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海润少
A,揭开人蛇产子之谜案:蛇妻最新章节!
楔子:肮脏的女人
火焰,如同鲜红的舌苔,舔舐着这黑夜的苍穹里无尽的黑暗。看就上>
噼噼啪啪——
这是干柴被大火灼烧着所发出的声响,在这凄冷的夜晚如同脆弱的骨髓在手臂的作用下,被硬生生的折断了一般。
安静,静的让人有一些害怕。[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绞刑台,默不作声,然而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恐惧。
无休止的恐惧,亦或者是一种崇敬。
“妈妈,我……”稚嫩的孩子潜藏在母亲的身后,然而才刚刚开口,就迅速被母亲紧紧地捂住了嘴巴,支支吾吾了片刻,看着母亲惧怕的眼神,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今天无雨,是这云贵高原,山峦之间的村子里,难得的好天。
而这古老的村子,闭塞的也足够让人害怕。
没有电,没有信号,没有自来水,没有网络,与世隔绝到了窒息的害怕,在这个已经发达到如此的二十一世纪,他的存在总让人觉得害怕。
这里面,住着的是否还是人,亦或者……
闷热,平地惊雷,晴空闪电割破了天空的帘布,将那绞刑架上的身影照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四肢被捆缚着的女人,微微蠕动着的身体预示着她的生命依然在苟延馋喘着,然而羸弱的呼吸似乎预示着勾魂的锁链已经紧紧地困住了她的脖颈。
只要死神轻轻一拉,她便会魂飞九天,一命呜呼。
乌黑的长发从头顶遮住了耷拉着的脸孔,不知是汗还是水,发丝湿漉漉的,衣不遮体,只有一块麻布包裹着身体不得见人的部分,如雪的肌肤下,丰满的胸口呼之欲出。
看见如何,看不见又能如何。
在别人眼里,自己早已经是一个肮脏的女人。
在这个封闭落后的村子里,肮脏的女人是要被放在绞刑台上活活烧死的,这是这个重男轻女的村子所遵循了百年的规矩,没有人反抗,因为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地靠近,一只苍老的手拖住了女人的下巴猛然用力抬起,四目相对。
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美丽动人的面孔,虽然颜色惨白,嘴唇发紫,可迷人的轮廓与吹弹可破的肌肤却是即便经历了沦丧的刑法,也不可改变的事实。
女人的眸子闪动着,托着下巴的男人身子颓然一抖,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女人的眼睛是有魔性的,可以让所有的男人看着都怦然心动,不能自持。
“我……是人。”女人的声音,微小而又颤抖着,祈求的看着眼前苍老的面孔,“烧死我吧。”[
“如果你承认自己不是人,也许你能死的痛快些。”老者动了动嘴唇。
“我是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然而这三个字却足够在老人的心上打上深深的烙印。
老者凑到女人的耳边,“你该知道,村子里,像你这样没有成亲却已经失去了贞操的女人,注定要被活活烧死,而如果你说你不是人,也许死的不用这么……”
“杀了这个妖女!”寂静的人群里,一个声音传来,女人乌黑的眸子转向了声音的方向,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结实壮硕,一脸黑髯,举着火把。
女人闷哼一声,只是四目相对的交集,那个男人好像乌龟一般,缩回了自己的身子躲进了人群里。
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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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蛇女
这个贼喊捉贼的混蛋,村子里杀猪的周屠户,就是他在前几日的晚上在后山的山窟里,将自己给活生生的玷污了,而如今却又在这里道貌岸然的呼吁要将自己活活烧死。看就上>
一阵冷风吹过,撩起了阵阵火苗,灼烧着四周围观的人群。
“村长,你放了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啊!”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颤颤巍巍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看着绞刑架上的女人,欲哭无泪,“即便她是阿朵跟那蛇的孩子,那她也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娃娃,你们可看到她做过什么坏事,你们这些从小看他长到大的阿爹阿叔们,你们忍心啊?!”
“旺福阿爹,你咋能这么说,”人群里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这娃现在还小,但瞧她那狐骚样儿,指不定长大了做了啥,现在不杀那是养虎为患!”[
“根婶子,你说话天地良心啊,”旺福阿爹手中的拐杖死死地扣着地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声音颤抖着,“这娃哪里对不得你,你要说出这么没人性的话来!”
人群又是一阵沉默。
如同被抽空了身体的经脉,绞刑架上的女人放弃了挣扎,只是冷笑一声。
“村长,看在我这么老的面儿上,你就让我跟我这抚养十六年的娃娃再说句话吧。”旺福阿爹对着绞刑架上的老人喊了一句,在得到对方点头后,朝着女人的方向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
火光灼烧着空气里的躁动。
苍老的如同树皮一般的手在女人的脸上游走着,女人身子为之一振缓缓抬起头来,那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的眼泪预示着自己内心的痛苦,“阿爹……”
“莫兰,这又是何苦呢……”
“阿爹,我是人,我是人!”莫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旺福耳边回荡着,这是一种渴求着承认的呼喊,她只消他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肯定,便也释然。
“孩子,承认吧,也许承认是一件好事儿,也许做回妖怪,也是一个涅槃的重生。”旺福紧紧地抱着莫兰的身子,依附在耳边呢喃着,“承认吧,承认吧……”
忽然,莫兰的身子一震,四目相对,如同燎原星火一般的眸子再次黯淡下来,“……我承认。”
寂静的人群如同炸开了的油锅,喧闹声不绝于耳。
“她承认了!她这个妖女!”
“烧死她,烧死她!”
“灾星,贱人,不要脸的女人!”
