘴陰陰的一笑,看著暢音閣,雙眸發光。
“沈夢,本宮以為你會惜福,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裝什麼恩愛,本宮今天就要撕毀你的假面具,讓人都看看,你這個端親王妃是多麼的人盡可夫。”她目光一轉,盯著宮女道︰“你在這兒守著,如果他們要走,你就叫侍衛過來,一定要將他們堵在這里等本宮叫了人過來。”
“是,奴婢知道該怎麼做。”
南宮小曉提著裙子,完全不顧儀態的往回去的路上跑去。因為激動,她的手都在顫抖。
赫連雲海,她要他親眼看一看,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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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跑到御花園的圓月橋上,就遠遠的看見一堆人朝這邊走來。
正是司徒靜領著一眾妃嬪和各家的夫人小姐在御花園里散步。
也是,大殿里出現了一個恍若天仙的妖嬈女子,男人們看的起勁,這些女子們哪里願意看見那樣的場景,既然皇後提議出來走走透透氣,殿中大多數的女子都附和著跟了出來。
加上春暖花開,御花園中百花齊放,夜間賞花也是一種難得的樂趣,所以她們才會在這里出現。
南宮小曉看見她們,只當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無需她在想辦法,找什麼借口的讓她們都出來看熱鬧。
只是沒能讓赫連雲海親眼看見沈夢不堪的一面,她倒覺得很遺憾。
不過,總會達到她的目的,也不算太差。
她匆匆的走近了,向司徒靜行了禮。
“太子妃,你這匆匆忙忙的是在做什麼?怎麼獨自一個人,連個掌燈的宮女都沒帶著呢?”司徒靜有些奇怪的問。
“回母後的話,兒臣剛剛踫到了一些事,不知道要怎麼辦,所以急著來向母後稟報。”南宮小曉故意說的吞吞吐吐,面露難色,還有意無意的回頭看向暢音閣的方向。
珍妃一看她奇奇怪怪的樣子,上前一步,好奇的問︰“既然是稟報,你說便是,莫不是那邊出了什麼事?”
“這。。。”南宮小曉為難的抬了下眼,好似這麼多人,她當真是難以啟齒似得。
她越是這樣,眾人之中那些喜歡‘熱鬧’的人就越是好奇。
“說不出口啊?那咱們過去看看就是,是暢音閣那邊嗎?”曹修容也走上前,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去瞧瞧到底是什麼事,讓太子妃這麼猶猶豫豫了。
她這話一說,珍妃已經站在了她身邊。
司徒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南宮小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提著宮燈引路的太監,便領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向暢音閣去了。
南宮小曉看見一切都那麼順利,心中難以壓抑的激動,讓她的臉都變得扭曲。
臉上的笑容,在宮燈之下,也顯得很猙獰。
沈夢,這都是你自己找的。
看見太子妃已經領了人過來,留下看著的宮女忙的走過來向各位主子行禮。
司徒靜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在一邊低著頭的南宮小曉,問︰“里面發生什麼事了?”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婢剛剛瞧見,有人進了暢音閣,之後又有一個侍衛打扮的人偷偷的進了去,奴婢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沒有親眼看見,奴婢不敢妄言。”[
宮女的話讓南宮小曉暗暗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離開。
沒想到沈夢的膽子如此之大,明明有人來過了,她卻還不肯走。
她倒是也好奇里面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了。
她甚至已經看見沈夢衣衫不整,與人苟且的模樣了,絲毫沒有注意到,一直守在門口的丫頭,其實已經不見了。
珍妃和曹修容听了這話先是一愣,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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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在這兒?”
南宮小曉突然沖到沈夢的面前,眼里滿是不敢相信,聲音也莫名的尖利了起來。
她滿以為,會看見沈夢最不堪的一面,多年來的嫉妒,怨恨,在看見沈夢走進暢音閣的那一刻,都變成的難以壓抑的激動,這仿佛天堂地獄般的落差,讓她亂了分寸。
“太子妃在說什麼啊?剛剛六嫂陪本宮回紫星宮里換了身衣服,看見你們都在這兒,才過來瞧瞧是怎麼回事,她不在這兒?應該在哪兒?”紫星不太高興的反問道。
“本宮明明看見你。。。”南宮小曉的手往後一指,猛然的怔在了那兒,如今衣衫不整和男人私會的人是赫連月如,她還能再說什麼?[
她擋住了眾人的視線,讓人看不見紫星的表情,紫星說完那些替沈夢辯解的話,勾起嘴角冷冷的一笑。
南宮小曉莫名的打了一個冷顫。
“好了,這時候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做什麼?來人啊!給月如拿件衣裳,這個樣子,成何體統。”司徒靜厲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心里也從南宮小曉的言語中明白了幾分。
原來,她以為這里面的人是沈夢。
曹修容的宮人正好離的最近,手里拿著她的披肩,她接過了,便替赫連月如裹上,嘴也不怎麼空閑的道︰“月如啊,大家都道你做事穩重,怎麼今天如此糊涂?今天可是你父皇的萬壽節,傳出去了可怎麼是好?”
赫連月如知道是一切是怎麼一回事,她正拼命的讓自己冷靜,要自己不要慌,想著怎麼來替自己解釋。
可是曹修容的話突然戳中了她的心,她猛的站了起來,一把推開了她的手,“沒有,我沒有做什麼糊涂的事,是有人陷害我。我被人迷暈了放在了這里,這個人是誰,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清白的。是她。。。是她要毀我清白的。”
她手一抬,直指人群之中的紫星。
大家皆狐疑的看向紫星,赫連月如接著道︰“是她把我迷暈了放在這兒,又故意將你們引到這兒來,若然不是她做的,為什麼一切都那麼剛剛好?”
紫星撇了撇嘴,躲在了沈夢的身後,低著頭委屈的道︰“姐姐自己做了錯事,為什麼要怪在我的頭上?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引什麼人來,我一直跟六嫂在一起的。”
“對啊!紫星剛剛才過來,再說,是太子妃說這里有事,我們才一起過來瞧瞧的,就是要賴人,也得先摸清楚了情況再說啊!怎麼能逮著誰好欺負,就咬誰啊!”曹修容剛才被赫連月如推了一把,本就是有氣,自己做的見不得人的事,還專拿了別人撒氣。
說話也越發的刻薄了起來。
“太子妃?”赫連月如也有些懵了,為什麼和她想的不一樣?
“啟稟皇後娘娘,外面發現了月如公主的宮女的尸體。被人給殺了。”
听見有人死了,一眾小姐都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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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當了,到瑤鳳宮。把這侍衛綁了一起帶來。”
司徒靜沉著一張臉,一甩袖子的轉身離開。
在萬壽節上發生這樣的事,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司徒靜的憤怒已經到達了極致。
“哎!家門不幸啊!”珍妃離開之時,也不知道是對著誰,便發出了這樣一聲感慨,可那幸災樂禍的笑意,藏都是藏不住。
眾人都是各懷心思的跟著司徒靜離開,看赫連月如的目光,有嫌棄的,有嘲諷的,也有同情的。[
這些,都如一個個響亮的巴掌,一下子一下子的落在赫連月如的臉上。
她死死的看著紫星,恨不得撲上前去掐死她。
她設下了局,天衣無縫。
事實上,她面臨的一切,她都想到過,只是沒有想到,主角變成了自己。
紫星和沈夢並肩離開,跨過門檻的時候,兩人也是同時回頭。
一個含笑的看著赫連月如,另一個則是看向了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的南宮小曉。
今天的局,本就是為她們兩人而設。
而這,也不過才是一個開始。
那些夫人小姐們,雖然也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也都有自知之明,這是皇室的丑聞,她們不便參與。
便都回去了宴席上。
司徒靜已經派人去請了赫連龍翼過來,也讓人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
可是這件事,已經以掩不住的速度,傳到了大殿之上。
最為震驚的除了南宮羽,便是周國公一家。
周郁因為皇上壽誕,奉旨回來了京都,其實赫連龍翼便是想將他和赫連月如的婚事定下,司徒靜她們離開之後,他便已經暗示了一番,眾人心里都有數。
周郁也並沒有什麼異議,周國公也是暗自欣喜的。
可哪知道,還沒過一會兒,便傳來了這樣的事,大家再看周國公一家,臉上可都寫著‘同情’兩個字。
周國公的老臉哪里還掛的住,皇上的意思說的那麼明顯,就差下旨賜婚了。
沒有跟著女眷們一起出去的周敏,當即就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樽,這女子性子剛毅,原本听見皇上有意將赫連月如嫁給大哥,她心中就是不快的,如今更是氣不能抑。
周夫人怕她當場說出什麼難听的話,便一時情急的裝暈,周國公一家便正好借此機會先行離宮回了家。[
大殿上,周國公一家的戲也算精彩,可是這些紫星是看不見的,全是後來听留在殿中的柳絮說的。
她現在,可陪著司徒靜在瑤鳳宮里演著她的戲。
赫連龍翼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赫連月如,眼里滿是痛心疾首。
他頓了頓步子,才走到位子上坐了下來。
“到底怎麼一回事,說!”他大吼了一聲,重重的拍著身邊的桌案。
“父皇,女兒沒有做過,女兒真的沒有做過有辱父皇顏面的事。是有人陷害女兒,真的是有人要陷害女兒,父皇,您要相信我,請您相信我。”
赫連月如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赫連龍翼是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唯有抓住了他,才能保存顏面。
盡管,這顏面保不保存,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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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靜寒著一張臉,紫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如此生氣。
她身為後宮之主,在她的管轄範圍內,竟然發生了如此齷齪之事,她自然是生氣的。
如果換做旁人,也許她已經下了懿旨責罰。
可她心中明白,赫連月如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這才會請他來定奪此事。
南宮凌身為皇貴妃,多年來也一直的輔佐司徒靜協理後宮,此刻見皇後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也不好再像剛才那樣默不作聲,開口道︰“皇上,也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不如先听了月如怎麼說才是。畢竟她身邊的宮女香雲也莫名的被人殺了,您先不要生氣,嚇壞了孩子,更是問不出什麼了。”[
赫連龍翼深吸了一口氣,“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赫連月如見他問話,哭著道︰“父皇,女兒真的沒有和侍衛私通,女兒原本只是喝多了些酒,想出來散散酒氣,御花園里的人太多,這才去了暢音閣附近,哪里知道有人突然從假山後面冒了出來,香雲想要叫人,卻是被他給殺了,女兒還沒明白,就被人用迷藥給迷暈了,等女兒醒來的時候,皇後娘娘就帶著人進了來,女兒百口莫辯,求父皇為女兒做主。”
赫連月如的這一番說辭,和剛才完全不一樣,紫星差點都想為她鼓掌喝彩。
好一招栽贓嫁禍,將所有的事都推到了侍衛的身上,她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受害者。
如果她還和剛才一樣,指著紫星說是她陷害的,怕只會越描越黑,也只會讓自己怎麼也洗不清了,可是推到侍衛的身上就不一樣了。
她是被人給暗算的,縱然名聲不再純潔,可她也是受害之人。
身不由己,這樣的遭遇,反而會讓自己博來更多的同情。
紫星看了一眼沈夢,沈夢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道︰“父皇,定是這樣的,月如公主就是再傻,也斷不會挑在今天去做這樣的事,都是這不知好歹的登徒子,見色起義。”
她忿忿不平的指著一邊五花大綁的侍衛罵道。
“對啊!女兒也是這麼想的,姐姐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姐姐一向最注重自己名聲的,定是不會亂來的。”紫星也附和道。
赫連月如如今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猜測為何紫星會幫她說話。
她只想順著這根藤往上爬,只要不被那些流言蜚語給溺死,她什麼都願意去做。
她剛要再為自己申冤,曹修容搶先一步道︰“端王妃和紫星是後來的,自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我們可是听了太子妃和她身邊宮女的話,才會去暢音閣看個究竟的,她們兩個可是親眼看見是月如自己走進去的,是吧?太子妃?”
赫連龍翼冷冽的目光,隨著曹修容的話,落在了南宮小曉的身上。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南宮小曉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沈夢和紫星根本就是一伙的,是她們故意引她去了暢音閣,也故意讓她的宮女听到里面男人的聲音,讓她誤會,讓她將這些人都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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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干淨利落,罰了南宮小曉,處死了侍衛。
可是。。。
如何又能堵住那悠悠眾口。
赫連月如還是否是完璧之身,也不重要了。
因為人,都是相信自己眼楮所見,給于無限的猜想,事實是那麼無趣,誰會在意?[
而赫連龍翼也斷不會再因為這件事,去向別人解釋什麼。
事情大了,也只會是赫連月如受到的傷害更多。
只是,她和周郁的婚事,也只能暫時作罷,這樣的風口浪尖上,將一個可能不潔的公主嫁入周國公府,只怕會引起他們的不滿。
南宮小曉被廢,只怕是赫連月如的婚事一天沒有定下來,她就再無法回到她太子妃的位置。
紫星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沈夢的仇,也算是報了一半。
這一場壽宴,注定是不歡而散了。
紫星唯一覺得歉疚的,便是壞了父皇的心情,在他的萬壽節上落圈套,好像當真有些不孝。
“公主,您多少吃一點東,西吧!您已經兩天沒有吃過了,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受的住?”
“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滾!”赫連月如一下子掀翻了食盤,披頭散發的朝宮女吼著。
“是,是。”許是被她的模樣給嚇壞了,宮女連殘渣都不敢收拾,彎著腰忙的退了出去。
“只是這樣,姐姐就已經被打垮了嗎?”
听見腳步聲,赫連月如剛想再罵,卻听見是紫星的聲音,猛的轉過了身。
“是你,我現在的樣子都是被你給害的,你滿意了?現在連奴才都敢在背後議論我,你高興了?赫連紫星,你的心怎麼能這麼歹毒?如此機關算盡,你配擁有你的那張臉嗎?”
听見她的控訴,紫星輕哼了一聲。
“姐姐怎麼都忘了?這一切的圈套,可都是姐姐下了來送給本宮的,若不是姐姐棋差一招,今天被大家‘津津樂道’的可就是本宮了。那侍衛可是姐姐挑出來的死士,姐姐還有機會為自己翻身,說他企圖不軌,可若然是本宮被抓了一個正著,他怕是會一口咬定,是本宮和他私通了吧?要比歹毒,本宮怎麼比的過姐姐呢?若不是本宮留下了香雲的尸首,許她一個忠心護主的假象,姐姐哪有機會翻身?父皇又如何替你做主?”
赫連月如突然大笑了兩聲,“我以後香雲沒有背叛我,我真以為她沒有背叛,一條素錦裙,一條素錦裙真的能夠收買我身邊的心腹丫頭,你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姐姐錯了,讓香雲背叛你的可不是一條素錦裙,是姐姐你自己的多疑。香雲跟了你這麼多年,她太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她不背叛,只要本宮有想讓她背叛的心思,你都不會再留她了。她這麼做,只是為了保命。只可惜,本宮沒那個能耐,終是無法救她一命。也只能在她死後,賞她一個忠心護主的好名聲,也算是報答她給本宮通風報信的恩情了。”
紫星說完,嘆了一聲,似是很遺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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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惺惺作態,我尚且是完璧之身,一場陷害還不會就此打垮了我,你我之間的這筆帳,來日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紫星微微一笑,“是,本宮知道。”
她所做的事,她一件都沒有忘記過。
又豈會這樣就罷了。
她會加倍奉還,她難道會從此干淨著一張手來等她的‘回報’嗎?[
“是你先逼的我對你下手,不過是我技不如人,我不會讓你永遠作為勝利者站著我的面前的,你滾。”赫連月如轉過身,銅鏡中的她,披頭散發,仿若瘋子一般。
那原本總是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恨意。
只是棋差一招,只差一招罷了。
可結果卻是天壤之別。
她恨不得能親手撕下紫星那張虛偽的面容。
恨,欲罷不能。
紫星沒有再和她說什麼,不過是來瞧瞧她如今的模樣罷了。
她本沒有必要這麼快逼她現行,逼她動手。
只是她知道,再過不久,父皇就會為她和周郁賜婚。
周國公府的災難,會隨著這一場賜婚源源不斷而來。
不管周敏是會嫁給五哥,還是七哥,最後都會因為周國公府牽連到他們其中一人。
她借機對付赫連月如,不過是要阻止這本不該發生的冤案,以及掐滅周國公府日後對父皇的異心。
“公主,太子殿下在大殿上久跪不起,要皇上恢復南宮良娣的太子妃身份。”柳絮听到了風聲,便忙的趕來向紫星稟報。
“皇上如今正在氣頭上,哪里會恢復她的位分。太子殿下這不是故意惹皇上不快嗎?”柳惜說道。
“公主,您要不要去勸勸太子殿下?雖然是廢除了太子妃的身份,可人不還是在東宮里的嗎?太子殿下怎麼如此倔強?”柳絮提議道。
“隨他去吧!他愛怎麼跪就怎麼跪,本宮管他東宮的事做什麼?”
柳絮點了一下頭,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那個叫福生的公公,不多時的時候去紫星宮找您了。奴婢問他有什麼事,他含含糊糊的說的隱喻,不過奴婢是听明白了,好像是問需不需要他打點些什麼。奴婢假裝沒听懂,打發了他走了。”
“福生?就那個賊頭賊腦的小太監?”柳惜插了句嘴。
“東宮里的,你認識?”柳絮看著她問。[
“見過幾次,從憑水居里出來的,總是偷偷摸摸的,我也是奇怪,後來跟香雲學花樣的時候,順口問了句,才知道他是東宮里當差的。”
紫星听到這兒,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柳絮,你最近多看著點憑水居的奴才,覺得能用的,多賞點好處,留著有用。”
“是。”
柳惜突然看見一隊侍衛朝這邊走過來,扶著紫星的手道︰“公主,獨孤將軍。”
獨孤寒也正好看到了她們,不過難得的是,他竟然沒有裝作沒看見,而是主動的朝她們走了過來。
“屬下參見公主。”
紫星看了他一會兒,一手搭在額頭上,朝天上看了半天,“惜兒,你瞧見今天早上的太陽是從哪個方向出來的嗎?西邊嗎?應該不是東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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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不知紫星是故意調侃獨孤寒,傻乎乎的道︰“公主,今天雲厚的很,哪里有太陽?”
柳絮再忍不住,撲哧一下的笑出了聲。
紫星的臉上也滿是笑意,清冷的眸子里亦多了幾分暖意。
“屬下有事向公主稟報,能否勞煩公主換個地方說話。”獨孤寒不管她們三個的調侃,依舊一臉認真的說道。
“跟本宮回紫星宮吧!”[
獨孤寒似是猶豫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
他回頭朝立在一邊的侍衛示意了一下,一個稍顯單薄的‘少年’走到他身後,盔甲穿在他的身上,似有些不合適,紫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多逗留了一刻,知道獨孤寒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是要跟她說的,便沒多問什麼。
幾人剛回到紫星宮,還未進寢殿的門,就听見身後有人怒喊道︰“赫連紫星,你給本宮站住。”
听見是赫連德的聲音,紫星剛轉身,他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到她的面前,還未等她開問什麼,赫連德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落在紫星的臉上。
紫星哪里受的住他這樣拼盡了全力的一巴掌,身子隨著一倒,獨孤寒就站在她身邊,一下子接住了她歪倒的身體,讓她還好沒有栽倒在地上。
“太子殿下,你干什麼?做什麼打人啊?”柳惜和柳絮一看自家公主莫名的挨了這麼大的一個耳光,都激動了起來,柳惜更是一邊擋在了赫連德的面前,一邊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質問道。
赫連德連紫星都敢打了,更何況是兩個宮女。
一手揪住了柳惜的頭發,將她甩到了一邊,一腳踹翻了擋在紫星面前的柳絮。
剛剛的一巴掌,似是還不能將他的怒氣打消,走到紫星面前,手又揚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沒能在將巴掌落在紫星的臉上,而是被獨孤寒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欲甩開那礙人的鉗制,可是獨孤寒那常年握著兵器的手,那力道又怎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所能抗衡的。
他掙脫了記下,竟沒能掙開。
手腕也被獨孤寒捏的生疼。
不由的惱羞成怒了起來,“哪里來的奴才?你不想活了嗎?來人啊!”
“太子殿下,這里是紫星宮,不是東宮,請您自重。”面對赫連德的怒氣,獨孤寒冷著一張臉,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說道。
赫連德的一聲喚,沖進來了幾個侍衛,看見太子被人抓住了手腕,就要上前拿下獨孤寒,那個跟著獨孤寒來的小侍衛,一個箭步的沖上前,只是張開了雙臂擋住了他們的路,可那臉上肅殺的氣勢,硬是讓侍衛們愣了一愣,停在了那兒。
紫星心頭劃過一絲異樣,一邊的臉頰上還火辣辣的疼著。
她自己看不見,其實那半邊臉已經紅腫了起來,五指的印子清晰可見。
她站直了身子,走了兩步,離開了獨孤寒的懷抱。[
“都給本宮住手,退下去。”她說這話,是對著那幾個沖進紫星宮的侍衛,冰冷的目光直盯著他們,讓他們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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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如來時一樣,怒氣沖沖的走了。
紫星回過頭,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俱全。
原來,南宮小曉對他如此重要。
重要到連他最在乎的太子之位都可以放棄。
他要的江山,是要和南宮小曉一起坐享。[
可是南宮小曉,她配嗎?
難怪,南宮羽可以借著他的手,一步步的達到自己的目的,一步步的走向皇位。
他今天可以為了一個女子,不顧父皇的顏面,在大殿之上如此逼迫父皇妥協。
可以這樣重重的給她一耳光,他日,他還能做出多少這樣的事?
父子情,兄妹情,甚至這西越的江山社稷都不如那個女人重要。
這一巴掌打的她的臉火辣辣的疼,可是她的心更疼。
他們早已經是不同路的人,她要保這屬于赫連家的西越,注定,就要犧牲這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太子哥哥。
只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真的明白,她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公主,趕緊的用這冰敷敷臉,不然就越腫越厲害了。”柳惜和柳絮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冰塊,用帕子包著要為她敷臉,一個身上還有著腳印,一個散了的發髻都還沒有整理。
看著她們兩人這樣,紫星的面色沉了沉。
“本宮沒事,你們兩個先下去整理一下。本宮有事跟獨孤將軍說。”
兩人看她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臉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都退了出去。
她們一走,紫星側頭看著微垂著眸子,緊抿著唇的獨孤寒問︰“你不想在宮里當差了嗎?他現在還是太子,你怎麼能和他起沖突?”
“屬下只知道要保護公主。”獨孤寒說完,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補充道︰“屬下答應過端王爺,會好好保護公主,這是屬下的職責。”
這後一句話,顯然有些畫蛇添足。
可是紫星當沒听見,“這位是誰?”
“奴婢一諾參見公主殿下。”那小侍衛摘下頭上的盔甲,單膝跪了下來。
“一諾千金?好名字。”紫星挑了挑眉,“給本宮的?”
“是,屬下畢竟是御林軍的副統領,還要听從統領大人的命令行事,如果公主下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屬下怕不能及時趕到。一諾是女子,可是隨時侍奉在公主左右,她是端王爺親手調教出來的人,能信的過。”[
听了他的解釋,紫星只是暗自一笑。
若真是六哥的人,早就被安排在六嫂身邊了,哪還輪得到她來撿這麼大個便宜。
不過他願意說是六哥,就是六哥好了。
有些事。。。
她也不想知道的太過清楚。
因為,她什麼都給不起。
她不是只活了十四年的紫星,朦朧的不知道情愛。
以往,她也許還當獨孤寒是因為和自己君臣身份,才會舍命相救。
可是剛剛,他抓住赫連德的手,和他冷然相對時,她便什麼都清楚了。
難怪,在大慈庵時,圓圓慫恿她去為自己求姻緣,他會突然冒出那樣的話來惹的圓圓跳腳。
也難怪,那天晚上,從暢音閣里出來,他會那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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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切的難怪,只是讓紫星明白獨孤寒對自己,有著她未有過的心思。
她本只是覺得他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罷了。
而現在,她也只能裝作不懂。
她的一顆心,早已經在南宮羽和赫連月如的手中毀盡。
重活一世,亦沒有想過再有其他的男女之情牽絆。[
“人,本宮留下了,替本宮謝謝六哥。”她道。
獨孤寒明顯的感覺到,她的語氣之中多了幾分生疏。
“是,屬下還有公務在身,先退下了。”
“柳絮,替本宮送獨孤將軍出去。”紫星的目光在柳絮的腰間的錢袋上頓了一頓,柳絮心里明白,應了聲,送獨孤寒一直到了宮門。
“將軍,這是公主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獨孤寒還沒反應過來,手里就多了一錠金子,這一份賞賜恍若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臉上。
柳絮只見,他的目光森冷的盯著自己的手,手指一點點的握緊,似是要將那錠金子給捏碎一般。
臉上特有的古銅色,像是透了一層紅暈。
可她知道,那是因為生氣,而漲紅了臉。
“將,將軍,您怎麼了?”縱然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柳絮,在看見他這副模樣的時候,也不由的有些心虛,說話也結巴了起來。
可是獨孤寒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替我謝謝公主。”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走,柳絮感覺四周的空氣好像流通了,她才敢呼吸,剛才,好像什麼都靜止了下來,包括空氣。
那迫人的氣勢,讓她都覺得後怕。
可這。。。明明說不通的啊?
公主打賞,不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嗎?他一次次的幫了公主,如今還送了一個會武功的丫頭過來,哪一件都是值得賞的事啊,怎麼他一點也不高興,反倒是一副被人羞辱了的模樣?
看見柳絮一副不解,又好像受到了什麼驚嚇的樣子,紫星腦子里便浮現出了獨孤寒黑著一張臉的模樣。
他有這樣的本事,那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王者之氣,足以讓柳絮害怕。
她微微的嘆了一聲。[
于此,這樣是再好不過的。
“柳惜,一會兒你去內務府,讓人將一諾的身份牌給做了,再替她將宮服給帶回來。順便去回稟了皇貴妃,就說本宮從六哥府里帶回來了個丫頭,留作宮人了。”
“是,奴婢這就去做。”柳惜將手里的冰塊塞給了一諾,自己出了門。
一諾看著手里用帕子包著的冰塊,又看了看紫星腫起的臉,有些茫然。
“放下吧!柳絮會做的,你今年多大了?”紫星瞧見她的手上都是厚重的繭子,手背上還有一道劍疤,也知道這些事她未必會做。
“奴婢十七了。”
紫星點點頭,“你來了倒也好,很多事你比柳絮更方便去做。不過今個兒你也瞧見了,本宮這里不會太平的,你記得,除非有本宮的命令,你都不能像獨孤寒一樣,隨意的去頂撞其他的人。這宮里的主子,你一個也吃罪不起的。記住了嗎?”
“是,奴婢定當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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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設計了赫連月如和南宮小曉,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獲,便是那天驚坐四方的沈鳳儀,竟然沒有因為驚為天人的一舞,被父皇留在宮中。
不過,那是離間了赫連龍翼和司徒靜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紫星可不覺得,南宮羽會白白的布置了這一枚棋子,最後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想什麼呢?一本賬簿,讓你算到現在都還是亂七八糟的一堆,兩個時辰,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這兒發呆,你要是不想學,我可是落得輕松自在,別說五哥我是出爾反爾哦!”
紫星的鬧到上,挨了赫連洛一敲,他故作瀟灑的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啪的打開了手里的折扇,搖頭晃腦的說道。[
紫星索性放下了手里的算盤,撐著下巴問︰“五哥,我瞧著你的手伸的很長,有沒有遇到的南宮浩?有沒有交過手?”
不提這人還好,提起了赫連洛的臉就沉了下去,“好端端的提他干什麼?那個奸商。”
“俗話說的好,無奸不商,何況五哥你手也未必干淨,有些大筆的銀子來路寫的可都不清楚,估計我要是去查查父皇這些年大修了哪些項目,你賺取利潤的時間和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吻合哦?”紫星故意敲了敲她面前一大摞的賬本,笑著道。
赫連洛驚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這些賬本不過是拿來給她練習用的,明目也是他隨便寫上去的,他萬萬沒想到,她能只憑這些他偽造出來的賬本看出端倪。
“你別緊張,我沒那麼閑的去招惹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只說說有沒有在南宮浩的手里栽過跟頭就行了,你的那點破事,我不稀罕去刨根問底的。”
紫星揮揮手,示意他放松。
“有!”赫連洛沒好氣的道,“前年,月亮河改道之後,徽府的碼頭也開始啟用,原本那條道上的貨物運輸,都是我的,可卻被南宮浩給搶了去。”說著,他咬了咬牙,“若不是我被困在宮中,不能親自和他一拼高下,哪里會讓那些蠢貨臨陣倒戈的全都被他給收了去。他是有父皇做靠山的皇商,我是什麼?一個見不得光的皇子。想起這件事,我就一肚子的氣沒地兒出。”
他眼一挑,“你好端端的怎麼問起了他?難不成他們說的是真的?”
“他們?說的什麼?”紫星奇怪的反問。
“母妃說你好似喜歡那個寧王南宮羽,父皇和皇後娘娘都打算等你及笄之後,就給你們賜婚了。本來我還不怎麼相信,不過看你這麼積極的關心南宮家的事,別不是真的了吧?”赫連洛歪著脖子,側著臉,曖昧兮兮的看著她問。
“那五哥覺得寧王如何呢?值不值得托付終身?”紫星依舊笑著問,那態度像是承認了一般。
赫連洛不由的撇了一下嘴,“南宮家出了一個南宮浩,就全不是什麼好東,西。”
紫星笑出了聲,站起來假意的拍了拍賬本上的灰塵,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那咱們赫連家還出了一個你呢!也全部是什麼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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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的欲言又止,落寞神色。
無一不讓赫連龍翼的心更加疼,多年未敢明目的憐愛,再也是忍不住。
“好,月如,只要是你想做的,父皇都答應。父皇向你保證,你不止是西越的公主,還會是西越最尊貴的公主,朕的女兒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是該被人捧在手心里疼愛的,怎麼會再無其他垂憐之處?沒有畢竟,什麼都會沒有的。”
赫連月如看著他,戚戚然的一笑,“謝父皇。”
“乖。那父皇這就去讓人給你挑選最好的師傅。。。”[
“不用了,父皇,月如上一次瞧見那舞娘沈鳳儀,倒是不錯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請她進宮來教女兒跳舞?”
萬壽節上的事,赫連龍翼是不願意再提的,甚至于那一天出現了什麼人,他也是不願意去想的,可猛一听到赫連月如提起那個沈鳳儀,他還是記憶深刻。
“好,你喜歡就好。她好像是南宮浩的人,朕這就召她進宮來給你做伴。”
“謝父皇恩典。”赫連月如起身行禮,她永遠都是這麼乖巧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看著她素淨的臉,赫連龍翼百感交集,心里竟也怨起了老天,為何對待這個孩子如此的不公,讓那些不堪之事落在了她的身上。
“父皇,瞧我給你帶什麼來了。”紫星舉著一根糖葫蘆,一蹦一跳的走了進來,看見赫連月如也在,微微一愣,“姐姐也在這兒呢?”
“瞧你這沒規矩的樣子,進來也不知道先通報的嗎?”赫連龍翼故意板著臉,可眼底里的濃濃笑意,藏也藏不住。
“通報什麼?從來也沒通報過啊!父皇,您不是想吃這個嗎?我可是費了好大的氣力才騙著六哥帶給我的,你可別告訴母後,否則她又得教訓我了。快嘗嘗,還是不是您喜歡的那個老伯做出來的。”
紫星舉出糖葫蘆,湊到赫連龍翼的嘴邊,眨著眼楮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赫連龍翼伸了舌頭舔了一下,立刻認真的連連點頭,“還真是那一家的,你先給收起來,一會兒杜太醫會來請脈的,讓他看見了也得嘮叨半天。”
“知道。”紫星伸手拔了一下他下巴上的胡子,徑自的走到書架前,取了一個青瓷罐子,將糖葫蘆給放了進去,“記得吃,放久了就不能吃了。”
“知道,知道。”
赫連月如微笑的看著他們兩人,手卻緊緊的攥住了帕子。
多好的一對父女。
只因為她是赫連紫星,是司徒靜的女兒,便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拔著龍須,暢通無阻的自由出入皇上的書房,不需要守著君臣之禮,永遠也不怕自己做錯了什麼,會惹了皇上不開心。
因為在她的面前,他只是一個父親,不是一個皇上。
這樣的殊榮,那麼多的皇子公主,有誰擁有過。
赫連紫星為什麼就能是那個例外?
剛剛面對她時,赫連龍翼的小心呵護,似是生怕說錯了什麼一般,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小心斟酌,顯得那麼小心翼翼。
可是面對紫星的時候,他卻那麼坦然。[
那臉上的笑容,更是她沒有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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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瘋狂的撕扯著赫連月如的心。
她討厭紫星臉上的笑容,那是在向她炫耀,她輕而易舉得到的一切,是她這輩子都不會擁有的。
她也討厭赫連龍翼的笑意,那麼愜意,這樣的天倫之樂,他這個負心之人不配擁有。
總有一天,她會要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都像狗一樣的跪在她的面前。
讓他們舔嘗她所受的一切折磨。[
和紫星並肩走出了御書房,赫連月如根本不想再和她多話一句,轉身要離開,卻听見紫星在她背後道︰“姐姐若是沒有什麼事的話,能不能陪著妹妹多走一會兒?”
“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可以談的嗎?我對你恨之入骨,你對我也是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態?”赫連月如頭也不回的道。
“姐姐應該不是連和我走一會兒的膽子都沒有了吧?這青天白日的,姐姐怕什麼呢?”紫星故意挑釁的問。
赫連月如回頭狠狠的看著她,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折了回來。
紫星一路慢慢的向著景寧宮的方向走去,路上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越靠近景寧宮,越是看不見幾個宮人,原本這冷宮之處就是沒人願意來的,栗才人死了之後,風曉樓也空了出來,唯一的一個像樣的主子也沒了,除了按時打掃這些地方的老太監,平日里根本就看不見其他的人影。
赫連月如摸不清紫星想要干什麼,幾次都略顯緊張的回頭看看自己帶出來的宮人有沒有跟在後面。
在她又一次回頭的時候,紫星嘲諷的笑了一聲,“姐姐怕什麼?這里可都是你的人了,我可一個奴才都沒有帶出來,再說,我和你一會兒離開的御書房,如果你發生了什麼事,父皇只怕是怪責在我的頭上,我沒那麼傻,你也不必那麼緊張。”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麼?”赫連月如忍不住的問道。
“就到了。”紫星突然加快了步子,路過景寧宮的宮門,依稀還能听見里面的‘鬼哭狼嚎’。
赫連月如深鎖著眉,看著她一直向最深處的凋殘樓。
據說,那里只待過先帝曾經深愛過的一個妃子。
先帝重病在塌的時候,她被人陷害砍斷了手腳的扔在了里面。
死的時候,模樣極其慘烈。
雖只待過她一人,卻總有人說那里是鬧鬼的。
怨氣極重。
她雖是不怕什麼鬼神之說的,可是好端端的來到這樣的地方,心里怎麼的也是不舒服的。
她厭惡的看著紫星一路走到凋殘樓前停了下來。
“妹妹是來祭鬼神的嗎?”她站在她的身邊,冷冷的看著她問。[
紫星看也不看她,走過去,伸手推開了那重重的木門。
吱呀的一聲。
瑟瑟的灰塵,從那高高的門沿上落了下來,映著光線滿屋子的飛舞著。
屋子里的老鼠,听見聲響,一下子鑽到角落里,沒有了影子,只留下唧唧的回聲,從屋里傳進她們的耳朵里。
屋子里厚重的霉味,還有老鼠蟑螂的糞便味,亦是迎面撲來,赫連月如身後的宮人,都是不約而同的捂住了鼻子,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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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強忍著這刺鼻讓人想嘔的味道,再一次的問︰“你帶我來這里到底要做什麼?”
紫星回頭,眼里滿是詫異的看著她,“姐姐怎麼不喜歡這里嗎?”
她的模樣,透著幾分詭異。
赫連月如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我為什麼要喜歡這里?”
“是嗎?”紫星好像很失望的樣子,又重新看著那件透著腐朽和惡臭的屋子,“姐姐知道被關在這里的滋味嗎?不見天日沒有關系,可是那日日夜夜好像永遠都無盡的折磨,真的讓人生不如死。獨自一人活下來,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被最親的人背叛,卻無處喊冤。高高在上,最後卻是人人都能踐踏。姐姐的確不會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一旦你嘗過了,就再也不會忘記。”[
她說著,閉上了眼,嘴角一抹詭異的笑意。
三年的凌,辱,踐踏,一點一滴皆在眼前的這個屋子里。
甚至連這里空氣的味道都沒有變過。
都是她所熟悉的。
“瘋子,神經病。”赫連月如終于是受不了她這副模樣,大喊了一聲,轉身就走,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真的想要趕緊的離開這鬼地方,下台階的時候,她一個踉蹌的差點跌倒在地。
紫星轉過身,看著她一邊急急的離開,一邊不時的回頭看著她,走的如此匆忙,連發髻亂了都沒有理會。
她笑了,笑的燦爛,也笑的張狂。
是,她是瘋子,是神經病。
在這里被關了三年,斷手斷腳毀盡容貌,殺親喪子,誰經歷過這些,還能不是瘋子嗎?
若不是老天垂憐,給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她不就是帶著那一身的不甘和屈辱,就此了斷了嗎?
“瘋子!瘋子!”
赫連月如摸著自己狂跳的心,一連好幾遍的罵道。
“公主,您沒事吧?”
“沒事,不用管我,都滾。”赫連月如將宮人們都趕了出去,剛要關門卻看見內務府的總管許亭水領著兩個人進了來,關門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奴才參見公主。”
“起來吧!”
“奴才奉了皇後娘娘的意思,挑了兩個手腳伶俐的宮女送到公主這兒,這個是寶玲,新進宮的一批宮女里,她手腳是最麻利的,公主的貼身宮女才沒了,就暫且讓她頂替香雲的位子。”
許亭水指了一個精瘦的女孩說道。
“奴婢寶玲參見公主。”[
“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來人,帶她們兩個去熟悉一下環境。”赫連月如好似有些按壓不住的急著道。
人一走,她便再也坐不住了,沖到許亭水的面前問︰“怎麼樣?他怎麼說?他有沒有怪我?啊?”
“公主多慮了,主子怎麼會怪責你呢?只是讓奴才轉告公主,以後這樣的事,還是先跟他商量一番再做定奪,那寶玲是主子送進宮來的,比香雲要可靠。公主以後有什麼拿不準的主意,也可以讓她來跟奴才先商量。”
听見他這麼說,赫連月如才長舒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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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淺淺一笑,“沈鳳儀。”
“公主聰明。”
“不是本宮有多聰明,而是這根本就不難猜。”紫星將手里的帕子遞給了柳絮,接過柳惜遞來的濕帕子擦了擦手,“一諾,你去憑水居給本宮盯著,不要被人發現了,如果皇上出現在了那兒,就立刻回來向本宮稟報。”
“是。”一諾一點頭就走了。
看著她干脆利落的樣子,柳惜聳聳肩的道︰“這一諾可真夠冷酷的,奴婢找她說過好幾次話,她都不搭理,怎麼的也是一個屋子里住著的人,跟隔了幾層山似地。”[
“你是有些怕她吧?”紫星故意問。
柳惜立刻點頭,“不是有些,是很怕。”
“傻丫頭,她還會吃了你不成?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地,成天嘰嘰喳喳的嗎?”柳絮無奈的笑著道。
“奴才參見公主。”
柳絮和柳惜听見聲音,都閃開了身子,便看見薔薇跪在那兒。
“起來吧!五哥找本宮有事?”紫星問。
“殿下讓奴才來問公主,今天可有空陪他出趟宮。”
“好,你讓五哥在青彎道那兒等本宮,本宮換身衣服就來。”紫星點頭,剛轉身又听見薔薇道︰“公主,殿下讓您換上這身衣裳再去。”
看著薔薇手里的袍子,柳惜的眼楮瞪圓了,“這像什麼樣子?為何要公主換了男裝出去?”
紫星想到了什麼,示意柳絮接過了衣服,“許是五哥怕本宮這副模樣,隨他出宮給他丟臉了,拿這大袍子一罩,省的給他惹了麻煩。”
“公主怎麼會丟臉?五殿下倒真是跟別人不一樣。”柳惜嘀嘀咕咕著。
紫星換上了赫連洛為她準備的衣衫,青色的粗布袍子,腰間系了一條黑色的緞帶,一頭秀發也全都藏進了帽子里,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小書童一般。
只是那張臉,卻是藏不住的,明眸貝齒,依舊是美的不可方物。
不過,好看的男人也總比好看的女人要方便行事,紫星還是第一次打扮成了這樣,也覺得有些好玩。
“公主真的一個人跟著五殿下出宮?不然奴婢去把一諾叫回來,讓她陪著您一起,也方便照顧公主啊!”
因為紫星沒打算帶著她們兩人任何一個一起出宮,所以柳絮有些擔心的提議道。
畢竟,上一次,在城外遇襲之事,一直沒有一個妥當的說法,那些賊人也沒有被抓住,她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放心吧!本宮是跟著五哥一起出宮的,本宮若有什麼事,他也不用回來了。他會好好護著本宮的。你們就在宮里,不會出去太久的。對了,記得去向皇貴妃報備一聲。”
“奴婢知道的。”[
當紫星慢悠悠的走到赫連洛準備的馬車前,一掀開簾子,閉目養神的他一睜開眼就愣了一下,然後非常不滿意的咂咂嘴道︰“怎麼這等粗布衣裳,還是掩不住你的模樣?”
“瞧著跟薔薇也差不多樣子而已,怎的他就能帶出去,我就帶不出去了?”紫星瞪了他一眼,上了馬車,“你要帶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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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是只看看賬本就可以的。”赫連洛眯著眼,笑著道。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袍子,衣擺和袖擺上都是用金線修成的花樣,一派風流模樣,又透著放蕩不羈,薔薇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是無限的情意綿綿。
幾次紫星都覺得自己在這馬車內像個多余的人,要不是礙于她的身份,再送薔薇一個膽,也許他會想把自己踢下馬車去。
只可憐了不知道多少大家小姐,一片芳心暗許,最後卻敵不過一個薔薇。
出了宮,馬車一路向郊外駛去。[
在京都郊外最大的酒樓‘千里飄香’的外面停了下來。
雖是郊外,可這里的生意卻是很好,連帶著酒樓的外面都有很多小攤子來順便沾著光。
“你的?”紫星問,心中卻是肯定的。
她沒來過這里,也沒听說過這間酒樓的名字,可是一抬眼看見酒樓的招牌上,除了千里飄香的四個大字,其他的地方都雕刻著的薔薇花,腦袋都不用轉,也知道是誰的了。
“怎麼樣?”赫連洛有些得意的問。
“吃過才知道。”紫星不給面子的說了句,她看過他那麼多的賬本,卻從來沒見過這家酒樓的名字,有些不爽。
三人剛下馬車站定,就听見一個清脆的女聲正喝斥道︰“說過了,老娘的飄香樓不管你是皇帝還是販夫走卒,都是一視同仁,今兒個客滿,幾位客官要是有耐心就慢慢的等空位,要是沒耐心,就滾蛋。”
說話的女子,聲如銀鈴,身形嬌小,穿了一身紫色的羅裙,袖口用絲帶緊束,一頭秀發全束在腦後,干淨利落。
她插著腰,一人擋住了四個人。
身後兩個大漢,各拿了一根粗棍子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邊,吹胡子瞪眼的看著上門挑釁的人。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你個不長眼的臭丫頭,得罪了我們,要你這酒樓也開不下去。”被攔的人也破口大罵道。
他的話剛說話,紫星女子,抬起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那人一時不察,連連退了幾步,還是沒能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邊的幾個人一看他們的人被打,大喝了一聲︰“給我砸了這店。”
身後的一眾侍從一擁而上。
周邊的小攤販似是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一點也不慌亂,而是有條不紊的將自己面前的小商品都收好,然後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赫連洛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紫星,“這四個。。。被打的人叫司徒杰,命人砸店的叫司徒虎,是定國候三房家的兩個兒子。你若說手下留情,我會讓他們住手的。”
紫星愣了一愣,繼而冷哼了一聲道︰“不認識。”
赫連洛輕笑了一聲。
司徒杰帶的人倒是挺多,看來本就是來肆意尋事的,可是帶的人再多,卻不及那兩個拿著粗棍的打手。[
沒過一會兒,便全都橫七豎八的歪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紫衣女子這才走到赫連洛的身邊,巧笑嫣然的道︰“客觀里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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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等著,定國候府也是你們這等雜碎可以得罪的?等著關門吧!走。”司徒杰撂下如此一句狠話之後,卻在翻身上馬的時候,差點因為屁股上的痛又跌下馬來,最後在一片嘲笑聲中落荒而逃。
“我呸。”紫衣女子朝著他們的身影重重的啐了一口,滿不在乎的樣子。
紫星看著她俏生生的臉,饒有興趣的問︰“你不怕嗎?”
“怕?定國候要是知道,司徒家出了這樣的敗類,只怕會先手刃了他們幾個,哪里會來找我們這小店的麻煩?我們規規矩矩的做生意,他們仗勢欺人,我們有什麼可怕的。”
紫衣女子下巴一揚,眼一挑,滿臉的不屑。[
“她叫汨雪,是這千里飄香的老板娘,別看她年紀小,心卻不是一般的狠,這樣上門來挑釁的可不是只有司徒杰,有多少是被她一腳踹出去的,估計她自己都是數不清的了。”赫連洛打趣的說道。
汨雪哼了哼,斜眼看著紫星道︰“我年紀小?還能小過了她?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你從哪撿回來的?該不是又要讓我幫你照顧的吧?”
“這尊佛可不是你能供的起的,我自己受累自己照顧。”赫連洛說著,攬住了紫星的肩膀,摟著她往酒樓里走去。
雖是自己的五哥,可是紫星很不習慣和人如此親近,有些抗拒的掙了一下肩。
赫連洛感覺到她的抗拒,大手握住她瘦弱的肩微微的用了一下力,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若你真想要用我的生意來對付南宮浩,你就要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子,江湖上的人不是誰都喜歡仰視別人,你尊貴的起,也要低賤的了。會指使別人為你做事,也要學會和別人稱兄道弟。要知道,你一個人縱然能夠機關算盡,那也只是能是對付赫連月如那樣角色的人,一個人,有很多事是做不了的。”
紫星狠狠的一怔,她看向赫連洛的時候,他已經揚起了微笑,和人打著招呼。
那樣子,好像只是一個經常來這里的熟客一般。
她到了這一刻才知道,原來早就看穿南宮一家假面具的人是他。
只是他的心,除了一個薔薇,再裝不下任何的事物。
所以,江山是誰的,他無謂,即便知道有人正暗暗圖謀著什麼,他也當什麼都沒看見。
她不知道,該是恨他的,還是該去崇拜他。
恨他的自私,還是該為他崇高的愛情為之傾嘆。
當她的手重重的推開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的那一刻,她知道,她無法去崇拜他的愛情。
因為他為了一個薔薇,犧牲的是整個屬于父皇的江山。
犧牲的,是所有無辜人的性命。
赫連洛眼神一凜的側過頭來看她,她卻是冷若冰霜的一張臉。
“五哥教的,我都會記得。”說著,她對著汨雪一笑,卻唯獨對他依舊寒著臉。
赫連洛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她,聳聳肩,也沒有放在心上,只以為她是一時半會兒的還接受不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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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聞言一笑,不管汨雪裝的有多好,可是那眼光中偶有的一絲慌亂還是沒有逃出她的眼楮。
“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听假話的。五哥喜歡,我不喜歡。”
她說完,清楚的看見汨雪的臉上閃過驚愕。
“這是我的令牌,以後千里飄香出了任何的差池,你若解決不了,可以去端親王府找端王爺,像司徒杰那樣的貨色,你就交給他打點就好了。這里做的究竟是什麼生意,我也不管,不過記住,只要是有關南宮浩的,但凡只字片語,也都替我整理好了。我就只有這麼多的要求,你能做到嗎?”
汨雪看著眼前的人,心里莫名的起了一層涼意。[
她知道這是一位女子,她閱人無數,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地痞無賴,她自信自己可以一眼看出他們想要的是什麼。
她之所以敢說,只要出得起價錢,她就什麼都有的賣。
便是因為她能看出那些人的欲,望,看穿他們隱藏在心底的所謂的秘密。
可是眼前的女子,明明有著一張稚嫩的臉,盡管那張臉讓她也為之驚嘆。
可是那眼神,卻是那麼的。。。
也說不上是多冷,可卻是深不見底一般。
她的要求說的很明白,她的目的也說的很清楚。
可還是讓她有一種猜不透的感覺。
那粗布的男裝,遮不住她與生俱來的尊貴,看的久了,似是讓人不自覺的有種臣服的感覺。
她直覺的知道,這是一個比少爺更加難以捉摸的一個人。
但這一切,卻又讓汨雪的心蠢蠢欲動。
她感覺,她終于等來了她想要的,而這些,是少爺都給不了她的。
盡管她極力的掩飾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動,可那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是透露了她的心思。
只是紫星卻裝作沒有看見。
她沒有再多交代什麼,喝完了汨雪後來送來的花茶,吃了幾塊糕點之後,便和赫連洛回了宮。
“我的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馬車在青彎道上停下來的時候,紫星剛準備下車,赫連洛卻突然伸了胳膊擋住了她的路,笑著問。
“自然是喜歡的。”紫星又坐正了身子,等待著他的下文。
“其實我知道,就算我今天不送給你,也早晚會落到你的手上,與其狼狽的被你威脅,還不如雙手奉上。”赫連洛倒是坦然,紫星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不說話了,赫連洛一下子又不知道要怎麼再往下說了。[
紫星笑著嘆了一聲,學著他的樣子,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放心,你送了我這麼大的一個禮物,你和周敏的婚事,我會想辦法的。再說,那個周敏,我也當真是有些佩服的,若是給你了來糟蹋,還不如讓她另覓好歸宿。你和薔薇的花好月圓,不會有人破壞的了的。”
“紫星,你現在。。。越來越讓人害怕了。”赫連洛見她一語點破了自己未說出口的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
“謝謝,我喜歡這樣的稱贊。”紫星一笑,掀了簾子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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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早領著人在那兒候著她回來,紫星剛下馬車走了兩步,就听見一陣銅鈴鐺的響聲,回過頭看見福生正領著一眾道士向宮外走去。
她等了一會兒,福生將道士們送出宮了之後,便也徑自的朝她走了過來。
“奴才參見公主。”
“這是怎麼了?”柳絮問。
福生腆著笑臉道︰“回公主的話,南宮良娣最近總是說自己夜里看見了鬼,瘋瘋癲癲的,太子殿下請了道士來做法抓鬼。這不,鬧騰了一整天剛剛才結束。”[
“是嗎?請了道士來也算是安個心,這宮里到處是鬼,可也沒見這些道士抓住了誰。”紫星哼了一聲。
不過她想,這些道士里一定有‘能人異士’,定是能降了南宮小曉心里的鬼,南宮浩以為他混在了人群之中,她便認不出他。
縱然是道服在身,臉上也抹了兩道油彩,可是她怎麼會認不出他來?
曾經,她可是也在寧王府里住了五年。
對這個大哥,可是記憶猶新。
“公主是覺得那幫道士里有什麼不妥嗎?”柳絮听出她剛剛話里別有他意,便問道。
“是父皇親自下的旨意,除了她太子妃的位分,又不準她出東宮,自然也是不許有人進宮來看她的,總是兄妹一場,也無可厚非。”
紫星隱隱一笑,柳絮也知道她說的是誰了。
回宮的路上,卻是正好踫見了在御花園里散步的司徒靜。
司徒靜一看紫星這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面色一沉,“又跑哪去瘋了?”
“五哥帶女兒出去逛了一趟,他嫌我長的太好看,怕引起別人側目,故意將我弄成這個樣子的。”紫星笑嘻嘻的纏住了她的胳膊,厚著臉皮說道。
“你。。。”司徒靜被她沒皮沒臉的說法給咽住了,又是好笑又是氣,生生的將要教訓她的話給咽回了肚子里,嫌棄般的要推開她的手,卻反倒被她摟著的更緊。
“母後,女兒前些日子才添了一件裙子,能不能把這個送給我?”紫星突然指著司徒靜頭上那根瓖著夜明珠的簪子問。
司徒靜一愣,想也不想的拒絕,“這個不行,這是你父皇送給本宮的。。。”
“哦。。。母後只喜歡父皇,不喜歡我。一根簪子而已,你都不肯送給我,回頭讓父皇再送你一根不就行了。”紫星耍賴般的嘟著嘴道。
“都是快要及笄的人了,怎麼說話還這般無賴?你想干什麼?”司徒靜微蹙著眉問。
“母後,你就把它送給我吧!我保證,一定好好的替您保管著,它是您和父皇的定情信物,我知道它對您的重要。女兒也是您最重要的人不是?將它放在我這兒,就是寶貝加寶貝了,對不對?”紫星一個勁的晃著司徒靜的胳膊,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司徒靜猶豫了一會兒,猛的甩掉紫星的手,一邊拔下了簪子一邊道︰“晃的本宮頭暈,你要喜歡就拿去好了,打扮的不倫不類,說起話來也這麼無賴,以後不準跟著你五哥出宮瞎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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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兒謹遵母後教誨。”紫星調皮的福了一下身,拿著簪子歡天喜地的走了。
司徒靜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身影,目光變得游離。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看到的紫星,才是真正的她。
當她覺得她的紫星在變的時候,她卻又像從前一樣,纏著她撒嬌。
可是一轉眼,她的紫星又在做一些她不願意讓她去做的事。[
一次一次,她也越發的看不懂她的女兒。
可是有一點,她知道,不管是什麼樣的紫星,在她的心里,那是她的寶貝,是她最珍愛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紫星將那簪子,緊緊的握在手中。
她知道,她要的不是一根簪子,而是父皇和母後曾經一起走過的風風雨雨。
這根簪子,在沈鳳儀越走越高的時候,被母後狠狠的摔斷在父皇的面前。
她就在那兒站著,簪子上的夜明珠就滾落在她的腳邊。
母後那麼決絕的轉身離開,她不會看見當簪子斷了的那一刻,父皇的眼中也有痛楚。
父皇的後宮三千,母後都能容忍,卻偏偏忍不下一個沈鳳儀。
她拿了和父皇幾十年的夫妻之情,仍舊沒能阻止沈鳳儀成為貴妃,留下的只是一抹孤傲的背影。
她亦看見,父皇微微走了一步,想要抓住什麼,可那只手最後卻被沈鳳儀溫柔的握在了指尖,于是一切都變了。
紫星不知道,父皇對母後曾經的愛慕和傾心,在時間的消磨中還剩下多少,可是她知道,父皇對母後的依賴卻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多。
在這偌大的宮中,三千粉黛中,除了母後,誰能,誰又有資格,替他握住那支朱砂筆,為他排憂解難?
這根簪子,是父皇曾經全部的愛慕。
可是卻被母後那麼毅然決然的摔斷了,他們幾十年的夫妻之情,也就此了斷。
母後是驕傲的,所以才會孤注一擲。
而她忘了,父皇是她深愛的人,是皇上,可追根究底,他是一個男人。
母後摔斷的,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全部的尊嚴。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母後真正的將父皇送到了沈鳳儀的身邊,從此她萬千寵愛集一身,她不僅風華絕代,卻也是聰明絕頂,當她也可以為父皇批閱奏折的時候,父皇對母後唯一的依賴也被取而代之了。
紫星知道,只要她容了沈鳳儀成功的睡到了龍榻上,那這根簪子就還會有一天被母後摔出去。[
可是她亦必須讓沈鳳儀越走越高,因為只有站得高了,才會摔的更重。
所以,她才胡攪蠻纏的要了這簪子,她不會讓母後和父皇走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
只要它還在。
他們之間,就永遠還留著曾經的相濡以沫。
母後並不是愚蠢的人,可是再聰明的女人,卻愛上了一個高高在上又無法專一的男人,她的驕傲,她的顧忌,最後都會讓自己變得落魄。
因為驕傲,就注定會孤寂。
只要母後少愛一些,只要她多貪戀一點,那支朱砂筆帶給她的權利,也許南宮羽根本就不可能顛覆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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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再想要看的仔細。
紫星和赫連紅綢已經走遠了。
“真是活見鬼了。”赫連悠然嘟囔了一句,想了想,也隨著她們一起去了憑水居。
憑水居的正殿中央,放了一個玉石台,台子上落著一個袖珍形的假山,雖小,可卻做的惟妙惟肖,亭台樓閣,一汪清水自假山的涼亭處落下,好似一個小瀑布,水花濺在石台上,點點水珠四濺。
赫連月如和沈鳳儀,穿著同顏色的紗裙,圍著這玉石台子起舞。[
四周站著的宮女一直的拋著花瓣。
花瓣飛舞間,那妖嬈的身軀便更加如夢如幻,仿佛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瀆。
赫連龍翼唇邊掛著一抹笑意,目光落在沈鳳儀的身上,仿佛是再也挪不開。
他喜歡她大膽炙熱的目光,她的企圖心都刻在了她的眼眸里。
他知道,卻也不可自拔的深陷。
後宮三千,美女如雲,可無不是小心翼翼的在他面前藏起了所有的欲,望。
他也曾執迷于那樣含蓄內斂的女子。
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遇見一個像沈鳳儀這樣,不怕他看穿她的企圖,更渴望得到他賞賜的一切。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人如此強烈需要的感覺。
他近乎痴迷的模樣,正好落入紫星的眼里。
紫星覺得,心在這一刻,變的有些堵。
明明早知道,會看到這樣的一幕,可是早知道,都不如親眼所見。
突然來了人,讓樂師們都停下了演奏,跳舞的人也從周圍突然變的不同的空氣里嗅出了異樣。
沈鳳儀轉身,微微一屈身,“見過各位公主。”
赫連紅綢早因為赫連龍翼的樣子,忍不住了,正抓到了錯處,便不可一世的道︰“怎麼,在憑水居,只有你教了三姐姐學舞,沒有人教你宮中的規矩嗎?這禮,誰教你的啊?不倫不類。”
“紅綢,你怎麼對客人說話的?”赫連龍翼有些不高興的喝斥道,他一向不喜歡市儈的武婕妤,連帶著對紅綢和赫連安也差很多,在他眼里,一個舞娘竟成了客人,而堂堂西越的公主,卻成了沒有規矩之人。
紫星悄悄的拉了一下赫連紅綢,示意她不要胡亂說話。
自己走上前徑自的坐在了赫連龍翼的身邊,“父皇,姐姐這兒這麼熱鬧,您怎麼自己偷著樂?也不帶女兒來湊熱鬧,虧得之前,女兒還給您送吃的,您也太沒義氣了。”
赫連龍翼神色有些尷尬,像是被人抓到了什麼把柄似地,故意咳了一聲,掩住自己的不自然,“朕是來瞧瞧月如的,這不,她說最近和沈姑娘學了一段舞,想要跳給朕看,朕哪有時間去叫了你一起過來。”[
“是嗎?那父皇覺得,是沈姑娘跳的好還是月如姐姐跳的好呢?”紫星故意問。
“都好。”赫連龍翼呵呵一笑,看著紫星天真無邪的臉,頓時也松了一口氣。
紫星撇了一下嘴,看著他道︰“父皇偏心。”
“朕哪里偏心了?”赫連龍翼不解的問。
“人家沈姑娘可是台下十年功,姐姐這才學了幾天,父皇就說人家跳的都好。那豈不是說沈姑娘這麼多年的苦功都是白下了?只要是父皇的女兒,哪怕是學了一個時辰,也是最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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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冷冷的掃了一眼紫星,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沈鳳儀雖是不知道這位紫星公主想要干什麼,不過她這麼夸了她,她也沒有不出聲的道理,“公主謬贊了,月如公主天資聰穎,民女是萬萬不敢與她相提並論了。民女也謝謝皇上夸獎。”
她的聲音,仿若林間百靈,清脆動人。
赫連龍翼是第一次听她開口說話,紫星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身子怔在了那兒。
自古英雄愛美人,卻不管是英雄是意氣風發之時,還是已到垂暮之年。[
“父皇,如果您喜歡沈姑娘跳舞,不如就將她留在宮里好了,也不用每日的專程來月如姐姐這兒,難不成以後姐姐嫁人離宮了,父皇還跟著出宮去瞧沈姑娘跳舞不成?讓她去絲竹司不是更好?”
紫星此話一出,幾乎驚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赫連月如本還在動心思,雖然她知道父皇對沈鳳儀已經是動了心的,卻也知道如果父皇不開口,她是斷不好開口讓沈鳳儀長此以往的留在宮中的,沒想到,她還有些為難的事情,竟然被紫星這麼簡單的說出了口。
赫連紅綢當然也是吃驚的,她還以為紫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這沈鳳儀一旦入了宮進了絲竹司,那就是皇上的女人,那母妃讓自己辦的事,就全毀了。
她正想要開口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赫連悠然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驚的回頭,卻見她正狠狠的瞪著自己,“你不會蠢的看不出來,紫星說的就是父皇想的吧?連紫星都知道識時務,你確定你在父皇面前,能抵得過紫星的分量?”
“你。。。”赫連紅綢看著她,又看了看赫連龍翼和紫星,不甘心的跺了一下腳,低下了頭。
“這。。。合適嗎?”赫連龍翼此刻畢竟是當著眾多女兒的面前,談起讓女子入宮伺候的事,總覺得尷尬,為難的看著紫星。
“有什麼不合適的?父皇喜歡就好,您要是怕母後不高興,女兒去跟她說啊!再說,沈姑娘進了絲竹司,以後絲竹司再排出來的歌舞就不會那麼無聊了。每次女兒看見她們一成不變的歌舞,都直打瞌睡呢!”
這好像是再合適不過的理由的,紫星說的理所當然,自然也讓赫連龍翼覺得是最為不錯的理由。
佯裝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道︰“那就照紫星說的辦吧!于賢,一會兒你就帶著沈姑娘去絲竹司,告訴那里的管事太監,以後宮中但凡有宴會,就讓沈姑娘來安排吧!”
“民女謝主隆恩。”沈鳳儀當下欣喜,立刻下跪謝恩。
赫連月如定定的看著紫星的臉,像是想要在她臉上看出什麼似地。
她不會這麼好心,她又想干什麼?
“好了,紫星,你陪朕去看看你母後,晚上我們三個人一起用晚膳,你都好久沒有陪父皇一起用過膳了。”赫連龍翼心情大好,拉著紫星的手往外走去,路過沈鳳儀的時候,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的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也是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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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她是怎麼一回事嗎?怎麼突然幫了那沈鳳儀說話?如果不是她,那狐媚子怎麼能留在宮中?還就這樣的進了絲竹司?氣死我了。”
赫連紅綢一出憑水居,就跺著腳扯著帕子的發起了脾氣。
赫連悠然哼了哼,嘲諷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地,風往哪邊吹都看不出來?她紫星可是皇後娘娘的嫡出公主,皇後娘娘是什麼人?這麼多年,她盛寵如此,就是皇貴妃最得寵的時候,父皇也會經常去瑤鳳宮,宮里誰不是狐媚子,就憑你和你母妃能擋的住幾個?如果你母妃不是那些善妒,也不會那麼招父皇討厭。紫星是聰明人,父皇那麼喜歡她,就是她永遠都知道父皇喜歡什麼,然後投其所好。反正皇後娘娘的位置,誰也動搖不了,她當然會順水推舟了。”
說著,她又哼了一聲,“不過這丫頭最近越來越聰明了,原本這該是月如的功勞,平白無故的就被她搶了去,還順帶著邀了父皇去瑤鳳宮里一起用晚膳。你呀!多學著點吧!”
說完,她幸災樂禍的笑著,領著宮人先走了。[
留下赫連紅綢,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她是感覺到紫星也討厭那個沈鳳儀的,為何就突然說出那樣的提議。
她想了想,也急著往碧仁軒去找武婕妤去了。
珍妃和曹修容帶了幾個才人在碧仁軒里串門子,看見赫連紅綢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笑著問︰“這是怎麼了?跑的一身的汗,後面有鬼追著你呢?”
“母妃,父皇讓那沈鳳儀進了絲竹司,都是紫星多嘴,要不是她的提議,父皇許還沒動那樣的心思,可是她一說,父皇立刻就答應了,于公公怕是已經領著人去了絲竹司了,怎麼辦啊?”
赫連紅綢也不行禮,也不顧這里坐著這麼多的人,沖到武婕妤的身邊帶著哭腔的說道。
“沈鳳儀?就是那天萬壽節上跳舞的那個?”珍妃吐了嘴里的瓜子殼問。
“不是她還能是誰?”赫連紅綢又是跺了一下腳,當真是要哭了似地,眼眶都紅了。
曹修容看她如此小題大做,特意的看了武婕妤一眼道︰“進宮就進宮了吧!你急個什麼勁?武婕妤,不是我喜歡說你,皇上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自個兒的心里不快就算了,還順帶捎上了紅綢,她一個公主,犯得著去操這份心嗎?”
“紅綢難道是因為我一個人?難道你們心里就不急嗎?那沈鳳儀你們可都是見過的,那狐媚樣子還不把皇上的魂給勾了去?”武婕妤听她們說赫連紅綢的不是,急著道。
曹修容和珍妃對視了一眼,都是無所謂的一笑。
這宮里,一直有盛寵的除了皇後就是皇貴妃,她們從來也沒風光過,自然也無所謂誰風光。
不過這次不一樣,她們可是隱隱的嗅到了好戲的味道。
不知道司徒靜知道,自個兒養出來的寶貝女兒,親自為她父皇挑女人,還是一個風情萬種的舞娘,不知道心里會是什麼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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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本宮。。。”
司徒靜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紫星突然挽住了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嘴角的笑意很濃,可是司徒靜卻看不見。
“母後,我知道,這些日子,父皇對她的專寵讓您害怕,但凡女子沒有誰真正能夠做到永遠的大度。您大度,是因為您知道,在父皇的心里,始終都有您的一個位置,而那個位置是無人可以取代的。您要相信,從前無人可以取代,今後也依舊沒人可以代替。我知道您不忍心責備我,可是不忍心歸不忍心,您還是怪我的。可您放心,我不會做傻事。一個小小的沈鳳儀,掀不起多大的浪,您批了這折子,既然您已經知道她的兄長不過是個地痞無賴,那自會有一天引火燒身。何必在這時候跟父皇鬧的不開心呢?”
司徒靜突然一把抓住了紫星的手,推開她,定定的看著她的眼楮。
“紫星,本宮知道,萬壽節上的事,是你和沈夢兩個故意而為的,母後可以不管,可是再不準你的手沾著任何不干淨的事。”[
紫星並未退縮,淺淺一笑,“那母後可又知道,那本就是赫連月如為女兒擺下的圈套?如果女兒一步錯,那下場,會比今天的赫連月如更痛苦百倍。女兒不想為人魚肉,所以只有拼命的讓自己站在最高的位子上,親手去操控這一切,才不會被人牽著鼻子的走。我寧願這手,再也不是干淨的,也不要跪在地上,卻用蒼白的言語來為自己求一個清白。”
司徒靜猛然一怔,當真親口听到她說這些話,她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冷靜。
她本以為,自己為她遮擋出來的天空,會是最美的,只願她看到寧靜的天空之下,最美的風景,她一直以為都是這麼做的,也以為自己做的很好。
可是卻不想,那只是她認為的寧靜。
有些驚濤駭浪,她竟然不知道,她有些後怕,如果那天衣衫不整的出現在大家面前的人是紫星。。。
她真的怕了。
可是。。。她猛的一搖頭,“不行,那些事讓母後來做。。。”
“已經晚了。”紫星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走回桌案前,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母後,您只要在這里坐著,拿著這人人都想要的朱砂筆,為父皇排憂解難便好。您是父皇的依靠,女兒也要成為您的依靠。身為西越的公主,我不需要你們為我建造的溫暖的搖籃,您看著我就好,剩下的,我來做。別人都說,我是最像母後的,您為什麼非要改變我呢?和您一樣不好嗎?即便孤傲,卻能最尊貴的活著。”
司徒靜沒有說話了,她發現,自己對付別人用的一切言辭,在紫星這兒都變的蒼白無力。
她雖知道,尊貴的活著,需要多大的代價。
可她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對自己說的,這樣過的。
這個最像她的女兒,即便知道,那樣的活有多痛苦,可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駁斥她?
現在的她,不就是曾經還年少的自己嗎?
當真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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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司徒靜只是無奈的拉著紫星的手,“紫星,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張,母後知道,很多事母後已經管不了你。可是記得,凡事為自己留一線,畢竟,母後只是希望,你能嫁得一個好夫婿,像個平凡的女子一樣相夫教子。還有,你要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的身後還有母後,母後不會讓別人欺負了你,絕不會。”
紫星的心,微微一動。
母後此刻的目光,和上一世,她彌留之際,看著她時一模一樣。
充滿牽掛。
原來,不管命運如何轉變,母後對她,從未變過。[
也許,她就是知道會是如此。
所以才會告訴她這些話。
她一動容,重新靠在她的肩上,“母後,不管紫星怎麼變,只有一點不會變,我永遠是你的女兒,不管我做什麼,都是為了父皇,為了母後,為了西越。”
御花園中,人比花嬌。
皇後的賞花宴,雖然是宮中最尋常不過的宴會。
可來參加宴會的人,每一個都是花了心思的。
尤其是在沈鳳儀成為才人之後,盛寵無人能及之後,很多連皇上正面都沒瞧過的才人美人們,更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各個將自己壓箱底的好東,西都穿戴在了身上。
人人都想成為第二個沈鳳儀。
那些資歷較深的妃嬪,如武婕妤那樣的,也好似有心要和這些年輕妃嬪們一爭高下,穿紅戴綠,也不管自己的年歲還適不適合打扮成這副樣子。
司徒靜一身艷紅的宮裝,端坐在她的鳳椅上,看著武婕妤的樣子,微微皺了一下眉,輕嘆了一聲。
紫星坐在她的身側,一襲月白色的紗裙,不耀眼,可也讓人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她抱著一只碧色眼楮,一身雪白毛的波斯貓懶懶的靠在司徒靜的椅子邊,像個貪玩的孩子似的,只專心的逗弄著她的貓。
南宮凌今天沒什麼精神,厚厚的脂粉掩住了她眼底的烏青,卻無法將她眸子里的倦意遮住。
想來,沈鳳儀的恩寵,連一向淡然的她也覺得有了危機。
赫連月如和幾個公主一起圍著一個石桌坐著,這是萬壽節之後,她第一次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盡管珍妃她們故意在她身上逗留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可她始終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如往常一樣嫻靜的坐在那兒,不時的和赫連悠然說上兩句話。
沈鳳儀姍姍來遲,她到時,宴會都進行了一會兒了。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參加給位姐姐。”[
她一身桃紅的羅裙裹身,額間一點桃花瓣的花鈿,眉梢挑起,眉目含春。
臉上的那一抹紅暈,仿佛在告知所有人,如今她的恩寵有多盛。
司徒靜向來喜歡穿紅,泣血般的大紅,人人都知道她的習慣,但凡有宴會,幾乎沒有人會穿太過刺目的紅,即便是紅,像武婕妤那樣的,也只是選那極淡的紅,誰都不願沖撞了皇後娘娘。
所以,沈鳳儀一來,看著她那招搖的桃紅色長裙,很多人的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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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天穿的可真好看,喲,這頭上的步搖手工可真好,乍一看,這麻雀倒雕刻的跟鳳凰似地,是吧?”武婕妤說完,自個兒用帕子捂著嘴的干笑了起來。
這話誰也不敢亂接,皆是敷衍的一笑,當做沒听見。
沈鳳儀可是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朝著她點了一下走,就兀自的走到南宮凌的身邊坐了下來。
反正人人都知道她今天是沒有規矩的,甚至沒有將這里的任何一個人放在眼里。
此時她不顧禮儀的在南宮凌身邊坐下,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赫連月如掃了她一眼,心里暗罵著,她這才是才人,一下子放了這麼多的錯處出來,就生怕別人抓不到她什麼把柄似地。
真不知道,南宮羽怎麼會送了這樣的一個蠢貨進宮。
紫星輕撫著手里的貓,仰著頭沖司徒靜一笑。
她可不會認為沈鳳儀是真的沒有腦子。
她今天做的一切,就是故意想讓母後惱了。
母後若是不生氣,不責罰她,她如何又能在父皇的身邊去吹枕邊風呢?
要知道,母後這些日子,可是不管她做什麼,也從未說過一句,不說便是不錯,不錯又哪有機會讓她借題發揮?
南宮凌冷眼看了一眼沈鳳儀,忍了忍還是沒有說話,赫連清微雖坐的遠,可還是知道她母妃是不高興的,從來都不喜歡說話的她,笑著問︰“紫星,你什麼時候也喜歡起了貓?”
“啊?姐姐說這只?這可不是我的貓,是月如姐姐的,剛我去叫她一起過來的時候,見這貓可愛的很,便討來逗一會兒,姐姐要不要也過來摸摸它,可乖巧了,就是爪子有些利,小心一點就行了。”紫星一見有人問起了她的貓,忙站起身,大咧咧的拍了一下裙子上的灰塵,將貓送到赫連清微的懷中。
“父皇見我今日里不願意出來走動,遂才送了這只貓給我,它叫球球,倒也真的是乖巧的很。”赫連月如接著話茬。
曹修容看她們姐妹一團和氣的樣子,不冷不熱的道︰“紫星就是年紀小,不記事。一只貓就哄了她開心,也不知道是誰,出了事的時候,就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壞人的。”
“從前的事有什麼好提的?你進宮也有些年歲了,怎的還是這般沒規沒矩的,當著皇後娘娘的面,說這些晦氣的事做什麼?還當自己是剛進宮的新人呢?”南宮凌橫了她一眼,話卻是說給別人听的。
司徒靜冷眼看著她們皆是話里藏話,只當做沒听見,正好宮女們魚貫走入園子里,在她們的桌案前都放了一碟子百花糕,“嘗嘗這個,這可都是紫星親手做的,忙活了一夜,拿去年的干花瓣熬的湯汁,她就喜歡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說完,她自己拿了一塊嘗了,滿臉驚喜的道︰“味道還真是不錯,你們也都嘗嘗。”
赫連月如拿了一塊,放在嘴里的時候,目光在赫連紅綢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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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利的那一爪子,一下子撓進了沈鳳儀的左眼。
這一下,不是她一人再叫,膽小的人皆叫出了聲,還有人干脆嘔了起來。
聞音趕來的侍衛,那領頭的便是今天當值的獨孤寒。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救她?”赫連月如強忍著想要嘔的感覺,喝道。
這沈鳳儀,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獨孤寒身先士卒,可是他早看見紫星遞給他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就是能看懂她目光的深意,哪怕只要遠遠的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要他干什麼。
他的劍明明出鞘,明明他也可以一劍就刺死那只貓,而且他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傷害到沈才人一分一毫,可他偏偏一副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樣子。
球球正抓的起勁,他只要稍稍一猶豫,沈鳳儀的臉變又慘不忍睹一分。
他當然不會讓人看出端倪,在他覺得也差不多的時候,便一劍穿透了球球的身體,球球‘唔’了一聲,熱血濺在了沈鳳儀本就血肉模糊的臉上。
也許是那異樣的溫度,讓沈鳳儀又一次的淒厲的一叫,頭一歪便暈了過去。
四周突然變的很安靜。
安靜的讓每一個都覺得自己身上冷汗連連,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
赫連紅綢還在撓,拼命的想要掙脫太監的牽制去撓癢,可是這一刻,真的沒有人再有空去注意她是怎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發直的看著躺在地上,半顆眼珠子掛在臉上,一臉鮮血的沈鳳儀,那失去了眼珠子的眼眶里,鮮血還在汩汩的往外流淌著。
不知道是誰,突然轉過身子拼命的嘔了起來。
于是,便是一個又一個。
剛剛還是那樣的風情萬種,可是為什麼,下一刻,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連司徒靜都愣在那兒,胸口兀自的發著悶,讓她的身子忍不住的顫抖。
她突然將就站在她身邊的紫星,一下子拉進了自己的懷中,冰涼的手拼命的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讓她去看這樣的畫面。
不管紫星怎麼變,不管她如何心思縝密,機關用盡,她就是她司徒靜的女兒,這是出于本能的保護,哪怕紫星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的保護。
“娘娘,太醫來了。”太監的通報聲打破了她們的安靜。
“快,將沈才人抬去瑤鳳宮,去通知皇上,將紅綢也一並帶回去。快點。”司徒靜說這話的時候,身子竟也微微顫抖著,紫星感覺到她的不安,伸出手也抱住了她的身子。
她就這樣被司徒靜緊緊的抱著,像是一松手就會失去她一般的抱著,用盡了她全身的氣力。[
赫連月如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看著沈鳳儀的模樣,知道,不管宣了多少太醫,沈鳳儀都完了。
疤痕尚且可以慢慢去,可那眼珠。。。
她的心中,強烈的不安一點點的蔓延開。
這樣的不安,讓她快要站不穩自己的身子。
紫星那古怪的笑容,一直的在她眼前晃動。
是的,不會就這樣結束的,一定不會只是這樣就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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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听到此事,匆忙趕來瑤鳳宮的時候。
一眾太醫正圍著沈鳳儀,不知道從何下手。
而那邊的赫連紅綢,已經被司徒靜安排了去沐浴,太醫先對癥開了一些藥,算是暫時的止住了她的癢,好在司徒靜之前下了命令及時,她臉上雖有傷,卻不至于毀了容貌,武婕妤的心才稍稍的安定了下來。
沈鳳儀是被自己給痛醒的,她一直都在那兒嗷嗷大叫著,听見外面報‘皇上駕到’,她一下子從床榻上起身,跪倒在地。
“皇上,救救臣妾,有人想要臣妾的命,求求皇上救救臣妾啊!”[
她每一張口,就能嘗到自己的血腥味,她只知道,整張臉都在痛,哪里都痛,血糊了她的眼,她亦沒有照過鏡子,哪里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早已經宛如鬼煞。
赫連龍翼只看見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模樣,心生憐惜,忙的要扶她站起來,“愛妃,別怕,有朕在,朕會為你。。。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在扶起沈鳳儀的時候,看清了她的臉,還有那掛在臉上的眼珠,嚇的一縮手,驚呼出聲。
因為他的松手,整個人都攀在他身上的沈鳳儀猛的失去了依靠,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僅有的一只眼,透著血光,她還是看見了赫連龍翼臉上的驚恐和。。。厭惡。
她好像知道了什麼,慢慢的伸出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臉,當她的手踫到了臉上的‘不明物體’時,身子劇烈的抖動了起來,那一聲叫,像是從地底深處發出來的。
赫連龍翼像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他還抱著一線希望,忙的讓人將她扶起來,“快點給朕的愛妃想辦法,要是治不好她的臉,你們就提頭來見朕。”
太醫們兢兢戰戰的應了聲。
“皇上,先去外殿里坐著等消息吧!您在這兒,只會讓他們緊張,對沈才人的傷也不好。”司徒靜上前說道。
“也好,有什麼事立刻來向朕稟報。”赫連龍翼說著,又對沈鳳儀道︰“愛妃,你不要怕,朕就在外面,他們會治好你的傷的,朕就在外面。”
可雖是這樣安慰的話語,他卻始終沒有再走近床榻一步,離開的步伐有些紊亂,似是逃一樣。
獨孤寒在宴會的現場轉了一圈,因為知道事後皇上一定會追查,所以他讓人妥善的將球球的尸首先保存好,自己留了幾個人在現場瞧瞧有沒有什麼線索。
遠遠的,他看見一諾站在那兒看著他,“你們幾個到那邊再去看看,仔細些。”
“是。”應聲過後,幾個侍衛朝四周散了開。
獨孤寒這才向一諾走去。
“公主讓奴婢把這個交給將軍。”一諾將一個黃色的藥包遞給獨孤寒,未多加解釋轉身便走。
獨孤寒眉頭微蹙,看著手心里的藥包,微微遲疑了一會兒,便合上了手。
“父皇,父皇。。。”赫連紅綢好不容易止住了癢,一看見赫連龍翼,變委屈的喚了兩聲,嚶嚶的哭了起來。
“你的臉怎麼了?那只貓也抓傷了你?”一看見她臉上的幾道血痕,赫連龍翼便想到了沈鳳儀那張恐怖的臉,分明是躲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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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婕妤一下子跪倒在赫連龍翼的面前,哭著道︰“皇上,這件事有蹊蹺,您要為紅綢做主啊!臣妾就唯有這一個女兒,倘若不是奴才們阻止的快,只怕這孩子的臉要生生的被自己給抓殘了。她是個女子,倘若毀了容貌,以後可怎麼是好?”
其實她自個兒也是愣了一愣的,因為她也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沈鳳儀剛剛被貓抓毀了臉的時候來說這話是否妥當,可是不知道是誰,突然在她背後推了一下,將她推了出來。
她轉念又想起了赫連月如受傷的時候,赫連龍翼對她的疼惜。
想著紅綢既然也是受了傷,定會引來皇上的關懷,她這個做母親的,勢必也會因此多得到皇上的幾分關注。
所以,稍稍一愣之後,便哭著說道。[
赫連龍翼此刻,最是怕听到毀了容貌這樣的話。
沈鳳儀的臉,太駭人,他只要稍稍一想起,心里就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
可是那畢竟是他寵了數月的人,他喜歡她年輕富有朝氣的面容,也喜歡她在他身邊用她嬌滴滴的聲音像他訴說情話的溫柔。
他著了迷一樣的戀上了她。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迷戀過一個人。
沉浸在她曼妙的舞姿中無法自拔。
可是轉眼,紅粉變成如此模樣,心悸的同時,也覺得心痛。
听見武婕妤這麼一說,他的目光突然沉了下去,在暖塌上坐了下來,目光冰冷的掃過司徒靜的臉問︰“皇後,這是你的賞花宴,出了這樣的事,紅綢和沈才人紛紛受傷,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他從沒有用這樣質疑的口吻和司徒靜說過話,對她,他曾有過愛慕,有著憐惜,更有著別的女子都沒有的尊敬。
可卻從來沒有這樣質問過。
司徒靜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奇怪的神情,好似是在笑。
她在笑自己,她司徒靜竟然也會有委屈的感覺。
被問了,她緩緩的跪了下來,“皇上,臣妾無話可說,是臣妾的疏忽,才導致了這樣的悲劇。臣妾願意受罰。”
武婕妤並不想司徒靜受罰,其實她雖然是善妒小氣,可是卻也不是一個糊涂的人,皇後待她如何,她心里知道,這後宮若是換做別人來把持,她未必能有現在安穩的日子,所以她忙道︰“皇上,這件事與皇後無關,紅綢她。。。”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她剛剛只急著想要替司徒靜開脫,一時口快,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紅綢是吃了紫星的糕點之後,才突然失控的。
若她將罪責推倒了紫星的身上,那比讓司徒靜受罰更讓她痛心。
“她怎麼了?”赫連龍翼有些不耐煩的問。
“她。。。她。。。”武婕妤一下子不知道到底要怎麼來圓了這話,突然在心底恨起了剛剛推她出來的人。
“有什麼不好說的?紅綢是吃了紫星的糕點才會那樣的,武婕妤何必吞吞吐吐,既然是要父皇為紅綢做主,你就該老老實實的說了才是。”武婕妤吞吞吐吐的時候,赫連悠然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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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和南宮羽一樣的血脈。
“皇上,紫星做的糕點,臣妾也吃過,不止是臣妾,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吃,如果紫星的糕點真的是有問題的,為何獨獨就只有她會這樣?”
赫連龍翼的懷疑,司徒靜可以不為自己去辯駁什麼,但卻不能不為紫星辯駁。
“誰說是人人都吃了,我們那一桌子,因為紅綢貪吃,我和月如可都沒有嘗一口。紫星自然是不會想要害紅綢的,可是。。。誰又知道她真正想害的人是誰呢?”赫連悠然又道。
“父皇,是不是糕點的問題,只要讓太醫檢查了糕點便知道了。”赫連月如也說道。[
“對啊,是不是我做的,只要太醫檢查過便知道了,悠然姐姐不必如此著急,一口咬定了是我做的,也不用話里藏話,我沒有想害過誰,你不用吞吞吐吐,故弄玄虛。”紫星揚著下巴,信誓旦旦的說道。
赫連月如冷笑了一下,心里暗自嘲笑著紫星的自掘墳墓。
赫連龍翼被她們這一句連著一句的唇槍舌戰吵的有些頭痛。
以往在這樣的時刻,他的身邊都有一個冷靜的司徒靜,他再自然不過的看向她,卻發現她此刻正跪在那兒,根本無能同他並肩而戰的去面對現在的這一切。
這一切,都需要他獨自一人來解決。
“來人啊,將宴會上的糕點都拿過來,讓太醫們一一檢查了再說。”他有些煩躁的揮了一下手。
杜太醫從內殿里走出來,赫連龍翼忙問︰“怎麼樣?愛妃的傷勢如何?還能救嗎?”
“回皇上的話,微臣和眾位同僚已經盡力,血已經止住,只待按時敷藥調理,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那。。。她那眼楮呢?”赫連龍翼有些心悸的問。
“這。。。微臣已經處理過了。就是這以後還能不能看見,微臣不敢保證。還有。。。只怕沈才人的容貌,想要再恢復如初,也難了。傷痕太深,有的都見了骨。微臣才疏學淺,不敢隨意的許諾讓皇上抱有希望。”
杜太醫一向心直,也從不願意拍馬屁,說話也是毫不留情面的。
他知道皇上此刻想听什麼話,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他也不想假以時日之後,再惹的皇上大怒,索性將所有的都說了出來。
可是赫連龍翼還是抱有希望的,傷痕而已,他想,即便太醫束手無策,總還會有能人異士,待沈鳳儀好了之後,他在下詔尋求良藥,定是可以的。
所以杜太醫的話,並沒有讓他有多失望。
反倒是剛剛心煩意亂的感覺頓時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怒氣。
要為他的愛妃查出原因的決心,也讓他剛剛的‘無助’變得冷硬。
這一刻,他的心里還是只有一個沈鳳儀,忘記了,很有可能這一切都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紫星所為。
宴會上的糕點全被送進了殿中,他手一指,“你好好的檢查這些糕點,看是否有什麼不妥之處。勢必要找出讓那畜生野性大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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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和赫連悠然的一唱一和,顯然已經讓赫連龍翼將紅綢的異樣和沈鳳儀被球球襲擊的事聯系到了一起。
司徒靜突然覺得口中有些苦澀,其實苦的是她的心。
為了一個沈鳳儀,他甚至開始听見別人的話,去懷疑他們的紫星。
然後紫星,卻是沒有感覺的。
她知道父皇愛她,可她也知道,父皇並非一個蓋世的明君。[
到了他這個年紀,還能有一個沈鳳儀讓他著迷,這是讓他覺得自己還年輕的象征,為此懷疑,也並非不能理解。
而且,她的心底希望父皇為沈鳳儀的事,變得讓她們陌生。
如果連她在父皇的心底都比不過一個沈鳳儀,那這殿里的人,還有誰能抵得過?
杜太醫拿著銀針,很仔細的檢查過了所有的糕點,又怕是有銀針檢查不出來的藥物,他甚至每一塊糕點都親自的嘗了一口。
這才很肯定的道︰“啟稟皇上,這些糕點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赫連月如一怔,差點脫口而出道‘不可能’,她明明就趁著赫連紅綢開始發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時候,將剩余的藥粉都放在了糕點上,怎麼可能是沒有問題的。
她這麼想著,懷疑的看向司徒靜。
難道她為了以防萬一,動了什麼手腳不成?
赫連悠然看出她的疑惑,也沒多想,便道︰“都已經過了這麼半天,下毒的人又不傻,難不成還會留著證據等人來查不成?”
“下毒?”武婕妤驚的低呼了一聲。
剛剛大家也只是說那些糕點有問題,可是誰也沒敢說那糕點是有毒的。
雖然心中明白,可是這樣毫不掩飾的說出來,還是讓眾人都為之一驚。
在皇後的賞花宴上下毒。。。
這是多大的罪名。
而且,她那意思分明是在說,紫星落毒,皇後幫她掩飾,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再一次的將司徒靜和紫星推到了地獄。
“你們都這麼驚奇做什麼?杜太醫,剛剛你也替紅綢檢查過了,她突然渾身發癢,是不是中毒所致?”赫連悠然一副淡然的模樣看著杜太醫,嘲諷她們的大驚小怪。
“的確。”杜太醫微微一點頭,“紅綢公主突然覺得奇癢難忍,的確可疑。只是微臣還沒有來得及細細的替公主檢查,所以現在還無法斷定。”
剛剛人人都緊張沈鳳儀的傷勢,也的確沒有多對赫連紅綢檢查,只是先想辦法讓她止住了癢。
“悠然姐姐,杜太醫也沒有肯定,糕點也沒有檢查出來問題,你說的如此信誓旦旦,難道是親眼看見我做過什麼了嗎?事發突然,御林軍也隨後就出現,之後在宴會上清理現場的都是御林軍的人,你憑什麼冤枉我和母後?御林軍直接听命于父皇,依你的意思,是我對紅綢姐姐下了毒,父皇替我將證據給毀了嗎?你無憑無據,為什麼要咄咄逼人?”[
紫星怒視著赫連悠然,不留痕跡的將赫連龍翼也牽扯了進來。
大家當然不會認為,是他幫了紫星毒害紅綢,傷了沈鳳儀,可是卻從她的話中,感覺到了赫連悠然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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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御林軍副統領獨孤寒求見。”一個小太監進殿來報了一聲。
“讓他進來。”赫連龍翼點了一下頭。
“臣參見皇上,皇後娘娘。”獨孤寒大步走進,抱拳跪地一禮。
“你來的正好,御花園那邊可發現了什麼?”赫連龍翼問。
“臣正是為此事而來,這是臣在眾位主子離開之後發現的。還請杜太醫檢查一下。”獨孤寒手里拿著一個木盤,上面蓋著一條帕子,他掀開了帕子,木盤里裝著一個茶碗,還有一個黃色的藥包。[
赫連月如一愣,面如死灰。
她本是不會為自己留下什麼證據的,可是球球突然撲向沈鳳儀,現場又是那麼的讓人驚悚,在那之前,她只是將藥下在了糕點上,卻還沒來得及將茶碗處理掉。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茶碗居然落在了獨孤寒的手里,他又是如何發現這茶碗是有問題的?還有那藥包,明明藥粉已經用完,包著藥粉的紙還在她的袖子里放著。
容不得她去多想什麼,杜太醫已經開始檢查那茶碗和藥包里的東,西。
片刻之後,杜太醫面色嚴峻的道︰“皇上,這茶碗里殘留的茶水是有問題的,臣想就是讓紅綢公主奇癢難耐的原因。這藥粉,微臣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可這里面含有紅果的果汁,這紅果有毒,雖不至讓人死,可是只需一點便能讓人渾身發癢,而且。。。”杜太醫頓了一頓,“副統領,不知道那只闖禍的貓的尸首現在何處?”
“就在外面,因為怕有辱各位娘娘,公主們的眼,遂沒有冒然的帶進殿來。”獨孤寒道。
“皇上,臣去外面檢查一下。”杜太醫剛請示,赫連龍翼卻是手一揮,“就當著朕的面檢查,朕倒要看看,是誰的心如此之狠,竟然對朕的女兒和愛妃同時下毒手。”
“是。”
獨孤寒對門外的太監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侍衛帶著球球的尸首走了進來。
赫連紅綢身子顫抖著,突然指著赫連月如嚷嚷了起來,“是你對不對?那水是你倒給我的,紫星的糕點沒有問題,就是你想害我的對不對?”
“你在胡說什麼?當時我們都在一起,茶水也都是宴會上的,月如什麼時候害你了?”赫連悠然瞪著她反問道。
可是現在的赫連紅綢哪里還管她,哭哭啼啼的走到赫連龍翼的身邊道︰“父皇,就是月如姐姐,水是她倒給我的,喝了之後我便癢了起來,一定是她的。”
紫星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輕聲細語的道︰“姐姐先別急,等杜太醫查完了,知道是誰想害你,父皇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赫連月如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赫連紫星真的成了妖怪了不成?
為什麼所有的事,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當看見球球的尸首擺在眾人的面前的時候,她沒來由的覺得手腳冰涼。
那被沈鳳儀的鮮血浸泡過的爪子,怎麼越看越覺得比往日要鋒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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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有些猶豫了,畢竟赫連月如這些年在宮中,的確是與誰都沒有交過惡,她說的話也都屬實。
然而,他心里雖是沒有剛才那麼堅定了,可是看她的目光,卻再不像以前那般信任。
他正在猶豫之時,南宮凌道︰“若真是誰做的,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去她宮里找一找,沒有是最好,也算還月如一個清白,若是有,那再說有的話吧!”
一直站在人群之後的寶玲突然不顧身份的道︰“這藥包是在公主們坐的桌下找到的,要搜宮為什麼只搜我家公主。倘若是搜到了什麼還好,若是什麼也沒有搜到,公主以後也會被流言蜚語給中傷,皇上若是真的公平,想要查出誰是真正害了人的人,在那位子上坐的公主的宮中,就該一起搜查了才是。”
“喲,這是誰的奴才啊,可真是伶牙俐齒,這是什麼什麼地方,哪里輪到你來說話了?”曹修容引言怪氣的回頭道,這寶玲就站在她的身後,越了她說話,她自是不高興的。[
武婕妤听了這話,也來了勁,她的聲音本就尖銳,此時一揚起了嗓門,像是和人吵架一般,“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家紅綢自個兒給自個兒的下了毒,然後又害了沈才人的嗎?你看看她的臉,若不是攔的及時,還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
寶玲跪了下來,卻全然沒有想要理會曹修容和武婕妤的意思,還是叩了一個頭之後道︰“皇上,奴婢是斗膽,可是奴婢不能不顧自家主子的名聲。公主生性溫和善良,斷不會有害人之心,這些日子以來,她更是從未走出過憑水居,萬壽節之後,她郁郁寡歡,卻從未怨天尤人。奴婢雖比不上曾經的香雲姐姐心靈手巧,可是公主待奴婢卻是極好的。奴婢今日不顧身份為公主說話,就算皇上要責罰奴婢,奴婢也還是要說。公主也是金枝玉葉,這樣一次次的受到傷害,她日她出嫁離宮,皇上可曾為她著想過?奴婢不是想為公主開罪,只是希望皇上公平一些。”
紫星對這個寶玲有些刮目相看。
面對皇上龍威,一個殿中這麼多的主子,她不卑不亢,說話絲絲入扣。
不留痕跡的提醒了大家,赫連月如不久才受過天大的委屈。
甚至敢開口,要皇上公平。
這搜宮之說,她本就有些意外。
如此一來,事情更是就完全的變了一個樣子。
憑水居要去搜,赫連紅綢和赫連悠然住的地方也要搜。
說不定,她的宮中最後也要被搜。
如此大的動靜,就不知道最後能搜出東,西的地方是哪里了。
“說的對,要搜就一起搜,不能白白的冤枉了月如,也不能讓真正害人的人逍遙法外。父皇,我的翠竹閣也一並的搜查了吧!”赫連悠然自以為很有義氣的說道。
赫連月如偷偷的看了看寶玲,而對方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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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看見寶玲臉上異樣的冷靜,已經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她精心布下的棋局已經被人給打亂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沈鳳儀的毀容,究竟誰會成為那個替罪羔羊。
連赫連月如都有些招架不住,這一連串指向她的打擊,一個小小的寶玲竟然用幾句話便改變的棋局。
她倒是沒有怎麼失落,反倒是對這丫頭來的興致。
“皇上,讓侍衛大肆的搜查公主的寢宮,怕是不妥。不如臣妾和曹修容一起,領著幾個女官去便是了。”南宮凌想著,既然是搜查公主的寢宮,赫連悠然也先出聲應了,那清微也是要檢查一番的,她仍舊是為了自己的女兒打算。[
不過卻也是最妥當的辦法。
“那就辛苦你了,去吧!”赫連龍翼微微沉思了一會兒,點頭應允了。
南宮凌帶了身邊的幾個人,又將各個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都帶在了身邊,以示公平。
眾人走後,赫連龍翼站起身,將司徒靜扶了起來,嘆了一聲,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而赫連月如一直跪在那兒,他卻只是視若無睹。
剛剛吵吵嚷嚷的一番指控,吵的他頭暈,他想相信赫連月如,可是又怕相信她。
即便稍稍心軟之時,又會想到沈鳳儀那駭人的模樣。
終是什麼都沒有做。
所有人都沉默的等著南宮凌再回來。
紫星扶著司徒靜的時候,偷偷的看了一眼獨孤寒。
從上次她故意讓柳絮打賞了他之後,她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到過他了,原本她也沒打算將那藥包給他,是讓一諾趁亂的時候放在石桌下就行了,可是一諾卻說以防萬一,還是交到他手里才是妥當。
她想想也是,御林軍雖是直接听命于父皇,可誰又能保證那其中沒有別人安插進去的人,萬一被有心之人發現了,她做的這一切就算是白忙活一場了,可能自己還沒法安然的脫身。
想想,自己又欠了他一次人情。
今天陪著她來參加宴會的只有柳惜,柳絮一直留在紫星宮,一諾之後也回去了,她不怕在這個時候,被赫連月如反過來栽贓。
不過她倒是有些擔心,那個憑著一腔熱血在那兒充義氣的赫連悠然。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一會兒南宮凌只會在翠竹閣里找到什麼不干淨的東,西,赫連紅綢和赫連悠然同住在翠竹閣,不管是從誰的寢宮里搜出了毒藥,赫連紅綢稀里糊涂中了毒的事,到最後也都只能是她自作自受。
想來,也是她逼的太急了,否則赫連月如是絕不會將僅剩的一個唯一和她交好的赫連悠然給推出來為自己當擋箭牌。
不過到了這時候,也唯有棄車保帥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南宮凌領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回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向赫連龍翼回話,武婕妤已經沖到赫連悠然的面前,什麼也沒說先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紅綢自小就和你住在一起,你為什麼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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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嗤之一笑,唯有和她站在一起的司徒靜听見了她的嘲笑聲,暗暗的在她手上捏了一下。
赫連悠然被她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捂著臉茫然的看著武婕妤。
赫連龍翼也尚且看在她是護女心切,也沒斥責她的放肆。
南宮凌讓女官將搜查到的紅果陳了上來。
“倒是沒有發現什麼藥粉,只找到了這個。杜太醫來瞧瞧,這是否就是你說的紅果。”她倒沒說是從哪里搜到的,可是武婕妤的一巴掌,大家也都明白了。[
杜太醫只看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之物,麝香雖然難得,可是紅果卻是尋常的,那些飼養牲畜的,也會用紅果和其他的催,情藥物來促進牲畜繁殖。
只因為太過尋常,從任何人的宮里找出來,都不會讓人起疑心。
“不是我,不是我。。。”赫連悠然嚷嚷道。
“不是你,那你來向朕解釋,為什麼會從你的宮里翻出這樣的東,西?”赫連龍翼雷霆大怒,一把將那些還未晾干的紅果一起扔到了她的臉上,“朕不想听你解釋,一向朕都看在你母妃賢良淑德,又紅顏薄命的份上,對你的驕縱,一忍再忍。卻不想你如此惡毒,竟然對自己的妹妹下毒手,還禍連了沈才人。現在你還敢在朕的面前如此嚷嚷,成何體統?”
“我。。。我,我為什麼要害紅綢?她和我打小就住在一起,我有什麼理由來害她?”赫連悠然語無倫次了一會兒之後,不服氣的為自己辯解道。
“為什麼?誰不知道當初是你先喜歡了千羽侯,趁他回到京都的時候,不顧女子的修養,邀他來宮中小坐,卻不想你父皇之後將紅綢許配給了他。你一直都嫉妒紅綢,所以你才會設計害她,還想將這一切都推倒無辜的紫星身上,還險些害了月如,她們都是你的親姐妹,你如何能這麼心狠?到現在你還不認錯,難道非要紅綢毀了一張臉,你才甘心嗎?”
武婕妤立刻尖聲反駁道,一字一句說的都在情在理。
如此一來,不止是證據,就連動機也有了。
赫連悠然喜歡過千羽候,這是紫星不知道的。
如此一來,這紅果只有出現在翠竹閣中,才是最能站得住的腳的。
“你不要含血噴人,那是什麼時候的成年往事,你現在說出來有什麼意義?你們不過就是欺負我沒有母妃,我孤孤零零,所以不管什麼髒水都敢往我的身上潑,你們欺負。。。”
赫連悠然的話還沒有說完,剛被武婕妤打過一巴掌的臉上,又一次的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這一次是赫連龍翼打的,他的手甚至還在顫抖,“混賬,武婕妤是你的長輩,何時輪到你來大呼小叫?是誰欺負了你?這些年你在宮中處處惹事,朕和皇後都是念在你母妃不在,才會對你一再縱容。卻不想養成了你目無尊長的惡習。來人啊!將赫連悠然送進景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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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紫星並沒有想到赫連月如今天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赫連紅綢的茶水里下了毒,以此來陷害自己。
一點紅果雖是毒物,卻也只能讓赫連紅綢全身奇癢難忍。
沈鳳儀不傻,麝香雖有催情之用,可是用的多了,難以受孕,也許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為父皇綿延子嗣,但是上一世,在南宮羽登基之後,她是赫連月如最忌憚的沈貴妃,還比赫連月如這個皇後先生下南宮羽的孩子,可見她只是在香料中加了稍許的麝香,只為了迷惑父皇,根本不會傷身。
這一丁點的麝香,和那放在了赫連紅綢杯子里的紅果,又如何能讓球球獸性大發?
杜太醫發現了紅果,又發現了沈鳳儀用過麝香的香料,自然會將這兩點聯系在一起。[
然而事實上,紫星讓一諾,每夜子時之後潛入憑水居里,用那沾著濃重芙蓉香的帕子一次次的讓球球品嘗生死一線的感覺。
日子久了,芙蓉香對球球來說,就是死亡的訊號。
它聞見那樣的香味,出于求生的本能,它自是會先攻擊。
而那芙蓉香,是去年蒼狼國的使者,受了赫連明雨的囑咐,帶給紫星的禮物,整個宮中,也只有她一個有。
她不喜歡香料,便一直的都收著。
沈鳳儀成為才人的那一天,她便當做禮物送給了她。
芙蓉香不止是香味純美,擦拭在臉上,更是會讓皮膚呈現白里透紅的美,還很自然。
以沈鳳儀的小心,她是不會隨便用紫星送給她的東,西的,還特意的讓人檢查過,再確定沒有什麼異常才開始使用。
那真的是好東,西,但凡愛美的人,用過了都會愛上。
當然,她也不會知道,那是紫星的禮物,也是送她下地獄的大禮。
至于那藥粉,原本也是紫星留著準備將這一切陷害到赫連月如身上的理由,只是沒有想到,她也動了手腳,順便推波助瀾了一把。
宴會之前,紫星便去抱了球球過來,她手里的帕子上沾了一些安神的藥物,所以沈鳳儀剛出來的時候,球球一直都是安靜的躺在她的懷中。
待它從赫連清微的懷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當然是撲向了身上沾有芙蓉香味的沈鳳儀。
那精心修剪過的爪子,足以剜下人的皮肉。
更何況,她還為她涂上了一些辛辣的‘作料’。
她本是想借著沈鳳儀再一次的打擊赫連月如,讓她這樣險險的又一次的躲過,的確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赫連月如如果真的那麼容易被她算計了,這樣的人,又怎麼配是那個助著南宮羽逼宮弒君的人呢?要比美貌,她比不過沈鳳儀,更比不上她,可最後卻是她坐上了皇後的位子。
可見,在她的身上,有什麼是南宮羽所‘喜歡’的。
而這個,是上一世的紫星沒有的。[
“我真是想不到,住在一起這麼多年,她竟然會這麼害我,現在想想都害怕,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出嫁了,這臉要是毀了,我還怎麼見人啊!”赫連紅綢一副後怕的模樣,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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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認為是悠然姐姐在你的茶碗里動了手腳?”紫星听著她的話,微笑著將盛著水的茶碗遞到她的面前。
也許是因為她差點自毀容顏,是喝了別人送來的茶水的原因,赫連紅綢只是愣愣的看著紫星手里的茶碗,卻不去接。
“這不就對了,茶水是誰給你的?宴會上的一切器具糕點,都是母後的女官安排的,悠然姐姐又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了毒卻不被發現?她若然真的是為了千羽候的事記恨你,你和她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她什麼時候害你不成?偏偏要選在這時候?而且,那寶玲建議搜宮的時候,悠然姐姐若是心里有鬼,大可以拒絕,公主的寢宮哪是一個奴才說搜就能去搜的?當時她說了什麼,你也听見了。她根本就不怕搜宮,可為什麼偏偏在她的宮里搜出了這些紅果?這根本也傷害不了你什麼,藥效一過,你什麼事都沒有了。她若是真心想害你,用這樣的手段,這麼輕的懲罰,還不如不去做。”
赫連紅綢愣了半晌,咽了一口唾沫,猛的拉住了紫星的手問︰“你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月如姐姐做的?悠然姐姐是被陷害的?可是她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任由父皇將她送去了景寧宮呢?”
“父皇尚在氣頭上,不止是你中了毒,還有沈才人的臉,她倒是想為自己辯解,可是她一出口便是那樣咄咄逼人的指責,只會讓父皇更加氣惱,又怎麼會听她的解釋?西越開國以來,何曾有過公主被關進景寧宮的先例,可想而知,父皇有多生氣了。”[
“那,那你說我現在怎麼辦?景寧宮那樣的地方,別說是住在里面了,就是從門口路過,我都會害怕。悠然姐姐會不會出什麼事啊?”赫連紅綢急著問。
縱然她是有些怕赫連悠然的,可她們從小就住在一起,要說沒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赫連紅綢畢竟也只是個單純的女子,別人害她,她的確生氣,可是一旦知道自己冤枉了誰,也是恨不得立刻去向人道歉的。
紫星笑了笑,按住了她的手︰“只要你心里明白,究竟是誰害了你就行,至于悠然姐姐,過不了多久,父皇一定會讓她回來的。不過你記得,此事萬不可到處張揚,畢竟這只是咱們的懷疑,沒有證據是不能亂說話的。父皇最討厭咱們搬弄是非了。知道嗎?”
赫連紅綢忙的用力的點著頭,一臉的嚴肅。
“那個,我想起母妃還有事要跟我說的,我就先不陪你聊天了,改天再來找你玩。”
她站起身,神色不自然的說著謊話。
紫星笑著點點頭應了一聲。
看著她匆匆忙忙的帶著宮人離開,柳絮拿起了桌上的茶碗,笑著道︰“紅綢公主這麼急著去找武婕妤,只怕過不了今晚,宮里頭的流言蜚語又要多了一個了。”
“雖是讓她躲過了一劫,但怎麼也不能讓她舒舒服服的過日子了。”紫星收起笑意,目光冰冷的看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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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奴婢已經查出那寶玲是內務府總管許亭水的一個遠房佷女,年初新進宮的宮女,一直在內務府里做粗活,香雲死後,被送到了憑水居。奴婢觀察了她幾日,自打進了憑水居之後,她鮮少離開月如公主,也沒有頻繁的出入內務府,出了去內務府領月錢和分發的物品,才會過去。外人也不知道她和內務府總管之間的關系,還是奴婢花了大價錢從許亭水的徒弟小花子那兒打听到的。他也說的不是很清楚,只說隱約的听他師傅說過一回。”
一諾很少說這麼多的話,以前她冷冰冰的聲音雖然挺讓柳惜害怕的,可她說的少,她也沒覺得變扭。
今天她說了這麼多,都是一個音調,一個語氣,真的很讓人不自在。
太陽底下,都有涼颼颼的感覺。
“這許亭水做事一向謹慎,也從不打壓那些不受寵的妃嬪,他坐上內務府主管的位置,倒也不是沒有理由的。要尋他一個錯處,好似有些難呢!”[
紫星眉頭微皺著自語道。
“那倒也不是。”柳絮道,“奴婢听說他進宮之前已經是成年男子,斷了命根子,卻沒斷了歪心思。好些宮女都被他佔過便宜,不過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她說著,又覺得這話在紫星面前說好像有些不妥。
她畢竟還是一個未及笄的公主,對男女之事並不了解,也未必能听懂她這話中的意思,所以便又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再往下說。
紫星聞言,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這樣就好辦了,柳惜,這個月紫星宮的月俸,你和一諾去內務府領。”
“是。”柳惜應聲。
“順便。。。”紫星側過頭,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替本宮做點事。”
柳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道︰“不然奴婢去吧!柳惜她。。。”
“不,她比你合適。”紫星打斷了她的話。
“什麼事啊?”柳惜茫然看著她們,紫星笑了笑沒說話,柳絮轉念一想,也明白了些什麼,看了她一眼,也是無奈的一笑。
每月的初三,內務府都是最忙的,各個宮中的奴才都會來領月俸和一些主子要用的必需品,柳惜和一諾故意去的很晚,候在內務府外面的只有昭陽殿的一些宮人。
“喲,這不是柳惜姑娘嗎?怎麼今個兒勞煩您親自來領月俸了,我還準備忙完了這里,親自給紫星公主送去呢!”許亭水坐在紅木椅子上,監督著太監們發銀子,看見柳惜人走過來,立刻站起來迎了過來。
“紫星宮的人,各個都好手好腳的,哪里需要許總管親自為奴婢們送月俸了。這奴婢哪里受得起啊!”柳惜燦爛的一笑,臉上透著與生俱來的天真,和她身邊冷冷冰冰的一諾卻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柳惜姑娘就是會開玩笑,我這就讓人將紫星宮的月俸取來給姑娘。”許亭水剛要轉身,柳惜伸手攔住了她,“不用著急的,奴婢是後來的,還是讓她們先領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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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諾是紫星宮的人,被綁著送去了酷刑司,掌事的太監也不敢私自用刑,只是先將她關了起來。
若死的不是內務府的總管,此事也是不必要驚動司徒靜的。
紫星到了瑤鳳宮,柳惜跪在那兒,身子在顫抖,只是沒哭了,強忍著眼淚的樣子,到是讓司徒靜對她更為憐憫。
內務府的太監,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只是稱自己並沒有看見之前發生的事,而是听到許總管大叫之後,回頭才看見那宮女已經在毒打許總管了。
“皇後娘娘,一諾是為了救奴婢,才會對許總管動手的,許總管他。。。他。。。起先非要給奴婢這扳指,奴婢說不要,推推嚷嚷之間,他就對奴婢動手動腳的,一諾剛進宮,又是練武之人,看見這樣的事,便是忍不住了動手了,奴婢求皇後娘娘開恩,要罰就罰奴婢便是,一諾是無辜的。”[
柳惜將扳指放在面前的地上,自己一個勁的磕頭為一諾求情。
司徒靜沒說話,身邊的女官便又開口問幾個昭陽殿的宮女,“你們當時都也在,看見什麼了嗎?”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婢站在最後,隱約听見許總管說什麼,只要你乖乖听話,以後會有你的好日子的話,也听見柳惜說不願意,奴婢膽子小,听見她們有爭執,又不敢回頭看。”一個膽大些的宮女先開口道。
剩下的幾個,也忙的應聲。
紫星知道,許亭水縱然有些色心,但也不是什麼宮女都敢佔了便宜的,這些昭陽殿的宮女,因為自家主子的身份都不高,很多都沒見過皇上的面,都是沒什麼能耐的,所以她們多少都吃過虧,又不敢跟旁人說,更不期望有人能為她們主持公道。
眼見著,有人替她們教訓了那色胚子,而且許亭水如今人又死了,死無對證,當然不會傻到還去替他說話。
柳惜和許亭水說話的時候都故意站的比較遠,他們說什麼,這些人又怎麼可能听的到,但落井下石的事誰都會做。
而且一諾和柳惜都是紫星宮的人,幫了她們,日後也許會得到一些好處。
自然風就向一邊倒了。
“母後。”紫星听了一會兒,才走進殿中。
司徒靜看見她,臉一沉,責備道︰“瞧瞧你都是怎麼教導宮女的?這再宮中就行凶殺人,這樣的人還怎麼留的得?”
“剛剛女兒都听見了,這事也不能怪一諾,六哥送她進宮的時候就跟女兒說過,一諾也是一個苦命的女子,還險些被人賣一個七旬的老頭做小妾,她生來就痛恨那些仗勢欺負女子的人,看見柳惜吃虧,她才忍不住的動手。”紫星頓了頓,“當然,她出手也的確是重了一些,可是情有可原啊!母後就小懲大誡好不好?”
“他是內務府的總管,你父皇又向來相信他。被一個小宮女給打死了,還是當著眾人的面,你讓本宮怎麼向你父皇交代?”司徒靜又瞪了她一眼,本來就是多事之秋,怪她又給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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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許總管的死,一定要有一個人來償命的話,奴婢願意替一諾死。”柳惜突然大聲的道。
紫星微微一怔,扭頭看向她。
看著她臉上異常的堅定,她的腦海里又一次的涌現出,她為自己而死時的情景。
這丫頭明明就很膽小,鬧一只耗子,都能讓她用可以掀翻房頂的架勢叫出聲來,可是每每,當生死放在面前的時候,她從來都忘記了怕。
這一刻,她是真的以為一諾會死的,她的堅定不止在寫在她的臉上,還有她緊緊捏著的拳頭。[
她一直都有些怕一諾,卻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她連一諾也當做了可以為之付出生命的朋友。
這樣的柳惜,總讓她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很無奈她的沖動,卻又格外的想要給她一個天空,讓她可以肆意的這樣單純沖動。
她收回心神,拉著司徒靜的胳膊晃了晃,“母後,事出有因。即便此事鬧到了父皇那兒,女兒相信,父皇也會體量的。一諾既然被關進了酷刑司,您要如何責罰,女兒也不會攔著,可總不至于是要她為許亭水那樣的人來償命。法理不外乎人情,許亭水對紫星宮的人都敢這樣,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吃過這悶虧。他死了,倒還是一件好事不是?否則這樣的人,位居內務府的總管,傳了出去,百姓們還以為這皇宮之中是多麼的不堪呢!”
紫星要保一諾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司徒靜心里也有些疑惑,縱然許亭水的作風是有些不妥,可也不會膽大到去招惹紫星的人,其中有什麼蹊蹺,她也懶的深究,“罷了,讓酷刑司罰了一諾二十板子,扣除一年的月俸。”
她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自己這麼縱著紫星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謝皇後娘娘開恩。”柳惜忙的為一諾謝恩。
“你們都先下去吧!”紫星朝下面跪著的人揮了一下手。
眾人退出去之後,就只剩下了紫星和司徒靜兩個。
司徒靜似笑非笑的盯著紫星看了半晌之後問︰“說吧!你讓宮女將許亭水給活活打死了,又想讓誰來接替這內務府總管的位置?”
“女兒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母後的眼楮。”紫星乖巧的一笑。
司徒靜卻是目光一沉,“本宮現在都不知道,你到底還想要干什麼。過不了一年,就該把你嫁出去了,你怎麼盡操心這宮里的事。”
紫星也聳聳鼻子的道︰“不是女兒想管,這許亭水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且不說他做的那些事有多讓皇家丟臉,就只他故意弄了那些紅果到後宮,惹了這天大的禍事,他就該死。只是現在悠然姐姐被關在景寧宮里,沈才人的傷勢還半點沒有起色,父皇也一直郁郁寡歡,您就該明白女兒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司徒靜一愣,有些恍然的道︰“對啊!你父皇這一不高興,奏折就更是不願意瞧了,本宮這一忙的,都忘了那些紅果究竟是怎麼弄進宮里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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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弄進宮來的也已經不重要了。”紫星笑笑。
“你還沒告訴本宮,到底想讓誰來當這內務府的總管呢!”司徒靜也不繼續糾結這件事,紅果是怎麼來的,在沈鳳儀的臉毀了之後,也的確是不重要了。
“太子哥哥身邊有個叫福生的,雖然年紀尚輕,可做事倒也穩重,一直在東宮做掌事太監,要歷練也是有的。而且為了南宮良娣的事,太子哥哥一直都對女兒有誤會。提了他身邊的人到內務府,許能讓他對女兒的芥蒂少一些呢!”