村长低着头,如同威严的石像轻蔑的看着莫兰娇小的身子,这捆缚在绞刑架上的身体,猛然看去,还真得如同一条被抽筋的蟒蛇一般,蜿蜒,柔软,还带着光滑的皮肤。
“便宜了那个莽夫。”村长愤愤的嘟囔了一句,转过身,抬手将人群的喧闹压抑下来,“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骚动渐渐停止,唯有那干柴烧断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着。
噼噼啪啪……
村长顿了顿,“莫兰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娃,按着规矩,村子里未娶亲却丢了贞操的女人是要被活活烧死的,可莫兰她不是人,她是阿朵跟蛇生的娃娃,是个妖怪,火烧是烧不死妖怪的!”[
“那村长,这可咋办啊!”议论纷纷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不要害怕,不要慌,”村长扫视了一下四周“过几日就是河神的大日子,我决定把她送给河神,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便是个好日子,是给河神娶姑娘的好日子,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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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河神的新娘
话未说完,不远处,穿着古怪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附耳说了两句,村长点点头,“现在就是送亲的好时辰!”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压抑着每个人的神经,每一声捶打,都好似握紧了心脏的手掌,猛然按压着,心脏忍不住一阵阵的震动。>
嘭嘭,嘭嘭……[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距离莫兰的肌肤不到分毫,冰冷的刀锋触摸到女人身体的瞬间,莫兰的身子微微一阵颤抖,抬起头,看着手持着刀柄的男人。
看不清容貌,画的白如死灰的脸上,一张鲜红的嘴唇茹毛饮血一般的渗人,瞪大了的眼睛里,乌黑的眼珠子带着一丝丝的邪气在莫兰的身上游走着。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然而却没有喊出口,一只手死死地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刀口刺入了左侧锁骨的位置,慢慢撕扯着,殷红而滚烫的鲜血在缝隙里慢慢渗透而出,好似微微睁开的血瞳,慢慢留下了鲜血一样的眼泪。
没有止疼药,更没有麻醉剂,刀锋硬生生的刺穿,慢慢的拉扯着伤口。
汗水与泪水融合在一起,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的滚落到胸口,稀释着那滚烫的鲜血。
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底部,鲜红与纯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匕首从女人的肉里慢慢的拔了出来,那鲜血依然如同永无止境一般的流淌着,莫兰愈发的觉得自己浑身酸疼,头重脚轻,视线渐渐地感觉到了重影与模糊。
不能睡,睡了就意味着死亡。
嘴唇在牙齿的摩擦下渗出了鲜血来。
耳畔的鼓点伴随着诡秘的吟唱声,好似一双双巨大的手,撕扯着每个人早已筋疲力竭的紧绷神经。四个彪形大汉赤裸着上身走上了绞刑台,十字架形状的木桩拔地而起,前后左右各一大汉抗住,朝着河边缓缓的走去。
胸口的鲜血沿着木桩的纹路在地上溅起一滩有一摊鲜红色的莲花。
滴答,滴答……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河沿上先是一束微弱的烛光,一条木筏渐渐浮现,被削的干干净净的木桩子,用染了色的红草绳捆缚着,四角各一根长长的竹竿,腾空又是四条绳索连接着,大大小小的黄色符纸错落有致的贴在绳索上,在风沙中相互拍打着各自的身体。
莫兰被结结实实的帮着,放在了木筏的正中间,又是一个大汉伴着两块石头,在莫兰的双腿上绑住,莫兰清楚,这是让她早日见了那“河神”的加速器。
“送亲喽!”抹着白面脸的巫师大吼一声。
水中点点涟漪,一艘木船缓缓靠近,那船夫拿出一根绳子来将两船绑住,船桨慢慢滑动,载着莫兰,朝着河水的深处慢慢地靠近,越来越靠近。
岸上的火光依然在冷漠而无声的炙烤着大地,漆黑一片的水面上,唯有那轻微的划船声从远处传来,似乎还能依稀听到一些,却是已然模糊不堪。
那木筏上一丝丝的微亮光芒在漆黑的夜里好像一只眼睛,忽闪忽闪,忽明忽暗,映照着头顶上这乌云笼罩下微微露出端倪的月亮,深蓝色的苍穹,此刻多的却是一丝丝的敬畏。
深蓝,紧紧的压抑着每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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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27日,星期日,晴。>
“拜托,老大,我今天不上班。”方俊揉着蓬松的睡眼,起身走到阳台前,猛然拉开了窗帘,一束刺眼的阳光沿着窗帷在卧室的木地板上铺成开来。
时钟指向了早上七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月华小区11栋304是吧,我等会就过去,”男人看着镜子里憔悴的面孔,骂骂咧咧,“大清早就要看尸体,真是晦气。”
手机调成公放。[
“死者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业,具体情况。”方俊边穿衣服边说。
“你来了就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打领带的手一顿,方俊走过去拿起电话说了一句“搞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说罢,直接关断了电话,出了门。
方俊,二十六岁,a市刑警大队警员,初生牛犊不怕虎,长江后浪推前浪,虽然小小年纪,然而由于其敏锐的观察力与丰富的侦破经验,接连破了几个重要的案子,已经成为了a市警界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
出租车停在了月华小区的门口。
方俊刚下车,就看到了不远处11栋的附近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自己只能苦笑,在这个相对安定的城市里,一处杀人案件足够让所有的媒体倾巢出动,更何况现在还是眼前这么一个棘手的人物,足够让每一个媒体的嗅觉亢奋不已。
早就习惯了这些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方俊刚刚走过来,就有人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身影,等待了许久的记者,好像饿懵了的野狼,突然一块鲜肉放在了面前,顿时眼里放光,迅速将方俊围了个水泄不通,连珠炮似的发问如暴风骤雨席卷而来。
“方警官,请问您真的认为这是一出自杀事件么?”(拜托,看都没有看到,我怎么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
“方警官,请问死者最近官司缠身,您觉得仇杀可能性有多大?”(官司缠身?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方警官,据我们的了解,您似乎跟于豪杰先生略有私交,那这一次的杀人事件,你是否会全程参与?”
没有停住的脚步戛然而止,方俊抬起头看着刚才提问的记者,面无表情,“你刚才说什么。”
“您跟于豪杰先生据我们了解认识多年,请问这一次的事件,如果您全程参与是否会有徇私的嫌疑?”
“怪不得……”方俊低着头自言自语,猛然抬头看着那个发问的记者,面带微笑,“当然不会。”
警戒线拉开,方俊一头钻进了小区的楼道里,将记者全部抛在了身后的警戒线之外。
“这些记者真是够吵得,”刚上二楼,方俊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同事刘伟豪,刘伟豪笑着说,“不过这也只有我们的方大神探才有这样的待遇。”
“就你能说。”方俊白了一眼,“还给我卖关子。”
“知道了?”
“那些记者可不是省油的灯。”方俊站在楼道上,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根香烟,点燃,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现在具体是什么个情况?自杀还是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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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就初步的表象断定是自杀,”刘伟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出来,“桌子上有一瓶安眠药完整的放在那里,一杯冷水,应该是放的时间久了,死像平和,没有挣扎的迹象。>
方俊指着照片上死者左手下一张纸,“这是什么。”
“这是死者留下来的一封遗书,因为害怕破坏案发现场的证据,我们没有拿出来,不过我看了一眼,大概内容是对自己遗产的分配情况所做的介绍。”
“嗯……没有了?”方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来。
“还有就是死者的具体情况,”刘伟豪耸耸肩,“我想这些我就不用多给你介绍了。”[
“那演示报告,血液分析,指纹鉴定……”
“你也知道,今天是周末都没有上班,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报案,虽然已经通知了法证科的同事,所以……”不等方俊罗列完,刘伟豪直接打断,露出无奈的苦笑。
缴械投降,方俊将文件夹塞回刘伟豪的手中,朝着四楼开着的房门处走去。
于豪杰,男,三十岁,a市著名零售业商人,拥有市值超过七百万的四家门市,同时也是方俊酒桌上有过几次交集的普通酒友,若说起来,只怕方俊自己都忘记两人是否见过有超过三次。
月华小区作为a市最好的小区之一,房价在这个城市里可谓独树一帜,虽然是楼房,从外面看来也不过是一道房门,然而进去却是别有洞天,三层复合式的套房,总面积至少不亚于两百平米,这对于于豪杰与自己的妻子两人生活来说,确实有点过大。
一进门,方俊就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罗锐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具体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嗯,”方俊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我想去看一看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与整栋房屋的富丽堂皇相比,书房面积不大,却装修的古色古香,与这栋金碧辉煌的建筑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红木书桌上,一个身影匍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冰冷。
他死了。
手边一杯冰冷的茶水无声的告诉着身边的每个人,案发的时间距离此时此刻已经遥遥无期。
方俊带上手套走了过去,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摆设,与照片里的没有什么特别不同,左侧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一盒遮盖完好的安眠药瓶,右侧一只签字笔,桌子前一叠书籍对方在一起,几分白纸黑字的文件,扔在了一旁,在书堆上摇摇欲坠。
方俊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法院的传票。
“最近他的事情,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得多。”刘伟豪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方俊的身后。
对于于豪杰来说,今年的确是流年不利,生意不尽如人意的财产收入倒是其次,由于被人讹诈与欺骗,致使自己的资金周转几度陷入了瘫痪,而如今看着这法院的传票,方俊不用看内容,也大概知道了其中的内容梗概。
“我也只是听他说过一两次,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方俊的目光落在了左手下的遗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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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不发一语,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垂直视角的照片,又将遗书从死者压着的手里抽了出来,放进了证物袋里。看就上>
“谁发现的尸体。”
“是他的老婆,”刘伟豪指了指三楼的卧室,“从我们来到现在都还在里面哭个没完没了。”
就顾着于豪杰的情况,方俊自己都差点儿忘了他这个几乎在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过存在感的妻子。
三楼的卧室里。[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低着头摸着眼泪,显然与刚才失控的情绪相比,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好转,然而颤抖的身体与不能自持的颤抖显示着她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方俊自己还依稀能够记得在一次饭局上,于豪杰曾经提到过自己这位太太,这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名牌大学的硕士出生,两人认识在一次酒会上,结婚一年,至今没有孩子,家里没什么背景,农村出生,可能由于这些关系,于太太的性格也比较懦弱怕生,平时很少出门参与于豪杰的应酬,看着每天于豪杰在外面风花雪月的情况,看样子对于他的生活也很少严加管束。
“嫂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方俊坐在于太面前,气氛有些尴尬,方俊开口,想要缓和一下现场有一些沉闷的气氛,对着身边的刘伟豪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先出去。
于太抬头看着身边的方俊,先是一愣,却是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嚎啕大哭,“方警官,你是我家老于的朋友,你一定要查出谁是凶手啊,到底是谁,非要逼死我的老公他才甘心么!”