紫星說完,司徒靜依舊似笑非笑,“你現在說的理由,本宮一個字都不信。不過你說要提了他去內務府,那就是他了。回頭本宮會去和你父皇商量一下,他若點頭答應了,就隨了你的意思。不過有件事,你怕是還不知道,在你來之前,太子前腳才剛走,你知道他來找本宮是為了什麼事嗎?”
“為了南宮良娣的事?”紫星問。[
“是為她,不過這次,她是來告訴本宮,小曉有喜訊了。他對本宮說,若然這一次小曉為東宮誕下的是男孩,要本宮在你父皇面前再提恢復她太子妃位分的事。”
紫星聞言,微微一笑,“那是好事啊!母後又可以抱孫子了。”
司徒靜只是勾了勾嘴角,笑意很淡,“紫星,本宮知道,為了沈夢的事,你很氣。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是赫連家的血脈,本宮希望看到他平安的出生,不想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你能答應本宮嗎?讓那個孩子平安出生。”
最後一句,司徒靜格外的加強的語氣。
“好!”紫星很堅定的應了一聲,“女兒答應母後,不管是女兒還是六嫂,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對南宮小曉做任何的事。可是東宮也非和平盛世,若然她的孩子出了什麼事,母後記得,絕不會是女兒做的便可。”
司徒靜主動的將紫星的手拉起,放在掌心,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拍了兩下,“只要你應了,母後就相信你。只要你和沈夢沒有動過手腳,她的孩子,听天由命。”
從瑤鳳宮里出來,頭頂飛過一群鴿子,那好似來自天際的鳴響,像是將頭頂的天空映的格外的湛藍。
“公主是在擔心一諾嗎?剛才奴婢已經親自去過酷刑司了,他們是知道輕重的,一諾不會有事的。”柳絮以為她臉上隱隱的沉重是在擔心一諾的安危,便道。
“南宮小曉有了身孕。”紫星一句話說出了她的擔憂。
“那她豈不是很快又能重新成為太子妃了?”柳惜也問道。
剛才她和柳絮一起去的酷刑司,雖然一諾要挨二十板子,可姐姐已經打點過,一再的跟她保證不會有事,她也不像剛才那樣子擔心了。
“能不能重新成為太子妃已經不重要了。只是本宮心里總覺得最近會有事發生。”那天她跟五哥從宮外回來,看見混在道士中的南宮浩,這才多久,南宮小曉便有了身孕,這不會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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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亭水死了,沈鳳儀的臉毀了,小曉被廢。”南宮羽看著從宮里傳出來的字條,微笑著念著上面的內容。
南宮浩和南宮巢看著他臉上那仿若春風和煦一般的笑容,知道,許久不曾生氣過的三弟,此刻正是極怒的前兆。
“最可笑的是,這一切都是那個赫連紫星做的?你們告訴我,這都是真的?”他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的兩個哥哥,他們還沒有回話,他突然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這才多久的時間?本王的人竟然一個又一個的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折了,本王要他們做的事,一樣都沒有成功。二哥,沈鳳儀是你一手調教出來的,送進宮才數月,就已經成了廢物,你以為她的臉還能再好嗎?本王把她交給你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本王的?”
南宮浩雖然有些畏懼南宮羽,可是他畢竟比他年長,被他如此指著鼻子罵,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不覺的說話也沖了起來,“我早就告訴過你,趁著赫連紫星還懵懵懂懂的時候,把她弄到寧王府來,一次沒能出去赫連雲海,她就成了赫連雲海留在宮中的劊子手,如果他們繼續聯手,別說是沈鳳儀和許亭水,就是咱們再弄進宮里多少人,也都會折了。那個寶玲,為了救你的那個赫連月如,已經出了一次風頭,只怕下一次,死的人就會是她了。”
南宮巢看著他們兩個吵了起來,忙揮著手安撫他們道︰“你們也別跟自己人吵起來了。這不正中了別人的奸計了嗎?要我說,這赫連月如才是有問題的。”[
南宮羽聞言,微眯著眼看著他,“怎麼說?”
“你想啊!小曉為什麼無端端的被廢,太子明明就很喜歡她,縱然她不甘心成為太子妃,可是當初她能成為太子妃,也是太子親自向皇上開口的。這麼多年,也從來沒出過半點差池,可是卻因為赫連月如的事被廢。這沈鳳儀正值盛寵,雖只是個才人,卻連皇後都忍讓她三分,誰會蠢到在這個時候,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她?偏偏那只貓還是赫連月如養的,紅果也是她放在赫連紅綢的茶碗里。寶玲為了保她,才會和許亭水聯手,將紅果放在了赫連悠然的寢宮里。也許就是這樣,許亭水才暴露了身份,被赫連紫星借機除去。這哪一件事都有赫連紫星,可卻也有那個赫連月如。三弟,你說她。。。”
南宮巢欲言又止的看著南宮羽,吞吞吐吐了半晌才道︰“是不是擔心如果沈鳳儀一旦完成了你交給她的任務之後,將來,會搶了屬于她的位置,因為嫉妒,才對沈鳳儀動手的?”
“赫連月如?”南宮羽目光陰沉的握緊了手里的字條。
“依我的意思,她這樣幾次三番的破壞了咱們的事,不如棄了這顆棋?”南宮浩無所謂的說道。
“她還有用。更何況,一下子損失了沈鳳儀和許亭水兩顆棋子,再棄了她,很長時間本王都什麼也做不了了。”南宮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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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曉已經如我們所願有了身孕,這個孩子適時候發揮他的作用了。這赫連紫星不容小覷,三弟,就趁這次機會,讓她聲名掃地,這樣一來,你想娶她就再簡單不過。將她弄出宮來,赫連月如在宮中就多了一分保障。反正萬壽節上出了那樣的事,周國公是怎麼也不會答應讓周郁娶她的,她的婚事會往下拖的,咱們也不用先急著對付周國公府了,倒也是好事。”
南宮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只要這一次成功了,也不枉費他冒著生命危險,混進東宮和小曉私自見面了。
“這一次不要再出什麼岔子。只要皇上答應讓太子為小曉舉辦宴會,一進宮,你就去見她。”南宮羽叮囑道。
“我知道,我做事你放心好了。”南宮浩自信滿滿的應了,斜著嘴角一笑。[
沈夢坐在院子的秋千架上,目光呆滯的看著遠處,一早上她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赫連雲海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當頭照了,見她還和他早上離開的時候一般動也沒動過,心下一疼,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拉著她的手笑著問︰“你這是怎麼了?該不是一早上都只坐在這兒的吧?”
看見他的笑臉,沈夢心頭一暖,可隨機而來的心痛,又是那麼的清晰。
當她听見南宮小曉有了身孕,那心頭就一直的被針刺著。
她也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赫連雲海一直想讓她忘掉那些事,可是每每從噩夢中驚醒,對那件事就越是無法忘懷。
“王爺,臣妾不想去。”她眸子低垂著,看著自己的腳尖。
赫連雲海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事,“不想去便不去了,我也不想讓你去。明天我們就在府里待著,我陪你賞月,你為我彈琴。管他什麼太子,什麼宴會,與我們何關?”
沈夢聞言,莞爾一笑,“好。”
“那可不行,你們都不去,那我一個人多沒勁?”紫星的聲音突然冒出來。
沈夢一扭頭就看見她站在不遠處,歪著腦袋的朝他們兩個笑著。
“你怎麼出宮了?”赫連雲海問。
“我要是不出宮,又怎麼知道你們夫妻兩個正打算花前月下,將我一個人丟到太子哥哥的宴會上呢?”紫星走近了,沈夢站起身領著她往屋里走去。
“我和六嫂說會話,六哥你先去別的地方玩吧!”紫星進了屋,猛的轉身,將赫連雲海攔在了外面,沒給他說不的機會,就笑嘻嘻的將門給關上了。
“宮里出什麼事了嗎?”沈夢一邊給她倒茶一邊問。
“暫時還沒有,不過明天,絕不會平安無事。既然太子哥哥向端親王府遞了帖子,你和六哥就必須得去,否則他日會落人話柄的。而且,我想南宮小曉一定很想看見我們兩個的。”紫星一笑。
沈夢略顯尷尬的低下了頭,很小聲的道︰“紫星,要不。。。”
紫星會來,便是知道沈夢退縮了,她和她畢竟不是一樣的人,雖也經歷過難以忘懷的痛苦, 可是比起紫星所經歷的一切,沈夢的事真的不算什麼。
她會退縮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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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嫂,你誤會我今天來的意思了,你能放下,我比誰都開心。我答應過母後,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找南宮小曉的事。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若她自個兒當了母親,也許便能體會你的痛了。若能化干戈為玉帛,握手言和。才是母後最願意看到的。”
紫星的話讓沈夢松了一口氣。
她畢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丟了孩子,她恨過,可是時過境遷,她看著赫連雲海對她比從前更為溫柔憐惜,那恨也早就煙消雲散。
她不願斗什麼,更不願爭什麼。
若是能讓南宮小曉知道自己錯了,比去算計她什麼更讓她安心。[
在萬壽節上,她做過一次陷害她的事,已經足夠了。
看著她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紫星眼里的笑意有些冷。
但並不是因為她的退縮。
而是她知道,沈夢終究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女子,再大的仇恨,時間都能抹平她的傷口,她和她注定是不一樣的。
她放不下,也無法做到像她一樣的大度。
她瑕疵必報,這一世,她重生,便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愧于她的人。
她的手已經沾滿鮮血,再退,早已經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從來沒想過要退。
離開了端親王府,紫星又去了千里飄香。
今天千里飄香依舊門庭若市,她將馬車停在遠處的樹林里,讓人叫了汨雪過來。
“小姐。”汨雪上了馬車,行了一禮。
“司徒杰之後有沒有再上門來搗亂?”紫星直接問道,沒有什麼寒暄的話。
“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將此事告訴了端親王爺,之後他們便再沒有出現過。只不過,我卻發現,南宮浩又私下里找過他們。為的什麼事,我就沒有打探到了。”汨雪回道。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以後我們就在這兒見面,你來的時候小心點,我不方便在人前多露面。”
“是,那我先走了。”汨雪下了馬車,小廝便揚了馬鞭,汨雪一直愣愣的看著馬車慢慢消失在視線里。
“希望這一次,我真的沒有再找錯人。”
她喃喃自語著,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去了。
馬車走了一段路之後,一直閉目養神的紫星緩緩的睜開了眼道︰“一諾,明天你悄悄的替本宮送一封信到定國候府。先不要急著回宮,在暗處盯著里面的動靜。”
“是。”[
紫星心里有些不踏實,司徒杰和司徒虎那些人,若是做出什麼不堪之事,勢必會連累到定國候府,也勢必會連累到母後在宮中的地位。
南宮羽一定是知道沈鳳儀再沒有興風作浪的本事,才會讓南宮浩去找司徒杰,從中作梗。
她只願,她的外祖父還是她記憶中那樣公正不阿。
“妹妹又出宮了?好似妹妹最近經常往宮外跑?還是妹妹好,一個公主想出宮便能出宮。”御花園里踫到赫連月如,她今天打扮的很艷麗,平時看慣了她素淨的模樣,真的精心打扮過了,倒別有一番風情,讓紫星都稍稍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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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玲不會知道,赫連月如今天如此失常,是因為她一次又一次的敗在了紫星的手里,一次又一次將自己推進自己為別人準備的陷阱里。
她開始害怕了。
所以,她認為那即將要發生的事,為成為她贏紫星一次的機會。
她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
她害怕最終會被南宮羽給拋棄。[
也可以說,她開始害怕紫星了。
在她眼中那個空有美貌的廢物,給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驚喜’,將她所有的忍耐都磨干淨了。
“公主,奴婢覺得明天東宮里一定會發生事端。不如公主也稱個病不去了便是。”這樣的話,若是柳絮說出來,紫星倒是不覺得意外,可以一諾說,就讓她有些驚奇了。
她不禁側頭看著她笑,“怎麼了?”
“明日奴婢要出宮辦事,如果公主有什麼事,奴婢不在身邊,不能保護您。奴婢擔心。”
“如果他們明天真的要對付本宮,你在身邊也無濟于事。放心吧!難得看見赫連月如如此蠢蠢欲動的模樣,本宮倒有些期待,明天的宴會,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
紫星冷笑了一聲。
“啊。。。”一聲淒厲的叫聲,讓紫星停住了腳步,接著便是什麼破碎的聲音,一直持續的很久,應該是房里能砸的東,西全都被砸了,“皇上呢?皇上多久沒有來看過我了?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沈鳳儀還是才人的身份,之前因為父皇寵著她,近乎兩個月都沒有讓她回去昭陽殿,而是越禮的住在父皇的寢宮里。
受傷之後,在瑤鳳宮也住過一段日子。
再後來,就搬回去了昭陽殿。
紫星走進昭陽殿,就看見院子里站了很多人,都朝著沈鳳儀住的屋子看著,大多數都是幸災樂禍的模樣。
房門猛的被打開,沈鳳儀一下子沖了出來,原本她臉上是蒙著紗布的,今天應該是正在換藥讓她瞧見了自己的模樣才會發瘋。
還來不及裹上紗布的臉上,被球球抓傷的地方,正長著新肉,夾雜著血絲的嫩肉猙獰的布滿了一整張臉,那被抓掉的眼珠,雖已經放回了眼眶內,可隨時都好像會掉下來一般,並且早已經沒有了神采。
“你們都圍在這里看什麼?滾,都給我滾。你們以為我就會這樣了是不是?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們看到,我是如何飛出這里,變成真正的鳳凰的。”她瘋子一般的手指著看熱鬧的人,叫囂著罵道。
“都這個樣子了,還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呢?”不知道是誰,嗤之以鼻的嘲諷道。
“你。。。我撕爛你的嘴。”說著,沈鳳儀真的撲了過去,她如今是被自己的樣貌給嚇瘋了,竟一下子將那說話的人給撲倒了,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臉。
“一諾。”[
紫星的話音剛落,一諾已經一躍上前,一把抓住了沈鳳儀的手,將她從那人身上給拉了起來。
沈鳳儀還要再去抓那人,卻猛的看見人群之後的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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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的力氣大的嚇人,一諾稍一慌神,她竟掙脫了她的手,撥開人群朝著紫星撲了過去。
一諾身形一閃,快她一步的擋在了紫星的面前。
“退下。”紫星吩咐道,一諾才閃開了身子,可是依舊戒備的看著沈鳳儀,那模樣好似再警告沈鳳儀,她要是敢亂動一下,她就會當場廢了她一般。
“公主,你是來帶我去見皇上的是不是?”沈鳳儀一看見紫星,就笑了起來,原本這樣的一笑足以讓眾人為之傾倒,可此刻卻是讓人不禁唏噓,她眼里那迫切的熱情透著瘋狂。
“怎麼?父皇很久沒有來看過沈才人了嗎?”紫星明知故問到。[
“皇,皇上許是國務繁忙,沒有時間來看我,我不怪皇上的。公主,若是皇上太忙,你就告訴他,我很快就會好的,好了之後,我還能為他跳舞,還能給他唱歌。你,你把這個交給皇上,他就什麼都明白了。”沈鳳儀說著,急急的拔下頭上的簪子,是那支讓武婕妤嫉妒的雕刻的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鳥兒的簪子。
紫星看了一眼,卻是沒有接過。
“沈才人當真以為你的臉還能好嗎?就算臉上的傷好了,你那只眼楮呢?如此模樣,好似不適合在留在父皇身邊伺候了。以免沈才人他日會很思念父皇,還是留著這簪子,睹目思人好了。畢竟。。。宮里的日子很漫長。也不至于太難過。”
“你。。。你什麼意思?你也是和她們一樣來嘲笑我的嗎?不會的,我不會就這樣冷冷清清的活在這里的,皇上不要我了,我就出宮,出宮了之後還有他,他。。。”沈鳳儀轉著那唯一的一個眼珠子自言自語著,突然住了聲。
“他?”紫星故作狐疑的看著她,“他是誰?”
紫星和沈鳳儀的話沒有故意壓低聲音,雖是尋常的語調,也能讓旁邊的人听的清楚。
紫星故意問了這話,那些才人美人們都看向彼此身邊的人,眼里都透著疑惑,還有隱隱的蠢蠢欲動。
沈鳳儀一驚,突然惡狠狠的盯著紫星看了半晌,一樣下巴,一如她往昔似地,高傲的轉身徑直的走回了她的屋子。
紫星掃了一眼四周的人,被她看過的人,皆低下了頭,好似什麼也沒听到的樣子。
看著她們這個樣子,紫星勾了一下嘴角,帶著一諾離開了昭陽殿。
她一走,身後便是炸開了鍋一般。
“你們剛才听見了沒有?她那意思好似是在說,皇上不要她了,她宮外還有人似地。”
“就是有人又如何?沒有變成這副樣子之前,人家可能還要她,如今變成了這樣,誰還會搭理她?”
“那可是不一定,許人家是真心相愛的呢?”
“真心相愛,她為什麼進宮?還不是貪戀宮里的榮華富貴。我要是男人,就絕不會再要她。”
“。。。”
“。。。”
紫星並沒有走遠,這些人的談論聲總有一兩句就飄進了她的耳朵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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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諾只看見她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什麼也沒有多問。
剛回到紫星宮里,就看見福生迎了過來,他如今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內務府的總管,換了衣裳,可卻蓋不住他奸猾的眼神。
“奴才參見公主。”他跪下來行了一個大禮。
“福公公如今已經是四品總管,見到本宮也無需行如此大的禮。這是做什麼呢?”紫星微笑著問。
“奴才知道若不是公主,奴才也坐不上這內務府總管的位置。”福生訕笑著道。[
“總不是專程來道謝的吧?你坐的上這內務府總管的位置,是父皇和母後的抉擇,和本宮可沒有什麼關系。”她眼瞥見福生身後的小太監手里拖著衣服,有些奇怪的問︰“本宮不記得到了添置衣服的時候,這是做什麼的?起來說話吧!”
“公主有所不知,那南宮良娣有了身孕之後,奇怪的很,人家孕吐是不能吃那些甜膩的東,西,她倒是什麼都能吃,可偏偏不能看見一些太過艷麗的顏色,什麼紅色,綠色的,一看見就吐的昏天暗地了。奴才也不知道她是鬧的哪門子邪氣。明天東宮的宴會,太子早前準備的時候就讓內務府準備了大家去宴會時的衣服。連東宮的宮人們也都一下子重新置了裝。這是公主的,所以奴才就送過來了。”
紫星看了一眼給她的月黃色的宮裝,輕哼了一聲,“這毛病還是頭一回听見,不過有身孕的人跟尋常人都不一樣,什麼情況都是有可能的。對了,端親王府的禮服送過去了嗎?”
“還沒呢!奴才先將宮中各個主子的禮服送完了,再派人去送各個受邀府里的。奴才這剛一上任,就踫到這麼大的一件事,生怕出了點什麼岔子。”
“瞧你安排的井井有條的,還能出什麼岔子?這樣吧,反正明日里一諾要出宮的,本宮讓她跟你去將端親王府的禮服拿來,讓她幫你跑一趟吧!”
“這。。。”福生本想說,這樣好似不妥,可轉念一想,又認為這是公主心疼他,立刻高興的謝恩,“奴才謝公主體量。”
“去吧!一諾,你跟著福總管走一趟。”
“是。”
柳絮迎過來,接過紫星解下來的披風,不解的問︰“這福總管起先和憑水居走的很近,又是東宮的人,公主為什麼還讓他去做內務府總管的位置?”
“他是一個很會順著竿子往上爬的人,也是一個頂容易收買的人。這樣的人,留著有用。”
紫星可沒有忘記,那個在凋殘樓里是誰最後用了白綾送她上路。
只不過上一世,赫連月如風光過現在千倍百倍,福生自然是為她效命。
這個從東宮的一個太監,在赫連德死之後,還能成為赫連月如心腹的人,又怎是一般見風使舵的小人。
他比那樣的小人,更精明。
當然,便是會更有用的。
一諾將沈夢的禮服拿回來之後,紫星想了想對柳絮道︰“你穿了來讓本宮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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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和珍妃不會來,他才可以做他喜歡做的事,而不懼別人異樣的目光。
“二哥的手藝越來越好,總有一天父皇會知道的。”紫星笑笑,故意舉著手里的糕點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赫連允一笑,似是有些感激的。
“二嫂呢?沒和你一起來嗎?”
“不知道,應該是去瞧南宮良娣了。”赫連允說著,又專心他手里的糕點,並不在意他的王妃不在身邊。[
允王妃南宮琪,是南宮小曉的表姐,因為赫連允自從出宮另立門戶之後,很少入宮,所以在宮里也很少看見允王妃。
“哦!六嫂來了,我不陪你說話了,你自個兒先忙。”紫星看著遠處,說了一聲。
赫連允抬頭看了一眼,遠遠的只看見沈夢由丫頭扶著獨自一人在看著一盆盆景,因為太遠也看不清臉,他也沒在意,點了點頭道︰“你去吧!一會兒這肉烤好了,我讓人端給你。這是我從一個白漠廚子那兒學來的,味道很好的。”
“謝謝二哥。”紫星笑嘻嘻的道了謝,便朝著‘沈夢’走了過去。
柳惜背對著人,看著好像只是隨意的再賞花,事實上早就嚇的渾身發抖,要不是身邊的宮女一直緊緊的扶著她,估計她是連走路都會不穩的。
“怕呢?”紫星走到她身後,一說話就嚇了她一哆嗦。
“公主?奴婢當然怕了,這兒好多人,要是有人來和奴婢說話,認出來了可怎麼辦?”柳惜緊張的轉著眼珠子,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人,盡用了眼角的余光到處的觀察著。
“放心,本宮在這兒,沒人會來和你打招呼說話的。跟本宮從這邊走一圈,你就回去吧!記得將禮服脫了,小心別給人發現了。”紫星說著,拉著她的手,往暗處的小道走去,柳絮站在最外面,擋住了能看見她們的人的視線。
紫星也只是帶著柳惜在人群外面這樣的走了一次,便讓她悄悄的離開了東宮。
然後一個人回到了宴席上,剛準備坐下,就看見南宮小曉和赫連月如還有南宮琪朝她走了過來。
“妹妹怎麼是一個人呢?剛剛不是瞧見你和端王妃在一起的嗎?”赫連月如問。
看她是扶著南宮小曉的,紫星在心里冷笑,從不知道她們兩個如今的關系這般好了。
“六嫂說她有些頭疼,也不知道去了哪個清淨的地方去休息了。南宮良娣身子可還好?太子哥哥為你還真是煞費苦心,連今晚賓客的衣服都是他準備著的。這可是宮中從未有過的前例。”紫星道。
“要說細心的,你這麼多的哥哥,就唯有太子殿下最懂得疼人了。哪里像你二哥,永遠都是悶不吭聲的。”南宮琪又是羨慕,又是感慨的道。
“二哥若是不會疼人,二嫂又怎麼會如此珠圓玉潤?要我說,還是二哥最好。”紫星笑著附和道。
她們說話的期間,就有好幾個夫人領著自家的小姐過來向她們請安,南宮小曉雖是撐著笑意的相迎,可還是露出了倦色。
“這兒人太多,不如咱們去後面園子里走走,紫星也跟著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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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一會兒六嫂回來該是找不到我了。今天六哥有事在身,不能陪著她一起過來,她又向來不善和人相處的,落了單可不好了。我就不去了。”
紫星說著,坐了下來,雖然心里知道,這一去定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的,她也不懼,可是總不能人家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本就是撕破臉的幾個人,在眾人面前演演戲就罷了,若她真的爽快的答應了,反倒會讓她們心里犯嘀咕。
紫星拒絕,本就在她們的意料之中,笑了一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三人說笑著離開了。
“早知道今日就不讓一諾出宮了,奴婢瞧著月如公主臉上的笑容,總是覺得心里發毛。”柳絮看著她們三人離開之後,小聲的道。[
紫星笑笑沒有說話。
“紫星,你看見珊兒了嗎?”赫連紅綢一邊轉著圈的走路,四處看著什麼,到了紫星身邊就問。
“珊兒?你身邊的宮女嗎?沒瞧見,怎麼了?”
“這死丫頭,讓她回去給我拿件披風,這半天都見不到人,我怕宮人們又在耳邊嗦,就帶了她一個出來。”赫連紅綢說著,在自己手臂上摩挲了兩下,“都這個時候了,夜里還是有些涼。唉!反正你在這兒也沒什麼事,讓她陪我回去一趟吧!”她指著柳絮道。
柳絮一愣,想著柳惜也已經先回去了,一諾也不在,身邊就只剩下她一人,本能的是不想離開公主的。
可紫星卻道︰“你就陪姐姐回去一趟吧!別著了風涼著了。本宮就在這兒坐著,你們快去快回。”
柳絮無奈,只好應了聲,陪著赫連紅綢回去拿披風。
南宮小曉和赫連月如,遠遠的看見紫星落了單,相視一笑。
南宮小曉扭頭對身邊的宮女道︰“去吧!記得,一定要把她領到西廂房里去。”
“可是端王妃不在呢?”南宮琪已經讓身邊的丫頭去找過了,都沒有看見沈夢,提醒道。
“各家小姐們不會離開人群單獨在東宮里亂轉的,現在不在,總是要出來的,沒事。”南宮小曉咬著牙的說道。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錯過了,就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恨不得將沈夢和紫星撕成碎片,甦娘的仇,她的太子妃的位子,這麼多年看著沈夢和赫連雲海的夫妻情深,所有的一切,她今晚都要討回來。
赫連月如冷笑著看著紫星,今天南宮羽也在,她會要他知道,她赫連月如是真的配站在他的身邊的人,也只有她能夠幫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公主,請用茶。”
宮女送了茶水來,紫星點點頭,可是那宮女卻突然腳一扭,一碗茶全都灑在了紫星的裙擺上。
“怎麼回事?笨手笨腳的?”南宮浩的聲音突然響起,宮女立刻跪下來,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紫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擺,笑著道︰“不礙事的,寧王和二公子什麼時候來的,本宮都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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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不久,見公主一人在這兒,便過來了。”南宮羽微微一笑。
紫星注意到,自南宮羽過來之時,便有很多雙的眼楮隨著他的身影而動。
他。。。
的確有這樣的資格。
不管他在哪兒,也不管他有多刻意的低調,那些來自小姐們的目光,總會不自覺的圍繞著他轉。[
“公主這樣怕是不便,還是先去側殿里收拾一下吧!”南宮羽撇了一眼她的裙擺,笑著道。
如果換做旁人,他說了這話,怕是要窘的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被這樣一個矚目的男人調侃,只會讓那些在乎自己儀容的女子臊的慌。
紫星卻是坦然的一笑,並不介意。
不過也還是道︰“也好。那先失陪了。”
說完,她隨著宮女先行離開了。
東宮她熟的很,在赫連德親口道讓她再不許踏進東宮半步的時候,她可是經常來這兒玩的,所以她看見宮女將她往西邊走的時候,不禁無聲的笑了一下。
“何必走的這麼遠呢?再往前就是西廂房了,離宴會不是更遠了?”她故意問。
宮女走在前面,听了這話,身子明顯的僵硬了一下,她轉過臉陪著笑的道︰“南宮良娣特意將東邊的廂房都收拾了給各家夫人小姐們休息,又沒有準備更換的衣裳,所以有勞公主隨奴婢去西廂房里更衣。”
“這樣啊!那就走吧!”這話漏洞百出,可紫星仍舊裝作恍若未聞。
獨孤寒一直在找紫星,當他看見她的時候,她正隨了宮女離開。
他心里一急,也顧不上此刻他還正在當差,就另擇了一條沒什麼人的路,匆匆的向西廂房那邊走去。
紫星只著了襯里在房里坐著,宮女拿了她沾了茶水的衣裳道︰“奴婢這就去為公主清理干淨,請公主稍等。”
“你去吧!”屋子里正好擺放著一架琴,紫星便坐了下來,手指輕輕的撥動了一下琴弦。
她很久沒有踫過琴了。
應該說,上一世,她喜歡並且擅長的琴棋書畫,她都已經很少去做了。
閑的時候,她都只是找幾本閑書看一看,曾經學了這些,是為了女子的德容,可如今,她早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剛彈了兩下,發現早已經生疏了很多,她無奈的笑了一下,沒打算再談下去,剛一起身,就看見房里不知道何時多出來的人。
“你。。。”縱然是她這樣早已經不知道驚嚇為何物的人,也生生的嚇了一跳,臉猛的漲紅,慌亂的沖到窗下的貴妃椅上,拿了上面的毯子遮住了身子,“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獨孤寒哪里知道,他進來會看見這樣的紫星,目光有些發直,之後臉也紅了,可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說什麼‘屬下該死’的廢話,而是大步的走到她的面前,直接抓了她的手道︰“走,這里不能留。”
紫星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力氣太大,拖著她走,她根本也是掙脫不了的,路過屋子中間隔著內殿和外殿的柱子,她有些狼狽的用空出的手一下子抱住了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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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南宮小曉的眼里,是決絕的堅定,“赫連紫星是怎麼逼死甦娘的,我不會忘。我是如何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的,我也不會忘。這個孩子,本就是一個籌碼。我無所謂太子妃的位置,卻一定要她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赫連月如的手,緩緩的抬起,放在了她的背上。
在她們面前,是一百多個階梯,從這里滾下去,南宮小曉肚子里的那個原本就不穩定的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
拿自己的身體做最後的賭注。
赫連月如冷酷的一笑。[
當初赫連紫星便是自己撞在門上,逼著太子打死了甦娘,南宮小曉如今這麼做,不過都是從她那兒學來的手段罷了。
只是她更狠,也更舍得。
“你推吧!”南宮小曉看見南宮琪和幾個人正在摘星樓下的涼亭里聊天,狠狠心,閉上了眼。
她的手里攥著一塊巴掌大的布料,即便她摔下去之後,沒有力氣說什麼,可這也是最好的證據,容不得她赫連紫星來抵賴。
赫連月如在她身後,無聲的冷笑了一下,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即便面前的這個人,是南宮羽唯一的妹妹,可她也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憫。
想要報仇,付出代價是應該的。
更何況,她的仇人,有著那麼堅強的後盾,不下狠招,根本動彈不了她任何。
她放在她背上的手,猛的一推,南宮小曉一聲驚叫,直接栽了下去,之後,便是她從樓梯上一直滾落下去的咚咚聲。
她也只有那一聲叫,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原本,赫連月如只要輕輕一推便可,這樣,她依舊會摔下去,只是她順勢滾落下去,雖然也會受傷,但是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可是赫連月如推的太狠,她直接栽到第一個緩沖階梯上,才開始滾落。
額頭也受了重創,驚叫一聲過後,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聲響。
也許,南宮小曉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找來的幫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赫連月如從一開始,就打算用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兩條命,來對付赫連紫星。
宮里,莫名其妙沒有了孩子的妃嬪太多了,一個孩子沒了,就算赫連德有多生氣,最後也許還是會因為皇上和皇後的關系忍下來。
可是沒有了南宮小曉,赫連德還會再放過紫星嗎?
赫連德是一個佔有欲很強的人,他這麼多年,變著法的在暗地里虐待著南宮小曉,不過是因為她心里曾經有一個赫連雲海。
他那些所謂愛的隱忍,嫉妒,不過是他濃郁的私心在作祟。
也許情並非那麼濃,可是時間久了,他會認為,那是對一個人摯愛的表現。[
因為太愛,所以才無法容忍。
在他還看不清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江山重要,還是一個南宮小曉重要之前,他不會輕易繞過赫連紫星的。
不知道,他們這對親兄妹,一會兒該如何對決。
看著南宮小曉,如同一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一樣,迅速的滾落下去,赫連月如的笑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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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東宮里,唯有宮燈是紅色的。
南宮小曉也只唯有看見紅色的宮燈是不會孕吐的。
事實上,她並沒有這樣的毛病,她肚子里通過南宮浩送給她的藥才能順利孕育的生命,很乖巧,乖巧的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她裝出來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今晚。
此刻,她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在漫天的星光之下隕落,她的身下鮮紅的血蔓延開,將她一身素白的裙子染得通紅。[
涼亭內的人,看見從摘星樓下滾下來的人,竟然不是先嚇的驚叫出聲,而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
終于不知道是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終是劃破了這本該寧靜幸福的夜。
赫連月如緩緩轉身,從另一邊的階梯上走了下去。
為紫星送去衣服的宮女,並不急切的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而是走到赫連月如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真的?那個男人你看清是誰了嗎?”赫連月如有些意外,問道。
“是,是御林軍的副統領,獨孤將軍。”
“他?”赫連月如恍然之中,好像想起了什麼,不過此刻容不得她多花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她必須立刻換下身上的衣服,然後趕去那邊。
當紫星從西廂房里出來的時候,很容易的就听到摘星樓那邊的嘈雜聲,本來也是,這西廂房離摘星樓最近,若不是這樣,那些人又怎麼會費盡心思的將她帶到這里。
“公主。”柳絮此刻也已經趕了過來,她一回來就听說南宮良娣出事了,卻四處找不到公主,正著急的時候,踫見了獨孤寒,才找到西廂房這邊來的,“奴婢听說南宮良娣出事了,從摘星樓上滾下來了。”
“去瞧瞧吧!”紫星一臉平靜,她不意外,也不害怕。
她知道,按照獨孤寒說的,一會兒將有很多人,‘親眼’看見,是她赫連紫星,將南宮小曉推下來的。
柳絮跟著她往摘星樓去,擔憂的問︰“公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因為她們要我出現在這兒。”紫星微微一笑的說道。
柳絮自然是心思縝密,可畢竟不像紫星,她死過一回,重生之後早已經無懼生死,所以她隱隱猜到一會兒將會發生什麼事,心里還是怕的。
這一次,她們什麼都沒有做過,而偏偏她剛剛又離開了公主,若被人陷害,連一個為他作證的人都沒有。
紫星看出她的焦慮,卻也什麼都沒有說。
她們到了摘星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赫連德抱著已經沒有了氣息,血流滿地的南宮小曉,失聲痛哭著。
而圍著他們身邊的,都是今晚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女子們都拿帕子掩著臉,有幾個是真的在哭,又有幾個是哭不出來,拿帕子遮擋著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而南宮浩,作為南宮小曉的哥哥,如今正捏著拳頭,怒目的站在他們身邊,吼著問︰“是誰?到底是誰?”[
可是不管他怎麼暴露發脾氣,也沒有人回他的話。
畢竟,今天出現在這兒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南宮浩只是一介商賈,若是他問話都有人答了,那豈非是掉了面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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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些朝中當官的,很多都想依靠著南宮浩,在他手里得到一些好處。
私下里,倒還有幾分恭敬的。
可是真的擺到了台面上,誰都當和他不熟的樣子。
生怕自己被別人給看輕了。
南宮浩一連問的幾聲,卻還是得不到回應之後,赫連德突然猛的松開南宮小曉,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們耳朵都聾了嗎?你們看見什麼了?”[
這宴會上本來就有太醫在場,趕來之後已經為南宮小曉把了脈,她從摔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氣息,或者說,她栽下來的那一刻,頭猛的磕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斷了氣。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曾經是太子妃,如今雖是良娣,可因為懷有太子的血脈,又是今晚宴會的主角,即便死了,也不該這樣躺在血泊之中,任人圍觀。
然而,赫連德只是一下子沉浸在她死了的噩耗中,根本無暇去為她保留最後的尊嚴。
原本,紫星還認為,赫連德對南宮小曉是真的動了心的,明知道父皇正在氣頭上,可還是一再的央求他要為她討回太子妃的位分。
可現在,她卻不這麼認為了。
他在乎她,卻不是真的愛她。
這份在乎是什麼原因,大概就是因為那個今天沒有來的赫連雲海了。
赫連月如此刻站在南宮琪的身邊,一直擦著眼淚,無聲的表達著她的傷心。
赫連德問了話,南宮琪突然看了一眼人群,然後目光落在了紫星的身上,隔著人,抬起手直指著她,大聲道︰“是她!我親眼看見她和南宮良娣一起在摘星樓上,摘星樓上就只有她們兩個,是她推了她。”
眾人隨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本擋在紫星面前的人,也不約而同的往兩邊退了一步,留下她和南宮琪面對著面站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南宮琪質問道。
她和南宮小曉本就是血脈之親,縱然她和紫星身份有別,但此刻,誰也無暇去顧忌什麼身份問題。
紫星面無波瀾的看著南宮琪,一片陰影正好落在她的眉眼處,沒有人看得清她眼底的情緒,只是很多人都覺得,她緊抿的唇此刻好似透著點點的笑意。
“又是你。。。又是你!”赫連德慢慢的轉過身,看著南宮琪指著紫星,一聲低喃,一聲暴吼,他猛的沖到紫星的面前,又如上次一樣,高高的揚起了手,這次再沒有一個膽大的獨孤寒來扣住他的手,可是當他的巴掌落下時,赫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卻又是獨孤寒。
這一次,他沒有忤逆他,卻生生的替紫星挨下了那一巴掌。
“太子殿下,事情還沒有查明之前,您不能對公主動手。只憑允王妃的一句話,如何能定罪?”獨孤寒在眾人面前挨了一巴掌,卻半點窘迫也沒有,背脊挺直,眸子里透著點點寒意。
縱然是他這樣的,赫連德的一巴掌,都讓他的臉有了紅腫的跡象,可以想象,這若是落在紫星臉上的,會是一番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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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紫星眉一挑,冷笑了一聲,“當時你在哪呢?難道你就站在本宮的身邊,看著本宮將南宮良娣推下來的嗎?”
“我們都在涼亭內,南宮良娣滾下來之後,我們就沖到了涼亭外,看著你從另一邊走下去的。”南宮琪道,依舊是言辭灼灼。
紫星聞言,側了側身子,抬頭看向摘星樓上面,“那好啊!允王妃現在就上去站在那兒,我們都站在這下面,看看有沒有人能看清上面的人是誰。那一條長廊上,就只掛了兩盞宮燈,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本宮倒想看看,允王妃是如何‘親眼’所見的。”
紫星的話剛落音,柳絮突然拎著裙子,快速的跑了上去。
她氣喘吁吁的站在上面的長廊上,轉身面對著眾人。[
黑暗之中,那長廊的兩盞宮燈,果然如紫星說的一般,根本照不清人的臉。
“允王妃,你看清她的臉了嗎?此刻你可是站的更近了。”紫星故意走到南宮琪的身邊,和她一起揚著頭看向上面。
眾人都仔細的看著,的確沒有人能看清那宮女的臉長什麼樣子,再看南宮琪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狐疑。
“當真是看不清,可是衣服和身形卻是看得到的啊!”一直沒有說話的赫連月如突然道。
原本,她只是想讓南宮琪一個人來面對紫星,可是一看,紫星的兩句話就將矛頭改變了方向, 忍不住的插嘴道。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正在此時,赫連龍翼和司徒靜也到了東宮。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赫連龍翼負手走上前,臉色很不好看。
司徒靜站在他的身側,看了紫星一眼,目光落在南宮小曉的尸首上面,“來人啊!將南宮良娣先抬回房里,給她換一身干淨的衣服。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赫連德此時才發現,他一直讓南宮小曉就那樣的躺在那兒。
“母後,小曉死的冤枉,也死的蹊蹺。求父皇,母後為兒臣做主,找出凶手,給兒臣未出世的孩子一個交代。”
赫連德猛的一磕頭,清脆的聲音讓人動容。
更讓很多女子感嘆他的情深。
“你先起來說話,朕和你母後來的,就是為了這件事。”赫連龍翼揮了一下手,讓眾人都起身。
听了司徒靜的話,準備抬了南宮小曉回去的一個宮女,突然‘咦’了一聲,赫連德側頭,就看見她從南宮小曉攥緊的手里抽出了一塊布。
“拿來。”司徒靜伸了手,宮女低著頭,雙手將布遞了過去。
“去大殿,于賢,無關的人就先送出宮吧!”赫連龍翼交代完,剛要先向大殿走去,紫星突然道︰“父皇,這里沒有無關的人。”
“嗯?”赫連龍翼停下步子,回頭看著她。
“允王妃和幾個女眷,都揚言親眼看見女兒將南宮良娣從摘星樓上推了下來。女兒若真的做過,任憑父皇責罰。可若然女兒是清白的,在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誰都有可能。所以誰也不能離開。除非找到那個真正對南宮良娣下毒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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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的話,合了很多人的意。
誰都知道自己是無關的人,在場的除了那幾個‘親眼所見’的女眷,剩下的都是皇室的人,南宮家的也勢必要在場。
皇上一句話,其他的賓客都要被送出宮去。
可是人心本能的八卦正被這一幕幕的對峙和指控所勾,引著,都想留下來瞧這好戲。
紫星這麼一說,立刻就有人‘義正言辭’的道︰“公主的話在理,臣等都願意留下來,直到查出真相,為公主洗脫嫌疑為止。”[
有人開口的,便有很多的附和聲。
大多都是一些位高權重的老臣,有的是要看熱鬧,有的是自持是正義的一方,要為皇上分憂解難。
赫連龍翼的眉蹙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紫星。
其實他當然也知道,將無關的人送出去,勢必有很多不知道真相的人會傳出不實的流言,可他在听到赫連紅綢說的話之後,第一主觀上,已經覺得這是紫星做的了。
所以,他第一個想法,就是將人送出宮去,若真是紫星做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是想要保護紫星的。
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語會是怎麼樣的,他也顧不上了。
他赫連龍翼的女兒,只要他說沒有,誰又敢非給她扣上一個殺人的罪名。
看著紫星言辭鑿鑿,他還是有些擔心。
這女兒畢竟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那麼多人說親眼所見,就算不是她所做的,就憑她一個孩子,又如何能辯得過悠悠眾口。
司徒靜看出赫連龍翼的猶豫,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心里頓時覺得是欣慰的,雖然有過沈鳳儀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可是在他心里,他們的紫星始終都是他的心頭肉。
她當然也知道,她的女兒,既然敢開了口,便不會讓自己身陷囹圄,所以她也道︰“皇上,事關紫星的名聲,臣妾也覺得讓大家現在離去不妥。”
赫連龍翼看她一眼,見她也這麼說了,便點了點頭,“好,那就去園子里。事情查明之前,誰都不準離開東宮半步。”
赫連德突然站起身,從司徒靜的手里將一直攥在南宮小曉手里的緞子給奪了過去,他一把抓緊了那緞子,陰冷的目光看向紫星,眸子里似是充了血,恨意,怒意,一點一滴,濃聚成了殺意。
原本為南宮小曉準備的宴會,此刻卻成了為她的死找出真凶的‘公堂’。
宴席上,淡淡的酒香,美食佳肴擺滿的各個席間。
可四處,充斥的卻是死亡的味道,南宮小曉摔死在摘星樓下,那滿地的鮮血,縈繞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好似已經飄滿了整個東宮。
南宮琪跪在聖駕前,一邊抽噎著一邊道︰“兒臣和月如公主,原本陪著南宮良娣在涼亭里坐著,起先也邀了紫星公主一起的,可是紫星公主說要等端王妃,沒有隨我們一起。可是沒過一會兒她又來了,還說是端王妃找南宮良娣有些話要說。”
這些話,顯然在之前,南宮小曉已經交代過南宮琪說的。
也許南宮琪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好的事,最後變了,南宮小曉就這樣喪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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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相信,南宮琪知道的並不多,這些話之前南宮小曉教了她說,之後的事她是不會告訴她的。
所以,南宮琪此刻的悲傷是真心的。
她發自真心的傷痛,讓她的話就更為可信。
“再之後,兒臣就和月如公主兩個在涼亭里坐著,後來,孫夫人和幾個小姐也正好逛到了摘星樓邊,就一起在那兒飲茶,中間。。。”她頓了一下,有些尷尬的道,“不知道是誰說了一些不怎麼好听的話,月如公主便和她的宮女一起走了。”
她話說的含糊,可是大家也心知肚明。[
定是哪個長嘴的婦人,無意的說了赫連月如萬壽節上發生的什麼事,惹了她不高興,就此離開了。
這些無關緊要,赫連龍翼也不會刨根問底。
“再然後,兒臣听到南宮良娣的尖叫聲。沖出來看的時候,她已經。。。滿身是血的躺在那兒了,兒臣恍然中,看見紫星公主站在摘星樓上,緩緩的從另一邊的樓梯下去的。兒臣當時嚇的不知所措,大家都是女子,見到這樣的場面都嚇的六神無主,誰也沒有想到沖上去去攔住那推人下樓的人。兒臣就只知道這些。”
“摘星樓上暗的很,你怎麼知道那上面的人是紫星?”司徒靜問。
這話,剛剛紫星已經質問過,所以南宮琪立刻道︰“是,兒臣是看不見上面人的面容,可是那衣服兒臣卻是看得清楚的。紫星公主的禮服上,繡花的線,是用熒粉泡過的,黑暗中,那裙角的蝴蝶隨風擺動,和真的一樣。兒臣縱然眼拙,可也看的明白。”
“這麼說,你看見的也只是一個和紫星穿著一樣衣服的人,又怎麼能肯定那人就是紫星呢?若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紫星,穿了和她一樣的衣服,推了人,再嫁禍給她,豈不是太容易了?”
赫連允突然道。
這個很少在人前說話的兒子,突然開口,讓赫連龍翼也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赫連允在他的面前,就沒有完整的說完過一句話,不是他說的話惹了他生氣,不等他說完,他就打斷了他,就是他自個兒說著說著沒有了底氣,索性閉上嘴。
這兒子是最不招他喜歡的一個,然而他第一次這樣主動又完整的說出話來,卻是非常合他心意的。
這話,他說沒什麼,可若是他和皇後哪一個說的,在別人听來只會覺得他們有意偏袒紫星。
南宮琪被他問的愣在了那兒。
赫連允畢竟是她的夫君,本能的覺得他的話也是在理的。
“這怎麼可能?今晚所有人參加宴會的衣服,都是本宮讓內務府量身定做的。因為顏色上有限制,所以樣式和繡花,都是本宮親自選的。不會有兩件一樣的,是不是允王爺說的那樣,只要叫來內務府一問就知道了。”赫連德立刻否定了赫連允的話。
“那若然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有心之人,別說是一件衣服了,什麼東,西造不出兩樣一樣的?”赫連允面紅脖子粗的道。
他本就是不愛說話的,更別說是跟人辯駁了,第一次這樣說話,難免有些激動。
紫星看著他的樣子,心里頓時有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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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德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都這樣偏袒著紫星,早已經是怒火中燒。
南宮小曉就那樣死了,還是在眾人之下,那樣淒慘的倒在血泊中。
沒有人去在意她的死,也沒有在意她的肚子里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所有的人在這一刻,都想著怎麼去為紫星開脫。
他一把將手里一直攥著的緞子扔到了赫連洛的臉上,“什麼熒絲線的數量不對,不過都是為她開脫的借口,小曉手里一直攥著這個,顯然是從推她下樓梯的人身上扯下來的,你怎麼來解釋?”[
說著,他猛的走到紫星面前,一下子抓起了她的裙擺。
司徒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赫連德抓著紫星的裙擺,那里顯然有一塊殘缺。
“你還怎麼解釋?要不要拿了那塊緞子看看對不對的上?”他朝赫連洛吼著。
赫連洛優雅的拿下了臉上的緞子,哼了一哼,“太子殿下何必這麼大的火氣?我也不過是來將我知道的說出來罷了。人命關天,又涉及到我的妹妹,難道我該跟你一樣,什麼都不去做,就一味的听眾人之言,去指責她嗎?既然你有證據,那你繼續。”
說完,他裝模作樣的扶了扶肩上並不存在的塵埃,退到了一邊。
赫連德看他退到一邊,以為他是理虧的,殘忍的一笑之後,陰冷的看著紫星。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你能向大家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裙擺會被人扯破了,而這塊失去的緞子,就在小曉的手上嗎?”他一字一字的問,冷酷的眼眸里,只有要將紫星撕碎的殘忍,沒有一丁點的溫情。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這好像是最有利的證據,已經容不得紫星再去辯解什麼。
不管旁人說的再多,都抵不上那一塊殘缺。
四周安靜的只有幾聲不知哪里傳來的蟲叫聲,連呼吸聲,都好似不見了。
在這安靜之中,紫星突然笑了一聲。
她迎著赫連德的目光,冷冷的道︰“太子哥哥說完了嗎?那現在是不是輪到本宮來問話了?”
“你還有什麼資格問話?”赫連德咬著牙的道。
“本宮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本宮有沒有罪,也由不得你一個人的片面之詞。”說著,她猛的將自己的裙擺從他的手里抽出來,扶了一下上面被他捏緊造成的褶子,繞過他,走到眾人的面前。
“二嫂,本宮問你,你說是本宮去涼亭里找了南宮良娣,告訴她是端王妃有話要對她說,所以才將你們分開的是不是?”她看著南宮琪問。
南宮琪只看了她一眼,有些恨恨然的別過了目光,“是。”
“可有人看見?”紫星繼續問。
“當然有,月如公主當時也在,她可以作證。”南宮琪將一直都沒說過話的赫連月如給拉了進來。[
“哦!”紫星挑了挑眉,又看向赫連月如,“姐姐真的也看見了嗎?”
赫連月如看著她,眼里明顯有幸災樂禍的笑意,還有只有她們兩個能看懂的深意。
“妹妹,姐姐也很想幫你,若然你認個錯,父皇和皇後娘娘也會法外開恩的。”赫連月如故意說的百般無奈,雖沒有正面的說什麼,可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證明南宮琪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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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那一句‘姐姐也很想幫你’,不留痕跡的讓所有人都認為,赫連允和赫連洛說的話,其實都是為了幫紫星開脫罪責。
紫星垂下眼眸,嘲諷的一笑。
“那二嫂,既然本宮是拿了六嫂的幌子騙了南宮良娣單獨出來,你當時可有看見六嫂的人呢?”她問。
南宮琪自然不知道她話里的意思,當然是點頭道︰“端王妃當時沒有到涼亭里來,就在遠處等著的。不然南宮良娣又怎麼會跟你走?”
“是嗎?那二嫂你確定看見的是六嫂,而不是她的衣服?”紫星問的陰陽怪氣的。[
赫連月如突然心里一擰,從出事到現在,她都沒有看見沈夢的身影。
可是明明,她們是有看見紫星和沈夢在一起的。
憑著沈夢和紫星的情誼,這個時候,她不該不見蹤影的。
心里突然冒出一個不祥的預感,可是還未等她開口,南宮琪已經先出聲道︰“你不要每一次都懷疑我的眼楮,我確定我看見的是端王妃。”
紫星一直微笑著,听了這話,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聲音也變的冰冷,“那就奇怪了,本宮也不想懷疑二嫂的眼楮,可是六嫂今天根本就沒有來過,本宮也不知道二嫂到底看見了什麼?若是二嫂懷疑本宮的話,大可以現在就招來今天看守宮門的御林軍,查一查今天的賓客記錄里,到底有沒有六嫂?”
南宮琪猛的一怔。
赫連允也是一愣,他看了一眼紫星,卻什麼也沒有說。
因為他也只是遠遠的看見了一個身影,並沒有看見沈夢本人。
可是紫星的話,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根本無懼別人今天怎麼栽贓陷害她,因為她早有準備。
“請問今天在場的人,有誰見過端王妃了嗎?”紫星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都是搖了搖頭,並沒有誰見過端王妃。
紫星知道,南宮小曉恨她,可她更恨的是沈夢,她設下這麼一個大圈套,又怎麼會是只針對她一人,連孩子的命都可以不要,只賠上她一個人,多麼的不劃算。
所以她料定,她定會想法設法的將沈夢給拉進來。
這也是她為什麼要讓柳惜穿著六嫂的衣服,故意的在宴會上露一露身影的原因。
只要她們好似完美的謊言中,有了一絲破綻,就是她開始反擊的時候。
不過她也知道,南宮琪不過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而且看在剛才二哥那樣子為她說話的份上,她也不會太為難她,所以她笑了笑道︰“二嫂的眼神不好,本宮可以理解。不過就是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眼神也是不好的了。姐姐看見的又是什麼呢?”
赫連月如還沒有說話,赫連德搶先一步道︰“就算端王妃沒有來又怎麼樣?你有心要害小曉,故意找了借口騙了小曉跟你走,只要找個和端王妃身形差不多的人遠遠的站著,夜色之下,誰能分辨的出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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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洛突然笑了一聲道︰“听了這麼久,太子殿下只有這句話說的最在理了。”
看見他如此輕描淡寫,又如此明目張膽的諷刺太子,周敏差點沒忍住的笑出聲來,在看赫連洛的眼神中,更多了一分贊賞。
她喜歡他這樣不拘一格,卻又魅力四射的模樣。
赫連德一怔,顯然知道赫連洛的話暗指的是什麼,“你。。。”
紫星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突然朗聲道︰“既然六嫂根本就沒有進宮來,那就請姐姐和二嫂向父皇母後說一說,到底看見了什麼?本宮又到底有沒有去找過南宮良娣?”[
南宮羽幽深的眸子,隱隱的有些興奮。
他本預期中,赫連紫星一定會痛哭的跪在那兒,一邊說著自己是被冤枉的,一邊會將宮女將茶水撒在她的身上,然後跟著宮女去西廂房里整理衣服的事說出來,以為自己辯解。
當然,那樣的話,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因為不會有人為她作證。
可是她竟對自己的事一個字不提,言辭犀利,氣勢逼人的在南宮琪的話中找漏洞。
而且他從來到東宮,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小女子,自然也看見她和沈夢,或者說和沈夢身形差不多的女子走在一起過。
這麼說來,她早已經有所準備了。
為的就是現在。
在他們完美的計劃中,放一顆為自己翻身的棋子。
不得不說,她下的這手棋,很漂亮。
難怪,她能一再的破壞他的好事,一再的以勝利者的姿態,操縱著一切。
他當真是小看的她。
可卻對著意外的驚喜,覺得興奮。
他喜歡極了此刻她身上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也喜歡她眼里那淡淡的嘲諷,和志在必得的自信。
“允王妃,紫星在問你話呢?你到底看見了什麼,不要在朕的面前說謊話。”赫連龍翼一拍桌子的喝道,天子的威嚴在此刻不容直視,南宮琪嚇的一下子跪了下來,不知道要怎麼繼續說下去。
赫連月如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走出一步,也跪了下來道︰“父皇,端王妃站在遠處,加上紫星一來便說是端王妃有話要對南宮良娣說,所以自然會有先入為主的認為,認為那人就是端王妃。允王妃即便看錯了,也情有可原。加上她和南宮良娣是表姐妹,看見南宮良娣慘死,心里便只想著要找出凶手,還她一個公道。言辭有不妥之處,還請父皇看在她失去親人的份上,能夠體諒。”
不得不說,南宮琪算不上什麼,而真正的角色是赫連月如。
她從來都是這樣,巧舌如簧,不管什麼事,只要出自她的嘴里,好似都變成了真的一樣。
她不急不緩,在情在理,倒顯得紫星咄咄逼人的厲害。
“這供詞也變的太快了,原本你們說的好似是真眼所見一般,別人一問,就立刻改了一說法。豈不是什麼話都由得你們來說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無限嘲諷的說道。[
紫星循聲看過去,竟然是周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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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冷冷的看了一眼紫星,在紫星也看向她的時候,她輕蔑的一笑。
繼而那張臉,又變的如往常一般的溫柔似水。
她看著那宮女,百般關切的問︰“你手上的傷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有什麼人。。。”她故意的頓了一下,目光在獨孤寒的臉上掃了一眼,“威脅你,讓你這麼說的?”
話說,獨孤寒本就是武將出生,這宮闈里的爾虞我詐,他哪里擅長。
當赫連德發現紫星的裙擺上有殘缺的時候,他就知道如果不找到有人假扮紫星的證據,就很難替她擺脫嫌疑,原本他就讓侍衛多加留意的,之後又親自去找證據,遇到這宮女,也認出了她手里想要銷毀的證據,見她想逃,就直接動了粗。[
這才會在她的身上留下傷痕。
然後就直接拎了過來。
不過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拿了她身上的傷,來做文章,說是他脅迫的。
他不怕真刀真槍的對決,卻受不了這樣的扭曲事實,剛要說話,卻見紫星遞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硬生生的將脫口欲出的話給咽了回去。
說實話,滋味不是很好受。
他實在想不通,為何她能從容淡然的面對所有人的指控,依舊微微淺笑,不急不怒。
早知道,就該拖著她離開西廂房的,怎的也好過被人一口口的指著罵是凶手的好。
若然南宮小曉身邊還有一個甦娘,也許紫星不會給機會讓這‘證人’開口,可是她在西廂房的時候,獨孤寒從屋里走出,這宮女嚇了一跳之後,掩不住的慌張之色,讓她心里格外的放心。
雖然,如果獨孤寒不把這宮女給抓出來,她也自有辦法脫身,可人既然來了,赫連月如又忍不住的想要借題發揮,那她也只好配合著了。
也許。。。
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果然,那宮女一听了赫連月如的話,忙的點了頭道︰“是,是。。。”她說著,慌忙的爬起來,重新跪著對赫連龍翼道︰“皇上,奴婢是被人逼迫的。是他。。。是他威脅奴婢,說如果不按照他說的來做,就要了奴婢的命。南宮良娣並沒有吩咐奴婢做任何的事,這。。。”她看了那件被女官攤開的禮服,眼珠子一轉,“衣服也是他給奴婢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只是貪生怕死。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赫連月如滿意的微微一笑,剛要說話,紫星卻突然走過去擋在了她的面前,“事出突然,照你的意思,是本宮蓄意想害南宮良娣,事先為自己鋪了後路,讓獨孤將軍拿著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給你,然後威脅你,要你當真皇上的面,說是南宮良娣指使的,是這個意思吧?”
“是,是,就是如此。”宮女忙的點頭附和。
“既然衣服是本宮自己準備的,本宮為何不穿著那件完好無缺的禮服,卻要留下這麼大的罪證,讓你們人贓俱獲呢?而且,獨孤將軍為什麼要幫本宮呢?別人不找,又偏偏找上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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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已經知道紫星想要干什麼了,她心急如焚,只盼望南宮小曉找的這宮女是個機靈的主,千萬不要亂說話的壞了事。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圈套,換做一些有心眼的宮女,都不會著了道的。
可是南宮小曉除了甦娘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心腹,加上她在東宮被赫連德百般羞辱,為了不願讓人看見她狼狽的樣子,除了甦娘就沒有人近過她的身邊。
這宮女,不過是她瞧著還算機靈,就指了她來為自己做事,給了她不少的銀兩。
如果不是事情發生在東宮,赫連月如不能太過明顯,她是有意讓寶玲來做的。[
眼見著,紫星用拙劣的手段來套話的時候,赫連月如雖是心急,卻又不方便太過明顯的再去說什麼,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那宮女的身上。
可是當宮女開口回話的時候,她身子微微一顫,心里咒罵著那個尸體還未寒的南宮小曉。
“因為,因為。。。”宮女緊張的咽著唾沫,想向赫連月如求救,可是紫星擋在了她的面前,她根本看不見赫連月如的臉,“因為你和獨孤將軍有情。奴婢,奴婢親眼所見。他。。。他想殺人滅口。”
即便是眾人在听聞到這句話的時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紫星還是听見某個人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的聲音。
“哦?”紫星的眉一挑,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眼底卻是濃濃笑意,只是這笑,卻比冷眼更讓人膽戰心驚,“你又是什麼時候,在哪里看到的呢?”
“就在不久前的西廂房里,奴婢為公主您送去禮服的時候,看見獨孤將軍從屋里走出來,公主當時只著了內里。奴婢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若然不是奴婢機靈,在獨孤將軍想要殺人滅口的時候,說要為公主作證。恐怕奴婢此時已經死了。”
這宮女顯然以為,剛才赫連月如的暗示,是讓她說出這件事。
而且,她也並不知道南宮小曉和赫連月如之間的陰謀,她只是奉命辦事,哪里知道其中的原委。
所以,紫星一問,她就立刻說道。
幾乎是想也未想的,她以為這是她唯一可以活命的機會。
卻不想,這話說出來,已經是漏洞百出。
“這麼說來,不久前,本宮在月如姐姐和允王妃的面前出現,帶走了南宮良娣,和她一起上了摘星樓,又將她從上面推了下來。可是同樣的,你又看見本宮和獨孤將軍在西廂房里私會。而且,你還動了本宮的禮服。”
她笑了一聲,轉身看向赫連龍翼和司徒靜,“父皇,母後,不知道你們听明白了沒有?反正女兒有些糊涂,自己都不知道,這一晚上,女兒到底做了多少事。不過有一點卻是清楚的,不管女兒做了哪一件事,都是有辱皇家顏面之事。而且,父皇也可以順便問一下她,為什麼女兒的衣服會在她的手里,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在西廂房。都別問我了,反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在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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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紫星在南宮小曉死的時候,究竟在哪已經不重要了。
再精密的圈套,也經不起自相矛盾的沖突。
眾人此刻都顧不上這宮女說的私情到底是真是假。
赫連龍翼突然冷笑了一聲,讓所有人都心里一顫。
在這個時候笑,便是怒極了。[
“好,好!真是好!在朕的面前,竟有這麼多的人不顧欺君之罪,要誣陷朕的女兒。朕倒要看看,你們怎麼給朕一個解釋。”
他說完,視線第一個落在了南宮琪的身上。
“允王妃,你來說!再敢有只字片語的欺瞞,朕第一個為你是問。”
南宮琪其實早就嚇懵了,她當真是無辜的人,可是她是第一個站出來指證紫星的人,誰會相信她的無辜,赫連允看了她一眼,他已經听出來了,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圈套,是針對紫星的圈套,他也知道南宮琪說好听點是一個單純的人,說難听點就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想來,在這個圈套中,她不過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
想到這兒,他也有些悶氣,看著父皇已經問話,她卻還愣在那兒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帶著厭惡之色的道︰“父皇問你話,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南宮琪這才回過神來,撲通一聲就地跪了下來,“父皇,兒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兒臣的確是和月如公主陪著南宮良娣在涼亭中,之後來了一個宮女,不知道在南宮良娣耳邊說了什麼,南宮良娣便先離開了。只是在那之前,南宮良娣告訴臣妾,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紫星公主和端王妃找她有事。兒臣確實不知道,南宮良娣為何要這樣交代臣妾。加上,之後就看見南宮良娣死于非命,又看見摘星樓上,一個和紫星公主打扮一樣的女子離開。才會說那是紫星公主。父皇,兒臣真的沒有有意想要害誰,兒臣和南宮良娣一起長大,又是表姐妹,只是想為她的死討回公道。是有糊涂之處,還求父皇原諒!”
赫連龍翼冷哼了一聲,微眯著眼看向還跪在那兒的宮女,“你嗯?”
“奴婢。。。奴婢。。。奴婢也是按照南宮良娣的意思,起先故意將茶水踫翻,弄髒了紫星公主的禮服,後又借口領著紫星公主去西廂房里更衣,然後乘機撕破了公主的裙擺,將緞子交給了南宮良娣。奴婢就只知道這麼多,一切都是南宮良娣教奴婢這麼做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什麼事。求皇上恕罪。”
事已至此,她們原本言之鑿鑿的證詞,早已經是不堪一擊。
誰都想趕緊的將自己知道的都招出來,都想求皇上恕罪。
南宮琪一旦松了口,那宮女自然不會再堅持什麼。
而且她也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也已經不知道要怎麼繼續往下圓,不管再哪一方,她都是個罪人,于是將所有生的希望當做籌碼,都壓在了皇上的身上。
如此的峰回路轉,眾人都感覺好似再驚濤駭浪上翻了一翻,同樣的,也更期待的想要知道,那個將南宮小曉推下摘星樓的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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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我並沒有記恨那件事,在這之前,我還求過父皇,不要因為我的事遷怒到南宮良娣。我怎麼會害她?她身懷有孕之後,身子不適,我也經常來東宮里陪她說話解悶,我有什麼理由來害她?”
赫連月如看見赫連德對她的一番話不為所動,充滿殺意的目光死死的看著她。
她急了,扭頭看著紫星道︰“赫連紫星,是你。。。”
紫星笑哼了一聲,“姐姐如今只會這些蒼白無力的解釋了嗎?什麼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害她的話,如今說了還有什麼用?如若剛才我這樣為自己解釋,現在的我還能這樣安然無恙的和你說話嗎?你以為南宮良娣死了,就沒有人知道是你殺了她嗎?你不僅殺了她,還想將一切都栽贓到我的頭上。姐姐當真是不所不用其極,什麼我和獨孤將軍有染,什麼親眼看見我騙了南宮良娣離開。允王妃已經什麼都說了,她是听了南宮良娣的話,那你呢?你能否在父皇面前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解釋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說謊?”
那一刻的紫星,美的耀眼。[
她好似高高在上的女神,鄙夷的看著想要將她推入地獄的人。
她與生俱來的尊貴,在那一刻彰顯無遺。
連司徒靜都有一股沖動,想要為她的女兒喝彩。
赫連龍翼卻是有些呆,他說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覺。
看著同樣是他心頭上的兩個女兒,這樣在他的面前相互指責。
他的痛,是不會有人理解的。
然而,讓他更為痛心的是赫連月如。
從萬壽節上的丑聞,到沈鳳儀的事,再到今天。
連他都感覺到了,每一次,她都是針對著紫星,如若不是紫星每每總能化險為夷,他的這個女兒怕早已經聲名掃地。
他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滿眼的悲痛,“來人啊!將月如公主暫且關押在憑水居,下月送她離宮,削發為尼。”
赫連月如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一句削發為尼。
已經讓她萬劫不復。
紫星微微垂下了眼眸,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削發為尼?
她不會如此就便宜了她。
縱然她此刻已經坐實了殺人的罪名,可她還活著,好端端的活著。
如此,她怎會滿意?
沒有人在這一刻出聲,赫連月如承不承認都不重要了,因為皇上已經認定,是她殺了南宮良娣。[
她是西越的公主,要她償命有些難,可是削發為尼,也已經是生不如死。
“不知道朕的這個意思,太子滿意嗎?南宮家的滿意嗎?”赫連龍翼抬起眼,他仿佛一瞬間就蒼老了很多,說話也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底氣。
“全由皇上定奪。”南宮羽上前一步道。
“不,不滿意,兒臣不滿意。。。”赫連德突然瘋了一般的突然反身抽出了一邊侍衛的劍,直朝著赫連月如的胸口刺了過去。
獨孤寒飛起一腳,踹飛了他手里的劍,立刻有侍衛沖上前,護住了赫連龍翼和司徒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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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赫連龍翼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連連的一直喘著粗氣。
御駕面前,如此放肆,是死罪。
那一句‘放肆’如同冬季里的一盆冷水,一下子將赫連德澆的清醒。
他愣愣的站在那兒,已經有些傻了。
“皇上,看在太子是因為痛心過度,才會失了分寸,您就別跟他計較了。”司徒靜淡淡的看了一眼赫連德,出聲勸道。[
赫連龍翼沒有說話,一甩袖子,在御林軍的護送下離開了。
一場本該和樂歡喜的宴會,誰也想不到會是在這樣的場面下落幕。
紫星也隨著司徒靜一起離開。
一路上,司徒靜一直緊緊的拉著紫星的手,生怕她會消失了一般。
她原本以為,南宮小曉肚子里的那個孩子,會給接二連三的陰霾帶來一點喜訊,為此,她才會對紫星說那樣的話。
可是卻沒有想到,那個她認為的喜訊,不過是她們的圈套,想要拉下去的是紫星。
憑著赫連月如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他都下旨要她削發為尼。
是的,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赫連月如母女兩個,然而,皇家的顏面,不容兒戲。
人命關天。
縱然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說的簡單做起來卻是難的,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也容不得他這個皇上來偏袒自己的女兒。
送她出家,和要她死有什麼區別。
心念紅塵,卻要常伴青燈,三千發絲,一朝落。
對一個正當風華正茂的女子來說,是多殘酷的懲罰。
然而,她也不會去為赫連月如求情。
誰要傷害紫星,哪怕只是一點苗頭,哪怕沒有傷害到紫星半點,她也絕對不會姑息。
甚至。。。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里一直隱隱跳動,好像隨時會爆發出來的惡魔,是。。。殺意!
是的,當她看見南宮琪和赫連月如不依不饒的追著紫星逼問,軟硬兼施,博取大家的信任的時候,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母後,父皇今天當真是很生氣,女兒沒事,您去陪著父皇說說話吧!”紫星看母後一直拉著她的手,目不斜視的疾步向瑤鳳宮的方向走,她停下來拉住她笑著道。[
“不行,本宮要看著你。”司徒靜想也不想的道,說完覺得自己好似有些太緊張了,才緩了一口氣道︰“母後送你回去,看你休息了再去陪你父皇。”
“女兒真的沒事,您也不想父皇氣郁難消,一夜無眠的吧?”紫星笑著搬過她的肩膀,推著她往另外的方向去,“有什麼事,明早女兒給母後請安的時候再說吧!女兒先跪安了。”
說著,她屈了一下身子,就領著柳絮往回走,前面一諾也提著宮燈迎了過來,看樣子像是剛回宮不久的。
司徒靜無奈的看著她緩緩的走遠,長長的嘆了一聲氣之後,還是決定先去看看赫連龍翼。
“公主,好險!”和司徒靜一分開,柳絮突然輕聲說道,她緊繃的神經,到這一刻還崩著,心也一直跳的不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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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輕笑了一聲。
險嗎?
可是這樣的驚險,只怕才是一個開始。
今天的這一場東宮驚宴,只怕已經有很多人的心思,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正的驚險,也許才剛剛開始。[
南宮羽今夜的書桌上,攤開的宣紙上,寫著的都是同樣的四個字赫連紫星。
他想著她嘴角含笑,一點一點反敗為勝的模樣,竟然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他真的喜歡這樣的赫連紫星。
不是一個空有美貌,卻百無一用的女子。
以前,他還認為,她毒死許良娣,逼太子殺了甦娘,對付沈鳳儀,都是有人在她身後指使她這麼做的,可是今晚,他卻不這麼想了。
今晚的局是南宮浩布的,原本是天衣無縫,若然她真的只是一個受人擺布的傀儡,只怕在允王妃和赫連月如一起指證她的時候,她就該慌了手腳,縱然是無辜,卻找不到有利于自己的證據,只能白白的被冤枉。
可是從頭至尾,他親眼所見。
在她的臉上,他沒有一刻,哪怕是一瞬的驚慌都沒有。
“看來你對她上了心了?”南宮浩看著他面前的字,笑哼了一聲。
“你不覺得這樣的一個女子,很有趣嗎?”南宮羽頭也沒抬,依舊看著那個名字微笑著反問。
“有趣!”南宮浩的面色微沉,“可是她現在已經是我們的敵人。小曉的死,竟然什麼也沒有換回來。話說回來,為什麼小曉會死?母親已經哭暈過去好幾次了,你不該問問你的那位月如公主,為什麼不按照事先說話的計劃來做事嗎?”
說起赫連月如,南宮羽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本王會找她問清楚的。”
“問清楚了又怎麼樣?一旦她削發為尼,就再也沒有機會回到京都了,她今晚的所作所為,只怕皇上留了她的命,皇後也未必會放過她。一旦出了京都,她是生是死,就是老天爺的意思了。”南宮浩陰森森的說道。
“本王不會讓她就這樣走的,本王想要的,還沒有得到呢!”南宮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南宮浩明白他的意思,挑了一下眉,沒有說什麼。
“我說你們兩個怎麼在這里啊?娘那兒我是頂不住了,你們給個人過去勸勸好不好?我和牡丹怎麼勸都勸不住,大夫開的藥,她也不肯喝,再這樣下去可怎麼好?”南宮巢看他們兩個躲在書房里,留他一個人在那兒安慰老夫人,不由的有些生氣,一走進來就吵吵嚷嚷的。
“人死不能復生,再說,皇上已經格外開恩了,以太子妃的儀式厚葬了妹妹。哭又能把她給哭回來不成?我懶的去勸,剛說了半天,她一個字也听不進去,哭的我都心煩的很。”南宮浩沒好氣的道。
“你就是冷血。”南宮巢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道︰“對了,定國候府今晚沒有一個人去東宮,你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南宮羽和南宮浩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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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看著她燦爛的一笑。
“是啊!現在如果她再出了什麼差池,父皇都會怪在我的頭上。什麼叫他已經不相信我了,他從來就沒有信過我,在他的心里,何時有過我的位置?他今日無情,也不要怪我不孝。”
她喃喃自語著,轉身走到書桌前。
她不會就這麼倒下的,看不到紫星得到應有的下場,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這樣離開的。
寶玲以為她想寫信向寧王求助,原本想勸她放棄,可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也許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可是過了今晚,寧王還會相信她嗎?
只怕,此刻,她們兩個都一樣,都已經成為了棄子。
想要翻身,除了自己,再沒有人可以依靠。
可是紫星公主如此善謀心計,她已經想不到任何可以東山再起的機會。
紫星午睡剛起,全身透著慵懶,斜靠在長塌上,不願意起身。
赫連葉站在一邊,搖頭晃腦的背著詩,紫星感覺,他一天一個變化的長著,個頭好似又高了一些。
“紫星,紫星。。。”
赫連洛不顧門外柳惜的阻攔,直接撞進了寢殿中,紫星看見他,像是沒睡醒似地,打了一個哈欠,坐起身將赫連葉拉到自己懷中,懶懶的看著他問︰“五哥這是怎麼了?火急火燎的?”
“你說話不算話?”赫連洛一開口就孩子似地指控著。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紫星有些無奈的問。
“你不是說,會幫我處理周敏的事?如今那丫頭當真是瘋了,我只要出宮就能看見她。陰魂不散。母妃這些日子也天天的在我耳邊念叨,你在這樣躲在宮里,我就要被人給逼婚了。”赫連洛說著,一想起周敏的臉,就氣不打一出來,一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震的上面的茶碗皆是一跳。
柳惜和柳絮也跟著一顫的。
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恨極了那周敏。
她們還從來沒听說過,哪個皇子被一個小女子逼婚,而且氣急到這副模樣。
紫星突然想起,在東宮的那晚,周敏反常的為她說話,還有看向赫連洛時,奇怪的眼神。
那時,她只顧著對付赫連月如和太子哥哥,根本沒有空去想這件事。
如今再一想起,只怕五哥那一天太過耀眼,讓心高氣傲的周敏上心了。
她也一直知道周敏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卻沒想到她如此直接。[
五哥本來就對姑娘無意,被她這麼一糾纏,怕真是有些惱火了。
“我知道了,父皇這不還沒為你賜婚的嗎?你急什麼?我想想辦法,也不知道周敏怎麼就看上了你!”紫星說著,抿著嘴偷笑,這個‘奸商’也會遇到如此頭疼的時候。
還真是一件好笑的事。
“你說的。”赫連洛指著她的鼻子道,“若然我下次出宮,再踫見那個瘟神,我就跟你沒完。”
他走之後,赫連葉聳聳鼻子道︰“姐姐,哥哥好凶!什麼叫逼婚啊?”
看著他粉嫩的臉,水汪汪的大眼楮,一臉茫然認真的問話,一直憋著笑意的柳絮她們,終于忍不住的撲哧一下的全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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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笑著,一諾走了進來,一臉嚴肅的道︰“公主,沈才人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柳惜驚了一下問。
“今早上在昭陽殿的井里發現了她的尸首,泡了整整一夜。。。”一諾不用去形容,也能想得到那是一幅什麼場景。
原本她的臉就已經猙獰不堪,再在井水里泡一夜。。。
柳惜差點沒忍住的吐出來。[
“不止是沈才人死了,他的那個兄長,今早上也被揭發貪污受賄,皇上一怒之下將他打入天牢,三天之後處以極刑。”
柳絮她們回頭一看,皆屈身道︰“端王爺。”
“你們先下去吧!本王有事跟公主說。”赫連雲海揮了一下手,紫星示意柳絮將赫連葉一起帶了出去。
“六哥今天怎麼進宮了?”
“下了朝之後就沒離開,陪母後說了一會兒話就過來了。”赫連雲海在外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紫星也走了出去。
“沈才人的那個兄長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進了吏部,那麼大的油水可撈,自然是見錢眼開了,被人告發是遲早的事。起先還有沈才人得寵,如今她也失寵,自然就有人急不可耐的搬到他了。”紫星替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邊笑著道。
“原本以他的職位,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貪污受賄,還不是你故意縱了他。沈才人死了,他兄長又鬧出這樣的事,怕是父皇也沒心思追究她到底是為什麼死的了。”
赫連雲海看著她似笑非笑。
紫星立刻搖搖頭,“不是我做的,她已經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對一個沒有任何威脅性的人,我懶的費心。”
當然,她也沒打算讓她活著。
只不過是懶的髒了手去殺一個沒有用的人而已。
那日她去昭陽殿,故意引了沈鳳儀失口說出那樣的話,就知道,她的死期已經不遠了。
“六哥特意跑來這兒,應該不是想問是不是我殺了沈鳳儀的吧?”紫星拖著下巴,滿臉天真無邪的看著他。
赫連雲海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若然面前的不是他的妹妹,且他知道她不會傷害他。
不然,他一定會害怕這張絕美的臉。
因為他知道,她的心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變了。
“當然。。。”他收住心神,“我來是想告訴你,月如應該暫時不會離開皇宮,出家了。”
紫星微微有些詫異,明天可就是赫連月如被放逐出宮的日子,這些天她一直讓一諾盯著憑水居,她沒有任何動靜。
也沒有找機會去求父皇,怎麼還會峰回路轉?[
“苗疆的使臣,半月之後就會到京都了。”赫連雲海也好似有些遺憾的說道。
紫星恍然的點點頭,“來的有誰?”
“他們的開過功臣蒙王爺,兩位世子,還有一位朝夕郡主。雖然說,月如母妃的身份是苗疆的一位巫女,原先不知道月如是西越的公主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不管她母妃是何等低賤的身份,畢竟月如也有一半苗疆的血統。父皇在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將她送出宮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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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托著腮幫子,沒說話,手指在自己的面頰上輕輕的點著。
看她好似出神了一般,赫連雲海側頭看著她問︰“听見我說話了沒有?”
“我就是在想,怎麼這麼巧?而且,即便是出使西越,有必要來幾個這麼大來頭的人嗎?倒不像是為了增進兩國的友誼,像。。。”她沒說完,微微一笑。
听了這話,赫連雲海的臉色猛的沉了下去。
“若這不是巧合,那就是說月如一直和南疆都有聯絡。”他突然捏著拳頭,猛的敲在桌子上,紫星微蹙著眉,嘆了一聲氣,“我屋里的桌子也真是遭殃,人人都拿了它來出氣。”[
“這是在通敵。”赫連雲海極認真的盯著紫星道。
雖然說南疆和西越表面上是和平的。
說是通敵有些嚴重,可是南疆一直是父皇的一塊心腹大患,它們之間隔著一個蒼狼國,誰都想和蒼狼國聯手,吞並對方。
也是因此,赫連明雨才會和親去蒼狼國。
可西越會如此,南疆也一樣。
這樣表面的和平,卻是危險的預兆。
所以,赫連月如如果和南疆真的有聯絡,說是通敵倒也是可以的。
所以赫連雲海才會這麼激動。
“是通敵還是巧合,等他們來了不就知道了?”
“若她真的做了對西越不利的事,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他。”赫連雲海根本不理紫星說什麼,突然站起來就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什麼似地,轉過身道︰“御林軍的張大人被調往兵部了,父皇今天特意跟我聊了幾句,那樣子好像是想讓小七頂替御林軍統領的位置。你覺得他可以勝任嗎?他雖沉穩,可年紀畢竟還年輕。我擔心他小小年紀,就如此鋒芒畢露,會引人側目。那些耍心計的事,他可不懂。我擔心他著了別人的道。畢竟御林軍統領,責任重大,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
紫星愣愣的看著他,剛她準備喝口水,他突然問‘你覺得他可以勝任嗎’的時候,她差點被水給嗆著了。
等他說完,她狠狠的瞪著他道︰“關我什麼事?”
“人家好歹上次救了你,雖說。。。”他的話還沒說完,紫星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碗朝他砸了過去,心里已經將獨孤寒罵了個千遍萬遍,這長嘴的男人,定是將那天在西廂房里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
赫連雲海哈哈的大笑了起來,她哪能砸的到他,倒是茶碗落地的聲響,讓外面的宮女們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推門而入,就看見他一個人在那兒笑的開心,而紫星,卻是黑著一張臉。
“本王先走了,你要是還想砸什麼,盡管砸!改明兒,本王讓小七送些新的給你。”話說完,他就大步的溜了,還是在笑。
“公主,端王爺這是怎麼了?遇上什麼好笑的事了?奴婢也想知道。”柳惜看不出紫星此刻是不高興的,只是莫名的笑著看著赫連雲海的身影,瞧他笑的那麼開心,應該是件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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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靜听見她這麼說,心也稍稍安了一些。
赫連德在東宮里當著聖駕,拔劍要殺赫連月如,已經讓皇上很是生氣。
她就怕,紫星也如他一般,因為自己的委屈,不顧現在的情形執意要皇上將赫連月如送出宮,以解心頭之恨。
只怕那時候,他們的咄咄逼人,反而會讓皇上生氣,讓他對赫連月如又起了憐憫之心。
她雖疼著紫星,可是對赫連德,也又是氣又是無奈。[
那畢竟是他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見他們鬧的不可開交,她也只會是心痛。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紫星從一開始也沒想過讓赫連月如離開皇宮。
她在身邊,是個禍害,可是,讓她離開,她會覺得太便宜了她。
常伴青燈是苦,可是又怎麼苦的過她在凋殘樓的三年。
靜水池的水很美,碧綠的泛著漣漪。
紫星趴在船沿上,將手放在水里,任由小舟帶著她前行,而那逆行的水,溫潤的劃過她的指尖。
上一世,便是因為沈鳳儀和赫連月如的爭斗,才會讓她的振兒成為水下亡魂,如今沈鳳儀在井水里泡了一夜,面目全非,也算是她討得了一點利息。
和司徒靜游完了靜水池,剛回到宮中,就看見柳惜正興高采烈的擺弄著桌上的一個長形的錦盒。
“什麼東,西?”
“公主回來了?這是寧王差人送來的,好像是一副字畫,奴婢沒敢打開看。”柳惜連忙的道,扶著她走到桌邊坐下,其實是想她趕緊的打開來瞧瞧。
看著柳惜眼里,隱隱跳動的好奇,紫星覺得哪里不對,可又一時的說不上來。
想著,便伸手拿出錦盒里的字畫,只打開了一點,便冷哼了一聲。
柳惜伸過頭看了一眼,立刻驚訝的道︰“哇!寧王畫的公主哎!好像啊!”
“像嗎?”紫星看了她一眼,卻把畫給了一邊的柳絮,柳絮接過,整個的打開了,仔細的看了看,卻搖搖頭,“三分像。”
“明明就和公主一樣,怎麼只有三分像呢?”柳惜有點不高興似的,嘟著嘴的說道。
“不過是模樣像,不過神韻卻差了很多。”柳絮道。
畫中的女子,臨花而立,裙擺拖曳,回眸一笑,傾國傾城。
紫星看著那畫,噙著一抹笑意,可是眼底卻是冰冷。
這畫,畫的很好,她從來都知道,南宮羽畫了一手好畫,不管是花鳥魚蟲,還是高山流水,他的面都能讓人有身臨其境的感覺,仿佛那畫中的景象會活過來一樣。[
然後這幅畫,畫中的人,卻是她熟悉的,可如今卻再也找不回來的。
對他,這一世她何時有過這樣單純溫暖的笑容。
那也是赫連紫星,卻是曾經被他們親手摧毀,再也不會出現的她。
“燒了吧!”她撇開目光,沒有一絲流連。
“燒了?為什麼啊?”柳惜驚訝的問。
“當真是公主縱著你,你還真是無法無天了。公主的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問為什麼了?還不拿去燒了。”柳絮瞪了柳惜一眼,有些嚴厲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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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覺得委屈,可看著柳絮嚴厲的神情,不敢為自己說什麼,撇撇嘴的離開了。
紫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離開的柳惜,又看了看皺著眉也看著門外的柳絮,心里涌起了不好的感覺。
已經是子時,紫星靠在貴妃椅上,合著眼,卻始終都沒有睡意。
南宮羽,他真的是自信的以為在這世上,沒有女子能夠抵擋住他的誘惑嗎?
東宮的那場宴會,她只字未提宮女打翻茶水在她身上的事,卻也沒有見到他和南宮浩出來為自己說一個字。[
這樣的情況之下,他以為她真的是他畫中的那個赫連紫星嗎?
心口仿佛被無數只小蟲子啃咬著。
細細的疼,不會讓你死,卻也好過不了。
她很討厭這樣的煩悶,卻也無可奈何,睜開眼,想讓人準備一些熱水讓她沐浴,卻突然听到外面傳來隱隱的嘈雜聲。
她剛想叫醒值夜的柳絮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卻有一道黑影突然從打開的窗戶外跳了進來。
手臂上受了傷,鮮血浸濕了袖子,卻半滴沒有落在地上。
她還靠在貴妃椅上,黑衣人的劍已經橫在了她的脖子上,“不許出聲。否則我殺了你。”
低沉的聲音,似是忍著劇痛。
就在這時,外面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她的宮里。
“公主,獨孤將軍道有刺客闖入,您有沒有事?”柳絮在門外問道。
黑衣人的劍往紫星的脖子上又逼近了一些,鋒利的劍尖似乎透著無限的寒意,直逼著人,似是在警告她,死亡就在那一丁點的距離之內。
“本宮睡了,沒有事。讓他們去別的地方繼續搜吧!”紫星似笑非笑的看著黑衣人笑,這人的眼眸的顏色是透著些許藍色。
而她認識的一個人,似乎有著和他一樣的眼楮。
腳步聲遠了,一諾的聲音在外面傳來,“公主,奴婢就在外面。”
“知道了。”
已經听不見御林軍的聲音,黑衣人卻沒有拿開劍的意思。
紫星懶懶的靠在長椅上,好似根本無懼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劍一般,她輕輕的抬了一下下巴道︰“櫃子里有些藥,可以幫你止血。需要的話就自己去拿!本宮可沒有為你包扎傷口的意思。”
黑衣人微微動了動眼楮,又帶著探究的看著她,“如果你敢叫。。。”
“要叫早叫了。本宮不怕死,別以為你這樣威脅本宮,本宮就會乖乖听話。這兒是西越的皇宮,御林軍各個都不是吃素的,你以為本宮真的怕你能傷害的了我?去止血吧!本宮可不想明早要想辦法運一具尸體出去。”[
說完,她打了一個哈欠,抬手輕輕的將抵著她脖子上的劍推開。
衛漠然不知道怎麼形容這一刻他的震驚。
她推開了他的劍,他卻只是愣在了那兒。
面前的少女,仿佛是天山上的雪蓮,完美的讓人不舍得挪來目光。
可是她的眸子里的冷漠,卻又好似那玫瑰上的刺,每一刻都在警告他,她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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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漠然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真的相信了她的話,轉身走到她示意的櫃子邊,打開櫃門拿出了藥,他用帶子扎緊了胳膊,暫時的止住了血,不讓那些御林軍隨著血跡找到他的蹤影。
半個胳膊已經因為血脈不通,變成了黑紫色。
想到那個將他刺傷的人,衛漠然的眼神沉了下去。
沒想到,看上去如此年輕的男子,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他從七歲開始,便沒有人能夠傷的了他半分,如今的他,一直以為天下已經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卻不想,輸在那樣年輕的男人手下。[
這是屈辱。
他不會忘記。
他會堂堂正正的贏回來的。
處理完了傷口,回過頭,紫星還是那樣的躺在長椅上,動都沒有動。
看他回頭看她,她回他一笑,“傷口處理完了,就離開吧!本宮救了你一次,不會救你第二次,自然也不會費神的將你送出去。現在御林軍一定嚴守了宮中的各個通道,希望以後有緣還能再見。”
言下之意,能不能活著出去,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衛漠然看著她,黑布蒙著的臉上隱隱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喜歡這個少女。
下了這個定論,他雙手抱拳一禮,“有緣再見。”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和進來的時候一樣,利落的翻窗跳了出去。
沒有意外的,紫星听到外面立刻有打斗的聲音傳來,一諾不是吃素的,若不是今晚不是她值夜,這黑衣人也不會有機會靠近她的身邊。
紫星不關心外面的情形,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之後覺得剛剛雜亂的心平靜了很多,也有絲絲倦意襲來。
她準備就寢的時候,發現放著藥的櫃子門把上,掛著一個東,西。
饒有興趣的走過去,拿了下來,是一塊刻著‘然’字的玉佩。
她拿著玉佩把玩了兩下,笑著念出了一個名字,“衛漠然”。
她早已經在六哥那里打听過此次來西越的使臣的身份,衛漠然是南疆姜王爺的世子,南疆第一勇士。
她只是從他微微透著藍瑟的眼眸里,看出他是南疆人。
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一次的使臣。
不知道,他先行一步來到京都,又潛進宮里是為了什麼。[
“啊。。。一諾,一諾!”听見柳絮的驚呼聲,紫星走了出去,朝她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一諾是被打暈了,沒有受傷。
紫星想,這衛漠然倒還是個知道感恩圖報的人,以一諾的身手,竟然這麼快就敗在他的手里,向來他南疆第一勇士的稱號,也不是浪得虛名。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柳絮知道紫星有意不讓她聲張,壓低了聲音的問。
“沒事,叫來人送她回屋休息。她醒了之後,告訴她,今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讓她一個字不準說出去。”
柳絮點點頭,“是,奴婢知道了。”
其實衛漠然潛進皇宮,什麼也沒有做,就被獨孤寒給發現了,他見到的唯一一個人,也就是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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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還是什麼話也不說。
紫星有種很無奈的感覺,她垂下眼簾,再抬眼的時候,目光變得清冷。
“獨孤寒,原本本宮沒有想過讓你幫本宮做什麼,可是既然從一開始,你就選擇在暗中幫本宮,那你就沒有退路了。你知道太多本宮的事,如今也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死,要麼就一直的為本宮做事。本宮恩怨分明,賞罰也分明。將來不會虧待于你。”
其實紫星知道,還只有十八歲的獨孤寒,縱然以他如今的年紀,做的御林軍副統領的位置,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然已經是大有成就。
他沒有任何可以儀仗的背景權勢,他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憑著他自己的雙手一點一滴累積而得的。[
他擁有的無愧于心。
可是,他仍然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
即便她不說這些話,現在的獨孤寒依舊會因為一個‘情’字,毫不猶豫的去幫她。
哪怕他知道,刺客就在她的寢宮中,他說沒事,他便離開。
即便他能抓到刺客,可因為她的有意掩藏,他便放他離開,不問緣由,也不顧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可是她早已經不相信任何的‘情’,現在獨孤寒可以因為單純的喜歡,不顧後果的來幫她,可誰又能保證,有一天,他長大了,知道‘權利’二字,是多麼不可抗拒的誘惑的時候,還會一如現在這樣無謂的單純。
既然早晚,單純的情誼會因為各種原因變的復雜。
那還不如從一開始,他們之間便是相互利用的關系。
這樣,她不會覺得有愧于他,將來,他也不會懊惱現在所做的一切。
獨孤寒垂著眼,眼底的波濤洶涌唯有他自己知道。
原本,他以為,她讓柳絮給他的打賞,已經能夠讓她放心了。
卻想不到,她還是親口說出了這些話。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以他的身份,可以得到她什麼回報。
所以,即使現在他覺得心很痛,那壓抑在喉嚨的吐不出來的一口氣,讓他快要崩潰,可是他依舊平靜的道︰“屬下明白自己的身份,亦不會出賣公主。”他頓了頓,“屬下並不想放棄御林軍統領的位置,還望公主成全。”
這些話,從他嘴里說出,似乎連空氣都變的酸澀。
可是他知道,她喜歡听這樣的話。
這樣,她就不會有任何的負擔。
算是公平了吧!他暗中幫助她,他向她開口提條件。
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覺得,他是一個負擔。[
他才可以依舊如現在這樣,可以這麼近的看著她。
足夠了。
原本,他們之間,也只能是這樣。
“放心,是你的機會,本宮會為你留住的。不打擾獨孤將軍休息了。”紫星微微一笑。
獨孤寒退到一邊,送了她離開。
紫星離開之後,想,總有一天,獨孤寒會知道,她今天所說的話,是為了他好。
“話說完了?”赫連雲海在華安殿的外面等著她,看見她走出來,不懷好意的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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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赫連雲海而言,獨孤寒不僅是他的戰場上最得力的助手,更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生死之交。
而且。。。
他還有獨孤寒很多的小秘密。
所以看見紫星和他走的近,其實他心里是高興的。
雖然現在獨孤寒的身份地位,和紫星這個父皇母後手中的掌上明珠比起來,當真是差距甚遠,可是他相信,憑著獨孤寒的實力,封侯拜王,也是遲早的事。[
絕不會委屈了紫星的。
紫星沒說話,他跟在她身後又道︰“南疆的使臣今天就能到都城了,父皇已經下旨,讓我和五哥親自去驛管接待,小七昨晚的事錯的有些離譜,可母後惜才,已經勸過父皇,讓他和我們一起迎接南疆的使臣,這件事他要是做的沒有差池。這御林軍統領的位置還是他的。所以,你不必為他擔心的。”
紫星愣了一下,知道六哥是誤會了什麼,不過她讓她微微怔了一下的是他的話。
原來,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為他做什麼。
他是人才,母後自然會看在眼里。
其實明明知道,他若真的惦記那御林軍的位置,就不會發生什麼‘野貓’的事,他說那些話,不過是想她安心,覺得利用他,是心安理得的事罷了。
可是從另一個人的口中再听見,總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這次的使臣身份可都不一般,讓他們在驛管落腳,似乎有些怠慢了吧?”她扯開話題說道。
“父皇和母後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已經和清微姐商量過了,她的公主府一直空著,已經收拾了一番,今天讓他們暫住驛館,明天就挪去公主府住。清微姐也會先回去小住,以盡地主之誼。對了,你要不要也去湊湊熱鬧?這次還有一個朝夕郡主,年紀和你差不多大,讓清微姐招待她,只怕會覺得悶的很。”
赫連雲海其實才懶得管那朝夕郡主是不是悶,他只是覺得,在宮外,紫星和獨孤寒相處多一些,比在宮里見十次面都來的強。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那才叫好。
他一心想著獨孤寒和紫星,暫時的也忘記了南疆這一次來的使臣,很可能是和赫連月如有牽連的,這其中的利弊,他給忽略了去。
“好啊!正好最近宮里無趣的很,你去跟母後提。”紫星原本就想找機會先見一見這南疆的幾個使臣,六哥一提,她自然是滿口答應了。
“包在六哥身上了。”赫連雲海拍了一下胸口,心里都盤算著將來若獨孤寒真成了他的妹夫,是多麼美的一件事。
赫連月如在房里一直踱著步,手里的一方帕子也被她攪的沒了形,寶玲一進屋,她就立刻沖到她面前急急的問︰“怎麼樣?打听到了沒有?”
“公主別急,奴婢打听到了,這一次負責接應使臣的是端王爺和五皇子,清微公主也會在公主府里招待他們,不過奴婢還听說,紫星公主也會先去。”
寶玲將她好不容易打听到的事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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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干什麼?”一听到紫星的名字,赫連月如的眼里立刻透出凶狠。
“公主也別生氣,端王爺和五皇子和紫星公主的關系本來就好。紫星公主一同出宮,也是意料中的事。不過奴婢還打听到了一件事,听說齊王爺和十皇子也回到京都了。”
寶玲的話說完,赫連月如終于露出了笑意。
“他回來了。他終于肯回來了。”她喃喃自語著,卻是寶玲听不懂的語氣。
“赫連紫星有哥哥們護著,如今我也有了。終于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了。赫連紫星,誰勝誰負,咱們慢慢走著瞧。”[
東宮宴會之後,她一直蒙著陰郁的眸子,漸漸的有了光亮。
她要赫連紫星死,有她赫連月如在的地方,她再也不想要看見赫連紫星的身影。
就快要成功了。
他們都來了,真正疼她,護著她的人,一個個的都來到她的身邊了。
她再不會讓赫連紫星有翻身的機會。
陽光之下,意氣風發的男子,一身銀白色的盔甲,熠熠生輝。
他大步流星的走進瑤鳳宮。
而在殿中等待著他的人,早已經伸長著脖子,恨不能有一雙千里眼,可以隨時看見他的身影。
“賢妃,知道你很久沒有見過你的兩個兒子了,瞧你緊張的。”司徒靜看見坐立不安的賢妃,打趣著說道。
“不過四哥和十哥真的很久沒有回來過了,賢妃娘娘望子心切也是正常的。不知道四哥他們還認不認識我了。”紫星拖著腮幫子,百無聊賴的玩著手里的一顆葡萄。
“是啊!上次還是朕萬壽節的時候回來的,今年也沒瞧見他們兩個的身影。都一年多了。”赫連龍翼也感慨道。
他倒沒有賢妃那麼望子心切,可畢竟不像留在京都的幾個兒子那樣,可以時常看見,多少也有些想念的。
“說來也是,齊王當初自己請命要去邊疆歷練,十皇子和他又是兄弟情深,也一並的去了,留下賢妃一人在宮中,也不知道多回來瞧瞧他們的母妃。這要是臣妾,怕是早被這兩個不孝子給氣死了。”曹修容嘆了一聲。
她總是在不適當的時候說著不合意的話來,大家也都習慣了,誰也沒搭理她。
正說著,一身鎧甲的赫連瑞,和赫連金已經走進了殿中。
賢妃在看見他們兩個的時候,就已經紅了眼。
“兒臣參加父皇,參見皇後娘娘,見過母妃。”
兩人一前一後的跪下,聲音洪亮,一瞬間便讓人的眼前都為之一亮。
“起來,起來!瞧這樣子,沒回府就直接進宮了吧!”赫連龍翼爽朗的笑著,瞧他們兩人都風塵僕僕,還未洗去一身塵埃,便就趕著進宮來請安,原本的欣慰又更添了幾分。[
“緊趕慢趕的還是比四哥晚了一步。”赫連雲海笑著說話,走了進來,都還沒有請安,便和赫連瑞單手在胸前交握,兩人一抱,在彼此的背上都是重重的一拳頭。
這樣的畫面,讓紫星感覺自己的心,好似都被他們兩人臉上的笑容給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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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吐了吐舌頭,跟著赫連雲海走了出去。
一腳跨出瑤鳳宮的宮門,她的臉就沉了下去。
赫連雲海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四哥和十弟從小就和月如走的比較近,月如回宮之後,也是賢妃一直在照顧她,他們關系好一點也是正常的。你也別太在意十弟的態度,等這陣子忙完了,我會和他們說一說,你和月如之間發生的事的。”
“六哥以為我是生十哥的氣?”紫星哼了一聲,“他怎麼看我,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在想,怎麼他們也回京都了。”
“許是听說了月如的事,想回來為她求情的。畢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總不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了,你也別小家子氣了,他們剛回來,待的時間也不會太久。別鬧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才是。”[
紫星敷衍的笑了一下。
只怕,不開心的事,不是她不想鬧就不會鬧出來的。
在瑤鳳宮用過晚膳之後,赫連瑞和赫連金便去了憑水居,赫連龍翼今天的心情很好,也沒有說什麼,東宮之事更是沒有人敢在他們的面前提半個字。
丁香花下,赫連月如一人一身白衣,坐在那兒,呆呆的看著空中,花架上掛了一盞宮燈,搖曳的燈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
她滿面愁容,未施粉黛的模樣,更顯楚楚可憐。
赫連瑞一進憑水居,看見這樣的她,心口便是狠狠的一痛。
赫連金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四哥,我在外面等你。長話短說,待久了不好。”
赫連瑞點了一下頭,赫連金朝一邊遠遠站著的寶玲走過去,交代了幾句話,寶玲應了一聲,讓院子中的宮女都回去了後院,沒有吩咐不準到前面來。
“月如。”赫連瑞喚她的名,聲音透著沙啞,他的意氣風發,在她的面前,頓時變得沒有了底氣。
赫連月如的背猛的一僵,轉頭時,已經是淚眼朦朧,“四哥,你回來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好好的照顧自己,怎麼還將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赫連瑞的心疼,盛滿了眼底。
當初的離開,是為了她。
如今的回來,亦是為了她。
當得知,她被父皇下令出家為尼之時,他三天都沒有合眼。
在那一刻,他當真是恨極了紫星。
她已經什麼都有了,為什麼獨獨容不下一個月如。
在他的心里,月如就是那一彎明月,本就該是獨一無二,尊貴無比的。
明月的光芒,怎麼會讓星星給比下去。
所以,他回來了,沒有絲毫猶豫的回來了。[
正巧南疆使臣出使西越,他便借著這個借口,和十弟一起回來了。
也許他最終也挽回不了什麼,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月如被人欺負,而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心思,十弟從來都知道的,陪他回來,義無反顧。
他很感激父皇將他收養在身邊,並給了他一個皇子的身份。
可同樣的,也是這個天大的恩賜,斷了他和月如此生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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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戚戚然的一笑,目光移向別處,“都是月如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月如不怪父皇狠心,也不怪紫星妹妹的誤會。只是最近總是想起,剛回宮的日子,四哥和十弟在身邊一起玩鬧的日子,那時候紫星還是一個孩子,我以為自己做的夠好了,可畢竟。。。她是皇後嫡出,我就不該奢望其他。四哥,你也不要怪她。她還只是一個孩子。也許以後她會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想的那樣,我從來也不想我們姐妹的情分是這麼的短。四哥,能在離宮之前再看到你,月如已經很知足了。以後,若是四哥想起月如的時候,就記得曾經的我。現在的我,如此狼狽,真的不願意讓你看見。”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的刺向赫連瑞的心。
他沖動的走近她,在離她幾步之遙的時候,生生的停下了步子。
他多想,可以擁她入懷,給她一個安全的港灣。
可是他知道,很多事情,他想也是不能想的。[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走的。也不會讓你此生只伴青燈的過下去。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有我和十弟,從今往後,誰也不會再有機會傷害你。”
說完,他掉頭就走。
看著他決然的背影,赫連月如嘲諷的一笑。
他對她的情,她從來就知道。
她就知道,當初他的離開和今天的歸來,都是因為她。
赫連金突然顛顛的跑了進來,將一個錦盒塞到她的手里,“這里面有一根簪子,一個鐲子。一個是我送的,一個是四哥送的,月如姐姐,好好猜猜哪個才是四哥送你的禮物哦!”
說完,他笑嘻嘻的走了。
赫連月如打開了錦盒,拿出了那根簪子,吊墜上一彎月牙。
上面的紋理竟然都有些模糊。
想來,是誰天天握著這根簪子,日夜撫摸,才會變成這樣。
她握著那根簪子笑了起來。
“情深如此,還真是令人感動啊。。。”
說完,她絲毫沒有留戀的將簪子扔回了錦盒里,蓋上蓋子,回去了屋里。
南疆使者的隊伍,浩浩蕩蕩的進了京都。
街道兩邊都是圍觀的百姓,他們異于西越的打扮,深邃俊朗的容貌都成為百姓們談論的焦點。
一匹白馬上,發髻高束,美的耀眼的少女,更是將男子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南疆的人,眼眸有微微的藍色,五官深邃,透著別樣的風情。
少女驕傲的眼神,且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好似身後的人都不過是她的僕人一般,在西越,更注重女子的儀德,男尊女卑,所以走在前面的少女,讓她身後同樣高貴的男子都顯得遜色了很多。
見眾人都看著她,她好似有些不高興一般,側頭對離她最近的赫連雲海道︰“喂!你們這兒的百姓都沒見過美女是不是?做什麼一直的都盯著本郡主看?”[
赫連雲海禮貌的笑了一笑,“在西越,女子三從四德,斷是沒有女子走在男子前面的。郡主別出一幟,自然讓他們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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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郡主輕蔑的重重的哼了一聲。
“想來,王爺所說的那位紫星公主,如今也只能乖乖的待在驛館里吧?做西越的公主,也不過如此。”
赫連雲海淡淡的一笑,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獨孤寒。
朝夕郡主的話,他肯定是听到了。
不過令他稍稍有些失望的是,獨孤寒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不滿,直視著前方,像是什麼也沒听見一般。[
朝夕郡主看他回頭,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突然掉轉馬頭,回去和獨孤寒並排走著,“喂!你是啞巴嗎?”
獨孤寒撇了她一眼,繼續看著前方,真把自己當成了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朝夕郡主從見到西越這些來迎接他們的人之後,就一直對這個‘啞巴’很是不滿。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美貌無人能敵。
在南疆,多少人排著隊的只是為了見她一面。
縱然到了西越,皇帝派來迎接他們的那些王爺和達官貴人們,看見她也都或多或少的露出過驚訝的眼神。
當然,她並不知道,赫連雲海只是禮貌的朝她微笑。
赫連浩都不喜歡女人,他不過是生來就長了一雙桃花眼,一笑就會讓人誤會罷了。
在朝夕郡主的眼里,就只有這個‘啞巴’是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她,甚至連一個笑容都沒有的人。
獨孤寒想讓自己成為一個不被注視的影子,可卻偏偏是他的冷漠,擊起了朝夕郡主的不滿,也越發對他更加注意了。
“朝夕,不得無禮。”衛漠然看她如此胡攪蠻纏,不禁出言喝斥了一聲。
朝夕看了他一眼,又狠狠的瞪了獨孤寒一眼,揚了馬鞭,突然疾馳的脫離的退伍。
“胡鬧,怎麼回事?追上她。”蒙王爺听見不尋常的馬蹄聲,撂起了車簾,帶著怒意的吩咐道。
在他吩咐的時候,赫連雲海已經朝獨孤寒使了個眼色,他已經追了過去。
“端王爺,不好意思。這丫頭是被我給寵壞了,給王爺帶來麻煩了。”蒙王爺略帶歉意的說道。
赫連雲海笑了笑,“郡主率直可愛,倒也是個爽快的姑娘。談不上麻煩!許是我們招呼不周!”
街道早就清理過,讓南疆的使臣直接到驛館。
朝夕郡主的馬即便橫沖直撞,也沒有傷到人。[
可是這樣策馬而行,也是非常的危險,獨孤寒追上她,示意她停下來,她卻更狠的抽了一下馬,跑的更快了。
獨孤寒見她一意孤行,飛身而起,躍到了她的馬前,穩穩的站定,猛的轉身。
朝夕郡主嚇了一跳,一下子勒住韁繩,驚魂未定的看著他。
“你瘋了嗎?不想活了是不是?”
然後獨孤寒只是面不改色的走到她的馬前,牽著她的馬掉轉了方向道︰“郡主走過了。”
他的聲音,清冷的沒有一絲波瀾。
朝夕想,若然她沒有及時的拉住韁繩,他就會死在她的馬蹄下,可為什麼,他卻一點懼意也沒有,臉上一丁點的變化也沒有被她看見。
是算準了她會停下,還是他根本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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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清微本就不是什麼能言善辯之人,朝夕郡主又是如此的囂張跋扈。
這其中的原委,蒙王爺又怎麼會不知道。
就算今天換做西越的使臣,不管什麼身份,去了南疆,也會是一樣的待遇。
大家心知肚明,也不會這樣毫不留情面的說出來。
所以,赫連清微被問的啞口無言,背脊都覺得發涼。[
她有一句話是從了她的心說的。
便是能為父皇分擔一點,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她也是想要做的完美的。
可是她一說話,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便手足無措了。
赫連雲海看了一眼蒙王爺,他雖然是開口斥責了一句,可是此刻好像沒有要再說話的意思,顯然,是想借著朝夕郡主的不懂事,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他剛準備開口,卻看見紫星盈盈的走上前。
朝夕郡主看到這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女時,驚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除了自己,天下的女子,都是庸脂俗粉。
剛和她說話的人,她也知道,是西越的公主,長得也算是好看,可是年紀有些大了,容顏留不住,眼里的滄桑也遮蓋不住,看見她,她的驕傲便又高了一分。
可是,這少女,明眸皓齒,一身白色的羅裙,襯得她好似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尤其是她眸子里的冷意,雖是帶著笑,可是那笑太不真實,她的眼楮像是會殺人一般。
那好像從她骨子里散發出來的高傲,好像是在告訴她,即便她是一個被皇上寵著的郡主,仍舊比不上她與生俱來的尊貴的血統。
“你是誰?”她一開口,連她自己都驚了一下,她何時這樣沒有底氣的和人說過話?
蒙王爺抬手摸了一下下巴上的一撮胡須,若有所思的看向紫星。
“我是誰不重要,只是剛剛郡主的有句話說的很在理。”紫星笑著道,臉上的笑意好似完全無害一般。
“什麼話?”朝夕郡主戒備的看著她,高傲的揚著下巴,好像這樣就能將心底怪異的感覺給趕走一般。
“郡主身份高貴,這小小的驛館,卻是委屈了郡主。不過。。。”紫星可以拖長了音調,笑意猛的收起,冷冷的看著她繼續道︰“這位是我西越的長公主,按照禮儀,在郡主不滿我們為你安排的住處時,你好像應該先向長公主見禮。”
赫連清微稍稍愣了一下,她為人從不張揚,也從來沒有拿她長公主的身份壓過任何人,可是今天,她卻勾起嘴角,用她最端莊的模樣,靜候著朝夕郡主的禮。
面對朝夕郡主咄咄逼人的質問時,她的手足無措,當真是丟了父皇的臉面。
所以紫星的話讓她明白,不管她再如何的與世無爭,她終究是長公主。
走在人前,代表的是父皇的臉面,皇家的顏面,甚至是西越的國威。[
不該被一個小小的異國郡主給看低了去。
朝夕也是一愣,她冷眼看了一眼紫星,卻也咬著牙微微一屈身,“朝夕見過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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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心里也明白,人人縱著她的時候,她可以肆無忌憚的驕縱無禮。
可是一旦有人企圖以她的無禮來說事,她也必須要低頭。
她是來使,在南疆有皇帝寵著,在這里,她也只是一個異國的‘郡主’。
“這孩子初來西越,有很多不懂規矩的地方,還望長公主見諒。”蒙王爺站起身,歉意的對赫連清微道。
“無妨!本就是我怠慢了諸位。明日,父皇會在宮中設宴迎接各位。改日,我也會親自在公主府設宴賠罪。”赫連清微微微點了一下頭。[
“哪里敢當!這位是?”蒙王爺假意的推辭,又看向紫星試探的問。
“這位是本王的小妹,赫連紫星。年紀小,說話也冒失了一些,望蒙王爺和朝夕郡主都不要放在心上。”赫連雲海也起身笑著道。
赫連紫星。
衛漠然在心里念著這個這四個字。
原來,她就是西越的小公主,赫連紫星。
同樣的,蒙王爺的心里也念著這個名字,原來就是她。
見她一開口說話,就遠比那長公主要有氣勢的多,她根本沒有將朝夕的那些帶著挑釁的抱怨當一回事,而是逼著她向長公主見禮。
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小丫頭不是池中之物。
原來,她就是那個差點害了月如削發為尼的赫連紫星。
“紫星,這位是姜王世子,這位是南陵王的世子。”
紫星只淡淡的掃了一眼,點了一下頭。
之後,赫連雲海和赫連洛留了下來,驛館內的侍衛都由他們調遣安排,自然是走不開的。
赫連清微也暫時不用回宮。
所以赫連雲海原本答應司徒靜會親自送紫星回宮的任務,又被他別有心機的送給了獨孤寒。
朝夕安排好了住處,沐浴更衣之後,在驛館里轉了兩圈,也沒有找到她想找的人,便隨手拉了一個侍衛問︰“你們那個啞巴將軍呢?”
侍衛不知道她說的是誰,正愣著,赫連洛正好走了過來,問︰“郡主是要找獨孤將軍?”
“獨孤?對,就是他,他人呢?”
“他送紫星回宮了,郡主這麼晚了,找他做什麼?有什麼事嗎?”赫連洛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天空,撇了一下嘴。
這麼晚了,一個郡主就這樣拉著侍衛找一個陌生的男人,這像話嗎?[
想著,他就想到了那個一直纏著他的周敏。
越看越覺得,她們兩人還真像。
所以很自然的,有些討厭這個朝夕郡主。
“為什麼?沒有人了嗎?為什麼要讓啞巴送她回宮?”朝夕一听又是赫連紫星,不由的捏緊了拳頭。
“第一,獨孤將軍不是啞巴!第二,送紫星回宮,是他職責所在。他是西越的將軍,該做什麼,不勞郡主費心。您管太多了!”赫連洛非常不喜歡她身上驕縱的味道,說話也有些損,說完,也不管她是什麼反應,就走了。
這差事他根本不想接,是父皇壓著他來做的。
他是接了,可不代表會好好的去做。
再說,他赫連洛最討厭的便是看著女人的臉色來說話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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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怠慢。
在南疆,從來沒有哪個男子是這樣子對她的。
那個端親王爺,赫連雲海,雖對她禮遇,但在他的眼楮里,那份客套帶著生疏。
這個五皇子,她甚至看出了他臉上的厭惡之色。
還有那個獨孤將軍,冷冷的一雙眼,在他的面前,朝夕感覺自己和一個死人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她沒有在南疆的優越感。
她一直自持的美貌,在他們的眼中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是因為那個赫連紫星嗎?
那個美的讓人會不由自主嫉妒的少女,有著冷漠的眼神,敷衍的微笑。
可是偏偏,她看得出來,那些對她不屑一顧的人,對她都是好的。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很討厭。
甚至,她還看見,衛漠然在赫連紫星離開的時候,目光都一直的跟隨著她的身影,為什麼會這樣?
“郡主,王爺正到處找您呢!”一個婢女走到她身後說道。
“爺爺!”一看見蒙王爺,朝夕一開口就萬般委屈似地。
“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蒙王爺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塊玉佩,一直的摩挲著。
“我討厭那個赫連紫星。”朝夕忿忿不平的道,她將這些人對她的冷淡,一味的全怪在了紫星的身上。
若說有什麼緣由,便是赫連紫星的那張臉。
太美,所以太討厭。
“就因為她今日給了你難堪?讓你向那長公主見禮?”蒙王爺笑著問,可是在他臉上,可看不到半分是覺得朝夕小題大做的神情。
“爺爺,難道這還不夠嗎?在南疆,就是見到皇上,我也可以不行禮的,她是西越的長公主,這又算的了什麼?我听說,她就是一個死了駙馬的寡婦,她有什麼資格?爺爺,難道您不覺得憋屈的很嗎?”朝夕以為蒙王爺是要怪她不懂規矩,走過來,挽著他的手臂,帶著哭腔的道。
“一個長公主算不了什麼,要知道今天真正為難你的,可是那個小公主。朝夕,明天進宮拜見過西越的皇帝之後,你替爺爺去見一個人好不好?”蒙王爺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佩,這個他為那個無法認祖歸宗的女兒準備的,卻一直沒有機會親手交給她。
他著了她那麼多年,卻只剩下了一副寒骨。
在來西越之前,他已經將此事稟明了皇上,也將女兒的尸骨迎了回來。
為的,就是要名正言順的認下他的外孫女。[
朝夕拿過他手里的玉佩問︰“爺爺是想讓我去看一看姑姑的女兒?”