方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嘶力竭,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放心,我会找到真凶,我跟于总也认识,但是具体的情况,我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一些……”
该死,女人的眼泪就是自己的软肋,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哭,一哭自己就会乱了分寸。
“我现在想到都觉得太恐怖了,”于太的手紧紧握住,闭着双眼,好像这一切的场景他都不愿意再次回想起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可是没有想到,天哪,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以后改怎么办啊!”
“嫂子,我只是……”
“你说他为什么就想不开呢,不就是钱么,不就是官司么,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问题,只要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可为什么他就要在这最后关头先走一步呢!”
“嫂子,我只是希望你跟我先说明一下昨天的情况,”方俊眉头深锁,看着身边脸色惨白,披头散发,一脸憔悴的女人,眼泪还在她的脸上,泪痕如同刀锋深深地刻在了双颊上。
“我只能说,太可怕了,我现在都不愿意多想,你知道么,当时他的身体是冷的……还有安眠药……我真是太傻了……我怎么会这么笨……人都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嫂子,放松好么,你的情绪现在……”
“你要我怎么放松!我的老公都被人害死了,我还要怎么放松,”忽然如同井喷的爆发,于太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又迅速全缩回了沙发上,“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没关系,你先好好休息。”彻底放弃,方俊起身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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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你们法证科的那帮子人技术水平真的有待提高,对于这样的尸检报告,我也持保留态度。看就上>
虽然听着讽刺,然而方俊不得不接受这样尴尬的总结,因为不止一次尸检报告在苏亚文的手里成为了笑柄。
看着苏亚文翻看着尸检报告,方俊开口,“根据尸检报告的内容,于豪杰的喉咙里的确还卡着许多的安眠药,大脑里也有很重的麻醉成分,法证科怀疑是吃得太多,大脑已经处于休眠状态之后,又继续吞噬药物,导致了喉管的堵塞,加上神经已经被麻痹,造成了死亡的结果。”
“他喝酒了?”
“嗯,我们从他的身体里检查到了酒精的成分,”方俊点头,“其他的情况都完好无损,没有打斗,没有挣扎的痕迹,我们在安眠药上发现了于豪杰跟他太太的指纹,但他太太的指纹显然被于豪杰的覆盖过,因此可以断定这不是新药,可能于豪杰一直就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我猜测是他酒喝多了之后一时想不开,才会出现自杀的想法……”[
“你真的相信这是自杀?”苏亚文打断了方俊的自言自语。
“不是我相信,而是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苏亚文将尸检报告扔了回去,“那直接盖棺定论不就行了。”
“……可我还有一些疑点。”
“那就说说呗,反正我现在对于这个案子可是一无所知,我需要我们的方大警官让我茅塞顿开啊!”还是半开玩笑,苏亚文说话向来没有个准信儿,一直都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自然也只是对方俊才会如此。
“很多,你让我这么一说,我反倒是说不出口了。”
苏亚文放下手里的餐刀抬起头,“不管你有多少疑点,我只能说,根据我对于于豪杰的理解,他不可能自杀,现在你可以想一想……如果谁是凶手,你的这些疑点对她能不能合拍。”
“根据当时小区的监控录像,没有外人出入,如果是他杀的话,那只可能是于太太,但是无论从杀人动机,杀人手段甚至是时间上,都没有一点是合适的……”
叮铃铃,叮铃铃。
话未落音,电话铃声打断了方军的话,拿起来一看是同事刘伟豪,“什么情况……情绪稳定了……好的……那就下午吧,我下午就去局里给我安排……”
“怎么了?”看着方俊挂断了电话。
“于太太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我想下午先从他那里探究一些事情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
“如果你觉得可疑,不妨试探试探,”苏亚文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挑了挑眉毛,“再狡猾的狐狸出来觅食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人可疑瞒得住别人的眼,却瞒不住自己的心,所以……”
欲言又止,一些话在他看来,点到即止就已经足够。
“既然你认为他不是凶手,那为何不用逆反思维呢?”
四目相对,方俊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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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不好意思于太太,虽然说您的丈夫刚刚去世,不管是否为自杀,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还是请您配合我们做一下基本的调查,希望您可以理解。”
方俊拿着文件夹走进了房间。
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的女人。
眼睛依然是通红,脸色苍白,虽然情绪已经稳定,但显然是经过了大量的心理治疗跟镇定,身体依然在瑟瑟发抖着,可已经可以控制。[
于太抬头看了一眼方俊,有气无力,“俊哥我们都是认识的,不需要喊什么于太太,豪杰比你大,喊声嫂子我也是受得起的,于太就见外了。”
“那行,嫂子说了算,”方俊与于太对面坐着,然而方俊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于太,“您能不能说一下昨天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于太点点头,语气平缓然而颤抖的声音预示着他的话带有了很强烈的自我压抑。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他会这么傻。
昨天晚上本来我跟他约好了要去跟一个朋友一起吃饭,可因为他临时不去,我们起了争执,后来我才得知,原来是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我也知道豪杰公司出了点问题,但没想到问题有这么大,他不愿意跟我去,我也没办法,虽然没有大吵,但还是不欢而散,之后我便离开了家里。
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约在一点左右,到家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去书房就看到了豪杰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我在外面看了一眼,又闻着这么重的酒味,就知道他肯定喝多了,我向来不喜欢进他的书房,就自己去睡了。
一宿无事,结果第二天起来,我去书房,本以为他已经起来了,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在睡着,我有点儿生气,想要去把他弄醒,让他回到房间去睡觉,可是去了之后……去了之后……”
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于太的声音再次啜泣起来。
方俊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过,写了半天,耳畔于太的啜泣也渐渐微弱下来,这才开了口,“豪杰,是不是有使用安眠药的习惯?”