“對!去看看她,爺爺都沒見過你姑姑的模樣,如今她就近在咫尺,爺爺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她。”蒙王爺的眼楮里蒙了一層霧氣。
早些年的時候,他就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是從西越送來的,那封信上寫了月如的身世,也是那時候開始,他才和月如有了一些聯絡。
畢竟是兩國,多通信若是被人發覺,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他也只收到過月如的兩封信,一封是寥寥數語,不過是客氣的問候。
另一封,上面寫的內容,才是他會請命前來西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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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盒中,一張人皮面具。
空洞的眼,嘴角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且不說,這有如真臉一般的面具上的表情有多麼的讓人不寒而栗,就是拿這樣的東、西來當做禮物,就已經是一件很詭異的事。
紫星知道,十哥是想告訴她什麼。
他是在警告她,他會撕下她臉上那張虛偽的面具。[
他是為了赫連月如回來的。
在他的心里,她從來都不如她的月如姐姐重要。
她早知道,可是卻沒想到,他會做的如此光明磊落。
“公主,要奴婢將這東、西處理了嗎?”柳絮猜不透她在想什麼,她看見這樣的東、西都有一種惡心的感覺,可是公主的臉上,始終都掛著微笑,看見這人皮面具,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當然要處理了。一諾。”
“奴婢在。”
“將這禮物送去憑水居,本宮帶著面具做人,她又何嘗沒有面具呢?算是十哥有心,本宮就當借花獻佛了。”
柳絮算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也知道為什麼十皇子會送來這樣的禮物,氣憤難當的道︰“十皇子憑什麼這樣說公主?月如公主一次次陷害公主的時候,他又沒看見。誰帶著面具做人了?難道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哄著她,就算是真誠待人了嗎?”
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紫星輕笑了一聲。
“十哥就好像現在的你,你看見本宮被人誤會,會生氣。他自小和赫連月如一起長大,姐弟之情遠比和本宮要好的多。何況,要削發為尼趕出宮的人是他的好姐姐,他哪需要知道什麼事再來生氣呢?”
“公主難道不生氣嗎?”柳惜見她還為十皇子說話,不解的問。
紫星笑哼了一聲,“本宮能理解他生氣的原因,但卻不會原諒他,身為西越的皇子,卻被人蒙蔽雙眼的愚蠢。一諾,送去吧!這麼好的禮物,本宮哪里舍得一個人獨享呢?”
“是,奴婢。。。”一諾扭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頓了頓才道︰“晚點再送去。”
柳惜撲哧的笑了一聲,“一諾現在也變的壞了。”
赫連月如翻了一個身,手踫到什麼,醒了過來,看見自己的手踫著一個錦盒,奇怪的皺了一下眉,準備喚寶玲,又突然想起赫連金送禮物給她時故作神秘的樣子,以為又是給她的什麼驚喜,遂也就沒喊人進來。
隨意的打開了錦盒,看見里面的面具,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公主,怎麼了?”寶玲推門沖進來,赫連月如一下子將錦盒從床榻上推下去,自己抱著膝蓋一個勁的向後退,“拿走,拿走!”
寶玲也是嚇了一跳,可更讓她心驚的是根本沒有人來過,這個錦盒怎麼會在公主的床榻上?
她忙的彎腰準備收拾了東、西出去,赫連月如突然從床榻上跳了下來,一把拉起了她,凶狠的看著她問︰“是誰放了這東,西的?誰來過?”[
“奴婢,奴婢沒有看見什麼人來屋里啊!”寶玲被她凶狠的模樣給驚著了,忙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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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一定是她。紫星那個賤人,我。。。”赫連月如說著,就要往外沖,寶玲一下子拉住了她,“公主,無憑無據,您什麼也不能做啊!這個時候去紫星宮里鬧事,只會對您不利啊!”
赫連月如是被嚇著了,寶玲的話一下子讓她冷靜了下來。
“對,她是黔驢技窮了,才會使出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我要是去了,就中了她的圈套。把這東、西收起來,收好了!我的好日子才剛剛來,她是怕了。”她的臉想笑,卻又因為剛剛的驚嚇變的扭曲,燭光之下,寶玲覺得她此刻的模樣,和那人皮面具上詭異的笑容一模一樣。
南疆的使臣一早的隨眾位大臣一起上朝面見西越的皇帝。
朝夕郡主隨之向皇上行過禮之後,便由人帶著,來到後宮見過皇後娘娘。[
一眾妃嬪公主,自然也是在瑤鳳宮里候著。
等待的時候,大家便和往常一樣,說些話。
紫星輕聲的問她身邊坐著的赫連月如,“姐姐昨晚睡的不好嗎?怎麼瞧著臉色有些差呢?”
“是嗎?妹妹是從哪里看出來的?”赫連月如冷笑著看向她。
“猜的,姐姐平日里不會在臉上擦如此厚重的脂粉,應該是想遮住什麼吧?想來也是,虧心事做的多了,總會遇見鬼。南宮良娣死的冤枉,原本還能還她一個公道。卻不料偏偏這麼巧的,姐姐的外公來到了西越,妹妹真羨慕姐姐的好運氣。姐姐的母親,這麼多年也無法認祖歸宗,卻又是這麼巧的在這時候,蒙王爺還了她一個名分,估計不多久,連父皇也要為姐姐的母親追加封號了。如此一來。。。。”
紫星的笑容很殘忍,她又低了一些聲音,“以後,再也沒有人會說姐姐是。。。野種了。”
赫連月如的笑容一僵,她的指尖深深的扎進自己的掌心,那刺心的痛,才沒有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失態,“要說虧心事,妹妹做的少嗎?沈鳳儀的臉是怎麼毀的?她又是怎麼死的?景寧宮的慧妃娘娘是如何瘋的?甦娘是怎麼死的?南宮良娣又為何會設計害你?要比心狠,姐姐比妹妹可差了太遠了。”
“對啊!這可都是我做的,可是那又如何呢?我敢做就不怕報應,不像姐姐,明明惡行昭彰,卻還要一直把自己扮成一個善良無害的人。比心狠,我們不分伯仲,只不過比虛偽,妹妹也比不上姐姐你。”
她們兩人帶著笑意竊竊私語,在旁人眼中都以為她們是在說什麼姐妹之間的悄悄話。
赫連紅綢不屑的撇了撇嘴,如今在宮里,除了剛回來的赫連瑞和赫連金,根本沒有人願意和赫連月如說話。
倒也不是真的因為她殺了南宮小曉,有多麼的讓人痛恨。
而是她殺了南宮小曉就等于得罪了皇貴妃和太子殿下,又故意陷害紫星,又是和皇後過不去。
這樣的情形之下,誰願意和她親近,為自己招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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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婕妤想著赫連月如差點害了自己的女兒,又害死了南宮小曉,如今還能像個沒事人一般的坐在這兒,不過是因為南疆的使臣的緣故。
她自個兒的娘家沒有多大的勢力,想到這個從宮外帶回來的野公主,背後竟有著南疆的蒙王爺做靠山,越想心里越不是個滋味。
“說來,月如的運氣還真是好,回來西越這麼久,南疆那邊一點音訊都沒有,偏在這個當口上,人家就找來了。這蒙王爺一旦認了外孫女,月如的地位可就不一般了。那些個前程往事的,怕是也就要隨之煙消雲散了。紅綢,你可得多跟你月如姐姐學學,凡事都要多為自己留條後路。”
司徒靜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責怪她在這時候說這些難听的話。
南宮凌也只淡淡的撇了一眼赫連月如。[
南宮小曉再怎麼樣,也是她南宮家的人,就這樣的死了,她心里自然是有氣,只不過小曉也有錯在先,她設計了這些圈套是為了害紫星,也因為這個原因,她也不能站出來要皇上嚴懲赫連月如,心里原本就是不甘心的。
所以武婕妤的話說的再露骨,再挑釁,也沒人企圖制止她。
珍妃看了一眼曹修容,她們兩個一見皇後和皇貴妃都是這樣默認的態度,皇後甚至裝作什麼也沒有听到的樣子,端起了茶碗專心的用蓋子扶著茶葉,心里也知道是個什麼狀況了。
珍妃便跟著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就算沒有南疆的蒙王爺,月如不也是咱西越的公主不是?這麼多年,皇上認下了月如,卻不能給她母親一個名分,也算是委屈她了。就是不知道,南疆那開放的習俗,會不會引起什麼誤會出來。”
“能有什麼誤會啊?皇上還能連自己的骨肉都認錯了不成?就是錯了,也無從查起啊!不過咱們西越的公主,像紫星、紅綢這樣的,誰不是單純善良,天真可愛的。怎的就有個別的人,做的事真是不堪入目。”曹修容也立刻說道。
“可不是嗎?我那兒媳婦也是傻的很,別人慫恿了兩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如今還被關在府里閉門思過,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孽。”珍妃說著,又因為南宮琪的緣故,狠狠的瞪了一眼赫連月如。
她自個兒的做壞事也就罷了,偏偏扯上了一個南宮琪。
赫連允本來就是不被皇上喜歡的皇子,這下可倒好,從東宮的事情發生之後,就都沒有再進過宮來瞧瞧她這個母妃。
紫星听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話中帶刺,看了看赫連月如,微微一笑。
除了曹修容是沒有理由,只是喜歡在別人說閑話的時候上來插一腳之外。
武婕妤和珍妃可都是可以原諒的。
不是自己的女兒,就是自己的兒子媳婦被牽連,換做是誰,都不可能放任赫連月如依舊風光的出現在人前。
正說著話,外面的太監進來報朝夕郡主在外面等候面見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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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听見這話,都明白了一件事。
所謂的巧合,不過是有人故意搬來的救兵罷了。
賢妃突然想起了赫連瑞和赫連金,手里的帕子一下子攥緊了。
赫連月如剛回宮那會兒,因為年歲和赫連金只差幾個月,皇上便有意的讓她多照顧了一些。
也因此,赫連瑞和赫連金和她的關系都比其他人要親近一些。[
之前在萬壽節之前,她也寫過信詢問他們是否回來為皇上祝壽,那時他們都沒有說要回來,可偏偏在這個當口上回來了,該不是。。。
她想到這些,背脊都覺得有些涼意。
如果他們是為了赫連月如回來的,那就是鐵定要和紫星還有皇後娘娘作對了。
她心里沒底,更加是坐立不安了。
之後,司徒靜問了一些場面上的話,大家都只是敷衍的迎合著,沒聊多久,朝夕郡主便提出要去赫連月如的憑水居里坐坐。
司徒靜也沒有理由阻攔著,便由得她們去了。
眾人便也都散了。
“紫星,本宮親自做了一件衣裳給你,你留下就在這兒用午膳吧!”
紫星原本也打算離開,卻被司徒靜借口留了下來。
兩人去了寢殿里,司徒靜打發了屋里的宮女離開之後,便神色嚴厲的問︰“月如是否和南疆私下里有聯絡?”
“女兒不知道,剛剛只不過是試探罷了。不過瞧那樣子,應該是吧!”
“她好大的膽子!”司徒靜目光堅定,怒意頓生,“看來,蒙王爺這一次來是針對你了!”
“針對誰已經不重要了,朝夕郡主的身份,母後應該知道了,她是南疆的皇帝送來和親的,蒙王爺在朝見父皇的時候,一定會提這件事。為了兩國的邦交,父皇也一定會答應。只是母後,千萬不能讓她嫁給五哥,否則會出大事的。”
司徒靜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你五哥的那點事,本宮清楚的很。德妃幾次三番明里暗里的讓本宮在你父皇面前提他和周敏的婚事,本宮一直借口攔了下來。你以為是因為什麼?若這周敏的家勢如你六嫂一樣,本宮早就催促你父皇替他完婚了。偏偏是周國公的女兒,你那不爭氣的五哥,要是以後惹出什麼亂子,只怕你父皇會氣的殺了他。周國公手里握著兵權,這才是本宮最擔心的。如今來了一個朝夕郡主,你父皇瞧著月如和周郁的事出了岔子,為了自己的顏面,又不想讓你五哥娶周敏了。又把他給推了出去,你以為本宮不擔心的嗎?”
“還沒有娶親的皇子又不是只有五哥一個。再說,朝夕郡主不管怎麼被南疆的皇帝喜歡著,總歸也只是一個郡主。若是在各個親王世子之間,尋一個年紀相仿的,也足夠了。”
紫星稍稍有些詫異,原來五哥的事,母後早就知道了。
還在暗中為他周旋,周敏確實是因為身份的緣故,讓母後有所忌憚。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也是為五哥打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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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什麼都清楚的很,你那些哥哥們也是什麼都不瞞你。你倒是好,什麼也不和母後說,就沒一個是省心的。”
司徒靜抬起手,像是要打紫星,可手落下來,只是在她額頭上重重的點了一下。
“不說,母後不也是知道嗎?在這後宮之中,又有什麼是能瞞的了母後的眼楮的!”紫星笑著道。
“少來這套!本宮問你,你父皇中意的人是你五哥,既然他若娶了朝夕郡主會出大事,那誰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紫星一勾嘴角,笑著道︰“四哥啊!”[
“不行。”司徒靜一口回絕,“你四哥絕對不行,雖然賢妃將他教的很好,可他畢竟不是皇上的親子,這些年他一直駐守邊疆,只怕在軍中的聲望比你六哥還要高。若讓他娶了朝夕郡主,加上南疆的支持,本宮不放心,你父皇也不會答應的。”
紫星明白,父皇和母後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西越的江山為出發點。
四哥是養子,不管將來哪一個皇子繼承了父皇的皇位,也輪不到他的頭上。
不僅如此,母後他們還要這江山是穩定的。
赫連德生下來便是這江山的繼承人,可是他有多少本事,母後清楚的很。
四哥沒有異心自然會是一個得力的幫手,可一旦他有異心,赫連德根本就沒有本事壓住他。
他們唯一能為赫連德做的,就是留下真心幫助他治理江山的人,那些潛在的隱患,不能除,便要控制在能控制的範圍內。
紫星不僅是明白這個道理,她還知道,四哥上一世究竟幫赫連月如做了多少事。
“母後,女兒不是傻子,這些道理女兒也都懂。您放心,四哥若然娶了朝夕郡主,自然有壞處,可是帶來的好處,卻比您想的要多。只不過,讓四哥去朝夕郡主簡單,只要父皇下旨便可,但女兒不想這樣,女兒要朝夕郡主心甘情願的要嫁給四哥。”
司徒靜狐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心中打的是什麼算盤。
她本想阻止,可是看她嚴重閃爍的狡黠的笑意,她還是沒有開口。
“好吧!本宮就由你任性一次,可若然讓朝夕郡主嫁給你四哥之後,沒有你說的好處,母後就親自將你這個慫恿者送給你父皇發落!”她嚴肅的樣子,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意思。
紫星屈身道︰“謝母後成全,若然真是如此,不需要母後說,女兒自己向父皇領罪。”
紫星走後,司徒靜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任由紫星去胡鬧是不是正確的。
雖然她親眼看見,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別人的陷阱中,安然無恙的抽身。
可她畢竟還是一個孩子,她卻拿了西越的江山社稷來讓她玩鬧,會不會有後悔的那一天。
然而,她清楚的記得她曾說過的話。
不管她做什麼,都是為了西越的江山。[
也許就是因為這一句話,她才會那樣的相信她,甚至于依賴。
她說皇上會回到她身邊,沈鳳儀便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
她說這件事,得到的好處會大過于壞處,她又毫不猶豫的相信了,只是這籌碼,真的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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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爺爺讓我來找你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到了憑水居,朝夕便不再是在瑤鳳宮時的模樣,將蒙王爺交給她的玉佩放在桌子上,負著手在屋子里轉悠著,打量著屋里的擺設,“你這公主做的不是挺好的?看來西越的皇帝也沒有因為你的母親是個私生女還虧待你嘛!還有必要讓爺爺為了你,這麼一大把歲數了,還要千里迢迢的從南疆來到這兒嗎?”
其實在瑤鳳宮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猜錯。
朝夕打心眼里是瞧不上赫連月如的。
不管她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在她心里,她就是爺爺一時糊涂所犯的錯誤。[
爺爺為了將她那個見不得光的姑姑的尸骨迎回家中,氣的祖母在床上病了幾個月。
姑姑是死了,可是她還活著,朝夕自然是將這筆賬算到了她的頭上。
不過是爺爺再三交代過,她才會在瑤鳳宮的時候,演什麼姐妹情深的戲碼,事實上,這樣的姐姐,只會讓她覺得臉上無光罷了。
赫連月如原本還熱情的準備招待她用些糕點,可她的一句話,瞬間讓她的心冰涼一片。
她放下了手中正準備端給朝夕的糕點,順手拿起了那塊玉佩,“我的事,在信中已經和外祖父說的很清楚,本也不想讓他老人家為了我一個人千里迢迢的來到西越,可是郡主早晚也是要嫁到西越來的,就算不為我,外祖父和郡主也不過晚一些來罷了。”
“你還敢跟我頂嘴?”朝夕本就是想借機羞辱她一番,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和她說話,猛的扭頭瞪著她。
赫連月如冷笑了一聲,“這兒是西越,我是公主,而你只是郡主。縱然我的母親死後這麼多年才能認祖歸宗,可我卻是堂堂正正西越的公主。論身份地位,郡主是否該對我客氣一點呢?”
“你。。。你相不相信我把你說話的話都告訴爺爺去?”朝夕見她拿身份來壓她,更是氣不過,惱羞成怒的指著她喝道。
“郡主想說便去說吧!我敢說,就不怕你告訴外祖父。這是他欠我母親的,也是他欠我的。郡主還是想好了,只要你留在西越,咱們還是做一對好姐妹的好!將來也有個照料。可若然你連我這個唯一的親人,都要如此對待的話。將來,在西越,根本就不會有你的立足之地。要知道,你見過的那個紫星公主,可是非常非常的討厭我。你以為,就憑著我們兩人之間的這一層關系,她會放過你嗎?”
赫連月如坐下,輕哼了一聲。
她瞧不上她的身份,她又何曾真的瞧的上她這個所謂的妹妹。
她從來不需要這些無用的親情。
不過就是相互利用的關系,她恥高氣揚,她便也省了心的來沖她惺惺作態。
還覺得輕松了許多呢!
“你。。。我一定會告訴爺爺的。”朝夕無話反駁,因為她說的都是對的。
她此次跟著爺爺來西越,就是為了和親,她來時風光無限,是因為她再也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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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眼一挑,便算是打了招呼。
赫連金瞧她如此傲慢,笑哼了一聲,根本沒放在心上。
赫連月如笑盈盈的問︰“怎的跑到我這里來尋吃的了?賢妃沒準備的嗎?”
“不想去打擾母妃,一早就上朝了,也沒來得及用早膳。”赫連金徑自走到桌邊,拿起了原本是為朝夕準備的糕點,塞進了嘴里。
“四哥呢?怎麼沒同你一起過來?”赫連月如一副很賢淑的樣子,為他倒了水問。[
赫連金朝著她曖昧的一笑,含糊不清的道︰“五哥昨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什麼東、西,好端端的鬧起了肚子,所以父皇讓四哥去辦他的差事了。”
朝夕嘲諷的道︰“西越的男人竟是如此的弱。”
她想到那個看見她,眼底有著濃濃厭惡之色的五皇子,竟因為這樣的事便倒下了,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什麼叫西越的男人竟是如此的弱?那是因為你沒有瞧見過我四哥,你南疆的第一勇士,是姜王世子衛漠然,我們西越的第一勇士是我四哥赫連瑞,如果我四哥在你們南疆,也沒有那衛漠然什麼事了。月如姐,你說是不是?”
赫連金立刻反唇反擊道。
赫連月如好似有些含羞一般,垂眸莞爾一笑。
赫連金看在眼里,心里更是高興。
“吹牛誰不會啊?”朝夕翻了個白眼,依舊不屑。
“是不是吹牛,三天之後,會有一場比武,到時候誰是勇士,誰在吹牛,刀劍底下見分曉。”赫連金看她竟然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來了氣的說道。
“比武?什麼比武啊?”赫連月如奇怪的問。
“哦!今天朝堂之上,那個姜王世子提出來的,說是南疆以武為重,想要來一場勇士之間的較量。父皇答應了,就定在三天之後,郡主,雖然你和我月如姐是姐妹,但這真刀真槍的較量,可不講親情的。輸了可別哭鼻子。”
赫連金朝朝夕做了一個鬼臉,十足十的挑釁。
原本對他們之間的對話好不感興趣的朝夕,听見勇士之間的較量的時候,眼楮里就已經有些欣喜的光芒閃爍。
她知道,這場名義上的較量,其實是皇上在來之前就和爺爺商量過的事,為的便是為她挑選夫君。
只有西越最強的勇士,才有資格做她朝夕郡主的夫君。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的竟然是‘啞巴’的臉。
他。。。
會來參加那場比武嗎?
“好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先不多逗留了。月如姐,今晚宴會上再見。”赫連金準備告辭,赫連月如突然想到了什麼,“等會兒,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月如姐還準備了回禮?你也太客氣了吧?”赫連金哈哈的笑了起來。
赫連月如卻是面色沉重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著自己進了內殿。
赫連金見她臉色不好,也收起了不正經,跟著她進去了。
朝夕看他們兩個好像把自己當成了空氣,斜著嘴角嗤了一聲,沒打一聲招呼,就自個兒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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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手有些顫抖的將昨晚的錦盒拿了出來,放在赫連金的手上,就立刻轉過了身,“本來是不想告訴你這些的,可是我實在是怕了。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你和四哥沒有回來之前,我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原先還有悠然妹妹在身邊,可是她性子沖動,我又怕告訴她,惹出了什麼事來。我。。。”
說著,她暗自擦了一下眼淚,欲言又止。
赫連金早已經認出了那個錦盒,“這個怎麼會在這里?”
赫連月如噙著眼淚回頭看著他,“怎麼?你認識?”
“這是我放在紫星宮里的,怎麼會出現在你這里?”赫連金猛的打開盒子,果然是他送去的那個。[
赫連月如一听這話,心里冷笑了一聲。
她是不知道這錦盒到底是不是紫星送來的,只不過是想在赫連金的面前做一場戲,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她佯裝有些生氣的道︰“你怎麼好端端的送了你樣的東、西去給她?你可知道,昨晚我醒來,原以為是你跟我鬧著玩,故意想給我一個驚喜,可是打開了,卻。。。你知不知道我嚇的一夜都沒有睡?她也是你的妹妹,你怎麼能這樣子的對她?”
“妹妹?”赫連金冷哼了一聲,“我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惡毒。我送了這東、西給她,就是警告她,不要再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壞事。月如姐,你還以為她是你妹妹嗎?她半夜里把這東、西放在你的枕邊,居心歹毒。我這就找她去。”
“別,你這樣去找她,只會讓她認為是我在你面前告了狀,我。。。”
看著赫連月如畏懼的樣子,赫連金一把推開了她的手,拿著錦盒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
“皇後娘娘的手可真巧,公主要是裝了這件衣服去宴會,今晚定又是艷壓群芳了。”
司徒靜借口留下紫星的時候,說是給她做了件衣服,倒也不是隨便捻來的借口,司徒靜是皇後,這些尋常母親常會做的事,她是鮮少做的。
所以紫星穿著母後為她親手做的衣服,心里也是真的開心的。
桃紅色的羅裙,就屬于她現在的年紀,原本就絕美的臉,此刻更襯得面若桃花。
嬌俏可愛。
柳惜在一邊稱贊,倒也不是純粹的溜須拍馬。
“公主就算是素色朝天,也是美的。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名門小姐們。”柳絮也跟著說道。
紫星听著她們兩人的話,笑了起來。
美不美,對她而言,早就不重要的。
她歡喜的只是母後的心思。
“只可惜,人再美,心是黑的又有什麼用?”
赫連金說這話的時候,一諾手里握著的剪刀,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在宮里,宮女和太監身上都不能帶著兵器,一諾對這個宮規非常惱火,所以赫連金突然闖進來的時候,她順手抄了一把剪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速度之快,讓赫連金都稍稍的愣了一下。
也瞬間明白,為何他送給紫星的‘禮物’,會半夜出現在赫連月如的寢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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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眼看了一眼正拿著剪刀威脅他的宮女,譏笑道︰“紫星,這就是你宮里的待客之道?她可知道,他拿著剪刀欲要行刺皇子,是什麼罪名,會有怎麼樣的下場嗎?她不知道,你應該清楚的很吧?你在東宮可就這樣逼迫過太子殿下,處死了那位嬤嬤!”
柳絮一听這話,心都漏跳了一拍。
十皇子知道公主逼死甦娘的事,若然他有樣學樣,一諾便難逃一死。
她朝一諾示意了一個眼色,讓她趕緊收了剪刀向十皇子認錯。
可是一諾明明看見了她遞給自己的模樣,卻依然不為所動,反倒更緊的握住了剪刀。[
“十哥人沒有回來過幾次,倒是對宮中發生的事,尤其是我的事知道的很清楚嘛!”紫星笑著走過去,卻根本沒有讓一諾住手的意思。
她淡淡的掃了一眼,赫連金手里托著的錦盒問︰“十哥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你打算一直讓她這樣拿著剪刀抵在我的脖子上跟我說話嗎?”赫連金隱隱的有些壓抑不住怒氣了,他剛剛的那些話,明明就是在提醒她,只要他想,這個宮女就必須死。
可在紫星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的著急擔憂。
“十哥,雖然我們是兄妹,可是一個皇子不報就直往我的寢宮里闖,似乎也不合理法!一諾想來是阻止過十哥的,可十哥還是一意孤行,她這麼做又何錯之有呢?十哥,想來是多年都留在邊疆,忘了宮中的規矩。我這麼做,是要讓十哥長點記性,畢竟。。。”她目光一凜,冷冷的道,“這里是紫星宮,不是憑水居。我和十哥,沒有那麼深的感情做基礎,沒有到忘忽理法的親密。”
赫連金額頭的青筋猛烈的跳了幾下,他一把扣住了一諾的手腕,反手一擰,一諾一個吃痛,手一松,剪刀也掉了下來。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將一諾推了開,兩步走到紫星的面前,啪的一聲將錦盒丟在桌子上。
“這是我送給妹妹的禮物,妹妹怎麼的這麼不領情轉送給了他人?難道你是覺得,十哥的禮物不好嗎?不配你嗎?”
紫星斂眉一笑,“讓十哥費心了,禮物雖好,卻是送錯了人。怎的,月如姐姐不喜歡,還托十哥再給送回來了?”
“赫連紫星,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告訴你,如果你再敢對月如姐做這樣的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好自為之吧!”赫連金用力的揮著袖子,轉身走了出去。
“一諾,把東、西給他送過去。若然他不要,就告訴他,我會親自送去賢妃那兒。”紫星盯著赫連金的背影,冷冷的吩咐道。
“是。”一諾拿了錦盒就追了出去。
“十皇子也太欺負人了。”柳惜咬著牙的說道。
柳絮看了看紫星,輕聲道︰“十皇子這麼沖動,只怕早晚會中了別人的計。看來這次月如公主找來的幫手,都不容小覷啊!”
“本宮讓你找人盯著憑水居,有什麼發現嗎?”紫星沒有應她的話,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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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候也沒有赫連紅綢說的那麼嚴重。
西越的女子,自然是沒有南疆女子的豪邁,也斷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之下和男人們坐在一起喝酒談笑的。
看見朝夕這樣的女子,又是一個模樣不錯的,是人都會多看上兩眼。
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紫星笑了下,遠遠的看著對面的衛漠然向她舉杯。[
而同時的,離衛漠然有些遠的南宮羽也同樣的向她舉起了酒杯。
紫星微微一笑,朝南宮羽示意的一下,喝了一口酒,便放下了杯子,故意當做沒有看見衛漠然的示好。
衛漠然眉頭微微一皺,側目向南宮羽看了過去。
“唉!那姜王世子,你認識?”赫連紅綢也正巧看見了衛漠然朝紫星笑著舉杯,之後又失望的放下杯子,看向南宮羽。
“你不認識?”紫星故意反問道。
“可人家也沒朝我敬酒的嘛!”赫連紅綢笑著道,“說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豪放的女子,人家在南疆長大,喜歡的還是咱們西越知書達理的女子。紫星,看來他是看上你了。”說完,她又兀自的搖搖頭,“不過他是痴心妄想了,父皇和皇後娘娘都那麼疼你,哪舍得讓你嫁去南疆,這麼看來,你選擇寧王是再好不過的了。”
沈夢在一邊笑了一聲,“那也未必,寧王再好,可是他姓南宮。”
正說著話,朝夕突然拿了酒樽,因為酒喝的有些多,走路似乎有些搖晃,她徑自的走到紫星的面前,舉著酒樽道︰“紫星公主,我敬你一杯!”
出于禮貌,紫星自然是站起身,也拿了面前的裝著果酒的酒樽。
還沒說話,朝夕突然奪過她的酒樽,在鼻子前一晃,不滿的道︰“這酒不行,公主應該跟我喝一樣的才行。”她手一揚,將酒倒在了身後,“阿朵,跟公主滿上。”
“你的酒這麼烈,紫星喝了定會醉的。”赫連紅綢聞見那濃烈的酒氣,站起身道。
“醉?這酒本郡主喝十壇都不會醉,只要她喝這一杯難道也會醉嗎?公主怕是瞧不上我南疆的酒,不願意喝的吧?”朝夕說話的聲音似是透著醉意,可是她微藍的眸子里閃爍的目光,卻是極清醒的。
她是故意的。
這邊的騷動,赫連龍翼也看見了,蒙王爺自然也是看見的,他笑了一下道︰“朝夕很熱情好客,第一次和皇上的小公主見面,就相談甚歡。小孩子們之間嬉鬧,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這話說的,讓原本想去瞧瞧是怎麼回事的司徒靜,也沒有理由再去瞧了。
赫連龍翼也附和著笑著道︰“她們年紀相仿,這樣才好!”
他們坐的都遠,根本沒有听見她們說的是什麼,只是瞧朝夕笑的很燦爛,而紫星也一直面帶微笑,便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司徒靜有些擔憂的一直看著紫星。
“紫星不勝酒力,這和看不看得上南疆的酒有什麼關系?郡主這麼做是否有些強人所難?”赫連紅綢繼續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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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誰?一再的攔住本郡主和紫星公主喝酒,是不是想蓄意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你居心何在啊?”朝夕睨著眼,似笑非笑的看著赫連紅綢故意問道。
赫連紅綢怔了怔,“我是紅綢公主。紫星的姐姐,若然郡主真想與人喝酒,那這酒我替紫星喝了如何?她年紀小,又不甚酒力,總不能因為郡主的一杯酒,在人前失了禮了吧?”
紫星不覺的看了一眼赫連紅綢。
從上次沈鳳儀的事之後,她好似比以前懂事了許多。
她一副很是為難的模樣,朝南宮羽看了一眼,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似是在向他求救一般。[
南宮羽看她望向自己,眉頭微蹙,其實自從東宮的宴會之後,他一直在想如何才能重新得到紫星的青睞。
畢竟那夜,從頭至尾,他並未為她說上一句話。
縱然之後,他隔三差五的差人送些小禮物給她,可是也听說,她不是拿來打賞奴才了,就是擱在了一邊。
東宮的時候,他本也沒打算為她說什麼,原是打算,她坐實了殺人的名聲之後,自己再來向皇上求賜婚,紫星已經是有罪之人,聲名狼藉之下,他的一片深情,定會讓皇上甘心將她賜婚于他。
只不過這如意算盤,沒有打成就罷了,還讓他變成了一個坐視不理的小人。
此刻再看紫星朝他求救的目光,心里頓時有些欣喜。
可是他若貿貿然的去為她解圍,好似有些不合規矩。
就在他有些為難之時,赫連雲海突然來到他身邊,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輕聲道︰“紫星那邊好像有些麻煩!寧王陪本王過去一趟,替紫星解個圍可好?”
這正合了南宮羽的心意,有端親王爺陪著,也不算是唐突了。
他微笑著站起身,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朝夕郡主若是想找人陪你喝酒,找她們兩個可算是找錯了人。我這妹妹,沾了酒便渾身起酒疹子,不如本王陪你飲如何?”
赫連雲海笑著道,沈夢看見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喝酒倒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朝夕強勢的逼著紫星喝烈酒,意義就變了。
南疆的使臣來者是客,可也沒有哪個客人,如此霸道蠻橫的。
“你?”朝夕不屑的挑了一下眼,卻看見了一邊的南宮羽,饒有興趣的將他打量了一番之後問︰“這位又是誰?也是皇子嗎?”
“寧王南宮羽,見過郡主。”南宮羽微微一笑的頷首,他俊朗的外表,溫柔和煦的笑容,都讓朝夕看的有些痴。
“你也是來替她喝酒的嗎?”朝夕看著南宮羽,下巴揚了揚,示意著紫星問。
南宮羽唇角揚起,帶著笑意的道︰“本王剛剛無緣和郡主一起喝酒言歡,覺得遺憾。來,也只是想敬郡主一杯酒。不知道郡主可否賞面?”
朝夕面無波瀾的看了他半天之後,突然咧著嘴的笑了起來,“賞,當然賞面!”說完,她一仰頭,將酒樽里的酒喝干,反手扣著酒樽。[
南宮羽也學著她的樣子,一口飲盡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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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很滿意的看著南宮羽手里的空酒樽,突然喃喃的說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話,應該是南疆的語言。
可是雖听不懂,紫星卻看到她臉上的紅暈,以及眼底閃爍的笑意。
她好像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低眉兀自的一笑。
南宮羽是個聰明的人,他雖然沒有和朝夕郡主接觸過,可是他也是一個玩弄心術的高手。
他只稍稍想了一下這一次負責迎接南疆使臣的幾個人,再想了想他所听聞的關于朝夕郡主的事,也知道為何她會有意的去為難紫星。[
所以他本是特意來為紫星解圍,可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他的酒喝的干淨不干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給朝夕的眼神,是讓她滿意的。
這就行了。
南宮羽是陪著朝夕一起離開的,赫連雲海伸手替沈夢拂去了耳邊的發絲,也笑著跟著走了。
沈夢的低著頭,有些羞澀的一笑,還帶著幾分無奈。
赫連紅綢啐了一口,拉著紫星坐下,嘟囔道︰“一個郡主,便如此囂張。若是這次來的是個公主,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南疆的女子若都是這樣,誰敢娶啊?逼著別人喝酒,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呢!還有那個寧王,我還以為他是什麼正人君子,原來也是一個喜歡追著女子石榴裙跑的臭男人!”
“有人喜歡追著石榴裙,有人嘛。。。”紫星把玩著手里的酒樽,微微一笑。
“有人怎麼樣?”赫連紅綢問。
紫星沒回她的話,只是抬眼看向那個依舊是萬人眼中,如同熱情的玫瑰一般把酒言歡的女子。
她不是懵懂少女。
南疆使臣初來京都的那一天,獨孤寒牽著朝夕的韁繩,馬背上的朝夕看向獨孤寒的眼神,迷茫中透著驚喜。
那是愛慕的眼神。
她看的出來。
可就在剛剛,南宮羽淡淡一笑時,朝夕俏臉酡紅,那一句他們誰也沒有听懂的話,也分明是嬌羞的呢喃。
按理說,朝夕出生在蒙王府,又一直被南疆的皇帝親自撫養在宮中長大,她囂張跋扈的性子,勢必也是眼高于頂。
這樣的女子,即便是情竇初開,也斷不會到見一個喜歡一個的地步。
可為何。。。
難道真的是南疆的男人真的如此不堪,才讓她剛到西越就覺得這里的男人都是好的?[
紫星想了想,看了一眼衛漠然和他身邊薛子奇。
只這兩個世子,也都是不容小覷的角色。
她這麼想著,就更不能理解,朝夕為何會這樣了。
她回頭朝身後的一諾招了一下手,一諾上前彎下腰,她低聲的交代了兩句。
赫連金看著紫星和那個拿剪刀威脅他的宮女耳語的模樣,一下一下捏著自己的手指關節,發出 的聲響。
“你干什麼呢?”赫連瑞側頭看著他,壓低了聲音問。
“四哥,你還記得那個香雲嗎?”赫連金問。
“月如回宮,就一直是她伺候的,當然記得。你要干什麼?”赫連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他死死的盯著紫星身後的宮女,戒備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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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金看他松口了,便笑了,“好!四哥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一諾從千里飄香出來之後沒多久,策馬而行的她,耳朵微微一動,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慢慢的握住了腰間的劍。
突然,她從馬背上騰空飛起,袖子中飛出兩枚暗鏢,直向一邊的一人高的草叢中飛去,兩聲悶哼之後,草叢中突然同時躍出了十來個黑衣蒙面的殺手。
一諾面色沉著,她知道,她此刻單槍匹馬,根本不能久戰,唯有速戰速決。
因此,出手都極狠,招招都是取人的要害。[
可是來人也是有備而來,在她殺了幾個黑衣人之後,突然有兩個黑衣人從她頭頂躍過,一張大網罩下,一諾抬手一劍揮下。
網雖是被她劃破,可是分身無暇之際,一把劍也同時刺進了她的胸口。
赫連清微的公主府,離皇宮不遠,因為她是長公主,又是皇貴妃南宮凌的女兒,因此公主府也是極盡奢華的。
公主府的園子,都是仿照御花園而做的,只是規模小了很多罷了。
昨晚宮中的宴會之後,南疆的使者便都暫時在這里落腳。
今天這兒也擺了宴席,不過是些尋常的歌舞演奏,盡她的地主之誼。
紫星看了一會兒歌舞,便帶著柳絮和柳惜在院子里逛著。
“公主。”路過一處假山的時候,後面突然躥出來了一個人,俯首見禮。
“世子?”紫星看見來人正是衛漠然,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世子怎麼的喜歡躲在暗處嚇唬人的嗎?大白天的,也不該從假山後面走出來啊!”柳絮有些不高興的道,下意識的攙著紫星往後退了一步。
“在下冒昧了,不知道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衛漠然有些歉意的笑了一下。
柳絮和柳惜都側頭看著紫星,同時都覺得這樣做好似有些不妥。
紫星朝她們點了一下頭,兩人又同時不友善的看了一眼衛漠然,才朝後走了幾步。
衛漠然看著她們兩個,有些好笑的道︰“公主的婢女都很護主子。”
“這是自然,難道世子覺得這樣不對嗎?”紫星笑盈盈的反問道。
“只是替公主開心。”衛漠然閃過身,走在紫星的身側,兩人好似好友一般慢慢的向前走著。
“不知道世子想說什麼?”
“公主可還記得,在下說過的話?”
“有緣再見?”紫星側頭一笑,拿出他留下來的玉佩,“世子的膽子很大,可知道刺探西越皇宮是什麼罪名?若是被抓到了,不管你是誰,也難逃一死。”[
“所以在下是來感謝公主,當日的救命之恩。”衛漠然倒是坦坦蕩蕩的承認了,他夜探皇宮的罪名。好像根本不擔心紫星會說出來一樣。
“救命之恩倒算不上,本宮只是好奇,世子那夜到底是想做什麼?”
“恕在下不能告訴公主實情。”衛漠然依舊是歉意的微笑道。
紫星挑了一下眉,“本宮也不是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不過這塊玉佩本宮卻是收不得的,正想找了機會還給世子。以後這樣貴重,又容易暴露身份的物品,世子還是自己小心的保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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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漠然沒有去接那玉佩,目光閃爍間,好似有什麼話想要說。
獨孤寒來的時候,看見紫星和那個姜王世子在一起,神色暗了暗,只快步的走到柳絮的身邊,交給她一張字條。
柳絮走到紫星身邊,將字條交給了她。
紫星看過之後,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眸子,猛然沉了下去。
“世子,本宮還有其他的事,就不陪你繼續逛園子了。”說著,她匆匆轉身,本要還給他的玉佩,還在她的手里拿著,她也沒有發覺。[
“人在哪兒?”到了獨孤寒的身邊,紫星便問。
清冷的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怒氣。
“正在屬下的家中。”獨孤寒道。
“惜兒,你去向長公主稟報,說本宮身體不適,先回宮了,獨孤將軍送本宮回宮,讓她不需要擔心。”說完,紫星已經疾步向外走去。
獨孤寒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突然壓低了聲音道︰“公主,有人在窺探!”
“讓他看。”紫星幾乎都沒有停頓一下,獨孤寒讓人備好了馬車,紫星和柳絮上了馬車之後,侍衛便掉轉了馬頭,向獨孤寒的府邸而去。
他們走了之後,赫連月如和赫連金走出了公主府的大門。
看著離去的馬車,赫連月如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道︰“果然,那天在東宮,那宮女便說過獨孤寒和紫星衣衫不整的在西廂房內苟且,只是當時大家都只注意到南宮良娣的死,沒有人在乎宮女所說的話。我還不相信,現在親眼看見了。。。她。。。”
“哼!我現在終于知道了那天萬壽節上是怎麼回事了,在暢音閣的一定是他們兩個,端王妃是去通知他們離開的。許是姐你當時正在附近,所以他們才借機嫁禍到你的頭上,若然不是那侍衛是你的親信,只怕現在。。。赫連紫星,好惡毒的手段。”
赫連金說著他的自以為是,沒有注意到赫連月如眼里的譏諷。
有時候,自作聰明也是一個好處。
至少,為她省了很多的事。
“這獨孤寒如今是御林軍的副統領,南疆的使臣走了之後,也許就是統領了。他又是六哥最得力的手下,十弟,我看還是算了,你要為我討公道,有這份心,我就已經知足了。六哥和四哥雖然表面上看著是好兄弟,可是他們二人都是武將,將來。。。咱們還是不要去惹六哥了。他和紫星是親兄妹,他不會允許我們這樣去翻紫星的帳的。反正我現在也沒事了,你就不要追究下去了。”
“月如姐。”赫連金憤憤不平的看著她,“就是你的一味隱忍,才會助長了她的氣焰。我和四哥都不會讓你這麼不明不白的受委屈的。今天讓那丫頭跑了,可也算探出了她的武功底細。下次她就沒這麼好命了。你什麼都別管,如今就好好的陪著蒙王爺,剩下的事,我和四哥會為你做的。”
赫連月如微微一笑,似是萬般無奈。
可心里,早已經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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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諾身中一劍,衣衫上斑斑血跡早已經成了深褐色。
紫星疾步走入屋里,她正準備下床,看見她,屈身要跪,紫星忙的過去扶住了她。
“小姐。”汨雪看見紫星,福了下身。
千里飄香在城外,其實周圍都是有暗哨的,當初設立這些暗哨,是赫連洛為自己留的後路,他並不知道自己和薔薇的事,司徒靜其實早就知道,他每次帶著薔薇出來的時候,總擔心會有人暗中尾隨,所以他設立暗哨,不過是為了他自己的安全著想。
紫星接手了千里飄香之後,這些暗哨她也留著。[
沒想到,因此也救下了一諾。
幸好汨雪及時趕到,否則一諾現在,即便沒死,也會失蹤。
“能查到是誰動的手嗎?”紫星和柳絮扶著一諾坐了回去,問。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不過我和他們也交了手,發現這些人不像是一般的殺手。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汨雪不確定,所有說的有所保留。
可是她未說出來的話,紫星已經听明白了。
“赫連金真的是瘋了,身為皇子,竟然如此胡來。”紫星重重的哼了一聲。
那些訓練有素的,不是殺手,便只能是將士。
他私自將駐守邊疆的將士帶回來,被父皇知道了,那便是造反的罪名。
為了一個赫連月如,他如此做,還真是豁出去了。
用來對付她,也真是大材小用了。
“公主,他們並不是真的要對奴婢下殺手。”一諾捂著胸口的傷處,說話也有些費力。
“他們若不是想殺你,有這一次就還會再有第二次。”紫星說著,突然看向獨孤寒。
獨孤寒眉頭皺了一下,看她定定的看著自己,微微嘆了一聲,“屬下听公主的吩咐。”
有時候,紫星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個眼神,這木訥的跟樹樁似地人,總是能那麼輕易的讀懂她眼中的意思。
只怕是一直跟隨在她身邊的柳絮,聰明如她,也未必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可是他總是會懂。
這總是,又偏偏會讓她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她對他的信任,好似也沒有任何的理由。
然而,因為懂他的不顧一切幫她的緣故,她便總想和他劃清界限。[
可是,越想劃清界限,又總是無法避免的將他卷入這一切紛紛擾擾之中。
“汨雪,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人盯上了千里飄香,你就暫且先關門幾天。過了這個風頭,我會通知你的。”
“是。”
汨雪離開之後,紫星讓人準備了筆墨。
獨孤寒坐在書桌前,竟然像個無助的孩子似地,一會兒咬著指甲,一會兒又咬著筆頭,皺著一張臉,幾次無奈的抬頭,都看見紫星坐在對面,捧著一碗茶好整無暇的看著他,好像沒有半點想要幫忙的意思。
“獨孤將軍,哪里有那麼難寫的?風花雪月,訴訟衷腸,那麼多女子暗中喜歡你,總有人給你寫過這些信的吧?依葫蘆畫瓢,也總能寫出一堆。”連柳絮看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的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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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怎麼了?”
柳絮見紫星從屋里出來之後,良久的站在長廊下不說話,擔憂的問。
紫星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著她笑了一下,“沒事,去看看小七寫好了沒有,本宮在馬車上等你,讓一諾現在這兒養傷,差不多了再回宮。”
“是。”
獨孤寒的情信中,只有寥寥幾字。[
“十年情深情難抑!”
“天啦!兩個時辰,就寫了七個字?這能行嗎?”柳絮看著信上龍飛鳳舞般的七個大字,有些瞠目結舌。
紫星卻將信重新折起,遞給了她,“回去之後,讓五哥模仿這筆記重新一封就是。”她頓了頓,“這信記得拿回來。”
那些早就隨風吹散的記憶,被獨孤寒那一箱子的寶貝給喚了回來。
其實,那些事,根本就算不上是記憶。
因為紫星,從來就沒有放在過心上。
那不值錢的東、西,每一件都是她圖了新鮮纏著六哥買給她的,玩膩了,她便給了小七。
她重生之後,睜開眼,記得的便是報仇。
甚至連六哥,她也再不像從前那樣纏著他鬧著玩,更何況,是小七這樣的跟班加玩伴。
上一世,獨孤寒死後,她有難過。
想著那個一看見他,就會莫名的臉紅,可在她出宮去找六哥的時候,又不得不留在身邊保護她的人,她覺得遺憾。
因為母後說過,他是個良將,等他長大成人,必會有屬于他的一片天。
那風采,是任何磨難都擋不住的。
可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
重生之後,她誰都提防,可唯獨對他沒有任何的防範。
那份信任,說是沒有理由,可真的是沒有理由嗎?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終究是配不上獨孤寒現在最為單純的情誼,因為她的心里早已經不再相信任何的情,而他,正是血氣方剛之時,誰在最單純的年紀時,沒有一段最單純的愛戀。
她感動他現在的真心,卻不會奢望,若干年之後的他,還會如此為她。
所謂的天長地久,白發齊眉。[
不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只能是一個願望。
那信上寥寥七個字,是他最單純的心意,她會記得,就算以後,他也許會後悔今時今刻他所付出的一片真心,她也依舊會為他珍藏著他此刻的心意。
因為她知道,被心愛的人辜負的痛和恨。
就算是她,唯一能做的給他的回報。
“紫星,你可算是回來了,我讓人去公主府找你,你怎麼不在啊?”赫連紅綢從殿里跑出來,急急的問。
紫星神色不自然的道︰“哦!就是尋常的歌舞,看了一會兒覺得悶,就溜出去玩了。怎麼了?”
“你還有心思出去玩?我去替母妃送蓮子湯給父皇的時候,听見蒙王爺對父皇說,那個南陵王的世子薛子奇,想要娶你。”
“南陵王的世子?”這還真讓紫星詫異,她原也想過,若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也必是那個衛漠然,怎麼會是薛子奇。
“對,我听的真真的。”
“那父皇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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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說是要和皇後娘娘商量一番。紫星,如果他們真要帶一個公主回去,你可真的要上點心。現在只有你和悠然姐姐是沒有婚配的。悠然姐姐現在被關在景寧宮,是一個代罪之人。就只有你了。”
赫連紅綢真心的為她擔憂。
“他們想的也太美了一些,就算朝夕郡主是留下來和親的,那也只是個郡主。拿一個郡主來換一個真正的公主,何況還只是讓世子來娶。這算是怎麼回事嗎?”
紫星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赫連紅綢說的沒錯,就算是筆交易,拿一個郡主來換一個公主,也太自信了一點。[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卻還要說出來,只怕不是那麼簡單。
“謝謝姐姐特意跑來告訴我,我會去跟母後說的,晚上清微姐姐那兒有宴會,姐姐不如去湊個熱鬧。”
赫連紅綢撇了撇嘴,“不去,免得又看到那個朝夕郡主。”
紫星笑了一聲,“那好!我先回去沐浴更衣,你不想看見她,還能躲,我可是要去作陪的。先不跟你說了。”
“嗯!那我先走了。”
“柳絮,送姐姐回去。順便去五哥那兒,將本宮要的東、西拿來。”
“是,奴婢這就去。”
赫連清微雖是今晚宴會的主人,可因為駙馬死後,她鮮少回來公主府里住,原本就有些內向,回宮之後,便更是不願與人交往。
所以她今天特別邀了很多的人過來。
雖然,包括赫連德在內的所有皇子今晚也都在這兒,她還是怕自己出了什麼岔子,請的人多了,她也就不必費力周旋在客人中間,也圖了個清靜。
所以今晚的宴客,比在昨晚宮中宴會上的人還要多。
大家小姐們,難得見到所有的皇子都在場,也因此都是費心將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所以,晚上紫星刻意簡單的打扮,縱然是傾城之貌在這美人如雲的宴會上,她也顯得不夠看了。
何況還有一個朝夕郡主。
她本就長的美,性子又爽朗,高調的作風,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公主,奴婢將信放在惜兒身上了。”柳絮在紫星的耳邊低聲道。
紫星點點頭,她一個人坐在涼亭里,並沒有想去宴會里湊熱鬧的意思,夏風溫熱,她執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似是在等著什麼人一般。
赫連月如和赫連金也來了涼亭,赫連金什麼也沒說,就坐了下來。
柳絮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她很討厭他臉上,總好像看透一切,自作聰明的表情。[
“咦!你身邊的那個會武功的宮女呢?怎麼沒帶著一起來?”赫連金看紫星身邊就只有一個宮女,冷笑了一聲問。
“病了。許是那天被十哥的話給嚇著了,我那丫頭膽子小的很,隨便嚇一嚇,就不頂用了。不像姐姐,什麼都是不怕的。”紫星抬眼看著赫連月如一笑。
“不做虧心事的人,當然是什麼都不怕了。月如姐,你說對吧?”赫連金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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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笑了笑,沒有說話。
紫星低下頭,好似有些不高興的樣子,赫連金還想在說什麼,柳惜慌慌張張的小跑進涼亭,敷衍般的朝他們兩人行了一個禮,就走到紫星身邊,手擋在嘴邊,在紫星耳邊低語了一陣。
紫星听完她的話,面色大變,猛的站了起來,“混賬東,西,就這麼丁點的事,交給你做都做不好,本宮平時是怎麼教你做事的。還不快去給本宮找,丟的話,小心你的腦袋。”
柳惜都要哭了,噗通一聲的跪了下來,“奴婢知錯了,求公主饒了奴婢。”
柳絮見妹妹有事,自然也是跪下來的求情。[
赫連月如奇怪的看著她們,她上了紫星太多次當,本能的認為她又在耍什麼花招。
冷眼瞧著她們,也沒打算說話。
可是赫連金卻嘲諷的問道︰“什麼事啊?能讓紫星公主生這麼大的氣?奴才做錯了事,也是你自己管教不當,父皇可是最討厭,拿奴才撒氣的人!你那麼會討父皇的歡心,怎麼的連這些都給忘了?”
紫星心虛的看了他一眼,全然沒有了上次面對他時的冷靜。
“十哥和姐姐慢慢聊吧!我有事先走一步。”說完,急匆匆的出了涼亭,走了幾步,赫連金還听得到她訓斥宮女的話。
“她這麼怎麼了?”赫連月如奇怪的問。
赫連金高深莫測的一笑,“她丟東、西了。”
“嗯?”赫連月如回頭看著他,不明所以的問,“你怎麼知道?丟什麼了?”
赫連金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在她的面前,“這個。”
赫連月如拿過,拆開看完了,可還有些不放心的道︰“你是從哪里得到這信的?這信也沒說是給誰的,也沒有署名。你怎麼知道是她的?”
“我親眼看見獨孤寒交給那小宮女的。然後略施小計,就到了我手里。”赫連金拿過信,重新收了起來,“你忘了白天的事了?她身邊那個會武功的奴才,是我的人打傷的。當時來了救兵,武功都挺不錯的,他們怕多生枝節就假裝不敵撤退了。隨後受傷的宮女被送到了獨孤寒的府里。我就知道他們兩個有事。月如姐,她毀你清白,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也嘗嘗這各中的滋味。”
“紫星和獨孤寒?”赫連月如微微沉思了一會兒。
其實,若是沒有上次東宮的事,她是斷不會相信紫星和獨孤寒會如此膽大妄為的。
可事實上,在東宮,她們並沒有設計過她和獨孤寒。
卻還是被宮女撞見她們衣衫不整的在一起。
那時候,被紫星巧舌如簧的辯解了過去,如今想想,這其中定是有什麼是她忽略了的。
現在看到這封信,信中皆是不堪入目的淫詩穢語。
她不由的在心里冷笑,原來她赫連紫星,也是一個不堪寂寞的人。
當初,她害死許良娣,那般假惺惺痛心疾首的說她和侍衛苟且,卻不想她自己做的更是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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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夕郡主的聲音。
紫星靠在假山上,環著手臂,很享受這種偷听別人對話的感覺。
柳惜趴在假山上,將耳朵貼在上面,生怕自己錯听了什麼。
“那我還能做什麼?難不成我將她綁回南疆去?還是拿著刀逼著她答應嫁給我?她本就是一個還未及笄的公主,西越皇帝隨便找個借口都能搪塞過去。你這不是不講理的嗎?”男子的聲音透著無奈和焦急。
“我不講理?是誰口口聲聲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無論為我做什麼都是願意的?你我無緣,不可能在一起。你難道就不能為我做這麼一點事嗎?只要她在西越,我看上的男人都不會看上我。西越的皇子不是已經娶妻了,就是對我熟視無睹。好不容易那個寧王對我好一點,可是我听說,他是西越的皇帝準備留給紫星的駙馬,你覺得我一個異國的郡主,能搶的過她嗎?你不能將她帶回南疆,那我怎麼辦?”朝夕帶著哭腔的說道。[
“那。。。那你說我要怎麼做。你說的我都做可以了吧?”
剩下的話,只怕柳惜將耳朵定在假山上,也是听不見的了。
紫星輕輕的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示意她走了。
三人輕手輕腳了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柳惜才問︰“還沒听到那個朝夕郡主要干什麼呢?怎麼不听了?”
“你听得見嗎?他們說的可是悄悄話!”紫星故意笑她。
“就算是听不見,那也該出點聲音嚇嚇他們啊!就由得他們在背後算計公主您嗎?”
紫星不置可否的揚了揚眉。
他們做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既然知道了這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就不會任由他們主動的來算計她。
反正是要有一場好戲的,她可是最願意做那主導一切的人。
回去的時候,涼亭里又多出來了兩個人。
是南宮羽和赫連瑞。
紫星故意裝出一副不想再進去的樣子,想要繞路離開,可是南宮羽卻站起來喚了她一聲。
“公主是要回去宴席上嗎?幾位皇子都有喝的有些醉,公主還是先在這兒坐一會兒再過去吧!”
“對啊!紫星也好久沒有見過四哥了,從他回來你可都沒和他聊過。過來坐坐吧!”赫連金假惺惺的也朝她招著手。
看著紫星猶豫再三,臉色很差的樣子,赫連金暗自的笑了笑。
她急匆匆的走,又這樣黑著臉的回來,定是因為獨孤寒給她的那封信,當然是找不到的,心情也自然是不會好的。
“四哥。”紫星喚了一聲赫連瑞,悻悻然的坐了下來。
“回來也沒空去瞧瞧你,一年多沒見,你也長高了很多,也越發的漂亮了。要是四哥再不回來,怕是都認不出你了。”赫連瑞客套的說著場面話。[
“人都是會變的,四哥忘記了,以前紫星常跟在月如姐的身後,成天的吵吵嚷嚷的,什麼事都要問了月如姐,如今,人家已經很有主意了。”
赫連金無論何時,都想著要拿話來噎紫星,且永遠的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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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要長大的,明年公主就及笄了,總不能一直都跟個孩子似地。”南宮羽細心的將桌上的核桃仁,一粒粒的挑了出來,放在紫星面前的小銀碟里,帶著寵溺的笑。
那笑,像一根根針似地刺進了赫連月如的心里。
她知道,東宮的那一次,是南宮羽最後一次相信她。
可是她失敗了。
那一場用來證明自己的‘戰役’,付出的代價是南宮小曉的命,可赫連紫星卻半點損傷也沒有。[
而他,用來牽絆太子的棋子,縱然再不抵用的時候,他會棄之,可是卻不該是葬送在她的手里。
而紫星一次次在她的圈套下,全身而退。
她不再是單純無害的,卻也因為這樣,慢慢的闖入了他的視線。
她本就是他計劃中的,她也知道他為了以後,早晚是會娶她的。
可是她從前,從未覺得紫星會是一個對手,因為她知道,能讓南宮羽看上的,不是一個空有美貌就行的女子,那樣的女子,只要他想要,總是會有的。
紫星傾國傾城,沈鳳儀何嘗不是風華絕代。
偌大的西越,不知道會有多少貌美傾國的女子會出現。
而她一直自信,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只要有一天,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和他共享一切的人。
可是現在,她怕了。
僅僅是他看著紫星的眼神,就讓她害怕。
她現在唯一的籌碼,便是蒙王爺。
如果她沒有這個外祖父,只怕他早已經不會再正眼看她。
她將自己的心緒掩藏的很好,好到那臉上的微笑,都好像是從內心發出來的。
她不能讓赫連瑞和赫連金看穿她的心思,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對南宮羽的愛慕和真心。
紫星不死,她永遠都會生存在她的陰影之下。
“說來也是,對了,紫星,你知道南陵王的世子,已經向父皇請求賜婚的事了嗎?”赫連金很‘無意’的突然說道。
南宮羽一愣,紫星更是狠狠的一怔,她臉上的慌亂沒有逃過赫連金的眼楮。
“怎麼了?”
看著赫連金惺惺作態的臉,紫星訕訕的笑了一下,“沒事!我怎麼沒有听說?什麼時候的事?”[
“呀!許是我多嘴了。昨天跟世子聊天的時候,他說後天的比武場上,他要奪得頭籌之後,再當著眾人的面,正式的再向父皇請求一次的。你知道後天的頭籌是什麼嗎?是父皇一直珍藏的那個血色珊瑚,還有蒙王爺祖傳的紅玉如意。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且是雙紅,大喜之物。薛世子真的是很用心的。”
看著紫星垂著頭,萬分不安的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赫連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掩住嘴角的笑意。
這話都是真的,他沒有隨便的加一句,只不過當時酒過三巡,薛子奇說的多半都是醉話,在南疆誰不知道,薛子奇雖是南陵王的世子,卻沒有他父親一半的才德。
後天的較量,只怕他撐不了三局就會下場了。
要奪頭籌,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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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垂著的眼眸里,根本沒有她臉上顯露出來的任何慌亂和不安。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赫連金不會無緣無故的刻意的和她說起這件事。
若是薛子奇真的要請求賜婚,那早晚都會傳到她的耳朵里,又何必勞駕他老人家在這兒無端端的說漏了嘴?
“紫星,雖然說子奇兄只是一個世子,可是早晚也要襲成南陵王的位子。在南疆,南陵王的地位可是比蒙王爺都要高。你別是看不上人家的吧?”[
赫連金說完,紫星突然站了起來,盡管她極力掩飾著自己,可是眼里的淚光點點還是讓所有人都瞧明白了。
“我有些不舒服,四哥,我先回宮了。你記得替我向清微姐姐說一聲。”
說完,她就匆匆離開,甚至袖擺還不小心的打翻了桌上的茶碗,她也顧不上去看一眼,急急的就走了。
赫連金朝赫連月如笑了一下,勝券在握的樣子。
南宮羽看著紫星的身影,目光卻變得若有所思。
“柳絮,去查一下,後天的比武,是誰負責的。”回宮的馬車上,紫星微眯著眼,靠在軟枕上,手隨意的踫到了什麼,也沒在意,有意無意的把玩著。
“奴婢知道。”
回去之後,柳絮去了一趟內務府,很快就回來了,“公主,福公公說了,是齊王爺負責的。”
紫星點點頭,柳惜給她換燻香的時候,看她手里一直捏著的東,西,奇怪的道︰“公主什麼時候多出來這樣一個玉佩,奴婢怎麼不知道。”
紫星這才發現,自己從馬車上一直捻在手中的玉佩,竟然是那天準備還給衛漠然,後來听到一諾受傷,她情急之下,忘記給他了。
她眼眸一轉,抬手示意柳絮等會兒再為她更衣。
“隨本宮去一個地方。”
“這麼晚了?”
“去去就回了,走!”
剛出宮門,一道閃電突然劃破夜空,悶悶的雷聲,緊接著響起。
柳絮讓人回去拿了一把傘,以備不時之需,抬頭看了看天空道︰“這樣的雷雨,怕是每天都會鬧騰一回了。夏天來了,下些雨也好入睡一些。”
“的確!”等她拿了傘,紫星便和她,兩人一個宮燈,慢慢的在已經沉睡的深宮內行走著。
昨晚的雷雨,並不影響第二天的日出。
夏季的雨,下一場便會更熱幾分。[
今天的太陽,明顯比昨日的更加耀眼。
紫星怕冷也怕熱,紫星宮里已經開始用起了冰塊,早上就去了瑤鳳宮里請了一趟安,就已經出了汗,沐浴更衣之後,她靠在長椅上,書沒看兩頁,就有些困了。
朦朦朧朧的時候,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她一睜眼,就看見一大束的百合花就在她的面前,看她睡眼朦朧驚訝的樣子,窗外拿著花的女子哈哈的笑了起來。
“這才什麼時辰,公主怎麼就睡了起來?不閑浪費了這麼好的天氣嗎?”
“郡主何時進宮的?柳惜。。。”紫星撐著坐起來,剛要喚人進來,朝夕揮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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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就怪你蠢,怪你這麼容易相信人。我還在想到底要用什麼方法,將你單獨給帶出來,卻不想,我幾乎什麼都不用做,你就乖乖的跟我走了。”
朝夕哼了一聲,“這樣的一個你,赫連月如竟然還需要請來爺爺。”
紫星沒有說話,朝夕挾持著她,卻也看不見她嘴角淡淡的笑意。
“郡主,到了。”
馬車停了下來,車簾掀起,朝夕是練武之人,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紫星,根本沒有任何困難,她直接推了紫星下馬車,隨後也跳了下來。[
這是一片桃花林,林中一間木屋,屋前站著的人是薛子奇。
他是有些不安的,雖然他喜歡朝夕,喜歡到無法自拔,願意為她做任何的事,可是紫星的身份讓他還是很忌憚。
他知道,若然紫星將這件事說出去,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朝夕的任性,讓他無法說出一個‘不’字,他也想過,要娶到這位小公主,並不一定需要這樣極端的辦法,他也可以投其所好,讓她愛上自己,那樣就一點風險也沒有。
可是朝夕不願意等。
她對自己美貌的自負,在遇到紫星之後,就變的瘋狂。
她受不了一個比自己更美的女子,更受不了從來都只有她是尤物焦點的事實,被另外的一個女子取代。
“紫星公主,我可是特意為你想過的。這兒雖然有些寒酸,可是這滿林子的桃花,也算是不錯了。總比隨便找間破廟,完成你的洞房花燭要好的多了?是不是?你就好好的享受我為你準備的洞房花燭夜吧!”
朝夕將紫星拉到薛子奇的面前,猛的將她推入他的懷中。
薛子奇原本是本能的伸出手要去扶一下紫星,可是他猛的看見,紫星眼底迸現的寒光,他不知道自己畏懼的是什麼,只是已經伸出的手,生生的停了下來,根本不敢踫她一下。
“你干什麼呢?沒用的東、西!”朝夕看不見紫星陡然變冷的目光,她只是看見薛子奇那顫生生的樣子,來氣的踢了他一腳。
“沒踫過女人的嗎?還不把她給我帶進去,還想完璧歸趙的送回宮里嗎?我告訴你,薛子奇,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如果完好無缺,咱們兩個就等著死吧!”
看著朝夕氣急敗壞的模樣,薛子奇咬了咬牙,伸手拽住了自己的手腕,要將她拖進木屋中。
紫星猛的甩開了他的手,轉身冷冷的看著朝夕。
“郡主,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送本宮回去,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若然你再執意不悔,不要怪本宮心狠手辣。”
朝夕不屑的笑了起來,“你少嚇唬我。若然你真有什麼辦法,還會乖乖的跟著我到這兒來嗎?不要再浪費口舌了,沒有用的。”說完,她又瞪著薛子奇,“不要再婆婆媽媽了。”
薛子奇再一次的伸手去拽紫星,就在他的手剛要踫到紫星的時候,一支箭帶著哨響,擦過朝夕的耳畔,直朝著他的手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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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奇縱然是迅速的收回了手,可是手背還是被箭給擦傷。
他回頭,看見那支箭,生生的定在木屋上。
“不準踫她。”冰冷的聲音帶著劃不清的怒氣,在他們的身後傳來。
朝夕驚的回頭,看見的便是數十支箭,同時從四面八方飛出。
她帶來的十幾個高手,全部是額頭中箭,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便全都倒下了。[
獨孤寒從林中走出,射向薛子奇的箭是從他的手中飛出的,他扔下了弓弩,慢慢的走了過來。
“啞巴!”朝夕看見他,喃喃的道。
可是他卻沒有看她一眼,徑自的走到紫星身邊,冷冷的盯著薛子奇。
他眼里翻滾的都是殺意,看的薛子奇越發的心虛,身子發軟,感覺都快要站不住腳了。
“郡主真的以為本宮那麼傻?你和赫連月如之間的關系,難道還會讓本宮自投羅網的跟你出宮?真不知道你是真的單純,還是真的傻!”
紫星冷哼了一聲。
“你。。。你是故意的?”朝夕猛然明白了,她也許從她出現在她窗前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要干什麼了。
一路上,她都在演戲,甚至連害怕都是在演戲,讓她以為她真的怕了,讓她得意忘形的連後面有人跟蹤也沒有發覺。
不過,獨孤寒帶來的這些人,縱然她沒有得意忘形,也是不可能會發現的。
“本宮好心好意的告訴了你兩次,送本宮回去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可是你始終一意孤行,本宮也沒有辦法!話都說的這麼明了,你卻听不懂,可不是本宮的錯。”
“這都是我的主意,和朝夕無關。你們要殺要剮,沖我來。”薛子奇突然沖到朝夕的面前,張開手臂將她擋在身後。
他是沒用,可是為了朝夕,他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以讓他畏懼的。
朝夕在他身後,深深的看著他,突然道︰“對,都是他讓我這麼做的,他知道憑他不可能奪得什麼頭籌,更不可能讓西越的皇帝將你嫁給他。所以他才讓我誘拐你出來,等到生米煮成熟飯的時候,就由不得你不從了他了。”
她干淨利落的將一切責任都推倒了心甘情願為她去死的薛子奇身上,沒有一絲的愧疚。
這話很傷人,薛子奇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對!都是我做的,是我逼她這麼做的。我求公主放過她!我願意以死謝罪!”
說著,他猛的躲過朝夕手里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胸口刺。
獨孤寒快他一步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薛子奇剛一張口,獨孤寒突然往他嘴里塞了一個藥丸,又在他胸口上拍了一掌,逼著他將藥丸給吞了下去。[
“你給我吃了什麼?吃了什麼?”薛子奇慌的問著,又將手伸進嘴里,想要將藥丸給扣出來,可是不管他怎麼費力,也只是干嘔了幾聲,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朝夕有些不解的看著紫星和獨孤寒,不知道他們兩個想要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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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對郡主一片痴心,連本宮看著都感動的很。郡主難道就沒有感覺嗎?”紫星笑著問。
朝夕看著薛子奇,臉上根本就沒有一絲的感動。
“可以為本郡主死的男人,太多!他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罷了!”
朝夕的絕情,並沒有讓薛子奇難過,他推了她一下,想讓她離開,可是不知道為何,他的手一觸到她的身體,就似是著了魔一般,身體里像是藏了一座沉睡的火山,在這一刻突然的爆發,那灼熱的溫度,已經沖散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的一把將朝夕抱住了。[
“你干什麼?混蛋!”朝夕一愣,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是薛子奇只是呆呆的看了她一眼,那被她打醒的一絲理智,最終還是淹沒在他魂牽夢繞的臉龐中。
他瘋了一般的抱住了她,親吻著她的臉。
朝夕要推開他,可是越是推,他卻越是抱的緊。
“郡主,希望本宮為你做的,不負你的期望。”紫星看著已經失去了理智的薛子奇,和花容失色的朝夕,微微一笑。
和獨孤寒並肩走出了林子。
“是不是覺得本宮很殘忍?”走到載她來馬車前,紫星轉過身看著獨孤寒問。
“咎由自取。”獨孤寒只狠狠的吐出了四個字。
“回宮吧!”紫星兀自的笑了一下,獨孤寒揚了一聲哨,有人便趕車馬車從樹林里出來。
獨孤寒扶著她上了馬車,自己也翻身上馬,不急不緩的返程。
他們走後,藏在四周的人,迅速的收拾干淨現場。
那林中發生的一切,他們都好似沒有看見一般。
朝夕不會知道,為何和她交手從來沒有贏過的薛子奇,會有那麼大的力道,不管她如何想要將他推開,都是無濟于事。
這一切,她為紫星準備的一切,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會覺得這是報應。
她恨,看著那個如同野獸一般侵佔著自己的薛子奇,她恨不得一刀殺了他,更恨不得將赫連紫星碎尸萬段。
一個失去了清白的她,還如何能去為皇上和親。
這件事,若是沒有人知道,她還有撒謊的機會,可是那赫連紫星,獨孤寒,會就這樣的放過她嗎?
她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唇,即便嘗到了血腥味也沒有松口。[
她會要她們為此付出代價的!
她絕不會放過赫連紫星,絕不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朝夕充滿恨意的眸子,漸漸的變的麻木。
天空很藍,萬里無雲。
炙熱的陽光,好似能夠灼傷人的肌膚。
薛子奇迷茫的只有欲望的眼神,終于也漸漸清晰。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腦子里依舊是空白的,看著他身下未著寸縷的朝夕,他甚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也只是那麼一瞬間,當他發現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的時候,他慌的爬了起來,驚慌失措的他,一邊驚恐的看著朝夕,一邊手忙腳亂的將她的衣服蓋在她的身上。
“朝。。。朝夕。。。我。。。”他企圖去解釋什麼,可是說出口的話,根本連不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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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兩國之間勇士的較量。
可是大家心里都知道,這一場看似和平的較量之下暗藏的洶涌。
再遇朝夕,紫星淺淺一笑。
今日的她,艷紅的宮裝,依舊稚嫩的臉上,卻是清冷一片。
她坐在司徒靜的身邊,冷硬的眉眼,若有似無的微笑,那一刻,她的高貴無人能比。[
曾經,朝夕也以為,她和紫星之間,除了身份的差距,她不輸她任何。
紫星傾國傾城,她亦是貌美凌人。
可是今天,她看見她端坐在椅子上,慵懶的笑著,清澈的眸子好似一縷深潭,然人看不到底。
那一刻,她才忽然明白。
這些天,她的天真,她好似善意的微笑,從來都是偽裝。
桃花林中的她,才是真的她。
她暇眥必報,那些別人眼中不堪入目的事,她做起來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手軟。
她欲毀她清白,她以牙還牙,甚至連一絲憐憫的神情都沒有。
朝夕收回目光,她栽到了她手里,賠掉的是自己的清白。
可是她決不允許自己在這樣輸第二次。
她要她死,要獨孤寒死。
雖然獨孤寒死了,也許會很可惜,畢竟,他是她來到西越之後,第一個感興趣的人,可是他既然選擇站在赫連紫星的身邊,那也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的保守住秘密。
她要留在西越,任何人都不能毀掉她想要的一切。
衛漠然暗暗打量著獨孤寒,他提議這場較量,只為他一個人。
不過獨孤寒的對手是薛子奇,打敗了他,他才能和對面的站在台上。
薛子奇,他是沒有放在過眼里的,他對獨孤寒,三招之內必定會被輸的,雖然南陵王的世子三招之內便敗下場,是件很丟臉的事,但也算是給他機會,先觀察一下獨孤寒的招式。
紫星對這一場比試沒什麼興趣,她不會武功,除了勝負,她看不出任何的名堂。
只不過她知道,今天會看到很多的好戲,所以她忍住想打哈欠的沖動,懶懶的看著台上正在打斗的兩個人。[
赫連龍翼有些緊張,看的也非常入神。
南疆的使臣帶來的侍衛有限,加上兩位世子,也不過是上百人之中挑選十個來參加比試。
如果讓他們贏了比試,那西越的顏面就蕩然無存。
南疆輸了,沒多大關系,可是西越輸了,會給南疆本就存在的野心,更添一把柴火。
然而贏,也要贏的漂亮,贏的讓人無話可說。
所以為這件事,以及上場比試的人選,他和司徒靜還有幾位皇子可是商量了很久的。
南疆的兩位世子都親自上場,所以西越這邊,便也只有赫連瑞和赫連雲海兩位皇子上場。
赫連月如坐在蒙王爺的身邊,每一位南疆的勇士上場之前,蒙王爺都會和她低語幾句,像是在為她介紹。
“紫星,你這位置好,不介意十哥做你身邊的吧?”赫連金笑嘻嘻的走到紫星身邊問。
紫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沒應聲,他也已經讓人在紫星的身邊添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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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金懶懶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台上的比試,很‘無意’的問︰“紫星,昨個兒,你不是跟朝夕郡主一起出宮的嗎?怎麼後來是獨孤寒送你回來的?”
“看不出十哥原來這麼關心我,不知道的還以為十哥派了人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呢!”紫星也笑著道,揚了一下手,柳絮將扇子遞到她手里。
“算不上監視,不過是偶然瞧見你出宮了,又偶然看見你回宮。好奇問一下,你不會在意的吧?”赫連金的笑臉非常的燦爛,燦爛的讓紫星身後的柳惜想股想給他一耳光的沖動。
紫星揚了一下眉,側過臉,好似再和他說悄悄話一般的道︰“十哥,昨個兒晚上,我也偶然的發現,你在兵器房里,動手腳的時候,也偶然的瞧了個清楚。我想十哥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吧?”
赫連金的笑臉,瞬間變了色。[
“你在說什麼?”他惡狠狠的瞪著她,那故作慵懶的笑意,也裝不出來了。
紫星沒有急著回他的話,她看著上場的獨孤寒和薛子奇,淺淺一笑,“十哥,你猜,他們手里兩把劍上,到底哪把劍,是被你淬了毒的呢?”
赫連金神色緊張的看向台上。
因為是兩國之間的比武,就是怕有人在兵器上動手腳,所以所有人的兵器在昨天都被統一收在了兵器房中,而赫連金便是負責檢查這些兵器是否有問題的人。
他在獨孤寒的劍上淬了毒,若然出了事之後,他自然有辦法為自己找借口開脫。
因為到時候,他會用一個重要的秘密,將大家的注意力放在獨孤寒的身上,而自己雖然看管兵器不當,到那時候,也沒人會在意他的疏忽。
他只要找對機會推波助瀾,就能全身而退。
可是。。。
“你以為你換了他們的劍。。。”
“我什麼都沒有以為。”紫星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不急不緩,輕聲細語的道︰“只是十哥,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令人失望。”
赫連金冷冷的一笑,湊近了她,“我告訴你,赫連紫星,你不要以為你的那點小聰明,可以扭轉乾坤。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不管誰的劍上有毒,只要薛子奇受傷,太醫發現他傷口是有毒的,我都能讓你和你的情人死無葬身之地。”
紫星扭頭看著他,勾起唇角笑了起來,“好!薛子奇一定會如十哥所願受傷的,但願十哥一會兒挨了板子之後,還能如此有底氣的威脅我。”
赫連瑞和赫連月如都看見,紫星身側的赫連金,面色發黑的死死的盯著紫星的臉。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見赫連金的臉色,也隱隱的猜到,可能是他們的計劃出了什麼問題。
可是,這時候,什麼也阻止不了了。
獨孤寒和薛子奇早已經開始交手。
出乎衛漠然意料的是,以獨孤寒那晚對付他的功夫,竟然可以讓薛子奇撐這麼久。
而且還有要敗的趨勢。
而今天的薛子奇也很奇怪,他出手極狠,說是比試,可都是點到為止,而他卻好像是要人的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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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腳下一滑,差點就要跌落下台,薛子奇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飛身起劍,直朝他的胸口刺去。
眾人皆是一驚,蒙王爺甚至驚的站了起來。
雖說刀劍無眼,比武時受傷也是在所難免,可是薛子奇要殺獨孤寒的心思,太過明顯。
就在大家以為薛子奇的劍要刺到獨孤寒的時候,獨孤寒突然側身躍起,不僅躲過了劍,反腳在劍上踢了一下,雖看上去好似只是他躲避時的反應,可是只有薛子奇知道,他隔著劍傳過來的力道有多大。
震的他虎口一個吃痛,連劍都從他手里掉落。[
獨孤寒落地之前,反腳又是一踢,快要落地的劍,突然掉轉了方向。
原本刺向他的劍尖,直直的朝薛子奇飛去。
薛子奇倒是險險的躲開了,可是躍開時,小腿上還是被劍給刺破了,他一吃痛,單膝跪在了台上。
“承讓。”獨孤寒抱拳一禮,上前欲扶起他,可是薛子奇突然一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未等獨孤寒扶住他,他已經歪倒在了地上,鮮血之後,他的嘴角吐出詭異的白沫,渾身也抽搐了起來。
這是中毒的象征,眾人皆驚呼著站了起來。
赫連龍翼威嚴的站起身,手指著獨孤寒道︰“來人,將他押下,太醫!”
事情原本就該是這樣發展的,赫連金的計劃,沒有一絲意外。
可是他卻再也無法玩世不恭的沖著紫星笑,因為他只猜到了結果,而過程,卻和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看怪物一般的看向紫星,而她卻始終懶懶的微笑著。
赫連金明白,這一切都早已經不是握在他的手中,不知何時,紫星已經不動聲色的改變了所有。
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容不得他在退縮,就算是硬著頭皮,他也必須按照計劃行事。
哪怕只還有一絲勝的希望,他也不能放棄。
“皇上,薛世子的傷口上有毒。”
太醫的話剛說完,蒙王爺突然厲色的看著赫連龍翼道︰“皇上,您這是什麼意思?當初就是怕有人圖謀不軌,所以兵器都先交由皇上檢察,並一並管理。為何會出現這樣的事?難道是有人想要刺殺薛世子嗎?”
赫連龍翼沒有說話,他看向太醫,太醫又道︰“蒙王爺,有毒的兵器是薛世子的。並非獨孤將軍的。”
蒙王爺一愣,的確,人人都看見,薛子奇之所以受傷,是因為他先想要殺獨孤寒,而獨孤寒之所以錯傷了他,也是為了自保而已,並沒有主動下殺手。
“獨孤寒,你有什麼話要說?”赫連龍翼不管蒙王爺是生氣還是如今的驚愕,慢慢的看向跪在那兒被綁著的獨孤寒。
“微臣無話可說,因為微臣什麼都沒有做過。並不知道薛世子的劍上為什麼會有毒。微臣也從沒有想要傷世子。皇上明鑒。”
赫連金知道自己這時候如果不開口說話,很快就會輪到他被質問。[
他總不能也和獨孤寒一樣,說一句什麼都不知道。
兵器是他管理的,就算是不知道,也不能說。
失職就是失職,容不得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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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為了薛世子仗義執言,當真是讓人感動。既然如此,那十哥想說什麼就說吧!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有什麼丑事怕人說出來,這件事又和我有什麼關系。”
紫星看著朝夕,笑的別有深意。
朝夕被她看的不自在,撇開了目光,當做沒有看見她。
紫星笑了笑,走到赫連龍翼的身邊,柳絮手里端著剛沏好的熱茶,她親自為他換了。
赫連龍翼看了紫星一眼,是慈父的目光,再看向赫連金的時候,隱隱的透著怒氣。[
若是大殿里沒有這麼多人,他面前的茶碗,他一定會忍不住的砸向他。
薛世子受傷中毒,既然是他的劍上有毒,又何須多生枝節,不過是他自個兒有心害人,反倒別人害了罷了。
可是若然這件事是和他們西越有關系。
被南疆抓到了機會,以此為借口要挾他,他也只能是理虧的忍下這口悶氣。
可偏偏,蒙王爺還沒有說什麼,這個不孝子就已經上前,將責任攬到了西越的身上。
他只拿茶碗砸他,都算是輕的了。
“你說!”赫連龍翼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赫連金听著他警告的意思,微微的抖了一下。
可如今,他已經是騎虎難下,狠狠心的朗聲道︰“兒臣懷疑是獨孤寒想要刺殺薛世子,借由比試的機會,在劍上落毒,想要薛世子的命。”
赫連龍翼原本端起了茶碗,剛要喝上一口,听聞了他的話,當真是沒有再忍住,裝著滾燙的茶水的茶碗,一下子砸在了赫連金的身上。
“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赫連龍翼的震怒,讓大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西越在場的朝臣,看著赫連金都暗自在心里罵了一句。
太子殿下,已然是個不成氣候的,為了一個死了的良娣,在皇上面前大失常態。
可他再如何荒唐,也是咋他的東宮,在西越。
可是這個十皇子,竟然比太子殿下更荒唐,他可知道他說的這些話,會為西越帶來怎麼樣的損失和災難?
即便今天真是獨孤寒要殺薛世子,大家此刻也都在想盡一切辦法,為他脫罪。
可是誰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十皇子竟然就丟下了這樣的一句話,皇上哪能不生氣,眾人又哪能不唏噓。
紫星懶的去看赫連金此刻有多狼狽,她抬眼向赫連月如看過去。
見她一副心痛的模樣看著赫連金,可是臉上的心疼裝的如何像,也掩不住她快要飛起來的唇角。
赫連金的手被茶水燙著了,他幾乎想要為自己找借口退縮了,可是當他抬眼看過去,紫星站在父皇的身邊,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又一次深深的刺激到了他。[
“父皇,兒臣有證據。”說著,他拿出了那封紫星故意讓他拿到的信,于賢上前接過了信,奉到赫連龍翼的面前。
赫連龍翼瞪了赫連金一眼,抖開了信,一目十行的迅速的看完之後,將信扔在了地上,“這是什麼東、西,又算是什麼證據?”
蒙王爺走過去,彎腰撿起了信,看完之後,也有些不解的看著赫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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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洛撇了一眼那信,內容他都不必看,只那寫信的紙,他都認識。
他用的紙,都是他找人定做的。
右下角,都有薔薇花的暗印。
看來,他深情並茂的那封情信落到了赫連金的手里。
他戲謔的看了一眼紫星,心里有些懊惱,當初被她給吃的死死的,如今他倒成了她的‘幫凶’,她惹出來的事,他或是主動,或是被動的,都要被她給牽扯進來。[
“父皇,這封信是兒臣無意間從紫星的宮女手里撿到的,兒臣親眼看見,獨孤寒將這封信交給了紫星的宮女,當初也沒在意,後來撿到之後,一時好奇,就。。。”
赫連金當真是豁出去了,他要紫星難堪,竟也不顧自己的名聲。
一時好奇?
然後私拆了別人的信?
“兒臣是在長公主的公主府時,曾一時口快的將薛世子想要拔得今天的頭籌,然後向父皇請求賜婚的事告訴了紫星。”赫連金頓了頓。
赫連月如將那信從蒙王爺的手中拿過,細細的看了看,嘆了一聲道︰“紫星,若然你真的不想嫁給薛世子,父皇如此疼你,你直接說了便是。也不至于要獨孤將軍,用這樣不齒的方法,來對付薛世子。好在薛世子沒有生命危險,可這件事傳了出去,你要父皇如何向來使交代?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的呢?”
“身為公主,她這麼做,就算是在皇上的臉上抹黑了,還有什麼可以商量的?如今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還希望皇上給薛世子一個交代,否則。。。”
朝夕立刻朗聲說道。
赫連龍翼原本是看在她是蒙王爺孫女,又是南疆郡主的份上,一再容忍她在大殿之上放肆。
可是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她一個南疆的郡主,就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威脅他。
有句話叫做,孰可忍孰不可忍。
“否則?郡主想說否則怎樣?”赫連龍翼微眯著眼看著朝夕。
朝夕是想讓紫星死,她的迫不及待,讓她忘記了這里是西越,站在上面的是西越的皇帝,是紫星的父皇,而不是南疆那個寵她上天的皇帝。
她膽子再大,也知道龍威不可褻瀆。
她知道自己失言,訕訕的低下頭站在蒙王爺的身後。
蒙王爺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道︰“皇上,朝夕年紀小不懂事,說錯了話還望皇上恕罪。可是她也是關心薛世子,好端端的一場比試,竟然出了這樣的事。皇上難道不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薛世子是跟著本王一起來到西越的,本王有這個責任將他完好無缺的帶回去,否則,本王也無法向南陵王交代,向吾皇交代。”
“交代?那朕現在就給大家一個交代。赫連金,你說紫星和獨孤寒私下交好,若真是如此,只要紫星跟朕言明,她要嫁誰,朕都不會阻攔。朕和你母後,在紫星一出生的時候,就說過,紫星的婚事,她自個兒的做主。她有這個必要,多此一舉的暗算薛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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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所謂的交代,蒙王爺怎麼會接受。
“皇上,您這樣說怕是有為紫星公主開脫的嫌疑吧?本王知道,您很疼愛這個小公主,可是您和皇後娘娘之間的夫妻私語,又怎麼能當做交代?雖說可能是多此一舉,可小公主一向心思縝密,若然她想多的,而做了錯事,雖是情有可原,卻也罪不可赦。”
蒙王爺和朝夕的身份畢竟不一樣,此刻他代表的是南疆。
若然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不管赫連龍翼如何為紫星開脫,他也絕對不會退讓。
他來到這兒的主要目的,就要要為赫連月如報仇。[
看到紫星如今鬧出了事,他哪里會這樣輕易的放過她。
雖然說,代價是薛子奇受傷,他回去後也定會被南陵王刁難一番,可是現在,他也只能顧著眼前能做的了。
“蒙王爺說的在理。”紫星朝赫連龍翼福了一下身,才徐徐開口道,“紫星不會武功,今個兒的比試,也不是看的很明白。可是在獨孤將軍和薛世子比試的時候,倒也看出了些端倪。在這兒妄言幾句,還請蒙王爺見諒。”
蒙王爺鼻孔朝天,重重的哼了一聲,連正眼也沒瞧過她。
紫星又道︰“衛世子,紫星問你一個問題,怕別人答了,蒙王爺會說我們西越有偏袒之意,所以紫星便問你可好?”
衛漠然微微點了一下頭,從頭至尾,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也沒有像蒙王爺和朝夕郡主那樣,義憤填膺。
“獨孤將軍和薛世子比試的時候,究竟是獨孤將軍意欲傷薛世子,還是薛世子招招欲取獨孤將軍的命呢?有毒的劍是薛世子的,獨孤將軍之所以會傷他,也是為了躲避薛世子的劍,紫星恍惚中看到的好像是這樣,不知道說的對還是不對?”
西越的幾個武將听到她這話,立刻是點著頭無聲的附和著。
薛子奇一受傷,大家在意的便是那有毒的劍和他的傷勢,再之後,十皇子走出來,和南疆的使臣連成一氣的將矛頭指向了紫星,大家便都一時的忘記了比武場上的事。
如今一想,薛子奇當時出招狠毒,根本就是拿著性命再打。
獨孤寒還差點從台上跌下去。
要是真如赫連金說的那樣,獨孤寒和紫星公主勾結想要謀殺薛世子,怎麼會一直再躲,並未主動出擊過。
獨孤寒的武功,別人不知道,這些武將們心里卻是有數的。
他年紀雖不大,可是論武功,以前的御林軍統領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衛漠然微微的笑了一下,他听見她問的話,一點也不意外,他想要和獨孤寒真正的比試一場,台上發生的一切,他看的清楚,也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他早就看出來,獨孤寒是有意讓著薛子奇的。
“獨孤將軍,出手有所保留。而薛世子,的確是狠了一些。不過。。。若然他想娶公主,不豁出性命的去比試,又怎麼能在高手如雲的勇士中,奪得頭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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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洛一副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的模樣,看著赫連瑞,然後一把將他身邊的赫連雲海給拉了出來。
好兄弟嘛!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何況紫星一直是他最疼的妹妹,借著他來演戲,他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我怎麼叫胡鬧?是十弟在胡鬧才是吧?那封信是六哥拜托我寫的,他要拿來討誰開心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估計不是給六嫂的,他讓我寫好了給紫星,給誰的沒說,也不讓落款,他讓寫我,我總不能用我自己的筆跡吧!”[
赫連洛說著,正好于賢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本是讓獨孤寒寫兩個字來核對筆跡的,他上前拿了筆,想了想,便將那信中的第一行字全都寫了下來。
赫連金看見他寫的,已然知道了,這一切都是紫星的圈套。
她來了一招請君入甕,而他,就一頭栽了進去,還一直洋洋得意,自以為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卻不想,她根本就是利用他來演這場戲。
“而且,那紙也只有我有,上面的暗印都是我自己畫的,然後刻成模子落上去的。四哥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讓人將我書房內的紙張都拿過來核對。”
赫連金一下子沒了話說,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
信不是獨孤寒寫給紫星的,他就不能再大做文章,甚至。。。
他這樣在所有朝臣和南疆的使臣面前,這樣誣陷紫星,只怕父皇早已經恨他入骨。
赫連雲海橫了一眼赫連洛,握拳向赫連龍翼一禮之後道︰“信卻是兒臣讓五哥寫的,不知道怎麼的就落在了十弟的手上。兒臣也有幾句話要說,不知道十弟是從哪兒听來的閑言碎語,獨孤寒曾是我的副將,他的為人我最了解不過,斷不會做出這樣有辱紫星名聲之事。倒是十弟,你負責保管兵器,卻讓人有機可乘在兵器上落毒,誤傷了薛世子,失責在前。父皇和蒙王爺,都只是想知道,只蓄意破壞兩國交好的罪人是誰,你卻在眾人面前,詆毀自己的妹妹,要壞她名聲。將一切罪責都推托在一件還不一定會成的婚事上。紫星還未及笄,何來談婚論嫁之說?她又何必擔心父皇為她選的駙馬是誰?”
看赫連雲海這樣訓斥赫連金,赫連瑞忍不住的道︰“端王爺,十弟此事的確有失。可他也是受人蒙蔽。縱然他方法有錯,可他也是想為父皇分憂,找到真的害人之人。王爺這麼說,是否嚴重了一些?”
“嚴重嗎?紫星是我西越的公主,她的清白不重要嗎?被自己的兄長潑這樣的髒水,不嚴重嗎?那四哥告訴我,什麼才嚴重?薛世子劍上的毒,究竟是誰下的,都還沒有弄清楚,就將一切矛頭指向紫星和獨孤寒,僅僅因為一封信?”赫連雲海定定的看著他。
他和赫連瑞從小惺惺相惜,他回來之時,他是那麼高興。
可是他卻沒想到,他和赫連金回來,是要來對付紫星的。
若是到現在,他還看不出來,他們的目的,那他就是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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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赫連瑞的心里,五味雜陳,和赫連雲海是一樣的。
他珍惜他們之間的兄弟情義。
可是立場不同,終究是要這樣相對的。
其實他也很想說,他在乎紫星的清白,可誰又替他的月如想過。
他護著他的妹妹,可月如又有誰真心為她籌謀過。[
他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道不同不相為謀,只是曾經的好兄弟,如此相對,卻是有些難過的。
蒙王爺看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一口咬定,獨孤寒和赫連紫星因為害怕皇上賜婚,而設計毒害薛子奇的事應該是站不住腳了。
可是他也不能因為這樣,就不再追究。
總是要有人為這件事付出代價的。
所以,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赫連金的身上。
“皇上,既然此事和紫星公主無關,那十皇子和公主之間的事,便是您的家事。現在,本王還是要為薛世子討個說法的。十皇子既然失職,讓人有機可乘,那勢必要付出代價。本王也不強人所難,但是薛世子如今是什麼樣,本王就要讓十皇子付出一樣的代價。否則,無法向吾皇交代。”
眾人都沉默了,薛世子的身份特殊,的確不能草草了事。
誰犯的錯,誰就改承擔這個後果。
赫連瑞一听蒙王爺這麼說,有些急了,撩了衣袍跪了下來,“父皇,十弟是有錯。可是下毒之人才是罪魁禍首,請父皇給兒臣三天的時間,兒臣必將找出真正的下毒之人,交由蒙王爺處置。”
“若然是監守自盜呢?”蒙王爺冷冷的道。
赫連龍翼沉思了一會兒,問紫星︰“你從側殿過來的,薛世子的傷勢如何?”
那意思便是,若是沒有什麼大礙,蒙王爺說的‘付出一樣的代價’,便也可以隨他的意思,只要事情能夠了結下來。
紫星說話之前看了一眼赫連金,“回父皇的話,薛世子的命是保住了。可是受傷的那條腿,算是廢了,只怕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父皇,十弟是武將,他還這麼年輕,若是沒了一條腿。。。”
赫連瑞的話還沒有說完,蒙王爺氣憤難耐的道︰“南陵王也是武將出生,薛世子是在馬背上長大的,若是他沒了一條腿,他今後的功名利祿也都隨之煙消雲散了。難道他就是該的嗎?”
紫星看了看始終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的赫連月如。
此時此刻,她竟然是連一句為赫連金求情的話都沒有說過。
她當真絕情如此。
若不是他,赫連金又何必落到現在進退不得的下場。[
赫連金深吸了一口氣,“父皇,是兒臣失職,兒臣願意陪薛世子一條腿。”
他的眼里,有點點的淚光,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可是他的腿代表什麼,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失去了一條腿,他就是個廢人,再也不能伴隨在四哥左右,再也不能馳騁沙場。
赫連龍翼閉上眼,轉過了身。
身為西越的皇子,這點擔當是他們必須承受的。
作為父親,他心疼兒子,可是作為皇上,他只能將赫連金當做他的臣民,而不是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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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此時恨極了紫星。
沒想到,赫連金志在必得的事,到最後竟然變成了這樣。
可是除了恨,她半絲也沒有對赫連金的疼惜。
其實南宮羽最開始會選擇她,是因為他們從來都是一樣的人,可以利用的時候,不管用什麼手段,他們都會使出渾身解數讓他們為自己做事,可是失敗了,要付出代價的時候,他們也必須去承受。
沒有人喜歡沒用的棋子。[
她甚至還有些慶幸,這件事自己並沒有多做過什麼,一切都是赫連金的主意,他怪不得旁人,也牽連不到她的身上。
赫連瑞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他痛心的看著赫連金,亦看到他眼里的決絕。
陪薛世子一條腿,算是輕的了,可是他寧可賠的是命,也不用下半生如同廢人一樣的活著。
“四哥,借你的劍一用。”赫連金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看著赫連瑞,這條腿如果是廢在四哥的劍下,也算是值得了。
赫連瑞強忍著心疼,慢慢的將腰間的佩劍遞給了他。
紫星始終微微揚著嘴角,好似一個勝利者一般的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赫連金拿著劍,最後抬眼看著紫星,倒不是多深的恨,似是帶著玩味的笑意,好像在跟她說,這一次你贏了,我也輸的心甘情願。
他咬著牙,反握著劍柄,閉上眼,猛的往自己的腿上扎去。
“慢著!”
就在劍尖幾乎要刺向赫連金腿上的時候,紫星突然喝了一聲。
赫連瑞的手猛的停在了空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她。
連赫連龍翼卻奇怪的轉過身看著她。
“公主難道覺得十皇子不配陪一條腿給薛世子嗎?”蒙王爺惱火的瞪著紫星問。
紫星微微一笑,迎著赫連金疑惑的目光道︰“當然不配。我剛剛就說過了,薛世子處理完了傷口之後,有話要說。只不過大家都急著听十哥講故事,沒人在意我的話罷了。”
“他有什麼話,也得等十皇子受了罰之後再說!”蒙王爺揮了一下手,顯然根本不把紫星放在眼里。
“不行!”紫星從上面走了下來,“若是我十哥就這樣廢了一條腿,太不值得了。蒙王爺難道是害怕,找到真的下毒之人嗎?”
“你什麼意思?”蒙王爺幾乎是咬著牙的問。
“父皇,女兒沒有忤逆蒙王爺的意思,不如請薛世子上殿來,听完他的話,再讓十哥受罰也不遲。若真是他的錯,躲也躲不過的。”紫星朝赫連龍翼福了一下身子,說道。
赫連金和赫連瑞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紫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突然站出來阻止一切。[
這原本就是她的圈套,難道等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
“蒙王爺,小女不懂事,雖然這大殿之上也輪不到她來說話,可朕瞧她好像真的有什麼事要告訴大家,就請蒙王爺見諒,還是先請了薛世子上殿吧!”
赫連龍翼學的倒也是挺快的,朝夕一再的胡鬧,蒙王爺用一句不懂事,好像什麼事都是情有可原的。
那他的紫星,比朝夕的年紀還要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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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
薛子奇突然不可抑制的嚷嚷了起來,他情緒非常激動,嘴角都在抽搐著。
“我為了你什麼都做了,連命都可以不要,可是我是個人,我還有良知。若然我不出來,那今天十皇子要賠上一條腿,獨孤將軍要賠上一條命。你為了你的虛榮,一次又一次的害人。我縱容了你這麼多次,你想要我的命可以拿去,可是為什麼非要害這些無辜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薛子奇,你閉嘴!閉嘴!”
朝夕最怕的是,薛子奇將昨天的事說出來,她可以背負殺人的罪名,可是絕對不能讓她已經不是處子之身的事讓大家知道。[
她是南疆的郡主,殺了人又如何?何況還沒有人死。
她無所謂薛子奇怎麼陷害她,就是不能將昨天的事說出來。
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已經失去了貞潔,失去了和親的資格。
紫星就是知道她在意的是什麼,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朝夕會將昨日的事推倒她的頭上。
而她的目標,從來也不是赫連金。
赫連金不過是一個被人蒙蔽的笨蛋,他可以一輩子都不相信她,可是她不介意。
她要的,是可以為父皇安定江山的齊王爺,十皇子。
是不是她的四哥和十哥,根本就不重要。
她要毀掉的,是蒙王爺在南疆皇帝心中的分量,要斷的,是赫連月如所有的後路。
赫連月如費盡心思的將蒙王爺從南疆請了過來,其實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南宮羽上一世之所以可以改朝換代,其中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來自南疆的支持。
這都是赫連月如的功勞。
可若然,蒙王爺在南疆的地位一瀉千里,那他又有什麼資格,為南宮羽討來南疆皇帝的支持?
當然,也許南宮羽還會有其他的辦法。
可至少,現在她要斷了他最捷徑的路。
這就是她真正的目的。
“朝夕郡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讓薛世子住口好像不太合理吧?畢竟我十弟剛剛差點就為此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若是你們的私事,我們也無權過問,可是現在既然牽扯到西越的皇子,就不是你說住口就能住口的了。”
赫連洛頗是悠閑自在的道。
其實在某些方面,赫連洛是真的很像赫連龍翼的。[
就看他們兩個此時的態度就知道了,赫連洛說著風涼話,而赫連龍翼原本一直站在那兒,上一刻還氣的將一杯熱茶砸到赫連金的身上,這一刻已經坐了下來,還招手讓紫星再給他換一杯茶,原本緊繃著的臉,也輕松了很多。
那樣子,就差笑著拍手,讓他們繼續唱下去了。
他沒開口說話,蒙王爺也不能主動叫停,他胸口明顯的起伏著,赫連月如扶著他,只怕一松手,他就再難站穩了。
衛漠然也知道,現在他不能再不說話,否則南疆的顏面將被這兩個人完全的踩在了腳下。
“子奇,你說話要有證據的。朝夕郡主為什麼要讓你殺人?”他是在警告他,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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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我為此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這還不叫證據嗎?難道你認為,我在劍上下毒,就是為了把自己弄成這樣?朝夕她喜歡獨孤寒,可是人家不理她。她的性子你不知道嗎?只要是她得不到的,她全都會毀掉。她來西越,注定是要和親的,可是也注定是不會嫁給獨孤將軍的。所以,她要我借著今天的比武殺了獨孤將軍。你若然不相信我的話,可以讓太醫驗那劍上的毒,那是南疆的桑茶毒,那就是證據!”
薛子奇說到後來,幾乎是吼出來的。
桑茶毒和西越賜死妃嬪的鶴頂紅是一樣性質的毒,都是宮廷里用來賜死妃嬪罪臣的毒藥。
“你不要含血噴人,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憑什麼讓人相信?”
朝夕也喝道。[
的確這都是薛子奇的一面之詞,無憑無據,除了那劍上的毒是桑茶毒之外,就再沒有任何的證據能證明這一切都是朝夕指使的。
可是薛子奇,卻突然幽幽的一笑,“郡主不肯承認嗎?那是不是要我說的更多一點才好?”
朝夕臉上僅有的血色,也因為他這一句話,消退無跡。
他威脅她!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的扭頭看向紫星。
紫星朝她笑了一笑。
如今薛子奇給朝夕的感覺,就是他已經完全被紫星收買,就算她現在要來一個魚死網破,讓薛子奇將他那所謂的更多全然說出來,然後她再向眾人說,那都是紫星做的,是她給薛子奇下藥,才會有昨日的事。
可是現在的薛子奇,還會幫她作證嗎?
只怕他會一口咬定,她又在冤枉別人,是她心甘情願和他做出那些事的,為的就是收買他為她做事。
那短短的一瞬間,她的腦子里劃過很多想法,可是又同樣的被自己一一否決。
無論怎麼樣,她都不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承認自己和薛子奇有什麼。
否則,什麼都完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認這一切。
雖然,她心里的不甘,讓她快要瘋了,她恨不得去撕碎赫連紫星那虛偽的笑臉。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做,她只能跪下,面如死灰的道︰“是,是我指使他在劍上下毒的,是我要獨孤將軍死。一切都是我做的。”
蒙王爺震驚的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薛子奇的臉上,終是露出了微笑,只要能帶朝夕回去,要他說什麼做什麼他都願意,現在她受的所有委屈,下輩子他都會好好的彌補她。
赫連龍翼咳了一聲,站起來道︰“這樣吧!這是蒙王爺你的家事,朕也不好多過問,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和朕的兒子女兒都沒有關系。那蒙王爺就將世子和郡主都先帶回去,該怎麼辦,你自己做主就是。”
他熱鬧看完了,當然就是主持散場了,何況,他也有家事是要和赫連金好好算一算的。[
紫星看了一眼,她老謀深算的父皇,就是演戲,也該演的像一點,明明就有幸災樂禍的笑意在嘴邊,都不知道藏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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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一句‘家事’,已經撇清了干系。
不管蒙王爺會如此的處置朝夕和薛世子,反正他們兩個一個想要留在西越,一個想要娶紫星帶回南疆的願望,都在薛子奇的那番話中,煙消雲散了。
“公主是如何說服薛世子的?”獨孤寒問。
赫連龍翼將赫連金以及其他幾位皇子全都叫進了御書房。
紫星和獨孤寒在外面等著的時候,他問。[
“本宮可沒有說服他什麼,只是告訴他,這麼說,就能把朝夕帶回南疆。如果朝夕沒有辦法留下來和親,回去南疆,能娶她的人,也只有薛世子。他如今廢了一條腿,南陵王會善罷甘休嗎?就算朝夕嫁給薛世子,南陵王也不會就此原諒蒙王爺的。這樣,就不用擔心,南陵王府和蒙王府之間因為聯姻而成為隱患。朝夕不會死,薛世子也能得償所願。他當然是樂見其成的了。只不過過程,有些痛苦罷了。”
柳絮又問︰“那公主就不怕薛世子在大家面前反咬公主一口嗎?他若是臨時改變的那些話,說公主威脅他,怎麼辦?”
“他不敢!他怕本宮將他和朝夕有過肌膚之親的事說出來。而且,他真的喜歡朝夕。從前他們之間清清白白,他可以認為看見她得到她想要的,她開心,他就會為她開心。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真的愛了那麼久的人,和他又有了夫妻之實,他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別人?從來沒得到過,許還放的開。真的得到了,薛世子那樣的人,未必能做的到灑脫的去成全。”
柳絮點了點頭,“朝夕郡主之所以會承認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也是怕薛世子將這件事說出來吧!可惜,她不會懂,薛世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的。”
紫星暗自笑了一下。
若不是知道他們兩個人最怕的是什麼,她今天就不會如此輕松,幾乎不費吹的將事情變成這樣。
朝夕留不下來了,還發生了這樣的丑聞,他們回去之後,南疆皇帝必定大怒。
蒙王府就再也不會是從前的蒙王府了。
正說著,赫連金灰頭土臉的從御書房里走了出來。
“十哥,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紫星走過去笑著問。
赫連金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的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父皇留他們下來有事要商量。”他道。
“怎的這麼有氣無力?”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赫連金斜著眼狠狠的看著她。
獨孤寒見狀道︰“屬下還有事要回華安殿,先告退了。”
紫星點了一下頭,他便大步的離開了。
看著獨孤寒的身影,赫連金冷哼了一聲︰“他果真是你的人,今天在比武台上,他是故意的對不對?憑他獨孤寒的武功,要薛世子輸,三招之內就能拿下。他卻故意一退再退,眾人眼中看到的誤傷,根本就是他故意而為的。你果然算盤打的很好。”
“我算盤打的再好,也要有人肯上當才行。別忘了,十哥,我給了好幾次收手的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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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紫星沒因為他的‘堅持己見’而生氣。
而是突然壓低了聲音道︰“赫連金,既然你一直認為是我設計了所有的圈套害了你的月如姐姐。那麼我現在也不妨直接告訴你,從今以後,你給我乖一點。四哥為什麼回來,又為什麼和你如此不留余地的幫著赫連月如,為的什麼原因,我清楚的很。而你們私自帶了本該駐守在邊疆的將士回京都,作為你們殺人的工具,不管我有沒有證據,只要我將這件事告訴了父皇,你和四哥。。。”她冷冷一笑,“後果你應該比我還有清楚。”
“你威脅我?”赫連金驚愕的看著她。
“沒錯!還有,從前是赫連月如設計我,最後卻都是她自己鑽進了圈套。我是被動的,可下一次,我也不怕告訴你,赫連月如如果出了什麼事,那都是我做的。你要真有本事,就來抓我的把柄。若沒有,就看著,我怎麼讓你的月如姐姐萬劫不復。你和四哥少來惹我,我沒有耐心的時候,會連你們兩個一起對付。你們都有把柄在我手里,給我消停點!”
紫星那帶著嘲諷的目光,深深的戳進了赫連金的心里。[
她好像在告訴他,在她的眼里,他不過就是一個跳梁小丑,她從來沒有將他放在心上過,也根本沒有將他當做一個對手。
他很想反駁她的話,可是偏偏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戳著他心中的弱點。
若說原本,他並沒有將她的那些手段放在眼里,可現在,他是真的有些畏懼面前的紫星。
明明還是一個孩子。
可說出來的話,都是如此的冷酷無情。
他知道他怕什麼,就偏偏挑了什麼來說。
那溫軟的聲音,帶著笑意的說話,可那警告和威脅,卻給他一股無形的壓力。
就在他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的時候,其他的人也都從御書房里走了出來。
赫連雲海走在最前面,看見紫星和赫連金在一起,面色一沉,大步的走過來,在她頭上敲了一下道︰“你怎麼還在這兒?不怕父皇叫你進去訓話的嗎?快回去!”
“我和十哥說會兒話嘛!”紫星知道他現在已經將赫連金當做了危險人物,希望她離他越遠越好!
“是該好好說會兒話!十弟從邊疆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過的太苦了,整個人的腦子都不太好用了。隨便拿封信就敢上父皇面前亂告狀!只怕最近幾個月,大家都不用想新點子來圖樂了,這件事,夠大家消遣很久了。”赫連洛不正經的說道。
赫連瑞看了赫連金一眼,對紫星道︰“紫星,你十哥沖動,有什麼錯你也不要和他計較。我在這兒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赫連洛夸張的笑了起來,“星兒,你和獨孤寒今天可就差那麼一丁點,就被你十哥栽贓成了奸夫****,隨隨便便的一句道歉管用的話!父皇又何必‘賞’十皇子二十軍棍呢?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別以為誰都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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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你有什麼氣沖著我來,是我做錯了事,和四哥無關。你不要陰陽怪氣的沖四哥這麼說話,他什麼也沒有做過。”
赫連金自己听什麼,他都不在意。
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們這樣冷嘲熱諷的說赫連瑞。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紫星瞥見向他們這邊急匆匆走過來的賢妃。
“賢妃娘娘!”她先喚了一聲。[
赫連瑞和赫連金也都扭過頭,看見賢妃喚了一聲母妃。
“我們先走了!”赫連雲海對紫星和赫連洛說道。
他們三人先走了之後,賢妃只看了赫連瑞他們兄弟二人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
兩人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去了她的寢宮。
“你們一定要這樣嗎?”賢妃坐在那兒,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兩個兒子。
“母妃也覺得兒子做錯了什麼嗎?”赫連金抬頭看著賢妃,挺著的背,連母妃都用這樣責備的眼神看著他,這讓他覺得委屈。
“你覺得沒有錯嗎?”賢妃反問道。
赫連瑞始終垂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打算為自己辯解什麼。
也許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為,的確不配他們的身份,也不配一個男人的坦蕩。
可是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只是他不會再讓赫連金去做,不會去連累他。
這件事,他唯一覺得後悔的,就是讓赫連金受到了原本該屬于他的懲罰。
“兒子不覺得有錯,兒子唯一覺得錯的,就是小看了紫星,著了她的道!”赫連金說的擲地有聲,半點悔悟也沒有。
賢妃很是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你們到底是著了誰的道,本宮說了你也不會听,本宮只是想告訴你們,你父皇雖然看上去是有些糊涂,可是心里不糊涂。他是疼紫星,可他難道不疼月如的嗎?那都是他的女兒,當初你父皇親自去南疆接月如回宮,那有多危險你們也知道。他不說,可是本宮知道,他一直覺得虧欠月如母女的。萬壽節那天,南宮小曉她錯了嗎?也許她是另有隱情,可錯也不至于廢了太子妃的位分。你父皇就是為了要保護月如,才會遷怒于她。太子妃是將來的皇後娘娘,豈是如此兒戲的?”
“母妃,您說這些做什麼?父皇若真是心疼月如姐,又怎麼會送她出家?”赫連金反問道。
“那你說呢?”賢妃看著她親手養大的兒子,百般無奈,她就知道會出事,卻沒想到赫連金竟然是如此糊涂。
“本宮說這些就是要讓你們兩個知道,你父皇他這麼做,不是因為紫星是皇後所出,也不是因為他不疼月如。而是做錯了事,就必須付出代價。你們針對紫星,說她害了月如。可是東宮那次,若不是端王妃沒有來宮里,紫星沒有找到有利于自己的證據,那今天被送出宮的就是她。允王妃和月如兩個,一口咬定紫星是凶手的時候,那麼言之鑿鑿。那是為什麼?”
“母妃,為什麼你也幫著紫星說話?月如姐也是在你身邊長大的不是嗎?”赫連金不敢相信的看著賢妃,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都幫著紫星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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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沒有幫她們任何人說話,月如是在本宮身邊長大的,可是她再重要,也比不過你們兩人重要。本宮只有你們兩個兒子,不想看見你們兩個如此糊涂。若今天,紫星是月如現在的境地,你們還會這樣的為她不顧一切的做糊涂事嗎?金兒,今天若不是紫星,你沒了一條腿,今後本宮要來依仗誰?如果你們兩個都出了岔子,可有想過本宮以後該如何在宮中自立?”
賢妃盡量讓自己冷靜一些,可話說出口,她的身子還是微微的顫著。
她還有沒說出口的話,若是今天,他們兩個因為赫連月如葬送了他們的前程,甚至于性命,她不會放過月如。
她要斗,她要爭,那都是她的事。
技不如人,就怪不得旁人心狠。[
可是她的兩個兒子,不是為了她還存在的,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個為人利用。
可是她太了解他們兩個。
赫連金從來都很尊敬赫連瑞,只要是讓他的四哥不高興的事,他什麼都敢去做。
可是他為了他的兄弟,為了他的姐姐,卻從來沒有為她這個母妃想過。
當年,他們離開京都,去了邊疆的時候,她什麼也沒有說,皇子們漸漸長大,遠離的京都,也許才是安全的。
可她心里的不舍,誰又知道。
那時候,他們的心里沒有她,如今還是沒有。
這樣的意氣用事,看在皇上的眼里,只會變成另外的意思。
她怎麼能不擔心。
赫連金突然站了起來,“母妃,你怕皇後娘娘,可我們不怕!你也不用擔心今後如何在後宮立足,以我和四哥現在的能力,護您一世周全,還是很有信心的。我們的事,今後您就不用管了。”
說著,他拉起赫連瑞,“四哥,我們走!”
“你們。。。”賢妃看著他們兩個就這樣的離開,一手捂著胸口,無聲的落了淚。
畢竟是年輕氣盛,總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剛剛那些話,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早晚會惹出亂子。
可是她勸不動,說了這麼多,她的金兒還是那樣的固執。
“娘娘!十皇子會了解您的苦心的,您在這樣,會傷了自個兒的身子的。”宮女欲扶著她坐下,她卻突然擦干了淚道︰“不行,本宮不能讓他們這麼胡鬧下去。走,隨本宮去找她。”
“公主,一諾回來了。”
紫星剛坐下,茶還沒有喝到嘴里,柳惜就急匆匆的來報。
“不是讓她多修養幾天的嗎?怎麼就回宮了?”紫星念了一句,出去迎了她。[
看見了一諾的同時,也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賢妃,帶著微微笑意的看著她。
“惜兒,你先扶一諾回屋去。柳絮,請賢妃娘娘進屋!”紫星吩咐道。
“是。”
賢妃笑了笑,門口的時候,卻讓自己的宮女在外面等候,柳絮見這模樣,讓人奉了茶,便也帶了屋里的宮人一起離開了寢殿。
“娘娘有事找我嗎?”紫星坐在賢妃的身邊,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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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十弟,對不起,這一次若不是因為我,十弟也不會受到父皇的責罰。都是我的錯!”
看著趴在床榻上的赫連金。
赫連月如擦著淚的說道。
“不關你的事!誰也想不到紫星會拿一封信來誘十弟上當,總歸是我們大意了。”赫連瑞手里握著一方絲帕,心里躊躇了半晌,卻始終沒有遞給她去擦眼淚。
赫連月如楚楚可憐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听見赫連金說話,好似有些顫生生的問︰“阿金,你是再怪姐姐嗎?”[
赫連金愣了一下,回頭咧嘴一笑,“我怎麼會怪月如姐,我就是氣不過,這些人還真是膽大的很,二十軍棍,打在我身上,都卯足了力氣,幸虧我皮糙肉厚的,否則非得被他們給打殘了不可。對了,蒙王爺那邊怎麼樣?他年紀大了,被朝夕郡主和薛世子這麼一鬧,沒什麼事的吧?”