“一直都有,可能是喝酒的缘故,总是睡不好,吃了很久了,每次都是很少的量,怎么这一次……”
突然,方俊冷不丁问了一句,“根据豪杰的遗嘱,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再说吧,人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意义。”于太叹了一口气。
方俊微微蹙眉,然而只是转瞬即逝,眉宇之间的蠕动迅速恢复了原位,微微扬起了嘴角,“好的,嫂子就这样吧,反正都是走个过程,我知道你难过,也不打扰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看着于太消失在了房间的门口,方俊迅速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号码。
三个小时后。
“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有鬼,”似乎对自己不经意的发现感到亢奋异常,方俊对着苏亚文扬了扬手里的笔录,“这女人果然有问题,看样子你说得对,这不是一出简单的自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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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料到结果,苏亚文只是耸耸肩膀,“看样子你似乎发现了什么致命的证据。看就上>
“可不是么!我今天特别试探了一下他遗书的内容,我故意说钱的分配问题,她的回答好像自己早就知道钱是留给他的一样,但殊不知,遗书上财产分配的部分,已经被死者的手紧紧的给挡住了,按说她根本看不到才对!”
“所以,她的反应表现出她知道遗书的内容,而又看不到,因此遗书是她伪造的,至少说这次杀人事件她知道。”苏亚文顺理成章的做了总结。
“bingo!”方俊挑了挑眉。
“不过……”苏亚文看着方俊得意的笑脸,佯装一脸的纠结,说话欲言又止,吊足了方俊的胃口。[
苏亚文这人,方俊自然是了解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说话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从不会开口,这倒是让方俊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被提溜了起来。
“怎么?”
苏亚文笑着说,“你可不要忘了,她给你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可是没有问题的,死者的死亡时间,跟她提供的自己行程时间并不冲突,如果凶手是她,那她是如何延长死亡时间来给自己做不在场的证明……我想这似乎……”
苏亚文向来一针见血,方俊原本亢奋的心理顿时冷了下来。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难道单凭一面之词丝毫没有用途,杀人事件与对方的不在场证明又冲突,那她又是如何杀人的……
“我想亲自去看看尸体。”
“这不好吧,你也知道……”
“切,”苏亚文冷笑一声,“你想破案,还能真的要依靠你们警察局里那些乳臭未干的小朋友们?”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这里是法医科专门用来存放尸体的医院,虽然不大,但从远处看,还是可以觉察到一丝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已经是深夜除了一两个前台值班的护士之外,偌大的医院里,病人也已经早已休息了。
偶尔还有一两个医生的办公室里亮着灯,走廊上安静的让人窒息,走路时候的脚步声激荡起来的回响,每一声都让方俊的心里一阵阵的砰砰乱跳。
“方警官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么?”方俊走到一半,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方俊后背一冷,扫了一眼身边的苏亚文,缓缓转身,强颜欢笑。
是医院的刘大夫,虽然不熟悉,但也是有过几面之缘,勉强算是面熟。
方俊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那个案子,你也知道的,比较棘手,所以过来再看看材料。”
“噢,尸检报告不是已经送去了警察局一分儿了么,怎么……”
“那一份儿被我们老大拿走了,我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备份的文件。”方俊干笑着,看着一边坏笑着幸灾乐祸的苏亚文,不觉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方警官,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找吧,这……”
“不用了不用了,我跟法医科的同事已经说好了,我自己去找就行了,你忙吧。”不等刘大夫说完,方俊直接快闪,带着苏亚文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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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谁啊……”于太太揉着蓬松的睡眼,自己昨天晚上又失眠了,睡得很晚,结果大清早的,居然有人来造访,于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也才七点左右。
开门,于太看着门口的人影,方才的睡意顿时全然消失,先是一愣,又挤出一丝笑容来,“那个……不知道二位警察先生有什么事儿么,还是我老公的案子……”
“于太太,我们怀疑您涉嫌谋杀您的丈夫于豪杰先生,现在需要你去警察局跟我们走一趟。”来的人正是刘伟豪。
于太脸色一沉,“你们胡说什么玩意,我怎么可能杀我的丈夫,你们说话注意点,不然的话,我会控告你们诽谤!”[
早已料到,刘伟豪笑了笑,“不好意思于太,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是麻烦你到局里面跟我们的老大好好的说清楚才好,清者自清,于太干嘛这么紧张。”
“我……去就去!”于太转身,“我想我可能需要先换一套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刘伟豪看了看时间,“我想不必了吧,您这一身也挺好看的。”
于太恶狠狠地瞪着刘伟豪,咬了咬嘴唇,走出了房门。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
“阿俊啊,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今天就说我是杀人凶手,我怎么可能杀你于哥呢,你们警察做事儿可不能冤枉别人啊,更何况我还是你嫂子。”
房门打开,看着进来的人是方俊,于太方才还在紧绷的面孔顿时放松了下来,一把拉过方俊的手来。
方俊笑了笑,“嫂子,您啊就别跟我装了。”
拉着方俊的手突然一松,于太方才还楚楚可怜的脸上顿时冷若冰霜垮了下来,语气低沉略带着一丝的怒火中烧,“方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太太,我想你对于豪杰的几千万资产窥探很久了吧。”方俊看着于太惊异的眼睛,微微扬起了嘴角。
于太嘴角微微抽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俊笑着拿出了遗嘱扔了过去,“还记得那天我问你遗嘱里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么,其实我只是在试探你,我当时在第一现场发现尸体按住的遗嘱里,这一段文字被于豪杰用手给遮住了,按理说,你根本看不到,除非你事先知道遗嘱的内容,而显然,对于我的话你丝毫没有怀疑,我说遗产留给了你,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应该很诧异,但是你却理所当然,你怎么解释。”
“豪杰没有其他亲属,他当然会把钱留给我,这根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不用想也知道,更何况他也没什么钱,就只剩下了外债。”
于太冷笑一声,轻蔑地眼神在方俊的脸上游走,“再说了,你说我杀人,你有什么证据,别忘了你们警方查出来的死亡时间,跟我不在场的证明可是一致的,你不会只是因为这遗嘱上的一点问题,就妄自菲薄吧,小心我告你诽谤!”
早已料到,方俊笑着将一份尸检报告推到了于太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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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警方的尸检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但这一份可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同,”
方俊坐在位子上,方才还微笑的表情迅速冰冷了下来,“根据我们的尸检分析,死者的死因的确是由于大量的麻醉要素所致死亡,可是我们发现他的大多数安眠药都被卡在了喉咙里,而消化掉的安眠药成分丝毫不能构成生命危险,而他的死因又不是被安眠药卡住窒息而死,所以死者的死因并不是那么简单。”
于太方才还有一些得意的笑容慢慢的低沉了下来。
“其次,我们在死者的大脑里发现大量的酒精,酒精具有麻醉的成分,我们一开始也只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我们却忽视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成分,我们把死者头颅里的酒精进行了化验,发现里面不仅包括大量酒精,还包括了大量的安眠药成分因子。”[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很聪明,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通过给死者注射带有安眠药的酒精,因为注射需要通过血管扩散,这自然就给你增加了时间,等到死者死亡的时候,你已经早已逃之夭夭,果然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这种看似天衣无缝的杀人手法都想得出来,真是让我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太的笑容早已经消失无踪。
然而,不甘心,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就算是按照你说的这些,你没有足够的证据,你凭什么就说是我做的,这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们查过你原先工作的医院,得之你近期在医院里托人拿了部分安眠泰康粉,而且还拿了针管注射器。不仅如此,我们还在死者的遗嘱上发现了你的指纹,你做得天衣无缝,但是百密必有一疏,你的指纹正好改在了死者的手掌之下。”
看着于太惨白的脸,方俊凑了过去,四目相对,方俊嘴角微微一笑。
“而且前天晚上在我们医院的停尸房里,你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真好看,我说对吧于太,噢,不对,应该是曾经著名的神经学专家卢婷大夫。”
如同最后的一层防备被人猛然剥落,于太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好似瘫痪一般,眼泪彻底绝提,“这都怪他……这都怪他,他根本就是一次畜生!”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虽然现在他看着外面都是债务,可是于豪杰在瑞士的银行里还有大量的存款,至少都有几千万,这些钱于豪杰开始并没有打算要给你。”
方俊看着于太一言不发,继续说,“为了钱,你设计了这么一个看似自杀不过是他杀的迷局,你一切都是如此天衣无缝,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该死!”于太的眼泪再次绝提,“这些钱是我应得了,我应得了!”