赫連月如苦笑了一下,“外祖父在床榻上了躺了兩天,朝夕妹妹畢竟是他的親孫女,雖然他是很生氣,可是也無可奈何。薛世子自己也廢了一條腿,總不能再去懲罰他。只是外祖父很擔心,回去南疆之後,要如何向皇上和南陵王交代。”
“蒙王爺位高權重,南疆的皇帝定會看在他現在已經這麼一大把年紀的份上,不會多加責難的。你也不要太擔心了,這畢竟是朝夕郡主和薛世子自己弄出來的事,怨不得旁人的。”赫連瑞安慰道。
赫連月如忙的搖頭,“不是這樣的。外祖父告訴我,朝夕從十歲被冊封為郡主的時候,命運就已經是注定的。如果她回去南疆,就再無生存之地,也沒有人敢娶她。她來西越就是為了和親,她不能回去的。”
“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誰會娶她啊?她品行不端,別說是咱們這些皇子了,就是一般的王世子弟,也沒人會弄個這樣的女人回去。父皇若是下旨為她賜婚,誰能心服啊?人家不喜歡她,她就殺人滅口!這樣的女子,我想想都覺得怕!”
赫連金撇著嘴的道。
“我知道,這個妹妹是被外祖父,被南疆的皇帝寵壞了。可是她不過是一時執念,才會做這樣的傻事。她本是不壞的,若有人好好的疼她,愛她。她也定會是個賢妻良母的!”赫連月如有些急的為朝夕辯解道。
赫連金看了一眼赫連瑞,試探的問︰“月如姐,你來跟我們說這個,難不成是想讓四哥請旨娶她?”
他知道,他自己是不大可能了,他這麼一鬧,只怕那朝夕郡主和蒙王爺已經遷怒到他的身上,他就是想娶,人家也未必會願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四哥了。
赫連月如輕咬著自己的唇,垂下了頭,“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自私,可是我唯有外祖父一個親人了,我不想讓他難過,也不想讓他回去南疆被責罰。”
赫連金聞言,一下子跳了起來,牽動了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的,還冒了一身的冷汗,可他也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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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姐,你還真的這麼打算的?四哥的心思,難道你不知道嗎?你。。。”
赫連金的話還沒有說完,赫連瑞突然厲聲打斷了他,“夠了。”
赫連金的話生生的被吞回肚子里,赫連瑞忍著酸澀,勉強的笑了一下,“月如,你不要擔心,這件事,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向父皇提起的。你告訴蒙王爺,讓他無需擔心。”
赫連月如眼里集聚的淚水更多了,止不住似地一直的落著,“四哥,虧欠你的,月如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一定會還的。”
“傻瓜,你我兄妹之間,有什麼還不還的。趕緊的擦了眼淚回宮去吧!也不要常來齊王府了,免得讓人胡亂的編排你。”赫連瑞的拳頭一捏,那一方帕子整個的攥在了手心里。[
“阿金,你好好的躺著,我先送月如出去!”
赫連金沒說什麼,沉著一張臉重新趴了回去。
赫連月如看他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轉身出了屋子。
出去之後,她才擔心的問︰“四哥,阿金不會是真的生我的氣了吧?”
“他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向來是沖動的,心直口快,氣來快,去的也快。你別管他了,回宮去吧!”赫連瑞還是那樣,溫柔如常的看著她笑。
他們兩個離開之後,赫連金伸手在枕頭下面摸出了赫連瑞的兵符。
紫星的警告再一次的在耳邊響起。
他忽然的覺得,紫星的那些話,變成了對他和四哥的警告,而非威脅。
因為既然她察覺到,上一次企圖追捕她的宮女的是士兵,而不是一般的匪徒,那她說的就沒錯,不管她有沒有證據,只要她將這件事告訴了父皇,那證據自然就會呈現在父皇的眼前。
京都內外,只要父皇想要查,根本不可能查不到。
那樣,他和四哥就算是皇子,就算身上有軍功,也會按照律法處置。
然而她沒有,她若想要證據鑿鑿,就不會告訴他,難道還是想給他準備的時間不成?
她告訴他這些,只是因為,這件事若是被旁人知道,想要對付他和四哥的話,就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赫連金覺得他的腦子快和他受傷的屁股一樣,火燒火燎的像是要炸開了一般。
他本不該去懷疑月如姐的。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子里一直想著紫星的話,想著母妃的話。
他不怕死,可卻不想四哥有事。
但,月如姐竟然來讓四哥去娶那個朝夕。
她也明明知道那個朝夕是個什麼樣的人,娶了她,便是齊王妃。[
這樣的一個齊王妃留在京都,四哥人在邊疆,那後宅早晚不都會失火的嗎?
月如姐要真的對四哥有那麼一點心,又怎麼會為他做這樣的決定?
這一次,他隱隱的嗅到了一種叫做‘利用’的味道。
可是那人又是他從小一起長大,對他百般好的月如姐,這樣的味道不該在她身上出現,所以他猶豫了,甚至恨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的去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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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紫星公主讓人送藥來了。”
就在赫連金被自己的猜測攪的頭疼的時候,一個丫頭走進來在外室里稟報道。
“不。。。”‘要’字沒有說出口,赫連金突然猶豫了一下,“讓人進來吧!”
“是。”
一會兒,丫頭便領了柳絮走進來。[
“奴婢參見十殿下。”隔著簾子,柳絮在外室里行了一禮。
“你先下去吧!”赫連金道。
領路的丫頭便退了出去,他又問︰“紫星讓你送什麼藥?”
“公主讓奴婢送來的藥,叫‘速歸’,對殿下的傷勢是有奇效的,只要殿下一日三遍的外敷在傷口上,不出五日,定能讓殿下下床行走!公主還讓奴婢告訴殿下,尾巴長的太長,還不如趕緊離開是非之地,否則早晚會被人給抓著。殿下的傷,不過是小傷,就不要留在京都養傷了。能速歸,就速歸吧!”
赫連金好似不屑的笑了一聲,“那她有沒有告訴你,那想抓著我尾巴的人又是誰呢?”
“公主也只是一個平凡人,哪能如此料事如神。公主讓奴婢送來的藥,該說的話,奴婢都已經轉告給殿下了。奴婢告退!殿下還是好好的養傷吧!”
柳絮說完,便放下藥瓶離開了。
赫連瑞掙扎著下了地,走到外室,拿起了桌子上的藥瓶。
“怎麼下地了?你還想不想趕緊的好了?”赫連瑞回來,看見他站在地上,責備道。
赫連金轉過身,將藥瓶遞到他面前,“這是紫星送來的。她說這藥叫做‘速歸’。”
赫連瑞一愣,不解的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四哥,紫星知道你對月如姐的心思,也知道咱們回來的目的。”他頓了一頓,“她更知道,咱們私自帶了士兵回京都。她卻讓我們速歸,你說我想說什麼?”
赫連瑞看了他半晌,笑了一聲,“阿金,你是不是被二十軍棍給打懵了?”
“四哥,若是這一次只有我一個回來,我不怕的,為了月如姐,我做什麼,我也不覺得虧!可是還有你啊!好不容易,咱們有了今天的地位,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母妃會傷心死的。要不這樣,你趕緊的帶著他們回去,我一個人留下來幫助月如姐。這樣就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紫星也沒機會抓到我們的把柄。”
“你有事母妃就不傷心了嗎?你回去,我留下!你忘了嗎?我答應了月如,會娶朝夕郡主,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走?”赫連瑞也說道。
“你不能娶那個朝夕郡主,那樣的女人,怎麼配做我的四嫂?四哥,你情深一片,我敬佩你,你到現在都沒有娶妻,一個人留在邊疆,什麼錦衣玉食也沒有,那麼苦的日子你熬著,我知道你也不覺得虧。你就是怕在京都看見月如姐嘛!可是你也沒有必要,為了月如姐,再去娶一個你根本就不喜歡的女子。若是她賢良淑德,我倒是不反對。可是那樣的品行,留在身邊,早晚會是一個禍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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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獨孤將軍輸了一場比試,卻還是坐上了御林軍統領的位子,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啊?說實話,奴婢真的很佩服獨孤將軍,他一人孤身在朝中,沒有任何的背景靠山。奴婢听說,他當初就只是端王府的馬棚小廝,如今。。。”
听著柳惜的自言自語,柳絮笑著道︰“你只看到了他如今的風光,可知道人家背後的付出?不說其他,僅是獨孤將軍的武功,便也知道他背後付出了多少。”
紫星低眉一笑。
那本就該是他的。
父皇也許並不想這麼快就讓他接人御林軍統領的位置,可偏偏,赫連金的所作所為,在父皇的心目中,他和獨孤寒便形成了對比。[
他本就說過,只要獨孤寒這一次有功,便會提升他。
在比武場上,只要獨孤寒贏了,便是為西越爭臉的事,可他隱忍鋒芒,不急功近利,雖贏了,卻贏的好看,沒有丟臉,也給足了南疆的面子。
而赫連金身為皇子,卻不知輕重。
也許就是這樣,才讓父皇更為欣賞獨孤寒的為人。
今早父皇已經下旨,晉升了他。
她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竟然有一種欣慰的感覺。
他終是憑著他自己,得到了他想要的,而非她在其中打點什麼。
縱然只是馬棚的小廝又如何?當初赫連的先祖打下這江山之前,也並非皇親貴冑,他們身上所流淌的高貴的血液,也並非生來便是。
命運,是天定,可也並非不能自己去更改。
她不知道,將來的獨孤寒會走到什麼樣的地步,但她知道,他那一身光芒,絕不會就此掩埋。
可是當他鋒芒全露的那一天。
他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無意間,她看見和柳絮她們站在一起的一諾,听見她們兩人的話,一諾總是毫無表情的眼底,好像有些異樣,那是自豪嗎?
紫星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了什麼,一晃而過,沒能及時的抓住。
她再想細想的時候,就透過窗戶看見匆匆向殿里跑來的小太監,正是于賢身邊的小徒弟。
“奴才參見紫星公主。”
“出什麼事了嗎?”
“回公主的話,剛剛公主府里傳進宮來的消息,說是薛世子死了。”
柳惜驚了一下,回頭有些害怕的看著紫星。[
“什麼時候的事?”紫星從長椅上坐起來,柳絮和柳惜忙的過去給她穿鞋。
“一個時辰前。”
“是父皇讓你來通知本宮的嗎?”紫星已經穿戴了整齊,準備去公主府里瞧瞧。
“是皇後娘娘讓奴才來的,皇上正在瑤鳳宮里。”
“本宮去瞧瞧。你起來吧!”
“公主,皇後娘娘讓奴才告訴您,知道就行了,別去瞧了。來報的人說,薛世子死相很慘,渾身上下都是傷口,沒一處好的。連。。。”小太監頓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連子孫根都被人給割下了。”
紫星欲往外走的步子突然停了下來,“是朝夕郡主做的?”
“是的。”
“朝夕郡主的身份特殊,蒙王爺是不是打算就此回南疆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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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遲疑了一下,看來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是他來報的真正消息。
“原本是如此的,蒙王爺來宮里請辭,皇上已經恩準了。可是。。。齊王爺突然向皇上請求賜婚。”
紫星突然笑了起來,那一聲冷笑,好似寒冰一下子籠罩了整個紫星宮。
“他現在還要娶朝夕!”
的確,她原本想借著那天的比試,讓赫連瑞成為朝夕新的目標,可那前提是,朝夕沒有企圖對付她之前。[
她想留下朝夕,讓她和赫連月如反目成仇。
可從朝夕想要設計她之後,她就改變了策略,只要將朝夕趕出西越,還是聲名狼藉之下,讓她回去南疆,她會讓蒙王府受損,會直接影響到蒙王爺在南疆的地位,那樣,赫連月如和南宮羽的算盤就還是會落空。
她原以為,赫連金再蠢,可他也不會拿赫連瑞的性命開玩笑。
只要是威脅到赫連瑞的,哪怕是他在不甘心,他也會盡快的勸赫連瑞離開京都。
可沒想到,她還是小看了赫連月如的手段。
她竟然能夠說服赫連瑞親自去求賜婚。
“父皇怎麼說?”她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問道。
小太監瑟縮了一下,他縱然沒有抬頭,也能感覺到來自公主身上無形的壓力,他知道這怒氣並不是針對他,可他還是打心底里的害怕。
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皇,皇上什麼也沒有說,因為蒙王爺不知怎麼的又折回來了,齊王是當著皇上和蒙王爺的面提的此事。現在瑤鳳宮里,沒有人敢說話,所以皇後娘娘才偷偷的讓奴才來請公主過去。”
“知道了。”
紫星深吸了一口氣,踏出了殿門,卻意外的看見赫連金正走進來。
“十哥的傷好了嗎?”她腳步未停,依舊緩緩的向外走。
赫連金走路還有些不利落,一瘸一拐的,他一听到朝夕郡主殺了薛世子的事,就急著進宮了,可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攔住赫連瑞。
“你是要去瑤鳳宮嗎?”赫連金急著問。
“我去哪用得著向十哥你匯報嗎?你來做什麼?”紫星冷冷的問,此刻,她連半絲笑臉,哪怕是虛偽的笑意,也做不出來。
“我做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可是,現在,你能救的了四哥嗎?”赫連金和赫連瑞當真是兄弟情深,這一點,紫星很羨慕,因為她的太子哥哥和六哥,就永遠不可能像他們兩人一樣同仇敵愾。
可是現在,她只是突然停下步子,狠狠的看著赫連金,“救?我話給你說盡了,藥也給你送了。能說的能做的,我一樣也沒落下。可是你在做什麼?你恩將仇報我不想跟你計較,可是你和赫連瑞竟然蠢到如此被人擺弄的地步,現在才來求我,有什麼用?我告訴你,今天赫連瑞向父皇請求賜婚,只要父皇應了,明日就會有人將你們兄弟二人帶侍衛回京都的奏折送到父皇的面前。你們先是有違聖命,後是通敵賣國,想想這後果是不是你們能承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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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敵賣國?這話從何而來?”赫連金微微有些怒的,他放下身段來求她,可並不是因為真的怕了她。
若然不是為了四哥,他才不會送上門來的被她給羞辱。
可沒想到,她竟然用上這麼嚴重的字眼。
這樣的罪名,誰能承受?又從何說起?
“赫連紫星,我之所以來求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在父皇面前能夠說的上話,你不要以為這樣,你就可以亂給我和四哥冠這樣的罪名,我。。。”[
“你什麼?”紫星冷冷一笑,“你心里也知道,赫連瑞不能娶朝夕,你來求我,我也未必會願意幫忙。今天這件事,能真的在父皇面前說上話的是我嗎?是你的好姐姐赫連月如,可是她現在在哪?蒙王爺是她的外祖父,朝夕是她的表妹,能好好處理這件事的人,她最有資格。你若是能說服的了她,也不會放下身段的來找我。赫連金,知道自己錯了,就不要再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求人該有求人的態度。”
“你想干什麼?”赫連金戒備的看著她。
紫星回過身,指著她的宮門道︰“我現在去瑤鳳宮,你。。。在這宮門外好好的跪著。我會出幾分力來幫你,就看你跪的有幾分誠意。”
赫連金看著他面前的這個小惡魔。
他在這兒一跪,不肖一個時辰,整個宮里都會知道,他赫連金前幾日才在大殿上對付紫星,今個兒便在這兒下跪認錯。
一世英名,也就斷送在此。
可是偏偏,他無路可走。
他沒有辦法說服四哥,更沒有辦法去瑤鳳宮力挽狂瀾。
他能做的,便只有如她所說。
他咬著牙,捏著拳頭,一點一點的屈下了身子,膝蓋踫到青石板上的那一刻,席卷而來的屈辱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是西越的皇子,他的膝蓋比黃金還要珍貴,他跪父皇,跪皇後,跪母妃,也跪過蒼天大地,可是今天,他卻在他妹妹的宮門前下跪。
柳絮和柳惜互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忍,雖然她們當初都很痛恨這糊涂的十皇子,為了赫連月如,那樣子的對待她們的公主。
可是現在,想著他的身份,和他跪下的原因,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紫星卻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往瑤鳳宮而去。
這點屈辱算什麼?
若他忍不下著辱,又怎麼能真的強大。
他握著父皇給他的信任,任意妄為,就該有這樣的承擔。
那二十軍棍,稍稍打醒了他一些,至少他還知道接受柳絮送過去的藥,還並非無藥可救。
可是那還在瑤鳳宮里的赫連瑞。[
連紫星都不敢肯定,他是否還有的救。
‘情’字傷人,他卻沉淪的太深。
他不是赫連金,不會沖動的去做什麼,他明知道那是圈套,是陷阱。可是只要赫連月如開口,刀山火海他也會往下跳,半絲不會猶豫。
那就是他對赫連月如情深一片的決心。
為她,他可以放棄他自己的所有,當真是可笑的很,她的父皇,明明就不是一個痴情種,可是養出來的兒子,卻一個比一個要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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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看也沒看他,而是走到蒙王爺的身前,一張笑臉繃的緊緊的,好似有了滿肚子的委屈一般,“蒙王爺,不知道在南疆,是不是郡主殺了人,就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南疆的律法,是不是對皇親貴冑就可以格外開恩?”
“公主這話的意思是說本王偏袒朝夕嗎?你可以問問你的父皇,本王是不是來辭行的,是齊王自己請求賜婚的,本王沒有逼他。”蒙王爺渾濁的雙目,不怒而威。
就連朝夕,若是看見他這般模樣,驕縱的脾氣也會收斂很多。
但凡在戰場上攻無不克的將軍,骨子里是被戰場的硝煙和血水洗禮過的戾氣。
他看著紫星,沒有一個女人敢坦然的面對他此刻的目光,何況還是一個尚未及笄的孩子。[
可是紫星,卻怔怔的看著他,目光中沒有任何的閃爍和遲疑。
不是他高估了自己,還是他低估了紫星。
一個重生一世的人,連死亡都經歷過,她還有什麼可以畏懼的。
“是,王爺您沒有逼我四哥,但您身為南疆的王爺,今天來西越的使臣,是否該主動拒絕呢?這才是您身為一個王爺,更是一個長輩應該對晚輩負責任的舉動吧?朝夕郡主雖然殺的是薛世子,可是是在我西越的都城之內。若然蒙王爺不願意看著朝夕郡主回到南疆受律法的處置,執意想將她留在西越逃過責罰。那麼也不好意思,縱然她成為了齊王妃,成了西越的子民,那她也逃不過西越律法的處置。父皇他處事是如何的公平,想來蒙王爺從您外孫女的口中也得知了。她是父皇的女兒,做了錯事,也尚且需要受到她應有的懲罰。何況是朝夕郡主?”
紫星說完,挑著眉冷冷的一笑。
她說的話,句句不敬,張狂至極,可是唯有蒙王爺自始至終看著她的臉,知道她不過是擺出這樣驕縱的姿態,故意來說這些話。
她根本就不是任性妄為,她是有備而來的。
她要他自己拒絕這門婚事,將朝夕帶走。
可是戰場上千軍萬馬都不曾皺一下眉的蒙王爺,又怎麼會因為她這樣的兩句話就改變主意。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甚至有些贊賞。
若然朝夕有這樣的城府,也不會沖動的殺了薛世子,造成今天這樣無法挽回的局面。
他也明白,為何這樣一個絕美的少女,會一次一次的將他的外孫女逼上絕境。
這樣的女子,是可怕的!
可同樣的,她也成功的另他刮目相看。
蒙王爺收起那威嚴的目光,長嘆了一聲,突然就從一個威風凜凜的老將軍,變成了一個無奈的老人家。
“皇上,本王知道,公主說的話句句在理。我是不該利用齊王爺對朝夕的真心,企圖幫她逃過此劫。可是您也是一個做父親的人,難道您不能明白本王的苦心嗎?朝夕跟本王回去南疆,結局就只有一種。薛世子就這樣死了,本王回去也是不好過的。還望皇上念在本王年紀如此的份上,給朝夕一條路走,哪怕她不能成為齊王妃,就讓她當齊王的妾室,本王也是沒有什麼怨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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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略有些不滿的皺了一下眉,沒想到紫星將話都說到這麼明白的份上了,蒙王爺還是不肯就此作罷。
他佯裝有些為難的樣子道︰“朕能體諒王爺愛護朝夕郡主的一番心思,紫星雖然魯莽,卻也說的沒有錯。若是朕在這樣的時候,還執意讓瑞兒娶朝夕,只怕會引起朝臣的不滿,到時候悠悠眾口,朕。。。也是為難的啊!”
蒙王爺站直了身子,微微有些不屑的道︰“朝夕縱然是做錯了事,可她畢竟是吾皇親封的郡主,皇上大可不必為此煩憂!若是朝夕嫁給了齊王,吾皇也定會高興,本王想。。。朝中的大臣,應該不會為難一個小女子。”
赫連龍翼有些裝不下去了,蒙王爺這明顯的是在告訴他,朝夕是南疆的郡主,縱然犯了錯,也輪不到他來處置,否則,和親的郡主死在西越,南疆的皇帝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雖說的隱喻,可誰也听得出他話外的意思。[
蒙王爺真的是為了朝夕豁出去了,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威脅赫連龍翼。
像是料定了他不敢如何似地。
赫連龍翼也忍不住了,他禮待南疆的使臣,並非是怕了南疆。
真要短兵相接,他難道還會怕了不成。
他正要當場發威,紫星給了司徒靜一個眼神,司徒靜悄悄的按住了赫連龍翼的手,示意他在這個時候不要輕舉妄動。
誰也不想引起戰火。
若是這戰火還是他們先挑出來的,就更加不利。
赫連龍翼生生的將怒氣給忍了下來,蒙王爺見如此狀況,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得意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紫星突然笑著走到赫連龍翼身邊,一邊替他捏著肩膀一邊笑著道︰“父皇,蒙王爺這番為朝夕郡主的心思,當真是令人感動的很。其實既然四哥真心想娶朝夕郡主,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是和親的郡主,這樣能促進西越和南疆的友誼,其實也可以法外開恩的,是不是?”
赫連龍翼似笑非笑的回頭看了她一眼,他可不認為他的紫星,會听不出剛剛蒙王爺話外的意思,還會順水推舟,他在等著她的下文。
而蒙王爺听她這麼說,心里嘲諷的哼了一聲。
心道,聰明是有些小聰明的,還知道什麼叫審時度勢,什麼叫能屈能伸。
他假意的笑著道︰“本王謝謝公主的成全。”
“謝謝?王爺先別謝我,這件事本就是父皇做主的事,我可什麼都做不了。再說,我話還沒說完呢!蒙王爺剛剛的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不知道蒙王爺想不想听?”紫星一派天真的笑著道。
蒙王爺的臉色一沉,戒備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又想耍什麼花樣。
“你有話就趕緊的說,你父皇在這兒和蒙王爺商量正事,你無端端的跑過來胡言亂語一通,還賣什麼關子?說完了趕緊給本宮回去!”司徒靜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她是有耐心慢慢的看她演戲,可是她知道赫連龍翼不是一個按捺住性子的人,剛剛蒙王爺無視龍威,都已經惹怒了他,她可不知道,自己還能攔的住他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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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笑了笑,那眼里狡黠的笑意,不知為何讓賢妃的心都跟著定了下來。
“父皇,蒙王爺不是說了嘛!讓朝夕留在西越,即便是給四哥當妾室,也好過她回去南疆受罰。咱們當然可以成人之美。只是我又想到了另一個人。”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蒙王爺,那透著精光的眼眸,讓蒙王爺一怔。
“蒙王爺走後,只怕月如姐姐,也該為自己做過的事給大家一個交代了。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我也不想看見她真的削發為尼。可是她不像朝夕郡主,她是父皇的女兒,西越的公主,多少雙眼楮都盯著父皇,父皇即便想再給她一次機會,也只怕難堵住悠悠眾口。原本,我還在想,如何等到蒙王爺走之後,來為月如姐姐求情。今個兒,經蒙王爺這麼一提醒,倒給我想到了一個法子。”
赫連龍翼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麼了,忍著笑意,故作嚴肅的問︰“哦?什麼法子?”[
“衛世子曾經在公主府的時候,跟我無意間的提起過,咱們西越的女子溫文爾雅,他以後的夫人若能是從西越娶回去的,就再好不過了。既然。。。朝夕郡主嫁來西越便可以逃脫罪責,那月如姐姐若是嫁去了南疆,不是也不用受責罰了嗎?再說,姐姐還比朝夕郡主要幸運很多,她和蒙王爺失散了這麼多年,嫁給衛世子去了南疆的話,一來可以不用出家,二來,又能在蒙王爺的膝下敬敬孝道,有蒙王爺照顧姐姐,定不會讓她受委屈的。父皇,您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紫星歪著腦袋,笑嘻嘻的問。
司徒靜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像是在思索,卻是為了不讓人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赫連龍翼好似有些贊同一般,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皇上。。。”
蒙王爺沒想到,紫星竟然是出這樣的主意,大驚失色,剛要說話,紫星便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怎麼?蒙王爺是不願意嗎?朝夕郡主是在您身邊長大的孫女,所以您就為了她的安危,想盡一切辦法,甚至低聲下氣的來求我父皇。月如姐姐因為從沒見過您,所以您就不願意幫她了是嗎?這些日子,姐姐可都是寸步不離的在您身邊服侍您,您臥床不起的兩天,她更是衣不解帶的照顧您,您怎麼就如此偏心呢?朝夕郡主的安危重要,難道月如姐姐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嗎?您就不能體諒我父皇,作為一國之君,無法庇護自己女兒的苦衷嗎?”
蒙王爺所有要說的話,被紫星全部堵了回去。
看著她一副為赫連月如憤憤不平的樣子,好像真的是替她委屈了一般。
她字字拿著赫連月如和他的關系,以及這些年不曾對她有過的關系做理由,逼得他全沒了話。
可是他也知道,這件事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他有意讓朝夕留下,可以幫著些月如,可是若是他帶走了月如只留下了朝夕,只怕眼前這美的耀眼的紫星,不需幾日,便能讓她客死異鄉。
A,浴血重生︰傾世毒女素手天下最新章節!
紫星仰頭一笑,“母後說這話是真心的?”
司徒靜在她額頭上輕輕的敲了一下,“你是越長大越刁鑽了。不過也好,總好過被人給欺負。今天這件事,還沒有完!若是蒙王爺真的狠了心,將月如給帶回南疆了,你四哥還是要娶朝夕郡主的。本宮和你父皇在這件事上,都不方便說的太多。答應或是不答應,都有機會讓蒙王爺借題發揮,你父皇不怕南疆,可是若是能夠和平解決,誰也不想短兵相接。若是兩國為了這件事起了戰火,受苦的只會是無辜的百姓。所以,紫星,這件事母後就交給你去解決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必須讓你四哥松口。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麼邪,竟然在這個時候跑出來說這件事。沒想到,他們兄弟二人,這一次回來,就沒做過一件讓人省心的事。”
她嘆了一聲,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母後放心,女兒不會讓朝夕留在西越的。您也別太操勞!我先回去了。”
司徒靜笑著點點頭,“若是你的那些哥哥們,都似你這麼讓母後省心,母後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去操勞的。”[
紫星笑了笑,沒接話,行了一禮之後,也離開了。
她還沒走到紫星宮的門口,就听見了那邊傳來的爭執聲。
“你在干什麼?跟我回去!”是赫連瑞的聲音,透著氣急敗壞。
“紫星還沒有回來,我不回去!”赫連金依舊執著。
走近了,看見赫連瑞強拉著赫連金的胳膊,要將他拉起來,可是赫連金也鐵了心似地,不管他怎麼拉,他就是硬著跪在那兒,動也不動,賢妃並不在這兒。
紫星宮的宮門後面站了幾個宮人,偷偷的看著,外邊路過的宮人也都刻意的放緩了步子,他們不敢看,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便這樣緩緩的走著,希望听多一點,看久一些。
紫星看了柳絮一眼,柳絮點點頭,快她幾步的先走過去,什麼也沒說,只是冷眼看著那些企圖看熱鬧的宮人,不稍一會兒,那些人都被她瞪的趕緊的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麼?你堂堂十皇子殿下,在這兒跪著像什麼樣子?她就是借著機會羞辱你,你為什麼要上她的當?”赫連瑞看赫連金如此倔強,氣著吼道。
“我已經在這兒跪下了,你就不要再管我了。要不是我沒有用,不能阻止你去父皇面前做傻事,我也不會來求她。”赫連金用力的扔開赫連瑞的手。
“為什麼要求她?你知道她都干了些什麼嗎?要不是她,月如就不會面對要嫁去南疆的危險。她幾句話,就將我和蒙王爺都逼的無路可走。她根本沒想要幫你,她只是要羞辱你。”
赫連金愣了一下,他盯著自己面前的青石板,突然笑了一聲。
他跪在這兒,不就是要阻止這件事發生嘛!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不管她用的是什麼方法,至少他跪在這兒的條件,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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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四哥何必那麼生氣?”紫星走過去,幽幽的說道。
赫連瑞猛的回頭,死死的盯著她。
從他回來,雖然那麼心疼月如,那麼恨著紫星,可他從未表現在臉上過。
他比赫連金懂得隱忍,不會像他做的那麼明顯。
可是今天,看著跪在這兒受盡羞辱的赫連金,想著有可能會嫁去南疆的月如,他再無法繼續偽裝他的風度。[
“紫星,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就停止你的那些手段。”他道。
“四哥,你若是還有一點良知,就停止你那些愚蠢的想法。今天十哥為什麼會跪在這兒?是我在羞辱他嗎?當然,我的確有這想法。可他若不是為了你,他何須來承受我的羞辱?我又有什麼機會來羞辱他?四哥,你要記得,縱然父皇一直待你視如己出,未曾苛待過你半分。可你畢竟只是養子,若然因為你的所作所為,連累了十哥,你對得起父皇嗎?對得起一直疼愛你的賢妃娘娘嗎?又對得起你死去的親生父親嗎?我讓十哥跪在這兒,是給你看的。他什麼時候起來,不是我來決定的,而是你。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他自然就會起來了。”
紫星說完,再不看他們一眼,跨過宮門,走了進去。
“公主,齊王會想通嗎?他都已經在那兒跪了一個時辰了,再這樣下去,會連皇上都驚動的。”柳惜站在外殿的窗前,遠遠的看著還在那兒跪著的十殿下,還有拿他毫無辦法的齊王爺,擔心的問。
她倒不是擔心他們兩個,而是擔心,再這麼跪下去,傳出去,別人會怎麼來說公主。
讓兄長跪在自己的宮前,這是有違女德的。
“本宮無所謂別人怎麼說,若是十哥能跪到讓四哥松口,他今天就是跪一整天也是值得的。”
紫星在書桌前練著字,她不關心外面到底怎麼樣,只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麼。
“真不知道齊王是怎麼想的,那個朝夕郡主就算長的還算是漂亮,可又殺人,心腸又那麼歹毒,有什麼好的?為什麼就非要娶她不可?”柳惜走回來,替紫星磨著墨,想不通的嘟囔著。
紫星沒有說話,只是她面前的紙上,寫下的卻是一句極為矯情的句子。
‘問世間情為何物!’
“寧王最近有給本宮送東、西嗎?”紫星突然問。
柳惜詫異的‘啊’了一聲,之後才點點頭,“有的。”
因為南宮羽送什麼,紫星都是看都不看就讓柳惜給處理了,後來還吩咐她不必再放在桌上給她看,所以後來那些東、西都是柳惜直接處理的。
只不過紫星知道,柳惜向來是听話的,卻在這件事上違逆了她的意思。
從她讓她毀掉那一副畫開始,柳惜就偷偷的將畫藏了起來,之後所有的東、西所謂的處理,都是被她給藏了起來。
她知道,不過當做不知道而已。
“有沒有一個祖母綠的鐲子?”她問。
柳惜有些心虛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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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找出來給本宮。”紫星放下筆,剛說完,柳惜就跪了下來。
“公主,奴婢知道錯了。”
“你何錯之有?”紫星扶起了她,臉上雖是笑的,可眼里卻無半點笑意,平靜的讓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公主,奴婢真的沒有痴心妄想的心思,奴婢只是。。。”柳惜不敢在紫星的面前撒謊,她也知道,那些小心思,早晚會被人知道,她沒有企圖過什麼,只是想就這樣自己守著自己的秘密,有個可以讓她朝思暮想的人,哪怕只是偶然的看上一眼就足夠了。
她是舍不得將寧王爺送來的禮物給扔了。[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公主從來都不看一眼,甚至每次看到他又送了東、西過來的時候,會有些厭煩,她不說,她卻是能看得出來的。
所以,她偷偷的收著,哪怕是他對公主的心思,她也想好好的收著。
也只是這樣罷了。
“本宮問你,若是有一天,本宮和寧王之間,你只能效忠一個。本宮什麼都給不了你,而寧王。。。可以許給你,你最想要的,卻是要你背叛本宮,你會怎麼做?”紫星問,她靜靜的看著柳惜,心沒有預兆的狠狠的一痛。
上一世,宮傾國破,南宮羽執著劍,踏上皇位的那一天。
她的心碎了,是不是連柳惜的心也碎了。
當她擋在她的身前,被侍衛的兵器刺穿身體的那一刻,她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後悔愛上的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她的心疼,不為自己。
因為她不會再錯一次,再愛上南宮羽一回。
可是柳惜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不到那一天,她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愛上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是偏偏,她不會再讓上一世的亡國,再重來一次。
所以她為柳惜心疼。
“公主,奴婢沒有什麼最想要的,奴婢最想要的就是一直陪在公主的身邊,伺候公主。別說不會有那樣的一天,就是有,奴婢也只效忠公主一個。公主,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從來都沒有過。”
柳惜急著說道。
紫星微微的笑了笑,“你喜歡那些東、西,收著便是。本宮很早就知道,也沒有問過,便也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只記得自己的本分,本宮雖然平時疼你,縱著你,可如果你背叛了本宮,也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會。柳惜,要走什麼路,選好了再走!回頭。。。很難!”
柳惜早已經淚流滿面,“公主,奴婢知道公主對奴婢的好,您只要相信奴婢,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奴婢都不會離開公主。”
“知道了,去把那鐲子拿來吧!”紫星輕輕的嘆了一聲,如果這個人不是柳惜,不管她是忠心還是不忠心,她都不會再留在身邊。
南宮羽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一旦他發覺到柳惜的心思,便一定會利用。
換做別人,她定不會將一個隨時可能被判她的人留在身邊。[
可偏偏,那個人是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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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娶朝夕郡主的。你對月如姐的心意我比誰都明白,可是若是你要為了這段永遠不可能開花結果的感情,葬送你自己,我是不會答應的。無論用什麼辦法,我都會阻止你。哪怕還有像今天這樣的事,我還是會選擇跪在那兒。”
在這件事上,赫連金有他的堅持,而且怎麼都不可能退讓。
赫連瑞看著他,眼里盛著的都是痛。
因為他的心更痛。
他沒能為月如做一點事,更是讓赫連金在宮里受盡了紫星的羞辱,這兩件事都讓他自責,讓他痛。[
“王爺,十殿下,月如公主求見。”
赫連瑞聞言,就要出去,赫連金伸出胳膊攔住了他的路,急急的道︰“京中已經有人知道咱們的事。你若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我會去求紫星,不要再對月如姐下手,咱們先回去,待過一段時間之後,你若真想回來京都,咱們可以再上折子請求回京,但是現在,真的不能再留下了。”
赫連瑞冷冷的看著他,“不要在我面前,再提紫星的名字。她對月如做的事,對你今天做的事,都讓我不能原諒。她若是想借著這個機會來打擊我,就讓她放馬過來好了。我寧可死,也不會退讓。”
說完,他猛的推開赫連金的手,大步的走了出去。
赫連金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的呼吸都有些顫抖。
他不知道,紫星說的是不是全都是真的。
可是現在這一刻,他竟然能體會到紫星在罵他是蠢貨時的心情。
赫連瑞又折了回來,這次他身邊跟著一身白衣,未著脂粉的赫連月如。
赫連金看著這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突然想到了以前。
月如姐總是打扮的很素淨,甚至是身邊的宮女都比她要花俏,她臉上淡淡的笑意,總好像是三月里的,越過寒冬初灑向人間的陽光。
她和四哥坐在涼亭里,相視一笑,像是千言萬語都能在那一笑中傳送給彼此。
而他總是在沒有人的時候打趣她。
那時候,他還小,都不明白,為什麼四哥明明喜歡她,卻從來不敢說,也從來不承認,連他都看的出來,他卻總是想辦法掩飾。
待他長大一些的時候,他終于明白四哥的苦衷。
父皇給了他一個尊貴無比的身份,卻也徹底的毀了他一生想要的幸福。
他們這一生都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四哥決定離開京都,卻那苦不堪言的邊疆的時候,他義無反顧的收拾了行囊,同他一起。
因為只有他最了解四哥的痛,在他被思念糾纏的時候,他就算什麼都不能做,也能給他燙一壺酒。
他記得四哥離開京都的那一天,月如姐將她親手做的兩件衣服給他們,眼里強忍著的淚光,讓他也覺得辛酸。[
可為何,現在,他突然覺得,眼前的月如姐,再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了呢?
明明什麼都沒有變過,可為何,在他的心里,卻好像突然多了一條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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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今天。。。讓你受委屈了。”赫連月如依舊是那樣的愁容滿面。
原先,她這樣,赫連金總會想了辦法的去安慰她,可是今天,他突然沒有了這樣的心思。
他受了這樣的委屈,到底是誰造成的?
若然朝夕郡主是一個足以匹配四哥的女子,他會覺得月如姐是為了他著想。
他早過了該娶妃生子的年紀了,這樣一直孤單單的一個人,委實是讓人心疼的。[
可是在明知道朝夕郡主在西越已經無人敢要的時候,還來示意四哥去娶她,就算她沒有殺了薛世子,她那樣的德行,會讓四哥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到那樣的時候,難道她就不會心疼嗎?
“我的委屈是一時的,可是四哥的委屈,卻會是一輩子的。”
赫連金轉過身,不去看他們兩人。
“阿金,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可是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朝夕是我的妹妹,難道我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回去南疆受罰嗎?我從小就沒有了母親,也從未見過外祖父,我真的不想才和他重逢,就看著他為了朝夕煩憂!我知道是我為難四哥了,對不起!”
赫連月如的解釋,也許能夠讓赫連瑞相信,可是赫連金卻不信了,他藏不住話,看著她問︰“這話,你那天說,我相信。可是今天呢?朝夕郡主殺了薛世子,四哥還執意進宮去面見父皇的時候,你為何不出來幫他一把?若你肯出面阻止四哥,不管是父皇還是蒙王爺那兒,你都比紫星要好說話的多!你為什麼不出面?你真的想讓四哥娶一個手狠手辣的女人嗎?”
赫連月如的心猛的一揪。
紫星?
他竟然這樣喚她的名字,全沒了以前的恨意和厭惡,難道他已經不再相信她?而倒戈的想要站在赫連紫星的身後了嗎?
就像她那些一直在暗中幫著她的那些哥哥嗎?
“阿金,我不準你這麼和月如說話。她有她的苦衷,你為什麼要這麼逼她?”赫連瑞見不得赫連月如難過,哪怕只是她眉頭輕輕一皺。
“好吧!見不得我就不說了,你們慢慢聊,月如姐,你若真的想讓四哥娶朝夕郡主,如今父皇已經松口了,只要你答應嫁去南疆,她就能和四哥成親。你若是真的那麼在乎這個妹妹,不願意看見她受罰,那也就只好犧牲你自己了。”
赫連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幸災樂禍似地,說完這些話,冷冷的一哼,留下他們兩個在屋里,他自個兒悶著氣的走了出去。
赫連月如好似很心痛的苦笑了一聲,想要強忍著眼淚,卻是徒勞無功。
“我真的沒有那麼想,我真的沒有。為什麼連阿金都不相信我,四哥,我。。。”她話都沒說完,就哽咽了起來,赫連瑞終是沒忍住,伸了幾次的手,最終還是扶在了她的肩上,將她抱在懷中。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了,我也會一直的相信你,一直!”他執意的認定他所認定的,卻看不見那一張正伏在他懷中抽泣的臉,正揚著一抹深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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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允系著圍裙,隨手拿了一塊抹布擦了臉上的汗,從廚房了走出來。
“十弟!你怎麼來了?”他听見下人來報的時候,就很詫異了,出來了,看見赫連金站在廚房外面,感覺還是不真實似地。
他的允王府,若非萬不得已,除了紫星之外,就再沒有人主動來過。
赫連金轉身,上下看了一眼赫連允,笑著道︰“二哥,就你日子過的最清閑,想做什麼做什麼,宮里面就是鬧翻了天,好像都跟你沒關系似地。”
赫連允笑了一下沒說話,南宮琪親自帶了兩個丫頭,將茶水和糕點送了過來。[
她這個允王妃其實也是看著風光,允王府幾乎都沒有人上門,她也不過是有過好听的名號罷了,加上東宮那件事後,她幾乎都沒有踏出過允王府的大門,所以今天,赫連金突然跑來,她也有些緊張了。
“十殿下,要不,去前院坐吧!王爺,您也去換件衣服再過來吧!哪有這樣子見客的?”她擺出當家主母的樣子,卻還是掩飾不了她慌張的神色。
赫連允低頭看了看自己,點點頭︰“也是,十弟,你先和你二嫂去前院里坐,我去更衣!”
赫連金也點點頭,“好!”
南宮琪坐在那兒,她其實和赫連金並不熟,這個常年在外的十皇子,她嫁來允王府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後來他每年萬壽節的時候會回來,但都是圍繞在皇上身邊的,幾乎都沒有說過話。
所以她獨自一人面對他時,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赫連金坐定了,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茶,便放下茶碗道︰“二嫂,其實我來,不是找二哥的,是找你的。”
“找?找我?有什麼事嗎?”南宮琪詫異的問。
“我想知道南宮良娣是怎麼死的。”
赫連金的話一問,南宮琪就猛的站了起來,她只想這件事被人淡忘,根本不願意再提起,她親眼看見南宮良娣從摘星樓上摔下來,就死在她的面前。
那場面就好像一個深深刻在了她骨子里的噩夢,她越是想忘記,可是總會在夢里見到那樣鮮血滿地的畫面。
別說是在提起了,就是想一想,她都會忍不住的發抖。
“可,可以不提此事了嗎?我,我已經知道錯了,這些日子我足不出戶,都在為南宮良娣吃齋念佛,還去了廟里請高僧為她超度。我,我真的不想再提此事。”
赫連金見她如此緊張,也站起身安慰道︰“二嫂,你別怕!我不是來追究什麼的,你只要告訴我真話就可以了。我想知道,那件事,到底是紫星有意陷害月如姐,還是。。。”
“我不知道她們兩個到底是誰陷害了誰。只是我當時和月如公主都撒了慌,紫星公主沒有來摘星樓,那些話是南宮良娣叫我說的。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而且我的確是看見一個和紫星穿著一樣衣服的人從摘星樓上下來,那個人是誰,我也沒看清楚。反正事情到底是怎麼樣,那天都已經說的很清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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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喝了多久,赫連金已經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響起了鼾聲。
剛剛還一副醉意的南宮羽,接過丫頭遞過來的濕帕子擦了擦臉,深邃的眼眸里哪還看得到半絲的醉意。
南宮浩從暗處走了出來,手揮了一下,打發了屋里的丫頭。
人走之後,他走到赫連金的身邊,在他腰上摸了幾下,拿出了兵符。
“果然是在他的身上。”[
他拿著兵符得意的笑了一下,“沒想到咱們一心想要的兵符,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南宮羽道︰“放回去。”
“為什麼?我們不是一直在找這兵符嗎?現在既然找到了,為什麼還給他放回去,就算他是在這兒丟了兵符,又哪能怪到咱們的頭上,只要咱們不承認,他還能胡攪蠻纏不成?”南宮浩不願意將好不容易到手的兵符給還回去。
“我將他找來,只是為了確定兵符是不是在他身上。若然你現在偷了他的兵符,就算他沒有證據,也勢必會有懷疑。反正早晚這兵符都會到我手里,為什麼非要做這樣冒險的事?兵符放回去,派人將他送回齊王府,不準輕舉妄動。”
南宮浩雖然還有些不甘心,可也不想違背南宮羽的意思,將兵符放回赫連金的身上,招來了人用馬車將他送了回去。
公主府里,朝夕繃著一張臉坐在床榻上,她臉色很差,如墨般的長發散在耳邊,看上去像是沒有生機一般。
蒙王爺看著她,連連的嘆著氣。
“若然你沒有殺了薛世子,又哪里會將把柄送到別人的手里?你想留在西越,耐著性子等等,爺爺不是跟你說過,月如會替你想辦法!你瞧瞧如今,你說要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留下來,讓她跟爺爺您回去南疆,嫁給衛世子又不會委屈了她,為什麼就不行了?”朝夕緊皺著眉問,她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好辦的,只要能讓她留下,不用回去面對皇上和南陵王,她才不管那個赫連月如會怎麼樣呢!
“衛世子若願意還好,若是不願意呢?難道你要爺爺在為此得罪姜王嗎?再說,那齊王之所以肯娶你,是月如的原因。如今要讓月如和你交換,他怎麼還會願意?他喜歡的是月如,不是你。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月如。”
這些事,雖然赫連月如沒有跟蒙王爺說過,可是蒙王爺都是過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什麼事他看不明白,只不過不點破而已。
朝夕突然掀開被子跳下了地,“月如,月如!不是月如,就是赫連紫星。這西越的男人,為什麼都是圍著她們兩個人來轉?我哪里比不上她們了?那個齊王,還是皇上的養子,和我有什麼區別?他娶了我,難道還委屈他了不成?他若不想娶,我還不想嫁呢!我就不相信,以我的美貌,在西越就沒有人想要娶我。我明天就出去自個兒的找!”
“你。。。你。。。你是想要氣死爺爺是不是?”
(謝謝各位看官們的一路支持,千歲沒有存稿,所以都是寫了就發了,不是故意掉大家胃口的。給個群號,因為不喜歡在文里說廢話,所以有問題大家可以再群里找我聊天︰141996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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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王爺捂著胸口,像是喘不過來氣似地。
朝夕忙的扶住他坐下,自己卻突然的哭了起來,“爺爺,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他們都欺負我,可是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赫連紫星明著欺負我,赫連月如也好不到哪里去。連薛子奇他都敢欺負我。我不殺了他,我心里不甘。明明就不是我的錯,可是卻逼著我在眾人面前受那樣的侮辱。爺爺,我有什麼錯?”
蒙王爺痛心看著她,她說的沒錯,從小到大,她要什麼有什麼,沒有人會忤逆她的意思。
這一串的打擊對她而言,真的是太大了。
可是,這些都不能成為她那樣殘忍的對待薛世子的理由。[
他已經為此廢了一條腿,生不如死。
他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向南陵王交代,只想若是能讓朝夕躲過責罰,留在西越,他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他都不在乎了。
可是現在,連這樣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朝夕,爺爺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你殺了薛世子就是錯啊!原本爺爺也以為讓你留在西越,可以躲過一劫,可是如今看來,那赫連紫星,是斷不會容你嫁給齊王的。與其留在這人任人欺凌,還不如跟爺爺回南疆。不管怎麼樣,爺爺還是有信心保你一命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還有爺爺和你祖母,有什麼事,我們一家人一起承擔罷了。”
蒙王爺有些心力交瘁,這兒畢竟不是南疆,很多事,他無能為力。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朝夕和月如之間,他只能帶走一個。
而他的私心里,月如畢竟還是比不上在他膝下長大的朝夕。
他不舍得留下她一人在西越再受欺負,事到如今,他已經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來護朝夕安全了,便就只想帶著她回去。
“蒙王爺,朝夕郡主,我方便進來嗎?”有人在門上敲了兩下,問。
朝夕擦了眼淚,重新回去床榻上躺著。
蒙王爺親自去開了門,“長公主,找本王有事嗎?”
“寧王爺來公主府探望王爺和郡主,就在前廳里。所以我先過來問問王爺是否有空。”赫連清微禮貌的問道。
“朝夕還有些不舒服,本王。。。”
蒙王爺本想一個人去見南宮羽,可朝夕一听來的人是他,剛躺下又跳下了地,“爺爺,我也要去。”
赫連清微垂下眸子,掩住自己的失落。
“你?”
“我現在就梳妝打扮!勞煩公主,讓寧王爺多等一會兒!”朝夕一般急急的說道,一邊自己開始梳頭。
蒙王爺心里知道她的意思,想阻止她不要再繼續痴心妄想了,齊王既然已經提過要娶她的事,就算此事不成,也真的是斷了其他人的念想了。
可是看著她剛剛還絕望的臉上,因為听到寧王而有露出的希望,真的讓他不忍心去打擊她,只好歉意的向赫連清微點了一下頭。[
“勞煩公主了。”
“沒事!那我先去前廳里。王爺和郡主收拾妥當了,再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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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清微偷偷的看了南宮羽一眼。
她是西越的長公主,可是每每站在南宮羽的面前,她都莫名的會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看著他完美的臉,微微的笑意,她會覺得,好像有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的掃過了她的心,她抓不住那樣的感覺,卻總是盼望著那點點的悸動。
可是他是高不可攀的,而她卻也只能這樣偷偷的看著他。
從很早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
還會一直的這樣下去。
南宮羽知道赫連清微在偷偷的看他,可他專注的喝著茶,恍若不知。
他知道赫連清微這樣的女子,若他真的靠的近了,她反而會躲的很遠。
只有裝作不知道她的心思,才能讓她乖乖的听話,為他而用。
他故意讓她將朝夕的事說過紫星听,她什麼都不問,就照著他的話去做了,之後他只是送了一盒胭脂給她,越禮的事他就再也沒做過。
正想著,蒙王爺和已經打扮妥當的朝夕一起走了進來。
他忙的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來,“蒙王爺。”
“寧王多禮了,還勞煩寧王親自過來。”蒙王爺客氣的說道,他心里也在嘀咕,不知道這寧王無端端的跑過來做什麼,他們惹出了這麼多的事,知趣的人早就不會再來公主府‘看望’他們了。
“長公主,本王有些話想單獨和蒙王爺談一下,不知道可方便?”南宮羽看向赫連清微問。
赫連清微立刻點點頭,“自然是方便的,你們都跟我出來吧!”
她帶著屋里的奴婢一起離開了,留了給他們說話的地方。
蒙王爺別有深意的看著離開的赫連清微,又看了一眼南宮羽,心知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寧王爺,你喝茶!”朝夕此刻像一個乖巧孩子一般,親自為他續了茶,紅著一張臉,含羞的看著他。
南宮羽接過她的茶,微微一笑,“蒙王爺,我也不繞圈子了。說些客套話,反倒顯得沒有誠意了。”
蒙王爺也坐了下來,故作深沉的道︰“王爺有話直說便是。”
“好!”南宮羽看了一眼朝夕,“只要蒙王爺答應我一件事,那我向你保證,朝夕郡主即便跟王爺您回去南疆也不會受到責罰,而且,我答應您,待到這件事的風波過去之後,我會娶朝夕郡主。”
蒙王爺和朝夕都震驚的看向他。
“昨晚,十皇子去了寧王府里,酒醉之後,南宮浩親自將他送回了齊王府。今天,寧王又去了一趟公主府。”
紫星听完一諾的話問︰“誰告訴你的?”[
“獨孤將軍。”
紫星不意外的點了點頭,“赫連金今天若是進宮,請他來一趟。”
“不用請了,已經來了。”
紫星聞聲看過去,“十哥的老毛病還是沒有改,怎麼每次都不報就往里闖,看來一諾上次的威脅沒起到作用!”
赫連金看著一諾,哼了一聲道︰“這丫頭是獨孤七送來的吧?武功套路和他是一樣的。沒想到他對你這麼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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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是要怎麼樣?”赫連金急了。
對他而言,被逼著下跪是一回事,他主動低聲下氣的來找她是另外一回事。
這後者,更是他強壓著自己那顆驕傲的心。
眼見紫星還不領情,他的耐性都快要被磨完了。
“我若拿了你的兵符,讓四哥知道了,會怎麼樣?”紫星反問道。[
赫連金不耐煩的手一揮,“他現在什麼都听不進去,既然我沒有辦法說服他離開,那就強行的讓他離開。這一次,若不是我,他也不會帶了人回來。禍是我闖的,我自己來承擔。”
紫星怔了一下,她沒有問為什麼要帶人回京都,而是道︰“話是這麼說,但是即便四哥離開,他心也是不甘的,你把這兵符拿回去,還給他。你不是想知道,到底赫連月如和我,到底是誰真的想害你們嗎?不如拿了這兵符去試她一試?”
“試?怎麼試?”赫連金不解的望著她。
赫連金來到憑水居的時候,赫連月如臨欄坐在鯉魚湖上,手里的魚食早已經喂完了,她卻還機械的做著喂魚的動作,目光呆呆的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寶玲先看見了赫連金,忙的見禮,“十殿下。”
赫連月如這才回過神來,看見他,有些慌亂的站起身來笑著,好像很意外他還會來找自己似地。
“你先下去。”赫連金對寶玲說。
“是。”寶玲離開之後,赫連月如眼里蒙了一層霧氣,“阿金,你不怪我了嗎?”
“月如姐,我知道昨天話說的有些過分。當時在氣頭上,你別介意。”赫連金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孩子似地趴在欄桿上,看著水里游動的紅色鯉魚悶悶的嘆了一聲氣,“四哥也生我的氣了,昨個兒晚上喝醉了回去,他都沒來看過我。今早也沒有等我一起上朝。他從來都不這樣的。我們打小就在一起,他冊封為王,另立府邸,我也跟著去齊王府住了,他去邊疆駐守,我也不管母妃的跟著他一起,不要這錦衣玉食的皇子生活。以前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會真的和我生氣。可這一次。。。想必,是我糊涂了。”
“阿金,這也不能怪你的。說到底都是我太自私,如果不是我讓四哥娶朝夕,就不會讓你們兩個吵架。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見你們兩個這樣,比我自己受了委屈還要難過。”
赫連月如像以前那樣,撥開赫連金垂在額前的發絲。
他這頗顯得狼狽的樣子,讓她暗暗的笑了笑。
“不如,一會兒我讓寶玲去請四哥過來,你們就在我這兒用午膳,有什麼話說開了便好了。兄弟哪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在幫著勸勸,四哥會原諒你的。”
“還是不要了。四哥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他若自己不肯原諒我,別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你要是在一邊勸了,他定知道是我來找你訴苦了,說不定還會更生氣了。”赫連金忙的搖頭拒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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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我總不能就這樣看著你們兩個互相不理對方的吧!你不讓我去勸,那你告訴我,還能為你們做點什麼。”
赫連月如是真的想為赫連金做點什麼。
因為這幾天,她發現,赫連金對她的態度和往常不一樣了。
他回來的時候,還積極的要幫她對付紫星。
可是自從他被父皇打了二十軍棍之後,他就像是完全的變了一個人。[
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可她必須要在這破綻越來越大的時候,及時的將它給封住。
若然連赫連金也倒戈的站在了紫星的那邊,她就又失去了一個幫手。
一個沖動的幫手,好過赫連瑞那樣的人。
她明白,其實赫連瑞比赫連金更好的控制,只要她惺惺作態的附和他的深情,給他一種錯覺,讓他覺得,自己和他一樣,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卻止不住的情深,那種痛,讓人瘋狂,也會讓他不顧一切的為她做任何的事。
可是,那同樣的也是一種壓力。
比起一個對自己有所圖的赫連瑞,她更願意一直握著赫連金這顆棋子。
所以,她近乎是討好的遷就他,哪怕他之後一次次的和自己頂撞,那樣質問她的所作所為,她依舊溫順的忍受著。
“月如姐。”赫連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確定了沒有人之後,才拿出了兵符,“這個。。。你幫我交還給四哥吧!我現在不想去惹他,怕他看到我心煩。過一會兒,他應該會來看你的,你記得收好了,這很重要的,千萬別弄丟了,否則會出大事的。”
赫連月如看著他硬塞進自己手里的兵符,差點沒掩飾住自己的欣喜。
南宮羽才告訴她,要她想辦法拿到這兵符,還要是他們心甘情願送到她手里的,她正想著要用什麼辦法,讓他們把兵符給她,卻沒想到赫連金竟然主動送到了她手里。
她按捺住心里涌起的驚喜,抬眼茫然的看著赫連金問︰“這是什麼?”
“月如姐,其實。。。”赫連金躊躇了半天,才道︰“其實,我和四哥這次回來,闖禍了。我們帶了三十精兵從邊疆回來京都的。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讓四哥去娶朝夕嗎?是因為我們這次不能待的太久。如果被人知道了這件事,告訴了父皇,再渲染一些有的沒的的話,我和四哥定會被定罪的。月如姐,你幫幫我,勸四哥跟我離京吧!”
“你們。。。。你們。。。怎麼如此胡鬧?”赫連月如震驚的向後退了一步。
“錯已經犯下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話都是沒用的。不是我不想留在京都幫姐姐你,而是真的不宜久留。我和四哥會再找機會回京都的,也不會讓月如姐你再受委屈的。姐姐,你就幫我勸勸四哥好不好?”赫連金突然撩了衣袍跪了下來。
赫連月如急的要扶他起來,可他執拗的就是不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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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你起來說話,讓人看見了,這如何是好?”赫連月如說這話,赫連金才站起身。
“月如姐,若是你勸了四哥跟我離京的話。我答應你,從今往後,定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紫星若是再像從前那樣對你,我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不會放過她的。”
面對赫連金信誓旦旦的諾言,赫連月如微微一笑。
心里卻道,只怕他是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赫連金一離開,一直躲在暗處並沒有離開的寶玲走了出來,看見赫連月如手里握著的兵符,她笑著福了福身︰“恭喜公主,如此順利的就拿到了兵符,主子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赫連月如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赫連金長進了,卻沒想到,他那沖動的性子還是一點都沒有變。我費心的想要將他重新拉回來,看來是我自個兒的多想了。”
說著,她面色又猛的一沉,“可是還是錯算了一步,若是赫連瑞能順利的娶了朝夕,才是最完美的計劃。那賤人赫連紫星,偏偏插了一腳,這下朝夕不能嫁給四哥,也不知道他的計劃還能不能順利的將他們兩個一起搬倒。”
“奴婢想主子一定還會有辦法的。只要咱們拿到了兵符,齊王和十殿下再狡辯也是沒有用的了。奴婢現在就去請齊王過來,公主要想辦法將兵符留住才行。”
“這是當然的。你去請吧!”
赫連金嘴里叼著隨手摘下的一片葉子,懶懶的靠在假山上,看著寶玲從憑水居里走出來,他的眼楮慢慢的眯起,他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是古怪,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要哭。
他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多想,是紫星的圈套。
他本應該離去了,可他走到這兒,卻不想再離開。
如果這一切都是紫星故意逗著他玩的圈套,他會生氣,卻不會難過。
大不了,十倍百倍的再還回去。
可是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真正想要對付他們的人是四哥一直心心念念無法忘記的月如姐。。。
他只要想到這些,心就會一陣陣的抽痛著。
他真的想不通,為什麼月如姐會害他,會害四哥。
就算她忘記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難道她還能忘了四哥對她的感情嗎?
他知道,寶玲一定是去找四哥了。
他暗暗的下著決定,如果月如姐將兵符還給四哥了,那不管紫星再說什麼,他都不會再信。
但,如果。。。
他想到另一種可能,猛的一下子捏緊了拳頭,嘴里叼著的葉子,也猛的被他含進了嘴里,泄憤似地狠狠的嚼著。
“金兒,你這是怎麼了?傷好了嗎?這是吃了什麼?嘴邊怎麼都是綠色的?”賢妃看見赫連金呆呆的坐在那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走近了看見他嘴角奇怪的綠色痕跡,拿了帕子替他擦了去。
“母妃!”赫連金回過神來,沖賢妃笑了起來。[
“傻孩子,你傷沒好,昨個兒晚上怎麼跑去寧王府喝了個大醉?”賢妃臉一板的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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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金是听懂了賢妃這話中的意思的。
他沒有應聲。
父皇的皇位的確誘人。
他們生來都是皇子,太子不過是因為他是皇後嫡出的長子,所以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太子,而並非他有多少才德。
他從小就養尊處優。[
四哥,六哥,他,哪一個不是很小就身披盔甲,在戰場上廝殺。
同是皇子,他們卻經歷過幾番生死。
哪一次上戰場,都不知道有沒有命在回來。
那份被戰場的硝煙洗禮過的心,又有幾個,沒有野心。
只是現在,他沒有心思去顧這份野心。若然他和四哥今天都栽在了這兒,那何來什麼以後,何來什麼將來。
所以他沉默,靜靜的听著母妃的話。
那是將來,現在還顧不上。
赫連瑞有些歡喜的看著石桌上擺好的菜肴,那些都是他愛吃的,或者說,只要是月如做的,什麼他都愛。
她是公主,鮮少會有機會親自下廚的,廚藝並不是很好,可只要她有這份心思,他就已經很受寵若驚了。
“不是讓你多休息,怎麼還親自下廚做這些來?”他道。
赫連月如看著他一笑,臉上竟飛上了兩片紅暈,溫柔的目光,似是有說不盡的綿綿情意一般,“四哥是嫌棄月如的手藝,不如賢妃娘娘的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太操勞了。”赫連瑞以為她是誤會了,忙解釋道。
“月如現在還能做幾個小菜給四哥下酒,若然四哥成了親,娶了王妃,只怕是就顧不上來吃月如做的菜了。所以,月如可要趁四哥如今還沒有娶妻的時候,多做幾次給四哥吃。讓四哥記得,這菜的味道。”
她這是玩笑話,可是卻讓赫連瑞的心狠狠的一疼。
若是可以,他寧可這一生都不要去娶什麼妻,縱然不能在一起,他也不願和別人同床異夢。
守著她的心,從沒有想過要變。
赫連月如似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又給他添了酒,“四哥,月如什麼都不怕的,月如也不想嫁人,現在其實反倒一身輕松。沒有人敢來娶月如,月如才可以這樣專心的為四哥做菜。”她低頭,自嘲般的笑了一聲,“就是不知道,四哥的心里,是不是永遠都會有月如。我知道這樣問是自私的,可是哪個女子,不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一輩子都只牽掛著自己一個。”
說完,她突然一仰頭,將自己面前的酒喝了下去。
赫連瑞本就因為她這話,感覺到像是誰拿著錘子狠狠的在他心上敲了一下,又看見她這樣喝酒,忙的奪下了她的酒杯。[
“你這個干什麼?這是在宮里,要是被人看見你這樣喝酒,傳出去了怎麼辦?”
赫連月如眯著眼,看著他傻傻的一笑,“在宮里又如何?如今這憑水居,還會有誰在來的嗎?除了四哥,沒有人會來的,別說我只是喝了一杯酒,就算我今晚酩酊大醉,也不會有人來管我的。我一個要被送出宮的公主,如今不過是這宮里的一條寄生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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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你醉了,寶玲。。。”
“四哥別叫了,這兒沒有人!我沒醉,不過是一杯酒而已。四哥,難道這麼多年,你就不想听听我的心里話嗎?你和阿金回去邊疆,月如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你了。你就讓我說,讓我喝,好不好?”赫連月如攔住欲要叫人的赫連瑞。
她當然是沒有醉的。
一杯水酒,豈能讓她醉了。
她不過是想借酒演戲罷了。[
她的手,輕輕的搭在赫連瑞的手背上,明顯的感覺到,赫連瑞的身子僵了住。
她在心里暗自嘲笑著,卻走到他身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軟軟的靠在他的肩上,“四哥,我知道你喜歡我,從小,在這宮里,就只有你對我是真心的。父皇不管我,皇後娘娘只手遮天,她那樣縱著紫星,父皇也那樣寵著她。就連紅綢她們都比我過的好。我每天都要乖巧的出現在她們的面前,要什麼從不敢說。只有在四哥的面前,我才能真正的放縱自己。只有四哥你會真心的疼著我。”
她說著,眼里已經氳了淚。
“四哥,你從來不說你喜歡我,所以月如也不敢說。因為月如不知道,四哥對我,到底是真心的喜歡,還是因為我們兩之間,有太多的相似。你到底是喜歡,還是同情呢?”
赫連瑞猛的側過身,雙手扣住的她的肩,“我為什麼要同情你?從你回宮的那一天起,我看著躲在嬤嬤身後怯生生的你,我就對自己發誓,這輩子我都要護著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是我沒用,不敢告訴你我的真心,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告訴你了又能如何?我們的身份,根本容不得我們在一起。若然沒有父皇和母妃的養育之恩,讓我不能忘恩負義,我一定會帶著你遠走高飛的。可是太多的牽絆,讓我不能為所欲為。月如,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也不管是誰對誰錯,我只知道,只要你還是月如,我就會一直的護著你。我對你的心,從來就沒有變過。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變。”
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說話。
赫連瑞壓抑在心中的話,脫口而出,似是將悶在心中多年的一塊大石頭,一下子吐了出來一樣。
赫連月如定定的看著他,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她端了酒,“四哥,你陪我喝了這一杯酒!我們今生無法在一起,只期盼,老天爺可以看到我們的痛,看到我們的真心,下一世我們能廝守終身。”
赫連瑞本就說到了動情之處,她這麼提議,他想也不想的就端了酒一仰而盡。
看著他喝下了酒,赫連月如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拉到自己的面前,她身上的幽幽清香,一點一點的鑽進了赫連瑞的心里,她的呼吸曖昧的盤旋在他的鼻尖耳畔,他感覺到有什麼,越發不能控制的在他的身體里竄動著。
“四哥,今晚,我們就將所有的都忘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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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瑞知道自己該拒絕,他的手原本是想推開月如,可是不知為何,踫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卻是一把將她擁入了懷中。
赫連月如微微一笑,雙臂都環住了他的脖子。
赫連瑞彎腰一下子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的向屋里走去。
听見門關上的聲音,寶玲才走了出來,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和搖曳的燭光下,相依相靠的兩個人影,她別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走到石桌前,將剛剛赫連瑞用過的酒杯收了起來,換了一個新的放在了原處。
屋里的曖昧,終于恢復平靜。[
赫連瑞慌忙的穿上衣服,卻不敢再回頭看床榻的人。
“四哥是後悔了嗎?”赫連月如將自己裹在錦被中,淒淒楚楚的問了一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赫連瑞痛苦的閉上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從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卻做了世上最沖動的事。
“四哥,我不怪你,也不後悔。即便就是這樣的一次,月如也知足了,再無他想。”
然而,赫連月如越是這樣說,赫連瑞的痛就越無法抑制。
他猛的轉過身,走到她身前,將她一把摟住懷中,“月如,你相信我,我不會這樣負你的。我要娶你,這輩子只要你一個女人。我發誓!”
赫連月如沒有說話,她輕輕的推開他,噙著眼淚的笑了笑,“四哥,不是月如不相信你,只是月如知道,要的太多只會讓四哥為難!這西越再大,也是容不下我們兩人的。你走吧!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我希望你也忘記吧!”
“不,我不會忘記的,你也要記得。我說到就會做到。。。”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赫連月如的手卻突然抬起,放在他的唇上,“四哥,我真的不奢求什麼。”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在床榻上她散落的衣衫里翻了兩下,找到了兵符,“這是阿金今天讓我交給你的,他希望你離開,我也希望你離開。京都的是是非非,我不想你卷入到其中。你對我的心,我明白,真的不需要你再為我做任何事。今天。。。”她垂下眼,低低的道︰“足夠我回憶一輩子了。”
赫連瑞看了那兵符一眼,握住她的手,將她攤開的掌心合攏,異常嚴肅的道︰“月如,這兵符你拿著。是我對你的承諾。我用我的命來保證,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未來,給你我能給的所有幸福。不管有多難,我一定會做到。我只求你,不要放棄,等我!”
赫連月如驚愕的看著他,“四哥!我可以等你,但是你答應我,不要沖動,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但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沒有把握的時候,一定不能向父皇提及此事,否則。。。”
“我知道,我都知道!”赫連瑞再一次的擁緊了她,“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我要光明正大,風風光光的娶你做我的齊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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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昨天晚上齊王在憑水居里待了快兩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神色匆匆的,奴婢想,里面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
一早,柳絮給紫星梳頭的時候,將昨個晚上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紫星還沒說話,一諾便道︰“公主為什麼不讓奴婢去?如果月如公主真的要對齊王做什麼,奴婢還能阻止。”
若然是一諾前去,定是能將里面發生了什麼都打探到,而不是像柳絮說的這麼不清不楚的。
紫星自個兒對著銅鏡畫著眉,聞言輕笑了一聲,“本宮之所以護著四哥和十哥,並非因為兄妹之情。而是看在他們的確是將才的份上,想為父皇和未來江山的主人留住人才。不想他們死在這樣的爭斗之中。可若是那人一身才德,卻無為父皇忠心耿耿的心,本宮又何必費心的留著他們的命?會發生的,即便你阻止了,也還會有第二次,咱們也不能每時每刻都盯著她赫連月如。這是本宮給赫連瑞的最後一次機會,若他還是執迷不悔。。。”[
紫星手里畫眉的筆,啪的一聲斷在了她的指間。
她為父皇惜才,可是她也知道,上一世的赫連瑞痴情到什麼地步,又做了多少的事。
所以,她若能讓赫連瑞回頭,那是再好不過。
若然不能,她也不會為自己留下一個後患。
用不得,便除去。
這是南宮羽教她的,她也會好好的用著。
一諾是不明白她的心思的,一臉的茫然不解,柳絮卻是笑了笑,有時候,她覺得,公主若然是個男兒身,定不會輸給現在的任何一個皇子。
她處理事情的手段,在旁人看來,也許是不近人情,可是身為這江山的統治者,真的太在乎情誼,只怕會被人利用。
有些人,不能為己用,就是萬萬留不得的。
“公主,十殿下來了。”柳惜手里還端著用來淨手的水,剛過來就看見赫連金向這邊走,她一想到,公主是剛起身的,怕他又不管不顧的闖進去了,就忙的進來稟報。
“水端來。”紫星放下手里斷了的筆,洗淨了手之後才走出去。
赫連金這次沒有闖進寢殿里,乖乖的在外殿坐著。
一臉的愁容,還有未清理干淨的胡茬子,都顯示著他一夜未睡。
“不用問了,看十哥的臉我就知道,兵符沒有拿回來是不是?”紫星在他身邊坐下來,像是看好戲般的沖他笑。
“你早就知道拿不回來的是不是?”赫連金沒有看他,目光呆滯的盯著地面。
“我是當然知道了,只是直接告訴你,你又會以為我在挑撥離間,還不如讓你自己看個清楚明白。雖然很難接受,但那就是事實。”紫星絲毫不給他留情面的說道。
“你想嘲笑我就盡管嘲笑吧!十幾年的兄妹之情,竟然淪落為別人利用的工具。我真是傻!”赫連金不甘心的說道。
昨晚,他一直等著四哥回來,試探了兩句,他卻支支吾吾。
那時候他就知道,紫星說的話,都殘忍的成為了事實,是他不得不去接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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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慶幸,你還知道自己傻!就怕你和四哥一樣,明知道自己是傻的,卻還是不顧一切的往里鑽,任人拉著也不肯回頭。”
“不會的,只要讓四哥看明白了她的真正企圖,他一定不會在這樣執迷不悟的。”赫連金剛剛還失魂落魄,听見紫星這麼說,立刻扭頭看著她,堅決的說道。
“我也希望是這樣的。”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怎麼樣才能讓四哥明白,現在的月如姐,已經不是當初他認識的那個人了。”赫連金有些急的問。
誰也不願意看見自己最親的人,在受了別人蠱惑的時候袖手旁觀。[
誰都想盡早的將那人給拉回現實當中。
紫星能明白,為什麼赫連金會這麼著急。
“放心吧!就算你不做什麼,也有人會做什麼的,你就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來安排就行了。”紫星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扭頭看著他問︰“你和四哥回京都,你為什麼要帶人回來?”
“嗯?”赫連金一時沒明白她為何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我。。。是鮑舍告訴我,為了安全著想,以防萬一。”
“就這樣的理由?”紫星有些詫異,一個駐守邊疆的副帥,就被這樣的理由給說服了?
赫連金有些心虛的看了她一眼,“其實我是有私心的,原本想著,如果我們無法阻止父皇非要將月如姐送出宮出家的決定,必要的時候。。。”
“你還打算劫人?”紫星不敢相信的哼了一聲。
“那是最下等的決定,除非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否則我也不會這麼做。”赫連金說著,更覺得自己蠢,為了赫連月如,他帶回了這三十人,當初是為了救她,現在卻反而成了她手中的把柄,隨時隨刻會要了他和四哥的命。
想到這兒,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那個叫鮑舍的,你回去之後記得查查他的底,若是沒什麼背景的,就隨便找個錯處解決了,這人留不得。”紫星目光一沉,那口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在她決心要除去什麼人的時候,口氣不自覺的就會變的凌厲。
赫連金生生的愣了半晌,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而是呆呆的點了一下頭。
“那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去給母後請安。”
說完了正事,紫星就直接趕了人走。
赫連金出門走了兩步,猛的回過了神,他怎麼就被這丫頭呼呼喝喝了?他是有事求她,可也沒成為她的奴才吧!她這命令的口氣,當是跟誰說話呢?
他轉身想要找紫星問個明白,一諾的臉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十殿下?還有事?”她冷冷的問道。
赫連金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揮了一下袖子又轉身離去。
心道,這紫星宮的人都是怪物,怪物般的紫星,養了一個羅剎般的奴才。[
要不是為了四哥,打死他也不會來這里。
剛出宮門,就踫見了赫連紅綢。
赫連紅綢看他是從紫星宮里出來的,還一臉氣呼呼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十哥,你不是又去找紫星吵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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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空找她吵架!”赫連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走了。
“十殿下好大的脾氣。”
赫連紅綢听見身邊的宮女這麼說,掩著唇撲哧的笑了出來,“一年只回京都一次,回來了還被父皇打了二十軍棍,他的脾氣能不大的嗎?活該!”
“紅綢姐姐,你怎麼來了?”正說著,紫星走了出來,看見她笑著上前問道。
“不是要去向皇後娘娘請安的嗎?就順道過來叫上你一起走了。”[
兩人並肩剛走了兩步,柳惜扶著紫星的手一緊,示意紫星向後看。
紫星回頭,就看見赫連月如和寶玲就在她們身後不遠處。
“姐姐。”她和赫連紅綢停下腳步,等了她走上前,一起喚了一聲。
赫連月如敷衍的勾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了。
對她這副冷傲的樣子,赫連紅綢偷偷的沖紫星不屑的撇了撇嘴。
紫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抬手扶了一下頭上的簪花,露出了手腕上的翠玉鐲子。
赫連紅綢眼尖,瞧見了略顯驚訝的道︰“紫星,你怎麼帶了一個這麼老氣的鐲子?不過還好,你皮膚生來就白的很,倒也不難看。反襯的鐲子玉生的好看,就是老氣了點!”
赫連月如本是听見她這般大驚小怪的,懶懶的掃了一眼。
可是在看清楚那鐲子的時候,心狠狠的震了一下。
柳惜這次伶俐了一回,看見赫連月如那顯然是不對勁的眼神,立刻笑著道︰“紅綢公主是不知道,這鐲子雖是老氣,可也要看是誰送的。听說是寧王爺家傳的翠玉鐲子,原本是帶在老夫人手里的,公主是瞧著是鐲子的意義不同,所以才帶著了。雖然是老氣了些,可公主天生麗質,帶什麼都是好看的。”
“那倒也是。”赫連紅綢聞言,倒不覺得柳惜護主說的有些夸張,反而點頭附和著,“也就只有你家主子帶什麼都不顯得突兀,這要換做是我,定是會被人笑的。”她又曖昧的笑了笑,“你最近和寧王爺走的很近嗎?怎麼一點都沒跟我說?真不夠意思。”
“那千羽侯送了你那麼多禮物,怎的也沒瞧你跟我說?”紫星故意嬌憨的一笑,還故意拿南宮羽和千羽侯來比,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赫連紅綢和千羽侯是下旨賜過婚的,再過兩個月,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紫星拿南宮羽比千羽侯,那其中的意思,任誰都听的明白。
赫連紅綢夸張的‘哦’了一聲,也不再往下說了,反正是心知肚明了。
紫星的余光瞥見赫連月如發黑的臉,暗暗的一笑。
看來她當真是知道這鐲子的來歷的,而且,紫星依稀記得,上一世,赫連月如來送她最後一程的時候,手上也是帶著一只一模一樣的鐲子。
看來這鐲子的意義,她顯然比她還要早的知道。
不過看她現在的樣子,她應該沒有才是。
赫連紅綢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又拉著紫星的手對著那鐲子看了又看。[
“怎麼了?神神叨叨的?你該不是也喜歡的吧?”紫星瞧她奇怪的樣子,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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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這兒可是真熱鬧,你們來也不提前差人說一聲,手忙腳亂的。”赫連清微有些意外,今天竟然來了這麼多的人。
先是赫連金強拉著赫連瑞過來,看著赫連金‘來者不善’,又是直接來要見朝夕郡主的樣子,她正在想辦法,如何阻攔他,父皇將南疆的使臣交給了她,原本薛世子死在公主府,就已經超出了她的接受能力。
她這些天夜里都睡不著,只希望再不要出現什麼事。
所以看見赫連金,她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還好,南宮羽在那個當口過來了。[
他們三個人坐在涼亭里,她又在猶豫要不要讓人去請蒙王爺過來的時候,紫星她們三個便也來了。
“真是巧,寧王也在呢!”紫星進了涼亭,故意先和南宮羽打了招呼,赫連紅綢在一邊笑的格外開心。
赫連月如看見赫連瑞和赫連金也在的時候,就愣了一下。
她微微福了一下身之後,在一邊坐了下來,卻是故意的更靠近南宮羽。
“我還有些事,先走了。”赫連瑞站起來想走,赫連金攔住了他,“難得今天大家都在,又不是在宮里,少了很多的規矩,我就打算厚著臉皮打擾長姐了,四哥走做什麼?咱們過幾天就要離開京都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大家聊聊天就是。”
“十哥說的沒錯,總不是我一來,四哥就想走的吧?”紫星故意激著他。
赫連瑞看了赫連月如一眼,看她臉上若有似無的落寞,便誤會的以為,她也是因為自己要走而難過,想了想便又坐了下來。
他都不知道,赫連金今天非要拉他來這里是做什麼的。
“蒙王爺他們呢?既然過來了,總是要見禮的。”紫星看著赫連清微問。
赫連清微忙的對身邊的宮女道︰“去請蒙王爺,衛世子和朝夕郡主。”
吩咐完,她突然就松了一口氣。
這兒雖是她的府邸,她卻不願意將自己當做這里的主人,就怕自己稍微做的什麼有不妥的,怠慢了南疆的使臣,給自己惹來麻煩。
“不用了,哪有讓他們自個兒過來的,紅綢姐姐,我們過去請吧!”紫星攔住了那宮女,拉了赫連紅綢站了起來。
“我也要去向外祖父請安,一起吧!”赫連月如看她們兩個都要走,忙的站了起來。
“有什麼好去見禮的?”赫連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大家都知道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特別討厭朝夕郡主,便也沒在意。
“我也和你們一起過去吧!都還沒有特意的來見過蒙王爺。”南宮羽笑著起身。
紫星沖他笑了一笑,垂下眼眸。
這無意的一個笑,在赫連月如看來,怎麼都覺得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一種不用說的默契似得。
她的心,此刻就好像有上萬只的螞蟻,在一起的攀爬著。[
寶玲及時的扶住了她,暗暗在她手臂上用了些力,提醒她赫連瑞還在這兒,她不能太過失態。
赫連瑞是也想一起去的,能在月如的身邊待著,哪怕什麼話也不說,他也覺得是幸福的。
可是赫連金不高興的硬拉著他坐下,不讓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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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回頭看了赫連瑞一眼,示意他可以不用過去的。
只那一個簡單的目光,比赫連金的死拉硬拽可是管用很多。
赫連金看見他又坐了下來,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明著逼視他的重色輕兄弟。
“走吧!”紫星看赫連金將赫連瑞給留下的,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先出了涼亭,剛走了一步,突然踩到了自己的裙擺,腳下一絆,直直的朝下栽去,在她身邊的南宮羽,本能的沖上前,摟著她的腰就勢一轉,已經定定的落在了地上。
紫星臉一紅,忙的推開他,柳惜也忙的沖到她身邊扶住了她,“謝謝寧王。”[
南宮羽眼尖的看見了她手腕上的鐲子,微微有些驚訝,在看紫星的眼神,不覺的又溫柔了許多。
“小心些。”他道。
赫連清微也嚇了一跳,走過去問︰“有沒有傷到哪兒?”
“沒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今天知道出宮,還挑了一件擺子長的羅裙。幸虧寧王在身邊,沒事的。”紫星笑著說道。
赫連紅綢故意湊近她,盯著她的臉瞧,見她紅著臉的模樣,打趣道︰“可不是的嗎?鮮少看見寧王出手的,原來功夫也這麼好!英雄救美,尤其是好!”
紫星嬌嗔的瞪了她一眼,似是害羞一般,急急的轉身就走。
赫連月如狠狠的攥緊了自己的手指,才能讓自己依舊保持平靜。
她太了解那個男人。
也許曾經,他只是想要紫星這個跳板,他需要她的身份,更需要來自皇後娘娘身後司徒家族的勢力。
可是現在,那目光,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利用。
他對赫連紫星有興趣,別任何一個人都來的多。
她,或是已經死掉的沈鳳儀,都不及赫連紫星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違背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去到蒙王爺他們住的院子的時候,蒙王爺和衛世子也已經听說他們過來了,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朝夕站在蒙王爺的身側,翹首期盼著她等待的人。
那個說會娶她的男人,也是她看上的那個男人。
“外祖父,世子,妹妹!”赫連月如先進去,微微行了個禮,就站在了蒙王爺的另一側,扶住了他的手臂。
蒙王爺沖她笑了笑,輕輕的拍了一下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
赫連月如睨起眼,冷冷的朝著南宮羽看過去。[
她是在告訴他,她還有的利用價值,絕對是他需要的。
她不是他想扔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南宮哥哥,你不是說會帶我出去游夜河的嗎?我都等了你好幾天了,你怎麼才來?”朝夕一蹦一跳的到了南宮羽的身側,竟然不顧這兒有這麼多人,一下子勾住了南宮羽的手,揚著一張笑臉的問道。
南宮羽眉頭一皺,想要推開朝夕,卻反而被她更緊了抱住了手。
紫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纏在一起的手,沒有說話。
赫連紅綢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朝夕,有些打抱不平的問道︰“郡主,你們南疆,不知道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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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不是傻子,看見朝夕和南宮羽竟然這麼親近,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的確已經不需要她了。
他和外祖父已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定下了他們的約定。
她太了解南宮羽的手段,在他的任何計劃之中,他那天生的容貌,和多情的眼神,是他無往不利的武器。只要他想,沒有女子能抗拒他的深情。
先是赫連紫星,現在是朝夕。[
她知道,還有一個赫連清微。
她感覺,心口的郁結,多年的隱忍,突然破開了一個口子,那想要追問的欲望,一點一點蔓延到她的全身。
朝夕不服氣的看著赫連紅綢,輕哼了一聲道︰“管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奇怪,一個殺人凶手,如何能像現在這般逍遙自在,逛夜河!”赫連紅綢也學著她的模樣,重重的哼了一聲。
紫星暗暗推了一下她,略帶抱歉的道︰“蒙王爺別介意,我這姐姐就是心直口快!”
蒙王爺冷眼看著紫星,也道︰“本王見過小公主的心直口快,還有什麼是會介意的呢?想這西越,要比伶牙俐齒,怕是沒有人能比得過小公主。”
“看來王爺您是不大願意看見我了,那也罷!我就不在這兒給王爺您添堵了,紅綢姐姐,我們還是去別處逛逛,我听說,清微姐姐這兒有白漠國進貢來的藍色牡丹,上次是晚上,我也沒瞧個仔細,咱們去園子里吧!”
紫星說完便拉著赫連紅綢轉身。
也不看任何人,徑自的離開了院子。
南宮羽的眉又一次的皺起,他隱隱的覺得哪里是不對勁的。
他不留痕跡的推開了朝夕的手,心里也隱忍著一把火。
他知道紫星心思縝密,何況朝夕做的這麼明顯,只怕他剛剛說還沒有專程來見過蒙王爺的話,已經讓紫星起了疑心了。
他是想利用朝夕,可是眼下,更重要的是紫星。
他不想讓她有什麼誤會。
跟蒙王爺說了幾句話之後,便也找了個借口離開。
紫星出來沒走幾步,衛漠然就追了上來。
“公主的脾氣好大,蒙王爺也不過是說了幾句氣話,怎麼的就走了?”他有些好笑的問。
“蒙王爺又不喜歡我,世子又不是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追出來是想說風涼話的嗎?”紫星故意問。
“當真是伶牙俐齒的很。我也沒好好逛過長公主的園子,兩位公主應該不介意順便稍上我一個的吧?”[
紫星瞥見不遠處南宮羽的身影,沖著衛漠然一笑,那笑是燦爛的,讓衛漠然的心也跟著狠狠的一怔。
他雖然不喜歡朝夕飛揚跋扈的個性,可卻也不否認她的美麗,只是看的久了,他卻會莫名的厭煩她。
可是看著面前的紫星,每每,都會讓他有一種仿佛第一次看見她的感覺。
她總是會讓他覺得驚艷,可每一次又都是不一樣的感覺。
“喂!在西越,你這樣的盯著一個人看,尤其還是金枝玉葉,是非常非常失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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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羽懶懶的笑意,是對赫連月如致命的誘惑。
斑駁光影下,他的臉,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稍他再說什麼,她便會覺得,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她就已經是他手心里無人可比的至寶。
這就是南宮羽的魅力,她抗拒不了。
都不用他多費心思,她便甘願臣服于他,不願意逃脫。[
剛才她還冷硬的態度,一下子不知道消失在了哪個角落,變成了委屈撒嬌,“你答應過我的,將來會娶我,即便我不會是你唯一的女人,可也是最尊貴無比的那一個。可為什麼,老夫人手上的兩個祖傳的鐲子,你給了紫星一個也就罷了,為何另外一個會在沈鳳儀的手里?她已經死了,難道曾經你也對她許下過一樣的承諾?”
南宮羽突然笑了出來,低沉的笑聲將赫連月如拿滿腹的憤怒皆劃開了。
“傻丫頭,別說沈鳳儀如今已經死了,即便她還活著,她一個暗娼館里出生的女子,如何能比的上你?又如何配拿著本王的定情之物?那不過是她問本王要,本王隨意打發她的一個替代品罷了。”他抓住她的手,將一個還含著他體溫的和紫星手里帶著的一模一樣的鐲子推進了她的手腕上,“本王答應你的,就絕對不會食言。”
他替她帶好了鐲子,手離開之時,卻也拿走了她手里握著的兵符。
赫連月如所有的不甘心,憤怒,都在那一刻蕩然無存了。
她根本不想在追問什麼,只是愛憐的撫摸著那只鐲子。
對紫星而言,這所謂的家傳鐲子,不過是她用來逼赫連月如現行的道具。
而對赫連月如而言,那是南宮羽給她的承諾,是她的定心丸,甚至,是南宮羽的一片真心。
雖然,她從沒有忘記過,南宮羽從來就沒有心。
碧波院的外面,赫連瑞目光發直的看著院子里站著的兩個人。
月如臉上,那動情的笑,讓他的心好似已經忘記了跳動。
赫連金雖然知道,在這里守著會看見什麼,可是真的看見的,他緊捏成拳頭的手還是在顫抖,牙齒也被他咬的咯咯作響。
他們沒敢靠的太近,否則就能听見他們說的是什麼了。
可是剛剛在涼亭那兒,南宮羽救紫星時,露了那一手,他也看出,這個寧王平時都是舞文弄墨,可是武功卻也是深不可測。
為了不讓他發現,他只能強壓著自己的好奇心,在院子外面站著。
雖然听不見他們說什麼,可只看他們兩人親密的舉動,也知道他們的關系根本就不是那麼的單純,而且,他也親眼看到了他的兵符,如今已經落在了南宮羽的手上。
他突然想到了,那晚他在寧王府喝的酩酊大醉,那時候兵符都還在他的身上,如果南宮羽真的想要,大可以直接偷了去。
可他卻非要如此迂回,借由月如姐的手來拿兵符,他就那麼肯定,月如姐能從他們這兒拿到的嗎?
這個人。。。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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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瑞突然轉身,一言不發的大步離去。
赫連金看他就這樣走了,追了上去,走了有些遠了,他才大聲問︰“為什麼不進去問個明白?現在你都看見了,月如姐根本就不是咱們從前認識的那一個人了,她喜歡的那個人也根本不是你。我告訴她,那兵符對我們都有重要,可她還是送給了南宮羽。你到底看見沒有?”
赫連瑞突然停下來,扭頭定定的看著他,“這是你和紫星設計好的是不是?你今天把的拉到這兒,紫星也正好帶著月如過來,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好的。你們就是想讓我看見這一幕的是不是?”
“是。”赫連金干脆的應道,“因為我和紫星都知道,我們說的任何話你都听不進去。所以才想讓你自己去看。我們是為了你。”
“你們?”赫連瑞譏笑了一聲,“什麼時候,水火不容的你和她,變成了你口中的‘你們’?”[
赫連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四哥,你不要告訴我,到現在,在你看到那樣一幕的時候,你還認為,我和紫星才是想要害你的人吧?兵符現在落在了南宮羽的手里,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你就不害怕嗎?”
“有兵符又怎麼樣?你現在就可以回宮去見父皇,向他辭行,帶著人離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我怕什麼?再說,他空拿了一個兵符又能做什麼?那三十人都是你我的親信,身上也沒有盾印,他也不知道他們藏身在何處,你何必拿這件事來大做文章?你和紫星,不過就是想讓我離開京都,這樣,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對月如下手。我不會相信你們的,這本就是一個圈套,我看見的,都是你們故意而為的,我為什麼要相信?阿金,你是我最相信的人,可是我沒想到,連你也對我耍手段。”
看著他好似極其失望的模樣,赫連金第一次,朝著他最敬愛的四哥掄起了拳頭。
可是他的功夫,有一大半都是四哥教的。
他的拳頭快要踫到他的那一刻,他猛的伸出手,穩穩的握了住。
“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見第二次。你和紫星,也省省心吧!”赫連瑞冷冷的說道,用力的推開了赫連金的拳頭,轉身便走。
赫連金的雙眸赤紅,憤怒和痛心,在他的身體里,如同即將要爆發的火山。
竟然說他在設計他?
竟然說他在耍手段!
看的那麼清楚,為什麼要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難道自欺欺人真的那麼好玩嗎?
他赫連瑞會自欺欺人,可他不會,他轉身想要回去碧波院,四哥不問,他來問。
他要挖開赫連月如的心,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四哥對她如此,她卻兩面三刀,他要讓她親口告訴四哥,到底是誰在玩著欺騙的戲碼。
是誰披著溫柔善良的外衣,在肆無忌憚的做著壞事。
“十哥。”紫星的聲音,好似一盆冷水,突然潑在他正持續燃燒著的怒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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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往回去的步子,生生的給停了下來。
“十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像是煮熟的蝦子似得,剛剛四哥的臉跟烏雲密布似得,看見我們理都不理,看來這次你不找紫星吵架了,倒跟四哥吵起來了是不是?”赫連紅綢有些幸災樂禍的問。
紫星沒有說話,十哥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的計劃沒有失敗,只是四哥的堅持,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算了,再過去就是碧波院了,清微姐姐不喜歡有人去那邊,我們回去吧!”紫星轉了身,回頭看見赫連金還不甘心的向碧波院的方向看過去,又特意的喚了他一聲,“十哥,清微姐姐雖然脾氣好,可你若是壞了她的規矩,她發起脾氣來,可也是嚇人的。還不走?”[
那言語間的警告,讓赫連金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
這本就是一場注定了會不歡而散的小聚,赫連清微也不明白,為何這幫人一起的來了,卻沒過幾個時辰,又沒有理由的走了。
赫連月如回到憑水居,讓寶玲拿了一條紅色的絲帕,又小心的取出了手上的鐲子,用帕子包了住。
剛做好這一切,寢殿原本關著的門,被人一腳踢了開。
“十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寶玲護在赫連月如的身前,大聲的問道。
赫連金兩步跨到她們的面前,直接拎起寶玲的衣領讓她重重的扔向一邊,寶玲整個人砸在門上,又墜在地上,鬧出了很大的響聲。
聞音趕過來宮人還沒進門看個究竟,就听見赫連金大聲的喝斥聲︰“都給我滾出去。”
“阿金,你這是干什麼?這是在宮里,你要驚動父皇嗎?”赫連月如不知道赫連金為什麼突然跑到她這里來發瘋,只是那充斥著血絲的雙眸,毫不掩飾的憤怒,幾乎是帶著瘋狂的,那樣的神色讓她有些心虛。
她後退了一步,他卻不想放過她一般的跟近了一步。
“月如姐,你手里拿的是什麼?”赫連金不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盯上了她手里攥著的東,西。
“一些小玩意!”赫連月如還想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可話音剛落,赫連金卻突然奪過了她手里的帕子,手一抖,帕子垂了下來,露出了里面的玉鐲子。
“還給我。”赫連月如面露猙獰,那一刻,終是將赫連金記憶中的月如姐姐徹底的毀滅了。
那時候他站的遠,根本沒有看清,南宮羽給她的是什麼。
進來時,見她很緊張的將那帕子收了起來,也不過是隨意的一個試探而已,但卻看明白了她的緊張。
“南宮羽就是拿了這樣一個鐲子來換了我和四哥的命是不是?一個男人的花言巧語,勝的過四哥十幾年對你的付出了是不是?我和四哥被你利用,為你賣命,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嘲笑我們的愚蠢?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赫連金每問一句,就逼近一步,赫連月如連連後退,最後被他逼在牆角處,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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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四哥做了什麼?”赫連金听出她話里顯然還有別的意思,走到她身邊,捏起的拳頭揚空中。
赫連月如剛要說話,就听見外面寶玲如釋重負般的大聲喚了一聲‘齊王爺’。
幾乎是卷著她的余音,赫連瑞已經進了大殿。
“你在干什麼?”他看著赫連金大聲的質問道。
赫連金看也不看他,猛的一下子掐住了赫連月如縴細的脖頸,“我問你話呢?”[
他的聲音更大,他掐住赫連月如脖子的手,好似只要微微一用力,就能將她的命斷送在此刻一般。
赫連瑞上前扣住了他的肩膀,向後猛的一拽,一拳頭就這樣落在赫連金的臉上。
“我問你在干什麼!”
赫連金被打到的那一只眼,瞬間看到的是無數的金星,暈眩之間,是他最尊敬的那張臉,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
“四哥,你打我?”他由剛才那仿佛是被死神附身的索命者,突然變成了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他不敢相信的看著赫連瑞,怎麼都無法接受,剛剛那一拳頭,是他送給他的。
“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來管。你如果再敢在這憑水居里放肆。。。”
“我就放肆了怎麼樣?你還想殺了我不成?”赫連瑞的話還沒有說完,赫連金突然伸長了脖子朝他吼了起來。
赫連瑞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里,沒有一絲對赫連金的疼惜。
冷冷的撇過了目光。
他的態度,已經回答了赫連金的問題。
赫連金像是哭又像是笑的,瘋瘋癲癲般的道︰“好!好!赫連瑞,你好樣的。將來,你死在這個女人手里的時候,不要妄圖我會給你收尸。”
他跑了出去,赫連瑞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痛苦的閉上了眼。
赫連月如看了他一眼,隨手拿了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依舊優雅的慢慢的喝著茶,好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他打我,他竟然打我!你知不知道,他竟然為了她打我!”
赫連金在屋里如同一只被困在老鼠籠的老鼠,到處亂竄,嘴里反反復復的一直的念叨著同樣的話。
柳惜看了一眼柳絮,撇了一下嘴。
柳絮垂著頭,暗暗的想要笑。
而一諾守在門外,一向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的她,都被屋里那顛來倒去一直重復的話招惹的忍不住回頭向屋里看了一眼。
紫星躺在窗下的長椅上,一只胳膊撐著身體,懶懶的看著那個企圖拿她宮里的東、西泄憤,可她宮里的擺設,都是父皇和母後欽賜的,多少好東西,都是貢品,真砸了,他還真賠不起。[
所以,人家每次舉起能砸的玩意兒時,都會愣下神,然後又乖乖的放回去。
最後,只得念念叨叨,在屋里轉著圈的赫連金。
“一諾!”在他念叨的聲音,已經從怒吼變成絮絮叨叨的時候,不過是機械的重復著,紫星喚了一諾進屋。
“奴婢在。”
“你去告訴小七,但凡憑水居的人,這些日子都不準放他們出宮。柳絮,你去憑水居里打點一下,讓她近日都不方便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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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這就去打點。”
一諾和柳絮應了聲,離開之後,赫連金終于是停下來了,“你干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為你收拾爛攤子。你知道什麼叫打草驚蛇嗎?你這麼跑去憑水居大鬧了一場,赫連月如一定會想辦法通知南宮羽的,我不能讓任何消息傳出去。就只能這麼做了。”紫星打了個哈欠,滿臉的倦意。
她本是不累的,可听著他嘀嘀咕咕的重復那一句話,跟催眠曲似地,眼皮都要打架了。
赫連金瞪了她一眼,“你早知道我沉不住氣,怎麼不叫你那奴才早點攔著我?”[
紫星笑了一下,赫連金是沖動,可不再被赫連月如蒙蔽,他也不算笨的太厲害。
“說吧!你去問出什麼了?”
赫連金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稍稍平靜了一點,只是被打傷的眼楮,不受他控制的總是一抽一抽的疼著,沒疼一下,他就恨的牙癢癢。
“听她那意思,除了你我知道的這件事,四哥好像還有什麼把柄在她手里,我本覺得她是在故意糊弄我的,可是她說話的時候,那掩不住的得意,顯然是實話。”他說的好好的,又突然一拳頭砸在長椅上,“本來就快問出來了,可是四哥突然來了。不由分說的就打了我一拳,我。。。真窩火!我和那寧王無冤無仇的,他兜這麼大的圈子,到底是想干什麼?”
紫星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我哪里知道。許是他是真的喜歡赫連月如,所以才會看四哥不順眼的吧!”
赫連金譏諷的哼了一聲︰“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相信?”
“十哥,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現在你還不適合知道。我不知道四哥還會做出什麼舉動,所以我不能讓你再出事。賢妃娘娘,如果一下子失去了你和四哥兩個人,她會受不住的。”紫星道。
赫連金沒有說話,沉默了半晌,他又突然道︰“不管四哥還會做出什麼事,我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這樣下去的。”
“放心吧!我也不會。你還有事要去做,先回去吧!人我已經替你找好了。晚些時候,獨孤寒會悄悄的帶他過去。剩下的事,我可就幫不上忙了。”
“我知道怎麼做!”赫連金起身,匆匆的又離開了。
他走後,紫星坐直了身子,長長的嘆了一聲。
“公主是對齊王失望了嗎?”柳惜問,拿了個墊子放在她的身後,讓她靠的舒服一些。
“柳惜,你也听到本宮和十哥的話了,若是寧王真心有不軌,你會對他失望嗎?”紫星沒來由的突然問。
柳惜搖搖頭,“談不上什麼失望不失望。奴婢當然不希望,寧王是壞人。可是他若真的做出什麼不利于公主的事,不管公主要怎麼做,奴婢都不會問。那本也不是奴婢該去問的事。”
紫星笑了一下,“可惜啊!本宮知道他不會親自動手,本宮和十哥設這個局,僅僅只是為了為他們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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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大公子,屬下抓到了一個人。”
南宮浩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來報的人是他們一直安插在城外農莊附近的探子。
南宮羽做事非常小心,縱然他得到鮑舍傳回來的消息,知道赫連瑞帶回來了三十人,可他就怕其中有不妥之處,所以縱然是拿到了兵符,也一直都沒有做什麼。
他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可是同樣的也很重要,半點疏忽不得,否則不僅不會借此機會搬到赫連瑞,還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而且若這次成功了,不僅是赫連瑞和赫連金自己命不保,還能借此一舉將盛鴻也連根拔起,那個老匹夫,個性耿直,他派人多番試探,他卻根本不買賬。[
他還曾暗示過赫連德,讓他出面拉攏盛鴻,可惜他畢竟是賢妃的兄長,就是要籌算什麼,也是為了赫連金的,赫連德要早有除他之心了。
他掌管下的刑部,就連南宮羽都沒有辦法將人安插進去。
這樣的人,若是沒有養了一個好兒子,他還真沒有辦法抓到他的把柄。
“將人帶進來。”南宮浩吩咐道。
“是。”
一會兒,兩個人壓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那人一身農夫的打扮,可身材高大,異常的倔強。他被黑布蒙了眼,被押進來之後,卻不肯下跪,還是他身後的侍衛,在他腿彎處狠狠的踢了一腳,才迫使他跪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他問。
南宮羽對他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侍衛領命,用力的撕開了他肩上的衣衫,露出了黑色的盾印。
看見那盾印,南宮浩緊繃的臉上,立刻揚起了笑意,他看了南宮羽一眼,雖然他臉上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是他知道,他一直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南宮羽揮了一下手,侍衛又將那人給帶了出去。
“他為什麼離開農莊?”他問那個來報的探子。
“回王爺,是十殿下。屬下見有人離開農莊,就跟了上去,發現他和十殿下踫的面,屬下听見十殿下吩咐,讓他們明晚之前一定要離開京都。先折身回去邊疆。他隨後便會和齊王回去。他和十殿下分開之後,屬下便抓了他。這人應該是那三十人中的小頭目,武功很高。要不是屬下早有布置,未必能抓到他。”
“你先下去吧!”南宮浩道。
“是。”
人走之後,他又道︰“三弟,咱們不能再等下去了,這人如果是他們中的小頭目,那他失蹤一定會引起十殿下懷疑的。而且他們明晚就會離開,咱們不能失去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若然放虎歸山,以後再想對付他們就難了。一會兒我就去找京兆尹,再派人去那邊鬧出一點動靜,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動手的。”
南宮羽低眉想了一會兒,“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咱們一直在等著抓他們的證據,這證據就這樣送上門了。赫連金雖然是個沖動的性子,可也不會沖動的自己去和他們見面。這可關系到他們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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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突然變的如此謙遜,讓赫連金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女人似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順便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獨孤寒,你和紫星真的是一丘之貉。她及笄之後,要是沒人敢娶,我會親自向父皇進言,你給她弄回家,兩人慢慢磨吧!”
赫連金皮笑肉不笑的說完,轉身就走。
獨孤寒清冷的眼眸里,突然有一絲笑意,轉瞬即逝。[
知道他說的不是什麼好話,也不是什麼好意,可是他愛听。
京兆尹睡夢中被人給叫醒,那起床氣大的嚇人,可是當他看見被人壓在地上五花大綁的人,擦了擦眼,又擦了擦眼,死死的盯著他肩上的盾印。
西越的軍隊,有很嚴的軍規。
而且為了區分他們的陣營,將他們編制進陣營的時候,就會在他們的肩上落下不同的印記。
駐守邊疆,赫連瑞手里的士兵肩上,便是盾印。
這樣,若是有人利用手里的兵權做什麼,只需抓到他們,查看他們肩上的印記,便會知道是誰不軌,也防止有不守軍規的人胡作非為,或是有人冒充。
所以,京兆尹看見那盾印的時候,隱隱的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大人,在他身上還搜到了一封信,還有這個。”
京兆尹看過信之後,什麼困意也沒有了,何況他手里還拿著一塊屬于齊王爺的兵符,只怕就是再睡,也會都是噩夢纏繞了。
“立刻派人,將信中所提到的農莊團團圍住,一只蒼蠅都不能飛出來。來人,給我更衣,我要立刻去見盛大人。”
京兆尹的官職,還無權在這樣的時候進宮面聖。
所以他必須找到盛鴻,和他一起進宮。
他也不會現在就去農莊里將信中所提的人給抓起來,這件事有關齊王爺,已經不是他能隨意做主之事了。
盛鴻並不知道京兆尹帶來的信中所提到的農莊,是他兒子的,可是他一听說抓到的人是赫連瑞和赫連金手下的,心里不免有些害怕,怎麼說,那兩個都是他妹妹的孩子,若他們都出了意外,妹妹這後半生還怎麼過!
可是京兆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也不能再推脫。
狠了狠心,還是帶著他一起進了宮。
夜已深,紫星卻依舊盛裝坐在燈下看書,听見門推開的聲音,她放下了書,問︰“來了?”
“是的。”
“來的是誰?”她又問。[
“是刑部盛大人和京兆尹。”一諾回道。
紫星笑哼了一聲,“本宮就知道。”她抬起眼眸,燈光映著她原本就黑亮的眸子,更加明亮,“東宮那邊呢?”
“奴婢按照公主的吩咐,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將人和信都送到太子殿下的手里了。太子今夜和九殿下在游夜河,到現在還沒有回宮。”
“南宮羽一向小心謹慎,若不是時間緊迫,他未必會將計就計。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動用太子哥哥這個已經搖搖欲墜的棋子。”紫星摸了一下手上的臂環,心里有說不出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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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知道,南宮羽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暗藏力量,可以助他當初一舉奪下父皇的江山。
上一世,他的人生,她只不過是一只被他圈養在寧王府里的金絲雀。
她以為她是他人生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大的一部分。
而事實上,她什麼都不曾是過。
他的人生,有太多的人在其中,唯獨沒有她。[
而她,曾經是多麼好的一個跳板。
她及笄之時,六哥已死,駐守京都的兩萬精兵全都握在了太子哥哥的手里。
東宮不安分,蠢蠢欲動,父皇並非沒有發現。
可是東宮的異動,讓父皇傷透了心,縱然那時候她還有那麼多的哥哥在父皇的身邊,可是但凡有能力一點的,太子哥哥和南宮羽都聯手為他們制造了一點小麻煩,也導致氣急攻心的父皇誰也不相信。
父皇最讓人詫異的舉動,便是在她出嫁前夕親手將可以調動京都五千精兵的兵符給了她。
她也成了西越開國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握有兵權的公主。
父皇這一糊涂的舉動,母後並沒有阻攔。
那時候,她不懂,只是受寵若驚。
現在,她明白了,母後不阻攔,並非是贊同父皇的這一做法,而是那時候,諸位兄長皆虎視眈眈的盯著父皇的皇位。
禍起蕭牆,殃及魚池。
六哥已經死了,母後是擔心,一旦太子哥哥被人拉了下來,不管將來登基的是誰,她赫連紫星都會因為是皇後嫡出,太子的親妹妹,而被人猜測,而那時候,連一個能夠可以保護她的人都沒有。
而事實上,這本就是沈鳳儀岌岌可危的在威脅著母後地位的時候,向父皇提議的。
那五千精兵,只是為了讓她防身之用,至少只要她還在京都,就沒有人敢對她怎麼樣。
是她,親手將兵符,送到了南宮羽的手里。
五千精兵,不足以讓南宮羽顛覆朝綱,卻足以在他的叛國大業中,添上了一塊磚瓦。
他這麼多年,一點點的挖著西越鳳朝的牆角,一日不會覺察,不到轟然倒塌的那一天,誰都不會覺察。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他比別人更多了一份忍。
但凡那些被他看上的官員,能收買,能利用的,自然都收在了他的麾下。
收買不了的,他便用他最擅長的算計,讓人家破人亡。[
而那時候,他都是打著太子哥哥的名號在做事。
南宮羽若是一個屠夫,那太子哥哥就是他手里的刀。
只是赫連德到死那一刻才明白,他一直是別人利用的刀罷了。
她一直都是被動的伺機而動,因為不明白要從何處開始挖起,一直都是等待著他們先動,她再動。
可是即便是這樣,從她殺了許良娣,救了六哥的那一天開始。
有一件事,是她一直等待著機會要做的。
那就是斷了南宮羽的刀。
雖然斷了那把刀,母後會痛,父皇會痛,她的心也跟著不好受。
可她卻不得不去做。
與其任由南宮羽無往不利的揮著那把刀,不如她忍痛親手斷了他,總好過他這一生都被人利用,殘害自己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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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子哥哥今天真的是去游夜河了,那她的一番心思就是付出東流,她也不會覺得可惜。
縱然這個圈套,並不能拿南宮羽怎樣,她也會真心的笑。
可是她知道,不會的。
像是為了告訴她,她期盼的終究會落空,柳絮便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
“公主,不好了,太子殿下將齊王和十殿下捆綁著帶進宮了。”[
紫星剛站起身,她又神色嚴峻的道︰“奴婢去龍飛殿打探消息的時候,踫到了獨孤將軍,他讓奴婢告訴公主,太子殿下在城外的農莊和京兆尹的人起了沖突,農莊內的人,全部被射殺。太子殿下更是讓人將所有的尸首都運進了城,現在就在宮門外。”
紫星聞言,定定的看著她,突然一笑。
可是這一次,她不再是冷笑,也不是看見人算計她反被她算計時的譏笑。
這笑,讓人心疼。
因為她自個兒的心,也在疼。
她一點兒也不高興,太子哥哥就這樣跳進了她的圈套。
這圈套並不高明,一樣的招數,南宮羽便是躲在暗處,將難題推給了別人,他不要這個功勞,便也不會被算計。
可是赫連德卻這樣急不可耐的采取了行動。
但凡他的心中有半點手足之情,今天他都不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是她又怎麼還能期盼,他的心中,還有手足。
“公主,現在要怎麼辦?”柳絮問。
“過去瞧瞧吧!”
柳絮讓太監準備了宮燈,一行人向龍飛殿走去。
紫星到的時候,龍飛殿的外面,賢妃已經跪在了那兒,聞訊而來的赫連月如即便是做戲,此刻也是理所應當的出現在賢妃身邊的。
她們兩人跪在夜風中,低聲啜泣的身影讓人唏噓。
“娘娘,您起身吧!您跪在這兒也是無濟于事的,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吧!”紫星走到賢妃的身邊,要扶她起來。
賢妃推開她的手,一雙眼楮已經哭腫了,“紫星,本宮得跪在這兒,瑞兒和金兒是被綁著進宮的,本宮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皇上不讓本宮進去,本宮是怕。。。紫星,你進去瞧瞧好不好?若他們真的犯了錯,本宮求你,為你四哥他們求求情好不好?”
紫星看了一眼赫連月如,她臉上明明就有著笑意,卻還掛著虛偽的眼淚,她冷眼瞧著她,厭惡的別過了頭。
“我也不知道父皇可讓我進去,柳絮,你在這兒照顧著娘娘。”紫星拍了一下賢妃的手,留下柳絮向殿門口走去。[
今夜,獨孤寒親自守在了殿門口,紫星走到他面前輕聲問︰“本宮能進去嗎?”
“里面現在很亂。”他道。
“原本就該是很亂的。”紫星嘆了一聲。
獨孤寒朝門內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匆匆的進去通傳。
一會兒折回來道︰“公主,皇上宣您進去。”
紫星踏進殿中,這時候父皇的寢宮不該是如此燈火通明的,赫連龍翼坐在書桌前,司徒靜則坐在側邊的暖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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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含血噴人,只要稍稍調查了不就知道了。”赫連德輕哼了一聲。
赫連龍翼手里拿著京兆尹帶來的兵符。
那的確是赫連瑞的,他當然是認識的。
“皇上,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先將他們兩個松綁吧!畢竟都是皇子,就是是要定罪,也要問過他們才是。”司徒靜道。
赫連龍翼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了一下。[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司徒靜在他心里,都是無愧于這個皇後身份的。
“給齊王和十皇子松綁!”赫連龍翼揮了一下手,于賢便上前為他們兩個解開了繩索。
“這個兵符卻是你們兩個的,有什麼話就說!朕要听的是實話,不是狡辯。”赫連龍翼將兵符扔在了赫連瑞的面前。
地上鋪著暗色的毯子,兵符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可是赫連瑞的心,卻是狠狠的被砸疼了。
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的,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的心還是疼了一下。
不為自己,只是為被他連累的赫連金。
他剛要說話,因為他想在父皇定罪之前,一人扛下這所有的罪名,他不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卻不想連累了赫連金和賢妃。
他剛開口,赫連金卻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憤怒至極的他,不顧尊卑,指著赫連德的鼻子罵道︰“太子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先是無旨闖入齊王府,將我和四哥綁到了這兒,後是冤枉我們私自帶兵回京。是不是什麼罪名,只要是你說的,我們就要認啊?我們沒有帶一兵一卒回到京都,這是死罪,你當我傻啊?我日子過的舒坦了,自尋死路的是不是?”
“放肆,父皇面前,容得了你這樣大呼小叫嗎?你是代罪之身,氣焰還如此囂張?”赫連德反聲喝了回去。
“我氣焰囂張?我被人冤枉,還不帶我為自己辯解了是不是?”赫連金狠狠的瞪著他,然後朝赫連龍翼又跪了下來,他憋屈的很,剛才那番話不說,他的肺都快氣炸了去,原以為今天會勾出那個南宮羽,卻沒想到,竟然是太子。
“父皇,既然太子殿下執意說兒臣是齊王有帶兵回京,何不讓人這就去宮外驗明正身。若死的那些人,真的是兒臣麾下的士兵,兒臣以死謝罪。”赫連金挺直了腰板,擲地有聲的說道。
赫連瑞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知道他這是在做什麼。
換做他了解的赫連金,這個時候應該什麼都不問緣由的向父皇承認,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會將所有罪責都攬在他的身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似是沖動魯莽,可卻根本沒有亂了章法,依舊是冷靜的。
赫連龍翼深深的看了一眼赫連金,臉上並未露出什麼異樣的神情。
“獨孤寒。”
獨孤寒听見皇上宣他,進了殿中。[
“微臣在。”
“你親自去宮門外驗明那些尸首的正身。”
“是。”
獨孤寒離去,赫連德死死的盯著赫連金,企圖在他的臉上看到慌亂,哪怕只是一瞬間的慌亂也好。
可是。。。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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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你們抓到的那兩個人,也帶上殿來吧!朕想听听他們怎麼說!”赫連龍翼朝于賢使了個眼色。
于賢領命,讓人將分別被赫連德和京兆尹抓到的兩個人都帶進了殿中。
被赫連德抓到的那個人,渾身是傷,帶進來後便一個勁的在那兒磕著頭,念著‘皇上饒命’。
而被送到京兆尹府中的,因為是被打暈了送過去的,在外面被太監們潑了一盆冷水給澆醒了,現在眼神都還有些渙散,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他們兩個同樣的地方,只肩部的衣裳都被撕開,露出了盾印。[
那盾印的顏色一看,便是有些年歲的。
若是有人故意在他們身上烙下印記,意欲陷害,一眼便能看的出來。
“說!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京都?”赫連德勝券在握,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讓他們親口說出‘實情’。
赫連瑞看著這兩張完全陌生的臉孔,更有些奇怪了。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一直都以為是他們帶回來的人被發現了,所以才會找到農莊,才會射殺他的部下。
可是現在,這兩個人,他根本就不認識,就更加糊涂了。
而赫連金從頭至尾都沒有看那兩人一眼,絕強的挺直了身子,一副我沒做虧心事,就絕不怕鬼敲門的架勢。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這下連那個剛剛清醒的人,也明白了此刻是個什麼情況,和另外一人一起磕著頭。
“先回答太子的問題,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京都?是誰的命令,讓你們回來的?說完之後,朕在決定會不會饒了你們的命。”赫連龍翼厭煩這樣沒有用的求饒聲,用力的一拍桌案質問道。
被赫連德抓到的人,顫抖著聲音道︰“皇,皇上,小,小的知道當逃兵是要被軍規處死的,可是小的也是沒有辦法啊!小的家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娘子難產而死,小的真的不忍母親那麼大的年紀還要替小的照顧孩子。這才不得以的當了逃兵,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他的話,如同一記悶雷,在龍飛殿中炸開。
赫連德的腦子,那一瞬間是空白的,他甚至是听見了他的話,卻一時不能明白那話是什麼意思。
“逃兵?”赫連龍翼的眉蹙起,轉向另外的一個,“你呢?”
“小,小的。。。”另一個的膽子更小,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還沒說話,就先開始掉起了眼淚,“小的沒有老母要照顧,也沒有孩子,可是小,小的生來膽小,不過是父母給了一個高大的外殼而已,小的生懶好吃,不敢上戰場,也受不了邊疆的風吹日曬。所,所以。。。才,才當了逃兵。”
他抖抖索索的說完了話,就一直在抽泣。
赫連龍翼看了一眼愣在那兒的赫連德,指著第一個說話的人又問︰“你即是當了逃兵,又為何會在夜河之上和人發生爭執?你的同伙又是從何而來?也都是逃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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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紫星讓一諾綁著,在獨孤寒的掩飾之下,偷偷送進東宮的。
何來什麼夜河之說。
那不過是赫連德為自己找的一個借口。
他簡單的相信了,那封信中所說,就以為這一次赫連瑞和赫連金都能一並除去。
就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當然,和他一並游夜河的九哥在那時候一定被赫連德支開了,否則也不會沒有在這里出現。[
這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
可那人卻眼珠子一轉,立刻道︰“皇上冤枉啊!小的這樣的身份,哪里還敢節外生枝。小的逃回京都之後,一直在月亮河上給人打雜當船夫,賺些小錢來補貼家用。可是那掌櫃的卻故意拖欠了小的的工錢,小的一時氣不過就找了幾個鄰居想去要回工錢。這才和掌櫃的發生了爭執。誰知道被太子殿下撞見,又被他發現了小的肩上的印記。小的求太子殿下放過小的,可是太子殿下卻非要說小的是,是什麼齊王帶回來的士兵。小的都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就被抓到了這兒!皇上,小的真的是冤枉的啊!求皇上念在小的上有老母親,下有孩子的份上,饒了小的一命吧!”
“你胡說!”赫連德終是回過了神,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你。。。”
他本是想說,月亮河上的鬧劇,是他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尋一個正當的明目,將他帶到父皇的面前,可是話到口中,他卻反應過來,那是不能說的。
說的,就是不打自招的認了,他有意捏造假象,陷害齊王和赫連金。
“小的沒有胡說,皇上明鑒!小的原本想和太子殿下說明白的,可是他不由分說,根本不給小的說話的機會。皇上饒命啊!”
紫星垂下眼簾,無聲的一笑。
這場戲,遠比她想的要精彩。
也難怪,他當了逃兵這麼多年,能一直安然無恙的活在京都沒有被人發現。
這見風使舵的本事,超出了她的意料。
赫連龍翼似笑非笑的看著赫連德,那是他雷霆大怒前的征兆,他沒有喝斥赫連德的放肆,仿佛已經司空見慣,轉向了另外一個人,“你呢?你是怎麼到了京兆尹的手中?”
“小,小的什麼也不知道啊!小的不過是去農莊里取貨,路上就被人打暈了,再醒來,就已經在宮里了。”
“那你的身上怎麼會有齊王爺的兵符?”
“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赫連龍翼突然笑了一聲,“好啊!真是好!現在就等著獨孤寒的消息了,太子,不知道你在下令殺人之前,有沒有先查明他們的身份?”
這件事,京兆尹沒有錯,他抓到了一個逃兵,誤以為是齊王帶回來的人,可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讓人團團圍住了農莊,然後進宮面聖,請求聖意。
急功近利並且殺人的人是太子赫連德,如果死的人是赫連瑞的部下,那他就無事,還可立功,可若然不是。。。
今晚,就必會有一人,徹底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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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盛怒之下,沒有人敢求情。
赫連德膝蓋一軟,跪了下來,他一直狠狠的瞪著紫星,可紫星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抬眼看過他,他的一腔怨氣,像是打在了無力的棉花之上,反倒更氣。
可是現在,他的氣被父皇的怒氣給代替,剩下的只是害怕。
他不知道,父皇會如何來懲治他。
赫連龍翼看著這個從小就在他身邊長大的兒子。[
這是他的長子,他猶記得,當年,皇後有了身孕,他初為人父時的喜悅。
那是他的長子,是他的嫡子。
就連一貫嚴肅的司徒靜,在初有孕時,也難得的有了女子的嬌羞。
他們相敬如賓,赫連德的降生,無疑是讓他們夫妻的感情,更為堅固。
他的江山有了繼承人。
他抱著那粉嫩的嬰兒,手足無措,抱的松了,怕掉了,抱的緊了,怕疼著了他。
就連他最疼愛的紫星,在剛出生的時候,他都再也找不到赫連德出生時的緊張感。
那是人生的第一次,他更為記憶猶新。
可是卻不想到,當初那會對他笑,揮舞著小手,便能讓他忘記一切煩擾的孩子長大了,竟然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對他,已經是百般容忍,可是到最後,卻不得不忍痛割愛。
“于賢,替朕擬旨,廢太子赫連德,降為古陵王,即日遣送往古陵,永生不得再踏入京都半步。”說完,他閉上了眼,紫星抬頭,發現父皇的眼角,有淚光閃過。
‘永生不得再踏入京都半步’。
那是多麼殘酷的懲罰,即便來日,父皇駕崩,長子赫連德都沒有資格回來在他靈前上香。
如此,便是斷了他們二十幾年來的父子之情。
司徒靜的身子一軟,就勢坐在了地上,紫星及時的扶住了她,她卻沖著紫星微微一笑,淚在眼眶打轉,卻始終落不下來。
她的母後,永遠都不會哭。
哪怕心傷的已經很厲害。
龍飛殿里沉寂的怕是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赫連德沒有為自己求情,有侍衛要執行赫連龍翼的命令,將他帶下去,他被人拉著手臂走到殿門口,突然一下子掙脫了侍衛,向回沖來。[
他面上的決絕,讓人以為他想對聖駕不利,獨孤寒已經站起身護在了赫連龍翼的身邊。
可是赫連德卻是沖了過來之後,噗通一聲的跪了下來。
“父皇,母後,今日一別,兒臣將再也看不到你們了。”說完,他從未如此鄭重的朝他們磕了三個頭,每一下,都仿佛是在赫連龍翼和司徒靜的心上,狠狠的敲上一下。
磕完頭,他的額頭已經沾著血跡,“兒臣愧對父皇,母後,就此別過。”
他撩著衣袍站了起來,決然的轉身離去。
司徒靜的淚,終是在臉上滑落。
紫星看著這樣的母後,心痛難忍,可是,這樣又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與其做一個被別人用來殺人的刀,斬盡兄弟手足之後再來後悔莫及,還不如去古陵做一個逍遙的古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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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內,赫連德將自己關在寢宮內,外面的妃嬪跪了一地,都是抹著淚,嚶嚶的哭泣著。
她們哭的並非是太子被廢,而是她們今後的命運。
紫星來時,看也沒看她們,富貴榮華時,她們只是赫連德身邊取樂的女人,誰都沒有真心,笑的時候,不是真心,哭的時候,又哪能期盼有真心。
她不可憐她們,因為但凡她們當中,都一個是真心對待赫連德的,就不會只陪他歌舞升平,而沒有人在他耳邊提醒他,如何的去做一個好的太子,如何上進的去成為將來好的君主。
她推開門,屋里漆黑一片,她接過柳絮手里的宮燈,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提了燈走了進去。[
乍然而來的光亮,刺痛了赫連德的眼,他手遮在眼楮上,抬眼看過去,見到了里愛人,他冷笑了一聲,“該想到的,這個時候還敢來東宮的人,除了你,就再無旁人了。”
“古陵雖然地處偏僻,可也無疑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在這宮中爾虞我詐,倒不如去古陵做一個瀟灑的古陵王,父皇雖然不許你再回到京都,可卻也沒有說不準你離開封地,若能尋的一個願意隨你去古陵的女子,做一對逍遙夫妻,也未必不是好的。”
紫星將宮燈里的蠟燭拿出來,點燃了殿里的兩盞燈。
赫連德有些狼狽的坐在地上,譏諷的笑起來,“瀟灑的古陵王?你說的輕松,我本是太子,如今卻落到這個地步。全都拜我的親妹妹所賜,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早該想到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你還在記恨我,記恨我打了你,記恨我曾經暗算了你的六哥是不是?我們同樣是你的兄長,為何你要如此陷害我?”
“是,一切都是我的圈套,人和信都是我派人送到你面前的。可這是個笨拙的圈套,若然不是太子哥哥你急功近利,一心想要借此機會打擊四哥和十哥,我又怎麼能做這只黃雀?你本會是這天下的主人,可是你連自己的兄弟都無法善待,只想打壓他們,且都是招招致命,又如何能撐得起赫連的天下?若不是你從沒有一顆善待他們的心,我又如何能借他們的手,讓父皇廢了你的太子之位?”
赫連德听了她的話,冷笑的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她的面前,“紫星,你說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來教訓我,可有想過你自己?我才是你的親哥哥,將來我繼承了皇位,你才依舊能和現在這樣,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你以為他們會記得你的好?你以為將來繼承皇位的是別人,他們還會如我這樣的善待你?你處處和我作對,若然不是你傷害的小曉,我怎麼會打你?在你心里,除了赫連雲海,你可曾將我看做是你的兄長?你機關算盡,只為他著想,可又有想過我的處境?為什麼你就不能為我盤算?幫我清楚異己?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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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以為,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六哥?”
紫星的問題,讓赫連德連連冷笑,“我不想去將我的親妹妹想的如此不堪,你若是為了赫連雲海,今天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可若然你是為了別人,赫連紫星,你就不配是母後的女兒。”
紫星也笑了,“若然在母後的心中,這未來的皇帝必須是她的兒子,那她今天就不會一句話也不說。這天下,只要是姓赫連,是你,或是六哥,或者是其他的皇子,只要他有一顆真的愛民之心,他是誰都不重要。我並非為了六哥。是,六哥待我好,可是太子哥哥,我也沒有忘記過你再沒有娶妻之前,你待紫星是如何的好。我還記得,是太子哥哥你教我騎射,我第一次騎馬,從馬上摔下來,你被父皇和母後責罰,我偷偷的去給你送吃的,你明明就跪了一夜,卻還笑著對我說沒有事。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就再不理我了,你變的陰沉,整個東宮,都因為你,變的生人勿近。”
“我是太子,總不能一輩子都和赫連雲海似地,圍著你來打轉。”
“是,我當然知道。在你第一次在父皇生病之時,獨自一人監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肩上背負了太多的重擔,永遠都不可能像尋常家中的兄長一樣,陪我玩鬧嬉戲。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你在越來越明白太子這個身份的意義的時候,你變的疑心,猜忌。你將所有人都變成你的敵人。你對別人動手,我尚且可以不理,可是你的第一個目標,竟然是六哥?你我都明白,如果不是我殺了許良娣,捏造了一個侍衛和她有染之事,六哥早就沒有了。你可想過,你和六哥手足相殘,對我惡言相向的時候,母後的心里是什麼滋味?”[
紫星並不是一個喜歡為自己所做之事,解釋的人。
可是赫連德是她的親哥哥,就像她自己說的,曾經,他也做過太多讓她感動的事。
她永遠都記得,她從馬上摔下,太子哥哥被罰跪的時候,他在笑,她在哭,曾經的一切,她從來也沒有忘記過。
她早以為,自己經歷過那麼多,已經可以漠然的去算計任何她想要算計的人。
不會覺得痛心,更不會後悔。
如今,她依舊不後悔,她所做的一切,可是她卻心疼了。
她不想赫連德,即便是到了古陵,仍然一心是恨。
“有些事,握的太緊,越是在乎,就越是會更快的失去。我知道,你對南宮小曉有心,所以你恨她對六哥曾經的用心。可那不是六哥的錯。你在乎你的太子之位,所以你想將你認為的對手全部鏟除。可若你真的才德兼備,他們的算計,絲毫不會影響你的地位,因為父皇看得見,母後也看得見。可是你的所作所為,恰恰只讓他們看見你的猜忌,你的狠毒。你為了南宮小曉,先是要殺我,後是要殺赫連月如,你當著父皇的面做這一切,還企圖他們看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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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太子被廢的詔書昭告天下。
人人都在唏噓這件事的時候,赫連德前往古陵的馬車,也悄然的離開了京都。
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離開京都時,無人來送。
赫連雲海和紫星站在高高的城樓上,一直目送他的馬車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沒有道別。[
因為知道,赫連德即便是這樣,蕭條的離開京都,也不會願意看見他們的身影。
即便他們真心相送,他也會認為那是對他最後的羞辱。
“此生,不知道還能否再見到他。”赫連雲海的手扶在城牆上,他的手指,用力的摳著城牆,發出輕微卻刺耳的聲音。
紫星看著他笑了一聲,“父皇只是不讓他再回來京都,可沒有說,我們不可以去古陵看他。離開的人,未必是真的輸了。留下的人,也未必是真的贏了。送他去古陵,其實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赫連雲海也輕聲一笑,“是啊!送他去了古陵,我就只剩下了難過,往日他對我所做的一切,都好像不太記得了,反倒是一身輕松。只要不是他,誰我都不會怕,也不會再心軟。”
他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的愁雲也全都不見了,他轉身靠在城牆上,似笑非笑的盯著紫星看。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紫星奇怪的問。
“你和小七最近好像做了很多事,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相信他比相信六哥我還多了?”
“有嗎?”紫星挑著眉,笑看著他,“我倒是想事事都和你商量來著,可你這些日子,不是忙著南疆使臣的事,就是忙在在家中陪伴六嫂左右。我有心,也找不到你人啊!”
赫連雲海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知道你伶牙俐齒,我才不和你辯解。不過,父皇已經讓我開始準備讓南疆使臣帶回去的貢品,過些日子,也該送他們回去了。大哥一離開,只怕京都不會再似從前那麼安穩了。太子之位懸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蠢蠢欲動了。這個時候,再留他們,只怕會讓有心人來利用了。”
“六哥,我問你一句話,太子之位,你想要嗎?”紫星突然問。
赫連雲海並不意外她在這個時候問她這樣的問題,他冷著臉看了她半響,突然撲哧的笑出了聲,“紫星,雖然我是母後所出,論子憑母貴,我的尊貴不下于大哥。大哥被廢,我是最有資格來當太子的。可是,我不想要。我不想要自己有一天,變成了大哥這副模樣。我不想成天在算計和被算計之中生活。我當初會選擇和夢兒成婚,一是我真的喜歡她的單純善良,與世無爭。二也是因為她的家世。在我和大哥的身後,已經有了外祖父這樣的勢力,我不需要再有另一方的勢力,讓我看起來是個敵人。我原本以為,我的選擇,大哥會明白我的心意。可是最終還是讓他忌憚,讓他想要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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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听了他的話,輕輕的笑了一聲。
她知道,六哥的話說的都是真的。
即便是生在帝王家,也未必是人人都想要那個至尊的皇位。
她也知道,赫連德昨晚讓她記住了話,便是將來的局面。
空懸的太子之位,原先有一個赫連德佔著,他的身後有司徒靜,有定國侯,即便有些人覬覦太子之位,也要衡量這其中的利弊,和皇後作對,和定國侯為敵,到底有多少勝算的把握。[
現在,赫連德被廢,貶至古陵,六哥赫連雲海便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不管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他都會成為別人眼中最強大的敵人。
甚至是與世無爭的赫連允,也難逃這樣的命運。
按照太子立長的祖訓,他是名分上,是理所應當的太子人選。
她在心里,暗暗的對他們說了一聲抱歉。
她終是將他們平靜的生活給打破了。
“紫星,你最近一直和四哥和十弟周旋,雖然你沒有跟我說過,可是我看的出來,十弟因為月如對你的敵意,可不是一丁點。”赫連雲海說這話的時候,又將視線挪向了遠方,“可是他最近好像很平凡的出入你的紫星宮,你告訴我,大哥的這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問,紫星並不奇怪,六哥是不屑去爭那個皇位,曾經他陷在許良娣的事中不能自拔,是因為他的驕傲,可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笨蛋。
“如果我跟六哥說,這所有的一切,原本就是我一手策劃的,你會信嗎?”她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卻是似是而非的反問道。
赫連雲海側目看她,臉上眼底都沒有了剛才的笑意,“理由。”
“因為在我的心目中,大哥和六哥,是我最親的人。六哥你雖有你執拗的驕傲,但你明辨是非,就像你說的,只要對付你的人不是大哥,誰你都不會怕,自然也不會輕易的落人圈套。而大哥,他若一直在京都做他的太子,他就會因為太在乎他的太子之位,而被人利用。你難道從未想過,為什麼他要用許良娣來對付你嗎?縱然他忌憚你,可總不至于絲毫不顧及你和他的兄弟之情。自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才會讓他一意孤行。我讓他走,並非想要害他,恰恰相反,我是要保護他。我要保護的不止是他的命,還有他將來不至于追悔莫及的心。在這世上,只有我們三個人身上流著的是一模一樣的血。我害誰,都不會害你們。也絕不會讓別人害了你們。”
“那個人是誰?我是說,在大哥身後推波助瀾的人。”
紫星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字的說的格外重,“南宮羽!”
赫連雲海眉頭一皺,不是他不相信紫星的話,而是他認識的寧王南宮羽,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一個毫無實權的悠閑王爺,他做這一切,他真的為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所以,他是本能的不相信。
“你怎麼知道?”他失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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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抓到的逃兵是我安排的,京兆尹抓到的自然也是我安排的,只不過他手中的逃兵,是南宮羽抓到的,原本我不想懷疑他的,可是又如何解釋京兆尹手中的屬于四哥的兵符?十哥告訴我,四哥的兵符在赫連月如的手中。那天在長公主府的時候,十哥看見赫連月如和南宮羽在駙馬的碧波院中相見,他也看見了南宮羽拿走了兵符。這還不足以解釋南宮羽就是在大哥身後出謀劃策的人嗎?”
赫連雲海看了她半響,然後點了點頭,“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可這不足以拿來當證據。倒不是我懷疑你的話,只是這話,若是告訴父皇,未必能站得住腳。要知道,南宮羽的為人,向來低調謙和,南宮小曉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寧王府出了一個太子妃,一個皇貴妃,也未見過他們兄弟三人做出絲毫有失身份的事。在外的口碑也一向很好。不止是寧王府,就是南宮其他支脈的家族,也都沒有過失。”
“所以,我也只把這件事告訴了六哥你,而沒有傻乎乎的跑去父皇那兒說。我若真告訴父皇了,只怕會被人反咬一口。南宮羽若真的心懷不軌,朝中就必有他的黨羽。我一個深宮的公主,如何能和他斗?又如何能搬的倒他?”紫星一副我當然知道的模樣看著他道。
赫連雲海嗤笑了一聲,“搞的半天,你是來找我當你同伙的啊?要借我的手來打擊南宮羽?”
“就算我不找你,你也會是我的黨羽。如今京都就只有我們兩個可以守望相助了。你以為你還能置身事外嗎?再說,就算你今天告訴我,你沒有爭奪太子之位的意願,可別人可不會這麼認為。你的漠然,在別人眼里看來也只會是惺惺作態,或者說是暗中蟄伏,只等時機成熟罷了。”紫星嬉皮笑臉的說道。[
赫連雲海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明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她偏是這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讓他無話以對。
“紫星,我真該慶幸你只是一個女子,否則,這江山都會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當真是頭疼的事。”他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的拍了一下。
紫星沒有說話。
若然她不是那麼幸運,可以比別人多活一世。
那個將江山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人,就是南宮羽。
而即便是她重活一世,現在的她,仍舊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對付他。
她能做的,就是從他的手里,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救下他所有想要鏟除的人。
若她真的足夠強大,就不用設計來對付赫連德,就不用打破六哥平靜的生活,將他也推倒風口浪尖之上,也不會有今天的這一番對話。
她知道,赫連德的廢黜,會掀起更大的風波,所以她不在自信的認為,就只一個她,可以完全的掌控未來的局面。
她才需要六哥的幫助。
“紫星,我知道你還有事沒有告訴我,你不會單單只憑一個出現在京兆尹手中的兵符,就斷定南宮羽他有異心。不過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希望有一天,你能將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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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沈鳳儀到底為什麼會被毀容,還一直是我們想不通的問題,那赫連月如若是真的因為醋意大發,而設計害她,那當初三弟也不會選中她來做咱們的內應。而且她也說過了,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她雖說是赫連紫星陷害她,可也沒有真憑實據。只不過那個赫連紫星,絕不會是咱們看到的那麼簡單。單憑她在東宮內,為自己脫困那一次,就能看出來,她根本是早有防備,而且她還喜歡在別人最得意,最勝券在握的時候,再反擊。還有萬壽節的那一次,她和端王妃聯手,一箭雙雕之計,也尤為漂亮。若這一次,不是因為被害的是太子,我說不定也會認為,這件事和她也脫不了干系。”
南宮浩冷哼著說道。
“你想太多了。”南宮巢不同意的道,“赫連紫星或許是有些小聰明,畢竟她是司徒靜的女兒,不過會的,也不過是宮里那些司空見慣了的手段。她那些計策,也不過是為了保自己而已。若不是小曉和月如公主先設計陷害她,也不會反遭了她的暗算。就算真的是她對付的沈鳳儀, 那也是因為,沈鳳儀那兩個月的盛寵,威脅到了司徒靜的地位。偏是那麼湊巧的,這些人統統都是三弟的安排在宮里的人罷了。咱們做事向來小心,連那些皇子大臣們,都是沒有察覺的。她一個深宮內的小公主,憑什麼對咱們起疑心?再說了,我可想不到任何理由,是會讓她對付太子的。對她有什麼好處?那可是她的親哥哥。”
南宮羽沒有應聲。
其實他也想到過紫星,可是和南宮巢一樣,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最後也是被自己給否決了。
覺得自己也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紫星的周圍發生了太多的事,理所當然的一出事,便會聯想到她。
可他又想起了,她帶在手上的玉鐲子,對她有的那麼一點疑心,也散了。
只不過,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到底是誰做的,早晚都會知道。太子被廢,那個設計了他的人,肯定會好好的把握這個時機的。不過,咱們以後也要更加小心,既然人是分別送到了太子和咱們的面前,那便也許是有人在試探咱們。本王會尋了機會入宮去看姑姑,會叮囑赫連月如小心的。”南宮羽打斷了他們兩人關于紫星的討論。
這一場廢太子的風波,激起的風浪,又豈止是他們這些人。
齊王府里,赫連瑞和赫連金在園子里活動著手腳。
赫連金的武功比不得赫連瑞,每一次兩人練武的時候,赫連瑞都是有意的讓著赫連金。
可今天,他卻絲毫沒有留情。
赫連金的胸口,已經印著兩個腳印,他像是打紅了眼似地,每一次被赫連瑞挑走了劍,他都會氣喘吁吁的撿回來,繼續。
而赫連瑞也一次次的將他打翻在地。
看的旁邊的管家丫頭們都心驚膽顫的,不知道要怎麼去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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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赫連金的劍再一次被赫連瑞從他手里挑走,並飛起一腳,將劍踢到一邊的樹干上,晃悠了兩下。
赫連金也終是沒有了耐性,“你到底想怎麼樣?”
赫連瑞冷冷的看著他,那目光,似是要穿透他的身體,看清楚他的心一般。
“你們都下去。”他喝了一聲。
一邊想要來勸的人,看見他們不打了,又好像是要吵架,都不敢再留。[
有些話,不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該去听的。
人走之後,赫連瑞也將手里的劍一下子扔到了地上,“你知道不知道,如今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你設計陷害了太子。這就是你相信紫星的結果。”
赫連金愣愣的看著他,他沒想到,昨晚的一場變故,他只是得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
“四哥,我知道,男女之情,能夠蒙蔽人的眼,甚至是心。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泥足深陷到如此境地。是,我也沒想到,昨晚太子會突然跑出來,可你怎麼解釋,京兆尹的手中有你的兵符。若然不是我和紫星聯手,今天被送往古陵的人,很可能就是你、我二人。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不是不知道月如姐在害你,你只是不願意承認。你若覺得,我昨晚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那我向你道歉。我就不該做這一切,讓你看明白,你心心念念的女人,是如何在你背後捅刀子的。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你為什麼就那麼執迷不悟?這些年,你為她做的一切還不夠嗎?”
赫連金說著,因為激動,眼里都充斥著淚。
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該說的,該做的,他都努力了,他希望他能看明白,和他離開,不要再管這里的事。
可是他明明就看的清楚,可為何就不肯放下他的執念。
那個女人,若真還是他們心中一直恬靜溫和的月如,他為他哪怕是獨身一輩子,他都還能理解。可明明,那個赫連月如早已經變了,變的陰險,變的不擇手段。
到底還有什麼,值得他這樣放棄所有的護著她。
一份被人輕視和利用的深情,不過是別人眼中的笑柄。
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堅持的是什麼。
“阿金,你說的對,我心里比誰都明白。可是,我已經沒得選擇了。你放心,我不會再連累你。太子被廢,父皇是不會再讓咱們回去邊疆了。昨晚的事,看上去是太子輸了,事實上咱們也輸了。連在父皇身邊長大的太子,都變的如此卑劣。父皇只會變成驚弓之鳥,尤其是我們這樣手握兵權的皇子,更會讓父皇起疑心。”他說著,笑了一下,“不,應該說我,會成為父皇的心病。父皇昨晚,在那兩個人承認自己是逃兵之後,就再未提兵符之事。他連問都不問,為什麼我的兵符會和那個逃兵一起被京兆尹找到。你就該知道,我已經失去了所有。再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這樣的我,你還不肯放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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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們根本就沒有錯,父皇不會這樣來想你的。”赫連金搖頭否認道。
他只是要為自己脫險,怎麼可能點火燒身。
赫連瑞笑了笑,“紫星幾次三番的利用你來提醒我,不過是想讓我明白,月如的用心,要我及時回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若我一直堅持己見,不肯隨你們的願,她還會留得我嗎?她連太子都能算計,為何不能算計我?一個不肯站在她陣營里的人,她不會留的。很快,我就只是一個閑散的王爺,她已經做的夠留情面了,見到她的時候,記得替我向她道一聲謝。只不過。。。”他頓了頓,“我這一生,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自己。我不想做這個四皇子,沒有這個身份,我會輕松很多,可以做很多我想做的事,也許在幾年前,我就能夠向父皇表明心意。那樣,她就不會變。所以,這件事,你隨我自己吧!”
“你有沒有想過母妃?”赫連金噙著淚的看著他。
“母妃還有你呢!今天這兒就只有我們兩兄弟,有什麼話索性我跟你說個明白。”赫連瑞笑了起來,“太子這一廢黜,你就有機會了。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你這些年跟在我的身後,吃了不少的苦,我都沒有忘記。你想要的,我會全力的幫你爭取。我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其他的,怕是我不能如你的願了。”[
赫連金沒有說話,死死的盯著他的臉,希望在他臉上看到一絲猶豫。
不要這麼決絕,不要這麼肯定。
也許,他們就能離開京都。
縱然父皇會對他們疑心,可是還是有辦法的。
可是赫連瑞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他好像放開了所有,什麼也不想要,只想要那一份不會開花結果,也永遠不會鶼鰈情深的感情。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沒有回頭的道︰“四哥,你說我想要的,你會全力的幫我爭取。你我同甘共苦這麼多年,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想要的,我拼盡一切也會為你拿來。我今天也告訴你,這個太子之位,我要定了。待這江山,在我手中的時候,我會讓你們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哪怕她不願。”
說完,他大步的離開。
他也有他的堅持,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為在乎的人不顧一切。
他也可以。
反正今生,他是他的四哥,不管他變成了什麼樣,這份兄弟之情,是永遠也割斷不了的。
赫連瑞看著他亦決絕的身影,突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去難過。
母妃的心思,他其實很早就知道。
其實從赫連金出生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
只是母妃從未提過,他也從未明說過。
他去邊疆,的確是有為赫連月如的原因,可同樣的,還有另外的一個原因。
蟄伏了這麼多年,終于是等來的機會。
可是看著一直依賴著他的赫連金,終于像是長大了一樣,他卻覺得從未有過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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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瑞依舊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面對這樣的她,他能夠說什麼。
她眼里,因為不甘心而演變的瘋狂,讓他無言以對,甚至是心疼。
“我要的,不過是我一直期盼而得不到的,我沒有錯,也絕不會錯。我不會像我母親那樣,用一生去等,想要的,不是等,別人就會送到你手中的。”
赫連瑞看著她臉上如此陌生的笑容,靜靜的道︰“不要再去招惹阿金。”
“可以啊!”赫連月如扭頭朝他笑道︰“我也不想招惹他,他那麼沖動,也幫不了我什麼。可是你不一樣,四哥,你不要忘記了,我們之間曾經是最親密的。如果連你也要像阿金那樣的離我而去,我會讓你,讓阿金,甚至是賢妃娘娘都沒有好下場。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說漏了嘴,告訴了父皇那晚之事,你會是什麼樣的下場。阿金的性子,是斷不會看見你一人受苦的,他若是再做出什麼事,你可別說是我招惹的他。”[
赫連瑞苦笑了一聲︰“月如,其實你不必這樣的。就算你不拿阿金的性命來威脅我,我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可是你想要的一切,一定要用這樣的手段來得到嗎?就算紫星死了,她擁有的一切,也不會落在你的身上。”
“會不會,你以後就會知道。我會親手摧毀一切讓她引以為傲的資本,讓她知道生下來就高人一等,是要付出代價的。”赫連月如好似最不願听見這樣的話,剛剛還滿臉虛偽笑意的她,凶神惡煞的瞪著他。
“這代價,就是我和阿金的性命嗎?你把兵符交給了寧王,又到底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做的事,用不著你來管。你只要記得,如果你背叛我,後果是你承受不住的就行了。寶玲,送齊王爺出去。”她寬袖一揮,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便是吃準了,就算赫連瑞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也絕不敢和赫連金一樣的離開她。
因為他的四皇子身份,也是父皇的眷顧。
如果因為他的事,連累了赫連金和賢妃,那他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哪怕,他無謂背負這個罪人的罪名,也不會不去顧忌他們的性命。
烈日當空,赫連瑞深吸了一口氣,漸漸收回了思緒。
有些事,錯了,就再也不能回頭。
他做錯了一件事,愛錯了一個人。
他從不想放棄她,當他看見碧波院中,她和南宮羽的時候,他就知道,那晚,是他的夙願得償,但同樣的,也是他再也無法和她劃清關系的一晚。
他不是迂腐,不是冥頑不靈。
他是無路可退。
可好在,很快,他就會一無所有,除了一個齊王爺的身份,他再無任何實權。
這樣的他,就算是有人想利用,也沒有什麼可利用的了。
所以,在父皇特意留下他,問及兵符之事的時候,他沉默了。
其實只要他隨便找一個借口,說兵符被有心人拿了,父皇就會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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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之所以單獨的留下他,要的不是一個可以說服他的理由,而是給他一個為自己撒謊的機會。
他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因為父親的關系,父皇對他,才會有多一次的寬容。
可是他放棄了。
只要他什麼都沒有了,就無謂別人想要怎麼利用他來達到目的。
他做不到像阿金那樣,坦蕩的卻質問月如的算計,決絕的轉身離開她的憑水居,從此再無曾經的姐弟之情。[
所以,他只能這樣。
別人的誤會,他無所謂,只要不會因為他,而再傷害到阿金和賢妃,這點誤會算的了什麼?
“公主,十殿下來了。”
紫星笑哼了一聲,“他最近倒是越發跑的勤便了。讓他進來吧!”
赫連金一進來,就直沖到她面前,也不顧旁邊還站著宮人,便問︰“為什麼事情有變,你卻沒有跟我說?”
紫星抬眼看了他一下,讓柳絮帶走了屋里的人之後才道︰“大哥的事和我無關,你總不至于懷疑,那也是我安排的吧?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設計大哥?”
如今她已經不能再喚赫連德是太子哥哥,一時間的改口,好似有物是人非的感覺。
“四哥告訴我,父皇不會再讓他回去邊疆了。他手中的兵權也會被父皇收回,這是不是真的?”赫連金又問。
紫星聞言,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這我怎麼會知道?父皇之後單獨留下了四哥,說了什麼,我又不在場。你當我是算卦的,什麼都能未卜先知?”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別以為說不知道我都會相信。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在你的計劃之內,四哥說了,他的冥頑不靈,是你不會容忍的。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紫星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父皇對四哥,不止是有君臣之禮,父子之情,還有一份是你們這些皇子都沒有的恩情,是老齊王留下的。別說是昨晚的一切對峙,你和四哥都沒有半點損失,就是有,就是大哥射殺的是你們從邊疆帶回來的將士,父皇也會給四哥多一次的解釋機會。他昨晚單獨留下四哥,就是給他這一次的機會。可是四哥沒有要,與其說是我算計他丟了一切,不如說是他自己放棄了一切。因為他沒有了兵權,就像一把刀沒有刃,傷害不了誰。”
她說著,又是一笑,因為無奈。
“他不想幫著赫連月如來對付我,可同樣的,他也不會和你一樣,幫著我來對付赫連月如。他寧可自斷雙翼,也不要無奈的成為殺人的刀。這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選擇,誰都不會負。他應該是有話要讓你對我說的吧?”
赫連金瞪了她一眼,“是,他讓我見到你的時候,替他道一聲謝。”
紫星點點頭,“告訴他不用客氣,總的說來,他也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至少沒送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當禮物。”
“你就記著吧!”赫連金又給了她一個白眼,“你這兒以後我也不會來了。我們之間,誰都不欠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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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十殿下還真是奇怪的很,明明是公主救了他,還是救了好幾次,怎麼他每次來,奴婢都覺得他像是來討債了一樣。”
赫連金走了之後,柳惜有些不滿的說道。
她倒是沒听見他們在屋里說的什麼,可赫連金走的時候,那臉上的神情,和每次他來的時候都一樣。
“他是來和本宮劃清界限的,因為他想要那空懸的太子之位。”紫星推開窗戶,屋外的熱氣一下子涌入屋中。
“太子之位?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紫星只是笑了笑,沒有做解釋。
賢妃娘娘雖然在宮中多年,一直安守本分,在外人的眼中,她是一個慈母,她的心從來只是圍繞著她的兩個兒子在轉。
可是安守本分,不代表沒有野心。
她若當真從沒有為赫連金打算過,就不會放人年幼的赫連金隨著赫連瑞一起去邊疆。
她比德妃,比武婕妤更知道,未來的君主,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生來是皇子,懂得如何去討好父皇,就能成為太子。
他們都沒有赫連德生來的優勢,如果一直等著太子被廢,那機會是渺茫的,只要赫連德沒有錯處,父皇是不會輕易廢太子的。
也因為這樣,珍妃雖然恨鐵不成鋼,可畢竟還是縱著赫連允去做他喜歡做的事,就算稍有不滿的言辭,卻也從來沒有逼他去做過什麼。
而武婕妤的心思,就更是只注重在她如何能討父皇的歡心,任由赫連安無所事事的花天酒地。
可賢妃不一樣,她藏住自己的野心,只是在等今天的這樣一個機會。
這都沒有錯,原本,太子立長的祖宗規矩,就有很多的弊端,都是皇子,若比太子更加有才德,誰不想取而代之。
赫連金來與她劃清界限,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和六哥爭奪太子之位,她必定會站在六哥的身後,而不是他。
他性子沖動,不會虛與委蛇,與其以後見面都要惺惺作態,還不如就此分道揚鑣。
今天的這件事,他們需要相互扶持,相互利用。
完了,也就該和從前一樣,形同陌路。
她倒是喜歡他這性格的。
“對了,南疆的使臣再過幾日就該走了,那是不是朝夕郡主和齊王爺的婚事也不可能成功了?”柳惜看見赫連金,自然也想到了赫連瑞和朝夕郡主的事,順口問道。
“原本就是不能成功的。還好,當初四哥提這事的時候,只有幾個人在場罷了,蒙王爺之後定是和父皇說過什麼,所以就不了了之了。而且。。。”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有個比四哥更好的人出現了,即便蒙王爺還有心要讓四哥娶她,她也未必會願意嫁了。”
“誰啊?”柳惜好奇的問。[
紫星撇了她一眼,她訕訕的笑了一下,用手擋住嘴,低低的道︰“奴婢多嘴了。”
紫星瞧她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他們就快走了,于禮,本宮也該準備一些禮物送給朝夕郡主。也好謝謝她,當日沒有成功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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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紫星好像很失望的皺起了眉,“本宮上次瞧見你們兩個的模樣,原以為郡主總算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托付終身之人。寧王可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他定是不會在意郡主的過去的。本宮也知道,自己年輕氣盛,做了對不起郡主的事。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可以和郡主握手言和。所以。。。”
“所以什麼?”朝夕當然不會因為她這兩句話,就真的信她是為了上次之事來道歉的。
若不是那件事,真的不能讓別人再知道,她定是不會如此輕易放過她的。
為了讓那件事成為秘密,她不惜殺了薛世子,更是在西越的皇帝面前丟盡了她郡主的臉,承認自己心胸狹隘,利用薛世子要殺獨孤寒。
她忍氣吞聲,甚至認下她沒有做過的事,都只是讓那件事成為秘密。[
她被紫星害的如此淒慘,又怎麼可能和她握手言和。
可是,她又看見紫星一副懊惱的樣子,將原本放在身邊桌案上的錦盒又拿在了手里,好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一時沒忍住的問道。
“都怪本宮多言,所以,那天回去之後,本宮在父皇面前提了這件事。”
紫星一副心虛的樣子說完,朝夕重重的冷哼了一聲,“我知道,如今在你父皇的面前,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女子,根本沒有資格嫁到你們西越,如此德行,更沒有資格成為和親的郡主,你不必轉彎抹角的來羞辱我。”
朝夕想到,齊王當眾求親,卻慘遭拒絕,若沒有南宮羽,她那最後一絲希望,也在這樣的羞辱中湮滅。
她又不是不知道,那齊王,根本就只是一個義子,她沒有資格嫁給真的皇子,卻連一個義子要娶她,皇上都拒絕了。
那天,她看著爺爺黑著臉的回來,問了才知道,一切又都是因為赫連紫星的一番‘胡攪蠻纏’,這點點滴滴,她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不是的。”紫星忙站起來搖著頭,“父皇沒有這樣說,父皇說,朝夕郡主雖然因為殺了薛世子而惹了眾怒,可那畢竟是南疆之事,他心里也是想郡主可以留下的,只是悠悠眾人難堵,有關皇家顏面,他也是無奈之舉。他听聞了本宮了話,只道,現在這個當口,是斷不能下旨賜婚的,郡主可以先回去南疆,待到處理完了薛世子的事之後,若然郡主和寧王還是如此情深意重,他會成全你們的。他還特意讓本宮給你送來了這個。”
紫星打開了錦盒,正是她曾經帶在手腕上的玉鐲子。
朝夕冷冷的掃了一眼,不屑的哼了一聲,“西越地大物博,送人的禮物竟是如此寒酸?”
“郡主有所不知。這鐲子雖說是不值錢,可是卻意義深遠。這鐲子原本有兩個的,一個在寧王母親的手上。一個一直被父皇收在身邊。當初過世的老寧王和父皇雖是君臣,可也是知己好友。他臨終之前,父皇趕去瞧他,他將這鐲子交給了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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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鐲子,可是代表的是父皇對老寧王的一個承諾。當初寧王還小,老婦人也尚且年輕,老寧王和老夫人的感情是很多人所羨慕的。所以老寧王希望父皇將來能為寧王找一個好女子,可以伴他一生,像他和老夫人一樣,可以相濡以沫一生。郡主,你知道,寧王一直沒有娶王妃,並非是沒有好女子可以相匹配,而是一直沒有讓父皇滿意的,也沒有讓寧王動心的。”
紫星說著,嘆了一聲,“想來,是本宮誤會了郡主和寧王的心意,才會多此一舉。只怕。。。會讓父皇失望了。”
她蓋上了錦盒,轉身要走。
朝夕突然擋在了她的面前,“你說的可都是實話?”
“郡主若是不相信,可是隨本宮進宮,見了父皇,你就知道了。就算本宮再胡鬧,也不會拿了別人的終身之事來開玩笑。郡主若是對寧王無意,那今天就當本宮沒有來過這里,就此別過了。”[
“等等。”朝夕手一伸,“拿來。”
紫星詫異的看著她,繼而又笑了起來,“郡主真是的,害本宮以為自己多管閑事了。”
“不過你記得。本郡主和寧王之事,你既然已經告訴了皇上,就不要再四處宣揚,我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我不想讓皇上為難,更不想讓寧王難堪。這鐲子我收下了,可是我還必須回去南疆,若是順利,待我嫁給寧王再來西越的時候,我會好好的感謝你。過往之事,我不會再提。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只要我以後過的幸福,我都不會再跟你計較。可若然,你再敢將此事告訴別人,你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朝夕揚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紫星道。
“本宮知道輕重的。既然是想和郡主握手言和,本宮又怎麼會在節外生枝。郡主放心,只是這鐲子郡主也千萬收好了。在西越,知道這鐲子緣由的人,很多,因為當初老寧王和老夫人的故事也都是被人津津樂道的。若是被人看見了這鐲子,只怕不用本宮說什麼,大家也都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紫星說著,還故意向外看了一眼,像是怕人會偷听了似地。
朝夕藏著心里的欣喜,依舊高傲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會好好保管這鐲子的。連爺爺我都不會告訴他,你放心好了。”
紫星這才釋然的一笑,“那好,本宮就不打擾郡主了。後天,父皇會再設宴為使臣踐行,到時候再見了。”
“嗯!”
紫星朝一諾點了一下頭,兩人走出了屋子。
身後的房門,在她們前腳踏出之後便 的關上了。
紫星剛才一臉小心謹慎的模樣,在听見關門的聲音之後,一掃而光,朝一諾一笑。
“公主就不怕她一時得意,將此事告訴了寧王嗎?若她找寧王詢問此事,該怎麼辦?”一諾有些擔心的問。
“不會的,上次本宮來公主府,朝夕很得意忘形,只怕已經受過蒙王爺的叮囑的。否則她今天就不會先來警告本宮,不可將這件事再告訴旁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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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明白本宮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紫星看見一諾雖然不解,卻也不再問,便主動問道。
“奴婢卻是不知。”
“後天,朝夕進宮,定會去憑水居里辭行,到時候你便知道了。南宮羽花招極多,他最擅長用的,便是用上天賜給他的那張臉,去迷惑女人,讓她們為他去做他不能插手的事。本宮要讓他明白,這雖是管用的辦法,卻也會給自己招來麻煩。”紫星微微一笑,“對了,那兩個逃兵,小七有沒有將他們都安置妥當?”
“皇上將他們關押在刑部的大牢里。獨孤將軍已經按照公主的吩咐,將他們的家人都安置妥當了,這兩人知道輕重,不會再胡亂說話的。皇上不想此事再多生枝節,所以暗中命人洗去了他們身上的印記,只關幾個月,會放出來的。”
“讓小七給多給他們家人一些錢,本宮以後都不想再看到他們在京都出現。那個能說會道的,尤其不能留。”[
“公主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
正說著,赫連清微朝她們走了來,看朝夕的房門緊閉,以為紫星和她沒有談妥,連問都沒有問,就拉著她去前廳用茶。
“紫星,這是今年的新茶,你嘗嘗味道如何?要是好的話,我打算再多準備一些,送給蒙王爺帶回去。”赫連清微有些期待的看著紫星。
紫星喝了一口,點點頭,“味道甘甜,香味也醇正。姐姐向來喜歡品茶,能拿出手的自然是好東,西。就不知道蒙王爺他懂不懂的欣賞了。”
“是好的就行了。這一次,他們住在公主府,卻鬧出了那樣的事,我一想起心里都覺得慌。雖說是他們自己的事,可也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父皇沒有怪罪,我已經很感激了。一點心意,也算是表達我的愧疚吧!”赫連輕微嘆了一聲,若有所思的看著手里的茶碗。
紫星也沒再應聲。
其實她知道,赫連清微雖然看上去膽小,一切事宜都小心謹慎,雖然出了薛世子的事,讓她耿耿于懷,可是就像她說的,這其實是他們南疆自個兒的事,她用不著愧疚什麼。
她之所以這樣花心思的想要準備禮物送給蒙王爺。
只怕都不是為了她自己。
“長姐,紫星在你這兒嗎?”赫連雲海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這兒。
紫星抬眼,就看見他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你果真在這兒。”一看見她,赫連雲海就松了一口氣。
“怎麼了嗎?這些天,你不是都忙著準備使臣的貢品,怎麼還有空來我這兒?”赫連清微站起身的問道。
“哦,沒什麼事,就是準備了一些金器,瞧著有一些小玩意挺精致的,想看看紫星可喜歡,帶著她去瞧瞧。我們先走了。”赫連雲海敷衍的回了一句,都不給紫星說話的機會,就奪過她還捧在手里的茶碗,放在說案上,拉著她就走了。
赫連清微還有話,都梗在喉嚨,還沒說出口,人都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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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如果有人想在這次運送貢品去南疆的事中動手腳,那司徒杰和司徒虎絕不會是禍害。留著他們,至少你知道要盯著誰,若是換了旁人,你反而要更為警惕。不如就順水推舟。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紫星想了想,道。
“什麼事?”赫連雲海問。
紫星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赫連雲海听罷,點了點頭。
“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我去南疆之後,夢兒那邊,你幫我照顧著一些。”
“我會的。”[
今天是南疆使臣留在京都的最後一天。
今天的宴會結束,明天他們就要啟程回南疆。
宴會是未時就開始舉辦的,後宮的妃嬪可以在晚宴的時候再過去,所以紫星便去了邱夫人那兒接了赫連葉。
朝夕郡主也如紫星所料的,會去憑水居里和赫連月如辭行。
畢竟是姐妹,今夕一別,不知何時才能見面的,這並不難猜。
柳惜留下紫星宮里,紫星帶著柳絮和一諾帶著赫連葉,在听聞朝夕郡主進宮之後,便也去了憑水居,一眾公主包括赫連清微也都在那兒。
像樣的準備了一些禮物,送給朝夕。
“我還以為我夠早的了,沒想到還是最遲一個到的。葉兒,去向姐姐們請安。”紫星一到,便笑著在赫連葉的小腦袋上拍了一下,赫連葉如今又長了些個頭,邱夫人雖然寵他,可該教的禮儀,也一樣沒少。
他小大人似地走上前,挨個的行了禮,就連對著赫連月如的時候,叫姐姐也叫的格外的甜,不似從前那樣看見她就哭鬧不止。
“這才多久沒見到這小家伙,他可真是一天一個變化,孩子就是長的快!”赫連紅綢拿了桌上的一個甜棗,喂在他嘴里笑著道。
“這是小殿下嗎?還從來沒見過呢!來,叫聲姐姐听听!”朝夕瞧見赫連葉粉嫩嫩的樣子,也來了興致的逗趣著他。
“姐姐好漂亮。”赫連葉看見她,一開口,就逗的朝夕心花怒放的。
“真乖!等他長大了,這西越的第一美男子之稱,定是要歸他了。”朝夕在他腦袋上揉了兩下。
紫星坐下來,笑了笑,對柳絮道︰“帶葉兒去外面玩吧!小心著點。”
“是,小殿下,我們走了!”柳絮拉著赫連葉的手,出去了。
憑水居之所以叫憑水居,是因為它離靜水池最近,靠西邊的閣樓,更是就在靜水池的旁邊,二樓的一側向外延伸了一些,就正好在池水之上。
四周都是窗戶,窗戶打開,四面環水,就好似再水面之上。
如今天氣炎熱,這兒卻四面通風,在窗戶周邊放著冰塊,就更是涼爽。
一陣清風吹來,赫連紅綢感慨道︰“別說,到了夏天,整個宮里,就屬月如姐姐這兒最涼快了。父皇可真是疼姐姐,听說,原先,我母妃也先搬來這兒住的,可父皇一直都沒答應。以前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後來才知道,那時候姐姐雖沒有回宮,可父皇就想著要將這地兒留給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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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和赫連清微同時伸手端了茶碗,只當做沒有听明白赫連紅綢話外的意思。
赫連月如已經司空見慣了這樣的諷刺,左不過是說她是在宮外養了多年的公主。
能夠獨自位居一宮,在別人的眼里看來,不過是父皇的一種補償罷了。
朝夕剛想要為赫連月如說些什麼,畢竟她第一天來到西越,進宮之時,就在眾人面前擺出了護短的模樣。
而且赫連紅綢雖然說的不明,可她也不至于蠢到什麼也听不出來。[
她笑了一下,剛要開口,就听見柳絮慌慌張張的聲音,“殿下,你慢點跑!”
話音還沒落,赫連葉已經笑嘻嘻的沖了進來,直接一下子撲到了朝夕的懷中,“姐姐,她追我,你要保護我。”
他那張似是能掐出水來的小臉,堆滿了笑意,任誰都不忍心推開他。
柳絮上了閣樓,福了一下身,“奴婢,奴婢一時沒看著小殿下,他。。。殿下,小心鐲子碎了。”說完,她又很是害怕的看了一眼赫連月如,“月如公主,小殿下往臥房里跑,奴婢和寶玲兩個人也沒能攔住他。任他拿了公主的鐲子,公主恕罪。”
她的話,成功的將眾人的目光,有轉移到了被赫連葉緊緊攥在手里的玉鐲子上。
赫連月如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的難看至極。
她本能的看向紫星,她是怕紫星看出了什麼。
可紫星只是一臉茫然,好像並不認識那鐲子似地。
另一個臉色難看的人是朝夕,她更是一下子奪過了鐲子,仔細的看著,原本還因為赫連葉可愛而帶著笑意的眸子,一下子滿滿的充斥的都是憤怒。
赫連葉被她的模樣給嚇著了,又轉過身,撲進紫星的懷中,緊緊的抱著她,最也委屈的撇了起來,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朝夕也向紫星看過去,可是紫星一直盯著她的鐲子,一副不知道怎麼回事也很苦惱的模樣。
她突然想到了紫星曾經說過的話。
她說,那鐲子是一對,另一只是在寧王母親的手里。
赫連紅綢也認出來了,她剛要看紫星,卻被她在暗中踢了一腳,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反應過來的,反正她笑嘻嘻的道︰“不過就是一個玉鐲子,又沒摔碎。葉兒,下次不準去月如姐姐的房里亂翻東,西,知不知道?萬一要是什麼貴重的,或是父皇賞賜的,弄壞了,你這小腦袋可是要拿來賠罪的。還不快向月如姐姐道歉!”
朝夕強按捺住自己的怒氣,將鐲子還給了赫連月如,“就是,只是一個鐲子罷了!姐姐的臉色怎麼突然變的這麼難看?難不成還跟一個孩子計較?”
赫連月如一把握住了鐲子,放在了自己的寬袖里,強裝鎮定的道︰“我是怕鐲子碎了,弄傷了葉兒。”
朝夕的目光變的冰冷,放在桌下的手,也攥緊了。
紫星送來的玉鐲子,她看了整整一天都沒舍得松手,只一眼,她就認出了赫連葉拿來的是個什麼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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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告訴我,這鐲子只有兩個,還有一個是在老夫人的手里嗎?那她手里的是什麼?你在騙我是不是?”朝夕質問著紫星。
紫星委屈的搖著頭,“本宮為什麼要騙你?本宮不是說過,你若不信,我們去可以當面去問問父皇的嗎?這樣的事,本宮怎麼好來騙你的。本宮也不知道她的手里為什麼也會有那鐲子。難道。。。”
她說著,突然收了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朝夕,輕輕的咬著自己的唇,不敢在往下說。
“沒有難道!就算是有,本郡主也不會讓這難道繼續下去的。”朝夕眼里閃過厲色,回頭看向閣樓的方向。
紫星微微一笑。[
她是了解朝夕的。
在她的眼里,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是在赫連月如的身上,她看到的絕對不會是這失散多年,得來不易的親情。而是她流落在外,從她的母親開始,就有的卑賤的命運>
即便在朝夕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擺出了那樣的姿態。
可是之後,她對自己的厭惡,對自己使出那樣的手段,她便知道,朝夕的佔有之心,遠超過她的想象。
她不會將這一切歸咎在南宮羽的身上,只會認為是赫連月如在搶奪著她的心頭之好。
她也知道,朝夕的喜歡和厭惡,都是直率的。
這一點,她和赫連金真的很像。
她並非真的想利用朝夕對赫連月如造成多大的傷害。
只是一個和赫連金一樣的人,會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去打擊一個人。
有的話,說的多了,自然就有人會信了。
而且,只要朝夕和赫連月如之間,沒有達成赫連月如想要的和諧的利用關系,那南宮羽想在這兩個女人之間謀取的權勢,早晚有一天也會崩潰。
除非,他舍去一人。
而偏偏,這兩個人對蒙王爺而言,是手心手背的兩塊肉。
也許失去朝夕,會讓蒙王爺更傷心,可如果在朝夕平安的基礎上,赫連月如受了什麼傷害,也不易于在傷害他的心。
沒有了蒙王爺的支持,南宮羽就失去了一個最大的盟友。
這才是她真的想要得到的。
兩人是借口離開閣樓的,再回去的時候,赫連月如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赫連金被赫連紅綢抱在懷里,正抱著一碟子的甜品在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隨手拿來的鐲子,到底造成了什麼樣的改變。
當然,那也不會是個偶然,從香雲死後,紫星可都一直讓柳絮很刻意的‘照顧’著憑水居的宮人,一直都沒有動靜,不過是在等待一個機會罷了。
“對了,姐姐,爺爺昨晚和我在一起提起了你的婚事。我們明日就要離開了,爺爺當真是很擔心你的婚事。你一日沒有一個依靠,爺爺終是在心里惦記的這事。爺爺和皇上也商討過了,說是還會給你一次改過的機會,暫時不會讓你離開宮里的。你可千萬別再做錯了什麼事,否則,就算皇上想為你尋一門好婚事,我怕人家也會過往的那些事有所顧忌,再如此的耽誤下去,可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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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那是冷宮來著,要是被人看見了。。。”
赫連紅綢有些後悔跟紫星說這些話了,她自個兒偷偷去也就罷了,她可不想帶著紫星去景寧宮,萬一被人看見了,告去了皇後那兒,她倒是會沒事,她定會被罰的。
“放心,有事不還有我擔著的嗎?再說,後宮的妃嬪差不多都去宴會了,誰會注意到咱們。走了。”紫星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先將赫連葉送去給了邱夫人,又讓一諾回去紫星宮將她說的水果拿了,就和赫連紅綢一起去了景寧宮。
到了景寧宮的門口,她沒著急進去,而是在宮門外駐足了半天。
赫連紅綢以為她是後悔來了,便道︰“你要是害怕,我們就還是先回去吧!這些東,西交給管事的太監,也會送到悠然姐姐手上的,再說,這里面也不是只有悠然姐姐一個,萬一那些個瘋婆子弄傷了你,我也不好向皇後娘娘交代的。”[
紫星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事,進去吧!”
一諾上前敲了兩下門,厚重的木門開了一條縫,小太監伸出頭看了一眼,立刻從里面躥了出來,跪下來道︰“奴才參見兩位公主。”
“本宮和妹妹是來瞧四公主的,這件事不許告訴旁人。”赫連紅綢見到他,收起了剛才擔心的神情,話說完,她身後的宮女上前在小太監的手上塞了些碎銀子,又另外給了他一袋銀子,“你去跟管事的太監說一聲,就說我們只是來瞧瞧,一會兒就走,不必出來迎接的。”
“是,奴才這就去。”小太監又鑽了回去,一會兒給她們開了門,讓她們進了去。
收了銀子,管事太監自然不會出來,他反倒樂的輕松,就當什麼事也不知道,派了兩個小太監和一個嬤嬤領著她們去往悠然公主住的地方而去。
就像赫連紅綢說的,住在這兒的妃嬪,並不多,可都是瘋瘋癲癲的,有將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子在秋千上嘻嘻的傻笑,也有拿著扇子撲蝶,喊著皇上的。
看見她們兩個,也都似好像沒有看見一般。
當然,這也要歸功于跟在她們身邊的太監和嬤嬤,這些人雖名義上還是主子,可這些人也從未將她們當作主子,雖然有司徒靜的懿旨,吃穿上不會虧待她們,可暗地里,這些奴才也沒少虐待她們。
這些明里暗里的事,紫星這個在凋殘樓住過三年的人再清楚不過。
她們穿過前院,經過一個拱門,便是赫連悠然住的地方。
小小的院落,收拾的還算干淨,拱門的外面還特意的留了兩個嬤嬤守門,赫連悠然的身份畢竟和這些打入冷宮的妃嬪不一樣,他們也是不敢太過分的,怕哪一天,公主出去了,會找他們報復。
“赫連紫星,我終于等到你來了。”
紫星和赫連紅綢剛走進院子里,就听見背後有人尖銳的叫著她的名字。
來人直接撲過來的,赫連紅綢一回頭,看見惠妃手里的剪刀,嚇的失聲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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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諾只是輕松的伸手抓住了惠妃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逼得惠妃緊抓著剪刀的手一松。
守門的兩個嬤嬤忙的走進來,在一諾之後,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惠妃。
“公主恕罪,是奴婢沒有失職,公主恕罪。”
“沒事,帶她下去吧!”紫星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剪刀,“以後這樣危險的物品,不要讓惠妃娘娘給摸到了,傷了本宮倒是還好,傷了自己可就不好了。畢竟,景寧宮不是那麼好請太醫過來的。您說是吧?惠妃娘娘?”
“赫連紫星,你這個小賤人,你不得好死,你把我送到這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不會放過你的,賤人。。。”被架著拖出去的惠妃,一直叫囂著,跟她被送進景寧宮的那天一模一樣。[
“紫星,你沒事的吧?嚇死我了!”赫連紅綢忙的拉著紫星看著,生怕她出了什麼岔子。
“我沒事,一諾在這兒,沒事的,倒是姐姐嚇的不輕吧!”紫星笑著安慰她。
赫連悠然一身素衣,長發散在身後,只簡單的用一根簪子挽了一縷發絲,臉上脂粉未施,看上去少了從前的尖酸刻薄,倒也好看了幾分。
“妹妹們怎麼都到這兒來了?是宮里的日子過的太乏味,所以來這兒尋刺激的嗎?紫星,惠妃娘娘平日里可不像這樣的,怎的瞧見你,就又變得如此瘋癲?還是。。。她的瘋癲根本就是只對你而言的?我和她這些日子的相處,可沒瞧出任何的不妥。”
可她一說話,還似從前一般。
赫連紅綢倒是在她面前為紫星說過話的,也告訴了她,藏在她宮里的紅果可能是赫連月如的人栽贓陷害的。
可是不管真相是什麼樣,總歸也是紫星和赫連月如相互算計,才會殃及她這個池魚,如今她是看不見赫連月如的,不能當面質問她什麼,也就將她在這里所受的委屈,全都算在了紫星的身上。
偏偏紫星還跑到她面前,給了她這機會。
有些話,她不說,總像是什麼堵在了心里,說了,反倒是痛快些。
“姐姐,我和紫星是特意來瞧你的,還給你帶了吃的,你就別再生她的氣了。”赫連紅綢做著和事佬。
赫連悠然瞪了她一眼,像是不滿,可也沒再說什麼。
“我這兒可比不上你們在外面過的日子,寒酸著呢!什麼茶水的,我也不拿出來丟人現眼了,你們就坐吧!想說什麼,說就是。”說著,她就先在院子中,那因為風吹日曬,早已經破舊不堪的石桌前坐了下來。
赫連紅綢略帶歉意的看了紫星一眼,也坐了下來。
紫星讓一諾將水果放在桌子上,讓她領著院子里的人都去拱門外面守著了。
“紫星知道姐姐心里有委屈,你放心,等南疆的使臣一走,我一定會去求父皇放姐姐出去的。其實那天,父皇是在氣頭上,見我們姐妹不和,就更是生氣,才會罰了姐姐。之後,又一直忙著南疆使臣之事,才沒有放了姐姐出來。姐姐就先在忍耐一段日子,紫星說到定是會做到的。”紫星一坐下,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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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說這話,我也不信,等你真的求了父皇放我出去了,再說吧!”赫連悠然譏笑著說道,她用這樣的態度,掩飾住自己听見這話時的欣喜,她當然想出去,從被關進這里的第一天開始,她就想著要如何才能走出去。
她正值風華正茂,怎會願意和這里的瘋婆子們一起被關在這兒。
赫連紅綢來看過她,可她也從來沒指望她能幫上自己什麼,她太了解她,就算她想為她求情,還有一個武婕妤,是絕不會讓她來干這可能被連累的事的。
她也暗示過要她向紫星求情,讓她去找父皇,可是她也吞吞吐吐的,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來過一次之後,都是讓奴才來給她送些無用的東、西,今天終于讓她盼來了想盼來的人,她本想著,突然向她示弱,一定會招她嫌棄,所以才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听見紫星的話,她有一種快要按捺不住的沖動。
臉上的神情可以騙的了人,可是眼底的歡喜卻是騙不了人的。[
紫星也不會戳穿她,依舊笑著道︰“也是,話說的再好听,也不及那一天真的到來的好。”
赫連悠然沒有接話,她怕自己說的太多,會讓紫星看出破綻。
赫連紅綢又說了一些噓寒問暖的話,赫連悠然一直冷淡的態度才漸漸的有些緩和。
“對了,姐姐是如何知道南疆有使臣前來的?本還想來跟姐姐先說一聲,免得姐姐誤會了父皇,以為是他心狠,才一直沒有放姐姐出去的,原來姐姐都已經知道了,想來在心底里也是明白父皇無暇分身的苦衷了吧?”紫星很無意的說道。
赫連悠然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才道︰“好像是那天跟惠妃娘娘聊天的時候,听她說起的。應該是哪個奴才說的吧!”說起惠妃,她又有些尖酸的道︰“說來,這些天,我在這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在惠妃娘娘還有神志清楚的時候。紫星,惠妃娘娘根本就沒有瘋,你為什麼串通太醫,說她瘋了?”
“我哪有串通什麼太醫啊?那時候,我去瞧她,她披頭散發的正在責打身邊的奴才,說話也是語無倫次的,我是好心為她請太醫,又怎麼是害她?再說,我跟她無冤無仇的,又有什麼理由去害她?”
赫連悠然听她如此說,只是高深莫測的笑了一下,也沒打算去戳穿她。
惠妃和她聊天的時候,也很不解為什麼紫星要害她,可她知道,原本惠妃身邊的宮人,如今可是在紫星的身邊,那個叫柳絮的丫頭,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她也沒告訴惠妃這些,說是為了一個奴才,設計去陷害一個妃子,怎麼也是說不通的。
她想著柳惜和柳絮的關系,覺得應該是惠妃虐待柳絮,紫星不過是替身邊的貼身宮人討一個公道罷了。
而且,她現在還需要紫星的幫助,才不會在這個時候,為了去討好一個冷宮的惠妃而得罪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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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赫連龍翼親自送了蒙王爺等使臣離宮。
赫連月如和蒙王爺更是依依惜別,眼淚幾乎都沒有干過。
赫連紅綢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模樣,不屑的小聲道︰“她是該好好的哭哭了,如果不是蒙王爺,她的命運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她那樣子的對你,你就打算這麼輕易的放過她?”
紫星看了她一眼,笑著道︰“不然還要怎樣?他們一走,接下來就該忙著姐姐你的婚事了,你難道還想在這個時候,再出什麼差池?”
赫連紅綢臉一紅,低著頭嬌嗔的道︰“那我還不是為你擔心,她幾次三番的都是針對你,我一出嫁,宮里就沒有人在和你同仇敵愾了,待我完婚之後,就回和千羽侯一起回去漠河,只怕到時候也會和四哥他們似得,一年也只有在父皇壽誕的時候回來了。”[
“那也未必不好!”
紫星的聲音很小,小的除了她自己,根本沒有人知道她說的什麼。
千羽侯在漠河,雖手里只有三千精兵為護城之用,可上一世亡國之時,他禁閉城門,誓死不降南宮羽。
她被押往凋殘樓的時候,正踫見有人來報,說漠河城主反了。
那是一場以卵擊石的必輸之舉。
她不知道,他和赫連紅綢的結局如何,可她臨死之時,已經是三年之後,想來,他們最後也是以身殉國。
也許千羽侯知道,他身為赫連紅綢的駙馬,縱然是臣服,最後也會被迫害,還不如以身殉國,將來史書之上,他不至于落得一個亂臣賊子的名聲。
可不管他是出于什麼目的,在最後,他始終都是父皇的忠臣。
而且,他娶了赫連紅綢之後,夫妻恩愛,也從沒有再納妾,那對她來說,是一個最好的歸宿。
遠離京都,是要舔嘗和親人離開的無奈和痛苦。
可對于心機並不深的赫連紅綢,未必不是最好的。
至少,她和赫連月如斗的你死我活之時,她不會再像上一次一樣,成為無辜的牽連者。
赫連雲海護送貢品,也是護送使臣回去,來回便是半年的時間,沈夢也和她們站在一起,偷偷的抹著淚,不敢讓別人看見。
“六嫂,六哥不過是去去就回,說是要半年,可是六哥擔心你,定會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的。再說,不還有我嗎?我會常去端王府里陪你說話的。”紫星扭頭對沈夢說道。
赫連紅綢在一邊也起哄著道︰“每次六哥看六嫂的眼神,都讓人好生羨慕,難怪六嫂會舍不得。”
沈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就知道被人看見她落淚定會笑話她的,她剛要說話,突然轉身不舒服的干嘔了一聲,她身邊的丫頭機靈,忙的從荷包里拿出用紙包好的曬干的梅子遞到她的手上。
“這是怎麼了?”赫連紅綢有些擔心的問。
“我,我沒事。”沈夢突然神色慌張的搖頭,伸手抓住了紫星的手,暗暗的一用力。
“天氣熱了,許是在日頭底下站的太久了,紅綢姐姐,我就不陪你看熱鬧了,先和六嫂回去紫星宮,要是父皇問起,你就說我被太陽曬的頭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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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瞧著六嫂的臉色難堪的緊,你們就先回去吧!”赫連紅綢應了聲。
紫星和沈夢一離開人群,四周沒有了旁人,沈夢就緊抓著她的手急急的道︰“我知道,瞞不過你的眼楮。可是你千萬不能將這件事告訴別人。我不想你六哥為我擔心,我也不想。。。”她神色一暗,“重蹈覆轍。”
“連六哥也不知道?”紫星詫異的問。
“他若是知道了,又怎麼能安心的去辦差事,紅綢說的沒錯,若是雲海知道我現在有了身孕,他將貢品送到南疆,也一定會急著趕回來的,路途遙遠,我不想他因為我分心。紫星,我也不傻,現在多少雙眼楮都盯著你六哥,若他稍有差池,就會落人口實。我們只想平安度日,可別人不會相信。這件差事,是一定不能出錯的。你能明白我的擔心是不是?”
人都是吃一塹長一智。[
沈夢的確像她說的,她是單純不是傻。
不用別人挑明了跟她說,她也明白現在的局勢。
而且,上一個孩子那樣慘死,那已經是她永遠無法彌補和愈合的傷痛。
她不想重蹈覆轍。
即便,南宮小曉已經死了,可她的擔心卻不會因為她的死還少半分。
“六嫂,你放心。你既然如此叮囑我,我一定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別人的,哪怕是母後我也不說。可是六哥是一來一回,順利的話,也需要好幾個月,你的肚子是瞞不住的。索性以後,有人去端王府,你便稱自己身子不舒服,到瞞不住的時候,我再去跟母後說。”紫星說道。
沈夢點點頭,“紫星,謝謝。我知道自己現在有如驚弓之鳥,可是那樣的痛苦,我不想再來一次,待胎像穩定了,我也會向母後道明的。”
紫星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很鄭重的看著她道︰“六嫂,六哥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一定要記得我說的話。”
“嗯?”沈夢不明白的看著她。
“記得,在六哥平安回來之前,不管別人說什麼,你都不要信。如果有什麼事,只相信我說的話,其他的人說任何事,你都不要放在心上。記住了。”
沈夢眉頭微微蹙起,她不是很明白紫星說這話的意思,可她還是點點頭道︰“我會記得。”
“不是記得,是要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沈夢問。
紫星笑著扶著她繼續走,“沒有,我只是怕在這中間有人發現了你有身孕,會想什麼壞心思,提早讓你做個準備罷了。”
沈夢這才安了安心,“我這一次,一定會好好的保護自己,保護孩子的。等雲海回來,可是一個大大的驚喜,他要是在路上耽擱了一段日子,說不定回來我就要生了。”
紫星瞧著她的樣子,笑出了聲,“一諾,回頭你去找小七,端王府的護院讓他在加一些可靠的人進去,端王爺不在,端王府的安全就交給他來負責了。”
“是,奴婢晚些就去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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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紫星剛沐浴完,躺在貴妃椅上,長發滴著水,柳惜正在給她擦頭發,柳絮匆匆的走了進來,福了一下身,急急的道︰“公主,景寧宮走水了。”
紫星的目光還停留在書卷上,懶懶的問︰“可有傷亡?”
“慧妃娘娘死了。”柳絮說的時候,還打了一個寒顫。
“查到什麼原因了嗎?”紫星又問。
“來傳話的宮人說了,是慧妃娘娘放的火,說是自從公主去過景寧宮之後,慧妃娘娘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飯也不肯吃,景寧宮的奴才,見慣了這樣的情景,也是不肯盡心盡力照顧她的,她不肯吃飯,也不肯開門,就沒人再管了她。可誰知道,大家都休息了之後,慧妃娘娘突然在屋子里大笑,反鎖了房門和門窗,一把火燒了屋子,將自己活活的燒死了。雖然火是撲滅了,可人卻沒有救出來。屋里到處都是緞子,火一點就著。今晚又刮著風,去救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景寧宮的總管太監,已經被帶去瑤鳳宮里問話了。”[
听完柳絮的話,紫星放下書卷,“拿件披風,我們去瞧瞧。”
“是。”
明火雖然都差不多已經撲滅,可是熱氣還是從不知道什麼角落里隨著風肆意的在景寧宮的各個角落里竄著,慧妃住的屋子,還有一縷一縷黑色的煙不急不緩的向上空盤旋著散開。
慧妃的尸首就放在屋子外面,身上蓋了一塊干淨的白布,幾個宮人跪在那兒,假意的哭嚎著,應該是在這兒伺候她的人。
赫連悠然穿著單衣站在屋子前面,正指揮著人四處看看還有沒有火種,怕再燒起來。
“姐姐。”紫星走到她身後喚了一聲。
她回頭,驚訝的看見她,“你怎麼來了?”
“我听說景寧宮走水了,所以過來瞧瞧姐姐有沒有受驚。”
“我倒是沒事,就是慧妃娘娘她。。。原本以為她的瘋癲好了不少,可沒想到,她竟然放火燒了屋子,還落得這樣的下場。昨個兒還是好端端的一個人,今天就。。。”赫連悠然說著,拿帕子掩在鼻尖低低的哭了起來。
紫星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替她披上,又走到慧妃的尸首邊,伸手就掀開了白布。
“公主。。。”柳絮一看,急著要攔她,但她看了一眼之後,已經將布又蒙上了。
“沒事,本宮只是想瞧慧妃娘娘最後一面。”紫星嘆了一聲,“姐姐,這兒晚上怕是不能住了,不如你和我回去紫星宮先暫住一晚,明天待我求了母後,就讓你回去翠竹閣,就算是閉門思過,也好過在這里受苦。”
赫連悠然愣了一下,不太確定的問︰“這樣可以嗎?沒有父皇的旨意,你這麼做。。。”
“有什麼事,我來擔就好。總不能讓姐姐今晚還留在這兒。事出有因,父皇應該不會怪我的,走吧!這兒也差不多了,就交給他們來做吧!”
紫星不由分說的拉著赫連悠然的手,和她一起離開了景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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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重重的哼了一聲,“赫連葉一個孩子,就算是亂拿了東,西,那不起眼的鐲子又怎麼會被他挑中,而且那天,那小東、西竟然會對我格外討好,我就該知道紫星沒安什麼好心。查查那天是誰在屋里值守的,但凡在那時候進過屋里的人,都給處置了。赫連紫星想收買我身邊的人,我就偏不讓她如願,寧錯殺一百,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是,奴婢這就去辦!”
寶玲離開之後,赫連月如滅了寢殿里所有的燈。
她喜歡這樣的黑暗。
讓她可以無所顧忌的去恨。[
黑暗中,她不需要楚楚可憐的模樣,事實上,如今,她的無辜,她的楚楚可憐,父皇早已經不會憐惜。
這麼多年,她唯一能夠掌控的便是父皇對母親無法彌補的愧疚。
可是如今,因為赫連紫星,連那樣一絲毫無用處的愧疚,在父皇那兒她也找不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南宮羽想娶的人是紫星,因為她能夠給他的,遠在南疆,雖然他需要,卻不及現在紫星能給的有用。
如果不是紫星將她逼到了絕境,她不會在現在這樣的時候,叫外祖父來救她。
即便是朝夕注定要和親,她也不會這麼早就和外祖父相認。
給了南宮羽另外的機會,她不是沒看出來,那天去長公主府,朝夕那樣肆無忌憚的盤著南宮羽的手臂,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南宮羽想要放棄她,因為她一再的失敗,而朝夕又是嫡孫女,比她這個私生女生下的外孫女,不知道要親多少倍。
她不會讓他如願的,她不能讓南宮羽放棄她。
所以,她現在最盼望的,已經不是紫星去死,而是朝夕回去南疆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來到西越,而事實上,就算朝夕能夠逃過南疆皇帝的責罰,她也會讓她死的。
朝夕和她,從來就只能留一個。
第二日,紫星算著父皇下朝的時辰,就動身去御書房,想為赫連悠然求情。
她剛到門口,就看見赫連月如笑意盈盈的從里面走出來。
“這麼巧?妹妹也來給父皇請安的?”
“姐姐是來替悠然姐姐求情的吧?還是姐姐的手腳快,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必再多此一舉了,我替悠然姐姐先謝過姐姐了。”紫星笑著朝她屈了一下身子。
“都是姐妹,就不必這麼虛假的謝來謝去了。”赫連月如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越過她走了。
“是星兒在外面嗎?怎麼還不進來?”
紫星原本想走的,听見父皇叫她,便又折身走了進去。
“父皇何時耳朵也這麼靈敏了,女兒說話很大聲的嗎?”她上前,替坐在那兒的赫連龍翼捏著肩膀,笑嘻嘻的問。[
“不是你說話大聲,而是朕算著你從紫星宮走過來的時間,估摸著你就到門口了。”赫連龍翼故意陰陽怪氣的說道,“你膽子倒是大,朕有說讓悠然出來嗎?你這是抗旨不尊!”他說著,轉頭在紫星的額頭上重重的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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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這不叫抗旨不尊,女兒這叫為父分憂。”紫星依舊腆著笑臉的說道,“父皇,悠然姐姐已經受到了懲罰,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被關在景寧宮里,這對她而言,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了。昨夜景寧宮里走水,女兒特意過去看過,如果不是悠然姐姐冷靜的在那兒掌控全局,哪有那麼快就能撲滅火的。除了將自己困在火場的慧妃娘娘,都沒有人再受傷。她也算是將功補過了。而且紅綢姐姐到底是沒什麼事,而沈才人也死了那麼久了。女兒知道,父皇是因為沈才人才會和悠然姐姐生氣,但女兒始終都覺得,悠然姐姐也是無辜的,她和沈才人無冤無仇的,又何必去費心害她。總不能讓她一生都為一個已經死了人來賠上一輩子。女兒說話不中听,那沈才人只是眾多妃嬪中的一個,陪伴父皇的時日也並不久,可是悠然姐姐,卻做了父皇十幾年的女兒,父皇總不忍心一直將她關著的吧!”
赫連龍翼頗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一個是女兒,一個是他的女人,在女兒面前討論他曾經寵愛到無法無天的妃嬪,多少都讓他有些不自在。
“星兒啊!剛才月如也來為悠然求情了,朕也答應放悠然出來,讓她回去翠竹閣,紅綢也快出嫁了,她這一走,父皇也不能時常看見她了,你們這幾個女兒,早晚都是要一個一個離開父皇身邊的,成為他人婦,就再和現在不一樣了。你說的沒錯,沈才人死了這麼久了,總不能讓一個活著的人,賠上一輩子,何況那還是朕的女兒。雖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可是你們都是朕身上掉下來的肉,割了是真的痛。朕在你們面前,不想做一個明君,只想做一個護短的父親。你能勸父皇放了悠然,那可否。。。”
赫連龍翼突然收聲,有些小心的看了一眼紫星。[
這個女兒,越來越像他的皇後,尤其是在她含笑不語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不用說明,也瞞不過她們的眼楮。
他也知道,這樣是自私的,可是他既然是答應了蒙王爺,就不能在這個時候毀約。
可他也明白,這對紫星,甚至是對已經去了古陵的赫連德都是不公平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紫星說了這些話,他就想順水推舟。
但他也不會知道,紫星其實根本就明白他的心思,說的這一番話,就是為了給他一個台階。
她怎麼舍得去為難她的父皇。
“如果父皇是想將月如姐姐也留下來的話,女兒不會說什麼的。女兒和月如姐姐從前也並非水火不容,許是姐姐受了南宮良娣的誘拐,才會成為她的幫凶。南宮良娣的死,雖然姐姐有錯,可說到底,是南宮良娣想害女兒在先,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罷了。再說,姐姐的身份特殊,蒙王爺一走,父皇就非要為還女兒一個公道的將月如姐姐送出宮了,只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此,也就隨父皇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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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站起身,拍了拍紫星的肩膀,沖著她的笑容,竟有幾分感激的意味在里面。
他不想委屈他的星兒。
這個一生下來哭的驚天動地,卻被他一抱就會笑的女兒,從那一刻開始,就是他手心里最珍貴的寶貝。
他對月如有愧疚,對她的疼愛也曾是不留痕跡。
可那些,終究是抵不過從小就肆無忌憚的在他身邊撒嬌,會做一些讓他哭笑不得的事來討他開心的紫星是依賴。[
是,他疼紫星,疼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不忍有半句責罰寵溺。
可是他對紫星,卻還有一種依賴。
在他為朝事繁忙的頭疼之時,他就想要紫星出現在他面前,給他一串從宮外偷偷帶回來的糖葫蘆,或是說幾句天真爛漫,不著邊際的趣話。
這樣的她終是會長大。
大到,在赫連瑞跪在他的面前要娶朝夕,蒙王爺含笑不語,等待著他的抉擇的時候,他竟然也會想要紫星立刻出現。
事實上,她真的來了,幾句看似刁蠻任性,卻直逼要害的話,輕松的為他解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刻,他想到的人,不是將來會繼承他皇位的太子,不是為他保家衛國的雲海和阿金,卻是她。
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神,越來越像司徒靜,也許,是因為她一次又一次,被人指控時,她輕輕松松的翻手為雲。
他是一個不稱職的皇帝,在遇到他不知道要如此解決的問題的時候,他想到的是他的皇後,甚至是他的女兒,他唯一能做的,對得起他天子身份的事,便是更加厚待他的百姓。
月如的所作所為,不是不讓他失望,可是他無法想象,真的和南疆兵戎相見的時候,戰火連篇,燒傷他的國土時,那些無辜的百姓該何去何從。
他一味的容忍南疆使臣的驕縱跋扈,並非是他窩囊,而是他最不願意的便是在他在位的時候,戰火不斷。
其實,如果紫星不依不饒,一定非要讓他完成當日的旨意,他也許會真的趕月如出宮,因為畢竟是她們設計紫星在前,她被人冤枉殺人,心中有氣,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即便是皇族,也依舊如此。
所以,紫星的話讓他感激,是真的感激,不用讓他為難的去做選擇。
“星兒,若你是個男兒身,該有多好!父皇的江山,以後交給你,父皇就放心了。”他嘆了一聲,愛憐的拍了拍紫星的小腦袋。
赫連德永遠都學不會她的隱忍,她的退讓。
做天子的確需要能夠威震四方的威嚴,可同樣的,也要有一顆可以容忍的心,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肩上,扛著的是一個家的安危,可這個家太大,要做的,不僅僅是讓人害怕臣服,而是尊敬。
紫星垂眸淺笑,她對赫連月如不會真的容忍,只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
哪怕父皇的心里對她還有一點不舍,她都還會給她機會‘翻身’,直到她什麼都不再是,就是她徹底消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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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紫星轉身急急的下了眺望台,柳絮不明所以,只拿著傘匆匆的跟上她。
如此大的雨,傘又能遮住什麼,何況紫星匆忙的向御書房而去,柳絮雖然緊跟在她身後,仍舊無奈的看著她將自己渾身淋透,待她趕到御書房的時候,獨孤寒已經先她一步的進去了。
“公主!”于賢攔住了她,此刻不同往常,皇上連夜都在擔心西城的洪水之事,連他都只能在殿外侍奉,不敢進去隨意打擾,剛剛獨孤將軍是帶著一個受傷的侍衛進去的,他也知道是出了什麼事了,更不敢在這個時候放紫星進去。
紫星也沒生氣,微微的點了一下頭,“本宮在外面等。”
不稍一會兒,赫連龍翼震驚的怒聲,即便是屋外狂風卷著的暴雨之聲,都壓不下他的聲音。[
紫星眉頭一皺,她並不想威脅于賢什麼,可是她抬眼看過去的目光,因為心急,竟冷讓于賢心中一寒。
他竟然不由自主的讓開了身。
紫星什麼也沒說,更是什麼也沒有想,已經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柳絮是不敢進去的,只是外面等著。
赫連龍翼站在書桌後面,桌上的茶碗打翻,茶水從桌上滴落下來。
司徒靜站在他的身邊,紫星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慌亂。
獨孤寒站在一邊,他垂著眼,緊咬著牙關,垂在身側的兩只手都緊緊的捏著拳頭,他在雨中疾馳而來,身上已經沒有一處是干的,雨水從他的發髻間劃下,在他的臉上縱橫。
他站的地方,也已經是一片潮濕。
跪在地上的侍衛,身受重傷,背後還有半截箭,血水暈開,似也在宣告他的生命,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一般。
紫星進來的剎那兒,他已經承受不住,歪倒在地上。
“于賢,宣太醫進宮。”赫連龍翼大喝了一聲。
將侍衛從御書房里帶走之後,赫連龍翼趔趄了一下,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
司徒靜回過神來,叫人進來收拾了桌案上的茶碗。
“母後,發生什麼事了?”紫星問。
司徒靜看見她的剎那,眼里似有淚光閃過。
紫星永遠都記得,母後的淚是如何的珍貴,上一世,即便是那臨死的一刻,她的淚也只是在眼眶內打轉。
她從不放任自己的眼淚,因為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的軟弱。
盡管那只是一瞬的淚光,可紫星知道,她這一次當真是害怕了。
“雲海在墨陽遭劫,蒙王爺身受重傷,南疆使臣死傷嚴重,你六哥他。。。更是下落不明。帶回來的話,說是他身中數箭,滾落山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現在所有人都在回來的路上,快馬加鞭三天之後便能回來京都。”[
司徒靜的話剛說完,獨孤寒單膝跪下,“皇上,皇後娘娘,臣請命親自帶人去尋找端王爺,定會將端王爺安全的帶回來。”
司徒靜看了他一眼,沉重的點了一下頭,“獨孤寒,本宮知道你和雲海一向都如兄弟一般,可是如今西城洪難,御林軍都撥出去一部分的人在救災,南疆使臣正在回來的路上,必須再調派人手去將他們接回來,不能再出任何差池。雲海他。。。你能帶走的人,真的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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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即便是孤身一人,也會將端王爺找到。且人多,反倒會引起旁人猜測,臣只需五人即可。”獨孤寒道。
赫連雲海滾落山崖,當時就有人要去尋找,都未能找到。
明明是蒼白無力的承諾,可是從獨孤寒的嘴里說出來,讓人莫名的有了希望。
連赫連龍翼都沒有理由的相信,他真的能將赫連雲海給帶回來。
不管是活的人,還是。。。[
“獨孤寒,這是朕的手諭,如你需要幫助,可以隨意調動墨陽的官差。朕把雲海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勢必將他給朕帶回來。”
獨孤寒伸手接過,鄭重的應聲,“臣定當不會辜負皇上的信任,臣現在就啟程。”
他站起身,轉身就往御書房的外面走,路過紫星的時候,他的腳步有一瞬間的猶豫,可也只是一瞬間,他已經大步的離開。
紫星什麼也沒有向赫連龍翼和司徒靜解釋,跟著獨孤寒走了出去。
司徒靜微微的怔了一下,繼而也只是嘆了一聲,“皇上,您不要擔心,臣妾相信雲海不會有事的,母子連心,臣妾能感覺到,他還活著。”
赫連龍翼將她的手握在掌心,點點頭,“是,朕也能感覺到,他還活著。雲海是在戰場上長大的,他不會那麼容易離開咱們的,朕知道,你比朕更加擔心,雖然你從不會說這些,可是朕都知道,沒有母親不擔心自己的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獨孤寒听到身後有腳步聲,轉身看見紫星沖進雨里,緊追著他的腳步。
柳絮拿著傘本想追她,可卻腳下一滑,跌倒在雨中。
看她淋濕的模樣,他突然心下一疼,沖了回去,兩只手都擋在她的頭上,盡管只是無用的遮擋,卻是他的全部。
紫星看著他傻愣的樣子,心里竟然有那麼一絲動容。
她伸手拉了他,向一邊的長廊跑去。
“公主,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會將端王爺帶回來的。時間緊急,我不想耽擱。”
“這話你已經說過,本宮跟出來,不是要听你再重復一遍。”紫星說道,“去千里飄香找汨雪,她知道六哥在哪兒,不要讓人發現你的蹤跡,以免節外生枝。見到六哥之後,不要急著回來,到該回來的時候,本宮會讓一諾通知你們。記得,千萬不能讓人發現,你並沒有去墨陽。”
獨孤寒微微有些震驚的看著她,他明明有滿肚子的疑問,可卻什麼都沒問。
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的道︰“公主回去讓宮人熬些姜湯,你一個人。。。千萬小心。”
看著他埋進雨里的身影,紫星想著他那拙劣的關心之語,頗有些無奈的一笑,“木頭。”
“公主,您怎麼跑的那麼快?看著都濕透了,就算不休息,也該回去換件干淨的衣服,這樣會生病的。”柳絮趕到她身邊,擔心的道。
“嗯,你也得回去換身衣服了。走吧!”紫星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御書房。
心底暗暗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有些事,她也是被逼無奈才會選擇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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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消息已經傳回京都了。”南宮浩得意洋洋的闖進南宮羽的臥室里,大笑了兩聲說道。
南宮羽幽幽一笑,“連老天都是眷顧本王的,這場雨來的可真是時候。”
“不過可恨的是,到現在都還沒找到赫連雲海的尸首。不親眼看見他的尸首,我都不相信他已經死了。縱然很多雙眼楮都看見他身負重傷滾落山崖。可這心總是落不下。”南宮浩咬著牙,有些不爽的說道。
南宮羽無所謂的搖搖頭,“縱然他沒有死,護送貢品不利,在西越境內就出了事,就算他活著回來,皇上也必要重罪。蒙王爺還受了傷,這件事不會這麼容易搪塞過去的。對了,本王听說端王妃又有身孕了。一會兒找個人,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那可是赫連雲海心中的寶,本王要讓他知道,就算他有命回來,也生不如死。”
“三弟的消息果然是靈通,這事可是半點風聲都沒傳出來呢!”南宮浩有些意外的道。[
“她足不出戶,就以為能瞞得過眾人的眼楮,她不過是驚弓之鳥,不想再有從前的事發生罷了。好在本王早在端王府里安插的眼線,縱然她做的再謹慎,也不會密不透風。快去辦吧!今晚的天氣,最適合讓人受驚了。”南宮羽殘忍的一笑,眼里盡是冷酷的笑意。
赫連雲海是現在最為熱門的太子人選。
他豈能讓他再第一個有了赫連龍翼的孫子。
若能一舉讓赫連雲海客死異鄉,那是再好不過的,可若然他有幸活著回來了,他也要摧毀他的一切。
“王妃,王妃,不好了。”
沈夢也一直沒有睡,雷聲雨聲,根本無法讓人入睡,更何況,外面也一直吵鬧的讓人心神不寧,一個小丫頭跌跌撞撞的跑進屋里,還沒說話,沈夢身邊的丫頭就不高興的喝道︰“什麼不好了?有話不會好好說嗎?驚著了王妃怎麼辦?”
“奴婢該死,可是奴婢剛剛听見管家和別人的談話,心里一急,就顧不上這些了,王妃恕罪。”
“到底什麼事?什麼不好了?”沈夢坐起身子,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這次的孕吐比上一次有孕更加厲害,她已經好些天沒好好的吃過東,西了,心里本就有些煩躁。
“奴婢剛剛听見管家和人說,王爺受傷了,如今下落不明,奴婢。。。”話都沒說完,那丫頭就嚶嚶的哭了起來。
沈夢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也突然變的尖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王爺。。。王爺他受了重傷,現在下落不明。”丫頭帶著哭腔的又說了一遍。
沈夢感覺腿上一軟,若不是身邊的丫頭及時扶住了她,她就跌了下去,可是在那一瞬間,她突然想到了紫星的話。
她曾那樣子鄭重的叮囑她,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出了什麼事,只等她的消息。
她強壓著心中的害怕,深吸了兩口氣才道︰“把管家叫來。”
“來人啊,把管家叫來。”她身邊的丫頭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頭,叫人去請管家過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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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一听,也明白她們的話都是什麼意思了,急的道︰“公主,王妃,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也是擔心王爺。。。”
“你倒是擔心了,王妃的身子你不知道嗎?好歹你也是在外面院子做事的人,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也不知道嗎?若是王爺有什麼事,那也是管家來稟,你算什麼東、西?”沈夢近身的丫頭氣不打一處來的罵道。
她原本就氣,听了她的辯解就更是氣。
她早就叮囑過院子里所有的丫頭,從前她和圓圓兩個都是沈夢的貼身丫頭,圓圓便是為了保護王妃第一個孩子而死的,她的好姐妹就這樣的死了,王妃的孩子卻還是沒有保住,所以, 這次王妃再有身孕,她便格外的小心。
不想讓圓圓抱著遺憾而死,更不想王妃再有一次傷心欲絕。[
這才是初孕,胎兒本就不穩定,若是受了刺激和驚嚇,王妃的身子受不住,孩子也更危險。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把著丟人的東,西給拖出去,污了公主的眼楮。”管家站起身,不耐煩的沖外面的小廝招了一下手,硬是將那丫頭給拖了出去。
屋里安靜了下來,那伶牙俐齒的丫頭也福了一下身,“奴婢去給公主熬碗姜湯,這麼大的雨,總是會受了些涼的。”
“你去吧!”沈夢點了一下頭。
屋里只剩下了她們兩人的時候,沈夢一把緊緊的抓住了紫星的手問︰“王爺到底怎麼樣了?我雖不信那丫頭說的話,可若她說的真都是假的,你也不會這麼晚了還出宮的是不是?”
“六嫂如今也是聰明了些,還好你記得我說過的話,沒有輕易的相信那丫頭。六哥沒事。”紫星道。
“真的沒事嗎?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消息傳回來?當真只是讓我害怕嗎?若真是如此,也太小題大做了一些。你別騙我,你放心,不管王爺是不是出了事,我都受的住,我只想听真話。”沈夢抓著紫星的手,沒有半分松懈,反倒是越發的用力。
紫星嘆了一聲,“六嫂,如今六哥很安全。我向你保證,在六哥走之前,他去公主府找我的那次,在馬車上,我就跟他說過。如果有心之人,真的要在這次運送貢品去南疆的途中動手腳,若是敵的過,那是最好,可若然是敵不過,六哥便要假裝受傷的逃!原本,我這樣告訴六哥,只是擔心其中有變,並不想讓這件事真的發生。可是他們竟然是墨陽就動手了,還好墨陽離京都不遠,獨孤寒已經奉命去找六哥了,事先我也派了人一路尾隨六哥的隊伍,六哥現在應該和他們在一起。只不過。。。貢品出了意外,蒙王爺受了重傷,南疆使臣帶來的人,死傷嚴重。六哥失職,在這個時候是不能回來的。所以六嫂,只怕之後的日子,要你辛苦一點了,但做戲歸做戲,你一定要好好的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
沈夢身子一軟,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含著淚的笑了起來,“辛苦怕什麼?只要王爺沒有事,做什麼我都不怕的。他沒事,我就不會有事,孩子更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等著他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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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有些歉疚的拉著她的手,這份歉疚並非只是她自己,還有六哥。
他們生下來便是皇家的孩子,很多時候,他們想要的簡單,終究會在別人的手中毀掉,因為沒有人相信,他們是沒有野心的。
至少在那些原本就野心勃勃的人眼中,每一個天生便像是被上天眷顧的皇子們,他們的骨子里早也因為這份尊貴的血液,也被上天賦予了野心。
而這些爭斗,他們雖然不願,卻也早已經懂得。
可是對沈夢而言,那些爭斗曾是她遙不可及的。[
她也努力的讓自己變的更強,變的可以是站在赫連雲海身邊的王妃。
她雖吃力的邁著步子,心卻從始至終都是堅強的。
她的吃力,讓紫星心疼,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她亦沒有強大到可以扭轉這一切。
“六嫂,若你當真應付不來,我明日會讓柳絮出宮來暫且照顧你,府里若有眼線,也斷不會是只有那丫頭一個。她心思通透,至少能在你身邊提醒你兩句。等三日後蒙王爺他們再回來京都,我也不能時常的出宮。他們回來,不出意外,定會向父皇興師問罪。到時候,消息便會傳遍京都。那些背後之人,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意圖挑起戰火。到時候,端王府依舊大門緊閉,拒不應客,你在府中,也不可以掉以輕心。”
她叮囑著,甚至有些嗦的叮囑。
“好,都听你的。我不會讓別人看出破綻的,事關王爺的性命,我會小心的。”沈夢也重重的點著頭。
紫星雖只是叮囑她要小心,可是她也明白,這件事將會帶來怎樣的風波。
若然讓人知道,王爺是假借失蹤而為了逃避責任,那後果,是她根本不能承受的。
所以,她也沒有拒絕,讓柳絮來府里照顧她的提議。
經過了今晚的事,她也不知道府里的人,誰是可以相信的,誰是別人安插進王府的人。
在這樣的當口,她也不能細心的去查。
逞強沒有好處,她便也不會去做。
“那好,你先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你,待明天一早,我再回宮。”
沈夢輕輕的撫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點點頭,“好,我得養足了精神,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屋子出來吧!”
“不用了,我就在長椅上躺一晚,一諾!”紫星喚了一聲,一諾和沈夢的丫頭一起走了進來,手里準備了兩碗湯,一晚是姜湯給紫星去寒的,一碗是紫星先前交代一諾準備的安神湯,盡管沈夢一心想讓自己養足精神,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可她知道,沒有安神湯,她未必能真的睡著。
“把湯放在這兒,今晚你們在外面守著,不準任何人靠近這間屋子,若有人問起,就說王妃一夜擔憂,不想被人打擾。”紫星交代著。
“是。”
紫星將安神湯端給沈夢,她都沒問是什麼,便接過喝下了。[
紫星扶著她在床榻上躺下,給她蓋了被子,她輾轉了兩下,一會兒呼吸便均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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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雨,終于是天微微發白的時候停了下來。
聞見雞鳴聲,紫星陡然醒了,她輕手輕腳的開了門,一諾一夜沒睡,沈夢的丫頭就坐在門口打著盹。
紫星開門的聲音很輕,卻還是驚醒了她。
“公主!”
“從前見你和圓圓一起伺候王妃,你叫什麼?”紫星問。[
“回公主的話,奴婢叫松兒!”她應到。
“昨晚你做的挺好,這些日子,王妃的飲食你盯緊些,最好不要假手于人。本宮會再派一個宮人來府里和你暫且一起伺候王妃。那些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頭,不要讓她們進王妃的屋子。昨晚那樣的事,若是再發生一回,本宮會記在你的頭上。王妃若是有任何的差池,本宮會讓你抵命。記住了嗎?”紫星的聲音透著清冷,一字一句都說的格外的慢。
“公主即便不說,奴婢也會好好照顧王妃的。”松兒道,言語中也並沒有因為紫星的威脅而有半分遲疑。
“你知道便好。本宮先回宮了,王妃一會兒起身之後,你告訴她一聲。”
“奴婢恭送公主。”
“公主覺得這松兒可靠嗎?”走之前,一諾回頭看了松兒一眼,問。
“六嫂自從上一次之後,對這次身孕格外小心,她也不是從前的六嫂了,就算府中都信不過的人,她也不會在身邊留下不可靠的人。且她剛才絲毫無懼本宮說的話,也是心中無愧。本宮回宮之後,便會讓柳絮過來,有她在六嫂身邊,不會有事的。再說,如今南宮小曉已經不在,南宮羽現在也不會花太多心思來對付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放個消息是簡單的很,要再做其他的,可沒有那麼簡單。他不會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的。”
“那公主要奴婢去千里飄香打探一下端王爺的事嗎?”一諾又問。
“現在做的越多,只會越被人懷疑。咱們回宮便是。”
紫星上了馬車,回宮的路上,很多從西城的災民,尤其是一些孩子,大多都被轉移到了沒有受災的地方。
路邊搭起了簡便的棚子,是供他們避雨的,他們或三五一群的,或兩兩相依的,此刻雨已停,也都睡的正香。
“公主,回宮的路有些不便,前面馬車是過不去了。怎麼辦?”趕車的侍衛將馬車停下來問她的意思。
“那就在這兒停下吧!他們好容易睡著了,本宮走著回宮。”紫星說著,已經掀了車簾下了馬車。
看著兩邊,一張張的稚嫩不諳世事的臉,因為這一場突然而來的天災,還有沒有擦干淨的淚痕,紫星的腳步也走的格外的沉重。
他們的父母,還留在他們泡在水中的家里,守護著他們的家。
那一條養育了他們幾代人的母親河,月亮河,給了他們生,同樣的也無情的給了他們災難。
好在,這兒是京都。
他們在天子腳下,不至于會流離失所。
只是他們還這麼小,卻要面對這些,到底是殘忍的。[
看見一個大約和葉兒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蜷縮在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懷中,即便是睡夢中,也時不時的抽泣兩聲。
紫星心里一動,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蓋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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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雖然是對寧王有些小女子的心思,可那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而她,也並不想真的有夢想成真的那一天。
與其抱著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夢,她寧願和公主同仇敵愾。
“這風頭勢必是他的。即便他人有心,也未必能有他這麼慷慨,當然,那些‘老老實實’拿著俸祿的官員,有錢的不敢拿,沒錢的,也拿不出。只有他南宮羽,有一個從商的大哥,人人都知,他做這些在別人眼里看來是再合適不過的。”紫星說著。
“可是五殿下暗地里有些生意,皇上也是知道的啊!寧王能做,五殿下怎麼不可以?”柳惜想起赫連洛,他雖是暗地里的,可也總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如果他不方便露面,也可以換個人來當這個好人,怎麼著也能分了一些寧王的風頭。
“傻丫頭!”紫星在她額頭上輕輕的點了一下,“從前也許可以,現在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五哥是絕對不會答應的。若是你現在給他兩條路,一是將他的錢拿出來救災,二是扔進月亮河里,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第二條路。這樣的風頭,他躲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去出?本宮若是沒有猜錯,他昨個兒夜里去西城,一定是令人最討厭的一位。以後關于五殿下的這些話,你不許再說!別人議論,你也不準攙和。”[
“是,奴婢會記得公主的話的。”柳惜撅著嘴的應道。
“不過話說回來。”紫星突然一笑,“五哥手里藏著不少寶貝,拿著那些東,西來籌備善款,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本宮這就去五哥那兒,你將本宮的首飾整理出來,雖是不會有寧王的風頭的,可自己的心意還是要做的。”
“是。”
紫星到了赫連洛的寢宮的時候,他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只不過他宮里的地上,有別人沒有的純白色長毛的毯子,絕不會讓他咯著或是凍著,薔薇跪在地上正在給他捶腿。
“昨晚的大雨,你去了西城,連袖擺都沒淋濕,裝什麼勞累啊?”紫星一進屋就諷刺道。
“啊。。。”赫連洛從地上起來的速度,非常匪夷所思,他驚愕的指著她問︰“你怎麼進來的?”
“你門口連個看守的太監都沒有,我要進來可不就進來了嗎?”紫星挑著眉笑嘻嘻的走過去。
“奴才。。。”薔薇剛要跪,紫星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肘,“別,你還是別跪了,我怕有人朝我吹胡子瞪眼。”
赫連洛瞪了他一眼,“听說你昨晚在端王府睡的?端王妃可還好?”
“你關心?”紫星有些詫異的問。
“閑來無事,隨口問問罷了。”他聳聳肩,一點也不愧疚的說道,“你現在不應該是陪在皇後娘娘身邊的嗎?怎麼有空跑來我這兒奚落我?”
“早上回宮的時候,我看見了周敏,她也是一夜未睡,想必你現在應該很得意的吧?她一個姑娘家,都是灰頭土臉,而你昨晚做了一夜的大爺,勢必已經是人家眼中無用的紈褲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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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道︰“我那不叫做大爺,大家都奮不顧身的去救人,總要有一個人為他們坐鎮指揮,可是大家好像都對這個差事不滿意,沒人願意,那我只好委屈自己,將這麼好的表現機會送給他們了。我的這種犧牲精神,旁人是不會懂的,說不定等父皇從雲海的事中緩過神來,就要叫我去訓話了。我的苦,一言難盡啊!對了,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父皇也像趕太子似地,將我也趕出京都去?父皇看不見我,心里就舒服了,而我也自由了。”
紫星看得出他心情非常之好,估計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周敏昨晚終于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他一定是從她那兒得到了什麼厭惡的信號,所以在這樣的時候,他還能如此的不正經。
她沒有看錯他。
不管是西越,是父皇,六哥,還是百姓。
他赫連洛從沒有一樣是放在心上的,他是極聰明的,赫連德的事,他根本就沒有參與過,更沒有像十哥那樣,來找自己問過,可他什麼都知道。[
她看了一眼,他身邊低頭站著的薔薇。
不知道對他,她是恨的,還是敬佩的。
一個在紫星的眼里,最有資格去做太子的人,卻因為他,而甘願放棄所有。
赫連德的心計,絕不輸給紫星和南宮羽,若他是紫星的敵人,連她都未必有可以贏他的把握,慶幸他不是,但同樣的,她有多慶幸,她就同樣的有多失望。
如果沒有薔薇,赫連洛是不是可以去為自己爭取一點什麼,如果是那樣,也許上一世,鳳朝就不會滅,西越就不會易主。
他們每一個的結局,也許都會是另外的一個樣子。
可惜的是,那只是一個如果。
赫連洛從來沒有變過,他要什麼,他從來都很清楚,至于他不感興趣的,他絲毫不貪戀。
“你來干什麼的?不會是專程來教訓我的吧?”赫連洛看見紫星瞅薔薇的眼神,警惕的打斷了她的思緒。
除了薔薇,什麼他都可以給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是她肯成全他想要的自由。
他多年來的辛苦,從來都只有一個目的。
他的‘野心’,也許在別人看來,是無用的懦弱和逃避。
可卻是他終其一生的夢想。
只要紫星給他的薔薇一個安身之地,像她說的那樣,可以給他一個周全,他當真可以舍棄所有,若不是她,他也不會去管那麼多的閑事,就更不可能被周敏給看上,她必須對他有一份感激之心。
“當然不是,我可沒你那麼悠閑,你無所謂六哥的生死,我可放心不下。我來問你要些東、西。”紫星笑了笑。
那笑容陰森森的,那不懷好意的模樣,讓赫連洛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薔薇的手,將他向自己的身邊拉了拉。
“要什麼?”他戒備的問。
“反正對五哥你而言,除了你身邊的人,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對不對?你不想為父皇分憂,可是我想,無奈我不像你,整個宮里也翻不出多少值錢的東、西,大多又都是父皇親賞的貢品,就算拿出來也未必有人敢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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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洛的眼楮陡然睜大,他宮里擺放的那些看似尋常的玩意兒,可有很多都是價值連城,雖然都是什麼身外之物,可他也真的不想割愛。
可是紫星哪里肯給他阻攔的機會,手拍了兩下,一諾竟然帶著一眾宮女太監的走了進來。
“這些,還有這些,統統拿走。”
紫星只是轉了一個圈,隨手那麼一點,幾乎將赫連洛所有的收藏都給點到了。
她還很‘好心’的對赫連洛說︰“五哥,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父皇,這些都是你貢獻出來的,籌來的善款,自然都是以我的名義來救濟災民的。你仍舊是坐鎮指揮的大爺,你心中的苦,我了解就好。”[
看著宮人已經將東西搬了差不多了,她微微福了下身子,“不打擾五哥休息了,先行告辭。”
她人都走出去了半天之後,才听見屋里爆發出來的怒吼聲。
“赫連紫星,你這個強盜。”
紫星聞聲,微微一笑。
只怕有人是真的肉疼了。
她可是在為他行善積德,其情可不比他‘坐鎮指揮’的苦要少半分呢!
“紫星,你這是?”德妃正巧進來,看見拿著物什的宮人從她身邊走過,奇怪的問。
“德妃娘娘。”紫星見了禮之後笑著道︰“五哥讓我那些東,西去籌集善款,聊表心意。”
德妃一听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昨晚赫連洛在西城甩手當看戲的行為,她已經知道了,過來也正是想說他幾句,不該如此的不懂事。
可現在,見他拿了這些平日里他都視為寶貝的物品出來籌善款,心頓時又松了。
不管怎麼樣,總算也是彌補了一下他的錯處。
“本宮那兒還有些首飾,雖不及這些東、西值錢,可也是本宮的一番心意,你若是正籌備著這件事,本宮一會兒派人給你送過去。”德妃道。
“那紫星先謝過娘娘了,那我先走了。”
“嗯。”德妃點點頭,看見她離開的身影,她微微的嘆了一聲,雖說她不指望赫連洛也像其他的皇子一樣,一心想著去討好他們的父皇,或者是像赫連雲海那樣,可是屢立戰功。
可是都是為人母親的,看著赫連雲海,再看著紫星,她不免有些失落。
為什麼皇後娘娘就那麼好命。
雖然赫連德如今已經被廢了太子之位,可她還有一個無人可比的兒子,還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這一切都是她沒有了,除了一個讓她操碎了心,仍舊無動于衷的兒子之外,她什麼都沒有。
紫星去赫連洛那兒拿東、西,也有幾分調侃他的意思,卻不想,德妃派人送過首飾去紫星宮之後,很多妃嬪便紛紛效仿,雖大多都是做做樣子,可多少也算拿出了一些。[
她並沒有存著利用這件事來邀功的心思,卻誤打誤撞。
宮里原本那些不利用她的流言蜚語,如今全變成了對她贊揚的言語。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一夜的水深火熱,沒有一件是讓他們順心的事,听見這件事,也都露出了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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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悠然看見她,也微微愣了一下。
她不是當真對當日被陷害的事沒有怨言,不過是強忍著沒有爆發而已。
她笑著道︰“是嗎?清瘦一些才好。”
赫連月如還像從前那般,略略帶著責備的道︰“自個兒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妹妹才從景寧宮里出來,該好好的調養身子才是。”
“不想呢!若是能像三皇姐這樣,才是最好的。楚楚可憐,說什麼,別人也都會相信。再說。。。”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也猛的消失不見,“若不是當日,寶玲的建議搜宮,我又怎麼會被父皇關進了景寧宮,虧我當日一直都在幫三皇姐說話,蠢的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三皇姐的金蟬脫殼,用的比誰都好。也怪我自己,誰讓我沒有三皇姐這樣會演戲,又不像三皇姐這樣的招人疼愛。所以,在景寧宮,我學著如何像三皇姐一樣做人,這樣的話,到了有一天,我真的害人的時候,也能像三皇姐那樣將無辜演的如此令人信服。你說是嗎?”[
赫連月如眉頭蹙起,急急的道︰“妹妹,你是不是听了別人的閑話了?當日的事,真的和我沒有關系,你我一直都交好,我怎麼會害你?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赫連悠然冷笑的打斷了她的話,“是誰?三皇姐想說,是紫星嗎?紫星是不是無辜,我不知道。可是我只知道,在景寧宮的時候,除了紫星和紅綢,不曾有過三皇姐的身影,你我要當真要好,又怎麼會是這樣?即便紫星來看我,也是演戲,可她好歹是演了一場戲,三皇姐在我身上,連演戲的功夫都不肯花呢!我又有什麼理由去相信當日之事,和三皇姐你無關呢?”
“妹妹,我。。。”
不等赫連月如再為自己解釋,赫連悠然已經先一步的走進了紫星宮。
她何嘗不知道,當日只是從她的宮里搜出了紅果,父皇就認定一切都是她做的,還不是她自己一向的驕縱給人了這樣的錯覺。
赫連紅綢來告訴她有關那天的事,她還帶著幾分不相信。
可是事後,她仔細的想著那天的事。
原本一切是針對了紫星,可後來,全部的證據又都指向赫連月如,偏偏寶玲的一句要搜也不能只搜憑水居,事情就完全變了。
她都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父皇就已經下令將她關進了景寧宮。
就算這件事不是赫連月如做的,那也和寶玲脫不了干系。
之後,就像她自己說的,景寧宮里何曾出現過赫連月如的身影,那所謂的一直交好,說出來也不過都是諷刺。
“悠然姐姐。”紫星正在正拿著賬簿,點算著桌上的東,西,轉身正看見她走過來,就笑著迎了上去。
“我這兒也沒什麼好東、西,算是湊數了。”赫連悠然將她的首飾放在桌上,赫連月如也跟著進來了。
“妹妹怎麼的也不派人來憑水居說一聲,害我剛從別的宮里听到,這是我的一份。”她將首飾盒也放在桌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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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蒙王爺,比預算的要更早一天回到京都。
他中了一箭,胳膊上還挨了兩刀,可卻只是稍微包扎了傷口,就快馬加鞭的到了京都。
支撐他不顧傷勢,趕回京都的原因,自然是為了問一個究竟。
要知道,使臣在他國受重傷,且還是死傷嚴重的情況之下,是最容易挑起戰火的。
赫連龍翼親自迎接,那一刻,他甚至是帶著討好。[
蒙王爺也一掃從前恭敬的態度,見到赫連龍翼,並不行禮,還是氣勢洶洶的道︰“皇上,想來您也想好了,要如何給本王一個交代的吧?”
“王爺的傷勢要緊,朕已經讓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在此等候王爺,先收拾妥當了傷口才是。”赫連龍翼道。
“本王不需要太醫,若是皇上無法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和交代,本王寧可血盡而亡,客死異鄉也在所不惜。”蒙王爺別過頭,緊抿著唇。
朝夕扶著他,一臉的擔心,她雖然也像蒙王爺一樣生氣的想要質問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可她也同樣的擔心他的身體。
那是她的依靠,她是斷不願意他有事的。
離開的時候,那樣的氣勢,再回來的時候,他們都一身是傷,離開京都不久,才到墨陽就遇到了這樣的事,若然不是西越的皇帝有意安排,那也是他治國無道。
紫星和司徒靜一起站在赫連龍翼的身後,看見蒙王爺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司徒靜上前一步,和赫連龍翼並肩站著,道︰“王爺,這件事,皇上必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可事發突然,京都又在此時忽遭水災,就算你要一個交代,也必定要等幾日。南疆的使臣死傷嚴重,我西越護送貢品離開的將士,不也損失慘重?就是端王爺,如今也下落不明。那是皇子,皇上又豈不擔心?你這樣咄咄逼人,難道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你西越如今如何與本王何關?錯在你們,如果皇上無法給本王一個交代,那兩國就只有兵戎相見。”蒙王爺似乎也明白了,赫連龍翼作為一國之君,要的只是國泰民安,為這四個字,他可以放下天子的龍威,可以委曲求全。
那是他的軟肋,他便也捏的痛快。
“蒙王爺,朕答應你,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行凶之人,他們意欲為何。如果你只因為這件事,就斷定是朕害了你們,要掀起戰火,未免也太言之過早的。難道說?蒙王爺出使一趟西越,就是為了這個結果嗎?”赫連龍翼的眼神,也漸漸的冷了下去,“來人啊!”他寬袖一揮,“將蒙王爺一眾人等,暫且安置在皖江閣中,太醫先為眾人請脈。此事容後再議。”
說完,他不再給蒙王爺刁難的機會,轉身就走。
紫星看著那一刻的父皇,突然覺得這樣的他,很讓她陌生。
可是這陌生的感覺,卻讓她沒來由的敬佩著。
她也知道,父皇突然變得果斷,並非是因為他不害怕兩國交戰,而是京都還水深火熱的百姓,才是他最在乎的人。
內憂外患之際,他的百姓,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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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怎麼了?做什麼一直這樣的看著朕?”回到御書房之後,赫連龍翼強壓被蒙王爺挑釁的怒氣,低頭看著折子,余光撇見司徒靜一直靜靜的站在一邊盯著他看,原本沒在意,待她看的時間久了,他放下折子,奇怪的問。
他不是有些不耐煩的問她這話,可是一扭頭撞見她溫柔如水的眸子,一瞬間,竟然覺得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覺劃過,這感覺,他好多年都不曾有過了。
還記得,大婚之夜,他挑起她的蓋頭,第一次看見她絕世的容顏,那份震驚和欣喜,都讓他至今都還記憶猶新。
那時,他還不是太子,他只是一個皇子,妻子也是母妃為她挑選的,那時候,他雖已經听聞過她的美名,那時候她和現在的紫星一樣,以美貌聞名西越。
可他是不以為意的,她是養在深閨的女子,又有幾個世人是真的見過她傾城之顏的,不過是口耳相傳罷了,久而久之,難免沒有夸大的成分。[
可是真的看見她,他才知道,世人那些即便是夸大的言詞,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起初,他唯有她一個女人,他愛慕她的容顏,欽佩她的才情。
可是人無完人,她有傾世的容顏,不輸于男人的才德,卻少了女子該有的溫軟。
時間久了,再美的容顏,也有看膩的那一天,漸漸的,他的愛慕變成了習慣。
而她也從不會因為他的冷淡而有任何的怨言,他甚至在初開始的時候,還希望她會因為別的女子而有一些爭風吃醋的抱怨,可是她從來都是微微一笑,不慍不怒,時間久了,他也放棄了那樣顯得有些無聊的想法。
可是他知道,自己即便再寵愛哪個妃嬪,都不曾有過對她那樣的心動,即便是沈鳳儀,他貪戀過她的年輕,她的妖嬈,她的新鮮,可她終是代替不了司徒靜的位置,也從沒有一個人,是真的代替過她的位置的。
而且,她是一個好的皇後,在他需要人推他一把,或者為他遮擋朝堂之上的利劍時,她都會出現,他對她有一份任何人都無法填補的依賴。
而此刻,她多少年不曾見過的溫柔,恍如隔世一般的再次出現,竟讓他有了當初的感覺。
他自己都說不明白,這是為了什麼。
司徒靜見他問話,笑了一下,那笑中竟有幾分少女的羞澀,“臣妾好多年,不曾見過皇上像今天這樣了。臣妾知道,皇上並非像外人所說的那樣懦弱,皇上的退讓,從來都是為了西越。今天,蒙王爺當真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皇上對他的那一番話,才當真像我西越的天子,皇上為了百姓委曲求全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但也確實不能助長了使臣的氣焰,不然,還當真以為,皇上是怕了南疆。”
赫連龍翼聞言,無奈的笑了一下,伸手拉過她的手,“靜兒,這普天之下,敢當著朕的面,說朕懦弱的,唯有你,偏偏,朕听了還一點兒也不生氣。”
他多少年,都不曾喚過她一聲‘靜兒’,都是皇後。
司徒靜的臉,毫無預兆的紅了起來。
其實,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要的最多的也是夫君的呵護。
若是輾轉多年,他們還能在重溫曾經的單純和美好,那在多年,也總是有個盼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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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什麼好人,就不必裝誰委屈了誰。
紫星上了二樓,屋里的太醫剛為蒙王爺換完了藥,看見紫星要見禮,紫星伸手示意他不必了,“王爺的傷勢如何?”