看着哭泣的女人,方俊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钱,永远都是钱,难道生命真的比这些金钱还要重要么?爱情在金钱面前真的如此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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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看就上>
“搞定。”方俊将文件塞进了刘伟豪的手里。
“刚才来的时候还一副嚣张的样子,现在不还是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刘伟豪笑着说,“不过俊哥你倒是真牛逼啊,居然想到了注射拖延时间,快跟我说说怎么想到的!”
时间倒退到了昨天。
“酒精果然不纯里面带有大量的安眠药,这酒里有问题,”苏亚文把一份报告递了过来,“但我她如何延长自己的杀人事件,对不起我还没有发现。”[
“可是如果这么拖下去……”
二人正聊着,忽然身边两个女人抱着一只狗坐在了旁边的位子上。
一个笑着说,“哎呀,医生说了,注射了药之后,要过个半个小时左右才会起效,所以他现在还不能下来走路!”
面面相觑,苏亚文与方俊的嘴角同时扬起了微笑。
记忆拉扯回来。
方俊动了动嘴,正欲开口,却又缩了回去,笑着岔开话题,“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今天我本来就是轮休的,结果你小子大清早的。”
“今天早上的头版头条肯定又是你的了,”刘伟豪不由分说一把揽过方俊的肩膀,“中午是不是……嗯?你懂得……”
方俊苦笑对着刘伟豪的胸口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你小子什么不会,就知道吃,今天中午我约了别人,要不然……”
“方警官!”
两人还在寒暄,方俊话未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声音由远及近,方俊转身,原来是二队的小李,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样子,方俊自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急匆匆的。”看着小李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方俊一愣。
“还好你还没有走,老大让我来找你,我知道你今儿不上班,就怕你早走了。”小李擦了擦汗,“老大说是有新的案子要给你接手,看样子很棘手。”
“新案子?”
方俊还没问,倒是一旁的刘伟豪一个激灵,斟酌片刻似乎猜到了什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方俊,“我知道了,八成是刘家村的那个连环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方俊一脸茫然。
小李脸色一沉,“不会吧,这案子不是说……”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硬生生的又被小李咽了回去,看着方俊干笑着,“那看样子,如果真是这个案子,俊哥你还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两人一唱一和反倒让方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俩到底说什么东西,这案子我怎么不知道,什么连环杀人案,再由这案子怎么了,你们一个个跟神经病似的。”
刘伟豪凑到方俊面前,神秘兮兮的笑着说,“据说这案子可能不是人干的,而是……”[
“得了吧你,我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鬼神,别自己吓自己。”猜到了刘伟豪要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小子的个性方俊自然了解,平日里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没个正经样儿。
却不曾想到,刘伟豪却是一脸正色来,“我这次可是说真的。”
方俊理都不愿意多搭理一句,敷衍了两句,朝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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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不应该是重案组的案子,怎么就给我了。>
“嗨!哪里还管这些,这个案子现在是谁能破就给谁,说白了,破得了那你就扬名立万,破不了你八成也就挂在那村子里了,”刘伟豪倒也不绕弯子,说话直来直去,“风险大,回报也大,你现在风头正劲,不如火上浇油,再火上一把!”
方俊不说话,心里却是犯嘀咕,自己就是风头太盛,若不然这烫手的山芋怎么会扔到自己的手上。
说白了,这局长是把自己往死里逼了。
小李看着方俊不说话,原本想说什么,又吞咽了回去,却觉得不妥,像是下定了决心来,咬了咬嘴唇,“所以这案子现在就是一个无头公案,方哥,咱们都是一起到局里来的熟人,要不你跟老大说说,这事儿……”[
方俊苦笑,射出去的箭拉开了的弓,哪里是想收就收得回去?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小字辈,哪里有挑三拣四的资本。
“放心好了,你们八成都是夸大了,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神的,我啊就是这样,越是困难的事儿我越是要挑战,我倒要看看这个地方究竟怎么会真么的诡异。”
早晨六点的a市,天还只是蒙蒙亮,穿过了市区,前往刘家村的路上,香草味扑鼻而来,阳光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撕扯着天空上厚厚的白云苍狗般变化的云层。
一辆吉普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
“你真是个工作狂,不是昨儿才完结了个案子么,怎么今天大清早的又要去那么偏远的农村,还非要拉着我,你一人遭罪就算了,干嘛还拉我当垫背的。”
苏亚文揉着蓬松的睡眼,全身瘫软这依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泪眼婆娑。
想来方俊这家伙倒是真的说风就是雨,大清早直接登门踏户的把自己从被窝里给揪了出来,还没弄明白个大概,又被对方拉扯着上了吉普车,即便到了现在苏亚文还是懵懵懂懂。
“这事儿说来话长。”方俊不知从何说起。
苏亚文白眼一翻,“那你就长话短说。”
昨天晚上方俊连夜研究了一遍局长给自己的文件,虽然厚厚一本,可是大多都是废话,有用的内容寥寥无几,无非是介绍了死者的情况,跟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实质性的内容几乎为零。
简而言之,摆在自己面前的完全就是一个毫无头绪的乱麻。
“喔,我还以为什么事儿。”方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苏亚文说了一遍,本以为苏亚文会因为这离奇的案子感到诧异,结果对方平静的反应却让自己出乎意料。
方俊不罢休,“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苏亚文不以为然的把玩着手机,“说不定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做的,这山区里本来就比不上城里干净,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方面。”
“你怎么没个正经儿!”方俊不满的瞪了一眼。
苏亚文一脸正色,“你觉得我像跟你开玩笑?”
反问一句反倒是让方俊一时语塞。
“一天到晚捧着□□主义宣传无神论的是你又不是我,我老早就跟你说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有鬼怪,只是你一直觉得我神经,不肯相信罢了。”[
苏亚文神秘的笑了笑,凑到方俊耳边,“说不定就是个鬼吃人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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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边去!”方俊一把推开苏亚文,“没个正劲儿样。看就上>
苏亚文这说的倒是大实话,与方俊不同,苏亚文本身就是有神论者,更是个对宗教有着疯狂偏执与迷恋的人,对于这些深信不疑,面对着棘手的案子,方俊说出‘可能不是人干的’之时,苏亚文非但没有诧异,反倒认为理所当然。
不甘心,方俊嘟囔着,“也许是装神弄鬼,谁知道……”
刘家村虽然属于市区的管辖范围,但距离a市市区的距离要远了许多,a市本来就是丘陵地区,地势不平,一路上跌跌撞撞如同蟒蛇一般爬行在山峦间的小路,让看似本不是很远的路程,拖拖拉拉了三个小时。
交通不便,让这个落后的村落更多了几分神秘。[
吉普车停在村口,方俊先下了车,不远处的村子被无数巨大的樟木紧紧地包裹着,看着不大,透过村口依稀看到村寨里俨然的屋舍与偶有路过的行人。
根据提供的信息,由于村子里基础设施落后,许多成年人都外出打工,只留下了一堆老弱妇孺,甚至是自来水都没有,全部靠井水与不远处的一条河水度日,更别说电了。
“哎呀!”