“回公主的話,並不嚴重,若是早些處理好了傷口,如今就也沒事了。臣每隔半個時辰為王爺清洗一次傷口,相信很快就能痊愈的,只稍安心休養便可以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屋里,蒙王爺剛換了藥,坐在床榻上正和赫連月如說著什麼,衛漠然站在一邊,看見紫星進來,蒙王爺剛剛對著赫連月如的笑臉,突然換上了厭惡的神色。
“公主。”衛漠然向她點了點頭。
“公主特意前來,是想看看本王死了沒有嗎?”蒙王爺沒好氣的道,看也不看她。
“王爺這是說的哪里話?我來,就是想問問王爺,當日的事,我想知道,我六哥他。。。”紫星說著眼眶一紅,明明很傷心,卻故作堅強的模樣,看的衛漠然心中一動,剛要說話,卻見蒙王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欲說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蒙王爺的一個警告的眼神,並沒有逃過紫星的眼楮。
她心里頓時也松了一口氣。
至少六哥重傷,在他們眼中都是事實,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公主若想要知道端王爺的事,大可以問你西越的侍衛,何必來問我們?他如今生死未卜,倒還是個好事,否則,他身為護送貢品以及使臣回南疆的人,卻出了如此大的紕漏,就是活著回來,也難逃一死。”
蒙王爺重重的哼了一聲。
“外祖父,月如知道您生氣,可是這件事六哥就算有錯,也是情有可原的,月如听說,六哥受了很重的傷,他也不想您有差池的,否則他也不會拼死。。。”
赫連月如的話還沒說完,蒙王爺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打斷了她,“拼死?那都是西越侍衛如此說的,他有沒有受傷,誰看見了?反正我們是誰都沒有看見!我們的人死了那麼多,本王的這條老命,都是撿回來的,而西越的傷亡呢?還沒有我們的一半,本王倒想看看,你們要如何自圓其說。這點小把戲,瞞得住別人,瞞不住本王。拿一點點的犧牲,和一個不知道是下落不明,還是故意逃脫的皇子來說話,就以為本王不會懷疑你們的居心叵測了嗎?你出去,本王不想看見你。滾!”
他指著紫星喝道,話說完,連連的咳嗽了起來。
赫連月如忙的為他撫著背,看向紫星的目光有些幸災樂禍,卻還假惺惺的道︰“妹妹還是先離開吧!外祖父現在受了傷,不能再受任何的刺激了。”
“那好,先告辭了。”紫星一臉無奈的福了身,轉身離開。
衛漠然不忍她這般模樣,對蒙王爺道︰“我送公主出去。”
這是禮數問題,蒙王爺也不好阻攔,只是用目光警告他,不許亂說話。
衛漠然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違背蒙王爺的意思。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還是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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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漠然送了紫星下樓,略帶歉意的道︰“突然遭到這麼大的變故,王爺難免會動怒,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紫星停下步子,看著他問︰“世子,王爺不肯跟我說,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六哥。。。他到底怎麼樣了?有人說他受了重傷,滾落山崖,你有沒有親眼看見?受不受罰的,我也想看見他平安的回來再說,你給我一句實話好不好?”
“這。。。”衛漠然稍顯為難,看著紫星楚楚可憐的樣子,他當真是想說實話的,可他也知道,只要他們不肯承認親眼看見端王爺為保護他們負傷,就很有可能為皇上爭取到最大的權益,在西越內遭到此事,不論怎麼說,都是他們的責任。
如果端王爺活著回來,他就百口莫辯,若然回來的是尸首,那也是死無對證。
他不能松口。[
否則便是等同叛國。
他不能在這樣的時候,和蒙王爺意見相悖。
薛世子的事,雖然跟他無關,可也多少會受到牽連,他不能再讓自己有什麼不妥的地方,讓自己和父親都備受壓力。
所以,他選擇不去看紫星的臉,嘆了一聲氣道︰“我知道你擔心兄長,我也很想幫你,可是當時風大雨大,我們自己都自顧不暇,我並沒有看見端王爺如何。抱歉!”
紫星掩住眸子里的冷意,淒淒然的笑了一下,“你若沒看見,又怪不得你,不用跟我說抱歉。我先走了,打擾了。”
衛漠然看著她上了船離開,見船行到了湖中心,他準備轉身進屋, 卻發現台階前有什麼東、西,走的近了,才發現那竟然是自己送給她的那塊玉佩。
撿起,握在手心,他亦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她是想提醒他,他亦有把柄在她手里的吧!
可是即便,是她要將他曾夜探皇宮的事說出來,他也不會松口。
他一人即便是死,也好過姜王府一家受牽連,若真是那樣,他就是苟且活著,也沒有臉面再回去了。
他暗暗的握緊了那塊玉佩,有時候看似有選擇的路,事實上,從一開始就沒得選擇。
誰讓他們,看似是友好的,事實上從來也都是對立的。
赫連月如憑欄而立,看著衛漠然一直看著紫星乘坐的船只,嘲諷的哼了一聲。
想當痴情種嗎?
她倒要看看,他能痴情到幾時。
她就覺得,紫星突然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是別有用意的,她還在奇怪,她是做給誰看的,原來是給衛漠然。
原來,會用美人計的,不止她一個。
只不過紫星用錯了人,衛漠然就算有心幫她,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幫她,這可是很好的一個立功的機會,只要西越理虧,那南疆就能提出和解的條件,到時候,他們出使一趟西越,回去之後便再是不同的待遇。
就是朝夕的那點錯,也能夠忽略不計了。[
外祖父是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的。
衛漠然轉身,抬頭也看見了赫連月如,朝她笑了一下,她也回之一笑,滿腹的算計,半點也沒有在臉上顯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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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讓奴婢查的事,奴婢已經查到了。西城大水確是因為武青的水庫出了問題,這原因,已經有大臣上了折子啟奏給了皇上。當年修建武青水庫之時,當時的工部尚書便是南宮巢,水庫修建完畢之後,他才去了禮部。其他的,奴婢暫且是查不到的。”
一諾只是一個宮女,想要查到更多,的確是不太可能的事。
可知道這麼多,紫星已經很滿意了。
“晚上你再偷偷去一趟工部,將當年有份參加水庫修建的大臣名單,都給本宮抄一份過來。”她道。
“是。”[
一諾的辦事效率很好,當天晚上,她便將名單給弄了回來。
這本就是成年舊賬,這些資料都被封鎖在工部,除非皇上要查,否則也沒人會去動這些。
所以並沒有多少風險。
紫星將名單細細的看過了,當年和南宮巢一起修建水庫的官員,有些已經辭官還鄉了,有些依舊碌碌無為,可有些如今卻已經是朝中重臣。
紫星拿筆畫了幾個名字出來。
一諾在一邊看著沒有說話,柳絮今天正好從端王府里回宮,向紫星說一些情況,今晚就先留在宮里的,她看見紫星畫的幾個人,都是眼熟的。
這幾個人,不是以脾氣壞著稱,就是被人認為是迂腐不堪的。
總之都是讓人既重視又頭疼的人。
“公主想拿這次洪水之事做文章?”她問。
紫星笑著看了她一眼,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可是奴婢這兩天在端王府里,倒是听見很多民間的消息,水庫出事,並非是當年的建造有問題,這樣空穴來風,會有人信嗎?”
“要讓人相信不是空穴來風,給一點證據不就行了嗎?”紫星又檢查了一遍,這才滿意的將名單放在桌子上,“現在只要洪水之事過了,父皇就會先著手去查到底是誰劫了貢品,傷了南疆的使臣。武青的水庫之事,一定會往後推。咱們有的是時間,來為他們制造一點證據。再說,修建水庫這麼大的事,當真會沒有人踫過油水嗎?這話估計父皇都不會相信,只是他們做的嚴謹,沒有留下把柄罷了。一旦他們密不透風的圈子里,破了一點口子,就會牽連甚大。”
紫星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那名單最上面南宮巢的名字上點著。
老天給了西越一次災難,卻也送給了她一次機會。
“對了,六嫂還好吧?”
“端王妃這幾天都和奴婢還有松兒在屋中,端王府上下都以為王妃是接到了噩耗,天天在屋里傷心,不肯見人。奴婢和松兒都寸步不離的陪著她,並無大礙。王妃的安胎藥,也都是奴婢親自在小廚房里熬的,不會有差池的。管家跟奴婢說,端王府的外面有人盯著。奴婢讓他當做不知道,現在整個端王府上下,都是期期艾艾的一片。除了每天采購的婆子,沒有人出過王府的大門。”
紫星點了點頭,“你讓松兒心細著點,但凡是手腳不干淨的丫頭,都讓管家給處置了,趕出去。王府里不準有任何的事端出現。”
“奴婢都急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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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紫星,有你這樣抓著別人小辮子就不放的人嗎?你這個小惡魔,我的耐心就有限的。”赫連洛這次是徹底的抓狂了。
紫星淺淺一笑,“誰讓五哥的小辮子長的都比別人要長呢?你又比別人有能耐,我不抓你的,能抓誰的呢?你慢慢欣賞你的瑪瑙鏈子,記得手腳麻利點給我一個回話。三天之後,我要看見那幫人出現在父皇的面前。”
“三?三天?不帶你這麼壓迫人的好不好?我喘口氣的時間,也不止三天的吧?”赫連洛舉著手,幾乎不敢相信她給出的時限。
“這件事不能拖,越拖,就越給蒙王爺借題發揮的機會。三天足夠了,南宮浩不會派自己的人去做這事,所以你就往下查,這人不能是西越的,其他的你自己看到辦!”紫星說完她要說的話,又乖巧的向他行了個禮,如來時一樣翩翩而去。
赫連洛有一種想要撲上去掐死她的沖動。[
這人怎麼越看越是覺得眼熟的很?
“薔薇,你說這小丫頭像誰?”
“啊?紫星公主長的像皇後娘娘啊!”薔薇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這麼問,愣了一下道。
“不是,我不是說她長的,我是說她這指揮人做事,還如此理所應當的德性像誰!還抓人小辮子威脅人,怎麼還能笑的那麼燦爛?我怎麼瞧著這麼眼熟呢?”赫連洛反手指著門外,氣都有些喘不勻的問。
薔薇想了想,突然低頭輕聲一笑,“公主這模樣,可不是就像殿下您?”
“怎麼可。。。”赫連洛想說,怎麼可能像他,可是話沒說完,他就停下了。
就說他怎麼看著如此眼熟,那可不就是他嗎?
汨雪從前就常說,他在有時候,為了自己利益的時候,就像一只吃人的老虎,可偏偏長了一張可以迷惑人的模樣,還總是笑的不經意,這不經意的就會讓人落入他的圈套。
可如今,他踫到了一個比他還要無恥的紫星。
竟然他也氣的跳腳。
“殿下,您做什麼不對公主說實話呢?您不一直在為皇上尋找那些殺手,索性跟公主說明了不是好嗎?”薔薇扶著他坐下,為他倒了一杯熱茶,心里有些奇怪的問。
赫連洛輕笑了一聲,握住他的手,柔聲道︰“薔薇,我們早晚都會離開這座皇宮的,我不想在離開之前為自己找麻煩。父皇有那麼多的兒子,不會稀罕我一個。我不想讓他對我有任何刮目相看的想法,哪怕一點也不行。我知道紫星會來找我,我早就在等著她。我希望這次,若是能幫父皇解決了這件事,也算是作為我以後不能在他膝下盡孝的一個補償。身為皇子,並非我所願,而父皇,也從未將我放在心上。他那些曾經有過一丁點對我的關懷,這一次,也算是我全部還給他了,以後就互不相欠了。我對紫星的百般退讓,是希望我離開之後,她能替我照顧好母妃。曾經我一直猶豫要不要離開,就是牽掛著母妃,交由她來照顧,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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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殿下的這些話,從沒有和公主說過,她會明白嗎?”薔薇問。
赫連洛淺淺一笑,“你也說了,她像極了我,有些事,她沒做的,我能猜到。而我想的,她一定也明白。這也是她有恃無恐的來要挾我的原因,她要挾我的把柄,可並非是我們的事,而是母妃。”
他說著,歪著腦袋砸了一下嘴,口氣一變,“唉,我從前怎麼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讓從前那些乖巧胡鬧的小丫頭,變成現在這樣心計頗深之人?”
“公主幾次三番虎口脫險,若不變,可能嗎?”
薔薇的這個解釋,讓赫連洛非常滿意,他贊同的點點頭,“說的沒錯,有時候招人恨,是沒有原因的。尤其是長的漂亮,又不懂掩飾鋒芒的人。幸虧我不像她那麼招人恨。”[
薔薇看他一會兒正經,一會兒不正經的樣子,低低的笑出了聲。
赫連洛要找南宮浩安排刺殺南疆使臣的那些人,的確比官府更加有效率。
別人在暗處,官差在明處,就是要查,也不知道從何查起。
而且,那些人,人數不多,卻都是能以一擋十的高手,事發之後,墨陽以及附近的郡縣全部嚴守城門,這幫人沒有機會逃出墨陽的範圍,所以赫連洛已經調動所有有用的力量去墨陽一帶查找。
紫星原本的計劃,是在五哥找到這幫人之後,弄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再讓獨孤寒帶著六哥回來京都。
六哥只要沒死,不管他傷成了什麼樣,蒙王爺都不會輕易的放過他,何況他還一口咬定,自己並未看見他拼死保護他們。
可是原本在端王府的柳絮,卻慌著回了宮。
“姐姐,你怎麼回來了?”柳惜正端了茶水進屋,看見柳絮匆匆的跑過來,奇怪的問。
紫星听見她的話,也放下了書卷,抬眼看過去。
“奴婢參見公主。”柳絮行了禮,紫星就問︰“發生什麼事了?”
“奴婢收到了這個。是一個小乞丐拿來給管家的,管家看了就給了奴婢,奴婢暫且不敢將這事告訴端王妃,就找了個借口回宮了。”
柳絮掏出一張字條遞給紫星。
紫星看完字條上話,猛的將紙條捏在了手心里。
那是獨孤寒的字跡,她是認得的。
六哥的行蹤暴露了,他們沒有理由再在外面躲下去,現在正以六哥傷重用最慢的速度回來京都,找到六哥的消息,獨孤寒也只有讓人呈報給了父皇,只是她更早一步的收到了消息罷了。
“公主,現在怎麼辦?”柳絮也有些慌的問,“您安排接應端王爺的人中,一定要奸細。”
“現在不是追查誰是奸細的時候,六哥回來京都之前,本宮一定要讓他改口。否則,即便六哥回來,也終是逃不過責罰。”紫星深吸了一口氣。
“他?”柳絮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衛漠然。”紫星說著站了起來。[
“靜兒,雲海有消息了,獨孤寒已經找到他了,他們現在就在回來京都的路上,只是雲海傷勢過重,不宜快馬趕回。你可以放心了。”赫連龍翼收到獨孤寒傳回來的消息,欣喜的拉著司徒靜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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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靜有瞬間的喜悅,可是很快,她想到了雲海回來之後要面對的一切,原本就淡淡的笑意,更是沒了。
赫連龍翼當然是明白她心里的憂慮,拉著她的手道︰“你不要擔心,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朕會查明真相,還雲海一個清白的,雲海身負重傷是真,朕不會給他們機會詆毀他的。”
“臣妾的心思瞞不過皇上,現在雲海能夠平安歸來,臣妾已經很高興的,其他的事,待他回來再說。臣妾相信皇上,可以保護自己的孩子的。”司徒靜輕聲說道。
而此時,紫星坐在翠竹閣內,已經飲完了一杯茶,赫連悠然正在小憩,她沒有讓人叫醒她,直到她茶喝淨了,她才從內殿里走出來。
“妹妹來了怎麼也不叫醒我,這些奴才也是,任由我睡著,讓公主在這兒等著的嗎?”赫連悠然有些怒的發著脾氣。[
紫星笑著道︰“是我不讓她們叫醒姐姐的。”
赫連悠然還是瞪了一眼守在外面的宮人,“還愣在這里做什麼,去給公主重新沏杯熱茶過來。你們也都下去吧!”
將一眾人都退下去了之後,赫連悠然才在紫星的身邊坐了下來,“妹妹來有事?”
紫星看著她笑了一下,“姐姐也知道,我來是做什麼的對嗎?”
“你什麼意思?”赫連悠然臉色一變,沉著一張臉看著她。
“我這還什麼話都沒說呢,姐姐就急著將人全都趕了出去,還有必要在我面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嗎?”紫星反問,“姐姐當初被關在景寧宮的時候,應該不是無意在紅綢姐姐面前提起了南疆使臣,因為你知道我多疑,所以才故意讓紅綢姐姐在我面前說那樣的話,就是為了引我去景寧宮。再激我為你求情,讓父皇放你出來。是這樣的嗎?”
赫連悠然含笑的看了她一眼,“就算是這樣,我不覺得這有什麼錯,我想出景寧宮,難道是錯嗎?我在父皇心中,本就沒有什麼分量,我在景寧宮里被關了那麼久,父皇都未曾想到過我,我難道還要期盼父皇有朝一日念及我們父女之情,然後才來放我嗎?何況,我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做過什麼錯事,為什麼要白白的去替別人受罰?”
“我來不是興師問罪的,姐姐說的沒錯,你沒有必要去為自己從未做過的事受罰。所以即便姐姐沒有引我去景寧宮,我也依舊會為姐姐求情。那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心里從來都是再清楚不過的。”
赫連悠然不太相信的問︰“不是來興師問罪,那你來是為何原因?”
“我來。。。是想知道,姐姐急著離開景寧宮,除了不願意繼續在冷宮里待下去,可還有其他的原因。”
赫連悠然一愣,有些心虛的輕咬了一下自己的唇。
紫星看見她這副模樣,又道︰“我知道,慧妃娘娘是絕對不可能和你無意聊起使臣之事的,你看見什麼了對嗎?你也知道什麼,是不是?”
赫連悠然站了起來,看著她不經意往外撇的腳,紫星知道,她現在想逃,不想和她繼續在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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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推開赫連雲海歇腳的房門,將藥碗放在桌上。
赫連雲海負手立在窗前,愁眉不展。
“小七,不管我們在如何的拖,明天午時之後,都是要出現在父皇面前的,現在也不能再唐突的和紫星聯絡,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他說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小七,你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其實彼此之間的兄弟之情,遠過我的那些親兄弟們。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還沒說是什麼事,獨孤寒便道︰“王爺,屬下不是心細之人,也不知道如何去幫人照顧家眷,你偌大的端王府,屬下無法幫你照顧。”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里明白的很。這照顧不照顧了,我才不會拜托你。”赫連雲海笑了一下,“我是想告訴你,如果明天回去之後,蒙王爺有意刁難,我不能讓父皇為難,若是我們的行蹤沒有被人發現,我相信紫星有辦法力挽狂瀾。可是如今,事情有變,短短的時間內,要她再去做什麼,我只怕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我那天不逃,我知道,自己是定會死在那幫殺手手里的。逃離之後,我查過自己的水袋,水里被人落過藥,可這些話說出來不會有人信,只會認為是我為自己的失職找借口。水袋我現在交給你,若我無法全身而退,你一定要揪出那奸細。”
“這些人原本就是針對我而去的,要換做從前,我定不會听紫星的話,為了自己的命而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可是自從我和夢兒都接連出事之後,我才明白,意氣用事若是不能解決的問題,耍些手段也未必不可。否則,我早會因為許良娣的事,以死謝罪了。可是沒想到,我們終還是棋差一招,紫星派的人中有奸細,可現在我們誰都不能輕舉妄動。回去京都,若紫星已經打點好了一切,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你不要為我求情。你若和我同生共死,我縱然感激,卻也不會原諒你。你活著,為我照顧夢兒還有紫星,那才能真的讓我安心。”
獨孤寒沒有表情的看了他半晌,听他說完了這些話,轉身將藥碗端給他,“藥涼了,喝了吧!你身上的傷,也不盡是假的,還有一夜的時間,結果怎樣,很快就知道了,我不喜歡听遺言。”
赫連雲海看著他無奈的一笑。
他不是怕死,卻是放心不下而已。
明天,誰知道回去之後面對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
他失蹤之時,父皇和母後定為他擔心過,否則不會連獨孤寒都派了出來找他,可是到底是失而復得,還是得而失之,也都不是他們能定奪的。
“外祖父,六哥現在就在宮外了,等候父皇宣見。”赫連月如一听到消息,就急著到了皖江閣里。
蒙王爺愣了一下,繼而冷冷的一笑,“他活著回來了?如今本王到要看看,你父皇到底還有什麼言詞來為他開罪。本王在西越折了一個南陵王世子,換一個端王爺的命,定會讓皇上不再追究朝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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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赫連月如做出一副想要勸說的樣子。
蒙王爺手一抬,打斷了她,“那赫連紫星一再的欺辱你,一是因為有皇後為她撐腰,二也是因為她有兩個非同一般的兄長,如今太子被廢,這個端王爺在朝中還是有舉足輕重的位置,一旦他沒了,就連皇後的地位都會動搖,何況她一個公主。外祖父上一次來,沒能將她怎麼樣,這一次,一定會為你連本帶利的討回公道。你不需要在為端王爺求情,他心里可從來沒有你這個妹妹的存在。這件事,你不要再多話,本王自有打算。”
赫連月如‘無奈’的點點頭,也不再說話,心里卻是竊喜不已。
赫連雲海一直是南宮羽的一根心頭刺,沒了他,有很多事情都會迎刃而解,擋著他路的人便會少了一個最重要的。
她怎麼會真心去勸蒙王爺收手。[
不過是在他面前做做樣子罷了,怕他認為自己是一個手段狠辣,心腸惡毒的人罷了。
衛漠然在一邊,倒是看的真切。
雖然他看得出赫連月如的虛偽,可這也無關他的事。
他要做的,便是和蒙王爺一起去西越皇上的面前,將什麼都推脫的干淨而已。
幾個人都上船離開了皖江閣,上了岸之後,便有引路的太監領著他們去面見赫連龍翼,和赫連雲海對質。
衛漠然無意的看見,遠處赫連悠然站在假山後面,像是怕他看見,可又像是想看他一眼的模樣。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蒙王爺身邊道︰“王爺,我有些東、西落在屋里了,你們先行一步,我很快就到。”
蒙王爺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可還是點了點頭,“你快些過來。”
“好的。”
看見蒙王爺他們走遠了之後,衛漠然並沒有回去皖江閣,而是向赫連悠然的方向走了過去。
赫連悠然站在遠處的假山後面,他才走過第二座假山,突然有人一下子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是練武之人,被人一下子扣住,本能的另一只手就要回擊,可是轉臉,卻看見赫連紫星的臉。
他的手生生的在一諾的臉前停了下來。
他有些心虛的向赫連悠然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她也看見了攔了他路的人,臉色一變,留給他最後一個擔憂的神情,匆匆的轉身離開了。
他的心這才安了下來。
“公主這是做什麼?”他問。
一諾已經走出假山,在遠處守著。
紫星笑了一下道︰“本宮最近想見衛世子一面都很難,本想著在這兒等著,看有沒有機會和世子說上兩句話,沒想到,世子竟然自己走過來了,倒省了本宮很多事。”
她確實是在等機會,只等著六哥回宮的消息傳去皖江閣的時候。
若是她早些就去找衛漠然,會讓蒙王爺起疑,也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只收到了獨孤寒送來的一張字條,根本不知道他們如今身在何處,又何時才能回來,便一直只能耐著性子的等。
當然,赫連悠然那麼恰巧的出現,當然不會是‘恰巧’。
只是她答應過悠然姐姐,不會讓她難做,只得給自己編了一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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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該說的,在皖江閣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你說明白了,端王爺當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形,我真的沒有看見。若是你想要我幫你為端王爺說話,對不起,我唯一能說的便是實事求是。要我說謊,我做不到,可要我說謊話的陷害端王爺,我也不會做。公主,若是想救端王爺,還是另外再想辦法吧!”
衛漠然說完,拱手做了個揖就要走。
“夜闖皇宮是死罪,世子可知道?”紫星的聲音透著慵懶,並無半分因為擔心六哥而有的焦急。
衛漠然欲離開的步子,停了下來,看著她為微微的一笑,“我知道,總有一天,公主還是會拿這件事來威脅我。可是公主,若然當初你沒有救我,而是將我交給了獨孤將軍,那是人贓俱獲,我無從抵賴。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公主再提此事,不是我忘恩負義,而是卻無半點說服別人的可能。就算公主說出來,我不認,又有誰會信?夜闖皇宮是死罪,可隨意誣陷他國世子,也未必就不是罪了吧?”
他心里是千百個不願意和紫星撕破臉的。[
他喜歡她,從見到她的第一面的時候,他就為她所傾慕。
可是有時候,兒女私情,並不是他的人生當中最重要的。
若是能和紫星有緣結伴一生,他會很開心,可若然無緣,他亦不會強求,他不是薛世子,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葬送一生榮華。
沒有出薛世子的事,也許他會向西越的皇帝請求賜婚。
可是薛世子的事一出,因為朝夕郡主的事,蒙王爺和他們有些劍拔弩張的時候,他便什麼都不再提了。
在長公主府的時候,他也曾試探過紫星,可見她對他並無意,他也就徹底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是他聰明之處。
不管南疆和西越如何,他都不會是那個挑起風頭之人。
若不是紫星拿了那件事來威脅他,這些像極了無賴的話,他也是不會說的。
紫星依舊慵懶的一笑,“本宮知道衛世子是一個聰明的人,本宮也相信世子說的話,就算本宮現在去跟父皇說當日的野貓,便是世子,蒙王爺也會認為本宮不過是在做垂死的掙扎,他就更加不會放過六哥了。可是本宮提起當日的事,並非是這個意思。”
“那公主是什麼意思?”衛漠然挑著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問。
“本宮要說的,是世子冒死潛入皇宮的原因。”
衛漠然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心里縱然是猛的一驚,可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本宮一向都知道,範先生的才情為很多人所仰慕,他的女兒惠妃入宮之後,他便再無牽掛,周游列國,想來,和世子也是有些交情的對嗎?”紫星問,提起一個從未在他們之中所提起過的範先生,也是再自然不過的。
“世子也不用說什麼,听不懂本宮說什麼的話,你們只行駛到墨陽就出了事,想來惠妃如今也還在墨陽附近。如果世子今天還是不肯將當日端王是如何拼死保護你們之事說出來,那本宮就只有派人將惠妃給找出來。端王失職,那也是我西越之事,也許一兩座城池,便能換他一命,打消蒙王爺的恨意。可世子你,潛入皇宮,且拐走了我父皇的妃子,這件事可大可小,不知道南疆的皇帝,到時候肯不肯割讓出幾座城池來為世子你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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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漠然走了兩步,又停下道︰“惠妃她縱然再有錯,也是範先生的獨女,既然大家現在都認為她已經死了,我就為她向公主求一個情,這件事就如此作罷。她既然自由了,就任由她離去,範先生在青州等她,可如今墨陽搜查的嚴謹,能不能求公主行個方便,派人放了她離開墨陽。”
“只要世子說了實話,端王之事到底能不能就此作罷,都和世子再無關系。本宮也不會為難惠妃,今夜就會派人去墨陽。”紫星應道。
“謝公主。”衛漠然再不停留,大步離開,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心里的一處,滿滿的失落怕是再也拂不去。
他不討厭,那個在景寧宮里有過一面之緣的悠然公主。
縱然她沒有紫星給他的震撼,可是她一襲素衣立在樹下靜靜的看著他的身影,卻也讓他心生憐惜。[
他那時候還不知道,她也是公主。
心里還嘆息,如此年紀的女子,竟因為身為皇帝的妃嬪,被關押在這兒,大好的年華,會就此葬送。
只是那一瞬間的憐惜,讓他上前去問。
她道,她並非妃嬪,而是公主。
那時,他也起了殺心的。
他救惠妃離開,是為抱範先生的恩德,被發現,他自然是逃不過一死的。
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最終他還是沒有下得去手,她說,她會為他保密,絕不會泄漏半分,他竟然也信了,大約是因為她楚楚動人的眼神,和那一身抹不去的蒼涼。
可那,亦僅僅只是憐惜。
娶了她,也許沒有一生的心動,但卻也可保自己和家人的平安,哪怕她不曾給過他憐惜的感覺,他也還是會娶她。
他衛漠然,可從來都不是想當一個痴情種的。
所以,他當然也不會拒絕紫星的提議,只是被自己喜歡的女子提出這樣的條件,心里多少還是有些酸澀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
得不到的,他不會去強求,能得到的,就不要再放手。
看著衛漠然的身影走的遠了,赫連悠然才緩緩的走出來,來到紫星的面前,她福了一下身,“謝謝你沒有將我說出來,讓他的心里不會記恨于我。”
紫星笑了一下,“這本就是我答應姐姐的,今天能將世子引到這兒來,也虧得姐姐的,他心里原本就是有姐姐的。我先去看六哥了,姐姐先回去吧!有消息了,我會讓一諾去通知姐姐的。”
“好。”赫連悠然這才貼身的宮女一起離開。
紫星也再逗留,帶著一諾去了大殿。
赫連雲海回到京都,如今雖是戴罪之身,可是要面聖,所以現在偏殿梳洗過後換了衣裳才去殿中的。
紫星攔住衛世子說話的時間,也算的恰恰好。[
她本是沒有資格進大殿的,大殿上,還有很多重臣。
事關兩國邦交,自然是不能讓赫連龍翼一人做判決的。
可司徒靜是早知道,紫星一定會出現在這兒了,所以讓于賢在外等著她過來,然後從偏門帶她進了大殿,讓她站在了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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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攙扶著赫連雲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進殿中。
還未到赫連龍翼跟前,赫連雲海一個趔趄就勢跪了下來。
“兒臣參見父皇,兒臣自知護送貢品不利,讓南疆使臣受傷,未能安全的護送他們回去南疆,是兒臣的過失,請父皇降罪。”
赫連雲海掙脫了獨孤寒的手,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蒙王爺嘲諷的哼了一聲,似是在譏笑赫連雲海的裝腔作勢。[
司徒靜看著赫連雲海這樣,臉上雖未表現出什麼,可寬袖掩蓋下的手,卻一下子攥緊了帕子。
赫連龍翼也微微有些動容。
赫連雲海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何曾這樣落魄過,連走路都是一顛一跛著,他當然也會心疼。
“獨孤寒,你是在哪里找到端王爺的?”赫連龍翼問。
他當然是听出了,蒙王爺那一聲重哼是什麼意思,遂先開口問道。
“回皇上的話,臣在端王滾落的山崖還是搜尋,一直在山腳下的一個農戶那里才找到了王爺,當時王爺受重傷滾落山崖,路過的農戶見他受傷,便將王爺帶回了自己的家中,並為他請了大夫,這才保住了王爺一命。臣也將農戶帶回了京都,皇上可傳來證實臣所言非虛。”
獨孤寒確實沒說謊話,當時赫連雲海卻也是受了傷,在發覺自己被人落了毒,內力使不上的時候,便唯有選擇‘逃’,當然,他也看出了那些扮成賊人的殺手,目標只在自己,蒙王爺他們雖然看上去也受了攻擊,卻連朝夕都未受傷,只有蒙王爺挨了一箭,這才是他狠下心獨自逃離的原因。
而也是湊巧,那時候汨雪等人都還不方便現身,見他滾落山崖之後,也只有等到那些殺手離開之後才敢再去追尋他,而那時,他已經先一步的被一個路過的農夫救起。
“本王瞧著端王,也不過是腿腳不利落了,並無任何的致命傷。王爺是否以為這樣,便能讓本王相信,端王是無辜的?本王可並沒有看見,端王有如何的拼命,待本王受傷之時,你就已經不見了蹤影,到底是失足,還是有意逃生?怕只有端王自己心里清楚的吧!”蒙王爺質問道。
“父皇,兒臣自知失職,可兒臣絕非是貪生怕死,父皇即便是要責罰兒臣,兒臣也無怨無悔,可是蒙王爺的責備,兒臣卻是絕對不會認的。”赫連雲海大聲的道。
“這不還挺中氣十足的嗎?哪里像是受了重傷?”蒙王爺又是一聲哼。
獨孤寒跪在那兒,卻挺直了身子,是對赫連龍翼說話,可卻一直的盯著蒙王爺看︰“皇上,臣找到王爺的時候,他身上幾處重傷,王爺自小習武,難道幾個賊匪,就能要了他的命嗎?當時風大雨大,侍衛死傷嚴重,王爺一人縱然是三頭六臂,也敵不過人多勢眾。臣斗膽再問一句蒙王爺,若非端王誓死相護,您是否又能全身而退?難道,在蒙王爺的眼中,除非端王命喪墨陽,那才不叫有意逃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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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王爺的胡子一動一動的,胸口也因為他一時的深呼吸而明顯的一起一伏。
他顯然沒想到,獨孤寒會在眾人面前這樣子的來質問他。
“你又不曾在現場,又如何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難道本王還有意冤枉了他不成?我南疆侍衛死傷數比你們西越多的多,你如何來解釋這個問題?有多少雙眼楮看見,賊人出現之時,你們的官員躲在了馬車底下瑟瑟發抖,這難道也是本王捏造的嗎?”蒙王爺的手一指,恰是只在司徒杰和司徒虎的身上,因為他們也是負責運送貢品的重要官員之一,所以此刻也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蒙王爺那麼反手一指,他們兩個便嚇的就地跪了下來,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定國侯不忍去看他們,閉上了眼,他臉上的愧疚之色,誰都看的明白。[
“他們兩個並非武官,人的求生本能導致他們躲在暗處又有什麼不對?王爺您說南疆使臣死傷嚴重,相反西越的侍衛死傷卻不及南疆的多。可是我西越卻是死了兩名重臣,端王更是撿回了一條命,而南疆,除了蒙王爺您,可還有人曾受傷?連朝夕郡主都未有半分損傷,這難道說的過去嗎?”
別說是紫星,就是今天在場的所有官員,都未曾看見過獨孤寒如此咄咄逼人過。
赫連龍翼都微微有些詫異的和司徒靜對看了一眼。
他做御林軍統領也有些日子了,之前,他身為副統領也時常會在赫連龍翼的面前出去,他不是溜須拍馬之徒,連話都少的可憐。
可今天,看著他雖跪在那里,卻比站著的人都還有氣勢。
連赫連龍翼都覺得,這御林軍的統領,是否都是委屈了這個少年。
“獨孤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那些賊人是本王安排的,就是為了陷害端王?本王是不是也可以說,這是你們故意布下的局,死了兩個官員,才顯得逼真啊?話說回來,連朝夕都未能受傷,證明那些賊人不過是來勢凶猛,卻沒有真本事,那又是如何讓端王受傷的?”蒙王爺的話,說的有些失禮之處,可他如今正在氣頭上,亂了分寸大家也都可以理解,不過理解歸理解,心里怎麼的也是不舒服的。
“蒙王爺,如今賊人還並沒有找到,您這樣就認定是朕的皇子設計害您,怕也是不合適的吧?”赫連龍翼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不急不緩的反問道。
“皇上,本王卻是有失禮之處,可也是被人言語所激,本王勢必要為那些死去的將士討一個說法。不能讓他們死的不明不白。”蒙王爺轉身彎著腰說道。
“賊人還未找到,王爺您也不能妄自為端王落下罪名。既然不是只有西越才被懷疑,那還請王爺有證據之後才說話,而不是肆意猜測。”獨孤寒的聲音,始終不冷不淡,即便他說的話將蒙王爺氣的不輕,可是他的聲音卻從未有過波瀾。
讓蒙王爺的一腔怒氣,在眾人面前更是顯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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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管怎麼說,只要還沒找到賊人,事情都不能草草了之,否則本王無法像吾皇交代。”蒙王爺強忍著怒氣,咬著牙的說道。
衛漠然突然改口,讓他毫無預防。
他突然想到,離開皖江閣的時候,他曾單獨離開過,說要回去拿什麼東、西,這些日子,他都派人一直盯著他,在赫連紫星去皖江閣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他定是被那小公主迷惑了心智,連這樣的事,他也不知道了分寸。
可是現在不是他興師問罪的時候。
就算端王曾經以死相護又怎麼樣,反正他是好端端的活著回來了,這失職之罪,也不得不認,皇上在這個時候,若是偏私,那就是給他們把柄。[
他就不信,為了一個皇子,他能放著天下的百姓不顧,真的要兵戎相見。
“啟稟皇上,劫貢品,傷使臣的賊人已經在墨陽落網,犯人正快馬加鞭的押送往京都。”
殿外進來一個侍衛,朗聲報到。
“真的?”赫連龍翼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
“是,墨陽總督,親自押送他們進京都,明早就會到達京都了。”
赫連龍翼的心頓時落了半分,可仍舊有半分懸著。
賊人找到了是好事,至少可以還赫連雲海一個清白,可是連他都還尚且不知,是誰在幕後策劃這一切,那千萬種可能會帶來的利害關系,仍舊不能讓他完全的放寬心。
司徒靜從鳳椅上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柔聲道︰“皇上,如今賊人已經落網,孰是孰非,明早就能知曉,先交由刑部審訊,等審訊的結果出來了,自然便能給南疆的使臣一個交代了。”
“皇上,本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蒙王爺道。
“王爺請說。”赫連龍翼耐著性子的應聲。
“本王要親自陪審,事關兩國以後的友好,本王是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的,而不是在這里等著審訊的結果。”
其實他就是怕赫連龍翼從中做手腳,為此開脫而已。
不過這是人之常情,就是西越的使臣若在南疆遇到了這樣的事,也一定會這樣做。
所以赫連龍翼點頭應允。
“端王,你有傷在身,先回去端王府里休息,明日早朝再進宮。回去吧!”赫連龍翼看著額頭已經滲滿了冷汗的赫連雲海,頗有些心疼的吩咐道。
“兒臣謝父皇恩典。”赫連雲海俯身謝禮,卻再也沒站起來,身子一歪,就在大殿上暈了過去。
獨孤寒親自將他送回了端王府,一眾太醫也都被請進了王府里。
杜太醫為赫連雲海把了脈之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獨孤寒,然後朝其他的幾位同僚揮了一下手道︰“端王爺只是連日來趕路,加上身上有傷,才會暈過去的。沒有大礙,我在這里守著便是,你們都累了幾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這麼說了,眾人也都沒有異議,先行離開了端王府。[
沈夢坐在床榻邊,從他回來就一直的抓著他的手,從未松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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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眾人離開之後,杜太醫對獨孤寒小聲的問道。
獨孤寒點了一下頭,和他一起去了外面。
“杜太醫有什麼要問的嗎?”
“端王爺的傷勢並不嚴重,身上的傷,都未傷及要害,又因為處理的及時,都不會有大礙。只是我發現,端王爺的體內有毒素殘留,因為沒有特殊的癥狀,所以一時也不能斷定是何毒,不知道將軍可知道?”
杜太醫問完,獨孤寒微微一愣,然後從要間解下了赫連雲海交給他的那個水袋,“原本就是要告訴杜太醫的,這水袋曾經被人落了毒,所以端王才會短時間內內力全失,否則那幫賊人也不可能輕易得手。只是這件事,端王不想被人知道,多生事端,所以才沒有交給皇上。杜太醫瞧瞧,端王體內的可是這樣的毒藥。”[
說著,他叫來附近的丫頭,拿了一個空的杯子過來。
杜太醫將水袋里剩余的水倒在被子里,又拿了銀針試探了一下,看見漸漸變黑的銀針,他面色凝重的道︰“這水確實有毒,只不過我剛才為端王把脈,如今他的內力漸已恢復,我說的不是這個。不過我還是會將這水帶回去,查過之後才知道究竟是不是這個原因。將軍放心,這件事,我暫且不會告訴皇上的,請將軍也囑咐王府內的人,端王之後的飲食,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一會兒會讓人將給端王療傷的湯藥送過來,先行告辭了。”
“不送。”獨孤寒朝他點了一下頭。
杜太醫離開之後,獨孤寒本就沒有波瀾的眼里,突然多了幾分寒意。
自他找到了端王之後,他所喝的藥,都是他親自打理的。
行蹤被發現,他就知道,有人故意泄漏了他們的行蹤,所以就多留了一分警惕,以防有人在暗中對端王不利,他就差為他親自做飯了,如果不是他實在不精通那些事,怕是做出來的飯菜沒法吃的話。
在他如此嚴謹的監視之下,還有人能在動手腳。
這人,就只有。。。
“小七,王爺醒了。”沈夢在屋里喚了一聲。
他走進屋里,赫連雲海才剛醒來,許是很多天都沒有好好睡上一覺的緣故,暈過去了,反而讓他睡了一個踏實的覺,只是時間太短,他醒來,眼底布滿了血絲。
“王爺,臣妾終于等著你安全回來了,你沒事就好!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嚇臣妾了。”沈夢將他的手握著,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臉上,眼里掛著淚,卻不讓它們落下來。
雖然紫星跟她說過,王爺沒有事,可是看不見,總歸是擔心的。
何況他還是真的受了傷,看見他是被抬著送回來的,她的心都疼碎了。
“傻丫頭,別哭了,讓小七笑話。”赫連雲海扯出一個笑意,還有些虛弱的安慰著她。
沈夢忙的擦了眼里的淚,微微的笑著。
“好了,我有些餓,你去做些吃的給我,我和小七說會話。”
沈夢回頭看了一眼獨孤寒,站起身道︰“也好,小七一路都跟著你,自打回來也沒休息過,臣妾這就去準備些飯菜,順便把你的藥給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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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離開之後,赫連雲海坐起身,無奈的看著獨孤寒道︰“小七,你今天在朝堂上太冒險了。你可知道,你為我說了那些話,今後會有多少人視你為眼中釘嗎?”
“我和王爺多年情誼,即便今天我什麼都不說,難道別人就不會認為我是礙眼的了嗎?”獨孤寒反問道。
“你如今並不在跟隨我,而是在父皇身邊當差。那些人對我下手,都是如此狠毒,若非我命大,早已經不知道死過幾回了。我尚且如此步步驚心,何況是你?你在父皇身邊,稍有差池,便會人頭落地。我有端王和皇子的身份,而你卻只是御林軍的統領,他們要對付你,遠比對付我要簡單的多。你一人在宮中。。。”他嘆了一聲,“我現在都不知道,當初讓你進御林軍,到底是對是錯,你若還和從前一樣,在我身邊當差,我尚且還能保你,如今,你孤身一人,禍福難當。”
“我不怕。”獨孤寒干淨利落的道,“如果要我今天為了明哲保身,就讓你一個人去面對蒙王爺的刁難,我寧願和你共進退。若非王爺,也不會有今天的獨孤寒,原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又怎麼能看見你就這樣的被人往身上潑髒水。”
赫連雲海又是一嘆,搖了搖頭,“雖然你平日里不多話,可真要說起話來,我倒是說不過你了。如今,我就是想讓你退,也無路可退。說這些話,也只是提醒你日後小心。為人坦蕩,也架不住別人的刻意陷害。如今齊王的兵權已經全部交出,十弟要啟程回邊疆,可是父皇已經說過,半年之內,定會召他回京,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心里都清楚。就算他回到京都,他的手里仍舊有可以調動邊疆所有將士的兵符。如今我和他,在別人眼中,都默認成了太子人選。若是這一次,我就這樣被冠上了失職的罪責,他就算是坐收漁翁之利了。我倒不是在乎他能不能成為太子,而是我對他不放心。”[
獨孤寒明白他的意思,沉聲道︰“王爺現在還是好好的養傷,衛世子今天站出來為王爺你說話,我想並非是他當真是正義之士。蒙王爺的意圖,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按理是不該為你說話的。想來,這其中有什麼,是公主暗中打點過的。所以,我倒是一點也不擔心,這次的事,會牽連到王爺和西越,反正明天就會有個說法,現在想的再多也沒有用。倒是你的傷,得趕緊的好起來。若是真的兵戎相見,你也總不能將這麼大的功勞白白的讓給了十殿下,何況,曾經是齊王坐鎮,他是副將,要真讓他作為主將上戰場,他敗了倒是好事,卻不能白白的連累的無辜的百姓。”
赫連雲海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起來道︰“你現在教訓我的口氣,和紫星是一模一樣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瞧你在宮里跟隨她的日子久了,連德行都快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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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沈夢突然帶著赫連雲海的手,慢慢的挪向自己的小腹,“從前王爺若是說以死明志,臣妾定會不離不棄,如今王爺若還說,臣妾也還是會如此。只是,如今,不管是王爺,還是臣妾,都不可以再隨意的說死。因為孩子會不高興的,從前,咱們失去過一次,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再失去了。”
赫連雲海的眼里,猛然‘光芒四射’,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再的重復著問︰“夢兒,你說的可是真的?我,我又要當爹了?老天真的又給了我一次機會嗎?我。。。我。。。我感覺什麼傷也不痛了,我。。。”
他像個孩子似得語無倫次的嚷嚷了起來。
沈夢看著他一笑,從前不管經歷了什麼,如今,都是一個從頭來過的機會。
這份驚喜,似是來的真的是時候呢![
獨孤寒听見了屋里赫連雲海‘中氣十足’的歡呼聲,他都不用再去問什麼,他自己嚷嚷的夠清楚明白了。
連門口守著的松兒,都忍不住的捂著嘴的笑起來。
紫星走進院中,先是看見外面站著的獨孤寒,接著就是听到屋里赫連雲海毫不謙虛的大叫大笑聲。
“當真以為外面都沒有人了嗎?叫的這麼大聲,哪里像是受了傷?”
听見紫星的聲音,獨孤寒忙的轉身,“公主。”
“你怎麼還沒有回去休息?”紫星問,她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進屋去打擾里面正在恩愛的兩位。
“雖然是報,那些人明早才會押送到京都,事實上,今晚就會到的。所以,屬下想。。。”
“你別想了,人到了京都就會直接被送往刑部,蒙王爺比你還要心急,自己已經去刑部等著了,更是派了他的人,去接應墨陽總督,在審訊的結果出來之前,你是沒有機會去刑部的。何況,你一心為六哥開脫,即便是去了,蒙王爺也不會讓你有機會動手腳的。”紫星說道。
獨孤寒看著她含笑的眼楮,猛然明白了,“公主已經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本宮不會讓六哥有危險的,也虧得你一發現行蹤泄漏,就給本宮傳回了消息,這才不至于沒有準備。”紫星眼神一凜,口氣也變了,“知道是誰走漏的消息嗎?”
“屬下還並未查出。”獨孤寒道。
紫星微微點了點頭,“你一共只帶出去了五個人,這些人的底細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你自己的人,你自己來查。至于本宮派出去的,就更得查個清楚了。”
獨孤寒道了一聲是,他微垂著的眼楮里,有一絲恍惚一閃而過。
紫星原本是來看看六哥到底傷的怎麼樣的,听了他的聲音,也知道他並無大礙,便和一諾兩個,借著端王府的地方換了便服,兩人從側門去了千里飄香。
汨雪挽著衣袖,正在招呼生意。
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吃飯的點,客人也格外的多了一些。
看見紫星,她笑著上前打著招呼,仿佛她只是一個常客似得,然後讓小二領著她們上了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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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汨雪便也上來了。
“小姐。”她是知道紫星身份的,卻一直用小姐稱呼她,紫星是喜歡她這點聰明的。
“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的吧?”紫星直接問。
“是,是我這次不小心,我一共帶去了十個人,如今這十個人,我已經全都將他們關在地牢中,一定會找出那個泄漏的行蹤的人。”汨雪道。
紫星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屋里突然的靜謐,慢慢的也變成了緊張。[
良久之後,紫星才又道︰“你曾是五哥的人,所以我信你。可若是他們幾人,是被屈打成招,而說不出任何背叛我的理由,我便不得不去懷疑你。你是聰明的,而且也是有能力的,我不想這人。。。是你。”
“我知道小姐定會懷疑我,我一定會找到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汨雪並無絲毫的害怕,也不急著為自己辯解,因為她也知道,面前的這個人,不是自己跪在地上,求她相信,她便會去相信的。
她只相信證據,而非那個人。
“好,我給你時間為自己證明。”
汨雪暗暗松了一口氣,讓人將這個月的盈利和賬本都送了進來。
紫星朝一諾使了個眼色,一諾上前將盤子上擺放的銀錠子,拿了一半出來放在桌子上。
“這些你拿去賞給伙計們,讓他們都小心著點說話,我可不想,千里飄香的什麼事,都被別人給打听了去。”
“是。”
“那你去忙吧!我喝了茶,便自個兒走。”
汨雪離開之後,紫星低著頭用茶蓋輕拂著茶葉,突然問︰“一諾,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練武的?”
“回公主的話,奴婢六歲那年因為家鄉戰亂,跟著父母逃難,路上的時候,父母都病死了,奴婢淪為乞兒,在街上遇見了獨孤將軍。那時候,端王剛剛被冊封為王爺,遷居端王府,獨孤將軍那時候,也才剛剛進了端王府做馬夫。彼時都是孩童,又都是孤兒,所以獨孤將軍才會在奴婢被其他乞兒打罵的時候,救下了奴婢,回去求了端王爺,讓奴婢也進了王府當差,之後奴婢便跟著獨孤將軍一起習武。如今已經十年了。”
說起曾經的往事,一諾的臉上,也微微的出現了一絲動容。
彼時的顛沛流離,父母雙亡,淪落為乞時,還受盡了欺負,甚至十年來,她一個女孩子,苦練武功所受的苦,都仿佛一下子又涌回了腦海里。
“如此說來,當初獨孤寒和六哥,上戰場的時候,你也跟隨了?”
一諾點點頭,“奴婢那時女扮男裝,又有王爺和將軍的庇佑,自是沒有被人發現的。”
紫星點點頭,沒有再問了。
一諾突然跪下,揚著頭道︰“公主是否再懷疑奴婢,甚至是懷疑獨孤將軍?”
紫星冷眼看著她,卻淡淡的一笑,“不過是閑來無事,隨口問問罷了。好端端的懷疑你們做什麼,起來吧!”
一諾雖然性情冷淡,很少有情緒,可也是單純的人,紫星這麼一說,她也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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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現在確實是個小人。
她雖然相信獨孤寒,可是既然他們之中,是有不能相信的人,她自然是誰都不能放過。
越是相信,待到有一日,那個人會背叛的時候,才會傷的越深。
她何曾不是那麼的信任南宮羽,得來的回報是什麼,那份挖心一般的痛,她永生都無法忘記。
所以,從一開始,她對獨孤寒的信任,就留有底線。[
甚至,這樣子的去試探一諾,會讓她覺得是安全的。
因為她赫連紫星,早已經不相信任何一個人。
她的信任,只會留在從未背叛以前。
她和赫連月如不一樣的,是她不會因為懷疑而沒有證據的時候,去肆意的除去什麼人,像香雲。
今晚的月色很美,這是那場暴雨之後,唯一一個沒有烏雲遮擋的夜,只是那帶著毛邊的月亮,朦朦朧朧,預示著這些日子,還是會有雨的。
這就是西越的夏季,每一個角落,都會充斥著雨水和霉味。
獨孤寒負手立在樹林中,沒過一會兒便有一個黑色的身影走到他的身後。
他沒有回頭,冷冷的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說我為什麼?”黑色的身影嗤笑了一聲,反問道。
“你泄漏行蹤,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可你為什麼要暗中在端王的飲食里下毒?那到底是什麼毒?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不知道嗎?為什麼要救他?你忘記你自己是誰了嗎?等了這麼多年,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當真就該去做西越的忠臣了?你忘記,你進入端王府,從一個馬夫做起,這樣的屈辱為的是什麼目的了嗎?我們所做的一切,所受的一切,你都忘記了嗎?你難道就被那一點點的情誼,忘記你自己身上到底背負了什麼樣的使命嗎?他們不過是把你當一個寵物,高興的時候摸摸你的頭,不高興的時候,就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朝夕郡主陷害你的時候,你不也被五花大綁的送到了大殿上?你當真以為,你犯了錯,那個皇帝會放過你嗎?”
黑衣人一聲聲的質問,都帶著恨意。
是很鐵不成鋼,還是恨他們曾經所受的一切,他分辨不清楚。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看見他就這樣淪為鳳朝的奴才。
成為他們的功臣。
那從來都不是他們該去做的。
“即便是那樣,你那些卑劣的手段,還是給我收起來。解藥拿來。”獨孤寒轉身,定定的看著他,慢慢的伸出了手。
“我不。”黑衣人倔強的看著他,“難道你會因為一個端王就殺了我嗎?我不會給你解藥的,只要我在想辦法,在他的飯菜里落毒,不出兩個月,他就會全身癱瘓,就算有人知道了他體內有毒又怎麼樣?他們研制不出解藥的,甚至不會知道,那些毒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我好不容易等來了這樣的機會,我絕對不會罷手的。”
獨孤寒根本不想听他將的任何話,他只是加重了語氣,更為冰冷的道︰“解藥拿來,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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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嗎?”紫星自語了一句,隱隱一笑。
看來南宮羽做事真的很干淨利落,他早就為自己鋪好了後路,人是他派去的,可最後即便是抓到了那些人,他也不會有絲毫損傷。
北漠和西越一向是水火不容,當初父皇禮待北漠如南疆是一樣的,可是最後都不得不與他們短兵相見。
而且,六哥初入沙場,便是和北漠血戰,從他們手里奪回了被搶走的三座城池,這個仇,他們可是一直都沒有忘。
北漠的細作,一直潛伏在西越,伺機挑起西越和其他國家的紛爭,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加上六哥和他們之間的仇恨,如果六哥這次就死在他們手里了,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沒死,他也會因為失職而受到責罰。[
父皇也只有兩條路走,一是親手殺子,平息南疆的怒氣,二是袒護了六哥,南疆若不罷休,便會戰火紛爭,父皇便會成為百姓口中的昏君。
這一招招,出手都是招招致命。
南宮羽是真的狠,每一步棋都走的毫無差池。
甚至就是如今這樣的情形,六哥無事了,一切陰謀都是北漠的挑撥,可西越和北漠就真的是撕破了臉,再無安寧之日。
這樣的一個人,輕輕的撥動了一下,各國之間看似和平,實則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就能輕易的翻起滔天巨浪。
這些人被抓了,已經是他最大的一個損失。
而他這最大的損失,也是他做的最壞的一個打算,卻依舊不能動搖他半分。
赫連雲海一下朝,便和獨孤寒來了紫星宮。
他旁若無人的將沈夢一下子擁入懷里,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我沒事了,我就說過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完,紫星白了他一眼,不給面子的道︰“你一句你不會有事,我可是在後面忙的團團轉,也沒見你對我這個妹妹表示一下感謝。”
“知道你功不可沒,我這次能安然無恙,都是你這個女諸葛在背後指點江山。待我的傷好了,就親自去為你挑一份大禮如何?”赫連雲海笑著道。
獨孤寒咳了一聲,提醒他不要太把紫星宮當安全的地方。
隔牆有耳,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赫連雲海也知道自己說多話了,對著沈夢不好意思的一笑。
紫星也有些落井下石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端王爺當真在此呢!”于賢進來,朝眾人行了禮笑著道︰“皇上請王爺,公主還有獨孤將軍去御書房。”
“還有本宮?”紫星微微愣了一下。
“是,皇上是這麼交代奴才傳話的。”于賢應道。
赫連雲海也有些意外,對沈夢道︰“你在這兒等我,回了話我再來接你一起回府。”[
“臣妾知道,王爺去吧!”
三個人這才跟著于賢一起往御書房去。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兩個都在御書房里,見到他們三個人進來,相視一笑。
三人見了禮之後,赫連龍翼賜了坐給他們,他們坐定了之後他才道︰“雖然說這一次,雲海能夠安然無恙,可朕如今還是放心不下,北漠的奸細勢必要殺的,可他們卻是在蒙王爺的眼前死的,朕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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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是擔心,如果蒙王爺會借著此事,來挑撥西越和北漠的關系嗎?”紫星問。
“雖然我們和北漠從來都是對立的,可這幾年也稍稍平靜了一些,南疆是不是真心和我西越交好,我們心中都有數。誰不想擴充疆土?南疆的皇帝登基以來,就一直騷擾著蒼狼國的邊界,西越和蒼狼國之間數十年都是相安無事,友好往來。南疆這麼做,看著像是和我們無關,事實上,便是借著打蒼狼國而給朕下馬威。如果他們南疆這一次反過來和北漠聯手。。。”赫連龍翼嘆了一聲,“朕不想多慮也是不行的啊!原本朕是不想和南疆聯姻的,可如今看來,卻也不得不。。。”
他說著,看了一眼司徒靜。
用聯姻的方式,維護兩國的關系,這本就是一個最卑微的辦法,他已經有一個女兒嫁去了蒼狼國,如今還要再嫁一個去南疆,自己的兒女,成了維系國家穩定的工具,他會要這麼做,可心里卻是不舒服的。
“父皇,女兒有一個提議。”紫星走到他身邊,扶著他坐了下來。[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都看著她。
“衛世子在六哥的這件事中,雖也曾為了南疆的利益,不肯說實話。可好歹最後,他還是挺身而出,為六哥說了話,想來他的為人還算是不錯的。加上,女兒听說姜王為人向來正直,如果聯姻的人,是衛世子,想來他也是不會為難西越的公主的。而且以姜王在南疆的地位,和親的公主嫁入姜王府,對兩國的邦交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的。不如將他定做駙馬人選。”
紫星說完,赫連龍翼稍稍沉思了一會兒。
司徒靜倒是點頭附和道︰“衛世子這人,從來到西越,倒還顯得沉穩。如果非得做這樣的決定,他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是,這和親的公主。。。”
“悠然姐姐呢?”紫星接道。
“悠然?她驕縱慣了,沒有半點明雨的溫柔才情。若是她在南疆鬧出了什麼事,可不像在宮里了。”赫連龍翼有些不放心的道。
“父皇,人都是會變的,悠然姐姐從景寧宮出來之後,已經收斂了很多。母後,您說是吧?”紫星看著司徒靜道。
司徒靜點點頭,“這倒是真的,不過這件事,還得問了悠然自己的意思,她沒有母妃,將她嫁到那麼遠,她若自己不願意,我們也不能強求的。”
“一會兒你把悠然叫去瑤鳳宮,試探一下她的意思。她本就到了適婚的年紀,若是她願意,那就這麼辦吧!”赫連龍翼說道。
“臣妾知道怎麼做的。”司徒靜應道。
說完這件事,赫連龍翼又看著紫星問︰“墨陽總督說,那些人是你暗中派人找到的?”
紫星這一次是真的狠狠的怔了一下。
心里暗罵著赫連洛,他竟然這麼冠冕堂皇的將這件事,這麼大的功勞就送給了她。
這對他而言,可能是一個大功。
可是對她。。。要她如何解釋,她的這些人是從哪里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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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女兒找到的,不過是女兒擔心六哥,暗里里從端王府里調了一些人去墨陽,在暗處通常比在明處要更好的做事。還好是墨陽總督,及時將所有關卡都嚴密把守了,才讓女兒在短時間內及時的將賊人捕獲。說來,這也是六哥的功勞,都是他的護院得力才是。”紫星說著,朝赫連雲海看了一眼。
“兒臣可不敢居功,若不是兒臣不夠謹慎,也不會遭人暗算。讓父皇母後為兒臣擔憂了。”赫連雲海附和了一句。
赫連龍翼笑了一下,“你們兄妹二人同心,朕瞧著也歡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北漠一直虎視眈眈,這也怪不得你。沒事了就好,這些日子,你也先不必上朝了,養好了傷再說。南疆使臣還是要回去的,丟失的貢品也找到了,只不過損失頗大,又要再來準備。獨孤,你暫且接應了端王手里的差事,和禮部一起再準備貢品。至于護送貢品去南疆的差事,朕之後再來定奪。”
“是,臣遵旨。”獨孤寒跪下領旨。
離開御書房之後,赫連雲海有些幸災樂禍的問紫星︰“我可從來都沒見你有過慌張的時候,怎的父皇問那句話的時候,你瞧著是想罵誰似得?是誰能給你一個措手不及?我倒是好奇,這次到底是誰暗中部署的抓了那些細作?”[
“你如今沒事了,就想著來笑我了,我偏不告訴你,那人到底是誰。回去領了你的王妃,回府里修養吧!這些日子,夠你陪著六嫂安胎了。”紫星不理他。
她倒是真的生了氣了,別過頭,難得的有了屬于她這個年紀的任性之態。
赫連雲海寵溺的笑了一下。
獨孤寒瞧著她這副模樣,眼里也微微的染了一層笑意。
之後司徒靜問詢了赫連悠然的意思。
紫星沒在場,只是听了母後說,赫連悠然听了她的話,道了一些為父皇分憂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榮耀之內的話,總之是默認了這件事。
于是,很快賜婚赫連悠然和衛漠然的聖旨就下了。
司徒靜對墨陽總督所說的話,倒是半個字都沒再在紫星的面前提過。
那些人到底是誰派出去的,她心里也有些譜,只是人家不願意出這風頭,她也沒必要去強人所難,就此作罷了。
蒙王爺雖然心有不甘,可是事到如今,能夠讓衛世子帶回去一個公主,也算是一個補償了,他也不好再去糾纏什麼。
至于衛漠然在大殿之上,突然倒戈的言詞,他雖想訓斥,可又有礙于他的身份,最後也只是草草的說了兩句,之後也沒提了。
衛漠然和赫連悠然的婚事,會現在西越舉行,因為赫連紅綢的婚期本就將近了,所以赫連龍翼便讓她們同一天出嫁。
這是西越最近最大的一件事了。
當然,將婚事往後推了一些,也是為了貢品準備的時間能再充裕一些,順便讓蒙王爺徹底的在西越養好了傷再回去,以免再落一個怠慢使臣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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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洛兒,把簪子還給紫星吧!本宮先走了,忙著為紅綢和悠然兩個準備婚事,皇後娘娘要大家都去出些主意。再耽擱,是要失禮了。”
德妃說著已經站起了身,紫星和赫連洛也停了下來,兩人一左一右的送了她出去。
“你們去玩吧!本宮下次再過來。”到了門口,德妃示意他們兩個留步,拍了一下赫連洛的手,走出院落,招了她的宮人一起離開了。
赫連洛站在那兒未動,一直看著她走遠,眼眶似是有些紅。
紫星抬頭看著他近乎于完美的下巴,沒有說話。[
半響,赫連洛突然道︰“以後,母妃就交給你來照顧了。”
“我何曾答應過?”紫星反問道。
她一來,便知道,他是決心要離開這里了。
薔薇守在外面,而他,竟然會親自去玩什麼把戲,那都是他在向德妃道別,所以她才會配合著他去逗德妃開心。
他們三個都是開心的笑臉,卻只有德妃一個人是真心的在笑。
赫連洛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吧!
“你肯陪我演戲,就是答應了。我知道。”赫連洛低頭朝她很欠揍的一笑,然後轉身進了屋。
紫星跟著進去了,認真的問︰“你當真要走?”
“我幫你抓到了那幫細作,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我幫你救了端王一命,你以後幫我照顧母妃,你不會覺得,我是那麼好心的人,會無條件的幫你吧?我是生意人,只會談條件,不會談感情。”
赫連洛說著,從書桌上拿了一封封好的信,“我走之後,你把這個交給父皇。”
“酬勞呢?”是他說的,他只談條件,不談感情,紫星是慪著氣的問的。
赫連洛笑了一下,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里放下了一個花色繁瑣的玉佩,“這是我在江南一半的生意,拿著這塊玉佩,去找似酒茶鋪的程掌櫃,我做了多少年生意,他就跟了我多少年,是最可信的人。我知道,你要的不是錢,所以這一半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這次找到那幫細作便是程掌櫃做的。當然,我一直看重的是銀子,所以很多時候,遇上南宮浩,我都是繞道走的,能不沖突便不沖突,我不想落把柄在他手里。所以,如果你要用他們來對付南宮浩,勢必要再下些功夫。這份酬勞,不知道公主你還滿意不?”
他又是不正經的一笑。
紫星握緊了玉佩,卻仍是問︰“你當真不肯留下來?你知道,我要對付南宮浩,你若留下來幫我,會比我自己去做更有效。”
赫連洛眉頭一挑,自信滿滿的道︰“何止要對對付南宮浩最有效,即便是我真的想要父皇的皇位,我也是最適合的人選不是嗎?雖然我沒有軍功在身,可是治理天下不是打仗,一個好的將軍,不一定會是一個好的君王。至少,我是唯一一個和你一樣知道,南宮家族有異心的人,只憑這份敏銳,我也最有資格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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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何還要走?”
赫連洛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拍了兩下,“丫頭,雖然從前我不曾和你多親近,可是這段日子以來,你我都是很了解彼此了的對不對?你知道我,我自然也明白你。”
“你留我,是因為你想借著我的力量,和你一起對付南宮浩。可是這樣一來,不管我有多低調,仍舊會顯露在人前,就像上一次,我就幫你在東宮里解了個困,就被周敏那丫頭給盯上了。我要是真的被父皇給盯上了,他真的要傳位給我,你讓我怎麼辦?縱然我當真可以去做一個好的帝王。面對如父皇這般壯大的後宮,我要怎麼辦?一個沒有辦法有皇子的皇帝,會成為各股勢力崛起的理由。那時候,就不會只一個南宮羽了。這都還是小事,那時候,我還有能力去護薔薇一個周全嗎?”
他頓了頓,含笑的看著紫星,“丫頭,你捫心自問,那時候,將父皇的江山弄的雞犬不寧,第一個容不下我的人會是誰?”
紫星也微微一笑,“是我。”[
“這不就行了,你我雖然沒有多少兄妹情分,可也算並肩作戰了一程,這個西越,有你一個女軍師就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我。而且,真的有一天,連我們兩個都要翻臉的時候,只怕才是真的血雨腥風。我可不自信會贏你。與其是這樣,我還不如早早離開,趁著太子之位的爭斗才剛剛開始的時候,退出這場兄弟殘殺的爭斗,去博一個逍遙自在。能給你的,我已經都給了你,好好幫我照顧母妃。我的離開,一定會讓她難過,可是我留下,才會更加讓她痛不欲生。她的願望,我永生都給了她。如果你虧待了母妃,可別怪我回來跟你算賬。”
他半是囑咐,半是威脅的說道。
“你心意已定,我也只有祝你一路順風了。不過最後還是要說一句,你當真是個孽子,將來史書記載,我一定會好好的批判你。”
赫連洛無所謂的撇撇嘴,“反正那時候,說不定,我都已經死了,誰管後人如何來看我?是個孽子,總比是個昏君的好。”
知道是留不住他的,而且他說的話,也真的可能會是將來要面臨的局面。
紫星對他畢竟還有一份尊敬,如果真的到了她也容不下他的時候,還不如就此任由他離開。
曾經,她對他有恨的。
因為他明知道南宮羽有異心,卻沒有提醒過父皇,沒有做過任何是,任由西越就此被南宮羽顛覆朝綱。
可是如今,上一世的事,再一次的發生。
她卻沒有了初知道真相時候的憤怒,反而多了一份祝福。
也許他是有錯,錯在袖手旁觀。
可他的顧慮,也未免不對。
好在這一世,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也算是彌補了他曾經在她心里留下的錯處。
紫星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薔薇。
如果沒有他,也會再有一個別人。
與其是別人,那還不如就是他。
至少,他對五哥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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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薔薇聲音顫抖的喚了她一聲,似是有些怕她的。
怕她的責罵,或是惡言相向。
曾經她對他禮代,不過是看在五殿下的份上,加上她亦是有求于五殿下。
可是現在,他們要離開這皇宮,甚至離開京都。
換做是誰,總歸會罵他一句。[
可紫星只是笑了笑道︰“出去之後,好好照顧五哥。”
薔薇愣了一下,她已經離開。
這座皇宮,對很多人來說,是牢籠,囚禁了他們的一生,甚至也未曾厚待過他們半分,他們怨這里,恨這里,想要逃出去。
可也有很多人,用盡了手段的想要走進來。
因為這個牢籠,是天下最高權利的頂峰,只有進來了,才可能成為人上人。
她,生下來就在這里,她不恨這里,縱然如今的她,在這高高的由陰謀算計圍繞起來的宮牆內,步步驚心。
可是她對這里的愛,卻從未有過半分的減少。
因為這里有她全部的愛。
也有她全部的恨。
她的親人,都在這宮中,她的仇人,正費心手段的想要取而代之。
哪怕所有的人都走完了,她依舊會堅守在這里。
那是她活著的全部意義。
她的手里拿著兩樣東、西,一是五哥給父皇的信,一是他給她的‘武器’。
她不知道這封信里寫著什麼,父皇看到了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可是她已經留不住五哥,也不會再留他,這人,最壞的,就是找到了她這個可以為他收拾爛攤子的倒霉人,上一世他離開的時候,也許因為德妃,因為許多事情,還會有所牽掛。
而現在,他將一切都交給了她,當真是走的了無牽掛了。
“公主,四公主在公里等著您呢!”紫星回到宮中,柳惜就迎過來道。
“讓你準備的東西可準備妥了?”紫星一邊往里走一邊問。
“奴婢已經按照公主的吩咐,將庫房里的綢緞字畫都拿出來整理妥當了,剛剛也給四公主看過了。”柳惜回到。
紫星點點頭,走進殿中,看見赫連悠然正在站在她的琴前,听見腳步聲,她也回了頭,“妹妹好久未曾踫過這琴了吧?”[
“倒是真的少了,我記得姐姐原先也挺喜歡這琴的,後來父皇賞給了我,姐姐還為此跟我吵了一架呢!”紫星隨口提起了往事。
赫連悠然的琴彈的很好,因為她母妃當初在宮中便是她彈的一手好琴而為父皇所喜歡的。
可惜她紅顏薄命,早早的丟下赫連悠然撒手人寰了。
所以,赫連悠然愛彈琴,也愛琴,當初紫星初學琴,父皇便將這把琴送給了她,赫連悠然曾經問父皇要過幾次,父皇都沒有送給她。
為這件事,赫連悠然還跑來紫星宮將紫星臭罵了一頓,說她奪人所好。
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再提起來倒覺得有些好笑。
赫連悠然輕笑了一聲道︰“從前不懂事,說話做事也從來都是隨自己的心意而來,有惹你不高興的地方,看在我就要離開西越了,你就趕緊的給忘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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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知道嗎?我今個兒去了寧王府,拜見了老夫人。”
朝夕坐在赫連月如的對面,招搖的露出她手腕上的鐲子,目光挑釁的看著她道。
“是嗎?郡主如今是和寧王走的很近嗎?”
赫連月如笑著問。
對朝夕的話,她只是覺得好笑,她今個兒去了寧王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會不知道的嗎?[
寧王的母親是有誥命在身的,宮里的兩位公主要出嫁了,她自然是要來宮里祝賀的。
蒙王爺傷勢還未好,衛漠然又是準新郎官,所以有關赫連悠然和衛漠然的婚事細節,皇後便找了朝夕去商量,其實也不過是叫她當個傳話的人,將皇後的意思轉給蒙王爺听。
如今京都水災才剛剛過去不久,西城的百姓都在重建家園,朝廷撥出去了不少的銀兩,所以很多事都必須從簡。
朝夕便是在那個時候遇上老夫人的。
不過是客氣了兩句,老夫人邀請朝夕去寧王府里坐坐,朝夕便去了。
這樣的事,實在不必在她面前說的好像是多大的事似得。
寧王府在這一次的水災當中,出資不少,皇上不敢肆意的大動國庫的銀子,貢品一事之後,誰都在擔心一觸即發的戰事,所以南宮浩慷慨解囊,自然是幫了皇上很大的一個忙。
所以老夫人邀請朝夕郡主過府坐坐,皇後也是沒有理由拒絕的,也無不妥之處。
看著朝夕頗有些洋洋得意的模樣,赫連月如只是在心里嘲笑著。
“自然是走的很近了,怎麼?姐姐听了這話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今天這兒沒有外人,我也不和姐姐打啞謎了。這鐲子,你一個,我一個,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心里都清楚。不過,赫連月如,縱然你的身上披著一個西越公主的華麗外衣,仍舊不能洗刷你骨子里的卑賤。你母親便是一個私生女,她竟然還不長記性,還未明媒正娶,就和男人苟且,生下了你。她是南疆的最低賤的巫女,活著都不能離開南疆的土地,你是她的女兒,又有什麼資格和我朝夕來搶男人?”
朝夕終于將她心底一直隱藏的輕視給說了出來。
赫連月如緊緊的捏著自己的手,抬眼卻是微笑的看著她,“朝夕,這鐲子是誰給你的?如果我沒猜測,應該是赫連紫星吧?”
“是誰給我的重要嗎?只要這鐲子代表的含義是真的,你就是我朝夕的敵人。”朝夕手撐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手指幾乎是指著赫連月如的鼻尖說的話。
“這鐲子原本是帶著紫星手上的,你又知道嗎?”赫連月如譏笑的抬起眼問。
朝夕的臉色果然是變了一下,“那又怎麼樣?她如今給了我,就證明她對寧王沒有那個意思,可你不一樣。”
赫連月如搖搖頭,“朝夕啊朝夕,你當真是愚蠢的很。她赫連紫星隨隨便便的兩句話,就讓你我姐妹撕破了臉,你竟然還受了她的蒙騙,來對我興師問罪。人家堂而皇之的利用你,你卻說那又怎麼樣?你告訴我,那又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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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我和紫星之間的恩怨,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她對我當然不會存什麼好心,我一直都知道。可是說到挑撥,蒙騙,若你沒有什麼事,是可以讓她挑撥的,她又如何來利用我?我看你很緊張寧王送你的鐲子,你可千萬要收好了。因為只要是我朝夕看上的東、西,就不會給別人來搶的機會,尤其是你,更是沒有這個資格。如果沒有爺爺,沒有我們蒙王府為你撐腰,你現在就什麼都不是。”
朝夕離開位子,繞到她身後,一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你不要以為我傻,我好被人利用。我何嘗不知道,寧王和我走的近的緣故?他也想要爺爺這座大靠山,所以他親近你,我當然也知道是什麼緣故。反正你我都是被他利用的一顆棋子,既然是這樣,那我又怎麼忍心,讓姐姐你也淪落為人的棋子?你我本就不能共存,留一個就夠了。我不期盼什麼情有獨鐘,我只要他是我一個人的。這些話,原本在上次離開的時候,我就該對你說,可是沒找到機會,一直都憋在我的心里,難受的緊,今天說出來了,就好像吐掉了喉嚨里的一根刺。你和我,在爺爺的心中孰輕孰重,你早該明白。所以,不要去做自不量力的事。”
她彎下腰,一手勾起了赫連月如的下巴,對著她的臉吐了一口氣,“姐姐的容貌雖然美,可美不過我,身份縱然尊貴,也尊貴不過我。這樣的你,乖乖的做你的公主就夠了。我言盡于此,希望姐姐不要執迷不悟,終有一天來後悔。”
她松開她的下巴,大笑著離去。
赫連月如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鼻間都是粗重的喘息聲。[
她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因為太過用力的扣著桌子,小指上長長的指甲,一下子斷成兩節。
“美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美到什麼時候!”
“公主,您沒事吧?”寶玲看朝夕離開之後,便進了屋子,看見赫連月如那因為怒氣而扭曲的臉,急著問。
“都當我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有選擇?有比較?孰輕孰重?很快你就會知道,你我之間到底是不是能共存,又到底是誰容不下去誰。”
听著她透著恨意的自語,寶玲心驚的看著她。
“公主,您不會是想對朝夕郡主下手的吧?她可是您的妹妹。”
赫連月如听了她的話,嘲諷的一哼,“妹妹?我赫連月如的妹妹,全都是那麼礙眼,全都該死。赫連紫星,我都舍得下手,何況這個我從前從沒有見過的親人。她算什麼?我一而再的輸在紫星的手里,尚且還能說服自己,是紫星她心機太重,從前我小看了她。可是她朝夕算什麼,我要她死,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揚起了詭異的笑意,“她不是說,比美貌,我美不過她嗎?她如此自信,我就要看看,沒有了那一張臉,她還剩什麼來和我爭。我不配爭,我要她更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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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這些花都送去紫星宮里,都小心著點,這些菊花可都珍貴的很,好容易在這個時節里培育出來的,壞了一個花骨朵子,我就要了你們的命。”
九月末開出的菊花,是宮里最早的一批菊花,除了瑤鳳宮和甘泉宮,剩下的便送去了紫星宮。
福生指揮著手底下的奴才們做事,公鴨嗓扯盡的嚷嚷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顯得他如今內務府大總管的地位似得。
“如今的福公公,身居高位,我想見公公一面,可都不似從前那麼容易了。”
福生听見身後的聲音,轉身,看見赫連月如,忙的訕笑的走過去道︰“奴才參見公主,公主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兒的奴才多,笨手笨腳的,可別髒了公主的羅裙。”[
“是髒了我的羅裙,還是髒了公公的拂塵呢?從前公公可是三五不時的往憑水居里去,如今卻不見蹤影。我若不來這里,還能去哪兒看見福總管的人呢?”赫連月如輕哼了一聲,抬眼看著那些菊花,冷著一張臉的道︰“這花開的可真好看,內務府如今的人才輩出,在這時候竟然也能有菊花開放。從前,有什麼新鮮的花,可都是先往憑水居里送,如今憑水居的地兒不如從前靈了,我也看不見這些好玩意兒了。”
福生又是訕笑,“公主說的哪里話。這是皇上吩咐的,下一批菊花若是開了,奴才定第一個送給公主去。”
“是嗎?我可不喜歡為難人,這花不花的倒也是無所謂,我想要什麼花,自個兒種便是。不為難大總管的。”
寶玲在一邊附和道︰“公主,福總管如今是依命行事,很多事顧不過來也是情理之中的,只要福總管的心里還知道,誰是他的舊主子,其他的也都無所謂了。”
“舊主子?”赫連月如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她,“你不知道人家的舊主子,如今都前往古陵了?福總管如今有紫星公主為她撐腰,一個小太監,一步登天的成了內務府的總管,這是誰都能辦到的嗎?我沒那能耐,自然也不期盼人家能念及著曾今我對他的好。宮里嘛!這樣的事見慣了,也就沒什麼稀奇的了,走吧!”
“公,公主,奴才當真不是那意思,這花真是皇上的意思,奴才心里可從來沒有忘記過公主從前待奴才的好,公主千萬別跟奴才見氣啊!”
福生心里沒了底,跟在她身邊為自己解釋道。
“我又沒說什麼,你這是怕什麼呢?”赫連月如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模樣,更讓福生心寒。
他做過多少事,他心里當然是明白的。
原以為,如今太子已經被貶至古陵,他做過的那些事,早就已經沒有人知道了,他便可以安心的繼續當他的內務府總管。
可是赫連月如突然跑到這兒來,不會只是眼紅那幾盆花,像她說的,她想要什麼花是她種不出來的。
福生是聰明人,當然也不會裝作听不懂的由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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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路我倒是肯給你,就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心思,為我這個已經失去了父皇寵愛的公主效命了。”赫連月如故意反問道。
“只要公主肯給奴才機會,奴才一定盡心盡力的為公主辦事。”福生一個勁的磕著頭,心里卻是連連在罵著娘。
原本他以為東宮之事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太子被廢,南宮良娣已死。
他做的不過是些小手腳,不會被人給發現。[
說到底,他也是不想得罪了誰,才會那麼去做的。
沒想到,還是被人給抓住了小辮子。
他也以為,這個月如公主,已經沒什麼希望了,自然也不會在費心的來觸自己的霉頭,卻不想她還是來了,而且對那件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赫連月如微微一笑,寶玲也鄙夷的翻了一個白眼。
“公主,您當真相信那個福生?可別忘記了,當初他是如何的巴結您的,如今你再無從前的風光了,他便掉頭投靠了紫星公主。他不過就是原先太子身邊的一個跑腿的,卻也能讓他混到了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也不知道當真是他溜須拍馬的功夫了得,還是那紫星公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離開內務府之後,寶玲問道。
“他本就是個牆頭草,倒也是個無傷大雅的人。從前,南宮良娣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在東宮的日子並不好過,太子愛她,又恨她。反復無常的便總拿著她來撒氣,這福生是太子的人,自然沒少給南宮良娣臉色看。後來南宮良娣被廢,太子反倒是對她好了起來,她又意外的有了身孕,他就不要臉的又去討好她。這樣的奴才,都不能將他看做是一個人。那邊風頭大了,他就往哪邊跑,還能次次都讓他如意了不成?從前沒有拆穿他,不過是覺得留著他還是有用的。這不就這好逮到了機會?我是不信他的,可他惜命的很,知道他的那點‘分寸’的。”
寶玲撇了一下嘴道︰“若不是看著他還有些用,奴婢真想賞他兩耳光的,瞧著他的嘴臉,奴婢就覺得惡心。”
赫連月如突然想到了什麼,手抵在嘴邊笑出了聲,“他那嘴臉哪里會讓人惡心,很快,你就會看見一個比他更惡心的人了。從前,母親教我的東、西,如今可慢慢的全都會派上用場了。我好期待,那兩張傾國傾城的臉,還能美到什麼時候。”
寶玲立刻低聲附和道︰“而且,這一次,縱然是太醫,也找不出緣由的。”
赫連月如沒說話,帶著自信的狠毒的一笑。
“公主,這些菊花是內務府花房的奴才新研制出來的,全都是含苞待放的,放在屋里不出兩日,就會全開的。公主瞧著放在哪兒?”福生親自將分送給紫星宮的菊花給送了來,巧笑著問。
紫星將手里的花粉沫子放在硯台中,兌了些露水進去,開始研磨。
“福總管,听說這樣做,用這墨畫出來的畫,會有淡淡的花香味。這可是真的?本宮今天在御花園里采了些鮮花,明個兒就用你送來的菊花試試,若真是這樣的,改天也給你們內務府送去一幅觀音像,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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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那奴才現在這里謝公主賞賜了。”
福生立刻回到。
“算不上是賞,就怕本宮的畫技,畫不出像樣的觀音圖,待本宮琢磨過了,再送于你便是。柳絮,將福總管送來的花,都擺放在屋中,瞧著都會覺得這余熱就快過去了。”紫星笑著吩咐道。
“是,你們把花都搬到這邊來。”柳絮上前吩咐端著花的太監們,將花都在屋里的各個角落里放好了。
“那奴才先退了,公主您繼續畫。”他們擺放好了之後,福生彎著腰的退出了殿外。[
他走了之後,柳絮走到紫星身邊,看著離她最近的一個花架上放著的菊花問︰“公主,要怎麼處理了?”
“剛剛他們擺放在寢殿里的花,都送去憑水居吧!赫連月如向來喜歡花,這新開的菊花,數量有限,想來也是沒份送到憑水居的,當本宮一片好心了。瞧她是如何對待這些花的,你就跟著學便是了。”
紫星頭也沒抬,磨好了墨,便執了筆開始畫畫,“一諾,你也一起去吧!”
“是。”
赫連月如今天的心情很好,坐在銅鏡前仔細的描著眉,她想到沈鳳儀那張風華絕代的臉,瞬間毀在貓爪之下,嘴角便忍不住的上揚起來。
是誰,曾經抬著她的下巴告訴她,她的臉,在美人如雲的西越皇宮中,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張臉。
過去是,將來也會是。
她若沒有一顆狠毒的心,便不會走入他的眼。
他喜歡的,只是她和他一樣,骯髒不堪,野心勃勃的心,男人喜歡那樣的心,可最終會臣服在別人傾國傾城的容顏之下。
即便是他南宮羽,也逃不過那樣的命運。
真的是那樣嗎?是誰在說了那樣話之後沒多久,便失去了她所有的資本。
傾國傾城的容貌,是那麼的脆弱,不堪一擊。
失去了便也什麼都沒有了,她沈鳳儀靠著一張臉,妖嬈的身段,成功的讓男人為她魂牽夢縈,甚至是父皇那樣的人,也為他置後宮三千于不顧,可是那又如何,她的盛寵最終毀在了貓爪之下。
她便輕易的從雲端跌入谷底,再無翻身之日。
是她親手將她推進了那暗無天日,直通地府的井里,看著她早已經猙獰不堪的臉,最終被埋沒在幽深的水中,那一刻,她曾經說過的所有讓她屈辱的話,都隨著她漸漸墜落的身體,一起被化開在了水中。
只有將那些看不起她,甚至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的人,如何毀盡,她才會安然的睡好一覺。
她不想對付朝夕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
一個這樣輕易就被赫連紫星利用的人,留著也不過是個禍害,她不會允許這樣的人,一直在她眼前晃悠的。
朝夕有一句話算是說對了,她的東西沒人能搶,她赫連月如想要的,也不會給別人來搶的機會。[
在這一點上,她們兩個倒還真的有些像姐妹了。
“公主。”寶玲走到她身邊,福了一下身,有些為難的看著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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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看了她一眼,沒問什麼,因為她已經從銅鏡里看見外殿站著的人了。
“柳絮姑娘,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你家主子該不是想邀我去紫星宮里敘舊吧?”她拿了一根簪子在頭上比劃了兩下,她和紫星到了如今的地步,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也實在不必虛情假意。
“公主在宮里畫著畫,實在無暇邀三公主您過去。不過公主讓奴婢送了一些花給三公主,奴婢的身份實在不能隨便的進三公主的寢宮,這花奴婢都擺放在外面了,奴婢先告退了。”柳絮說完了她該說的花,行了禮離開了。
“花?”赫連月如看著寶玲。
“就是今天內務府送去紫星宮的那些菊花,奴婢隨口扯了話,讓他們放在外面了。公主,是不是紫星公主起疑心了?”[
寶玲的話音剛落,赫連月如已經疾步走了出去。
果然,她的寢宮外面,擺放著一排的菊花,可不是她今早見到的那些。
不過數量上卻是少了一半的,紫星並沒有將所有的都送過來。
“早上我們去內務府的時候,你可瞧見了紫星宮的人?”她問。
寶玲搖著頭道︰“奴婢都是打探過的,那個時候,紫星公主在瑤鳳宮里跟皇後請安,那個一諾和柳絮都是跟著她一起去的。剩下的都不是不頂用的人,也沒有人注意到咱們。不會被人發現的。”
“將這些都埋了。”赫連月如恨恨的道,寶玲剛要去做,她又道︰“等等,先讓她們將花放到那邊的花架上,晚上的時候再給埋了,動靜小點。”
“是,奴婢知道。”
赫連月如站在那兒半響,才轉身走回屋中。
她就不相信,赫連紫星當真什麼都能算的到,若是她將有問題的花都送過來了,這次就算她好命,如果沒有,剩下的那些,也足夠她受的了。
夜里,一諾貓一樣的潛伏在憑水居臨水的閣樓頂上,她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的監視憑水居的一舉一動而不被人發現,也因為這兒的環境,若不是這兒臨水,藏在這兒不容易被人發現,估計早也會被當作刺客給抓起來了。
她看見寶玲帶著兩個小太監將所有的菊花都埋進了土中,轉身跳下了屋頂。
獨孤寒今晚值夜,剛帶了一對人路過憑水居,就听見了後面的動靜,他頭也未回,領著人向另一個方向走了。
一諾也看見了他們,暗暗的舒了一口氣,悄悄的回去了紫星宮里。
“果然是有問題的是嗎?”紫星一直等到現在,才看見一諾回來,也已經知道了。
“是,他們一直等到剛才,才將那些菊花給給埋了。”
“今天得虧紅綢姐姐今天派人去內務府里拿東、西,否則我們都不會知道,赫連月如去找了福生。柳絮,這菊花,還送給了誰嗎?”紫星側目又問。
“奴婢打听過了,原本只有瑤鳳宮,甘泉宮和咱們這兒有的,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皖江閣里也送去了兩盆,是給朝夕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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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王爺並沒有在意到朝夕這樣的小舉動,是在給赫連月如難堪,也只當朝夕是無意的。
兩人在前面走著,赫連月如在他們身側,她也並沒有再伸手去扶著蒙王爺。
在他的心里,就像朝夕說的,孰輕孰重,其實她早已經知道。
她和她的母親一樣,生來就是不被接受的,被人遺忘的。
可是她和母親不一樣的是,她不會听從命運的安排,該是她的,她不需要別人去施舍,她會用她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的奪回來。[
福生在他大總管的位子上坐著,正在听人念兩位公主婚禮上已經準備好的物品。
一個小太監匆匆的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本是架在桌子上的腿,一下子放了下來,手一揮,將那念著禮單的人趕了出去,沉聲問道︰“你看的可真切?”
“奴才沒有看錯,昨個兒總管您走之後,紫星宮的宮女就端著幾盆菊花去了憑水居,今個兒早上,又將剩下的全都送去了皖江閣,紫星公主一盆也沒有留下。”
“完了,完了。”福生搓著手,不停的在屋子里踱步,“要是公主發現了什麼,我這條小命遲早是要完的。”他說著,懊惱的在自己的腦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怎麼這樣的好事,都他、娘的落到了我的頭上,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主,怎麼辦?”
“總管,事到如今,不如您就趕緊的找個邊站了,只要有一個是相信您,護著您的,可不就沒事了,下次再有這樣的難題,大可以扔給她們啊!”小太監提議道。
福生停了下來,皺著眉的想了想,“是,你說的沒錯,我若是再不表個態度出來,早晚兩邊都得罪了去。三公主那邊是不行的,既然紫星公主起了疑心,保不準這一次,三公主依舊要栽一個大跟頭,我得去求紫星公主了。”
他打定了主意,忙道︰“把我的拂塵拿來,陪我去一趟紫星宮。”
“是。”
兩人理好了衣衫,就匆匆的往紫星宮里去了。
赫連葉蹲在地上,正在看一隊出來覓食的螞蟻,看的出神,紫星就坐在一邊的台階上,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給他扇著風,伺候的人都站在遠處,都怕人多了,打擾到了地上的螞蟻,擾了赫連葉的興致。
“姐姐,你說他們都這麼小的個,是怎麼搬動比它們大那麼多的食物?”赫連葉揚著小腦袋突然問。
“人多力量大啊!螞蟻多了,力量自然也就大了。所以你瞧它們,若是有一個發現了食物,是它們挪不動的,就會趕緊的回去家里找來它們的兄弟姐妹,大家一齊心,就是再大,它們也都能搬回家里去。”
紫星摸著他的腦袋柔聲說道。
“哦。”赫連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難怪父皇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父皇說的話,你可都得記清楚了。”
“都記著呢!不止是父皇說的,母妃說的我也都記著呢!姐姐可以隨時考我的。”赫連葉得意洋洋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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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太監走到柳絮身邊說了句花,柳絮便走到紫星面前道︰“公主,福總管求見。”
“說本宮現在沒空見他,過一盞茶的時間,再讓他進來。”紫星道。
柳絮笑了一下,按照她的話交代了來報的小太監。
故意讓福生在外頭等,就越會讓他覺得紫星已經知道了什麼,這時候正在生氣,故意的為難他,這樣也好讓他自己一會兒說的更多一些。
赫連葉玩了一會兒,有了些困意,紫星讓柳惜帶他去她寢宮里睡一會兒,他卻死活不肯,硬是要紫星抱著他睡覺。[
紫星無奈,只得抱著他回去了殿里,也讓柳絮召了福生進來。
福生一進屋,看見紫星抱著小殿下坐在暖塌上,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哄著他,掀了衣袍就跪了下來,刻意的壓低了聲音道︰“奴才參見公主。”
“好端端的,怎麼行這麼大的禮?福總管是有什麼事要求本宮的嗎?起來說話吧!”
紫星看也不看他,盯著赫連葉的臉,輕聲的問。
言語之中,听不出有什麼異樣的。
可是福生在門口等了這麼久,越等心里就越是沒有底,現在也根本不敢鑽了空子的去想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奴才不敢起來,奴才這是犯了死罪,奴才是來向公主請罪的。”福生的整張臉都快貼在了地上,帶著哭腔的說道。
紫星嘲諷的笑道︰“福總管,這是要讓本宮犯錯的嗎?你是內務府的總管,就是有罪,那也只有父皇和母後才有權利治你的罪,本宮哪有這個權利,要當真責罰了你,那本宮就得去母後面前請罪了。你這是要鬧哪樣啊?”
“公主,您就別再調侃奴才了,奴才也是逼不得已的,奴才有把柄在別人的手里,這才會昧著良心的做事,奴才知道公主待奴才不薄,昨晚幾乎都沒有睡著,生怕公主出了什麼事,這不就慌忙的跑來請罪了嗎?”
“福總管,你說話可得說明白點了,本宮听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讓你一宿的都沒睡啊?”紫星仍舊吊著他胃口的問,好似自己當真是什麼都不知道似得。
福生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氣,豁出去了般的道︰“公主,奴才對不起您,昨個兒三公主來找奴才,奴才本是不想為她做事的,三公主面慈心狠,做的都是傷天害理之事,奴才不願意去做那個幫凶,可是三公主她威脅奴才,奴才不得不從。”
“哦?”紫星的眉一挑,“你可知道你雖是內務府的總管,可依舊是個奴才,三公主可是主子,你在本宮面前詆毀主子,這也是大罪,你膽子倒是大啊!”
“奴才寧可受罰,也斷不能成為三公主的殺人工具。三公主讓奴才在那幾盆菊花里做手腳,雖她沒說,那些藥粉是做什麼用的,可總歸不是什麼好東、西,奴才擔心公主的身體受損,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公主,那些菊花可是斷斷要不得的,得趕緊的收拾了才是。”福生抬起頭,滿臉的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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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會討乖賣巧的,若是真的擔心公主,昨個兒送花來的時候怎麼的就沒說?你若想揭發三公主,怎的不去皇後娘娘面前去說?若是公主真的有了什麼不測,你當你自己有幾個腦袋夠皇上砍的?現在才來馬後炮,有什麼用?公主,奴婢瞧著還是趕緊宣太醫來瞧瞧,別不是什麼察覺不出來的毒,當真是被他給坑苦了。”
柳絮破口大罵,那著急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好像真的是才知道了這件事一般。
福生的心里暗自的叫著苦,若他知道紫星公主什麼都不知道,壓根什麼都不會說,給自己招來了麻煩,都怪他沒長眼的奴才,在他面前胡亂的說話。
“行了,若有事昨晚就該有事了,再說。。。呀!”紫星說著,突然低低的驚呼了一聲,她呼出聲來了,才想起了赫連葉還在懷里似得,又忙的緊拍了兩下,怕將他給驚醒了。
“公主是想說,那些菊花都送出去了是嗎?奴婢這就去趕緊的給收回來,千萬別連累了朝夕郡主。”柳絮配合的說道,對著紫星的時候,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不過福生是看不見的。[
“公主,這件事萬萬不能啊!您要是將花都收回來了,會引人懷疑的,奴才。。。奴才這條小命可就沒有了啊!”福生立刻哀求著。
“那你這豈不是讓公主袖手旁觀嗎?若是朝夕郡主出了什麼事,你讓公主也和你一樣,變成三公主利用的棋子嗎?你這害人的東、西,若非你是內務府的總管,我當真是想抽你兩耳光的。”柳絮回過身,氣勢洶洶的看著她罵道。
“公主,奴才求您,就當是救奴才一次,公主就當什麼都不知道,那事反正是三公主做的,與您無關,她們是表姐妹,這事就是自家的事,公主您又何必去趟那渾水?只要公主救了奴才這一次,奴才以後誓死效忠公主您,奴才求公主可憐,求公主恩典。”
看著他一下子一下子結結實實的在那兒磕頭,紫星和柳絮相視一笑。
“你先別磕了,踫傷了額頭,出去了也會招人疑心。本宮問你,你到底是有什麼把柄在三公主的手里,怎麼就乖乖的幫了她做這缺德之事?”紫星問。
福生直起身,裝模作樣的擦了一下眼淚,“還不就是東宮的事,奴才是對不起公主的,當初南宮良娣從奴才手里拿了熒絲線去另作了一件禮服,奴才是知道的。可奴才也不知道南宮良娣是要干什麼用的。東宮發生了事之後,奴才一心念著公主的好,可又不敢得罪舊主,沒那個膽子出面為公主作證。只有去求了五殿下,將賬本送到他手里,讓他來說。奴才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道三公主不知怎麼的就知道了這件事。她威脅奴才,說奴才若是不按照她說的去做,就會將這件事告訴古陵王,雖然古陵王如今不在京都了,可奴才畢竟是奴才,害怕古陵王哪一日回宮之後,找奴才算賬,所以奴才。。。才會做了這昧著良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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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等葉兒長大了,一定會好好保護姐姐,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還有保護父皇,皇後娘娘,欺負姐姐的人,葉兒都會欺負回去的。”
稚子童言,赫連葉卻說的格外的認真。
紫星拉下他的手,“葉兒,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赫連葉忙的搖頭,“沒有人教我,是葉兒自己想的,因為姐姐對葉兒最好,所以葉兒也只想對姐姐好。”
“那你母妃呢?”紫星問。[
“母妃?”赫連葉愣了一下,繼而笑嘻嘻的道︰“母妃也好,她會給葉兒唱歌謠,還會給葉兒準備好多好吃的,她當然也好,可是還是不如姐姐好,姐姐會教葉兒寫字,會給葉兒說好多的話,葉兒最喜歡听姐姐說話了,姐姐的聲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聲音。”
紫星看著他,將他的小腦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胸前。
她說的母妃,並不是邱夫人,可是栗才人已經死了小半年了,葉兒的記憶那麼好,真的在這短短的半年之內,就將她忘記了嗎?
可是在赫連葉的嘴里,她再沒有听見過有關栗才人的只字半語,好像他真的已經忘記的一切似得。
她疼赫連葉,將她從未在振兒身上展現過的母愛,全數的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她也知道,在他長大之後,一定會有人告訴他,他的親生母親是誰,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死,那時候,他會恨她的吧!
縱然,她容不下栗才人並非沒有理由,可是那些理由,又要她如何去向他解釋。
那是她一個人的秘密,且永遠也不會去告訴別人。
“葉兒,這些話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起,就是邱夫人,你也不能說。”
“我才不會去和別人說,姐姐跟我說的任何話,我都不會跟別人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赫連葉伸出小指頭,“不然我們拉鉤。”
“好,拉鉤!”
紫星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手指,看著他燦爛的笑臉,她真想這一刻是可以定格的。
赫連葉永遠都像這樣,單純可愛。
這皇宮里的爭斗,都好像永遠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柳絮送了福生出去,回來之後看見赫連葉醒了,笑著道︰“小殿下怎麼睡了這麼一會兒就醒了?還困嗎?讓柳惜陪你去寢殿里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赫連葉本還想賴著不走的,看了一眼紫星,他卻點點頭道︰“好!”
柳惜進屋將赫連葉帶走之後,柳絮問︰“公主,這一次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利用?趁現在福生還想依靠公主您,何不讓他到時候出面指正三公主?”
“你覺得現在指正她是最好的嗎?”紫星反問道,因為赫連葉剛才的那些話,她還有些出神,似是有氣無力一般。
“奴婢不懂。”[
“她推南宮小曉下樓,已經是證據確鑿,可父皇不還是沒有要殺她,何況福生的話,父皇未必會相信。本宮本來就沒打算插手這件事,她們姐妹要斗,本宮何必去摻和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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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前因為貢品的事,蒙王爺的心思就已經變得不單純了,若是朝夕郡主在宮里頭出了什麼事,那不是給蒙王爺再次向皇上發難的機會嗎?公主不將三公主這個幕後指使之人指出來,就怕會給皇上招來麻煩了。”
柳絮的擔心不是沒有不可能的。
可是紫星笑著道︰“你想的也是對的,可是赫連月如這一次對付朝夕,也並不都是為了泄憤。她想要什麼,本宮清楚的很,本宮若是在朝夕出事之後,出面指正是她所為,不但不能對她怎麼樣,反而會讓她和蒙王爺之間的關系更為緊密。她對本宮下手,不過是順帶著罷了,真的不能把本宮怎麼樣了,她也會暫時作罷。對別人親手安排的戲,本宮只想看著,不想插手。皖江閣那邊不是還傳來消息,說是朝夕最近尋到了十里胭脂鋪的胭脂在用嗎?本宮從前听說,十里胭脂鋪的胭脂,一盒便要百兩,尋常的小姐是用不起的。即便是能買得起的,也鮮少有人用他的鎮店之寶,所以這胭脂名氣倒是很大,銷量卻不是很好,不過是用它帶動了客人來店中,其他的胭脂水粉卻也賣的很好,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柳絮搖搖頭,“奴婢對這些並不了解,宮外的事更是知道的很少。”
“因為那胭脂,是用千種花混合在一起調配的香味,傳言只需一點,便能十里飄香,這也是他店面名字的由來。掌櫃的故意將這胭脂天價出售,就是不想讓人來買。要知道,這天地萬物,相生相克。花草亦是如此,千種花中,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就是相克之物。即便那千種花無相克之物,女子身上的脂粉種類繁多,就和本宮設計沈鳳儀時,是一個道理。萬一一個不小心,鬧的自己毀了容,那可不是好玩的。從前,本宮也想買一盒來瞧瞧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可是那掌櫃的百般推辭,最後還是小七亮了身份恐嚇他,他才將這原委告訴本宮。他造那胭脂,就是為了給自己搏名聲而已,並不想賺那銀子。想來,朝夕也是用了什麼手段,才弄到手的。只不過應該沒有人告訴她,那胭脂是要小心謹慎著用的。”[
這件事紫星也忘記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她只是記得,自己和六哥還有小七一起在街上游玩的時候,她听了人提,便好奇的拉著小七過去看,掌櫃的和盤托出之後,她只覺得掃興,還罵了他一頓,說他是奸商。
再之後,這件事就沒再想起過。
如果不是听皖江閣的宮女說這事,她還真不敢確定,赫連月如的算盤打成了什麼樣。
這也是她想要安心看戲的原因。
至于,朝夕怎麼會知道這個胭脂,又為什麼非要去買,怕也是有人故意放了消息誤導了她什麼,她才會這麼做。
這些事,只需要一點小手段就能夠做到,並不奇怪。
“公主。”一諾進來,將手里的一個非常考究的小錦盒放在了桌上,“這是獨孤將軍剛才交給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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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瞥見那盒子,笑了一聲,“喏,這就是十里胭脂鋪的鎮店之寶了。”她示意柳絮看,又問一諾︰“昨晚好像是小七當差,你從憑水居出來的時候被他瞧見了?”
“是奴婢大意了。”一諾道。
紫星沒責怪她,只是笑著道︰“經過了這麼多事,他現在是越發的聰明了。本宮才想到這胭脂,他便也想到的。還特意的買來提醒本宮,看來本宮得向父皇提醒提醒,他這御林軍統領的月俸是不是高了一點。拿去收好了吧!百兩的胭脂,就是不用,留著也是好的。”
柳絮笑了笑,拿了胭脂走進內殿,找了地方收了起來。
紫星雖然嘴上這麼說,心里卻是千絲萬縷的感覺。[
從前的事,她記得的,他都記得,她不記得的,他也都記得。
從前只當他是一個玩伴,他武功高,她要是想溜去街上玩,六哥讓他跟著她也放心,以前都不會放在心上,現在想想,她在宮外的那些見識,多半都是小七陪伴在身邊的。
上一世的她,何曾想過,那個在六哥死後便也死去的小七,這一世會依舊是她身邊最讓她安心的守護。
若然上一世,她也有現在的細心,會不會就不會著了南宮羽的魔,若那個陪伴在她身邊的人,一直都是小七,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不會如現在這樣。
也許,最後的最後,他們也會和紅綢姐姐和千羽侯一樣。
只是這些也許。。。
她只會在出神的時候偶爾的想想。
因為,也許錯過的,可能就是永遠的錯過。
小七這一世一直都活著,誰有知道,他的未來,會有什麼樣的變數呢?
赫連悠然和衛漠然的婚事將近,蒙王爺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赫連龍翼特意讓御膳房將晚膳送去了皖江閣,他和司徒靜也都親自去了皖江閣陪著蒙王爺一起用晚膳。
這對一個皇帝來說,是最大的討好。
蒙王爺當然是高興的。
不是召他去一起用膳,而是皇上和皇後特意來到他的住處陪他用膳,這個恩典,就是西越也從沒有過人得到過。
紫星和赫連金也被叫去作陪。
他們兩個也有好長一段日子沒有見到面了,赫連金原本已經該啟程去邊疆的,因為貢品被劫之事,他便留了下來。
赫連龍翼已經下旨,再運送貢品去南疆,是由他和獨孤寒一起的。
赫連月如原本就在皖江閣里,自然也就一起留了下來。
“皇上,為貢品之事,本王曾經有言語上的沖突,還望皇上見諒,這杯酒,本王敬皇上,算是賠罪了。”蒙王爺執著酒樽,站起身,說完話就一仰而盡。
赫連龍翼笑著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也不必再提。賠罪就用不著了,不過酒,既然是王爺敬的,朕自然是要喝的。”[
看赫連龍翼也喝完了酒,蒙王爺又給自己斟滿了杯,朝夕嬌嗔的道︰“爺爺,您傷勢初愈,太醫說過的要少飲酒。”
蒙王爺听她這麼一說,倒酒的動作當真是頓了一頓,看他這副好像很怕孫女責怪的樣子,眾人皆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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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並不知道所有人為什麼都突然看向她。
這些天,她用了十里鋪的胭脂之後,總覺得自己的臉色越發的美艷動人。
每每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她都覺得自己好像從里到底都煥發著新的血液一般,美的讓她自己都挪不開視線。
只是眾人此刻看著她,都似透著驚恐。
她不明所以的抬手摸著自己的臉,心想著,是否是妝容花了,丟了丑。[
朝夕那吹彈可破般的臉上,好像突然出現了交錯攀升的樹根一般,原本深埋在肌膚之底的筋脈像是突然想要沖破牢籠,以詭異的速度和姿態,在她的臉上明暗交錯著。
這是大家看見的,也是讓赫連龍翼失態的緣故。
而朝夕自己摸著自己的臉的時候,她的指尖清楚的感覺到臉上脈搏的跳動。
那跳動越來越強,讓她感覺,好像有什麼就要沖破她的臉,鑽出來了一樣。
“爺爺,爺爺。。。”
她的聲音突然沙啞的讓人絕望,因為她額頭的皮膚已經綻開了一條縫,鮮血從她額頭滴落,染紅了她的眼,她的眼前,是血紅的恐懼。
蒙王爺整個人都在顫抖,因為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原本跳動著的青筋,已經變成了黑色。
朝夕剛剛還燦爛艷麗的臉,此刻卻是他見過的最猙獰的一張臉。
“爺爺。。。”在朝夕叫著第三聲爺爺的時候,無數條細縫在她臉上的各個部位出現,就像是一個密不可封的裝滿了水的水缸,突然因為承受不住水的壓力,綻開了一條縫,緩緩的流水順著細縫淌出,接著便會是‘天崩地裂’。
朝夕的臉,只是瞬間,便是鮮血密布。
“啊。。。啊。。。”朝夕的手因為一直的摸著自己的臉,也已經沾滿了血,她站在那兒,死死的看著自己的手,尖銳刺耳的叫聲,將整個皖江閣都帶入了絕境之處。
“爺爺,爺爺,救我,救我。。。”朝夕驚叫之後,好像已經沒有了知覺,她望向蒙王爺,血手伸向他,聲音都透著空洞。
可是蒙王爺卻是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若不是赫連月如就在他身後,及時的扶住了他,他會被自己的椅子絆倒。
“救我,救我。。。”蒙王爺後退了,朝夕突然笑了起來,那一刻,她只是像一個索命的冤魂,她突然從她的位子上躍起,直接落在了紫星的面前,“公主,救我,救我。。。”
紫星站在那兒沒有動,朝夕這個樣子,太突然,縱然她知道,她會有事,卻也沒想到是這樣詭異恐怖的一幕。
她的心也抽了一下。
一把劍突然橫在了朝夕的面前,阻擋她繼續向紫星走過去。
獨孤寒听見叫聲進來,便看見朝夕伸著一雙血手靠近紫星,他的劍未出鞘,攔住了朝夕的路,將紫星擋在了他的身後。
“快,宣太醫。”[
赫連龍翼是第一個發現朝夕的臉不對勁的人,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于賢這樣一直跟在皇上身邊,經歷的太多的人,看見朝夕這樣子,腿肚子都是軟的,被皇上這麼一喝,回過神來,往外跑的時候,一連踉蹌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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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醫趕來的時候,朝夕已經躺在了她的床榻上。
紫星想錯了。
那個裝滿了水的缸,不止是她的臉,是她整個身體。
在朝夕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的時候,她那麼近的看著她的臉,一點點的破滅,一縷一縷的鮮血最終匯集在一起,布滿了她整張臉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感謝赫連月如,上一世,她不曾讓她這樣死去。
那時候,在場的人,包括她的親祖父,都被她猙獰的模樣給嚇的後退了。[
是獨孤寒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送到了她的屋子里。
她身體內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一點一點的沖破她的體外。
太醫趕來的時候,她華麗的衣衫已經被她自己的鮮血所浸透,她曾經的一個眼神,就可以讓薛世子為她瘋狂,可那雙眼楮,此刻也滲著血。
她嘴里呢喃著的什麼話,已經沒有人听的明白了,因為她的嘴微微一動,就有鮮血往外沽出。
原本,她的屋子里,是沁人的香氣,而現在,卻是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她的肌膚正在走向滅亡,她的生命,也隨之慢慢消散。
蒙王爺似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已經昏厥過去好幾次,赫連月如一直在他身邊陪伴,雙眼也哭腫了,只是那淚光掩不住她隱隱的興奮,這就是代價。
看著朝夕這樣緩慢而又絕望的走向死亡,她覺得這是她到目前為之,最漂亮的作品。
赫連龍翼和司徒靜都放低了身段,在屋里守著。
紫星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目光深遠的看著平靜的湖面,此時,夕陽斜照,靜水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它們不會知道現在的皖江閣里,發生著多麼不可思議又駭人听聞的事情。
獨孤寒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他們兩個人是一樣的,這個結局他們是知道的,只是這個過程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屋里擺放的幾盆菊花,原本的含苞待放,如今已經盛開。
可是紫星知道,赫連月如還能靜著心的陪在蒙王爺的身邊,就代表這些花已經沒有用了,也不會被人發現她曾動過手腳。
赫連金心有余悸的也走了過來,看見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也並不驚奇。
他手扶在欄桿上,深吸了兩口氣,“怎麼會這樣?”
“太醫還沒出來,出來了就知道了。”紫星沒看他,面色也如他一般凝重。
“希望沒事。”赫連金的話,並不是說希望朝夕會沒事,而是希望這件事,不要和他們西越在扯上任何關系,他沒懷疑這件事是紫星做的,因為他知道,紫星有多在乎父皇,她不會去做這樣百害而無一利的事。
“朝夕,朝夕,爺爺來了,朝夕。。。”蒙王爺突然從他的房里沖出來,從他們身後跑過,直接進了朝夕的屋子。[
赫連月如在他身後追著,路過他們三個的時候,頓了頓,看了一眼紫星,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她正要走,赫連金突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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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看著他,輕笑了一聲,“阿金,這樣隨意污蔑人的事,如今你倒是越發的會做了。”她抬手推開了他的手,“沒有證據,你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她輕哼了一聲,進了屋去。
“果然是她做的。”赫連金倒並非是為朝夕打抱不平,他恨的是自己從前對她的信任。
紫星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一會兒赫連龍翼腳步沉重的走了出來,司徒靜也跟在他身邊。[
紫星迎上前去問︰“父皇,母後,朝夕郡主怎麼樣了?”
赫連龍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他很是想不通的道︰“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皇上,杜太醫會找出原因的,你就不要在如此憂心了。你先回去歇著,臣妾在這兒守著,有什麼事會及時稟告給你的。”司徒靜的眉頭一直緊鎖著,朝夕一旦死了,蒙王爺如今是傷心過度,一旦他緩過神來,想來又免不得一番興師問罪,“阿金,獨孤寒,你們送皇上回去吧。”
“是。”
赫連龍翼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這一折騰,他的頭又有些疼了。
原本以為,悠然和衛世子成親的事定了下來,西越和南疆的關系,會緩和一些。
也以為是雨過天晴了,卻怎的又鬧出了這樣一出事,偏偏,那個床榻上躺著的,還是蒙王爺的嫡孫,南疆皇帝親手養大的郡主。
本來,她殺了薛世子,回去之後也是個罪人,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罪人,也不該是在他的宮里出了事,讓他們在公主府里住著,死了一個薛世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死了一個郡主。
他忽然覺得,這些使臣是不是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故意找他的事的。
看著船已經行到了靜水湖的中央,司徒靜拉著紫星下了樓,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了下來。
“你父皇這下子怕是又要頭疼了。杜太醫正在查原因,本宮真的不想南疆的使臣再有任何的差池。”
“母後,剛剛宴席上的飯菜,我已經全部讓南疆的太醫查過了。蒙王爺就是不相信咱們,也該相信他自己帶來的人。太醫已經說沒問題了,至于是不是其他的原因,還是先等杜太醫他們檢查了朝夕郡主的用品就知道了。您剛才還安慰父皇不要憂心,自己也要先做到才是!”紫星安慰她道。
司徒靜點了點頭,“也是,本宮擔心也沒用。只是可惜了朝夕郡主,就算她千錯萬錯,也還是個孩子,若當真痛痛快快的死了,倒也不算可憐。偏是要受這樣的折磨。”她說著,突然伸手在紫星的臉上摸了一下,“我的女兒越來越好看了。”
“母後!”紫星無奈的喚了一聲。
司徒靜笑了一下,只是因為看見了朝夕那張朝氣蓬勃的臉,瞬間變成了那樣恐怖猙獰的樣子,她就會不自覺的感到害怕。
她害怕的原因,是因為她有一個紫星,差不多的年紀,一樣的絕色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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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靜許了杜太醫的請求。
杜太醫乘船離開之時,司徒靜突然對紫星使了個眼色,那眼神是無可奈何的。
紫星明白她的意思,追著杜太醫一起上了船。
“公主可還有什麼吩咐嗎?”想著即將要親手將多年的好友送往監牢,杜太醫那從來都是嚴肅的臉上,也染了一層淒哀。
“死的是南疆的郡主。”紫星道。[
杜太醫苦笑了一聲︰“公主,臣是老了,可是還沒有老糊涂,不需要公主特意來提醒一句。”
“母後是知道杜太醫太過耿直,本宮提醒你,並非是認為太醫您老糊涂了,只是想告訴你,蒙王爺悲傷過後,定會咬死不放的,既然那是太醫您的老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就罷了。能放走的,就讓他們趕緊的走吧!不要禍及全家。”
紫星說完,朝他笑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杜太醫猛的一震,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雖然最錯也不是他的老朋友,可是多年來,他也不止一次的勸他毀了那些胭脂,可他不听,做了商人,能為自己帶來利益的東、西怎麼也不舍得丟。
終是釀成了大禍。
錯不在他,可他也確實是知道,那胭脂是不能用的。
一個老寧王妃,讓他抱著僥幸的心理。
可這一次,卻沒讓他僥幸過去。
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吧!
柳絮一直跟隨在紫星身邊的,也親眼看見朝夕的臉是怎麼樣的一個變化,看著她由生到死,那一幕幕都像是個噩夢一般。
上了岸,杜太醫離開之後,她便忍不住的問︰“公主,您不怕嗎?”
“本宮當真是沒有想到,赫連月如竟是會用這樣的方法讓朝夕生不如死。就差那麼一丁點,本宮差點也會和朝夕一樣的下場。好在那胭脂,本宮不會用,不會像朝夕那樣,只短短的幾日就將自己毀盡如此。不想還好,想了,倒是心顫。”紫星這麼說,可臉上卻看不出她有任何後怕的樣子。
“奴婢想不明白,朝夕郡主為何好端端的會去用那害人的胭脂?照杜太醫的說法,那十里胭脂鋪的掌櫃的,一定會將這件事告訴她的,可她為什麼還執迷不悟呢?”柳絮問,她想,若朝夕郡主沒有用那胭脂,也許就不會這樣痛苦的死去。
死本就是痛苦之事,卻還有親眼看見自己最在意的容顏一點點的在最恐怖的方式下毀去,她的祖父就站在她的面前,卻什麼都不能做。
“你听說過關于老寧王妃的事嗎?”紫星問。
柳絮搖搖頭,南宮羽的母親,在老寧王還在世的時候,就鮮少在人前露面,不是重要的事,她連宮里的宴會也很少參加。
她年輕時候,關于她的事,倒是傳的很多,可是如今那麼多新鮮的事,誰還會提起她,一個在寧王府里吃齋念佛的老夫人。
所以柳絮這個年紀,自然是沒听說過什麼的。[
紫星若不是‘有幸’做了五年的寧王妃,她也是不會知道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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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本宮听母後說過,老寧王還在世的時候,老夫人當時並不受寵,這其中也因為她嫁給老寧王五年都未有所出。反倒是老寧王在外納的一個出生青樓的小妾為他生下了兩個兒子,便是南宮浩和南宮巢,只是那小妾生下南宮巢之後,就得了一場怪病,香消玉殞了。老寧王和王妃在外人看來,從來都是伉儷情深的,所以除了那個小妾,還是在外面納的之外,老寧王也就再無納妾。老夫人將這兩個孩子都帶回了寧王府,如親子一般照顧。許是她的賢惠最終感動了老寧王,老寧王對她的態度也是慢慢的在轉變,終于還是讓她有了身孕。你知道老夫人生下南宮羽之後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紫星扭頭問正專心听她說故事的柳絮。
柳絮又是搖頭,紫星笑了笑道︰“傳言,老夫人生下南宮羽的之後,身上就突然帶了異香,容貌也越發的嬌美,反倒比她剛嫁給老寧王的時候更加美了。只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老夫人也很少在外人面前出現了。而有關老寧王和夫人感情情比金堅的話,也越說越多。你也听見杜太醫在母後面前說過什麼了,想來老夫人當初並不是什麼身上帶有異香,而是她豁出去了用了十里胭脂鋪的胭脂。赫連月如既然知道這胭脂的‘功效’,想來她也是知道,老夫人的喜好。朝夕愛慕南宮羽,赫連月如便利用這一點來引她上鉤。胭脂是她自己去買的,怪不到旁人的頭上。沒想到,她們姐妹二人,都為了一個南宮羽,反目成仇,還手段用盡。”
柳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老夫人用了胭脂沒有事,一是因為她當真是運氣好,二來也沒有人在其中做什麼手腳。三公主在菊花上加了什麼,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向來對這些都了若指掌,弄些相生相克之物也是手到擒來的。只是好歹也是好不容易相認的姐妹,若真是恨,直接讓她死了也就罷了。何苦弄的這麼淒慘。”
“朝夕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定也是做了讓赫連月如決心下狠手的事,才會落得如此田地。若今天換做是朝夕要對付赫連月如,手段不一定要比她好看到哪里去。一丘之貉,無需為她們傷神。”紫星輕哼了一聲。[
她不是什麼善良的人,何況朝夕也曾經暗算過她。
都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輸了就怪不得旁人反擊。
而今天,就算赫連月如不動手,她也不會讓朝夕再活著回去。
能夠成為南宮羽的目標,成為他能利用的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她也會全部的清理干淨。
她的玉鐲子,當初還真是送對了。
南宮羽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派人劫持貢品,傷蒙王爺,殺六哥,最終是想把他們留下,好讓赫連月如的地位更加穩固,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用了北漠的殺手,的確造成了一定的隱患,對這一點,紫星只得任由它發展,可是她也沒閑著,倒是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又一次的狠狠的給了他一刀。
不知道,朝夕這個翅膀斷了他心疼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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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朝夕郡主死了?怎麼死了?”南宮浩听了南宮羽說的話,一骨碌的從床榻上爬了起來,他昨晚才從外面趕回京都,幾夜沒睡,剛眯了眼,就被這樣的消息給驚醒了。
“怎麼死的,就不知道了,宮里暫時沒有再傳消息出來,只是听聞,死相很難看。”南宮羽的聲音听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唉!你們听說了沒有?”南宮巢大步的走進來,一身的官服都還沒有換下來,一看見他們兩個的表情,他便訕訕的道︰“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對了,我剛回來時候,看見杜太醫竟然帶著侍衛去抄了十里胭脂鋪,真是稀奇,現在是人手緊缺嗎?怎麼一個太醫也帶兵抓賊了?那以後京兆尹是不是可以辭官了啊?”
他是純屬當著笑話來講的,可是南宮巢一听臉色卻變了。
南宮羽瞧見他這副樣子,問︰“你知道什麼了是嗎?”[
“我一直想要十里胭脂鋪的鎮店之寶的秘方,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是為了賺銀子,你也知道。杜太醫帶人去抓他,可見是宮里出了什麼事,而且他又恰巧在場,才可能是這樣的場面。你說,朝夕郡主可能是怎麼死的?”
南宮羽已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的哼了一聲道︰“這個蠢貨。”
“她是不是蠢貨我就不知道了,可是她一個南疆的郡主,來京都才多久?不是在公主府里住著,就是在宮里,她怎麼會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東、西?只怕是有什麼人和我一樣,知道這胭脂的‘妙用’,故意引了她來用。”南宮浩嗤了一聲。
“胭脂?”南宮巢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兩個,隨手的玩弄著桌上的一把折扇,“是不是從前母親用過的?那有什麼問題嗎?母親一直不都是好好的?”
南宮羽看了他一眼,“母親好嗎?好的話,為何父親死後,就沒再見她用過?不是出門,你見過她用任何的脂粉嗎?一盒胭脂,她用了幾十年,你還當是好?那是不敢用。大哥想看一眼,母親都不讓,是寶貝還是害人性命的東西,這都看不出來?”
“只可惜,咱們三個都沒能親眼看見那個朝夕郡主是怎麼死的。”南宮巢嘟囔了一句之後,突然笑嘻嘻對南宮浩道︰“哥,不如你想辦法去十里胭脂鋪里將那玩意兒給弄點出來,說不定,以後三弟用的上呢!”
“杜太醫都親自出馬了,你以為咱們有機會去拿嗎?肯定已經被搜繳干淨了。別做夢了。”南宮浩白了他一眼。
南宮巢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道︰“這南疆使臣來了之後,可是一天都沒消停過。這下可有好戲看了,死了一個世子,又死了一個郡主,就算蒙王爺讓衛世子帶回去一個四公主,只怕也不會給她好日子過了。”
南宮羽沒再說話,而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果然還是沒有看錯赫連月如。
原本有了一個朝夕,就算保不住她了,他還有機會。
可是她竟然就這樣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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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擺出無辜的樣子,使勁的眨著眼,南宮浩隨手拿了枕頭砸在他的臉上,“在用這樣的表情看人,我就挖了你眼珠子。真惡心。”
南宮巢笑嘻嘻的從臉上拿下枕頭,滿不在乎的道︰“這一招可是百試百靈,怎麼到你們這兒就從來都不管用了?真不知道哪里惡心了。”
他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就算他放在心上了也沒什麼用。
真的出了什麼大事,他們兩個都是不許他插手去辦了。
“你還是多回去陪陪二嫂吧!她就快要臨盆了,事情我們來辦,你先回去吧!”南宮羽對他道。[
“也好,那我先走了。”南宮巢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故意回頭對南宮浩拋了一個媚眼,在他再抄東西扔他的時候趕緊的跑了。
他走之後,南宮浩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道︰“他怎麼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對了,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情有古怪?”
“這個安康,早不走晚不走,西城剛剛洪水沒多久,他就跑了,身上還有一個咱們都不知道的賬本,說不古怪你信嗎?二哥雖然在咱們面前嬉皮笑臉的耍不正經,可是他做事的時候是什麼樣,咱們也知道。他有今天的地位,可不是咱們拿錢給砸出來的,是他自己爬上去的。我不相信,在他的監督之下,武青水庫的質量有什麼問題。可若是有人故意要拿這件事來說事,只怕問題就大了。你一定要趕緊的找到安康,弄清楚,他手里拿的到底是什麼個東、西。”
南宮浩听了他的話,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雖然皇上現在還沒有查這件事,但早晚是要查的。現在是南疆使臣的事讓他分身不暇,待南疆使臣一走,第一件事就是要處理西城水災的事。我會在這之前找到安康的。”
就在他們為一本不知名的賬本在疑惑的時候,宮里卻正在準備朝夕的葬禮。
赫連悠然和赫連紅綢的臉色都不大好看,眼見著她們的婚禮就要舉行了,卻在這之前先舉辦葬禮。
“當真是晦氣的很。
蒙王爺堅持也火葬,說是這樣,他就能將朝夕的骨灰帶回南疆。
赫連紅綢站的遠遠的看著的時候,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紫星看了她一眼道︰“姐姐,朝夕郡主是南疆的郡主,死了也不過是一把火燒了,影響不到你的婚事的。”
赫連紅綢吐吐舌頭,又小聲的道︰“不過說來也怪,這在咱們西越哪有這樣去葬人的?這可不是挫骨揚灰了?死了都沒個全尸,還怎麼去投胎轉世啊?”
“各國的風俗都不同,許是他們認為,這樣才是可以羽登極樂的法子。”紫星敷衍了一句。
事實上,朝夕即便留有一個全尸又能怎麼樣?
她人死了,血流而干死的,那樣的全尸連個完整的顏面都沒有。
蒙王爺這麼做,只是不想再讓人看見她的模樣。
赫連紅綢之所以還敢站在這兒,是她沒有親眼看見朝夕現在的模樣。
若真讓她看見了,只怕她什麼話也不敢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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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的死,讓蒙王爺一夜之間蒼老的好多。
兩鬢的白發似是一夜長出來的。
杜太醫找出來的那盒胭脂,南疆的太醫也檢查過了,都同意那便是讓朝夕斃命的原因。
也正如紫星猜想的,胭脂是朝夕的婢女去買的,十里胭脂鋪的掌櫃的,沒有為自己多辯解什麼,他只說,他並不願意賣,可是來人帶了兩個侍從,拿刀逼著他賣的。
可是朝夕已經死了,他只有認罪。[
胭脂是他造的,就算是被逼的,他也還是賣了,他僅存的那點僥幸,終于是讓自己付出了代價,按照蒙王爺的原話來說,總該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去買胭脂的侍女,和侍從也全都被處死了。
十里胭脂鋪的掌櫃的被抄家問斬,好在那些無辜的家人,已經都逃離。
父皇雖然是發了通緝令,可那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蒙王爺不會真的等到他們全數落網之後再離開西越,只是場面上的功夫是要做的。
在父皇看來,朝夕的死,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她自己找的。
他不會因此,只為蒙王爺所說的一個交代,就去這樣苛待他的百姓。
一把火,騰的在皖江閣的岸邊燃氣。
燒掉的,是曾經在南疆呼風喚雨,萬千寵愛集一身的郡主。
紫星還記得,她初來西越的時候,她站在驛館的欄桿上,看著她一身華服,高高的騎在白馬上,不可一世的眼神。
赫連悠然在她的身邊,告訴她,這個郡主在南疆是如何的為皇帝所喜歡。
那時候,朝夕怎麼也想不到,她來的時候,那樣的風光,高高在上,再回去的時候,卻是一罐灰土。
第一次進宮,她站在赫連月如的身邊,驕傲的宣示著她們之間的關系,將珍妃她們唬的不敢出聲,她也不會知道,就是當初她護著的人,親手送了她上了天堂。
她細心的在臉上涂抹著胭脂,看著自己日漸耀目的臉,不會知道,那是催命的符咒。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叫南宮羽的人,可現在的南宮羽,在听聞了她的死訊之後,怕是連一個憐憫的神情都不會有。
她永遠不會知道,她期盼著他日可以嫁娶的男人,是這天底下最冷血,最無情的人。
只不過紫星也並不可憐她,如若當初她沒有想用那樣卑劣的手段來對付她,許她還會救她一次,對于一個曾經暗算過自己的人,她不會去同情。
只不過之後,她察覺到了她的心思,百般虛偽的去避過了她的針對,不然,她哪里會放過自己。
“還好這件事冤有頭債有主,沒有給蒙王爺刁難父皇的機會。”赫連紅綢嘆了一聲,拉了拉紫星的袖子,“走吧!皖江閣估計這下再沒有人敢進去住了。”
朝夕的葬禮,也不過就是草草了事,就是要大葬,也是她回去之後的事了。[
在西越,如此已經是厚待了。
深夜,蒙王爺在燭光之下,抹了眼淚,早知道會這樣,他當初就不該帶朝夕過來,上天賜給她無與倫比的美貌,卻給了她一個最難以預料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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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推開,赫連月如拿了一件披風走了進來。
“外祖父,我就知道您還沒有睡,朝夕妹妹的事,您就別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她若是看見您為她如此茶飯不思,定也不會安息的。”
她走到蒙王爺的身後,為他披上披風。
蒙王爺沒看她,突然笑了一下,一把扯掉了披風,朝著她的臉上扔了過去。
“是你做的對不對?朝夕是你殺的對不對?”[
赫連月如慢慢扯下了臉上的披風,微微一笑,那笑容可蒙王爺沒有見過的,是殘忍冷酷,半絲沒有從前的溫順謙恭。
“真的是你。”蒙王爺看著她,手微微的在顫抖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是你舅舅的女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即便你們從前沒有見過面,可血脈至親,你為什麼要這麼狠毒?我們來西越,全都是因為你,你怎麼忍心對她下此毒手?”
“血脈至親?”赫連月如像是听到了笑話似得,輕蔑的笑了兩聲,“你們可曾真的將我當作了血脈至親?外祖父,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她嗎?若不是她逼急了我,我何苦要這樣子的去折磨她?您口口聲聲的說,我和她是您手心手背上的肉,可是您摸摸自己的心,您真的將我們一樣看待過嗎?為了朝夕的安危,您做什麼選擇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她,而不是我。當初,您不要我的母親,如今你也同樣的不敢來承認我。你以為你將母親的尸骨迎回了蒙王府,我就會真的感激您嗎?您可知道母親曾經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她成了南疆最卑賤的巫女,而她的父親卻是最高貴的王爺,您不覺得諷刺嗎?”
“即便你恨我,你母親恨我,朝夕又有什麼錯?她就必須要死嗎?”蒙王爺質問道。
他不曾想過,她會如此坦然的承認。
連半點遮掩都沒有。
“她當然有錯,還錯的離譜。外祖父,您不必惺惺作態的好像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您是自私的,否則,朝夕在您面前,向您伸出手求救的時候,為什麼您的第一反應是後退?為什麼那時候不見你抱著她,您讓她那麼絕望的死去,現在來質問我為什麼,您難道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嗎?”赫連月如冷笑的反問他。
在朝夕發現自己的臉開始一點點毀滅的時候,她向她最依賴的爺爺伸出了手,可是他是怎麼做的?他不還是後退了,他驚恐的不敢去踫他的孫女,這就是所謂的血脈至親嗎?
“外祖父,其實我才是最像您的是不是?”她走近了一些,蒙王爺因為憤怒扭曲的臉,和她臉上淡定從容的笑意,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您若是真的要興師問罪,就不會等到這個時候,就只有我們祖孫二人,如果您在父皇面前這樣的指責我,我可就當真的沒有活路了。我知道這件事瞞不住您,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您。您處死了買胭脂的侍女,到底是為了讓她給朝夕償命,還是想為我擦干淨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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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您如今在南疆的地位早已經不是從前那樣了,皇上敬您,可也忌憚您。他一點點的削弱您手里的兵權,您真的會甘心嗎?您急著為自己再立功,您咬著南疆使臣受傷的事情不放,不就是為了和我父皇談條件嗎?可惜您沒能成功,因為那衛世子,他畢竟是姜王的世子,而非您蒙王府的。若是今天這件事是姜王在做,他一定不會在大殿上拖您的後腿的是不是?我的那些所謂的什麼舅舅們,都沒能幫上您的忙,除了會花天酒地,就再無其他的用處,否則外祖父您又怎麼會讓朝夕變成郡主,成為南疆皇帝和親的工具?因為你已經沒有可以用的人了,孤掌難鳴,能成什麼大事?我知道,您說這些話,只是不想這一切主動權都握在我的手里,可惜,我可是一直都很關心您,您周邊的一切,我也一清二楚。主動權,注定是握在我手上的。”
蒙王爺看著她,突然大笑了兩聲,“好啊!真是好,這西越的當真是人杰地靈,能將你教成這個樣子。我將朝夕放在宮里十幾年,她卻根本就學不會你的三成算計。她只會任性做事。她注定是斗不過你的。如果我知道,你在意的是寧王,那當初,我就不會答應他和朝夕的事。這樣也就不會害死了朝夕。說到底,還是我的錯。”
“孰對孰錯,如今已經不重要了。外祖父您早些歇息吧!朝夕雖然死了,可衛世子的婚禮卻還是要辦的。您可不能在這樣的時候,讓衛世子難堪。月如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先告退了。”
她行了個禮,轉身要走。
蒙王爺突然叫住了她,“月如,你告訴我,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赫連月如面無表情的扭頭看著他,“你懷疑什麼,那就是什麼吧!她死的太久了,我已經忘記了當初她是怎麼死的了。”
蒙王爺深吸了一口氣,連連點著頭,“好,好!”
赫連月如離開了皖江閣,剛上岸,抬頭就看見紫星正在岸邊的一棵樹下蕩著秋千。
秋千就新架的,用粗繩子綁著板子,再綁在樹上,這樣的秋千只有那些窮孩子們嬉鬧時的玩具。
而她一襲白衣,長發隨意的散在身後,秋千飛起的時候,她的裙擺和長發都在空中綻放,在這深夜里,映著宮燈,仿若幽靈一般。
她的身邊站著柳絮和獨孤寒。
這讓赫連月如有些詫異。
事實上,紫星只帶了柳絮出來,踫巧遇見了獨孤寒,知道她要在這兒蕩秋千,便怎麼趕都不肯走了。
他倒不是耍無賴,而是紫星和柳絮不管說什麼,他都不吭聲,木頭一樣的站在那兒就挪不動地了。
問他要在這里干什麼,他就幽幽的拋出一句話,‘怕你掉下去,我會游水’。
簡簡單單的九個字之後,他就閉著眼晴環著手臂靠在另一棵樹上,不動也不吭聲。
企圖讓自己變得不存在。
紫星無奈,便任由他站在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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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月如走過去,不懷好意的笑著道︰“早前就听說,妹妹和獨孤將軍的關系甚好,原來都已經好到了如此地步,花前月下,當真是半點都不避嫌呢!南疆的使臣都還在宮里,妹妹當真是對自己的名節無所謂了嗎?公主和侍衛深夜相伴,只怕傳出去,會丟了父皇的臉面呢!”
听見她的話,獨孤寒一直閉著的眼楮睜開了一條縫,他的身影隱在暗處,可是赫連月如還是感覺到,此刻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是長滿了荊棘,刺的她渾身的不舒服。
紫星扭頭看著她,柳絮依舊輕輕的推著她的背,讓她一直的晃悠著,“他可是連半句話都懶得跟我說,談什麼花前月下相約?就算是,也好過眾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的好!姐姐都不曾擔心過自己的名節,依舊頻繁的出現在大家面前,我又有什麼可害怕的?”
赫連月如哼了一聲,“那就不打擾妹妹的雅興了,你慢慢在這兒賞月吧!”
“姐姐想必是去和蒙王爺攤牌了吧?不知道姐姐打算如何感謝我呢?好歹,我也算助了姐姐一臂之力,那些菊花可真的是好東、西,就不知道姐姐的身上可還藏著什麼妹妹不知道的東、西,我可是真的害怕有一天,也會和朝夕一樣,那樣難看的死去。”[
赫連月如路過紫星身後的時候,她突然說道。
赫連月如停了下來,“妹妹說什麼呢?”
“說什麼?”柳絮一下子拉住了繩子,紫星下了秋千,走到她面前,“是在求姐姐以後下手輕一點,為自己求一個全尸呢!”
“你要是有證據,就去父皇那兒揭發我,反正你不是最會做這樣的事嗎?若是沒有,就趕緊的回去睡吧!夜深露重,妹妹別是中了風寒沒了命,也要賴在我的頭上。我可沒空陪你在這兒說一些無用的話。告辭!”
她一甩袖子,大步的帶著寶玲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紫星笑了一笑。
“公主為何專程在這里等著三公主?”柳絮不明所以的問。
“睡不著,所以來看看這個勝利者,是怎麼去宣告她的勝利的。”紫星一笑,說的跟真的似得,柳絮咂舌的看著她。
紫星收起笑臉,走到獨孤寒身邊問︰“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他們有動靜了。”獨孤寒道。
“很快你就要和十哥一起護送貢品去南疆。”紫星頓了頓,“十哥雖然現在收斂了很多,可骨子里還是沖動的,這次南疆使臣來到西越,發生了這麼多事,南疆的皇帝必會為難你們一番。你攔著十哥一點。還有。。。自己小心。”
獨孤寒一直垂著眼和她說話,听見最後的四個字,稍顯錯愕的抬起頭看著她。
還未等他應什麼,紫星已經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已經走遠的身影,他喃喃的道︰“我會的。”
憑水居就在附近,赫連月如站在閣樓上,正好能看見倚靠在樹下目送著紫星身影的獨孤寒。
“寶玲,你說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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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奴婢也瞧不出來。奴婢從前听公主的吩咐,有特意的留意獨孤將軍和紫星公主,可並未發現什麼異樣。他們鮮少見面,就是在宮里踫見了,也只是尋常的見禮,從未發現他們有什麼奇怪的。若說他們之間當真是有情,可奴婢連一個稍微不對勁的眼神也未看見過。所以奴婢真的不敢胡說什麼。”
“紫星向來會演戲,她要真不想讓人發現什麼,你再怎麼盯著也沒用。若沒有什麼,大半夜的還守在一起,說出去誰信?”赫連月如陰沉著臉道。
“那怎麼辦?”寶玲問。
“寧王一直以為紫星對他是有意的,他還想利用紫星。若是紫星現在對獨孤寒上心了,那就沒多少機會會嫁給寧王了。只要是她想嫁的人,父皇都不會攔著。”[
“公主難道想讓寧王娶紫星公主嗎?”一個朝夕郡主,她都容不下,何況是一個比朝夕更美的紫星公主,寶玲試探的問。
赫連月如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朝夕有的,我都可以有,所以朝夕就必須死。可是紫星不一樣,若我真的想殺了她,輕而易舉。對付朝夕這樣的手段,我多的很,她紫星又不是銅牆鐵壁,難道每一次都能躲過去?我對她做的那些事,都只是為了讓她身敗名裂,好助寧王可以扮演一個深情之人,輕易的娶到她。要知道,得到了赫連紫星的人,擁有的潛在力量是你無法估計的。定國侯府的力量,甚至是端王府,只要打著她的名號,可以做很多的事。而這些事,只要有她的身份便可,她的名聲有多爛,那都無所謂。誰讓父皇和皇後娘娘都那麼寵著她呢!而這些,是即便我殺了紫星也無法得到的。真的要她死,那也是寧王成就大事之後的事。我不會蠢到現在就要她的命的。”
“所以說,如果紫星公主真正喜歡的人是獨孤將軍,那寧王就娶不到她了是不是?”寶玲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以為我明知道他們兩個有問題,卻從來不在這上面做文章是為什麼?以獨孤寒現在的身份,要娶紫星,也並不是不可能。何況,他也是寧王要除去的名單之中的人,只要給他機會,他就能爬的更高。再說,只要他娶了紫星,封王拜侯,那也是遲早的事,若讓他們之間傳出一些不干不淨的事,父皇定會順水推舟。所以,那個人,是誰都不能是獨孤寒。他和端王本就是生死之交,若他還成了駙馬,豈不是讓端王更加難以對付?”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
“對付不了紫星,就先對付獨孤寒。”
赫連月如說完,寶玲本能的‘啊’了一聲,詫異中又帶著害怕。
“獨孤將軍可是武將,他的武功比起寧王也未必會輸的吧?咱們要怎麼對付他啊?”
赫連月如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兩下,“獨孤寒是英雄,要對付一個英雄,比武功高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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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是要選擇同一天的走,他還真當自己也是出嫁了女子了嗎?當真是成心給人添堵的。”
看著一邊走一邊還回頭向他揮手的赫連洛,紫星喃喃的自語著,無奈的笑了一聲。
“公主,您還好吧?”柳絮關切的問道。
“本宮沒事,注定是要走的人,原本就是留不住的。這件事,你不要和外人提起,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紫星轉身,繼續往回走,不再去看那執意,也是注定要離開這里的人。
“奴婢知道。”[
紫星手里,是一個罕見的夜明珠,很大的一顆。
她沒看,只是一直的握在手里,那是五哥給她的祝福,只怕她這一世,卻是沒有機會接受他的祝福了。
這是他留給她的念想,這一世的五哥,真的給了她太多。
他最懂她,懂得她要做什麼,懂的誰才是她的敵人,只可惜,他注定不能和她並肩作戰。
“姐姐。”一個小小的聲音,毫無預兆的撲了過來,一下子抱住了紫星的腿,卻是嚇懷了他身後跟著的女官。
“葉兒,你怎麼在這兒?沒有跟哥哥們去公主府里和四皇姐的喜酒嗎?那里可是有好多好吃的。”紫星拉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問。
“母妃說她不方便過去,沒法照顧葉兒,所以葉兒就留在宮里自己玩了。對了,姐姐,剛剛五哥哥送了葉兒一支筆,你看好不好看?”赫連葉舉起右手,得意洋洋的將手里的毛筆給紫星看。
紫星看了一眼,笑著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五哥哥很疼你,知道嗎?這是父皇在他第一天上文淵閣的時候賞賜給他的,再過不久,你也要去文淵閣了,要好好的跟師傅做學問,學習治國之道,將來,和五哥哥一樣,文武雙全才是。”
赫連葉似懂非懂的看著她,她的話,他能听懂的還很少。
可是他還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姐姐教葉兒做的事,葉兒就一定能做的很棒,做到最好。”
其實紫星也不知道,為什麼五哥會送赫連葉這樣珍貴的禮物。
每一個皇子,在去文淵閣的時候,父皇都會送這樣的一支筆,筆上刻著他們的名字,多數人都是珍藏著的,不舍得去用。
只有赫連洛的,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刻著‘洛’字的地方,有長期摩挲留下的痕跡。
將來赫連葉會有屬于他自己的那一支筆,她未曾見過赫連洛有特意的對赫連葉好過,卻在臨走的時候,送給他一份特別的禮物。
她似乎懂了些什麼,只是看著赫連葉稚嫩的臉,她無奈的笑了一下。
若當真是有那份心思,不就是有可以兩全的辦法?那為何還一定要走?將這一切都交給了她?是他太相信自己,還是自己當真能如他所願的那樣,可以走的那麼遠,做的那麼多?
“姐姐,我會寫你的名字了,我們回紫星宮,我寫給你看好不好?”赫連葉搖著紫星的手臂,他不喜歡看見姐姐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紫星低頭看著他,好笑又好氣的道︰“讓你學寫字,誰讓你學些姐姐的名字了?”[
“姐姐的名字好听啊!紫星!”赫連葉第一次念著紫星的名,老氣橫秋的樣子,惹的柳絮在一邊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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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三弟,不好了。”南宮巢沖進南宮羽的院子,見他正在修建一盆盆栽,上前一把奪過了他的剪刀。“三弟,出大事了。”
南宮羽眉頭一擰,不滿的看著他,“二哥,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你也不該這樣吵吵嚷嚷的進來,什麼地方都不能是絕對安全的,若是王府里有別人的眼線,你不要命了,還想連累著我們都不要命了嗎?”
他說著,對身邊的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見狀,揮手讓身後的丫頭們都一起的跟著他退了出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人走之後,南宮羽才問。
“我知道安康手里到底拿著的是什麼賬本了。”南宮巢正色說道。[
“嗯?”南宮羽眉頭一挑,南宮浩那邊尚未有消息傳來,他是如何知道的?
“今天在朝堂上,曹林那老匹夫參了我一本。”
曹林便是曹修容的父親,鎮遠將軍。
曹林雖也是武將,可他卻無武將的沖動和剛毅,相反的,他若不披上戰甲,時常一身儒者的打扮,喜歡穿梭在各個茶寮之間,品茶听戲。
此人似敵似友,城府極深,南宮羽曾經想要拉攏他,卻發現他非常會打太極,說話不明不楚,全然沒有一個大將軍的果斷。
幾次交鋒下來,南宮羽便不再去打擾他,那老狐狸精明的很,若他做的太過明顯,早晚會被他發現他的動機,所以一直是在他猶豫著到底是用還是除去的名單之中。
“他參你什麼了?”他問。
南宮巢想著就一肚子的火氣,一拳頭打在了桌子上,氣憤難耐的道︰“西城水災之事,是由他曹林坐鎮的,水災之後,皇上便讓他去查明此次水患的原因。有屁原因啊?雨下的那麼大那麼急,來勢洶洶,將武青的水庫沖開了一個堤壩,才會讓水淹沒京都,這本就是天災。可是那老匹夫,竟然敢說是我當初修建水庫之時,偷工減料,中飽私囊,才會讓才修建了幾年的水庫如此不堪。”
他說著說著,又砸了一拳頭,“他說完,竟然還有人附和,說是當初檢查賬本的時候,就發覺有不對,說那賬本是我做的,真的賬本我沒有交給皇上看。假個屁啊?我根本就沒有中飽私囊,這份子窩囊氣,我一想到就想當場殺了曹林,早知道會有今天,我還不如就真的中飽私囊,這些年,也夠我逍遙快活了。”
南宮羽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沉,“你說,安康手里的賬本,便是證據,證明你從中作假?”
“很多人都知道當年是安康負責材料采購,他突然失蹤了,哪里會不惹人懷疑。皇上下令徹查此事,勢必找到安康。還好朝中畢竟還有很多我們的人,不至于讓他們一面倒的全部將矛頭指向我,皇上這才沒有將我關押。而是說找到安康,證實此事之後再做定奪。”南宮巢找了一把折扇,一邊說一邊使勁的給自己扇著風,若他真做的,也只會是害怕,偏偏沒有做過的事,要他來承擔,不止是害怕擔憂,更還有一肚子的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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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要自亂了陣腳,曹林這樣的來參你一本,皇上都還沒有將你收押,證明這麼多年,我們兄弟的所作所為,一直都是讓皇上深信不疑的。你中飽私囊之事,也確實是別人胡亂的栽贓。我們一定會在他們之前找到安康,不管那賬本到底是什麼,都不會讓它放在皇上的面前的。記得,不要再如剛才那般瞎嚷嚷,否則沒事也變成了有事。這些天,除了上朝,你不要和任何人走的太近,有人上門拜訪,一律拒絕。不管是我們的人,還是對方的人,都不要見,什麼也不要說。記得了嗎?”
南宮羽面色嚴肅的道。
南宮巢忙的點頭,“這些我都知道的,皇上雖然沒有收押我,可也不會全然的相信我,一定會派人在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的,倘若我和什麼人來往,會被認為是在為自己密謀。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你知道就好!平日里做什麼,就繼續做什麼。還有,別讓二嫂知道了這件事,免得她擔心。”南宮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也緩和了一些。
“那你和大哥商量了之後,有什麼話在讓人來告訴我,我先回去了,你也別讓母親知道了這件事。天氣轉涼,她最近有些咳嗽。別讓她擔心了。”南宮巢又叮囑了一番之後,才離開。[
南宮羽的目光變得深沉,他看著自己才修建了一半的盆栽,若有所思的念著︰“到底是什麼賬本?”
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也太出乎他的意料。
西城洪水之後,他也擔心有人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當年身為工部尚書的南宮巢,必定會成為這件事的焦點,所以在旁人都在西城救災的時候,他就已經派人出城去武青查看,得到結果的時候,他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水庫沒有太大的問題,雖說南宮巢不曾動什麼手腳,可是下面的官員,他卻不能肯定,可是有南宮巢坐鎮,他什麼都沒有做,兩袖清風,那些人想從中撈油水,也得看著上面的臉色,就是有,也不會太離譜。
可是沒想到,竟然憑空的出現一本讓他都摸不著頭腦的賬本,現在他還真是不敢再像上次听到時候那麼放松緊惕了。
有人。。。
已經盯上了他們兄弟。
他想要安康手里的賬本,也想知道這背後的眼楮,到底長在了誰的身上?
難道有人開始懷疑他們了嗎?
“這,這是什麼?”赫連洛走了,紫星按照他從前的吩咐,將那封信交給了父皇。
赫連龍翼明明已經看完了整封信,卻還是拿著信,問紫星,“什麼叫他就這樣走了?什麼叫讓朕詔告天下,他英年早逝?誰給他的這個權利?來人啊。。。”
“父皇。”紫星打斷了他的話。
“紫星,你別攔著朕,朕要將這個不孝子給抓回來,他身為西越的皇子,他有什麼資格不經過朕的同意就離家出走的?這個混帳東、西。”赫連龍翼瞪圓了眼,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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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靜正好走了進來,她沒有讓人通傳,走到德妃身邊的時候,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這樣和一個妃嬪親近。
德妃向她福了一下身子,她只微微點了點頭,走到赫連龍翼的身邊,“皇上,洛兒的事德妃已經讓人跟臣妾說過了。臣妾知道你即生氣又難過,可你想過沒有,若是真的派人大肆的去尋找洛兒,那他的事,就會傳來。憑洛兒的性子,這件事傳來之後,他還會回來嗎?即便是回來了,皇上又打算如何處置了他和那個書童?注定了是留不得的,可殺了那個薔薇,洛兒會恨你一輩子。是恨,又何必留在身邊?若是德妃都放下了,你就隨他去吧!也許以後還有再見面的時候,若是斷了他的路,也就真的斷了你們的父子之情了。”
赫連龍翼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就是要走,也不該在這樣的時候。他怎麼就一點也不懂事?”
“臣妾倒認為他是懂事。皇上給了他機會了,西城水災,他做了什麼,你也都听別人說了。與其讓他這樣胡鬧的落人口實,讓德妃跟著後面難做人,索性成全了他。德妃在後宮里,自有臣妾和眾多姐妹做伴,不會讓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司徒靜說著,又看向紫星,“紫星,你最近和你五哥走的近,想來你也知道他是要走的,他是否跟你說了什麼?”[
“回母後的話,五哥讓我幫他照顧德妃娘娘。”紫星回道。
“如此,以後你就不是母後一個人的女兒了,答應了洛兒的事,你就要做到。先送德妃娘娘回去,一會兒來瑤鳳宮,母後有話要跟你說。”司徒靜朝她使了個眼色,要她趕緊的帶著德妃離開這里。
紫星點點頭,扶著德妃道︰“娘娘,我們先走吧!”
德妃朝她微微的笑了一下,福了身之後,兩人一起離開了。
赫連龍翼在她們走了之後,笑哼了一聲,“靜兒,其實你不必擔心朕會因為洛兒的事遷怒到德妃身上,這些年,洛兒叛逆,諸多事情都是隨性而為,從來不為他的母妃想過,德妃這些年都老了許多,也是操碎了心。臨了臨了,還要來為那個孽子求情。朕瞧著她,都為她心疼。養出這樣的孽子,是朕教導無方,是朕這個父親做的失職。竟然把一個家,變成了一個牢籠,讓自己的兒子,時時刻刻都想著怎麼逃出這個家。”
“是臣妾多慮了。皇上既然能體諒德妃的無奈,又何必在她面前那樣的去訓斥洛兒,說多了,最難過的還是她。皇上若真的想讓洛兒回來,臣妾想還是派了可靠的人在暗中打探,千萬不能弄的人盡皆知。”
赫連龍翼伸手打斷了她的話,“他留下這樣的信,就注定是不會回來了。這個兒子,他不傻,朕也不指望說他在外面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苦,還想著回來了,他不會讓自己落魄成那樣的,他和薔薇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一直拖到現在才走,就證明他早已經安排好了之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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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龍翼長長的嘆了一聲,“不去找他了,這件事你去安排,讓杜太醫去做。過些日子,朕就昭告天下,五皇子英年早逝,如了他的願。明天蒙王爺他們就動身離開京都了,朕現在當真是不想再管這個孽子,只希望他們這一次,能安全回去南疆,千萬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皇上,臣妾有一事提議。”司徒靜道。
“什麼事?”
“護送南疆使臣回去,有阿金,不如再派了瑞兒和他一起,他們兄弟二人的默契,定會比阿金和獨孤寒在一起要好。阿金沖動,萬一在南疆頂撞了什麼人,獨孤寒未必能像瑞兒一樣管住他,再說,身份有別,獨孤寒還是得听命于阿金的,不便勸說他。再者,若是北漠突然犯上,臣妾想留著獨孤寒,以防萬一。如今,朝中那些大將軍,均是年歲已大,而新起來的小輩,做事都不夠穩重,急功近利。臣妾倒是覺得,獨孤寒他日能委以重任。”
赫連龍翼聞言,贊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那日他在大殿之上,為雲海說話的時候,朕就覺得這孩子膽識過人,卻又不驕不躁。說出的話,也是沉穩在理,原本一切道理都好像站在蒙王爺那邊,卻被他幾句話說的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他突然拉起了司徒靜的手,“說真的,那天在大殿之上,朕為雲海擔心,可同樣的,卻也很心涼。朝中大臣,自然是不便為雲海說話,可是朕的幾位皇子都在殿上站著,作為兄弟,他們卻各個噤聲,平日里的兄弟情深,到了真要要兄弟齊心的時候,卻都選擇了沉默。朕當真是不知道,那一刻,心里是個什麼樣的滋味。在皇家,真的沒有手足之情了嗎?”
司徒靜知道,他這話,說的並非是他的這些孩子們,還有他自己。
她正要說什麼,于賢進來道︰“皇上,皇後娘娘,離白小姐求見。”
“離白?”赫連龍翼看著司徒靜,“她什麼時候回來的?朕怎麼不知道?”
司徒靜笑了一下,“悠然和紅綢同時嫁人,她是回來賀喜的。早前已經向臣妾請過安了,一直在清微府里住著,臣妾宣了她進宮的。”
“快,快宣她進來,朕還是小時候抱過她,朕記得,她和紫星一年出生的,只比紫星小了三天,紫星一直說自個兒沒有個妹妹,這下倒好,妹妹來了,還瞧她怎麼說。”赫連龍翼的心情突然變好。
司徒靜看著他一臉的笑意,微微的也跟著笑了一下,此時見到離白,怕是因為他剛剛的那些感慨之詞,皇家的手足之情,他的兒子們沒有,他也未曾有過。
那一直是他的遺憾,也一直是他的痛楚。
赫連離白一身嬌俏的黃色羅裙,她笑吟吟的走進來,跪下道︰“離白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都是自家人,快起來,過來讓皇叔看看。”赫連龍翼笑著朝她招手,差點就親自上前將她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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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離白雖沒見過赫連龍翼,可是她站起,一笑,雙眼如月牙一般眯起,很是可愛,卻不見她有半分的陌生,好像她早已經見過了他似得。
這一笑,讓赫連龍翼的心情真的全然好了起來。
“多年不見,離白都已經是大姑娘了,這模樣,和旭王妃一模一樣,你父王可好?”
“回皇上的話,父王和母親都很好,父王時常在離白面前提起皇上,還讓離白來問候皇上身體安康。”赫連離白依舊笑著說道。
“既然回來了,就在京都多住一些日子,也別在公主府里住著了,來宮里住。”赫連龍翼想起了什麼,對司徒靜道︰“就讓離白去紫星宮住吧!你去跟紫星說,正好紅綢和悠然都出閣了,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姐妹都沒有了,定是不習慣的,就讓離白陪著她。兩人年紀又相仿,正好做個伴。”[
“臣妾這就讓人去安排。離白也就別回公主府里,本宮一會兒就讓人去將你的行禮給拿進宮里來。”
“是,離白听從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安排。”
“于賢,你先送離白小姐去紫星宮。順便告訴紫星,今天晚膳到瑤鳳宮來,朕要親自給離白接風。”赫連龍翼又吩咐道。
“那離白就先退下了。”赫連離白又拜了一下,這才跟著于賢出了御書房。
外面她的兩個丫頭一直等候在外,三個人一起往紫星宮里去了。
紫星送了德妃回宮,還沒有回去,赫連離白到的時候,柳惜和一諾正在院子里踢毽子,一諾是不願意玩這些的,其實說著一起玩,其實就是她站在一邊看著柳惜一個人玩的起勁,旁邊還有幾個小宮女,因為柳惜踢的好,正在一邊拍掌叫好。
這在宮里也是司空見慣的場景,不當差的宮女在一起玩這些,只要不耽誤事,也沒人會責怪,不過她們都不會這樣堂而皇之的在前院里玩,只是紫星偶爾也會玩一小會兒,就算自己不玩,也喜歡看,所以她們這才敢在前院里鬧著。
這場景,于賢也是見慣了的,進來之後笑著道︰“正玩著呢?”
眾人一看是他,都停了下來,忙著見禮。
柳惜正一腳將毽子踢起來,準備傳給她對面的宮女,可是大家都忙著行禮,毽子就直朝著赫連離白的臉上飛了過去。
眼見著毽子就要打到赫連離白的臉上,和于賢都嚇了一跳,更不要說是柳惜她們了,一諾正要躍過去抓住毽子,赫連離白身邊的一個丫頭,一下子竄在她的前面,明明是可以接住毽子的,她卻側身一轉,一腳將毽子踢了回去。
一諾正驚訝這丫頭好利落的身手,就听見柳惜啊了一聲,旁邊的宮女們也低低的一陣驚呼。
原來,那飛回來的毽子,正巧砸在了柳惜的額頭上,她直挺挺的朝後倒了過去,毽子的底部在她的額頭上烙下了一個紅印。
落下的時候,那紅印已經泛了紫色。
柳惜捂著自己的額頭,疼的眼眶都泛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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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叫我一聲小姐?”赫連離白的眉頭微微皺起,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頭,“流波,我不想和奴才多廢話,你來說。”
“是,小姐。”
被換做流波的丫頭,便是剛才將毽子踢到柳惜額頭上的人。
一諾並不想惹事,她說的話也的確沒有錯,哪有一個來紫星宮里小住的客人,上來,就教訓奴才的。
何況,紫星向來就有些偏愛柳惜,連重話都從未對她說過,而這位旭王家的小姐,一上來出手傷人也就罷了,于賢一走,又開始惡言相向,一諾不過是說了幾句她該說的話罷了。[
可人家倒好。
讓一個丫頭來和她‘說話’,這說話的方式,還格外的奇怪了。
流波上前來一言不發,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折扇,折扇一打開,吹在一諾臉上的風,便帶著絲絲的冷氣。
那是一把鐵扇,用絲布蒙的扇葉,扇骨卻是鐵做的。
一諾雙手打開,腳尖輕點著地面,一路的向後退去。
流波也微微有些詫異,她顯然沒想到,這個宮女也是一個會武功的。
她嘴角一勾,詫異變成了饒有興趣。身子一躍,鐵扇在地上借著力,腳在空中交替著,向一諾踢了過去。
紫星和柳絮一回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一諾竟然和人在紫星宮里交手,柳惜在一邊急的直跺腳,而背對著她的陌生女子,卻不為所動的看著戲。
“住手。”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听見,也沒有一絲的驚奇和怒意,只是平淡無波的兩個字。
一諾一個閃身,躲過了流波的攻擊,翻身落地,朝紫星跪下,“公主。”
流波也停了下來,走到赫連離白的身邊。
赫連離白听見身後的聲音,轉身,看見來人,笑著問︰“這就是紫星姐姐了吧?我是離白,你還記得我嗎?”
“母後已經派人跟本宮說過了,柳絮,你去安排側殿給離白小姐住。一諾,你也去幫忙。”紫星緩步朝屋里走去,卻只是冷冷的丟給離白一句話,連正眼也沒有看她,路過柳惜身邊的時候,她反倒是停了下來,“你額頭怎麼了?”
“奴婢沒事,謝公主關心。”柳惜低著頭道。
“來人啊,那些藥膏給柳惜擦了。”紫星背對著赫連離白,眼神危險的眯了一下。
赫連離白上前來,有些委屈的看著紫星,“紫星姐姐,你是不高興了嗎?離白初來宮里,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可以告訴我嘛!你也不應該為了一個奴才,就跟我生氣啊!”
紫星扭頭看著她。[
剛才她問她,還記不記得她,說實話,她是真的不記得。
從她出生,她就未曾見過旭王,又怎麼會記得一個比自己還小了三天的赫連離白。
母後派來的女官說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單純開朗的很。
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回來,就看見她的丫頭再和一諾動手,她還真做不出來不生氣的模樣,尤其。。。
是在看見了柳惜額頭上的傷,她就更多了一份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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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白,母後說你這些日子會和本宮做伴,本宮當真是很高興的。可是這畢竟是宮里,宮人們就這樣隨意的在宮里動手,是有違宮規的。以後你還是不要讓她們隨便動手的好。”紫星的目光冷冷的掃過了剛剛和一諾動手的丫頭。
一諾跟在她身邊這麼久了,她的性子,她還是清楚的。
若非有人觸踫到她的底線,她是不會輕易和人動手的。
再說,她也確實是一個護短的人。
忠心于她的人,她絕不會虧待她們,讓她們去受別人的委屈。[
“好嘛!流波,來跟紫星姐姐道歉。”赫連離白嘟著嘴,有些委屈的叫流波上前道歉。
“奴婢知錯了,望公主恕罪。”流波跪下道。
“奴婢也有錯,求公主責罰。”一諾也道,就算公主有心護她,她也不會讓公主在外人面前難做。
紫星看了她們一眼,“算了,離白第一天進宮,很多規矩不知道也是難免的。以後是要在一個宮里住著的人,這樣的事不再發生便好。離白,你先去沐浴更衣吧!一會兒還要去瑤鳳宮里用晚膳,別耽誤了。”
剛剛還嘟著嘴的離白,立刻笑嘻嘻的道︰“好,我這就去。待皇後娘娘將我的行禮送進宮來之後,我再將我準備給姐姐的禮物拿過來。都是敏州的地方特產,母親還親手做了一些糕點,到時候一並拿來給姐姐。”
說實話,赫連離白的笑容當真無法讓人真的去生她的氣,紫星也終是笑了笑,“好,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離白小姐,奴婢帶您去住的地方。”柳絮上前領路,赫連離白又朝紫星笑了一下,才跟著她去了側殿。
柳惜跟著紫星進了屋之後,將事情都說了一遍,紫星听完,無奈的笑了一下。
“從前很少听父皇提起大皇叔,父皇登基之後,大皇叔就去了敏州,從來都沒有回過京都。這離白,我都還是今天才听說。瞧她那份單純熱情,倒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怎麼的又跟你過不去?總歸也是沒有傷到她,她的丫頭下手倒是挺重的。”
紫星說著,抬頭看著柳惜的額頭,“你也下去上些藥吧!再拿冰敷一敷,都腫個包起來了。”
“奴婢沒事,現在也不覺得疼了。都是奴婢不小心,不怪離白小姐的,一諾也是護著奴婢,才會和離白小姐的丫頭起了爭執。以後奴婢會小心些做事的。”柳惜摸了一下額頭腫起來的包,一副‘都是我的錯’的樣子。
“好了,也沒出什麼事就算了。叫兩個宮人進來,本宮也得沐浴更衣了。”
“是。”
晚膳的時候,赫連龍翼一直問著赫連離白話,無非是這些年旭王的身體怎麼樣,幾位兄長的近況,一個問題顛三倒四的問了好多遍,听到最後,紫星很是無奈的朝司徒靜笑。
而司徒靜也幾次給他遞眼色,他卻還是嘮嘮叨叨的問著。
赫連離白偏是耐心的很,不管赫連龍翼問什麼,她都耐著性子的回答,即便這個問題,她可能已經回答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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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知道關于離白的事?”
用完晚膳,赫連龍翼還拉著赫連離白在說話,司徒靜便和紫星去了御花園里散步。
“父皇在女兒面前幾乎從不提起大皇叔的事,至于離白也未听他說過。可是看見父皇如此喜歡離白,為什麼他以前不說呢?”紫星問。
司徒靜無奈的嘆了一聲,“離白回來的正是時候。要知道,你和德妃離開御書房之後,本宮和你父皇便說起了獨孤寒,本宮想讓獨孤寒留在京都,讓瑞兒和阿金一起護送貢品去南疆。”
聞言,紫星微微的愣了一下,獨孤寒不去南疆,倒是一件好事。[
她只是稍稍出了一下神,司徒靜沒看見她細微的神情,繼續道︰“說起獨孤寒,你父皇便感嘆那日在大殿之上,蒙王爺咄咄逼人,你六哥全然沒有替自己說話的機會,而你其他的哥哥,卻都噤聲不語,這讓你父皇寒心,他說,皇家之內,當真是沒有手足之情的嗎?就在那時候,于賢來報離白求見。你父皇是感同身受,才會如此厚待離白。”
“感同身受?”紫星不明白為何母後會用這樣的字眼。
“西越的太子,從來都是立長,可是真正坐上皇位的卻從來都不是長子。你大皇叔都好像現在的德兒。本該屬于他的皇位,卻因為他犯了錯,被罰。只不是你大皇叔比德兒要幸運。德兒被貶至古陵,是個無權無勢的古陵王,而你大皇叔卻是去了封地敏州,封為旭王。敏州歸旭王管轄,只需每年將該有的朝奉送回京都便可,至于敏州百姓。。。”司徒靜笑哼了一聲,“很多都是只識旭王,不知皇上。”
紫星一怔,她可從來沒有听過這樣的話,一來敏州離京都很遠,二來這個大皇叔在宮里就好像是一個不能提起的人一般,沒听過,她便也不會多在意。
“這。。。父皇難道就任由大皇叔這般嗎?”
“皇帝當的久了,都有一個弊端。那就是他會對那些覬覦他的皇位,或者說他懷疑別人覬覦的人,加以鏟除。你父皇也有這毛病,可是他病的不重,在他心里,皇位重要,他的親人也是重要的。他氣德兒,並非因為他不是做太子的材料。而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兄弟下手。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因為當初旭王去封地,廢除了太子之位,你父皇順理成章的成了新的太子,于是很多原本是旭王心腹的人,都將矛頭指向了你父皇,認為是他從中作梗,奪江山,害手足。這一直都是你父皇心中的刺,所以他登基之後,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旭王,加上敏州雖然有這樣的傳聞,而旭王卻從未做出什麼出閣的事,你父皇除了任由他這般,還能如何?難道西越如此之大,就當真容不下一個旭王嗎?”
關于赫連龍翼,司徒靜當真是了解的。
他的一舉一動,一個微笑,一次皺眉,想的是什麼,想要的是什麼,她都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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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要及笄了,她記得,上一世的自己在看見南宮羽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期盼著及笄的那一天,因為只要過了那一天,她就可以去追尋她想要的一切。
追尋,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所以,為了嫁給南宮羽,她拋棄了女子該有的矜持,自己向父皇說她要嫁的人,她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帶著憧憬跳入了南宮羽為她打造的溫柔的陷阱之中。
在父皇將她的婚事昭告天下,她在待嫁的日子里,幾乎夜夜都興奮的睡不著覺,總是坐在窗前,在腦海里勾勒她即將到來的另一端人生,究竟會長什麼樣。
那時候,那樣的期待,沖淡了六哥的死給她帶來的悲傷,沖淡了她曾好奇小七究竟是為了一個什麼樣的箱子,被侍衛所刺死。[
上一世,那一切在她的心里,都抵不過一個獨孤寒。
那時候,她是痴情的,卻也是涼薄的。
對一個害了她家破人亡的人,痴心一片。
對真心護她,愛她的人,涼薄的悲哀,只持續了那麼短短的時間。
現在,她依舊有些擔心了。
雖然要及笄,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可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飛轉流失,真的到了那樣的時候,她要怎麼去做?
若她現在來一句,她不想嫁人,只想留在父皇母後的身邊,母後一定只會當她是害羞,不會真的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還有誰是她想嫁的?又還有誰,是她願意去嫁的?
她相信別人的相守之言,相信六哥對沈夢的,相信千羽侯對紅綢姐姐的,甚至相信五哥對薔薇的不離不棄。
可是獨獨,她不再相信,有誰對她會如此的。
那一刻,她的腦子里閃過的人,是獨孤寒,可是她笑了笑,當初她對南宮羽的信任,比獨孤寒更甚,可是換來的背叛和傷害,是她所不能承受的,那一股怨念永遠都不會消散。
她怎麼知道,獨孤寒于她的心,在若干年後,會不會變得比南宮羽更加的讓她失望。
不讓自己失望,不讓自己怨恨,唯一的辦法,就是再相信,也絕對不要牽連到一個情字。
“紫星,想什麼呢?是不是听見本宮說起了你的婚事,想和母後說什麼?”司徒靜看她靜靜的出神,笑著打趣道。
“沒有,女兒還想在宮里多陪著父皇和母後幾年,也不是及笄之後就非得立刻嫁人啊?幾位姐姐也都是如今才嫁人,母後也不必非急著,及笄之後就把我嫁出去啊!”紫星笑著道,雖然知道這話沒什麼用,可現在,她也沒有其他的話能夠說。
“老是說傻話,除了月如,誰是拖了很多年的?”說到赫連月如,司徒靜的眉頭又是皺了起來,“周郁倒真的是個不錯的人選,讓月如嫁給她,也不算虧待了她。只可惜,出了那樣的事,如今卻是提都不能再提了。原本想讓周敏嫁給洛兒的,現在也是不可能了。若離白不是旭王的女兒,倒也是能考慮在其中的,你們的婚事,除了感情,還有很多要顧慮的。若以後,你的婚事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的時候,你可千萬別怪父皇和母後。紫星,你是聰明的,母後也最希望你幸福,可你要記得,什麼人能去愛,什麼人不能去愛,一定先想過了。別讓你父皇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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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想,上一世,她選擇嫁給了南宮羽,應該是父皇和母後最樂見其成了吧!
他們都以為那樣的選擇,沒有讓他們為難,也可以讓她平安的過一生,卻不知道,數年之後,那個最讓他們安心的人,卻是顛倒了一切的惡魔。
只是在惡魔露出他的真面目之前,他真的掩藏的太好。
好到,誰也沒有發現。
即便是母後這樣的人,也未曾對他有一絲的懷疑。[
這一夜,赫連龍翼因為赫連離白的到來,欣喜萬分,赫連洛挑了一個好的時候離開了,父皇在御書房里的怒氣沖天,最終也偃旗息鼓。
在他正在和赫連離白促膝長談的時候,在離京都二百里外的一個鎮子上,南宮浩終于也找到了安康。
他和南宮羽都並不想就此殺安康滅口,因為他們心里也都還有懷疑,一件子虛烏有的事,引來了一個他們從未听說過的賬本,在修建武青水庫這麼多年之後突然冒了出來,他們都能想到這是一個圈套。
他想活捉了安康,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他沒想到,就在他抓到安康的時候,一支冷箭突然射中了安康的心髒。
他順利的拿到了賬本,卻再也不能從安康的嘴里得到半點有用的信息,甚至連那個放冷箭的人也沒有抓到。
原本他也以為,拿到了賬本,就能夠為南宮巢洗脫罪名,能夠讓曹林自打一個嘴巴。
可是當他帶著賬本回到寧王府的時候,賬本放在書桌上攤著,燈光清楚的映照著賬本上的每一個字,他們卻都沉默了。
“這是個圈套。”南宮羽從來都知道如何去掩藏自己的情緒,可是今天,看著那賬本上的名單,看著那一筆筆下落不明的賬目,他狠狠的一拳頭打在桌上,他和南宮巢不一樣,南宮巢的一拳頭,最多是讓桌案上放著的東,西震上一震也就罷了。
可他一拳頭,卻生生的在桌面上砸出了一個窟窿。
他的手,亦是流著血。
可他未覺得疼,因為此刻有人在拿著刀,挖著他的肉,手上的那點疼,又算什麼?
南宮浩卻笑了起來,笑的那麼淒涼,“我真的好想知道,做了這一切的人是誰。好精明的算計,好完美的‘借刀殺人’,三弟,你說我們,是跳還是不跳?”
他在問南宮羽,可是其實他的心里,已經早知道答案。
能不跳嗎?
殺死安康的冷箭,他不知道是誰放的。
可這代表,有人知道,他在找安康,甚至可以將安康的死栽贓到他的頭上。
同樣,這支冷箭,也在明擺的告訴他們,這一切就是一個圈套,一個逼著他們不得不去跳的圈套。
人家做的可真夠明顯的,偏偏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可是不管這人是誰,目的卻是再明顯不過。
他要對付的人,是南宮巢。
“二嫂就要生了。”南宮羽閉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氣,說著這樣的一句話。
南宮浩輕輕的笑了一聲,他的雙手撐在桌子上,因為身體的顫抖,連帶著桌子都跟著發出顫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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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死了,賬本已經在寧王的手里了。”
還是在靜水湖邊,那簡陋的秋千上。
獨孤寒依舊靠在一邊的樹上,眯著眼看著紫星在那兒蕩著秋千,他在一邊低聲說道。
“今晚上,寧王府一定不安寧。只怕那兩兄弟,正在做著他們從未遇見過的艱難的抉擇。本宮倒是希望,他們能把那賬本交出來,那還證明,他們的兄弟之情,還當真是那麼一回事。”紫星微微笑了笑。
“是肯定會交出來的,不過交出的是個什麼樣的賬本就不一定了。”獨孤寒輕輕的哼了一聲。[
紫星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母後說你不用去南疆了,那就專心的在武青水庫的這件事上多費些神,本宮可不想看到南宮巢死里逃生。要讓他的罪名坐實了。”
“我知道。公主也回去吧!如今夜里涼了。”獨孤寒站直了身子,紫星也下了秋千,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朝憑水居的閣樓上看了一眼。
她選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獨孤寒見面,不知道,在閣樓上偷偷看著他們的人,會不會心里膈應的慌。
如此大的把柄,送到她手里,她還當真是不肯用。
她越是這樣,她便越是成心的在這兒約獨孤寒約上了癮。
這樣,反倒不用偷偷摸摸見面了,何樂而不為呢?
赫連月如真的是站在閣樓上,只是屋里未點燈,她站在暗處,看著靜水湖邊的三個人,她知道,紫星是故意的。
她是想要自己去拿這件事做文章的嗎?
她偏不,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先亂了陣腳。
南宮羽手里的賬本,是紫星花了三天兩夜的時間為他量身定做的。
她從五哥那里學來的本事,還是第一次來用,她學的時間畢竟有限,所以才花了較長的時間,不過她還是能保證,不會讓南宮浩看出破綻的。
就算南宮巢的手為沾過葷腥,可是下面有所牽連的官員,不可能每一個人的手都是干淨的。
那賬本上,便是她精心挑選過的,作風不正派的官員所貪污受賄的賬目。
而這些人,可都是南宮羽苦心經營的屬于他的圈子。
現在,就等于在他們和南宮巢之間,放了一把刀,這刀到底是要刺向誰,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
“王爺,大爺,二爺那邊傳來的消息,二夫人要生了。”
就在南宮羽和南宮浩看著賬本,內心坐著煎熬的選擇的時候,門外的小廝隔著門稟報道。
“找大夫了沒有?”
南宮羽先回過神來,開了門問。[
“大夫和老嬤嬤都是之前找好的,二爺讓奴才來通知王爺過去。老夫人那邊已經派人去說了,現在應該也準備動身了。”
“好!我們馬上過去。你先回去吧!”
南宮羽回頭看著南宮浩,沉著聲音道︰“先把賬本收起來,千萬別讓二哥看出什麼了。”他頓了頓,無比艱難的道︰“還有。。。讓人再準備一本賬本。不是我狠心,是有些事,要做,就要干淨利落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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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手里的賬本,可以還你一個清白。”一直沒有說話的南宮羽輕聲道,可他卻轉過了身,背對著南宮巢說的。
南宮巢听見這個消息先是一笑,可是嘴角剛揚起,就頓在了那兒。
“我本就是清白的,就算沒有賬本,我也是清白的。那賬本上到底是什麼?”他問。
南宮浩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的一用力,“是和你一起修建武青水庫的官員中飽私囊的證據。”
南宮巢懂了。[
他愣在了那兒,半晌沒有說話。
“二哥,我們會想辦法。。。”南宮羽的話還沒說完,南宮巢突然怪異的笑了兩聲,“不用安慰我。若你們真的有辦法,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放著這樣的表情給我看。三弟,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為你死,我不怕,我也不會怪你。你只記得,牡丹和孩子,以後你都得為我照顧著。你要將我兒子當作你自己的親生兒子照顧,絕不能虧待了他。還有。。。再讓我緩幾日,好好的在看看孩子,你再。。。”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沒有哭聲,可是指縫間淌落的淚,卻是真實的。
他好像終于明白,為何南宮浩一直都未娶妻生子,老夫人曾經為他張羅過婚事,他卻也拒絕了。
原來,他也怕!在他們的大事未曾塵埃落定之前,隨時都有可能要面臨今天這樣的狀況。
生死一線間,給了兩個選擇,卻仍舊只能向死路上去走。
否則,這麼多年,他們所有的期望抱負,所有的一切努力,就因為貪生怕死而煙消雲散。
而且,這樣的想法,一旦產生了。
就再也不能退了,被人發現,功虧一簣還算是小事,更會禍及整個家族。
這樣的罪名,他們三人都擔不起。
他們沒有退路,他也根本不去想那一條生的路。
他知道,最痛的不是他,而是做這個抉擇的人。
他放下手,紅著眼笑了起來,“三弟,其實剛剛說的都是廢話,我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照顧兒子的,我看不見你改朝換代的那一天了,雖然遺憾,可是無憾。這一路,我們三個走的很謹慎,可終究還是逃不過別人的算計。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不能因為我這條命就給散了。知道是誰在背後這麼陰我,一定要為我報仇。我不能等著別人去舉報,否則會禍及你們的。哥,重新做一個賬本,把所有不清楚的賬目都算到我的頭上,當然這些虧空進了別人口袋里的錢,怕是也要你給填上了。算我借你的,下輩子還。好了,我去看看牡丹,再去看看孩子,我出事的事,你們等牡丹月子坐完了再告訴她。她可不能垮了,還得照顧孩子呢!我先走了,你們動作快一點,別不忍心,也別再拖了。”
他很牽強的笑著,想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離開,卻連跨過門檻的力氣都沒有,狼狽的摔在了門外,他爬起來,嘿嘿的笑了兩聲,笑的比哭還要難看的爬起來,哼著小曲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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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的朝堂上,南宮巢身為工部尚書期間,修建武青水庫,因從中偷工減料,中飽私囊而被撤職的消息就傳到了後宮。
南宮凌一天之內,去了三次御書房,想要為南宮巢求情,都被拒之門外。
她進宮之後,鮮少為娘家的事去求皇上什麼。
甚至南宮小曉被廢太子妃的時候,她也未曾為她求過情,可是南宮巢不一樣,那是她兄長的兒子,是南宮家的血脈,她不能坐視不理。
她連皇上都未曾求過什麼,更何況是放下身段的來求司徒靜。[
可是今天,她還是來了。
紫星正在和司徒靜下棋,太監來報皇貴妃求見的時候,司徒靜正好一子定輸贏,知道南宮凌要見她,她看著紫星的嘆了一聲。
“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她來找本宮又有什麼用?雖說本宮一直幫著皇上協理國事,可最終下決定的都是皇上,本宮並不能改變什麼。再說,武青水庫之事,禍及西城百姓,等同傷天害理。本宮難道還要縱容這樣的人在朝中身居重位嗎?”
“母後若是不相見皇貴妃,推了就是。”紫星走到她身後,給她捶著肩。
“罷了,瞧瞧她說什麼吧!這些年,她協助本宮管理後宮,也是真心全意,皇上不肯見她,若是本宮也不見,只怕會涼了她的心。”司徒靜抬眼對來報的太監道,“讓她進來吧!”
“是。”
沒過一會兒,南宮凌走了進來,今天的她格外的素淨,未施粉黛的臉上,眼角淡淡的細紋也袒露在外。
她是極會照顧自己,又是極會享受生活的人,紫星從未見過她如此憔悴的模樣。
她走進來,竟然就跪了下來。
司徒靜看了她一眼,道︰“你做什麼這樣?又不是請早安的時候,何必行這麼大的禮?”
“皇後娘娘,臣妾行大禮,並非是為自己。皇上不肯見臣妾,臣妾也是沒有辦法才會來打擾皇後娘娘。南宮巢縱然有錯,可是皇後娘娘可否看在他如今才添了孩子的份上,求皇上從輕發落?嫂嫂的身子也不好,若是南宮巢當真是出了什麼事,您怎麼忍心看著他們老小皆為此傷心難過?臣妾並不求皇上能夠饒恕他,只求從輕發落。”
南宮凌紅著眼說道。
“如何能從輕發落?武青水庫關系百姓安康,南宮巢如今添了孩子,上還有老寧王妃,可是那些被洪水禍害了的百姓呢?他們難道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早知道今日會變成這樣,當初他又何必為了一點私心,置百姓的安慰不顧,置皇上的信任于不顧呢?皇貴妃,你和本宮這麼多年來姐妹相稱,你的功勞,本宮都記得。可是這些,都不能成為可以原諒南宮巢玩忽職守的理由。為了清微,你也不要再做這些無用之功。好在,皇上只是處罰了他一個,並沒有連累到家人。”司徒靜上前將她扶了起來,可是半點要為之求情的意思也沒有。
倒不是她真的狠心,而是朝堂之事,尤其是皇上已經定下的事,她不想去為之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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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也別為難母後了。她就是想幫,也是無計可施啊!您也陪在父皇身邊這麼多年了,您知道父皇最在意的是什麼。拿百姓的生命于不顧,是父皇最不能容忍的。況且,父皇也不是一味的不相信南宮大人,他也給了他機會,只是如今證據確鑿,父皇倘若因為娘娘而偏私,您讓百姓如何評價父皇?您又讓文武百官,如何看待娘娘您呢?”
紫星也走上前幫腔說道。
南宮凌低眉笑了一下,“皇後娘娘說的容易,南宮巢是臣妾的親佷兒,看著他淪落到這樣的地步,臣妾哪能那麼容易的做到不聞不問。臣妾知道皇後娘娘為難,打擾了。”
說完,她慢慢的推開了司徒靜的手,揚著頭,慢慢的走了出去。
“她向來也是心高氣傲之人,能如此低聲下氣的來求本宮,果真是真的傷了心。本宮也怕,將來若是定國侯府出了什麼事的時候,皇上若也不肯見本宮,不顧念這麼多年的夫妻之情時,本宮會不會也和她似得傷了心。”司徒靜若有所嘆的道。[
“母後,哪有您這樣杞人憂天的?外祖父的為人,您還不知道嗎?他哪里會出現這樣的過錯,又怎麼會讓母後您為難?”紫星笑著安慰道。
“本宮知道,皇貴妃心里為何會不舒服。貢品之事,司徒杰和司徒虎也有份,你父皇沒有責罰雲海,又沒有怪罪于他們。在別人看來,皇上的恩典,是本宮的緣故。這樣的事,本宮真的不想在看見。你外祖父為人雖然正直不阿,可下面的人卻不盡都是這樣。看著南宮巢如今這樣,本宮難免會杞人憂天。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一步錯,步步錯。你生來,就是皇家之女,有些事,你是不會懂的。”司徒靜沖她笑了笑,“好了,本宮也有些累了,你回去吧!”
“那我明日再來陪母後下棋。”紫星道。
“嗯。”司徒靜點點頭,紫星這才離開了。
出了瑤鳳宮,紫星和柳惜才走出宮門,就看見去打听消息的柳絮朝這邊走過來。
“怎麼樣?父皇到底是如何處置南宮巢的?只是關押嗎?”紫星問。
“原本只是暫時關押,可後來,很多官員聯名告訴南宮大人,原本只是一個賬本,可到後來,卻是樁樁件件事,都被他們都抖了出來,這些人都是當初跟著南宮大人一起修建水庫的官員。皇上氣憤之下,已經下令處斬南宮大人,三天後行刑。”
聞言,紫星笑了一下,慢慢的走著,也並沒有在柳惜的面前多說什麼。
柳絮知道她顧忌的是什麼,自然也不會多說。
柳惜也沒多大的反應,只是輕輕的嘆了兩聲氣。
“紫星姐姐,你回來了啊?”剛回宮,赫連離白就沖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晃了兩下,“宮里真的好無聊,紫星姐姐,你能不能帶我出宮去玩?我想出宮,又不知道該去問誰,皇上太忙,皇後娘娘又不好隨便去打擾,你有沒有辦法帶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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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姐姐,我听說在月亮河上游船是很好玩的是不是?那上面還有歌姬和舞姬,不如我們去游船吧?”赫連離白饒有興趣的提議道。
紫星搖搖頭,“不行,水災剛過,西城那邊都還在重建家園,月亮河上的船只都少了很多,暫時也是不便歌舞升平的。要游船,怕是還要再等兩個月才行。”
“再等兩個月?那不是要下雪了嗎?那還有什麼可看的?在河上,還不凍死了?”赫連離白有些不高興的道。
“月亮河上看雪景,才好看呢!等到真的下了雪,本宮再帶去你瞧瞧,船艙里都有暖爐,不會凍死你的。”紫星笑著解釋道。
“那咱們能去哪?我雖然想出宮透透氣,可是也知道,繁華街道上,要跟平常女子一樣的去逛街也是不可以的。難不成,我們就坐在馬車里,這樣逛一圈就回去?”[
看著她失望的樣子,紫星笑了一下,側過頭想看看這里是哪兒,目光卻微微沉了一下,繼而笑著道︰“今天你在宮里多少也該听到一些風聲。你在長公主府里也是住了兩天的,如今南宮大人這樣,皇貴妃和長公主的心里定是難受的。咱們反正也出宮了,不如去寧王府里瞧瞧,本宮听說,南宮大人的夫人,才生產完,孩子還那麼小,咱們去瞧瞧她們如何?”
“寧王府?”赫連離白周這麼歪著腦袋想著什麼,突然想起了寧王是誰的時候,笑逐顏開的問︰“寧王是那個西越第一美男子南宮羽嗎?”
“哦?”紫星詫異的問︰“你也知道他的名字嗎?”
“曾經听人說起過,我就說,一直有什麼事是沒做過的。”赫連離白在頭上敲了一下,“當初來西越的時候,我就想著,要見識一下京都的月亮河,要去嘗嘗精萃樓的燒鴨,還要去買一盒十里胭脂鋪的胭脂。”
她對紫星別有深意的一笑,“還有,要見識西越最漂亮的公主,和西越第一美男子。可是到現在,我就只看見了西越最漂亮的公主,其他的都還沒做呢!不過幾天又能見到寧王了,我要做的事,又完成了一件。”
她一會兒失落,一會兒開心的樣子,讓紫星無奈的笑了一下。
“去寧王府。”她吩咐道。
馬車轉過一條街,最後在寧王府的外面停了下來。
一諾去跟守門的侍衛說了一聲,一會兒南宮羽和南宮浩便都出來迎接了。
“公主。這位是?”南宮羽迎了紫星,看了一眼她身邊正瞪著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的赫連離白問。
“這位是旭王的女兒,離白。離白,這位就是寧王。”紫星簡單的說了一下彼此的身份。
赫連離白卻還看著南宮羽,也不見禮,愣愣的盯著他的臉看。
南宮浩在揮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笑著道︰“離白小姐,就算寧王好看,你也不能這麼直勾勾的瞧著他啊!”
他的話音還沒落,流影和流波同時上前,一人抓住了他的手,一人執著匕首就要往南宮浩的脖子上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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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宮浩伸手在赫連離白眼前晃悠的時候,紫星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場面。
“退下。”赫連離白回過神來,不高興的喝了一聲。
流波和流影這才停下手,南宮浩眼里的陰狠一閃而過。
他冷眼看著紫星問︰“不知道公主和離白小姐特意駕臨寧王府是所為何事?”
“離白初來京都,在宮里待的久了,便讓本宮帶她出來走走。路過寧王府,本宮便想起了南宮大人之事,听聞南宮大人的夫人近日才分娩,所以特意過來看看孩子。”[
南宮羽听她這麼說,微微笑了笑,“公主掛心了,二哥卻是犯了錯,理應受罰。二嫂尚在月子中,不便見客,還請公主見諒。”
“寧王這是在下逐客令嗎?我們人都已經到了這兒,即便你二嫂不方便見客,一杯茶水總該有的吧?”赫連離白搶在紫星前面問道。
“離白小姐誤會了,本王怎敢對公主和小姐下逐客令。請進。”南宮羽側了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赫連離白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紫星的手一起進了大門,剛走進院子,她又突然停了下來,扭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南宮浩。
“你是誰啊?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
南宮羽忙道︰“這位是本王的大哥,南宮浩。”
“大哥?怎麼世襲的爵位傳的不是長子嗎?你既然不是長子,怎麼襲成了寧王之位?”離白問的再自然不過。
南宮浩斜著嘴角滿不在乎的一笑,故意有些帶刺的沖她說道︰“小姐,我是姨娘生的庶子,自然是沒有資格襲成爵位的,這樣的回答,不知道小姐可否滿意?離白小姐是不是很喜歡管別人家的事?你是要來做客的?還是想進寧王府做未來的女主人的?還有什麼想要打听的嗎?”
“大哥。”南宮羽知道他是因為南宮巢的事,心情不好,才會如此頂撞赫連離白。
他從來不是一個壓不住心思的人,只是南宮巢的事,對他來說是一個不能輕視的痛。
老寧王死了,他的生母也死了,他們兄弟三人雖然一直都是守望相助,可他畢竟和他不是一母所生。
南宮巢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南宮浩唯一的一個親人了。
南宮羽誰都可以去利用,包括自己的兩個兄長。
可是,這兩個人,同樣的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親自斬去一只胳膊,那痛,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他亦知道,如果沒有他們兩個人為自己在前方‘浴血奮戰’,他不可能悠閑自在的躲在寧王府里運籌帷幄。
說實話,今天看見紫星,他並沒有往常那麼開心。
總覺得她淡淡的笑容里,有什麼深意。
還有這旭王之女,赫連離白,她清澈直白的眼神,亦讓他有些不舒服。
這還是從未有過的事,要知道旭王的事很容易做文章,也很容易讓他抓到把柄,赫連離白未必不是一個好的棋子,何況她的眼神,那麼單純簡單,根本不需要費心,便能猜到她的心里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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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但凡是這樣的眼神,他都會好好的去利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他亦不會放過。
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他刻意的閃躲的赫連離白落在他臉上的目光。
心中莫名而來的隱隱不安,似乎是沒有理由的。
赫連離白對南宮浩的無禮,很是惱火,她也明明看到紫星遞給她的眼色,讓她不要再說什麼,可她還是氣不過的道︰“我不過是好奇的問一下,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若是在我們旭王府,哪里容得一個庶出的這般說話?”
“可是這是在寧王府,寧王府有寧王府的規矩,還輪不到一個外人如此指手畫腳。”[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幾個人都順勢看過去,老夫人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听見了離白的話,正板著一張臉怒視著她。
“老夫人,打擾了。離白不懂事,胡亂說話,您別放在心上。”紫星替離白道著歉。
丫鬟扶著老夫人走過來,老夫人對紫星微微福了一下身,“知道公主駕臨寧王府,我自是要出來見過的。只是這位小姐說話當真是不中听,在我心里,羽兒是我的兒子,浩兒和巢兒都是我的兒子,他們的母親在他們那麼小的時候就離開的人世,我一手將他們親自拉扯大。從來都是把他們當作我的親生兒子,什麼庶出嫡出,是我養大的,那都是嫡出之子。”
赫連離白無所畏懼的迎著老夫人的目光道︰“既然在您心里都是嫡出之子,那寧王之位,為何又是您的親生兒子繼承的呢?”
“你。。。”老夫人的臉色刷的變白,她強忍著怒氣對紫星道︰“公主,你來寧王府做客,我是歡迎的,可以後,請不要再帶上任何不規矩的人來王府。我不喜歡對于我的家事,由外人來指指點點。”
“你說誰不規矩?”赫連離白當真是火了,手一揮。
紫星移了一步,擋在了流波和流影的面前,冷聲問︰“你們想干什麼?”
這兩人也當真是只對赫連離白忠心,伸手竟然是想推開紫星,一諾的劍刷的一聲出鞘,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一諾在宮里是從來不帶兵器的,就算是有時候她陪著紫星出宮,也很少帶著兵器防身,可是今天她卻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把劍,好像等的就是這樣一刻似得,出劍的時候,干淨利落的讓紫星都稍稍怔了一下。
“你們這是干什麼?是要在我的面前動武嗎?”老夫人也徹底的被激怒了。
南宮羽示意南宮浩扶住了她,自己上前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誤會,又何必弄的刀劍相向?公主,因為二哥的事,母親的心情不好,本王和大哥的心情都很差。本王看,今天還是不便讓你們留在王府里做客了。抱歉。”
“也是本宮的錯,打擾了,老夫人,改變本宮再來親自向你道歉。本宮還是先走了。”紫星微微點了一下頭,看了赫連離白一眼,轉身先走了出去,一諾也收了劍,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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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有被人堵得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
她看了一眼一諾,一諾顯然也被她的這番言論給唬住了,她沖赫連離白看了兩眼,又扭頭看了紫星一眼,然後低下了頭。
她可沒打算說什麼,再說她也‘沒膽子’在離白小姐的面前說話,否則打起來,這馬車會被拆了的。
紫星好像能透過一諾那面無表情的臉,猜到她心里想什麼,搖搖頭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若是離白抱著的是這樣的心思,那她說什麼也都是無用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攜手相伴一生的那個人,可以只有一張好看的臉,他的心是如何根本不必知道,也不重要。
離白終是太年輕,她不會知道,縱然再如何的風華絕代,要毀去那張好看的面容,從來都不只有時間的打磨。
時光流逝,容顏會老,誰也不能因為抗拒就不去接受歲月的洗禮。
何況。。。
沈鳳儀,朝夕,她們何曾不是傾國傾城,她們引以為傲的那張臉,不是時間的摧毀,而是她和赫連月如的算計。
毀去的時候,連半刻的時間都不需要。
她不知道,小小年紀的離白,到底是從哪里听到的這樣的理論。
也許,這樣的思想,就和她對奴才已經庶出這樣的根深蒂固的觀念一樣,從來就生在了她的腦子里,任誰也無法的去改變。
在精萃樓里吃完了飯,她們便回宮了。
離白有些意猶未盡的道︰“看來傳言並不一定都是虛假的,我來京都不久,想見的想吃的,也都見的差不多了。還沒有一樣事情是令我失望的。紫星姐姐,待月亮河重建繁華之後,你可一定要帶我去游船。我現在就剩下這樣的期待了。只可惜,那十里胭脂鋪被查封了,胭脂是不可能買的到了。我听說,南疆的郡主,是用了他們的胭脂,所以才毀容死去的是不是?”
“嗯,是太醫查出來的,具體的,本宮也不清楚。”紫星敷衍的回到。
赫連離白拍拍自己的胸口道︰“還好,我比她來的要晚,否則那個死掉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這樣害人的地方,查封了都算輕的,要我說,該株連九族。”
“好了,玩了一天了,你也該累了,回去休息吧!本宮讓柳惜給你準備了一些消食的湯水,你在精萃樓吃的太多了,別堵了胃晚上睡不安穩。回去就喝了,知道了嗎?”紫星道。
赫連離白吐了一下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讓姐姐笑話了,都怪那廚師,做的燒鴨那麼好吃。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姐姐玩。”
“一諾,掌了燈送離白小姐回去。”
“是。”
她們走了之後,柳絮打好了熱水,侍候紫星沐浴。
紫星躺在木盆中,隨手抓了幾片飄在水上的花瓣,笑著道︰“失去了南宮巢,很多事,南宮羽就要親自出手了。他做的越多,就會越早的露出馬腳。從前,又南宮巢在朝堂上為他立功,有南宮浩為他集聚人脈財富,為他處理干淨那些他想處理掉的人。左膀右臂配合了這麼多年,突然少了一個人,就不會那麼無堅不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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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怎麼就那麼確定,寧王會將南宮大人給交出來?公主所做的賬本,那里面有牽連的官員,大多都是見風使舵之人,這些人未必就能真的幫到寧王什麼,若是寧王將公主的賬本交出來,那公主的心思可不就是白費了嗎?”
柳絮問。
紫星玩弄著水里的花瓣,笑了一下。
柳絮確實是聰明的,可她的聰明,終究也是有局限的。
在深宮里,那些如何能夠為自己獲得利益,爭寵的手段,她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真的涉及到朝堂上各股勢力的利害關系的時候,她身為一個深宮內的奴婢,想的自然就不會那麼周全。
“就像你說的,這些人大多都是見風使舵的人,對他寧王現在未必有多大的幫助,可將來就不一定了。再說,有這些人在朝堂里,在父皇的面前,即便他們的進言不會太有用,可總能起到化解的作用。就如南宮巢的事來說,曹將軍那般言之鑿鑿的指證他,可父皇卻沒有就此將南宮巢關押查辦,而是讓他們繼續的找到安康。本宮雖沒有親眼看到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可也能猜到,這些人一定是極力的為南宮巢脫罪,父皇猶豫之下,才會這樣做。”
“可是當曹將軍帶著南宮羽重新準備的賬本,再次指正南宮巢的時候,這些人又都同時開口,將矛頭都指向了南宮巢。你說他們沒用,可是他們在關鍵的時候,都是非常有用的。何況,如果南宮羽將他們都交了出來,而只為保住南宮巢,以後,還有誰會為他賣命?誰會相信他給的承諾?”
“那公主又何必給機會讓寧王準備另外的賬本,將公主做的賬本直接想辦法交給皇上不就行了?這些立場不堅定的官員,一並除去了不是更好?”柳絮不解的問。
“好嗎?父皇是為武青水庫的事生氣,是為西城的百姓生氣,徹查了此事,牽連甚廣,到時候死的人多了,反而給了別人有機可趁的機會,若是父皇為百姓的一片苦心,被傳成了殘暴,亂殺無辜,只會對父皇造成傷害。所以本宮才會收買了安康,讓他演這樣一出戲。不過即便本宮不殺安康,也會有人要殺他。西城水災,武青水庫的紕漏,南宮巢是不怕,可真的中飽私囊的人卻會害怕,知道個中細節的安康,早晚都逃不過一死。”
紫星說著,卻沉了臉色,靜靜的看著水面上漂浮著的花瓣,“柳絮,晚一些的時候,替本宮燒些紙錢給安康。本宮的手,終還是沾上了無辜人的鮮血。本宮說安康早晚都會死,不過是在為自己找一個借口罷了,想讓自己心安。可是終還是心安不了的。”
“獨孤將軍會好好安頓安康的家人的。奴婢也會為他在偏遠一些的寺廟里為安康立一個牌位,讓僧侶超度他的。公主不必自責,若不是公主先下手,但凡落于人後,就像公主說的,早晚這一切都會變成皇上的錯。那安康的手,若沒有踫過那些骯髒的事,西城的百姓也不會遭受洪水。怪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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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扶著她的手從木盆里站了起來,“知道你是在安慰本宮。可是本宮從來也沒有後悔過。安康是不是無辜的,本宮不知道。可是本宮不許任何人搶在本宮的前面,做出有傷父皇的事。本宮從來也沒打算,在讓這一雙手干淨的著。”
柳絮沒說話,要想不被人算計,能夠將棋下在別人之前,那是再好不過的。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公主所做的一切處處都是針對寧王。
而她認為寧王心懷叵測的證據,她也從來沒有看到過。
可是這些,她也都不想去管。[
她只知道,她和柳惜這輩子都會陪在她的身邊,她不會虧待她們姐妹,這樣就足夠了。
紫星晾干了頭發,已經快要到亥時了。
她正準備就寢,就听見外面有騷動聲。
她看了柳絮一眼,柳絮點點頭,開了門出去了。
一會兒又進來了,“今晚上,皇上在瑤鳳宮里待的久了一些,珍妃和曹修容她們也都在那兒陪著皇上聊天,這會子才剛剛的散了。曹修容回宮的路上,突然嚷嚷說見到了鬼。就在咱們宮附近,外頭的宮人听見吵鬧聲,都去看熱鬧了。”
“見到了鬼?”紫星語帶譏諷的反問道。
“是,奴婢出去就看見宮人們都圍在宮門口,竊竊私語的討論著。奴婢已經讓她們都散了,皇貴妃已經派人將曹修容帶回了甘泉宮。”
“本宮在這兒長大,可卻從來沒有見過鬼,怎麼讓她這麼好運氣的給踫上了?明個兒你去珍妃那兒打听打听,她們兩個一向交好,珍妃知道的肯定是最多的。你最好幫本宮問問,見到的是什麼鬼,讓本宮以後要小心提防著一些。”
紫星冷哼了一聲,脫了鞋子躺了下去,根本不在意外面此時會驚慌成什麼樣子。
可她剛躺下,門外就傳來離白的聲音,“紫星姐姐,你睡了沒有?”
“是離白小姐。”柳絮听了聲音說道。
紫星翻了個身,笑了一下,“怎麼把她給忘了,本宮倒是不怕什麼鬼,這丫頭定是怕的。讓她進來吧!”
柳絮開了門,赫連離白就跑了進來,一下子跳到了床榻上,瑟瑟發抖的抱著自己的枕頭怯生生的問︰“紫星姐姐,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外面嚷嚷著鬧鬼,我害怕。”
“你不是有流影她們在嗎?怎麼還怕鬼?”紫星雖是打趣她,卻往里面挪了一下身子,給她空出了半邊床位。
“她們現在還守在門外呢!可是我一個人在屋里害怕。”赫連離白說著,已經躺了下來。
紫星沒問為何不讓她們進屋去陪她,因為她知道離白一定會說,她們的身份怎麼配留在屋里陪著她睡。
“本宮讓柳惜給你的湯都喝了嗎?”紫星隨口的問了一句,躺好了也閉上了眼準備睡覺了,所以她沒有看見,赫連離白有些心虛的偷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道︰“都喝了。”
“嗯,那就睡吧!不早了。”紫星的聲音透著疲倦,也不再說話了。
赫連離白應了一聲,也睡好了閉上了眼。[
柳絮這才滅了幾盞燈,悄悄的去了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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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這是我家小姐親手做的芙蓉糕,讓奴婢給您送來的。”流影將糕點遞給一諾,一諾懶懶的伸出手接過了,放在了一邊,連正眼也沒看過她。
流影也瞪了她一眼。
兩個人都不止是一次交手了,有紫星知道,也有紫星不知道的。
她淡淡的看著兩人,對一諾道︰“你先出去,本宮有些話要跟流影姑娘說。”
一諾聞言,愣了一下,又警告般的看了一眼流影,好像是在告訴她,如果她敢有半分不敬,她一定會要她好看似得。[
一諾出去之後,流影問︰“奴婢不知道公主有什麼話要說!”
“昨天是誰出手打的柳惜?”紫星帶著一抹笑,慵懶的靠在軟墊上,看著她問。
流影微微怔了一下,冷聲道︰“是奴婢。”
紫星點了一下頭,“本宮知道,你對離白忠心耿耿,見不得她受到半點委屈。在你們眼里,除了你家小姐是主子之外,別人哪怕是本宮在內,你們都沒有放在眼里。這份忠心,本宮欣賞,可是你要知道,這是在皇宮,不是在旭王府,宮里有宮里的規矩,本宮的奴才,就是父皇要罰,也先要問過本宮的意思。離白不懂事,本宮可以不計較。可是你們不懂事,本宮就不能不計較。你們護主子,可本宮也護奴才。你動手打柳惜,就是在打本宮的臉。你覺得本宮像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嗎?”
流影听了這話,卻是理直氣壯的道︰“昨天小姐已經說過了,湯她暫時不想喝,可柳惜偏要說,那湯涼了就不好喝了,偏要小姐立刻就喝。她也是奴才,奴才怎麼能命令主子做事?奴婢教訓她有什麼不對?”
紫星的目光冷了下去,“就只是因為這樣?你就打了她?”
“是。”
紫星笑哼了一聲,“那好!本宮現在要你自打嘴巴,沒有理由。只是本宮要罰你,因為這芙蓉糕不合本宮的意思,本宮不想吃,你卻偏要放在這里礙著了本宮的眼楮。”
流影盯著她看,目光里竟然有殺意涌現。
紫星不躲不閃的回視著她,連臉上淡淡的笑意都沒有半分改變,“怎麼?不服氣?”
“奴婢是小姐的奴才,只有小姐才能罰。奴才這就去向小姐領罪!”
流影的話說完,紫星突然喚了一聲,“一諾。”
“奴婢在。”一諾聞音就進了殿中。
“本宮要罰你,你也知道說你是離白的奴才,你昨晚上打柳惜的時候,怎麼不給她機會來本宮這兒領罪呢?一諾,帶她下去,掌嘴二十,頂撞本宮,再掌二十。看著她,要她自己動手。誰要來說理,讓她來找本宮說!”
紫星坐直了身子,冷冷的看著流影,雖然眸子里依舊看不見半點動怒的樣子,可是她的話卻說的堅決不容反抗。
流影被她看著,也說不出半句話。
一諾走到她身邊,問︰“自己出去?還是要我拉你出去?”
流影暗暗的捏了一下拳頭,大步的走去了外面。
一會兒,院子里便響起里巴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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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離白就站在門口,看著流影跪在那兒自己打著自己的耳光。
流波見狀,朝著她福了一下身子,“小姐,奴婢這就去將流影給拉回來。”
“別去了。”離白攔住她,“一會兒你去了,就該是和流影一起被罰了。不過是個奴才,怎麼的就讓姐姐生了那麼大的氣,非罰流影不可?定是柳惜兩姐妹在姐姐的面前嚼舌根,一個耳光罷了,值得她去特意的告狀嗎?姐姐對一個奴才,都比對我要好。我一定要讓柳惜嘗嘗厲害才是。才不能讓一個喜歡挑撥是非的人留在姐姐身邊。”
說完,她嘟著嘴轉身,命令道︰“關了門窗,我不想听見這樣的聲音。”
流波道了一聲是,將門窗都關上了。[
可是外面的聲音,還是不能就此隔斷,听見流影挨巴掌的聲音,離白氣的雙手將耳朵給堵了上,大聲的嚷嚷道︰“這要是在旭王府,我早將那柳惜千刀萬剮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流波沒有攔著她嚷嚷,她和流影從小一起在小姐身邊長大,哪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
若不是這是在皇宮,不用小姐說,她早就將那柳惜給殺了。
流影打完了巴掌,一諾看著她道︰“你家主子叫嚷的聲音很大,她也知道心疼你?我還當她看每一個奴才都不是人呢?她既然知道心疼自己的丫頭,就該換位想想,公主的奴才隨便被人打,是個什麼滋味。不要再去招惹柳惜,她好欺負,我不好欺負。再有下次,我管你是誰,你會打人,我也會。你會殺人,我更會。我要真的動手,你和流波兩個人都不夠我一個人打。好自為之吧你!都是奴才,你不比別人高貴到哪里去。”
流影站了起來,狠狠的盯著她道︰“走著瞧!我不會忘記今天的事的。”
“我等著。”一諾冷哼了一聲,轉身進屋去向紫星回話。
柳絮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紅腫著臉的流影一臉陰沉的往側殿去。
看見她的時候,她冷冷的看向她,那目光,透著肅殺之氣,讓柳絮的心猛的一擰。
她低著頭,匆匆的進了紫星的寢殿,也正好听見一諾向紫星回話。
她上前道︰“公主,奴婢替惜兒謝謝公主。”
“回來了?打听到什麼了嗎?”紫星不再理會剛才的事,問。
“奴婢去打听了,不過珍妃身邊的宮人說,也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和咱們一樣,只知道昨晚曹修容撞鬼的事。曹修容被皇貴妃帶回甘泉宮之後,就瘋瘋癲癲的鬧了一整晚,快天光的時候,突然就暈倒了,現在還在發著高燒,一直的說著胡話。奴婢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皇後娘娘身邊的女官,她剛去了甘泉宮,見到的和珍妃說的一樣。已經召了太醫入宮,皇貴妃一晚上沒休息,親自的照顧著曹修容。也不知道曹修容什麼時候能清醒過來。奴婢還特意去問過昨晚陪在曹修容身邊的奴才,他們都說看到了鬼影,有人說。。。說是惠妃娘娘,也有人說是沈才人,還有人說朝夕郡主。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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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死的人,還都說全了。”紫星笑哼了一聲,“昨晚上那麼多妃嬪都是從瑤鳳宮里出來的,偏偏讓曹修容撞見了鬼。只怕這鬼不是給曹修容看的,是給曹大人看的。這麼多年,本宮一直都以為皇貴妃為人不錯,她幫著母後管理後宮瑣事,不爭寵,也不擠壓旁的得寵的妃嬪。當初南宮小曉出事的時候,她也能沉得住氣。可是現在竟然因為南宮巢的事,出手如此狠。都不是該小瞧的角色,誰都不能輕視。”
柳絮一驚,“公主的意思,這鬼是皇貴妃造出來的?”
“可不是她嗎?她是想警告曹大人,在朝堂上,他可以整治了南宮巢,在宮里,她便能整治了她女兒。曹修容喜歡風吹兩邊倒,疑神疑鬼的總鬧出不少事。在這宮里的人,又有幾個是真心怕鬼的?怕了鬼,誰還敢去做虧心事?這真心怕鬼的,除了曹修容也就珍妃了,這麼容易‘招鬼’的兩個人,怎麼就沒見珍妃有事?不過,這曹修容還真是不經嚇,就這麼一鬧,就鬧出了病。”紫星笑著搖了搖頭。
“那南宮大人的事,會不會因此就會有轉機?會不會又逃過這一劫?”柳絮有些擔心的問,她們布局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事,難道又要白費心機一場?
“放心吧!皇貴妃這麼做,不過就是警告曹大人一番,南宮巢是救不了了,她是不想南宮羽他們再有什麼事。再說,母後也不傻,本宮能猜到的事,她一定也能猜得到。過不了今晚,母後就會將曹修容從甘泉宮里帶走的。本宮只是怕。。。皇貴妃若是記恨母後不為南宮巢求情,會不會還有其他什麼事再出來。”[
紫星站起身,走到窗前,抬眼將宮門外看過去。
“明天,南宮巢就要被處斬了。本宮只希望,曹修容能爭氣一點,可千萬別為別人陪葬了。”
柳絮和一諾對看了一眼。
若是不經嚇,當真被嚇出了什麼毛病,保不準,還真有可能是這樣的結果。
紫星去瑤鳳宮里請安,到了的時候,卻看見請安出來的妃嬪還全都沒有離開,圍在宮門外朝里面看著。
珍妃躲在人群最後面,想看又不敢看,一會兒伸長了腦袋,看了一眼又趕緊的縮回來,一直繞著手里的帕子,嘴里念念有詞的不知道說的什麼。
紫星走近她,也都將她嚇了一跳。
“娘娘這是怎麼了?大家都在看什麼呢?”紫星問。
珍妃看清楚是她,在自己的胸前輕拍了兩下,“紫星啊!你來請安嗎?還是先別進去了,里面亂著呢!”
“亂?”紫星問完,就听見里面傳來一個尖銳的叫嚷聲,“鬼啊!有鬼!你們都走開,不要過來!救命啊!皇上,救命啊!有鬼啊!”
“曹修容不是在甘泉宮嗎?怎麼在這兒?母後派人接她過來的嗎?”她問。
“哪里是接她過來的。皇後娘娘本來說,等她醒過來之後,再派人去接她回去。可是我們剛出來,曹修容就自個兒的跑過來了,沖到里面就開始胡言亂語,我們不敢就走,也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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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愚鈍之人,也都不是善男信女。
南宮凌一開口,司徒靜便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眉眼之間寫著警告。
可是南宮凌卻沖她笑了一下,剛要說話,紫星上前道︰“母後,皇貴妃的意思,定是將曹修容送回她自己宮里才是,她如此瘋瘋癲癲的胡言亂語,定會擾了母後的休息。母後掌管後宮,哪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曹修容的身上。不如讓她先住回去,讓太醫守著她。待她清醒了之後,再說。不如讓一諾也在她那兒待著,要是再有今天這樣的事發生,這些太監宮女們哪里能攔得住她?您說是不是?”
司徒靜微微蹙著的眉,舒緩了開,微笑著道︰“還是紫星說的有道理,一諾,你就先和她們一起送了曹修容回去,好生的照料著。她若清醒了,派人來跟本宮回話。”
一諾屈著膝道︰“奴婢遵命。”[
南宮凌看了紫星一眼,不甘心沒說出來的話,就這樣被堵了回去。
曹修容被一諾送回了她宮中,南宮凌也沒再說什麼,散了外面圍著的妃嬪,也回去了。
司徒靜和紫星站在長廊底下,看著她們都離開之後,司徒靜才道︰“本宮自問從來沒有苛待過她。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本宮。今天曹修容的話,大家全都听見了,即便本宮什麼都沒有做過,不出兩個時辰,宮里的每一個角落里,都會有關于本宮有意謀害曹修容的傳言。若你沒有及時堵住她的嘴,只怕說的會更多,也更讓人確信無疑。”
“母後,僅憑曹修容的幾句瘋言瘋語,不能代表什麼。也不會因此就撼動母後的地位。剛剛我看見曹修容被母後鎮住的時候,好似在努力想起什麼。我就覺得她沒那麼容易瘋,她在甘泉宮里待了一整晚,不瘋,也會瘋的。剛剛的那些話,顯然是有人教她說的。”紫星扶著她進屋的時候說道。
“你知道,本宮知道,也許還有其他人能猜得到,可是沒有證據,誰都不能將這些話說給皇上听。那個一諾做事小心嗎?若是曹修容在自己的宮里,還遭人迫害,只怕有人的陰謀就會得逞了。”司徒靜嘆了一聲。
“母後放心吧!一諾在那兒,就沒人能再對曹修容動什麼手腳。只是去為曹修容整治的太醫,母後不能讓李太醫去了,以免她的病情不得好,再被人利用了。”
“你去安排吧!”司徒靜听了她的話,對身邊的女官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其他的太醫去看曹修容。”女官應了聲,轉身出了殿。
“看來,皇貴妃是一心想要救南宮巢出來了,明天南宮巢就會被處斬,她想逼本宮為保清白,去向皇上求情。本宮該說的都已經跟她說了,原本以為她會明白的。怎麼她就想不透呢?”司徒靜想著,這一切都是南宮凌做的,她氣憤之中又帶著無奈。
彼此在宮中做伴了這麼久,哪怕是虛情假意,也有多年的情分在這兒。
她不曾害過她,她卻這樣狠狠的反咬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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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來了人請司徒靜去御書房面聖。
司徒靜並不意外,只是問︰“誰去見過皇上?”
“回皇後娘娘的話,沒有人去見皇上。皇上下朝之後,剛到後宮,就踫見了珍妃娘娘,原本皇上是要來瑤鳳宮的,後來又回去了御書房,讓奴才來請皇後娘娘過去。”
紫星听了這話,笑著道︰“我就說父皇是不會听信那些胡話的。母後趕緊去吧!”
赫連龍翼若有疑問,是大可以來瑤鳳宮問的,可他沒有,折回去了御書房,就是要給司徒靜為自己澄清的機會。[
後宮的妃嬪是不可以擅自去御書房見皇上的。
若是他自己來了瑤鳳宮,那些听見曹修容說話的嬪妃想要煽風點火,隨時都能找個借口來瑤鳳宮里搬弄是非,可去了御書房,只有他們兩個人,說什麼都不必去听旁人怎麼說。
赫連龍翼的心思,司徒靜和紫星都明白,彼此都笑了一下。
這份信任難能可貴,這個機會也不是誰都能得到。
司徒靜原本因為南宮凌的陷害,而有些郁結的心思,此刻也舒解開了。
她沒有做過什麼,自是不怕別人怎麼說,可她在乎赫連龍翼對她的信任,有了他的信任,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誤會她,她也不怕。
司徒靜去了御書房,紫星知道,她和父皇之間,用不著她來攙和。
父皇給母後一份獨有的信任,母後便不會讓自己身陷囹圄。
她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甘泉宮。
今天的甘泉宮很安靜,往常只要走到宮門口,就能听見里面妃嬪的嬉笑聲。
如今,父皇來這里的時間少了,妃嬪們自然來的也少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父皇來了後宮,就會去瑤鳳宮,或是陪母後用膳,或是陪她下盤棋,即便是上一世,他們之間還沒有存在一個沈鳳儀的時候,父皇也未曾這樣對母後。
他更多的時候,是來甘泉宮,因為在南宮凌這里,有的是鳥語花香,歡聲笑語,而瑤鳳宮里總是嚴肅的。
父皇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了母後那里的冷靜,紫星不知道。
有些變化,並非她能掌控的。
而這樣的變化,縱然出乎她的預料,卻是她欣喜看見的。
南宮凌一個人坐在她接待嬪妃的時候,常坐的貴妃椅上。
什麼都沒有變,依舊擺了很多的位置,彌漫的桂花香氣清香怡人。[
只是這位置是空的,偌大的園子里只有她一個人品嘗著香味,面前放了一壺清酒,倒滿酒的杯子里,落了細小的桂花瓣。
“娘娘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怎麼不召了其他的娘娘們過來坐呢?甘泉宮的桂花開的最好,老遠都能聞見香味了。”紫星走進她,沒有宮人守著,她也沒有通傳就進來了。
“皇上如今不愛來這里了,召了她們也諸多理由推脫。如今的甘泉宮,哪里還是從前的樣子。本宮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了,讓皇上不願意再來這里。”南宮凌端了酒,不顧上面飄灑的花瓣,仰頭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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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盛寵不衰這麼多年,可不像是會如此自憐之人。花下獨飲,可不像是娘娘您會做的事。父皇這些日子,卻是陪在母後身邊的時間久一些。可是紫星也知道,除了母後那兒,娘娘這兒便是父皇常來的地方,娘娘剛才的那番話,若是讓別的妃嬪听見了,怕是會以為娘娘是故意在她們面前顯擺呢?您都能說父皇不願意來這兒了,那她們日日獨守空房,又該如何呢?”紫星在她身邊坐下,給她的酒杯又滿上了酒。
南宮凌睨著眼看著她,輕輕笑了一聲,“若是本宮的清微能有你的聰明,本宮也不至于一個人在宮里,孤掌難鳴,她不像你,身為長公主,卻無法像你一般的討皇上開心。連皇後娘娘都跟著沾著光。皇上要做什麼,還得顧忌著你,即便是皇後娘娘犯了錯,你在皇上面前為她說話,總能扭轉一切。本宮真的是羨慕皇後娘娘。”
“母後犯錯?這從何說起?只因為曹修容的幾句瘋話?她說母後害她,可如何害了她?難不成是母後裝神弄鬼的將她嚇瘋了不成?娘娘,即便那裝神弄鬼的人是母後,她也不會選在紫星宮的附近,她還怕嚇不倒曹修容,會嚇著了我呢!您說是不是?”
南宮凌譏諷般的哼了一聲,“是本宮做的又怎麼樣?皇上就是相信皇後娘娘又怎麼樣?難道本宮家里出了那麼大的事,要本宮坐視不理嗎?你和皇後一唱一和,誰都不肯為巢兒說半句話,他明日就要被處斬了,可是皇上卻連一面都不肯見本宮。這麼多年,本宮伴隨在皇上左右,為皇後分憂管理後宮,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的差池。為什麼,一個小曉還不夠?難道真的要南宮家的人都死了,你們才甘心嗎?本宮已經忍過了一次,難道還要一直的忍氣吞聲嗎?本宮在這兒錦衣玉食,家人卻在備受煎熬,添嘗喪親之痛,你讓本宮如何能心平氣和的面對這一切?難道還要去謝恩不成?”
面對她的氣急攻心,紫星只是淺淺的笑著,“娘娘,您說的都在理。可是就算你整死了曹修容,又能如何?曹大人如今已經年過六十,即便您能讓他因為曹修容的事,遷怒于父皇,他又能做什麼?起兵造反?他手里已經沒有兵權了。一個不能帶兵打仗的將軍,年紀也大了,還能怎麼興風作浪?倘若他真的因為此事生了異心,父皇只要他辭官回家頤養天年就足夠了。不會有人認為父皇做的有什麼不妥!再說,曹大人征戰沙場這麼多年,他不會想不到曹修容是誰害的。娘娘可千萬不要引火自、焚。”[
“連你也敢來威脅本宮了?”南宮凌哼了一聲,像是在笑的看著她問。
“來這兒的是我,就不是威脅。娘娘這麼多年,為父皇做的,替母後做的,母後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所以她也不會對娘娘做任何事。放了曹修容吧!還有。。。娘娘不僅是要為您的娘家人做打算,也該為清微姐姐打算。她還年輕,還有將來。不要讓她的將來,因為娘娘的惻隱之心而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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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父皇有父皇的難處,朝堂之上,曹大人將矛頭直指二表哥,當時他是工部尚書,營私舞弊的人,即便不是他,他也是監管不力。何況,那麼多的證據,那麼多的人都是事發之後,一起參奏他,父皇即便有心保他一命,也是力不從心。若然再往下查,牽連出來的人會更多。父皇不能見您,見了您若還是這樣的決策,那才是真的傷了你們的夫妻情分。您不要記恨父皇,父皇雖然不肯見您,不肯讓您為二表哥求情。可是好在,只是他一人犧牲,寧王府的人誰也沒有受到牽連。若是繼續查下去,查出了什麼其他的事,您要怎麼辦?南宮一族,可不是只有一個寧王府,不管牽扯出來的是誰,母妃您都不想看到的是不是?”
赫連清微的話,讓南宮凌愣了一下,她抬眼看著她,略帶欣慰的道︰“清微,你長大了。從前你都不願意和母妃說這麼多的話。就是母妃找你說話,你也只是搪塞幾句,駙馬死了之後,母妃幾乎都沒有看見你再笑過。都是母妃沒用,無法許你一個無憂無慮的未來。即便本宮有協理後宮的權利,可終還是要仰人鼻息而活。她不肯為本宮求情,本宮還要謝恩。本宮只有你一個女兒,若你能像紫星一樣。。。”
她說著,也覺得是自己說錯了話,干干的苦笑了一下,嘆了一聲氣,代替了她想要說的話。
若是清微也能和紫星一樣,在皇上的面前說上話,而不是只作為一個女兒,對他的旨意言听計從,可以為自己博得一個能夠說出自己心里想法的機會,那今天也不會落得如此狼狽。
赫連清微沒有說話,母妃的願望,看上去是很簡單的。[
可是真的要做到,又是如何的難?
宮里不是只有紫星一個公主,那麼多的公主,有誰能如紫星一樣,可以在發生任何大事的時候,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父皇的身邊。
如果她想,她就有辦法可以左右父皇的決策。
還能讓父皇心甘情願的‘任由她去擺布’。
她雖也曾羨慕過紫星在父皇面前的‘任意妄為’,可是那也是她自己爭取來的。
在父皇愁眉不展的時候,她們在宮里繡花,閑話家常。
而紫星,卻在為父皇想辦法,用她的方法為父皇排憂解難。
所以,她羨慕,卻也不嫉妒。
因為那是她的付出所換來的,她沒有為父皇分憂的本事,就不期望父皇可以像待紫星那樣的來待她。
母妃的話,讓她有些難過,在這個時候,她依舊只是能說幾句無關緊要安慰的話,什麼也做不了。
好在,她經歷了別的公主沒有經歷過的一切,早已經將很多事都看的淡了。
心里也並不在意母妃這樣子的說她。
“晚上的時候,你替本宮去看看巢兒,本宮沒有臉去送他最後一程。本宮這個做姑姑的,能力只能如此。你告訴他,本宮會好好的照顧他的孩子。看著他長大成人,拼盡所有的為他博一個好的前程,絕不會再讓他走巢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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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清微點點頭應了,扶她進屋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母妃,我進宮的時候,就听見大家都在議論曹修容瘋了的事。是不是。。。您做的?”她還是猶豫了一下再問的。
南宮凌沒說話,只是沖她笑了一下,即便曹修容的瘋,不能改變任何事。
可是曹林帶頭整治了南宮巢,那她就算是為他做了一點事。
這仇,算在她的頭上,也不過分。
赫連清微懂了,也不再說什麼,母妃的所做是對是錯,輪不到她來評價,她既然是什麼忙都幫不上的,就一直的沉默便好。[
第二日一早,紫星醒來,一諾便匆匆的回來了。
看見她,搖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柳絮和柳惜都看著紫星,知道曹修容就這樣沒了。
紫星沒說什麼,梳妝之後,依舊去給母後請安。
南宮凌是做了最壞的打算的,即使她不能利用曹修容來改變任何事,最壞的,也是要她給南宮巢陪葬。
她做到了。
司徒靜听見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人安排了她的後事,妃嬪都在場,各個臉色有不太好看,看司徒靜的眼神,也或多或少的帶著探究。
從瑤鳳宮出來,珍妃臉上都沁著冷汗,不像往常似得,請過安,總是要和其他的妃嬪說好長時間的話,才回宮去,今天她一出瑤鳳宮,跟誰也沒有打招呼,匆匆的就回去了。
南宮凌和紫星的目光交錯間,沒有什麼異樣,淡淡一笑。
“公主,珍妃怕是真的被嚇著了,往常哪里見過她這樣匆匆就走的。”
“她和曹修容性子極像,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將眼楮盯在別人的身上,不在一起的時候,又都盯著彼此。吵吵鬧鬧了這麼多年,說來,這宮里倒沒人像她們的關系似得。曹修容的死那麼蹊蹺,又在死前大叫著母後要害她。珍妃這樣捕風捉影的人,一定會相信的。原本以為留著一諾在曹修容的身邊,能提防著些什麼。原來人家從來也沒有給她留生的機會。去給曹修容看病的太醫是怎麼說的?”紫星問。
“是孫太醫去的,說是驚嚇過度。之後,皇貴妃到底對曹修容做了什麼,恐怕也不知道了。”柳絮回到。
“他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紫星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天上,秋季的天空,萬里無雲,徐徐涼風中都夾雜著桂花的香氣。
算算日子,就快要是中秋了。
“父皇!我今天讓一諾出宮了。”紫星躥到御書房里,手里的糖葫蘆藏在身後,笑嘻嘻的問。
赫連龍翼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道︰“朕今天就不吃糖葫蘆了,上次被你母後瞧見了,真生氣了。”他拍了一下身邊的位子道︰“過來坐!”
“哦!”紫星將糖葫蘆給了于賢,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星兒,你說父皇是不是真的老了?”赫連龍翼的面前攤著好幾張奏折,他很認真的盯著紫星的眼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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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像我父皇會說出來的話,到底怎麼了?”紫星依偎在他身邊,笑著問。
赫連龍翼指了一下桌子上放了奏折,“知道這些都是什麼嗎?是催著朕再立太子的奏折。知道朕看著這些像是催命一樣的折子,是個什麼滋味嗎?幾次在朝堂上,眾人提及此事,朕說,還早,要再看看再說。可是不管朕怎麼說,他們依舊不依不饒的遞著折子。除了你五哥,已經宣告英年早逝之外,還有瑞兒,他的身份不允許他成為太子。其他的每一個皇子,都有人擁護。不是朕想多想,可是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朕就會不自覺的認為,他們和朝官結盟,朕不想看到這樣的畫面。甚至還有人讓朕再召德兒回京都。紫星,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朕頭疼無比。你說,朕該再立誰為太子?”
紫星聳聳肩道︰“女兒很想為父皇分憂,可是朝堂上的事,連母後都要避嫌,何況是我?難道父皇想今後天下人都說,我紫星公主把持朝政?會被人說是妖孽的。”
赫連龍翼一愣,伸手在她額頭上狠狠的點了一下,“臭丫頭,朕跟你說著正經事,你倒好,變了法子的來戲弄你父皇?什麼妖孽,誰敢說朕的女兒是妖孽,朕看他是腦袋不想要了。”
紫星笑了笑,挽著他的胳膊,扶著他走到窗前,“父皇,您身體這麼好,立太子之事當真不必著急。若是跟大哥一般,做了太子,便變得和從前不同,想的都太遠。這又有什麼好?這些大臣們催著,您就讓他們催著便是。若不然,讓他們自己私下里商量好,他們的口徑不統一,您就不點頭。再不行,您就躲到後宮里,跟母後下下棋,去皇貴妃那里賞賞花,喝喝酒。他們也不能真的掀了袍子跟您跑到後宮里去吧?待父皇有了人選的時候,再定也不遲。”[
赫連龍翼一挑眉,很是贊同的點著頭,“鬼靈精,還是你這法子好,他們總不能跟去後宮,朝堂上說,朕就不听,下了朝就讓他們找不到朕。以後就這麼辦!”
“皇上,曹大人求見。”于賢進來報說。
赫連龍翼剛剛還笑著,听見曹林來了,臉色沉了下去,“曹修容的事,朕也知道是對不起他了。傳他進來吧!”
原本以為,曹林覲見,是為了曹修容死的事,可是他急急的走進來,跪下道︰“皇上,出事了。北漠三千鐵騎,踐踏我邊城,屠殺我百姓。守城將士,死傷嚴重。臣收到消息,連朝服都來不及換,就進宮來面聖了。皇上,北漠這是在向我西越宣戰了。”
“什麼?北漠這麼快就有動作了?”赫連龍翼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冰冷。
“臣以為,在西越的探子一定是知道,如今端王爺受傷還未痊愈,齊王爺和十殿下如今已經到了南疆的國土上。但凡能帶兵打仗的皇子,如今全都無法出征。所以他們才會如此肆無忌憚。皇上,臣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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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
曹林曾經是赫連沖的部下,在彈劾赫連沖的時候,他選擇了明哲保身。
他也從不主動提起這個人,今日若不是赫連龍翼喃喃的一句‘他’,他還是不會去說。
若是‘他’還在,北漠哪里敢如此猖狂。
一個初出茅廬的三皇子,便可以如此放肆的在西越國土為非作歹,是當真以為他們西越再無人能和他們抗衡了嗎?[
“召集大臣,商議此事。再將所有的皇子都召進宮來。”赫連龍翼揮了一下手,不準曹林再說下去。
紫星見狀,福了一下身道︰“父皇,女兒先退下了。”
赫連龍翼點點頭,“你回去吧!去瑤鳳宮將這件事告訴你母後。”
“是。”
紫星離開御書房,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她心里隱隱的能猜測到父皇的打算。
還記得,母後說過,留著獨孤寒是為了以防北漠在這個時候,犯他國土。
北漠弄了一個年紀如此之小的三皇子來招惹事端,就已經是將自己放在了比西越高出一等的位置上。
就像父皇說的,派了身經百戰的大將軍迎戰,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不行。
如今四哥和十哥都不在西越,六哥的傷雖然好的差不多了,可是長途跋涉之下,難免舊傷發作,連身體都成問題,哪里能帶兵殺敵。
她那瞬間,想到的最合適的人是獨孤寒。
可是她又猶豫了。
如果真的是獨孤寒去應戰北漠的三皇子,贏了,他會得到他想不到的榮耀和信任。
可輸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才十八,這一場仗,賭的是他未來的所有。
他不像四哥和六哥,他們的身上披著西越皇子的外衣,即便是輸了,也什麼都不會失去,損失了再多,也有為自己雪恥的那一天,因為他們有一個亮眼的身份擺在那兒放著,輸一場仗,不需要他們為自己說什麼,就會有他們的擁護者來為他們辯解,會給他們一萬個吃了敗仗的理由。
可是獨孤寒呢?