方俊刚想迈开步子,却是身后一声低沉的尖叫,回头,只看到苏亚文的脚摇荡在半空中,整个人还缩在车里,看样子想要下车,又顿了住,紧锁着眉头看着地面,全身僵硬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方俊朝着苏亚文的方向走去,却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苏亚文的声音如同定音的锤子钉住了自己的脚步,“别过来,有蛇!”
蛇?
方俊心里一惊,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停住,自己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就是小时候一次野炊结果被一条蛇咬了胳膊之后昏了一天一夜,一只脚都踏进了阎罗殿,后来九死一生被拉扯了回来。
虽说是命保住了,但从此每次看到蛇,都依然心有余悸。
刚才没注意,车子居然停在了一片草地上,郁郁葱葱的绿色之间,一条红色身子的蛇吐着红色的蛇信子一双眼睛盯着苏亚文的方向虎视眈眈。
约莫有一米长的模样,身子摩擦着草地上的声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似蜘蛛的猫爪子,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傻站着干嘛,”苏亚文白了方俊一眼,“跟个二傻子似的,还不把他弄走,不然我怎么下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跟着笨蛋似的在这里杵着吧,而且……啊!”
话到一半,苏亚文突然话锋戛然而止,说时迟那时快,那草丛里的蛇猛然张开嘴巴对着苏亚文的悬空的小腿就是一口,苏亚文乘机大腿猛然一甩,那小蛇抛到远处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坏了,”方俊看着苏亚文小腿裸露的肌肤上两个细长的血印子,“想不到这蛇的动作倒是快的很,哪里料到这说句话的功夫嘴巴就上去了。”
苏亚文看着村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先去村子里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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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村子从外面看来约莫是被茂密的枝干包裹着,不过是见方的大小,可是进了村子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一叶障目,身临其境而看,反倒是大了许多。看就上>
方俊拦下一个妇女,“这位大姐,请问这里有没有医生?”
“被蛇咬了?”那女人看了一眼方俊,又看了一眼方俊身边的苏亚文,小腿上的伤口还微微渗着鲜红色的血迹,对着不远处大喊一声,“村长可在家?”
“在哩,我刚还看着他家的女娃子出来洗衣裳。”闻声看去,一栋二层小竹楼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说。
村子看着不小,但却发现只有一条道儿,两侧的房子大多是两层的竹楼,云贵高原这里本就是鼠蛇甚多,为了防虫防蛇,多数房子一楼都是镂空,二楼住着人。[
“我看这村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方俊环视四周。
苏亚文白眼一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大白天,光天化日难不成你还以为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来吃人?”
约莫走了四五分钟,前面带路的妇女在一处竹楼前停住,大喊一声,“村长在家?”
吱呀——
门被缓缓打开,出门的老者看着七八十岁的样子,伛偻的身材与干瘪的四肢验证了年事已高,折子皮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一头稀疏的银发,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打量了方俊与苏亚文一眼,“他们是什么人。”
“路过的,被蛇咬了腿!”
“……进来吧。”欲言又止,村长说罢,径直走进了房屋里。
不大的面积,一眼也能看清,一张竹床,几张凳子,桌子上摆放茶具,茶壶盖子揭开,一股茶香顺着壶口溢了出来,在屋子里飘散开来,香气扑鼻。
上好的普洱,若是放在庞处,怕是昂贵得很。
包扎完毕,村长那苍老的脸上面无表情,“没什么大事儿,不是毒蛇,就是伤口有点深,我给你抹了些药,过些日子就好了,不要大惊小怪。”
“你是村长?”方俊看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慌忙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叫方俊,是a市警察局的警员,我是来负责调查你们村子里的连环杀人……”
不等方俊说完,村长闷哼一声,“没完没了了,这本是我们村子触怒了蛇神,遭到了报应,你们非不信,来了那么多都没了影子,还让人来送死。”
热脸贴了冷屁股,方俊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苏亚文,陪笑道,“我也是受了命令。”
“那你自便吧,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得,我尽力而为之,至于你要我回答你什么,我说的你肯定也不信,你们这些外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触怒了蛇神,一个个都是有去无回。”
说罢,不等方俊开口,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房门。
原本自己准备的台词全部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方俊被村长这一反应弄得措手不及,然而既然来了,这案子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做,苏亚文不方面行动,方俊交代了两句,走出了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亚文眼睛一闭再一睁开已经是暮色四合,看了看手机,好家伙,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五点左右,刚起身,就看到方俊跟着村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想要问话,还没开口,看了一眼村长,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我真的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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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方俊出现在警察局的门口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如同看到了鬼一样的在方俊的身上打量着。>
是的,那是诡异的眼神,害怕,胆怯,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可思议。
方俊前去刘家村办案子的消息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已经不胫而走,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个送死的生命,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就是这一次,却有了例外。
方俊没死。
“俊哥真的是你么!”刘伟豪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在方俊的额头上扬了扬,却被方俊拍了下去,笑的开了花,“大哥,你真是牛啊,居然真的回来了!”[
方俊一脸茫然,昨天在刘家村发生的一切,自己都依然历历在目,根本没有任何的不同,一个普通的留守儿童与老弱妇孺组成的村子,人烟稀少,但也算是平静,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真心觉得没什么啊。”方俊想来依然摸不着头脑来,面对着如雷雨一般的问话,“那里跟别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不可能!”
对于方俊的一句话,刘伟豪直接摇头,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他以为至少有什么血雨腥风,甚至是神鬼妖怪的出现。
“俊哥,你别忘了咱们好多兄弟去了之后都是有去无回,你结果去了一趟告诉我们跟其他地方无二样,连我都不相信,你觉得老大会相信?”
方俊沉默。
在失踪了多名兄弟加上那一个月悬而未决的诡异案子,说出口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自己也不可能相信。
可这的确是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莫非……
果不其然,罗锐对于方俊的出现虽然大为惊异,然而对于方俊所给出的描述根本置若罔闻。
“这就是你所得到的答案,”罗锐冷笑一声,“我说方警官,这敷衍你也做得像一点,如果你没去,编也编个像样的情况,我也好交差,你这说的……”
说罢,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觉让方俊隐隐作呕。
“可是……”
不等方俊辩驳,罗锐直接将方俊递交的材料扔到一边,“方警官,这一份材料是无效的,根本没有实质意义,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的话么?”
“老大,我真的去了,而且我看到的真的是这样的!”方俊不依不饶,他的偏执在此刻被异常的放大,他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居然真的没有人相信。
不信,不信,还是不信!
方俊颓然坐在办公座椅前,看着眼前的走在自己面前的人。
“俊哥,你不是骗我们的吧,你该不是没去吧!”
“如果没去就说没去呗!”
“那么多兄弟都消失在了那里,你说这话,你自己想想要是你你相信不?反正我是不信!”[
俊哥,俊哥,俊哥……
“你们都他妈给我闭嘴!”方俊猛然一拍桌子,四周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全部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看着眼前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的男人。
“对不起。”怒火燃烧只是一瞬间,方俊吼完,闭上双眼,让自己的情绪渐渐稳定,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一转身提起手里还未开启的皮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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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文的别墅坐落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别墅群里,偌大的房间几百平米,却只有苏亚文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里面,除了三天来一次的清洁阿姨,整个房子平日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废话,你说给我听我也不相信。”苏亚文躺在床上,回来打了破伤风,因为不是毒蛇,伤口在村长的药物催生下,愈合的出奇的快,一觉睡醒,虽然腿上还有伤口,可下地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
此刻,苏亚文吃着香蕉津津有味,眼睛里都是电视里的节目,对于身边男人的抱怨,好像丝毫没有兴趣。
方俊眼珠子一转,“……会不会使我们遗漏了什么。”
“你不会,”苏亚文猛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眼神交汇,顿时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拜托大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可是伤病员,如果……”[
“就这一次,你只消再陪我去这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来烦你了,成不成!”
王八吃秤砣,苏亚文看着方俊却是铁了心了,自然不好拒绝,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方俊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二人寒暄两句,方俊心里藏着事儿自然是顾左右而言他,苏亚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借口自己需要休息,便让方俊先回去。
吉普车在街道上游荡着,方俊的内心现在就好像这一辆飞奔在城市里的吉普车,好似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没有目的,没有头绪,只有眼前的一团乱七八糟。
看似平静的村庄,消失在了村庄里的调查人员,连续死亡的村民,悬而未决的杀人手段,神秘的村长,蛇神,报应,还有那一双双打量着自己如同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睛……
看似毫无瓜葛的一切,却又如同被什么神秘的引线牵扯着,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而这一条引线,又是什么……
不相信,那看似平静的村庄,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猛然拍打着方向盘,方俊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晦气,怎么就被我碰着了!”
骂归骂,这案子该怎么走还得怎么走。
当二人的吉普车再一次停到刘家村的大门口之时,村长苍老的脸上那嫌弃的表情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们这俩人怎么没完没了了!”
方俊正欲开口,却被苏亚文拦了下来,方俊急脾气,比不的苏亚文说话文绉绉的,虽然老是被方俊嘲笑扭扭捏捏不爷们儿,可现在看来,却是听着舒服些。
苏亚文笑着说,“村长,咱们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村子的情况,也没别的,你瞧这村子现在交通不便,我们借着了解情况,也好向领导反映反映,看看给你们这边拨点款什么的……”
果然钱是个好东西,一听到钱,那村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才还嫌弃的样子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早说啊,二位如果有兴趣,随便了解,我必然知无不言!”
“真够假的。”方俊闷哼一声,抬头看着苏亚文眼睛一瞪,也不多说话,赔了个笑,站在了身后。
“你说什么?”村长瞪了方俊一眼。
苏亚文赶忙拦下,“没什么没什么,他说你真够意思,真够意思……”
“我答应带你们去调查,不表示你们可以乱来,小心一点!”村长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杵着拐棍走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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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村长的介绍显然要比上一次面对方俊要详细耐心的多。看就上>
方俊不发一语只是看,绕了一圈,唯一觉得的便是这村子里的蛇可真够多,甚至不能用多少来形容,而是整个屋子外,墙壁上,门梁上,全都是蛇。
筛子里暴晒的蛇胆,墙上挂着的蛇皮,还有那一段段切成段子的蛇肉随着风尘发出阵阵的腥臭味。
蛇,似乎已经与这个村子里的一切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生死相依,命运相存。[
“这村子里的蛇倒是真多。”方俊忍不住开了口。
村长点头,语气里却是自豪,“那是当然,我们刘家村可是蛇神庇佑了上百年,你想想,这荒郊野外的大山里,却总是有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蛇,这不是上天的恩赐是什么?”
又是蛇神。
方俊白眼一翻,话不投机半句多。
三人亦步亦趋,村长介绍着一些有的没的,苏亚文虽说口中附和,然而眼睛却是在这村子四周打量着。
正如方俊所说,这村子里的蛇出奇的多,可在自己看来,这已经不是多那么简单,甚至是泛滥成灾,那密密麻麻的蛇胆蛇皮蛇信子,让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村长,这些是什么人啊。”顺着声音望去,却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从远处走了过来,赤足一脸透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今天收成不错!”
顺着那孩子手中的竹竿看去,苏亚文与方俊不觉得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竹竿的顶端,捆绑着几十条长短不一的蛇,全部都已经死了,直勾勾的吊在棍子上。
果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密密麻麻的蛇目测过来一个村子也有几百条,几百条什么概念,这后山上到底有多少的蛇母夜以继日的生产,才能够满足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如此贪婪的需求?
蛇,本就不是昆虫那般,反演起来无穷无尽,可这里的蛇,却好像复制粘贴,毫无节制。
犹豫之间,三个人朝着村子的另一侧走去。
“村长那里是什么地方。”走过一片空地,苏亚文的视线被远处一片荒地给吸引了过去。
与这俨然的屋舍毫不相同,那远处的地方好像一个被环抱着的孩童,底层的空地上,十几个窟窿裸露在阳光下,四周更是寸草不生,更是鲜少有人经过。
似乎所有的人都避之不及。
村长顺着苏亚文的方向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哦,那里本来是我们村子里打水的地儿,后来水干了,就成了坟头,死人都埋在那里,晦气的很。”
苏亚文定了定神,“那我们……”
“不行!”村长斩钉截铁,刚才还挂着的笑容迅速冷了下来,“这是我们村子的禁地,莫说是你们这些外人,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有规矩,除非四月五家里死人去祭拜之外,别的时候都是不允许去的,你们想要坏了我们村子的规矩?”
看着村长那一双杀人的眸子,苏亚文倒吸一口冷气,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去就不去,我就是问问……”
“有鬼。”方俊站在身后凑到苏亚文的耳边,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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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汽车的刹车猛然顿住,苏亚文没反应过来一头险些撞到玻璃上,“你要死啊,干嘛突然踩刹车,我这可是旧伤未愈,你别没事儿给我找事儿干!”
“苏亚文!”方俊猛然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苏亚文的脸,刚才还是盛气凌人,顿时弱了下来,苏亚文被方俊这逼人的气势有些不知所措。>
方俊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却带着一丝丝的冷意,字字珠玑,“我告诉你,你相信这些鬼啊神啊的我不管,但我不信!这案子我再说一次,是人干的,你要再说什么鬼神,别怪我翻脸!”
“不说就不说,但是……”[
忽然,苏亚文的声音停顿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方俊的身后,嘴角颤抖着。
那眸子里是恐惧,对,是害怕,恐惧,胆怯还带着一丝丝的不可思议。
方俊方才还是怒火中烧的脸上,却是被苏亚文的表情弄得有些困惑,疑惑的表情代替了自己涨红的脸,“搞什么东西,一副要死不得活的样子。”
“你……你……身后……”
“我身后?”方俊一愣,缓缓转身朝着苏亚文手指的方向看去,“我身后怎么……”
所有的言语都被吞噬进了喉咙。
那是一条巨蟒。
黄花色的身子,油亮的蛇皮,鲜红的信子,斑驳的脸上一双眼睛透过玻璃的间隔,死死地盯着车厢里的两个人,虎视眈眈,如同窥探着猎物一般。
那么近,近在咫尺,如果不是这玻璃的阻隔,只怕连那蛇的呼吸都可以听得清楚,方俊手里的车钥匙猛然掉落在地上。
钥匙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车!”苏亚文抢先一步反应过来,发现吉普车居然还停在原地,再看着驾驶座前一动不动的男人,猛然推了一把已经傻了的方俊。
方俊好似被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苏亚文这猛然一拍,才都归位,回过神来!
对!快走,隔着板子这蛇还进不来!
咚!咚!咚!
蛇头轻轻撞击着玻璃窗,发出低沉的声音,每一声响动都好似一把锤子敲打着方俊险些停伫的心跳。
镇定,镇定!