他從一個最低等的奴才,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御林軍統領的位置,一步一步走的很快,可他付出的更多。
看著一諾,她也知道,獨孤寒為了他的一身武功,吃了多少的苦。
可是他如果輸了,沒有人會為他找任何的理由開脫,只會將更多的罪名加諸到他的身上。[
紫星深吸了一口氣,她突然希望,父皇即便是派曹林那樣身經百戰的老將前去應戰,也不要選上獨孤寒。
獨孤寒要機會往上爬,以後還會有。
可現在,他還太年輕。
這麼早,就拿今後的人生去做賭注,這注也下的太大。
她本是要去瑤鳳宮的,可不知怎麼的,卻走出了後宮,到了華安殿。
獨孤寒剛安排完了巡邏的侍衛交替,回來的時候,看見紫星站在那兒,定定的看著華安殿的方向,走過來見了禮,“公主。”
紫星愣了一下,扭頭看見他,這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到這兒來的,腦子里剛才滿滿的都是到底會是誰去應戰北漠,她撇了一眼一諾,暗暗的責備她明知道她走錯了地方,也不知道出聲提醒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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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北漠的事,你知道了吧?”紫星問。
獨孤寒半垂著頭,紫星看不見他臉上此刻的表情。
“皇上急召了諸位大臣和皇子進宮。我自然是知道的。”他回到。
紫星听著這話,總覺得有哪里是不對的,可一時半會兒的也沒反應過來,便繼續道︰“你如今御林軍統領做的挺好的,父皇也格外的依賴你。千萬別在這件事上逞強。帶兵打仗,不是只關系著自己的未來榮辱,還有整個西越的榮辱。代價太大,擔子太重。你懂本宮的意思吧?”
獨孤寒抬頭看著她,那清冷的目光里,隱隱有什麼微微跳動了兩下,就好似是即將要熄滅的火星,最後迸發出了亮光,最終還是掩埋在了灰燼之下。[
他沒有應聲,紫星皺起了眉。
心里莫名的有一處崩塌了,她知道,那是失落。
她來到這里,是因為她的心底深處,希望得到他的一個回答,希望听見他說,他不會去。
從前,她就認為,獨孤寒因為年紀小,因為不諳世事的年紀,才會去拼死了護著一個完全沒有意義的木箱子。
她相信,在那一刻,他不是想去送死,而是執著的去保護他的一個信念。
她相信,他現在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他的真心,出自他對自己從未說過的一個‘情’字。
喜歡一個人,也許只需要剎那就能夠明白自己的心。
去為喜歡的那個人做一切事,也許不能感動別人,卻是可以感動自己的。
可是在她還沒有被感動的時候,他已經膩了這只能感動自己的游戲。
有權利地位的誘惑,他的目光,便放在了更遠的地方,哪怕是付出一切的為此一博。
她從前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會是這樣。
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她竟然會覺得失落。
她還抱著那一丁點的僥幸,認為,他會听她的話,至少,會說一句敷衍她的話。
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
這也許,就是他和南宮羽不同的地方。
南宮羽會掩藏他的野心,藏到讓她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發現,而獨孤寒,卻會選擇沉默面對,即便知道她想要看到的不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可他連撒謊也不願意。
她該慶幸,即便是他終于開始追逐權利地位的時候,依舊對她坦誠。
她深吸了一口氣,笑著道︰“這件事,也許只是本宮杞人憂天。怎麼定奪還要看父皇和諸位大臣商議的結果。如果沒有選中你,本宮會為你開心。但,如果真的選中了你,本宮也祝你旗開得勝。”
“謝公主成全。”他道。[
這句話,讓紫星有些許難堪的感覺,是的,曾經她就是拿著御林軍統領的位置來換他為自己做事,那時候,她覺得這樣便是公平的,只是相互利用,她不要他參雜任何的個人情感在其中。
現在,她又為什麼要去攔著人家,飛的更高呢?
“你放心,本宮說過,你想要的,本宮會幫你得到。只要你還對本宮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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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定定的看著紫星,突然笑了一下。
盡管只是敷衍的扯了一下嘴角,可這樣一個動作,讓紫星身後的一諾差點沒回過神來。
“公主想太多了,這件事,豈是我們可以掌控的。我只是一個御林軍的統領,即便我曾經是端王身邊的副將,可卻也從來沒有自己帶兵上過戰場。皇上又怎麼會輕率的將這件事交給我來做。事關重大,不是兒戲。”
紫星看著他笑了一下,“本宮亦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不阻礙你做事了。”
她轉身離去,獨孤寒卻一直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即便是紫星,那樣會洞察一個人的心思,剛剛獨孤寒說的那些話,依舊讓她看不穿他的心思。
她只是肯定,他想去。
可是她總覺得,在他的背後,有什麼是被他刻意遮擋住的,是她看不穿的。
紫星的擔憂,終于在現實之下,證明了不是多想了。
獨孤寒被任命為主帥,曹林為副將,帶領五萬精兵,從京都出發,和北漠交戰。
消息傳來的時候,紫星在院子中唯一的一棵桂花樹下,看著被風吹落的花瓣發著呆。
她听到這個消息,並不驚訝。
父皇權衡再三,既要保住面子,又要給北漠一次教訓,獨孤寒身為主帥是最好的選擇。
她和北漠的三皇子差不多年歲,比起出身優越的三皇子,獨孤寒沒有任何的背景,只是一個馬夫出生,沒有好的師傅教他如何領兵打仗,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磨練出來的。
用他來對付北漠的三皇子,不管是輸是贏,這面子就一定都是西越的了。
再有曹林在他身邊,鎮遠將軍可不是一個空頭名號,有他在一邊提點獨孤寒,會讓他少走很多的彎路。
“什麼時候出發?”她問。
“後天一早就要離京了。”
“只給了他五萬精兵嗎?”
“北漠的三皇子手里也只有五萬兵馬,如今都駐扎在邊城之外,所以獨孤將軍手里,也僅有這麼多的人。奴婢听說,獨孤將軍在皇上面前立下了血狀,說他如若不能凱旋而歸,便自刎謝罪。”
紫星一怔,猛的扭頭盯著柳絮看,原本懶懶的聲音也陡然變得冷硬,“為什麼?誰讓立這樣的血狀?”
“奴婢听說,只因為讓獨孤將軍領軍應戰讓很多大臣不同意。在皇上面前也爭的很凶,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是贊同的。所以皇上便叫了獨孤將軍去御書房,問他可願領命。獨孤將軍想都不想的就應了。之後七殿下和九殿下就一個鼻孔出氣的譏諷獨孤將軍。端王爺要為獨孤將軍擔保,也被他們給嘲笑了。皇上差點雷霆大怒,就在那時候,獨孤將軍,便立了血狀。這才堵住了大家的嘴。可是仍舊還是有人說,他一個出生卑微的奴才,一條命根本就不足以謝罪。不過被皇上給訓斥了。所以,獨孤將軍這一次,是堵上了全部。如果他敗了。。。”
“不會的。”紫星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他既然敢立血狀,他就不會讓自己輸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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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忘記,你的身後還有誰。爹的那些舊部下,為了讓我們平安長大,費盡了心思。他們的命都握在你的手里。你記清楚了。”
汨雪深吸了一口氣,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還有,紫星公主那麼聰明,上一次你在桃花林里救她,動用了咱們的人。就算她現在沒發現,早晚也會懷疑的。我知道你喜歡她,可別忘記了她是誰。你可以要求我不要再做小動作。不過我也絕對不會一直的將你留在她身邊的。”
說完,她再不逗留的大步離開了。
獨孤寒慢慢的垂下了手,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心中的百轉千回,藏的那麼深,他不願去想,也不願去踫。[
紫星趴在窗前,一臉淡然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圓人圓,原本會是熱鬧的中秋,家人團聚的日子,卻因為北漠的挑釁,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不管孤獨寒這一次是敗是勝,北漠和西越便是徹底的決裂了。
只怕以後會紛爭不斷。
“公主,別在窗前站著了,風大。”柳絮給紫星披了一件衣服。
“沒事,你下去吧!本宮一會兒自己滅燈休息。”
柳絮猶豫了一下,見紫星沖她笑了一下,她才點點頭的,出去了帶了門。
紫星站了一會兒,準備關了窗戶休息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從窗外躍了進來。
她定楮看清楚了來人之後,微微皺起了眉,“本宮知道,那日衛世子潛進宮來,你是瞧見了的,所以你現在也和他一般這樣隨意闖本宮的寢宮是嗎?”
獨孤寒也皺起了眉,若有所思的道︰“原來那天的刺客是衛世子?”
紫星掃了他一眼,她才不信他見到衛漠然之後,還認不出那是和他交手的刺客。
她冷眼看著他,等著他來解釋,這時候來她寢宮的緣由。
獨孤寒看了她一眼,發覺她亦正看著自己,忙的又別開了目光。
他臉上僵硬的神情,好像是在告訴紫星,他此刻已經後悔沖動的來到了這里,所以紫星很貼心的讓開了路,給他一個可以順利怎麼來再怎麼去的退路。
獨孤寒還真的就往窗邊走,可是只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了步子,在紫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將她攬進了懷中。
紫星的鼻尖撞在他的胸上,竟是生疼的,獨孤寒鐵鉗似得胳膊,將她抱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身上有著夜風的清冷,可同樣的,又有著讓她陌生的炙熱,她能听見他胸膛傳來的穩健的心跳聲,每一下都是那麼清楚。
這一個擁抱,只是簡單的一瞬。
可是這一瞬的時間,在人的腦海里無限的被擴大了,紫星甚至有些懵。[
待她清醒的時候,獨孤寒早已經走了,她愣愣的看著開著的窗戶,半天才緩過勁來。
她關了窗戶的時候,突然覺得心口發悶。
他那麼堅決的在父皇,在眾大臣面前許下了自己的命,她還以為他當真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原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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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認識的那個獨孤寒,是絕不會在夜晚不管不顧的利用職權進入她的寢宮,還敢膽大包天將她抱住的人。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再活著回來。
一個擁抱。
是他已經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不能活著回來。[
至少在他們之間,此生亦無所憾。
第二天,赫連龍翼親自將帥印交到獨孤寒的受傷,他領著將士從武玄門出城,帥旗飛揚,紫星站在眺望台上,一直看著他們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視線中。
“紫星。”
听見身後有人叫她,她轉過身,卻看見是赫連雲海。
“我去紫星宮里找你,一諾說你一個人來到了這兒,我還不相信。你在這兒看什麼?”赫連雲海笑的曖昧的問。
“早知道你還有打趣我的力氣,還不如讓你領軍應戰,至少曹大人做你的副將,會因為你的身份格外的敬重你一些。”紫星白了他一眼說道。
“你的意思是,曹大人敬重我,是因為我的身份,而並非我曾經立下的戰功嘍?”赫連雲海一副受挫的模樣說道。
紫星沒搭理他,轉身俯瞰著他們的都城。
“你不用擔心小七,你當他當著父皇和眾大臣的面立下血狀,真的是因為七弟和九弟他們的激將嗎?這些人不信他是情有可原,只要他凱旋而歸,他們的嘴自然就被堵上了。他是知道,即便父皇認命他為主帥,他的副將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就算不是曹大人,也可能是另外的老將軍。最不濟的也會是我們這些皇子。不管是誰,都不會乖乖的听他的號令。他立下的血狀,是給會成為他副將的人看的。他要這一場勝仗,是拿了自己命去博的。所以,他不會允許別人去質疑他在戰場上下的每一個命令。那張血狀,是他用命換來的第一個威信。那是你所不認識的一個小七。”
赫連雲海走到紫星身邊,同樣的看著遠方緩緩的說道。
紫星莫名的覺得,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在他的口氣中,有一種肅穆和敬佩。
赫連雲海沒有看她,卻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他輕輕的笑了一聲,“大家一直都覺得,我那麼小的時候,就能孤注一擲的從北漠的手里奪回三座城池。我是帶兵的奇才,可事實上,那只是一場僥幸。那時候的我,只知道,我必須勝利,哪怕是豁出去自己的一條命。我雖是勝利了,可我知道,若不是對方太情敵,我不可能活著回來。在我封王離開宮之後,我認識了小七,他那時候還就是一個孩子,他在馬房里做事,我在洗馬的時候和他聊天,才發現,原來他小小的年紀,卻看過很多的兵書。我將那一場我最為得意的勝仗說給他听,他卻只是淡淡的告訴我,如果是他,他不僅可以奪回那三座城池,還能讓北漠大傷元氣。他那麼自信,自信的讓我有些晃神,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他是在說大話,故意的在我面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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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雲海繼續說道︰“即便那時候他有炫耀的成分,可是我在宮里長大,若是我們這些皇子之中,但凡有一個可以有他那般才德,早就成了在父皇面前炫耀的資本。而他卻在馬房里專心的喂馬,洗馬。我不是伯樂,可他卻是真正的千里馬。之後我便將他待在身邊,找了師傅教他武功,你知道我為他請了多少師傅嗎?”
紫星搖搖頭,即便她以前經常和六哥和小七在一起玩,可是他們之間的事,她從來就沒有問過。
好像從她懂事的時候開始,六哥的身邊就有小七的身影。
她一直都認為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從未對小七的過去了解太多。
赫連雲海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起來,“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是多麼有名的師傅,只要教他三個月,定會敗在他的手下。也許是我請來的師傅還不夠厲害,反正不管怎麼說,小七在我眼里,只要是他下定決心去做的事,就不會不成功的。我和他並肩作戰了這麼多年,戰場之上,我們一起受傷,一起徹夜不眠的想對策,他雖然是第一次離開我自己單獨領軍,可我看見他當場立下血狀的時候,就很肯定,他會凱旋歸來。”[
他說著,剛剛還嚴肅的神情,陡然一變,懶懶的靠在欄桿上,斜著眼楮看著紫星問︰“待他歸來之後,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嗯?”紫星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赫連雲海一下子站直了,“小七回來了,你是否也能考慮一下你未來的駙馬人選?我不是說,你一定要選他,可是,至少考慮一下。”
“為什麼?”紫星反問。
“因為他會對你好。”
“對我好的人,還少嗎?”紫星噙著笑的問。
“因為他會真心對你好。若是其他人,我都不會說了,反正他們的婚事也輪不到自己來做主,是你,我才會說。既然是可以自己選的,自然是要選會真心對你好,又足以匹配你的人。”他急著道。
紫星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赫連雲海指著她道︰“哦,你不說話,我當你是默認了啊!只是讓你考慮一下,再說,我不也是瞧你們最近走的很近,小七是個不愛說話的人,要是我不替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將自己的心思告訴你。你也都到這兒來為人家送行了。別告訴我,你當真一點也不知道他的心意。”
紫星瞪了他一眼,“當真是好兄弟,連這樣的事,也要你來替人家開口?”
“你可別嘴硬,我告訴你,小七今年十八了,若他真立下了戰功,回頭父皇就該給他賜婚了,這樣的香餑餑,到時候你別想搶都搶不到了。”
“他替你上戰場了,你替他暫時接管了御林軍,還是想想,怎麼安排宮里的守衛吧!我先回去了。”紫星不再听他絮叨,下了眺望台。
“別不听老人言!當心日後後悔!”赫連雲海在她身後夸張的嚷嚷著。
紫星兀自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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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寒帶著大軍到達被北漠踐踏過的同城之後,卻不是去找那北漠三皇子的晦氣。
他下令大軍扎營,緊閉城門,只守不攻。
一天之內,北漠三皇子百里冥城三次擂鼓攻城。
獨孤寒親自站在城樓之上,只會守城,北漠的兵一撤,他便偃旗息鼓。
曹林在他立下血狀的時候,就知道他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決心來到這里的,所以對他的命令,他從未有過反駁,同樣的,他看著這個年輕卻能如此沉得住氣的將軍,不由的也有些佩服,要知道,是急于為自己立功的人,尤其是像他這樣年紀的,很容易被簡單的勝利所蒙蔽。[
他曾經擔心過這樣的問題,可他看著那個一身銀色盔甲,不苟言笑的獨孤寒,堅定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欣喜,好像永遠都是那麼冷靜。他一直懸著的心,也漸漸的放了下來。
在第三次攻城失敗,看著城門之下的尸橫遍野,听著再一次消停的鼓聲,有人按捺不住的問︰“將軍,為什麼不趁勝追擊?三次攻城,他們已經死傷嚴重,若是現在追上去,定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丟盔棄甲的逃兵,何不一舉殲滅?”
說這話的人是周國公的二子周齊。
周國公武將出身,戰功顯赫是不必多說的,長子周郁也一直駐守在于蒼狼國交接的邊疆,手中亦握著兵權,這個二子周齊卻也是剛剛長成,這一次獨孤寒身為主帥來到同城,又有曹林作為副將一起,所以周國公便想給他一個鍛煉的機會,請旨讓他跟隨著一起來了。
他比獨孤寒還要大上一歲,自幼又是在周國公的教育之下長大的,難免有些心高氣傲,自認為比獨孤寒要熟讀兵書,更有父親和兄長的言傳身教,怎麼樣也比這個從馬夫做起的人要強。
他甚至在听見這一次的主帥是獨孤寒的時候,要周國公帶他去面聖,他說獨孤寒若是可以做主帥,他亦可以,只會比他做的更好。
當然,這個想法最先就被周國公給否定了。
他只問他,有沒有獨孤寒的膽子,敢在皇上的面前立下血狀,不能凱旋而歸,就自刎謝罪。
他心中認定,獨孤寒不過是半路出家的將軍,不過是有一身蠻力,武功好一些罷了,周國公拿話堵他,他無話可說,可心里卻是憋著一肚子的悶氣的。
所以百里冥城的三次攻城之後,他胡亂的用手擦了一下臉,怒氣沖沖的問道。
周國公在出發之前,是特意叮囑過曹林一番的,他也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獨孤寒縱然不能讓他听話,可曹林是可以的。
曹林听見他如此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什麼問題回軍營再說,這兒是說話的地方嗎?”
“將軍願意做縮頭烏龜,我不願意。這樣大好的機會,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周齊吼道,全然不顧旁邊還有很多將士在一邊。
曹林剛想要再訓斥他,獨孤寒轉過身走到他面前,冷冷的看著他道︰“違抗軍令者!斬!我只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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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見這句話,曹林的身子猛地一震,獨孤寒站在他的身前,他就那樣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
那一刻,他仿佛看見的是曾經的戰神。
這句話,也曾有人對他說過。
那時,他也和周齊一般,急著要為自己立功,急著要表現自己,也這樣不管不顧的沖著那個人說著類似的話。
只是,那時候,他沒有周齊對獨孤寒的不服氣,他只是太年輕,不懂事。[
面對著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東方沖,那些不懂事便毫無忌憚的冒了出來。
那時候,那個人也是這樣,丟給了他這樣的一句話。
許是獨孤寒身上那不容置疑的冷意,讓周齊愣住了,直到獨孤寒下了城樓,他才猛然的清醒過來。
“殺?你還敢殺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反應過來的周齊開始嚷嚷,只嚷嚷了一半,曹林突然劈頭給了他一個大耳光,打的他險些撞到了城牆上。
“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敢這樣和將軍說話,他要是真的要用軍法處置你,沒有人會攔著。也沒有人會管你是誰。出征在外,軍令如山,你若不服,仗打完了你再說。今天才是第一天,你再敢這樣叫囂,就是擾亂軍心。獨孤將軍要殺了你,回去周國公都不能說他半句。你這二公子的脾氣,給我收好了。”
曹林一把揪了他走到一邊,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我有什麼錯?他憑什麼處置我?他這樣只守不攻,還不是丟盡了皇上的臉面?我為什麼不能說?”周齊依舊不服氣的說道。
“沒有為什麼?他是主帥,連我都要听他的命令行事,更別說是你了。今天就是你爹站在這兒,只要他沒有拿著帥印,就也要听他的指揮。我告訴你,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和你說這些話,在這兒就只有將軍,周國公屁都不是。你要是再敢惹事,我就替你爹滅了你這不孝子。”
曹林粗魯的說道,狠狠的扔開他,瞪了他兩眼之後,才拍拍身上的灰塵下了城樓。
走到城樓下面的時候,還轉過身,手指著他道︰“你最好是給我記清楚了。”
曹林來到主帥的營帳內,獨孤寒正看著桌上的圖紙。
“曹將軍是否還想問我同樣的問題?為什麼只守不攻?”他一進來,獨孤寒頭也沒抬的問。
曹林笑了一下,“末將沒有疑問,將軍既然這麼決定,末將定當從命。”
曹林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里會突然如此的信任于他,就像他曾經完全的信任東方沖,絲毫不會懷疑他的決策,去完成他下達的每一個命令。
縱然,那最後一場敗仗,他輸的那麼慘,輸了所有。
可是這一切,都未曾改變過他對他的敬佩。
獨孤寒看了他一眼,“曹將軍您不必自謙。很多事情,我都還要向將軍您請教。我不攻,是因為我不相信傳到京都的消息,我不覺得,百里冥城的手里只有五萬精兵。他帶了三千精兵來城內搗亂,自然會有損傷。可是今天攻城,他至少動了一萬人。我們手里有五萬兵馬,這個消息他一定知道。如果只有五萬精兵,怎麼敢這樣大張旗鼓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攻城。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可能還有意想不到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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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走到他面前,獨孤寒在圖紙的一處點了點。
“百里冥城在這里扎營,在這之後,便是葫蘆谷,我想在這地方應該還有兵馬,只是他們正好在谷口外扎營,探子根本就不可能越過他們的軍營,查看到他們身後的情況。那百里冥城雖然年輕,可卻也不是無腦魯莽之人。他一再挑釁,就是因為亦是知道,我年輕。被激怒之後很容易中圈套。這方法很簡單,卻是沉不住氣的最大忌諱。”
獨孤寒說道。
曹林眉頭一皺,看著他問︰“為什麼將軍手里的地圖,和我看過的不一樣?”
“這邊都是群山連綿,一個小小的山谷,自然不會明細在地圖上。”獨孤寒語氣平淡的說道。[
從前和北漠的交戰,並不在同城。
所以,百里冥城這一次挑在了這個地方,獨孤寒早就懷疑他是另有打算。
和北漠不是第一次交手,像曹林這樣的老將早已經熟識地形,若是在地勢上佔不到便宜,只得去憑對對手的行軍布陣的了解。
而這一次,百里冥城和獨孤寒都是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誰也不了解誰,一場需要猜測,和使出渾身解數去較量的一場戰役,絕對是有什麼,是讓對方覺得能夠必勝的因素。
“那將軍打算如何?總不是一直只守不攻,雖然末將已經教訓了周齊,可是軍中像周齊這樣的人不再少數,再說,一旦不利于將軍的話傳開了,是會動搖軍心的。同城成了煉獄場,咱們來的時候,百姓被北漠折騰成了那個樣子,很多將士都憋著一股子怒氣。時間久了,早晚都會爆發的。”曹林說道。
他不是懷疑獨孤寒的能力,他只是知道,周齊不會因為他的一巴掌,幾句警告的話,就真的能夠心服口服。他不能時時刻刻的看著他,即便看著他,也看不住他的嘴,加上他是周國公的兒子,他的話,總不會是一點分量都沒有。
獨孤寒抬眼看著他道︰“你找一個可靠的人在這三天中,都盯好了周齊。周齊對我不滿,那是懷疑我的決策。可是除了他,軍營內一定還有等著這機會的人。三天之內,我要找出軍營里不安分的人,三天之後,我一定會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案。”
這話中的意思說的再明白不過。
獨孤寒不是紫星,行軍大戰,也不是深宮內斗。
他不是懷疑軍營內有別人安插進來挑事的人,而是肯定。
所以,他要揪出那個人,而且刻不容緩。
而他信曹林,他能讓人重新給他畫出一張詳細的地圖,就也能讓人找到那個會竄梭周齊反抗他的人,可是他記得離開之前,汨雪說過的話,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份關系了太多人的命,他不能輕易的去動用他的人。
與其讓曹林在發覺了什麼起疑心,還不如將這一切都交給他來做。
他也曾是父親的部下,縱然在父親落難的時候,他依舊安然無事,可這不代表他不是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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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公主,您的那根雕著紫薇花的金簪子,奴婢怎麼好些日子都沒看見了?”柳惜給紫星放下發髻,梳了頭之後,準備找根簪子將她頭發隨意的挽起來,在首飾盒里找了半天之後,奇怪的問。
“被人順手摸走了,找不到就換其他的。“紫星隨口應道。
柳惜見她兀自出神,給她挽了發髻之後道︰“公主,明天是長公主的生辰,奴婢在庫房里挑了一對瓖金邊的琉璃花瓶做禮物。您看可以嗎?”
紫星笑了一下,“這些事不都是一直你在打點的嗎?你瞧著可以就可以了。對了,最近流影她們沒找你的麻煩吧?”
“奴婢都躲著她們呢!離白小姐房里的事,奴婢都讓姐姐去做了。最近都挺安生的。”柳惜回到。[
“那就好!”紫星點點頭,“這丫頭最近都不怎麼來找本宮了,瞧見她去哪兒了嗎?”
“離白小姐最近常不在房里,奴婢只知道,自打前些日子,寶玲來送了離白小姐一些吃食之後,她就經常出去。只不過一諾這些天經常出宮,奴婢不敢跟過去。怕又給公主招麻煩!不過听翠兒說過,她看見一次離白小姐是從憑水居里出來的,好像挺開心的樣子。”
紫星一點也不奇怪,離白對赫連月如態度的改變。
要討好離白並不難,只要摸清楚她的喜好,事事順著她的心意,要和她交好,本來就不是太過復雜的事。
“宮里關于曹修容的死,是不是還有很多不利于母後的流言蜚語?”紫星又問。
柳惜愣了一下,有些不敢說的樣子。
“本宮問你,你就說吧!沒什麼好忌諱的。”
這些話若是問柳絮,她不一定知道的太清楚,可是問柳惜就簡單的多。
人人都知道柳絮不好惹,可柳惜脾氣好,又是不喜歡生事的,那些流言蜚語,她們會背著柳絮說,卻敢當著柳惜的面來說,就是吃準了她听到了也不會在她面前搬弄是非。
加上,她雖是在她身邊當差,卻沒什麼架子,那些小宮女太監們都喜歡和她說話。
她听到的,定是比柳絮听到的多。
見紫星這麼問,柳惜也不好再隱瞞,只得是點了點頭。
“好了,你下去吧!”紫星揮了一下手。
柳惜應聲出去了之後,紫星走到外殿,將柳惜準備的禮物打開看了一眼。
南宮羽沒有能利用沈鳳儀動搖母後在後宮的地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六哥安然無恙的從貢品被劫之事中逃脫,母後的地位越是穩固,六哥成為太子的可能就越大。
如果獨孤寒再勝了這場仗,以他對六哥的忠心,只會更快的促進六哥成為太子。
獨孤寒的隊伍中,一定有南宮羽安插的眼線,會從中搗亂,不過這點她倒是不擔心,如果獨孤寒想不到這一點,那他立什麼血狀都是空談。而且他亦知道,南宮羽圖謀不軌,一定會有所防範的。
而六哥如今學壞了,雖然替獨孤寒暫時頂替著御林軍統領的職務,卻時常拿著舊傷發作的借口不出現,雖然有些玩忽職守,可好在如今的御林軍副統領郝烈是個謹慎的人,不會讓宮里的守衛出現大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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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找六哥的麻煩,如今也是沒有機會的。
剩下的,就只有母後了。
紫星輕輕的合上了裝著花瓶的錦盒蓋子,是否有些事已經如她猜想的那般,明天長公主的生辰宴會上,也許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第二天,紫星向司徒靜請過安之後,司徒靜便催促她早些去長公主府里看看有什麼可以幫的上忙的,紫星晌午的時候便出了宮。
未時的時候,便已經有客人上門了。[
赫連清微很忙,紫星說是來幫忙的,事實上也輪不到她來做什麼,便和柳絮柳惜兩個,去園子里的涼亭里坐著。
她邀赫連離白一起來,不過她拒絕了,說是要等赫連月如一起走。
紫星便也不強求,先出了宮。
“長公主今天邀請了很多人嘛!”柳絮站在那兒,看了一眼賓客的方向說道。
紫星沒說話,撐著頭看著遠處出神。
“司徒藍兒參見公主。”一個一身藍衣的女子走到涼亭內,向紫星見禮。
紫星回過神來,看著她,點了一下頭,“你是司徒藍兒?”她記得,這是小舅舅家的女兒,大約只見過一兩次,還都是小時候,如今她也已經是亭亭玉立,紫星的目光在她身上多逗留了一會兒,總覺得哪里瞧著是有些不對勁的,可一時也沒看出什麼。
“從前隨祖父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候,見過公主,一晃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司徒藍兒笑著說道。
“你坐吧!外祖父的身體可好?本宮已經好久都沒有去過定國侯府了,也沒機會向外祖父問好。”紫星客氣的說道。
司徒藍兒笑著道︰“祖父身體一向健朗。”
正說著話的時候,紫星的余光瞥見向她們這邊走來的南宮羽和南宮浩。
南宮浩幾乎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她也只是在東宮里見過他一回,不過想來,他是南宮凌的佷子,在這兒出現也很正常。
他們兩個走近的時候,司徒藍兒也看到了他們,只是她臉上突然露出的悲戚的神色,讓紫星意外的看見了。
“公主。”南宮羽和南宮浩走進涼亭中打了招呼。
“寧王和大公子也來了?坐吧!”紫星示意的一下。
可南宮羽卻道︰“公主,本王有些話想和公主說,不知道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紫星正欲端起茶碗的手一頓,隨即笑著道︰“當然可以。”她站起身,用眼神示意柳絮不必跟上來,緩步走出涼亭,和南宮羽朝園子深處走去。
走了一段路,周圍沒有人,可是遠遠的又能看見賓客的時候,紫星便停了下來,轉回身問道︰“不知道寧王有什麼事要和本宮說?一定要避開那些人呢?”
南宮羽低眉一笑,陽光之下,他的臉仿佛沒有缺憾,完美的讓人炫目。[
只是他的目光,不似從前那麼極盡魅惑和溫柔,而是帶著冷酷。
“本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公主,亦或者說,寧王府到底做錯了什麼,讓公主一定要對本王的二哥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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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南宮羽的如此‘坦率’,紫星要是說什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話,倒是顯得太惺惺作態了。
她莞爾一笑,柔聲問︰“寧王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一切都是本宮做的?”
“公主費心做的賬本,如今還在本王的手里。事分輕重緩急,若是本王能早點看出那是出自公主的手,也許二哥就不會死了。本王希望得到公主的一個理由。不能讓二哥就這樣枉死了。”南宮羽的聲音很平靜,听不出真的有為南宮巢的死而傷心,或者對紫星的陷害有憤怒的意思。
“本宮的賬本,可是完全沒有要南宮大人死的意思。若是寧王將本宮的賬本交出來,南宮大人可是會一點事也沒有。所以,本宮也不明白,寧王你為何要犧牲自己的兄長,去保護一幫酒囊飯袋?他們中飽私囊,你為什麼要讓南宮大人頂罪呢?你現在又來質問本宮,算是不打自招了嗎?你承認自己結黨私營,做一些會讓父皇生氣的事了嗎?”她笑著問。
她從來都不認為,南宮羽不會發現,設計南宮巢的事是她做的。[
在宮里,她對付赫連月如,甚至幫著赫連月如殺了朝夕。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毫無關聯,好似跟她都沒什麼關系。
可是只要線頭被人找到了,那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她躲在暗處,不可能永遠不被人發現。
更何況是南宮羽,若到現在他還想不明白,誰是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上一世,他也沒能耐能掀翻了父皇的江山。
所以,抵死不認,還不如坦誠相告。
撕破了臉,也不用惺惺作態的接受他的虛情假意。
“公主,沒有證據的事,說多了,也不會有人會相信。本王有沒有結黨私營,皇上的眼楮是雪亮的,他都看不見的事,公主說了皇上就會相信嗎?本王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悠閑王爺,經的住公主的詆毀。公主大可以向世人揭發本王的假面具,看看有沒有人會相信。”南宮羽微微眯起了眼楮,陰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紫星的臉上。
他是挺喜歡這個小公主,看著她一次次在赫連月如看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算計之下,一次次的脫險,他甚至是越來越喜歡她。
可是他的喜歡,從來都不會是單純的。
他要的,是他可以利用的,在這之下,如果她願意如赫連月如一般的听話,將來,他也許會善待她。
畢竟,她的那張臉,用來欣賞也算不錯的。
可是聰明的女人,又不肯听話的,留著便是心腹大患,他不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喜歡的感覺,而縱容自己去做一些無用的事。
他可以放下身段的去討好她,可是前提是她能為自己所用,可如果不能,留不下的,便只有毀去。
他承認,如果不是他還有一些不舍,他不會將她叫過來說這些話,他希望,她能夠懂得,這是他給她的唯一的機會。
也是只有她,才能得到的一次機會。
換做別人,如果赫連月如有了異心,他會毫不猶豫的親手將她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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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羽向她的身後看了一眼,微笑著道︰“恐怕這一次,本王不能如公主所願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向前一步,俯身在紫星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柳絮和柳惜皆睜大了眼楮,看著這一幕。
而遠處的人,也足以清楚的看到這一切。
南宮羽以為紫星會怒,也許會賞他一耳光,不管怎麼樣,都不該是這樣帶著嘲諷的笑意看著他。[
紫星承認,她惡心著了。
從前,她貪戀他的愛護,貪戀他的懷抱,也貪戀他這樣寵溺的親吻。
可是現在,她只有一種感覺,惡心,翻江倒海的惡心,充斥著她身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她知道,他親她,是要給什麼人看。
她不在乎,正在她身後看著這一幕的人是誰,因為是誰也不重要。
她嘴角噙著笑意,懶懶的抬眼看著他,“王爺,如今可以走了吧?”
南宮羽意外的看著她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好似這一切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一樣,他莫名的有些惱,卻也不知道惱的究竟是什麼。
紫星不給他再做什麼的機會,越過他,朝柳絮和柳惜走過去。
也只有她們兩個看到了,她越過南宮羽之後,突然陰沉下去的臉。
那眼眸里閃爍著的怒意,是她們從未見過的。
可是她們也知道,她不想讓人看出什麼異樣,所以她們兩個回過神來之後,都掛著淡淡的笑意,好似根本就沒有什麼一般。
走了一段路之後,紫星才問︰“剛剛在本宮身後的人,是赫連月如和離白嗎?”
“是的。”柳絮回到。
“還有好些人。”柳惜補了一句。
紫星冷笑了一聲,“也好!”
柳絮不懂她的意思,可也不敢再問,知道剛剛的一切,對公主而言,一定好似一場噩夢。
被一個自己忌憚,且一直算計的男人,這樣輕薄,是誰都會生氣。
她跟在公主的身邊,也有一些日子了。
可不管遇到什麼事,哪怕是三公主顛倒黑白的誣陷,她都沒有見過公主的眼眸里有那樣的盛怒。[
宴會上,大家紛紛向赫連清微敬酒,一派的熱鬧。
紫星也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她獨坐在她的位子上,沒有人來找她說話,有人投過來的目光,都是帶著嘲笑的。
紫星無所謂這樣的冷淡,因為她也不認為這些人的熱絡是出自真心的。
“紫星。”
听見有人叫她,她抬頭看過去,見是赫連昭陽。
她是小皇叔的女兒,赫連芙蓉的姐姐。
她看了一眼,離她們最近的一群竊竊私語,不時的向紫星看過來的人,帶著無奈的道︰“我們去別處走走吧!這兒鬧的很。”
司徒靜是很喜歡赫連昭陽的,從前皇叔經常進宮陪父皇下棋,她也總會進宮來陪司徒靜說話,後來長大了,也不經常進宮了,她和赫連芙蓉不一樣,但凡有宴會,赫連芙蓉都很積極的參加,她卻總是找借口推辭。
紫星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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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也不過是嘴上過過癮。你和寧王在園子里的事,大家都看見了。寧王沒有婚配,你也尚未定親。若真是兩情相悅,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們平日里都閑的無事,看見別人丁點的事,都喜歡嚼舌根。你不必跟她們生氣。不搭理她們便是。”
赫連昭陽向來端莊得體,她說話,也是就事論事,听不出任何的討好,或者對別人的嘲諷。
她的聲音也很溫柔,听她說話,紫星的心情莫名的也好了起來。
“我沒生氣。姐姐好久都沒有進宮了?怎麼不去向母後請安了?”她問。
“自從父親定了我的婚事之後,我便鮮少出來了。女子出閣之前,不也要為自己準備嫁妝的嗎?只一套嫁衣,都讓我足足的繡了三個月的花。從挑花樣,到剪裁,到刺繡,當真是忙的頭昏眼花的,哪里還有空出門。再說,皇後娘娘事務繁忙,小時候不懂事,總是去打擾她,如今都是大人了,哪能還不懂事呢?對了,離白來京都也好些日子了,我瞧她和月如走的挺近的,如今你在宮里也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是不嫌我那兒亂的很,得空就去我那兒坐坐,我和芙蓉也總是說不上話,閨房中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正好,我現在忙的活,等你要嫁人了,也該忙活的,提前學學,以後也不會像我似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準備起。”[
紫星笑了一聲,道︰“好啊!姐姐的繡工是出了名的好,從前母後就經常夸你。我要是說去跟你學刺繡,母後定會高興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日我就讓人準備一些茶水糕點,等你過來玩。”赫連昭陽有些欣喜她會答應,她縱然再端莊內斂,可是臨近要嫁人,心里總有一些擔心和不安,可是她也確實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她母親死的早,父親又從來不管事,家里如今是芙蓉的母親當家,她雖是嫡女,在外面芙蓉會怕她,在家中,她可從來不將她放在眼里,二姨娘因為她的婚事,在父親不在府中的日子,不知道說了多少風涼話。
她不喜歡爭,也不想鬧的家宅不寧,總是忍氣吞聲。
她也想有個說話的人。
雖然,她覺得,紫星還太小,和她說那些事,會不會不太妥當,可是看見紫星一個人坐在那兒的時候,她就覺得,那種感覺,和她在家里的感覺是一樣的。
大家都是表面上敬著你,怕著你,那是因為你的身份不容改變,可是一旦抓到了機會,她們便會毫不掩飾的嘲諷你。
兩人沒走多遠,赫連芙蓉和她的母親,還有幾個別家的夫人小姐,便也走到了她們這邊。
紫星看見赫連昭陽,在看見赫連芙蓉身邊的人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說不上是厭惡,似是有些想要躲開一般。
“姐姐,你不是說你不來的嗎?怎麼還是來了?也不跟我們一起,這會兒又和公主單獨的跑到這兒來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母親待你不好呢!你是不是故意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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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芙蓉走過來,就不滿的問道。
“原本是有些不舒服想著不來的,可後來覺得,公主既然都下了帖子,我若不來,說不過去。那也是在你們走了之後,沒有其他的意思。”赫連昭陽微微笑著回道。
“對了,昭陽小姐不久就要出嫁了吧?盛大人的大公子可是一表人才,剛才我還瞧見盛夫人拉著你說了好久的話,想來也是極滿意的吧!”
不知是誰說的一句,赫連昭陽臉一紅,低下頭沒有說話。
紫星見她這副模樣,笑了一下,可也瞥見了赫連芙蓉和她母親臉上的不屑,和目光里突然而來的狠毒。[
“我們去那邊走走,你們說話。”原本說這話的夫人,顯然也發現了她們之間的不對勁,找了個理由,跟其他人一起走了,只留下了赫連芙蓉母女。
她們走了之後,紫星突然笑道︰“小皇叔一直都沒在續弦,鬧的長公主的生辰宴會,倒是姨娘來參加了。還如此的花枝招展,昭陽姐姐,你穿的太素,你可是正經的大家小姐,可別讓什麼人都比過去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赫連芙蓉母女說話的機會,拉著昭陽就走了。
“娘,我說什麼來著?她找紫星公主就沒安什麼好心,八成是找她訴苦,然後要借她的嘴告訴皇後娘娘,說咱們欺負她來著。紫星公主說你是姨娘,那倒沒什麼,可她好端端的做什麼要說這個?還不是她在那兒嚼舌根?”赫連芙蓉狠狠的跺了一下腳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拉了她走?我已經不讓她出門了,都不給她進宮見皇後娘娘的機會,今天她就是故意的,說是不來,又出現了,那紫星公主,看著年紀小,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她是公主,咱們惹不得。”馮氏也恨得牙癢癢,可她卻就是個妾侍,憑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扶正,她當然不敢和紫星明著去做對。
“娘,你放心,我不會讓她一輩子欺負到咱們頭上的。我已經有辦法對付她,不過咱們先說好了,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準責備我。我都是為了你,為了咱們以後的好日子。”赫連芙蓉說著,眼里的狠毒之色更厲了。
“你能有什麼法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是我這個妾侍生的,你要是嫡女,要嫁給盛公子的人也就輪不到她了。娘知道,你也喜歡盛公子,可是誰叫她是嫡女,有什麼好事都是先輪到她。”
赫連芙蓉嘴角一斜,陰陰的一笑,“只要我嫁給了盛公子,娘你就有機會扶正了。盛大人是賢妃的兄長,有他們做靠山,就還有齊王和十殿下做咱們的靠山。這樣的背景,還不足以讓爹將娘您扶到正室的位置上嗎?”
馮氏沒听明白她的意思,愣了愣問︰“你嫁給盛公子?這怎麼可能?除非是她。。。”
她自己說著,被自己的話給嚇著了,看著她結結巴巴的道︰“你不是。。。不是想?”
“娘,您放心,用不著咱們自己動手。您別管了,只管等我的好消息就是。”赫連芙蓉拍拍她的手,得意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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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靜看了一眼還沒有梳頭的紫星,拉著她走到銅鏡前,按著她的肩膀坐下,親自給她梳著發髻。
每一下都格外的認真。
她還是沒有和紫星說其中的原因,因為她說不出口。
曾經,赫連龍翼和東方沖,又何曾不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彼此惺惺相惜,彼此攙扶著一路往下走。
就好像現在的赫連雲海和獨孤寒。[
她能看見,獨孤寒的將來,也許他會成為第二個戰神,成為一個新的神話。
她也能看見,將來的雲海可以是一位明君,不會比他的父皇差,只會比他做的更好。
可是真的到了有一天,他們的羽翼都強壯了。
不需要彼此的攙扶了。
猜忌就會出現。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的為人,而是漫漫歲月,可以改變很多。
改變雲海,也能改變獨孤寒。
她不知道最後會變的那個人會是誰,也許兩個都會變,可是如果紫星真的在這個時候嫁給了獨孤寒,未來的她,面對自己的丈夫,面對最疼愛自己的兄長,她要何去何從?
她不想到那個時候,才來後悔今天的決定。
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可她絕不能拿紫星一生的幸福,去博那個也許。
紫星看著銅鏡里,母後臉上悲戚的神色,輕聲問︰“父皇是不是已經決定,要立六哥為太子了?”
“還沒有,可是你覺得,如今還有誰比你六哥更能勝任這個位置?縱然他不願意,可他不能拿你父皇的江山開玩笑。只要你父皇開口,他一定會答應,也不能不答應。本宮知道,他沒這個心思,否則別說他身上的傷早已經不是什麼大礙,就是他真的傷的無法起身了,他還是會請命去應戰。他不會逃避的。他相信獨孤寒,才能放心的讓他做這個主帥。可是他不要這個功勞,也不會改變你父皇的心意。皇上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是本宮和他夫妻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
紫星不再問了,她知道母後擔心的是什麼。
擔心獨孤寒成為下一個戰神,也擔心六哥會成為第二個父皇。
擔心,她在他們中間,傷心難過。
“你和寧王如今成了這樣,本宮會和你父皇商量,將你們的婚事定下來。待你及笄之後,替你們完婚。也省的外面的人也說三道四。再說,寧王也不小了,早就該娶王妃了,若是不替你訂下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呢!你也知道,他可是長了一張招女孩子喜歡的臉。”司徒靜笑著道,臉上流露著不舍,好像今天她替她梳頭,就是要送她出嫁了似得。
紫星點了一下頭,“好!都听母後的。”
司徒靜瞧見她笑的燦爛,懸著的心也落了,她思索再三,能夠不讓紫星受委屈,又不會牽扯到各種勢力之中的人,就唯有南宮羽了。
將紫星交給他,她是最放心的。[
雖然之前,有南宮小曉的事,讓紫星和寧王府之間有些矛盾,可是她也知道,南宮羽一直都有送一些禮物給紫星,並沒有因為南宮小曉的事,讓他和紫星之間有什麼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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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司徒靜的心里,一直都是中意南宮羽的。
南宮小曉的事之後,她便是擔心他們會心懷芥蒂。
所以她對南宮凌害死了曹修容的事,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中也確實有南宮凌自己的原因,還有的原因,就是紫星的婚事,讓她選擇了退讓。
至于南宮巢的事,她會再找機會,向南宮羽說明的。
她只要紫星幸福,其他的事,她都會去安排。[
“母後,一會兒我想去小皇叔府上找昭陽姐姐聊天,她最近在準備嫁衣,我去學學刺繡,可好?”紫星不想再繼續討論她和南宮羽的婚事,扭著頭問。
“本宮也好久沒見過昭陽了,一會兒你去的時候,替本宮帶些綢緞給她。當是本宮為她準備的嫁妝。還有,你皇叔的那個小妾本宮也听說過,只不過懶得去管別人的家事罷了。她們若是沒有盡心的為昭陽準備婚事,你就乘機教訓教訓她。別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好。”紫星笑了一下。
司徒靜離開之後,紫星換好了衣服,走出寢殿,看見離白剛剛從外面回來,一看見她,掉頭就要往側殿去。
“離白,你過來!”她開口叫住了她。
赫連離白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流影之後才又轉身朝她走來。
“我教訓流影,是在教她宮里的規矩。她打了一個柳惜不打緊,可是若是她不收斂,不是人人都會如我一般忍耐她。你不必為了這件事來記恨我,更不必專程的跑去母後面前告狀。你知道你告狀的結果是什麼嗎?”紫星笑了一下,“也許明天,也許午後,也許會更快,你就會听到,我和寧王將會訂婚的消息。我想,你的初衷不是想見到這樣的結果吧?”
赫連離白的眼楮猛然瞪圓了,“什麼?你說什麼?”
“我不知道,教唆你去向母後告狀的人,是怎麼跟你說的。可是你下次再想做什麼事的時候,最好想清楚了。你想要的結果不是這樣,可是正是別人想要的。成了駙馬,就沒有再娶妾的可能。你就是想做寧王的妾侍,我也不會答應。這都是你自己選擇的,怪不得我‘橫刀奪愛’了。”紫星冷眼看著她。
“怎麼可能?姐姐你不是知道我的心思?為什麼還要答應?你不是不喜歡寧王的嗎?你不是說他徒有一張好看的臉,什麼都不是的嗎?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還有和他做那樣的事?你明知道,他是我要嫁的人,你為什麼還要那麼無恥的去勾引他?”赫連離白激動的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你。。。”柳絮剛要說話,紫星抬了一下手,讓她住口。
她笑著道︰“原本我也不想答應的,可是我一想,我若不答應,還不知道你會在外面再說什麼,今天是母後,明天又會是誰呢?既然你這麼想拿這件事來做文章,那我就成全你好了。你如此費心,我怎麼能不領情呢?自打你進宮之後,我對你如何,你心里應該清楚。可是既然你覺得憑水居要比紫星宮好,那我也不會攔著你離開。如果這件事,不能讓你吸取什麼教訓,我看你還是回去敏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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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背叛我在先,如今還想讓我回去敏州?我告訴你,我不會回去的。是我信錯了你,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你。你和她一樣,都是喜歡搶別人東、西的人,我母親說的沒有錯。我不會認輸的,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赫連離白擦著淚,轉身跑回了側殿。
流影冷冷的看了紫星一眼,陰郁的眸子里涌現的殺意,那麼明顯。
明顯到連柳惜都看的出來,她硬咬著牙,向前一步,和流影對視著,用身子擋住了她看向紫星不敬的目光。
流影追了赫連離白去了之後,柳惜回過頭不明所以的問︰“她是誰?”[
紫星和柳絮對了一眼,她們心里也泛著嘀咕。
離白口中的‘她’,是誰?
“別管她是誰了,柳惜,記得,離她們遠點,不管她們主僕說什麼,你都不準為本宮出頭,免得吃虧。一諾呢?”紫星問。
“她去準備馬車了,奴婢不會招惹她們的。”柳惜道。
“嗯,走吧!”
赫連昭陽看見紫星真的來了,高興的拉著她的手道︰“我接到太監的報信真的意外,原本以為你不會當真的。”
“都答應了,哪里不當真的。對了,這些是母後讓我帶來給你的,她也說好久都沒見過你了,讓你有空的時候進宮走走。”紫星指著柳惜她們手里托著的緞子說道。
“嗯,我會進宮去向皇後娘娘謝恩的。快進去吧!外面風大。”昭陽拉著她進了院子。
赫連芙蓉正好走過來,看見紫星的時候愣了一下,立刻笑臉迎上來見了禮,“公主怎麼來了?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也好讓我和母親去迎接公主啊!”
“不過是尋常的串門子,沒必要勞師動眾的。”紫星敷衍的說了一句,目光掃到她腰上的紅色荷包,微微愣了一下。
“那我去通知母親。”赫連芙蓉討好的道。
“不用了,本宮和姐姐說會兒話,不想被打擾。”
“是,那就不打擾了。”她訕訕的應了一聲。
她們兩人走遠之後,她身後的丫頭道︰“小姐,這公主好漂亮啊!從前听人說,咱們的小公主傾國傾城,奴婢終于是見到真人了。沒想到,別傳言說的更好看!”
“要不然她怎麼那麼受皇上疼愛?人家不僅出身高貴,還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這好福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不過再好看又怎麼樣?大庭廣眾的就和寧王眉來眼去,還親親我我呢!你真該看看那是個什麼畫面!皇家的臉面,都被她們這些公主都丟干淨了。哼!”赫連芙蓉重重的哼了一聲,“她還敢出來招搖過市,這做公主的還真是好命,什麼丟人的事都敢做。這要是換做旁人。。。”
她說著,突然抿著嘴的笑了一下。
“換做旁人怎麼了?”丫頭好奇的問。
她眼一瞪,“哪那麼多廢話?是你該問的嗎?”
紫星走遠了,回頭看了一眼,赫連昭陽問︰“怎麼了?”[
“我怎麼沒有听說,芙蓉有了婚事?”紫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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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昭陽笑了笑,“也好!其實我就是擔心,我一出嫁,這屋里的一切都會變一個樣子。這些書,我當成了寶貝,可別人只會當它是一堆廢紙。我不想糟蹋了它們罷了。有你替我收著,那是最好不過了。”
紫星坐了兩個時辰,瞧著出宮也有一會兒了,便告辭離開了。
上了馬車,柳惜在她身上蓋了一條毯子,坐在一邊笑著道︰“要出嫁的女子,原來能笑的那麼好看。雖然昭陽小姐沒說什麼,可是奴婢瞧她眉間眼底的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連看的人都能感覺到她的幸福呢!”
紫星也笑了一下。
赫連昭陽是一個知足的人,小皇叔管不到她,她母妃死的又早,見那二姨娘和赫連芙蓉的樣子,她也知道,她在府里生活的並不像她說的那麼輕松。[
這樣的情形之下,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不滿,還能用那樣一顆簡單的心,去憧憬另一段人生。
她喜歡她臉上幸福的笑容。
不止是柳惜,連她也覺得,看見她,便能感覺到幸福的味道。
也許是因為,她今生都不會去走那樣的一條路,也不會有那樣的憧憬和期待。
所以她看著,每一個即將去攜手和一個男人走完一生的人,她都會忠心的去祝福。
她沒見過盛明,可是想著,他曾經冒著生命危險,替四哥和十哥將他們的部下藏在農莊之中,這樣的一個男人,是有義氣和擔當的,想來,也不會去負了昭陽。
她閉上眼,想休息一會兒,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柳惜和柳絮及時的扶住了她向前傾的身子。
“怎麼了?”柳絮掀開車簾問。
一諾和趕車的侍衛坐在外面,現在已經跳下了馬車,和什麼人爭執了起來。
“下去看看。”紫星道。
柳絮點了頭,弓著身子出了馬車,一會兒回來了道︰“不知道是哪個冒失鬼,上街還帶著貓,突然躥了出來,驚了馬。沒事了。”
“沒事就走吧!”紫星道,隨意的一撇頭,正好透過風吹起了窗簾,看見了路邊抱著貓站著的人。
那一瞬間,突然有無數的景象一下子的全涌現在了腦海里。
“等會兒,柳絮,讓一諾去問問,那個抱著貓的人是誰!快!”紫星的語氣突然變得急促。
柳絮見她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她忙的出去了,紫星掀了車簾,看著一諾走過去問了一句,那人回了什麼之後,一諾折了回來。
柳絮又進來道︰“公主,那人便是昭陽小姐未來的夫婿,盛公子。”
紫星的目光一直透著簾子看著外面的人,是他,他就是盛明。
“快,告訴一諾,掉轉馬頭,回去找昭陽姐姐。”
柳絮愣了,還沒回過神來,柳惜推了她一下催促道︰“姐姐,快去告訴一諾啊!你在發什麼呆?”[
“是。”柳絮這才反應過來,忙的對一諾道,“調轉馬頭,回去。”
馬車在鬧市上轉了方向,許是剛才柳絮的口氣比較急,馬車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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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的手緊緊的握著拳頭。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在公主府里踫見赫連昭陽的時候,她就該用心的去想一想從前她的結局。
即便那時候沒有想起來,在看見赫連芙蓉腰上的荷包的時候,她也該想起來了。
她亦不是神,上一世的事,她記得,可不是每一個人的結局,都是那樣深刻的印在了腦子里。
加上,很多的人,很多的事,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在她一點點改變南宮羽的過程的時候,很多人的結局都變了,她只專心于自己可以控制的一切,卻忘記了那些人原本的結局。
在她看見盛明的那一瞬間。
她腦子里浮現的,是他和赫連芙蓉站在一起的畫面。
她不記得,那樣的畫面是什麼時候看見過的,可是她卻能肯定,那不是她想象出來的。
赫連昭陽沒能嫁給盛明。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她一時的也想不起來。
可是,心中突然驟起的驚慌,是一種直覺,直覺的促使她要立刻的回去。
“公主?您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落下了什麼東、西沒有帶走?”管家看見紫星的馬車走了半天,又回來了,奇怪的上前問道。
“本宮想起還有些事沒有跟大小姐說,沒事,你不用管本宮的,本宮自己去找她便是。”紫星腳步未停,一邊和管家說話,一邊朝里走。
“不是奴才要攔著公主,是大小姐在公主走了之後,便和當家夫人出去了。原本今天就是準備去廟里敬香的,當家夫人好不容易等到白雲寺的方丈雲游歸來,今天若是不去,明天方丈又要走了。這時候,大概已經出了城了。”
管家的話說完,紫星猛的停了下來。
“是白雲寺嗎?除了當家夫人,還有誰?”紫星眼神凌厲的看著他問。
管家愣了一下,忙道︰“就只有當家夫人和大小姐。”
“那赫連芙蓉呢?”
“二小姐約了丞相家的小姐看戲,早已經去了丞相府中了。”
紫星轉過身道︰“一諾,你現在一個人騎馬去追他們的馬車。本宮隨後就到。追到了她們攔住昭陽,就說本宮有事找她。要快!”
一諾看了一眼馬車旁邊還站著的兩個侍衛,想著有他們在,不會出什麼事,而且白雲寺就在城外不遠,不會出什麼事,便點了頭。
“公主,到底出了什麼事?您這樣讓奴婢好擔心,是不是昭陽小姐有危險啊?”柳惜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的人。
只是她扶著公主上了馬車之後,公主的手就一直緊緊的攥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她不是覺得疼,而是她能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緊張。[
紫星看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本宮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危險,可是本宮就是心里發慌,總覺得有什麼事會發生。希望一諾能追上她們。看著她沒事,本宮也就放心了。”
“那公主就盡管放心吧!一諾的腳程很快的!她一定能追上她們的。”柳惜笑著安慰道。
柳絮沒說話,她沒柳惜那麼樂觀,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會發生,公主的臉上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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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馬車還沒有到白雲寺,一諾已經折回來了,她勒了韁繩,快速的跳下來,直接掀了車簾道︰“公主,奴婢已經到了白雲寺,一路上都沒有大小姐的馬車,而且奴婢問過白雲寺的沙彌了,今天他們的方丈,也根本沒有約什麼人。”
紫星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聲音微微透著顫抖,“折回去,一定要找到她們。她們是乘著馬車出來的,不會沒有人看見。轉回頭問。”
“是。”一諾應了聲,還是先騎著馬在她們前面先走了。
柳絮和柳惜也都不在車內坐著了,就算之前她們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可現在也覺得事態嚴重。
管家說是出來上香的,可卻沒有了蹤影。[
她們沿路問人,可得到的都是別人茫然的搖頭。
直到她們來到一條岔路的時候,趕車的侍衛停下了車,讓柳絮回去問。
“這條是小路,應該是附近的農夫上山打柴走出來的,可是上面有馬車的痕跡。侍衛問要不要去那邊看看。”柳絮將侍衛的話稟告給紫星。
紫星冷著臉點了一下頭。
他們沿著小路上去之後,沒走多遠,馬車就已經上不去了。
紫星下了車,看見地上的馬蹄印,知道一諾一定比她們先一步的找到了這里。
她提了裙子,柳惜攙著她繼續往上走著。
前去探路的一個侍衛折回來道︰“公主,再上去是一處平地,過去是山崖,屬下查看過兩邊沒有馬車的輪印,可是山崖邊上卻有印,馬車應該是被人抬上來的,扔下懸崖了。還有,一諾姑娘的馬在上面。”
“再去四周找,一諾在這兒,一定是找到什麼了。”
另一個侍衛隨後跑了下來,“公主,屬下找到一諾姑娘了。”
紫星抬腳就往上面跑,不知道是踩到了裙角,還是被什麼給絆倒了,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山上的石子刺進了她的掌心,可她亦沒有覺得疼,也沒有覺得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她滿腦子里都是赫連昭陽,那如她名字一般,單純和善的笑容。
曾經,因為她的大意,她讓沈夢失去的孩子,承受了那噩夢一般的殺戮,讓圓圓這個即將要出嫁的姑娘,就此喪命。
她真的不想,這一次,因為她的不曾重視,因為她的忘記,再一次的害了赫連昭陽。
她太知道,被絕望包裹的滋味。
她不想讓她們,在抱著憧憬,抱著希望,在她們最幸福的那一刻,去添嘗那樣的滋味。
她不是觀音,不是誰都想要去保護。
可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再沒有那樣一刻,所以她更珍惜,每一個像赫連昭陽那樣,可以有希望,可以有幸福,可以那樣坦然的在陽光中面對一切不公平待遇的女子,能夠不要像她那樣,知道絕望的滋味。
可是。。。
命運,似乎可以扭轉,可又似乎永遠都是那麼堅定。[
它主宰著每一個人的人生,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挑戰它的威信。
紫星站在那兒,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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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還是別送我進去了,就在門口停就好了。不然會讓別人看出什麼的。”赫連昭陽一直的說著話,她努力想讓大家覺得她沒事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心疼。
紫星知道,這就是她,她聰明理智,可是這個時候,她希望看見的是她抱著她大哭,而不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努力的讓自己平靜,讓自己擁有這樣不需要別人去同情的面貌。
“你們出去。”紫星道。
其實柳惜早已經面朝著馬車外,不回頭。
因為赫連昭陽在努力的笑,而她做不到,她怕自己的眼淚讓她難受,可這小小的空間內,她無處可躲,便只有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臉。[
紫星的話一說,她立刻就掀了簾子頭也不回的鑽了出去,柳絮也應了一聲,出去了。
“你做什麼讓她們去外面?外面風大,再說,有趕車的侍衛在,她們出去也不方便啊!你還是。。。”赫連昭陽還在說話。
“昭陽!”紫星打斷了她的話,可是昭陽別過了頭,逃避著不想听她說話,紫星強硬的扣著她的肩膀,逼著她看著自己,哪怕她的目光依舊躲閃,可她卻不給她再躲避的空間,她盯著她的眼楮,一字一句的道︰“今天的事,不會有人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可是你如果真的那麼做了,只不過是讓親者痛,仇者快。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就更不能如她們的願。你不要跟我說你沒事,因為我根本不相信。你記著,只要我們心里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現在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裝堅強。你想哭就哭,想恨就去恨。但千萬不要做傻事,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答應我,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赫連昭陽的眼通紅,淚在眼中打轉,卻始終不肯落下來。
“紫星,我說我沒事,你不相信,我怎麼會去做傻事?你放心,我不會的。”她笑的太牽強,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你跟我回宮,我要自己看著你,直到你出嫁。”紫星知道她听不進去自己說的話,她不想讓她就這樣沒了,那太不值得,她既然說服不了她,就索性看著她,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赫連昭陽笑了一聲,“我真的要想不開,你就算看著我出嫁又能怎麼樣?你總不能是看著我一輩子的吧!我不會有事的,也不會做傻事的。”
紫星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女子的貞潔是多麼重要,被人糟蹋,還是被那麼多人糟蹋,那個陰影,會纏繞她一輩子。
她看的了她一時,看不了她一世。
“而且,你貿貿然的帶我去宮里,不等于是不打自招了嗎?整個府里的人都知道,我去白雲寺敬香了,現在連家都不回,不是給別人胡亂猜想的機會嗎?你就別給我添亂了好不好?”
紫星無話可說,因為她句句在理。
她拉著她道︰“姐姐,你相信我,只要你活著,我會要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你好好的收拾干淨,好好的準備你的嫁妝。你會是最幸福的新娘,其他的交給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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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真的讓昭陽小姐一個人回去?奴婢好擔心,她。。。”
“本宮也擔心,可是能怎麼辦?如果她自己想不開,誰也攔不住她。”紫星看著赫連昭陽一個人回去了府里,在門口的時候,還轉過身跟她揮手,她笑的樣子,真美。
她的臉,莫名的變得飄渺,好像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一般。
紫星攔不住她,更不能帶走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馬車,冷聲道︰“一諾,去替本宮抓個人過來,本宮在街角等你。”[
“是。”
一諾將赫連芙蓉綁著手腳,蒙著眼楮,嘴里還塞了帕子,直接扔在了地上。
她一挨著地,就嗚嗚的叫嚷著,不安和惶恐讓她的整個身子都顫抖著。
紫星走上前,一下子拉開了蒙著她眼楮的布。
她驚恐的睜大著眼,待看清抓她來的人是紫星之後,她似是舒了一口氣,也不嗚嗚的亂叫了。
紫星冷笑了一聲,也替她將嘴里的布給拉了出來。
“公主,你這是在做什麼?”
“不做什麼,叫你來說兩句話。”紫星淡淡的看著她道。
“公主要是有話要說,何必這樣勞師動眾?你就不怕我告訴我爹,縱然你是公主,恐怕這樣也說不過去的吧?”赫連芙蓉還被綁著手腳,見她沒有替自己松綁的意思,有些惱的仰頭看著她道。
“說不說的過去,那是本宮的事,用不著你來擔心。本宮只是告訴你,你回去之後,最好和你的好母親一起,好好的照顧昭陽。如果她有什麼意外,本宮向你保證,你和你的母親,絕對會比她淒慘百倍。本宮是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不是再威脅你。你最好不要懷疑本宮說的每一句話。你心里再打什麼歪主意,也最好就此作罷!本宮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好好想想!”
對著紫星冰冷的目光,赫連芙蓉不覺得她是再跟自己開玩笑。
可是她做了這麼多,等的就是這樣的一天,好不容易能夠看到希望了,要她就此放棄,哪有那麼容易。
而且她還抱著僥幸的心理,她就不信紫星真的有什麼證據,證明今天的一切是她做的。
她總不能因為她的幾句話,就不打自招了。
“公主,我都不知道,我和母親哪里得罪你了。你說的這些我都听不懂,什麼叫如果姐姐有什麼意外,我和母親就要比她淒慘百倍?”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本宮不想和你廢話,你做過什麼自己心里清楚。本宮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你就燒香拜佛,祈禱昭陽沒事吧!”
紫星說完,揮袖轉身離去,一諾替赫連芙蓉解開了繩子,卻在離開的時候,轉身狠狠的給了她一腳。
赫連芙蓉哪里經的起她這一腳,倒在地上疼的哼哧了半天才爬起來。
“是公主就了不起嗎?赫連昭陽的生死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辦法,讓我更加淒慘。”她揉著自己被繩子捆綁過的手腕,咬著牙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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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看見赫連芙蓉這樣灰頭土臉的回來,心急的拉著她問︰“你不是去丞相府了嗎?怎麼這個樣子回來的?紅兒回來說,你不見了,嚇死娘了,你知不知道?”
馮氏膽子並不大,她的那些小心眼小花招也不過是在府里欺負那些下人和赫連昭陽,今天她听了芙蓉的話,騙了昭陽出去,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回來之後就沒有坐下過,心里一直打著鼓,听管家回來報說昭陽已經回來了,她更是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平日里的囂張跋扈,現在都只剩下了坐立難安。
再說,她那樣子的對了昭陽,一听說芙蓉不見了,本能的就將所有的壞事都想了一遍,生怕自己的女兒也受了那樣的委屈。
“娘,您慌慌張張的做什麼?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心里有鬼嗎?你看見昭陽了嗎?她怎麼樣?事情是不是辦的妥當了?”赫連芙蓉瞪了馮氏一眼,不滿的問。[
“我,我不知道啊!我听你的吩咐,將她騙了出去之後,中途找了借口下了馬車,之後的事我哪里知道。不過她已經回來了,我讓丫頭去看了,說是她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應該是辦妥了。可是。。。可是怎麼是紫星公主送她回來的?公主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她會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你爹啊?要是讓你爹知道了,我們兩就都完了。芙蓉啊!我現在好害怕,你說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听著馮氏的嘮叨,赫連芙蓉不耐煩的道︰“做都已經做了,你現在才來後悔擔心有什麼用?我出門之前,在弟弟的食物里放了一些瀉藥,爹就是回來了,也會被四姨娘纏住的,沒空去理她的。我告訴你啊!我的婚事能不能成,就只此一招了,你要是想看見我被爹打死,你就盡管擺出這樣心虛的樣子來給他看。她赫連昭陽,不是沒皮沒臉的人,被那麼多男人糟蹋了,憑她的心高氣傲,我就不信,她還敢到處張揚了。她不要臉,爹的臉她也不要了嗎?你別在說這些廢話了,該干什麼干什麼去。”
馮氏被她這麼一訓斥,也不敢再多嘴了,“說的也是,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可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赫連芙蓉可不打算將紫星威脅她的那些話告訴她,就她那膽子,保準會嚇個半死,若真的如了紫星的願,那她這一切都是白做了,以後,‘他們’也都不會再幫她了。
反正只要是赫連昭陽的,她都要搶過來,不管用什麼方法。
她狠狠心,無所謂的道︰“沒事,出來的時候和紅兒走散了。我先回去換身衣服,你記得我的話,一會兒爹回來了,要是你讓他察覺出了什麼,我跟你沒完。”
“我知道,我知道,你趕緊去洗洗臉吧!我,我就在屋里,哪也不去不就行了。”馮氏唯唯諾諾的說道。
赫連芙蓉回屋洗干淨了臉之後,想了想,還是去了赫連昭陽的院子。
她的臥室外,丫頭正在那兒心急的敲著門,她上前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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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赫連芙蓉離開,赫連昭陽的臉上,終是落下了兩行清淚。
“我從來都沒有想和你爭什麼,我留給你的,才是最好的,你只是盯著我手里的,都不肯低頭看看你手里擁有的是什麼。嫡庶有別,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知道你的難處,你卻從來看不見我對你的好。我不會恨你,因為我不想將自己也變成你這般,除了恨就再沒有快樂的人。”
她喃喃自語。
這些話,她想說給芙蓉听,可是她卻不給她機會。
若是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欠了她的,這一次,就算全都還給她了吧![
“公主,三公主已經歇息了,您這是要做什麼啊?這樣闖進去不好吧!”寶玲剛侍候赫連月如睡下,就看見紫星帶著一諾氣勢洶洶的進來了,她企圖攔住她,卻被一諾揪著領子扔到了一邊。
赫連月如听見外面的吵鬧聲,剛下床,紫星就已經走了進來。
“妹妹這是要干什麼?你囂張也要有個限度,這兒是憑水居。。。”她的話還沒說完,紫星突然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臉上。
“你干什麼?”赫連月如驚愕的看著她,捂著自己的臉。
“我不想干什麼!我就是想打你一巴掌,沒有任何原因。”紫星說完,如來時一樣,仍舊氣勢洶洶,仍舊大步流星的離開。
“公主,公主,您沒事吧!她也太欺負人了,咱們去告訴皇上。什麼叫沒有任何原因?她想打人就打人,當公主是她的奴才嗎?”
紫星人走之後,寶玲沖到赫連月如身邊,帶著哭腔的說道。
赫連月如一口氣憋在胸口,吐出來的時候,都帶著顫抖。
“她打我,是因為有些事讓她惱羞成怒了。我就挨了一巴掌而已,可是有些人卻比我悲慘更多。”赫連月如說著,猙獰的笑了起來,“她也有不能控制的事,她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我會去對付赫連昭陽。原本也沒打算這件事跟她有什麼牽連,沒想到意外的戳中了她的痛處。這一巴掌打的好,她不痛快了才會來打我,我臉上痛,她的心會更痛。一個赫連昭陽就讓她這般了,以後她心痛的日子會在後面。這一巴掌,我不會白白挨的了,我會千百倍的還給她的。”
她越說,臉上的笑意就越濃。
她不在乎倒是還好,她越是在乎,她就會越開心。
這真是一個意外的收獲,她當真一點也不覺得這一巴掌有什麼了。
“公主,這樣跑到憑水居去,會不會給她去皇上面前告狀的機會啊?”柳絮在憑水居的外面等著,紫星出來了之後,她有些後怕的問。
“她不會去的。”紫星垂下眼,“因為她知道本宮為什麼會打她。”
“奴婢想不明白,她們為什麼要對昭陽小姐下手?”
“因為昭陽要嫁的人,是盛明。”紫星嘆了一聲,“雖然四哥和十哥上一次的事,就那麼草草結束了,可那始終是一件很大的把柄。盛明對這件事再清楚不過,而且他還是盛大人的長子。他們是十哥最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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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諾眉頭一皺,“所以。。。那幫人,是寧王派去的?”
紫星看了她一眼,“跟在本宮身邊久了,你倒是也聰明了。只可惜,本宮千算萬算,都算不到他們會把目光盯到昭陽和芙蓉的身上。想必,那盛明喜歡的應該是芙蓉,否則他們即便如此做,也未必能達到目的。只有芙蓉可以牢牢的抓住盛明的心,才能讓他們利用盛明。今晚。。。本宮也不知道,明天早上睜開眼,從小皇叔的府里傳來的會是什麼樣的消息。”
她不是隨意猜測盛明想娶的人是赫連芙蓉。
而是她在馬車上,那電光火石間閃過的景象,不止是盛明和赫連芙蓉站在一起的畫面,還有蔓延在他們身邊,那真實的恩愛氣息。
南宮羽一定早就知道這些事,才會和赫連月如一起竄使赫連芙蓉動手對付赫連昭陽。[
一切根本早就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只是她發現的太晚,才會讓一切都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獨孤寒赤裸著上身,肩上還纏著繃帶,他看著桌子上的簪子,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張紙上,寫著他算計著回去的日期。
百里冥城不是一個徒有虛名的庸才,他們已經交手了三次。
他輸了一次。
付出的代價是他肩上的箭傷,箭是淬過毒的,他險些就以為自己這一次,當真是要辱了父親的名聲,敗在這里了。
他以為,再也沒有命,回去守護著那個他想一直守護的人了。
“將軍,曹將軍求見。”侍衛在門口稟報道。
獨孤寒收起了桌上的簪子,點了一下頭。
曹林將五花大綁的周齊拖著走了進來,“將軍,末將已經將這個害將軍受傷吃了敗仗的人給帶來了,將軍要如何懲罰,末將都不會再為他求情。”
若不是周齊擅作主張,不听號令,獨孤寒就不用只帶著幾十個人去救他,就更不會受傷,原本可以將百里冥城活捉的好機會,就這樣被他給放走,還差點讓主將喪命,曹林一想起獨孤寒昏睡了三天,差點沒命,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看在周國公的面子上,他真的會親手處置了他。
周齊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可他身為周國公的兒子,也斷不會為了自己的一條命,就去求人。
他仰著脖子看著他道︰“錯就是錯了,我不需要別人來為我求情。要殺要剮,悉听尊便。”
獨孤寒略帶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好啊!第一天來到這兒的時候,我就說過,違抗軍令者,斬!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你在戰場上公開違抗我的命令,私自帶人追殺逃兵,才讓自己身陷囹圄。原本也沒打算再留你,我救你,只是不想讓你死在敵人的手上罷了。曹將軍,怎麼處置他,不用我來決定,軍法決定。行刑之時,讓眾將士都看著,這就是擅作主張的後果。”
曹林想要說什麼,可是一看獨孤寒冷冽的眼神,還是忍了下去。
“是,末將遵命。”
說著,他押著周齊出了營帳,周齊離開的時候大笑道︰“死有什麼可怕的?二十年後,我還是條好漢。獨孤寒,你如此沒有容人之量,你怎麼讓人服氣?我已經知道錯了,不為自己求情,你便是要殺我。你不會讓人心服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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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剛剛得到的消息,獨孤寒將周齊給處決了。”
百里冥城不久前才听到獨孤寒已經醒過來的事,他正懊惱沒能一箭解決了這個人,現在又听到他竟然處決了周齊的事,猛的抬頭,顯然不相信這件事。
“你說的可是真的?消息準確嗎?”
“千真萬確。”
“好,太好了。”他咧著嘴一笑,狠狠的一拳頭砸在桌子上,“這個獨孤寒是個角色,只可惜,終究是年輕沉不住氣,我還以為他和別人一樣,夠冷靜。還是我高估了他。他可知道,殺了那個周齊,意味著什麼?”[
他身邊的將士,笑著道︰“意味著,三皇子馬上就可以拿下同城,立大功了。”
“屬下還听說,那個周齊在行刑之前說了好多話,句句都是針對獨孤寒的。原本獨孤寒初次領兵,就有很多人是不服氣的。加上之前,周齊和他鬧的那麼厲害,他的軍營里關于他的流言早就傳開了。一個不能讓人心服口服的主將,要瓦解他們也太容易了。再說,同城的守將,原本就是周國公的部下。否則周齊又怎麼能帶領一隊人私自行動?獨孤寒殺了周齊,就是明著要和周國公做對。咱們只要再暗地里動點手腳,同城的城門就能不攻自破。連同城都守不住,誰還會相信他獨孤寒能打勝仗?他就死定了。”
百里冥城大笑了兩聲,“縱然他獨孤寒將同城守的滴水不漏又怎麼樣?我終于是等到機會了。你們趕緊去做事。三天之內一定要撬開同城的城門,我這一次終于能為北漠掙回面子了。父皇高興了,太子之位就是我的了。還不快去。”
“是。屬下立刻去辦。”
那一夜,百里冥城想著即將要到手的城池,想著會死在他刀下的獨孤寒,興奮的一夜沒睡,徹夜和將士們商量著接下來的勝利要如何奪得。
獨孤寒在營帳中,看著那夜他從紫星頭上‘偷’來的簪子,眼里極盡的溫柔。
而他的營帳外,跪著一排人。
昨天,他們跪在這兒是為了周齊求情,今天,他們跪在這兒,是要他給一個交代。
紫星一夜沒有睡,睜著眼楮等待著天明,因為她睡不著,閉上眼,就會想到赫連昭陽赤,裸著身子縮在角落里的景象。
而。。。
同樣的一夜,雍王府里的很多人,都看見一身鮮紅嫁衣的赫連昭陽,如同斷了翼的蝴蝶一般,從高高的閣樓上跳了下來。
她就那樣毫無留戀的從上面跳了下來,空中,她的嫁衣飄灑,她的長發飛舞,那一刻的她,那麼的美,美的讓人心痛。
她將生命,毫無眷戀的交給了冷硬的石板,鮮血染紅了她的嫁衣,在她的身下蜿蜒扭曲的擴散開。
很多人都看見,她的臉上帶著笑意。
她們都不明白,她臨死都穿著嫁衣,可為什麼不能等到真的穿上她嫁出去的那一天,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尋死的人,臉上可以帶著那樣安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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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沒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柳絮上前道︰“小姐不要在這里胡言亂語。公主什麼時候害過昭陽小姐了?您要是在這樣,奴婢就只有請小姐出去了。”
赫連離白看著她一笑,站起身擦了眼里那本就是做戲的眼淚道︰“胡言亂語嗎?可今天,雍王已經進宮找過皇上了,不止是他,外面如今可都在傳,是紫星姐姐你害死了赫連昭陽。人家原本好好的,可是就是這兩天和姐姐你走的近了,才會招來這樣的禍事。姐姐,縱然有皇上和皇後娘娘為你遮風擋雨,可是悠悠眾口難堵。我不得不為自己考慮。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姐姐深謀遠慮,背地里盡會玩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我在姐姐的身邊,又怎麼能不怕?”
“既然是怕,又何必還跑到本宮的面前來說這些話?離白,本宮有沒有害死昭陽,也許你心里是明白的。不過,你也不要以為本宮沒有害她,就會縱容你一次又一次的這樣來挑釁。說不定,她的死,和本宮無關,你日後出了什麼事,就真可能是本宮做的了。本宮勸你,三思而後行,不要被別人牽著鼻子的走。本宮現在還忍著你,是因為看在這些日子以來,你也沒做過太過出格的事。可不要在挑戰本宮的耐心。本宮若是不想再忍了,便不會再留情面。”
紫星也笑著看著她。[
她知道,離白是不怕她的。
有了南宮羽的事,只怕是她說什麼,離白都不會相信她。
從前,她用在赫連月如和朝夕之間的手段,赫連月如如今漂亮的還給了她,可是她不會如她的願,真的去對付離白。
如果是那樣,那就真的是中了赫連月如的算計了。
只不過這一次,離間她和離白的,不是別人,而是南宮羽。
他那麼聰明,又那麼會利用任何人對他的愛慕,又怎麼會發覺不到離白的心思。
只是讓她有些意外的是,他這一次竟然自己出手,故意讓離白誤會,可見他從來也沒有打算利用離白,利用旭王。
這也是她想不透的問題。
赫連離白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紫星姐姐,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從前不管別人說什麼,我心底都是相信你的。可是現在,我一點也看不透你。你一面可以對我好,一面又可以那樣殘忍的責罰流影。你帶我去見寧王,最後卻是你自己想要嫁給他。我相信你,才會告訴你我的心里話,可是你竟然半點都沒有記在心上。我以為我們真的可以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姐妹,可是你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心思。是我的一廂情願。我真的太失望了。”
說完,這一次,她是真的噙著淚花跑出去的。
“公主,其實只要告訴離白小姐,您從來都沒想過會嫁給寧王,不就什麼誤會都解決了?她就不會去相信三公主的話,就不會這樣對您了。”柳絮說道。
“她開始疏遠本宮,可並不是在看見南宮羽輕薄本宮的時候,而是本宮罰了流影,她就已經開始怨恨本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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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本宮認為離白是單純的,即便她驕縱,可她的心思並不壞。只是她太在意尊卑有別。”紫星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她會說本宮責罰流影是殘忍的,卻不想,她次次針對柳惜的時候,又何嘗不讓人生氣。本宮曾經真的很想將她當做一個妹妹那樣對待,可是是本宮想錯了,母後也想錯了。本宮即便可以和她好一年,兩年,可終究會成為現在這樣。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只是來的快了些。”
“可即便是那樣,公主又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和她鬧翻呢?寧王他?”
柳絮說到南宮羽,也實在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應允皇後娘娘的意思。
只要她拒絕了,皇後娘娘也不會去為難她的。
紫星看著她笑問︰“你是不明白本宮為什麼要答應和南宮羽的婚事是嗎?”[
柳絮點點頭。
“因為不是他,還會有別人。本宮的婚事,一直都是父皇和母後心頭的一件大事。尋常的人,嫁不得。不尋常的人,更是嫁不得。在母後看來,現下南宮羽是最好的人選。母後不願意本宮卷入宮中的是是非非,只想讓本宮找一個可以避開這一切的人,過最尋常的生活。既可以讓本宮富貴一世,又可以讓本宮平安一生。母後既然將南宮羽擺在明面上來跟本宮商量了,就已經是思前想後了很久,最終做了決定。本宮不想讓她再為這件事費神,因為本宮原本就誰都不想嫁。答應了母後,至少在本宮及笄之前,不會再有人為本宮的婚事操心,而赫連月如,也不會再對本宮暗地里動手腳。南宮羽明知道害死了南宮巢的人是本宮,卻還是在公主府當著眾人的面前那樣子做,就證明他還不想本宮死,他還想利用本宮再做些什麼。既然如此,本宮就暫且如他的願。可以免去很多麻煩,亦可以暫時的自保。”
柳絮恍然的點了一下頭,“原來公主是想借著寧王,避開鋒芒,也避開三公主的算計。這樣就可以再做打算。”
“如今不過就是定下來,在本宮看來,根本就是算不得真。赫連月如一直小打小鬧,卻不置本宮于死地,就是想要本宮嫁給南宮羽。否則,她回回都能看見本宮和獨孤寒在靜水池邊相約,怎麼都不借機興風作浪?因為她知道,本宮和獨孤寒的事鬧的大了,也許就促成了本宮和小七在一起了。她當然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如今隨了她的心願了,至少對我,她是要消停了。”紫星笑了笑。
答應了婚事又如何?以後她自然會想辦法再悔婚。
那時候,也許她的名聲就真的不好听了,也沒人真的再敢娶她了。
反而是好。
她就不用再費神去應付她的婚事。
“公主!奴婢已經讓程掌櫃都安排好了一切。”一諾進屋回了一句話。
紫星站了起來,“柳絮,給本宮換一件素服,咱們去雍王府給昭陽姐姐上一炷香,送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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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去了雍王府,給赫連昭陽上了三炷香,剛將香供進香爐里,一個小丫頭過來道︰“公主,王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其實從她到了雍王府,這里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試探的,甚至是厭惡的。
赫連離白說的沒有錯,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她害死了昭陽。
不會有人去在乎,昭陽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紫星即便被所有人誤會,也絕對不可能將事實說出來。
這也許早就在某些人的猜測之中。[
所以,他們才敢那樣的在外面胡言亂語,將眾怒都引到她的身上。
誰讓,昭陽死的那一天,就只見過了她,又誰讓最後送昭陽回來的人也是她。
多少人看見了這些,就算她說出真相,也不會有人相信她。
只會認為,她為了給自己開脫,連一個死了人的清白都不放過。
她無謂這樣的猜測,從靈堂出來,正要去書房見皇叔,就被人給攔了住。
“是你,對不對?是你害死了昭陽的是不是?我已經沒有了女兒,你讓我連外孫女也沒有了,你還昭陽的命來!你還我外孫女的命來!”
攔住紫星的人,是尚國公夫人,赫連昭陽的外祖母。
紫星的目光越過她的耳側,看向了她身後不遠處的赫連芙蓉和馮氏。
盡管馮氏一直拿著帕子假裝在哭泣,可是她偷偷看過來的目光,還是和紫星撞了個正著,撞見了,她立刻心虛的又用帕子掩住了臉。
紫星根本就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在尚國公夫人面前說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根本不想理會尚國公夫人的糾纏,看了一眼一諾,一諾身子擋在她的面前,紫星便繼續朝前走去,看熱鬧的人是如此議論她的,她也沒空去听。
只是她在回廊轉彎的地方,發覺後面有人盯著她,回頭,看見一個梳著下人發髻的丫鬟忙的轉身朝另一邊小跑而去。
不等她吩咐,柳絮已經讓追上來的一諾去追那個丫頭。
她和紫星繼續向書房走去。
“皇叔,您找我?”紫星一個人進了書房,看見赫連倉風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個銅鎖,正在黯然落淚,听見她說話,他先擦去了臉上的淚,才看向她。
他站起來,沒說話,徑自的向里面一間屋走去,紫星也跟了過去。
這間書房也是內外兩間,外面是尋常的書房模樣,里間卻是供著一尊觀音,觀音佛像的下面,擺放這一個牌位。
是昭陽母親的牌位。
“從前,你母後生下你的時候,因為難產,身子很長時間都沒能好起來。宮里自然有很多人照顧你,可是她卻不放心你,一直照顧著你到六個月,中途連昭陽都顧不上。有一次你發高燒,她幾夜都沒合眼,我知道這些事,你不記得。她和你母後從小一起長大,她的離去讓你母後很難過,所以她幾乎不提她的名字,因為提起了難免又要傷心。她從不向任何人來邀功,這點昭陽很像她。縱然你母後在她離去之後想要照顧昭陽,可是昭陽從來都不會主動去麻煩她。反而皇後對她的照顧多了,她連宮里都不常去了,就怕給她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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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離開書房之後,一諾就帶著那個偷偷跟在她身後的丫頭過來了。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紫星也不問她是誰,便命令道。
“公,公主跟奴婢來。”丫頭結結巴巴的說道,左右看了看,帶著她往另一邊走去,“這,這兒現在沒有人會過來的。因,因為,大小姐就是從。。。上面跳下來的。”
這里已經被收拾干淨了,看不到半點血跡。
紫星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神情復雜的看著跪在她面前的丫頭,“你知道什麼是不是?”[
她一問,丫頭就抽泣了起來,“奴婢,奴婢什麼都知道。可是奴婢不敢說,奴婢什麼都不敢說。大小姐待奴婢很好,可是她死了,奴婢卻不能為她討一個公道。奴婢也不知道這件事可以對誰說,奴婢看見尚國公夫人為難公主,心里愧疚,只敢在一邊偷偷的看著,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紫星听見這話,這才仔細的看著這丫頭的臉,想起來她好像是昭陽姐姐身邊伺候的丫頭。
“本宮不能在這兒待的太久,你有什麼話就趕緊的說。”她道。
“大小姐昨日回來的時候,奴婢就瞧她不對勁,身上穿的竟也不是她出門的衣服,想要問,可是大小姐卻將奴婢關在門外,不讓奴婢進去。奴婢听見大小姐在哭,就著急的在門外問。後來二小姐就來了,她讓奴婢離開,說她進去問問。平時,二小姐根本就不關心大小姐,奴婢不放心就又折回去。可是卻听見二小姐一直的說著難听的話。。。”
這丫頭將她听見的話,都說了出來,她當時听見這些話,本就已經嚇傻了,她不敢去問赫連昭陽什麼,連夜里的伺候都膽戰心驚的,正好赫連昭陽支走了她,她就沒敢在回去。
誰知道,夜里她就跳了樓。
她也不知道,那些話可不可以告訴別人。
她知道,大小姐是被人逼死的。
可她若是將這些話說給了王爺听,那大小姐的死還有什麼價值?
她就是為了自己的清白才跳的樓,難道她還能在她死後,再讓世人都知道她是為什麼死的嗎?
可是不說,她又覺得對不起大小姐,她明明就是被人害死的,她卻不能為她說出真相。
後來,她听到了府里的那些傳言。
說大小姐是紫星公主送回來的,心里便知道,公主一定知道這件事。
可是她還是害怕,害怕二小姐和當家夫人會因為這件事對付她。
就在猶豫的時候,被紫星給看見了。
她沒了退路,就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紫星听完了她的話,臉上如同籠罩了一層寒霜,“你確定,那些話都是赫連芙蓉說的?”
“奴婢不敢再欺騙公主,奴婢在外面全都听見了。公主,你要為大小姐報仇,奴婢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可是公主一定能為大小姐報仇的是不是?奴婢求您,求您!”丫頭拉著紫星的裙擺,滿臉是淚的哀求道。
“你起來吧!你別在王府里待著了,一會兒本宮就讓人送你離開。給你一些銀兩,能走多遠走多遠。不管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你家二小姐都不會放過你的。賣身契本宮會為你想辦法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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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主真的不需要奴婢幫忙了嗎?奴婢可以向尚國公夫人說出真相的,奴婢。。。”
“不用了。”紫星打斷了她的話,“你做的沒錯,你家小姐最在乎的是自己的清白,是雍王府的名聲。她為了這個而死,你什麼都不說是對的。你去尚國公夫人,你也活不了。你的事情到此結束。把什麼都忘了吧!”
小丫頭听了,面露喜色,她在乎大小姐,可是也在乎自己的命。
她當然知道,就算尚國公夫人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留著她的,因為她是知道其中緣由的人,她只是一個奴婢,誰會相信她的保證,為了維護大小姐的名聲,她一定是活不了的,這也是她為什麼不敢說的原因之一。
紫星放她走,是她不敢奢望的結果,她被人抓了來,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只好將事情說了出來。[
看著她連連在自己腳邊道謝,紫星沒說什麼,心中卻在想,連一個丫頭都知道要愛惜自己的命,赫連昭陽怎麼就那麼輕易的將自己毀滅。
她的心對誰都是軟的,唯獨對自己,是最狠的。
“一諾,你要再去找一次程掌櫃,本宮改變主意了。”她轉身離開,眼里多了幾分狠毒。
赫連芙蓉,原本只是要你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如今,怕是要連你說過的那些話,都要算在賬上了。
紫星回到宮中,司徒靜已經在屋里等著她了。
“你去了雍王府?”她問。
“嗯。”
司徒靜嘆了一聲,“本宮听說,尚國公夫人為難你了?”
“沒事的,我已經跟皇叔談過了,他相信我就好。我沒有害昭陽姐姐,我不怕她們怎麼說我。”
“那其中的原委呢?昭陽不是一個想不開的孩子,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眼見著就要成親了,她怎麼會去尋死?”司徒靜有些急的問。
紫星看著她搖了搖頭,“女兒也不知道,明明她還很開心的送了女兒好些東、西,之後女兒想著還有一對鐲子沒給她,就回去找她,她去了白雲寺,女兒想著沒事,就也跟去了。那時都還好好的,女兒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司徒靜又是一嘆,“罷了,她一心求死,誰也攔不住。好在,能和她母親團聚了。剛剛,賢妃來找過本宮了,說實話,本宮在這個時候听見她說那樣的話,真的差點就忍不住的要發她的脾氣。昭陽這才死,尸骨未寒,她竟然來跟本宮說,盛家和雍王府的婚事,是很早就定下來的。盛明為了娶昭陽,等到她及笄,早已經耽誤了大好的時光。昭陽死了,他們願意委屈的娶芙蓉。雖然說芙蓉是庶女,比起昭陽,的確是委屈了盛明,可是怎麼著,也不該就這麼著急的換一個人。本宮一想到這件事,心里就堵的慌。昭陽在他們眼中是什麼?難道他們當真從來沒有將昭陽當作家人?就算要提,也該過一段日子的吧?”
“母後應了嗎?”紫星問。
“沒有。就算誰都不在乎昭陽,本宮也要為她的母親,為她,爭了這口氣。就算是要提,也得等昭陽的喪期滿了百日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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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人和賢妃都不是這樣不知進退的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就提了這件事呢?”紫星有些不解的問。
“听你父皇說,盛鴻已經好幾天沒有上朝了,听說是突然得了疾病。你父皇派了太醫過去,說是喝不下去藥,病情越發的嚴重了。本宮是氣,可是也能理解。盛明原本就是想借著他和昭陽的婚事,沖沖他父親的病魔。昭陽死了,他是有孝心,可是也不該在這個時候提,本宮只會覺得他太過負心,怎麼也等過些日子再說。”
司徒靜不似剛才那麼生氣,盛明縱然是對昭陽薄情寡義,可是對父親卻還是有孝心。
可就像她說的,就算再有孝心,也不該在昭陽尸骨未寒的時候,就急著換新娘。
紫星沒說話,眼里閃過譏諷的笑意。[
想必,盛大人是知道自己的兒子,中意的是赫連芙蓉,而並非昭陽。
他也許並不想在這樣的時候落井下石,可死的是還沒過門的兒媳婦,而在他身邊的卻是自己的親兒子。
縱然他也想表現的有情有義,可終究還是抵不過兒子的懇求。
賢妃定也是這樣,才會來做這說情的人,任誰都知道,在這樣的時候來跟司徒靜說這件事,都一定會被訓斥的。
“母後,您也別生氣了。這總歸是個事,昭陽姐姐沒了,女兒不相信什麼沖喜之事,可是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他們盛家如此想的,若是沒幾日,盛大人真的病危,就是您的錯了。你索性就應了換人的事,至于芙蓉什麼時候嫁,您就讓他們兩家自己做主。皇叔要是也答應,您就隨他去吧!這畢竟還是人家兩家的家事。若是你情我願的,您就不必操這份心了。”她道。
司徒靜嘆了一聲,在紫星的手背上拍了兩下,“若是雍王妃還活著,哪里會讓昭陽受這樣的委屈。如今的雍王府就是一個小妾在當家,本宮有時候也不知道,到底你皇叔是對雍王妃痴情,還是薄情。本宮要為他續弦,他不答應。若找一個好人家的女子填房,對昭陽,一定會那個小妾要好。本宮現在就想知道,昭陽為什麼就想不開,怎麼就。。。”
“母後,這些話,你可千萬不能在皇叔面前提了。他今個兒找我的時候,手里還一直的拿著昭陽姐姐小時候帶的銅鎖。他亦很傷心,很後悔沒有多顧著昭陽姐姐一點。您就別責備他了。至于昭陽姐姐的死。。。”她頓了頓,目光上移,看著空中虛無的地方,“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為什麼了。”
司徒靜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她能感覺到,紫星一定是知道什麼,只是她一開始就不願意說,她想問,她也依舊會守口如瓶。
但她也相信,昭陽的死,也許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但絕對和紫星沒有關系。
不是她一味的袒護自己的女兒,而是她始終相信,紫星既然是她的女兒,一定會和她一樣,知道什麼人是真的善良的。
是她不會去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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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這件事屬下去做便可以了。您還是留在營帳中,等屬下的好消息。屬下一定會將獨孤寒的人頭帶回來的。”
幾天的暗地部署,百里冥城已經成功的利用周齊的死離間了獨孤寒和同城守將姚松的關系。
獨孤寒還沒有領軍來到同城的時候,姚松已經吃了敗仗。
而獨孤寒立下血狀而來,同城失守,錯不會在姚松,死的也只會是獨孤寒。
獨孤寒作繭自縛,當日殺周齊,便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完全不顧那些為周齊請命的將士。[
之後,那些將士長跪在主將帳前,他不僅沒有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說法,反而用將那些人全都仗打二十軍棍。
怨聲四起。
他已軍心盡失。
今晚,姚松負責堅守城門,子時,他會偷偷的打開城門,讓他進城,他沒打算大張旗鼓的攻進去,只想帶著一小隊人悄悄進入軍營,取下獨孤寒的人頭,群龍無首,誰還會在誓死和他們作戰。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獨孤寒拿下,奪下同城,他可就是坐實了這一次的大功。
當然,在這之前,姚松會在獨孤寒的藥中動些手腳,他可不想太大的動靜,驚動了其他的人。
百里冥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要親自去同城,可是下面卻有人攔住了他,說了這些話。
他手一揮,“不行,這些日子,在獨孤寒的手里吃了太多的虧,他活不過今晚了,這最後的對決,我一定要親自去,親眼看著他死在我的手上。你不要攔著我。”
“可是,屬下擔心。。。”
“擔心?”百里冥城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眯,“你擔心這其中有詐?我可是讓你好好的調查了他們的消息?難道周齊的死是假?難道那些被打的將士都是假?”
“不,屬下肯定,這些都是真的。不會有假。”被問的人,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道。
“既然都是真的,你還怕什麼?獨孤寒不是敗在我的手里,而是輸在他自己的手里。他太想要這勝利還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容不得有一個人來違抗他的命令。他拿著雞毛當令箭,以為自己是主將,就可以真的一手遮天,為所欲為。他始終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第一次領軍出征,出身又是那麼不濟,不服他的人太多了。在葫蘆谷,他一把火燒死了我那麼多兵馬,這筆帳,我不親自跟他算清楚,我就難咽下這口氣。帶不回他的人頭,父皇會將過錯都算在我的頭上。我沒得選擇。也不允許再有敗的時候。”
百里冥城心意已決,伸手道︰“拿我的盔甲,長刀。用人不疑,你不要在拖拖拉拉了。”
“是。”
將士為他穿上盔甲,他接過他的戰刀,刀刃已經擦的雪亮,森森冷意在刀鋒上閃過。
他要用這把刀,來為他死在火中,死在自己人的戰馬之下將士亡魂報仇了。
今夜沒有月亮,連星光都看不見,厚厚的雲彩擋住了一切光明。
夜深了。
黑暗席卷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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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松在預定的時間內打開了城門。
百里冥城帶著一隊人,順利的來到獨孤寒的營帳前。
姚松小聲的在他身邊說道︰“三皇子,您要快!我只能暫時的調開守衛,曹將軍雖然也被我下了藥,可這軍中還有很多人是他的部下,是忠心于獨孤寒的。不要驚動的大家。”
“我知道了,這兒沒你的事了。我取下獨孤寒的首級就會離開,你安排好退路,不要讓人察覺了。”百里冥城冷冷的笑道。
“是。”姚松點了一下頭,戰戰兢兢的小跑著離開了。[
百里冥城抬了一下下巴,立刻有人上前掀開了營帳的布簾。
他如同進自己的營帳一般,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
營帳里只留了一盞燈,獨孤寒背對著他們,鼾聲正濃。
原本百里冥城身後還揣著幾分擔心的將士,看見這樣的畫面,彼此相視一笑。
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看著百里冥城舉著刀,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獨孤寒,有人斜著嘴角,裝腔作勢的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獨孤寒若不是敵人,卻也有可取之處。
可是沒想到,他雖善于用兵,卻不善于和將士相處。
一個唯我獨尊的主將,死了,也沒什麼可惜。
百里冥城走到獨孤寒的床榻邊,停下了步子,大刀高高舉起,猛的揮下,獨孤寒的頭顱滾落在地上,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抬手擦了一下濺在嘴邊的血跡,得意的一笑,沒想到一切都是這麼簡單。
勝利是別人用雙手供奉著送到了他的手上。
他甚至為自己還曾覺得,獨孤寒是一個對手而覺得諷刺。
只是當他彎腰,準備撿起獨孤寒的人頭,回去領功的時候,卻猛的僵在了那兒,眼楮一點點的瞪圓,瞳孔也慢慢的放大。
後面的人發覺他的異樣,走上前問︰“三皇子,快啊!再逗留就。。。”那人的目光也定在了人頭上,下一秒他抓住百里冥城的手臂急急的道︰“這是咱們安插進來的人,快,中計了。”
他話音剛落,營帳外突然燈火通明。
將這漆黑的夜,照的宛如白晝。
“三皇子,還是束手就擒吧!”外面的聲音不是獨孤寒的,百里冥城顫抖的呼出了一聲長氣,猛的扔開抓著他手的人,大步的走了出去。
曹林根本就沒有事,他坐在馬上,身披盔甲,夜風瑟瑟,整裝齊整的將士將他們團團圍住。
哪怕是一只蒼蠅,如今也沒法突圍出去。[
更讓百里冥城詫異的是曹林身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被獨孤寒處斬的周齊。
“你沒有死?”一個人指著周齊問。
“我當然沒有死,你們想利用我來對付獨孤將軍,我們不過是如了你們的願罷了。在這兒等著甕中捉鱉呢!”周齊冷哼了一聲道。
“獨孤寒呢?”百里冥城咬著牙問,“把他叫出來,就是死,我也不能死在你們這些無名小輩的手里。”
周齊和曹林對看了一眼,大笑了兩聲,“三皇子怕是見不到獨孤將軍了,他現在,也和三皇子一樣,都身處敵方的軍營之中。只不過,待遇怕是不怎麼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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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說完,臉色一沉,“將這些擅闖軍營的敵軍都給拿下。”他手一揮,侍衛蜂擁而上。
百里冥城只帶了這一隊人,雖然都是以一敵百的勇將,可是寡不敵眾。
就算他們可以殺出重圍。
同城城門禁閉,哪里容得他們逃了出去。
不稍一會兒,他已經氣喘吁吁,一個不留神,胸口便被周齊一劍刺穿。[
他的幾個手下,也已經損失了好幾個。
他們欲娶取獨孤寒的人頭,卻將自己的命送到了這里。
輕敵是大忌,而他卻一錯再錯。
錯看了獨孤寒,錯估算了他的忍耐。
他說他年輕沉不住氣,急于立功,而真正沉不住氣的人是他,真正想要急著立功,急著證明自己的人是他。
他在葫蘆谷中了獨孤寒的算計,卻還是沒有學乖。
當他被曹林和周齊聯手拿下,單膝跪在那兒,架在他脖子上的是他自己的大刀,剛剛,就是這把刀葬送了他以為的獨孤寒,事實上卻是好不容易潛伏進他們軍中的人。
原來,他早就已經中計,卻到這一刻才知道。
“三皇子?如今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是束手就擒?還是要想要單槍匹馬的挑戰這里的所有將士?”周齊輕蔑的問道。
百里冥城冷冷一笑,看著他問︰“我只想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乖乖听了獨孤寒的話的?你不是不服氣他的嗎?你身為周國公之子,真的就甘願听命于一個馬夫?”
“那還得謝謝你啊!”周齊眼眸微眯,“如果不是你用淬了毒的箭,險些要了獨孤將軍的命,我也不會醒悟。戰場之上,講究的是光明磊落。兩軍交戰,你卻用這樣卑鄙的手段來對付獨孤將軍。我縱然再清高,也知道救命之恩是何等重要,知道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是多麼的不恥。你現在還想再離間我們,是沒有用的。出身不重要,只要能打勝仗,是馬夫還是皇子,如今不瞧得正清楚的嗎?只要是將軍,能打勝仗就足夠讓人心服口服。”
曹林贊賞的看了一眼周齊,當初,連他都要以為獨孤寒是真的要殺周齊立軍威。
直到最後,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苦肉計,是演給別人看的。
兩軍實力相當,是百里冥城用不恥手段在先,他們這一招,可還算是光明磊落。
“呵呵,說的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只是有些可惜,最後都沒能看到獨孤寒,不是死在他的刀下。你們放心,我是不會給你們機會羞辱我的,也不會給你們機會拿了我來威脅父皇的。”百里冥城牙一咬。
曹林猛然反應過來他要干什麼,想要撤下大刀,已經是來不及了。
百里冥城突然抓住刀刃,在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臨死,他依舊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他們。
他不是不怕死。[
他多想向父皇證明,他是可以為他分憂,可以為他洗刷過去的恥辱的。
可是,他輸了。
他知道,輸了這一仗,他什麼資本也沒有了。
父皇不會救他。
與其在這樣的失望中被折磨致死,還不如他自己了斷了自己,至少,他只是一個敗軍之將,而不是苟且偷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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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同城火把將整個夜空映照的宛如白晝。
如洪的吶喊聲,響徹雲霄。
獨孤寒的臉上,隱隱的透著一絲笑意。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心的明白了父親對于他的戰甲的迷戀是因為什麼原因。
血戰沙場,尸橫遍野。[
那一幕幕的慘烈,將生死掛在腰間上的篤定,也許為的只是听見最後的一刻,那些從將士的胸口處爆發出來的歡呼。
個人的榮耀在那一刻,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
他突然很想念紫星,如果在這樣的一刻,她能站在他的身邊,能夠和他一起分享此刻他的這份勝利,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他終是要回去了。
鮮紅的嫁衣,將赫連芙蓉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映襯的格外的美麗。
她坐在銅鏡前,嘴角忍不住的上揚,“娘,你說我好看嗎?”
“當然好看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雖然我沒能為你爹生下一個兒子,可是有你這個女兒就已經足夠了。瞧著這張臉,多美,像極了我年輕的時候。不過你命比我好,我嫁給你這麼多年,從前是個妾侍,雍王妃死了之後,我頂著當家夫人的名頭,卻還是一個妾侍。那些下人們,明面上尊重我,暗地里都說些什麼,我也不是不知道。誰讓我沒能有個顯赫的出身。總歸是沒連累到你。那盛公子不僅家世好,對你也用心的很。肯定是不會虧待你的。我這麼一想,就覺得這些年受的委屈都不算什麼了。”
馮氏說著,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赫連芙蓉看著她笑哼了一聲,“娘,我唯一不像你的,便是我從來不肯認命。從前,我喜歡巴結著宮里的那些得寵的妃子,就希望將來在我的婚事上能讓她們幫著說些話。遇到了盛公子,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人,所以,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不會讓別人搶走他。我的幸福,是我自己搶回來的。娘,你的名分,早晚有一天,我也會為你討回來的,讓那些在背後說你風涼話的人都知道,不是誰都可以欺負我們母女的。”
馮氏忙的點頭,“娘知道,娘知道你有辦法。娘的後半生就依靠你了。”
“小姐,盛家的花轎就要到了。您趕緊準備好了。”
丫鬟匆匆跑進來,笑著催促道。
“趕緊的,蓋頭蒙起來。”馮氏一听,趕緊的拿了蓋頭,親自蓋在了赫連芙蓉的頭上,她嘴角的一絲笑意,也全都藏在了蓋頭之下。
“王爺。”
外面守著的丫頭喚了一聲,馮氏轉過身,看見赫連倉風負手走了進來,赫連芙蓉也撩起了蓋頭看著他。
“芙蓉啊!嫁了人之後,可不能再像在家的時候那麼任性了。好好過日子。盛大人現在臥床不起,你身為兒媳,也該在床前盡孝。這對鐲子,原本是為昭陽準備的。爹也沒想到,她會出那樣的事,你會這麼快就成親。來不及再準備什麼了。這個,就給你了。你是替她嫁給了盛明,這對鐲子,你就也替她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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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爹。”赫連芙蓉伸手接過鐲子,笑著道。
赫連倉風還想說什麼,最終也什麼都沒說,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赫連芙蓉的臉色就變了,啪的將鐲子扔在了地上,摔成了幾節。
“你這是干什麼?你爹還沒走遠呢?讓他听見了會傷了他的心的。”馮氏壓低了聲音急急的說道。
“傷他的心?”赫連芙蓉瞪著她道,“那他傷我的心怎麼算?他心里有我這個女兒嗎?什麼都是昭陽的,她人都已經死了,還將為她準備的鐲子給我,是想觸我的眉頭嗎?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他一臉的不高興,他心里就只有昭陽,根本就沒有我。”[
“反正你都要嫁人了。你過的好,過的幸福,不就是最重要的嗎?你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愛惦記著昭陽,就讓他惦記好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有什麼威脅?今天不許再生氣了,不然可不好!听話!”馮氏安慰著,彎腰將地上的碎鐲子撿起來,隨便找了塊布包著,讓丫頭給扔出去了。
“夫人,小姐,花轎已經到門口了。喜娘要來背小姐上轎了。”丫頭又走進來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讓喜娘在外面等著。”馮氏應道,嗔怪的在赫連芙蓉的手背上輕輕的拍打了一下,替她重新蓋好了蓋頭。
赫連芙蓉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剛才的不愉快給忘記。
是的,她就要嫁給盛公子了,這樁婚事,是她從赫連昭陽的手上搶回來的,為了能嫁給盛公子,她成為了別人的棋子。
她不蠢,她知道,赫連月如答應幫她,不可能是不求回報的。
她傷害了昭陽,這件事,會成為一個永遠的把柄握在她的手中。
她不知道,在以後,她會拿著這個把柄來要挾她做什麼,可是不管是什麼事,她都不後悔,被赫連月如威脅,總好過,眼睜睜的看著昭陽嫁給盛公子。
而她看見他,只能叫他一聲姐夫的好。
她做的那麼多事,為的就是這一天,誰,都不能阻擋她去奪回屬于自己的男人,屬于自己的未來。
她伏在喜娘的背上,听著旁邊道賀的聲音,她慢慢的勾起了唇角。
只要走過了這一段路,就能看見他了。
他會在外面等著她,領著她的花轎,將她帶進他的生命之中。
“這盛公子當真是百無禁忌。原本的新娘子沒了,如今換了人,他竟然還如此招搖。想來,是真心的喜歡赫連芙蓉了。”街角的一個普通的茶館內,簾子隔著的雅間里,赫連雲海喝著茶,漫不經心的說道。
“若是真心喜歡,當初就該去爭取。為什麼還要答應他和昭陽的婚事?昭陽死了,他就急不可耐的去找賢妃,把新娘換成了赫連芙蓉。世上的男子,當真都如此薄情寡義的嗎?”
听著對面人冷冷的說著話,赫連雲海笑了一聲,“你還真是沉得住氣,要對付她,何必選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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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緩緩掀起眼簾,淡淡一笑,“今天是昭陽最憧憬的一天,她卻因為這一天,因為那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喪命。不在今天,我過不了自己的這一關。”
“那你何必拖著我?”赫連雲海狀似委屈的問。
“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端親王?”紫星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問。
赫連雲海撇了一下嘴,“若然小七現在在京都,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他是這麼重要。我第一次,如此思念他了。他這一去都已經數月了,你再耐心的等幾日,他就能回來了,用他來做引子,才是最合適的,誰讓連百里冥城的命都給取了。”
紫星沒說話,拿茶碗掩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父皇得知小七得勝歸來,早已經是龍顏大悅。
他立下的血狀,總算是沒有讓任何人失望。
她正想著,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的听見鑼鼓嗩吶的聲響。
她放下了茶碗,定定的看著赫連雲海。
赫連雲海剛拿了一塊糕點準備塞進嘴里,瞧見她這副模樣,悻悻然的放了下來,拍拍手道︰“我知道怎麼做的,記得告訴一諾,下手輕一點,我是受過傷的人,最近照顧著夢兒,都沒空活動筋骨,骨頭脆的很,不經打。”
紫星沒說話,無奈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赫連雲海笑了一下,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叫上了跟著他一起出來的小廝道︰“走吧!為咱們的紫星公主賣命去。”
盛明一身紅裝,騎在幫著紅色大花的馬上,一路上對那些向他祝賀的百姓拱手道謝,不時的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花轎。
他答應過她,會給她一場最隆重的婚禮,所以他不顧父親的反對,堅持要有今天這樣的排場。
他不在意她是庶出,也不在乎昭陽的死還籠罩在他們頭上的陰霾。
能夠娶了自己想要娶的女子,是他最開心的事。
他不喜歡昭陽,不喜歡她總是端莊到無可挑剔的笑容,他喜歡芙蓉的驕縱,喜歡她的真性子。
她會在他的面前撒嬌,會哭,會鬧,一切都是因為在乎他。
而昭陽,他雖只和她見過兩次面,還是遠遠的看見,可是她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人,那個模子刻出過很多的人,從皇後娘娘,到他的母親,到很多很多出身高貴的女人,她們都是一樣的。
用端莊的模樣來見人,就像帶著面具再生存,沒有喜怒哀樂,她們只在乎旁人眼中的她們是什麼樣子。
他知道,會有很多人對他如此對芙蓉漫罵。
因為昭陽的死,終究是一個無法抹去的結。
可是他不在乎,他不能因為另一個女人的死,就去虧待了芙蓉,他要給她最好的,何況是這一場唯一的婚禮,又怎麼能虧待了她。
“小姐,姑爺在前面,可是一直的回頭看轎子。像是生怕轎子飛了似得。”赫連芙蓉的丫頭跟在轎子邊,看盛明總是回頭,偷偷的笑著對轎子里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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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快去追!”京兆尹被罵的連連點頭哈腰的道是,朝身後的人揮著手喝道。
柳絮在茶樓上看的清楚,掩著嘴輕笑了一聲,“端王爺平日里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原來他生氣的時候,也還真是嚇人呢!明明是他硬拉著京兆尹說了好些話,這會子,又怪人家拖拖拉拉的不去追刺客。”
紫星站了起來,她不關心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她今天坐在這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先回宮去吧!”她道。
“現在回宮?”柳絮有些詫異的問,在這兒坐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到赫連芙蓉和盛明被抓走,還沒看看他們如今的模樣就回宮,豈不是可惜了一點。[
紫星看著她一笑,“外面正在鬧此刻,本宮若是再不回去,一會兒就該有人出宮來找了。本宮可不想有人知道,誰才是那刺客。”
柳絮聞言點點頭,“那倒也是。奴婢這就去叫一諾將馬車停過來。”
“去吧!”
赫連芙蓉不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她睜開眼,就看見盛明被人綁著雙手吊在屋梁上面,他還沒有醒。
“盛公子,盛公子。”她大聲的叫了兩聲,盛明也終于緩緩的睜開了眼,他猛然發現下面的赫連芙蓉,也發現自己現在的處境,他想張口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不知道為何發不出來任何的聲音,他想要掙脫束縛,卻發現越掙扎,繩子反而勒的越緊。
他像個彷徨的螞蟻一般,瘋狂的扭曲著身子,張著嘴想要吼出點什麼聲音,可是無論他怎麼做,他依舊什麼都改變不了,心里的恐慌快要讓他窒息。
“盛公子,你別急,會有人來救我們的。你先別著急。別掙扎了,留著些力氣。”赫連芙蓉看他如此掙扎,心疼的連忙安慰他道。
盛明慢慢的停止了掙扎,身子還在半空中晃悠著,他朝她眨眨眼,努力的笑了一下,想說自己沒有事。
赫連芙蓉眉頭皺了一下,猛然間,想起了赫連紫星那天說過的話。
心里的不安,如同平靜湖面上激起了漣漪,越擴越大。
此刻,她已經沒有心情再去安慰盛明什麼,低低的自語道︰“不會的,不會有事的。他們要對付的人是端親王,我是無辜的,赫連紫星她沒這麼大的本事,我不會有事的。”她記得,自己明明看見的,那幫蒙面人是刺殺赫連雲海的,他們一定是誤以為抓了她,能要挾誰,只要她跟他們說清楚,他們一定會放了她的。
她這麼想著,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里似乎是女子的閨房,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只是房間稍微大了一些,盛明才會被懸在屋梁上下不來。
屋里到處都是粉色的幔帳,沒有風,那些幔帳也無力的垂在那兒。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拉了兩下,門是從外面鎖住的,她開不了門,她又走到窗邊,窗子也從外面封死了。
“有沒有人啊?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抓錯人了,快放了我們。來人啊!”她猛的拍打著門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