方俊每一刻都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他本是怕蛇的,童年的阴影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平日里看到蛇都是一身鸡皮疙瘩,更何况这一次这一条蟒蛇就在自己的面前。
只有那么一分一毫的差距。
颤抖的手拿起了地上的钥匙,在钥匙的位置摸索着,好似不停使唤,手的抖动连带着钥匙颤抖着在钥匙孔的位置不停的游走,却就是插不进去。[
他害怕,不自觉的恐惧,是自己隐藏不了的。
“笨蛋!”苏亚文一把夺过钥匙,将面色煞白的方俊从驾驶座里拖了出来,二人在拥挤的车厢里勉强换了位置,苏亚文一转头,接着车灯里的微光,与那蟒蛇四目相对。
距离是那么的近,近的脸那眼睛眸子里的纹路都看得清楚,还有那脸上密密麻麻的方格纹。
“要死了!”苏亚文深吸一口气,猛然踩住油门,随着吉普车的马达一声巨大的轰鸣,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消失在了狭长的蛇道上,徒留下一阵阵的风沙与尘埃久久挥之不去。
A,揭开人蛇产子之谜案:蛇妻最新章节!
夜,黑漆漆的夜晚,如同一只黑色的毛爪死死地勒住了光亮的咽喉,似乎一丝丝的光线都不愿意透露出一丝一毫,面目全非,神经被纠结着,呼吸急促。>
伸手不见五指。
“亚文!”方俊睁开眼,然而面对的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深渊。
这样的时候,即便你双目可以看得见,可与瞎子已经没了分别,因为眼前的黑暗里,能够触摸到的一切,都是未知数,这比瞎了还要可怕。
方俊缓缓起身,左腿一阵痉挛,低吼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妈的……”方俊骂了一句,伸手朝着前方摸了摸,突然手一顿,那是一条软软的东西,摸着还带着辣手的光滑,冰冷的外壳,从左延伸到了右侧的边缘。
方俊不知道眼前的究竟是什么,用力一按,居然陷下去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如同触电一般,方俊的手猛然缩了回来,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汗水顺着额头如瀑布倾泻,抑制不住。
那是似曾相识的触感。
嘶嘶嘶——
窸窸窣窣的声源从远处慢慢的□□,方俊条件反射的向后退着,然而越是害怕,越是好奇,那黑暗里如同心脏起搏的跳动,好似勾魂摄魄的妖术,撩拨着方俊的好奇心。
好奇害死猫。
越是害怕,越是想要一探究竟。
方俊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按开,还好,还有电,虽然不多,但足够自己打开手机的电筒,足够支撑到自己能够看清楚前面到底是什么。
一束光亮刺穿了黑暗。
修长的身体,洁白的鳞片,光滑的皮肤,从一侧慢慢的延伸,随着光亮的修饰与指引朝着另一侧的方向看去。
居然是一条白色大蟒蛇!
距离近在咫尺,光亮下的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一双眼睛深深的凹陷在深邃的眼眶里,身体僵硬着,只有脖子带着蛇头在半空中微微挪动着自己的方向,好像伺机猎杀的凶手,隐隐透露着杀机。
“蛇!”方俊尖叫一声,后退一步,却是左腿又是一阵抽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痛!
方俊吃力的挪动着自己的左腿,四目相对,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不远处窥探已久的蟒蛇,一面朝着身后的未知黑暗处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手里的灯光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蟒蛇吐信子的频率越来越快,摇摆着的蛇头幅度也越发的大了起来,方军知道,这就是攻击之前的酝酿,准备就绪,只欠东风,欠的就是那拉弦的弓箭上准备松开的手指。
“亚文!”方俊对着漆黑一片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此刻他孤立无援,没有头绪,唯一留给自己的只有这一部还发着微光的手机,以及眼前不过分毫距离的白色巨蟒。[
跑!
方俊哪里顾得疼痛,猛然起身转身就跑,说时迟那时快,那白色大蟒突然张开大口,四颗雪白的獠牙在灯光的照耀下硬衬着嘴里的鲜红色的火信,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嗖的一声!
“啊!”方俊一声惨叫,猛然睁开了眼睛,直挺挺的坐在了床上,耳畔的一切声源全部消失不见。
原来是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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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方俊猛然抬手捶打着床面,反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自己今天怎么回来的现在想来都还觉得后怕,那一条大蛇距离自己分毫,蛇头上的轮廓自己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就上>
怎么会好好地窜出一条蟒蛇来!
如果说是幻觉,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可不止自己,苏亚文与自己当时相同的反应已经验证了事情并不是自己可以用“这是幻觉而已”几个字给悄然带过的。
那一条蛇,那蜿蜒的山脉,那午夜的梦魇,都是真实存在的。
沙沙沙。[
窗外的风骚动着窗外黑暗里的树梢,树枝相互拍打,发出刺耳而又撩人的声音。
人心不能有事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以,方俊病了。
“我说俊哥,我看你这次去虽然活着回来,看样子也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好好地就生病了,你平日里锻炼的也不少,莫名其妙了些吧。”刘伟豪在一边削苹果,一边自顾自地说。
方俊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医生早上已经来过了,诊断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是各项指标正常,可看着这脸色又暗沉漆黑,额头发白,不像是健康的样子,说的神乎其神的,方俊也懒得搭理。
刘伟豪瘪瘪嘴,“你这是中邪了!”
“小豪!”小李在一边听到这三个字不觉得脊梁骨一紧,赶忙回头瞪了刘伟豪一眼,刘伟豪这才想起方俊向来对这些不说相信,甚至有些排斥,自觉说错了话,识趣的闭上了嘴。
小李赔笑,“俊哥,你别听小豪瞎说,你也知道他说话没个正经儿的……”
“小豪,你现在去帮我办个事儿。”不等小李说完,方俊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有听进去,想起什么,直接打断了小李的话,对着身后噤若寒蝉的刘伟豪开了口。
刘伟豪一愣,赶忙点头如捣蒜,“俊哥你说!”
“你对于这个刘家村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啊?”突然一问,反倒让刘伟豪犯了难,尴尬的笑了笑,“这村子我还真不熟,本来地处偏远,又不是我的辖区,我没事儿去调查他干嘛。”
“那你现在去帮我调查调查这个村子的历史。”
“这没问题,我去档案馆查查资料很快就可以知道,”刘伟豪刚走到门口,又被方俊突然喊住,回头看着床上盯着自己的男人,不觉得有些发毛,“俊哥,有事儿你就说,别这么看我,我怎么觉得你看得我怪怪的……”
“我记得,你好像对宗教什么的挺感兴趣的吧。”
“怎么了?”刘伟豪被方俊弄得摸不着头脑,“俊哥你有话直说。”
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方俊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蛇神的诅咒’?”
“啊?”[
“我知道你听到了我说的什么。”方俊微微蹙眉,声音压低,低沉的有些压抑。
刘伟豪与小李面面相觑,“俊哥,你不是对这些什么神啊鬼啊的向来都很排斥么,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些有的没的,还蛇神的诅咒,你病糊涂了吧……”
“算了,就当我没问。”方俊有气无力的瘫软在了床上,“你快去快回吧。”
“真是怪了……”刘伟豪嘟囔了一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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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俗话说得好,这鬼怪的东西那是“信则有不信则无”,都是精神上的东西,哪里还有人真的看过鬼不成?向来都是唬人的把戏,方俊这几十年来一直如是想着。看就上>
“吃药。”苏亚文把一杯水与一盒药片放在了方俊的面前,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扫了一眼标题不觉忍俊不禁,“我看小李他们说的对,你丫真是中邪了,《对于蛇图腾与蛇毒诅咒历史的研究》,你现在可真是要学贯中西了。”
“拿来!”方俊一把将书从苏亚文的手里扯了过来,眼睛带着警惕与不满的神色扫了一下苏亚文,又低头认真的研读着刘伟豪给自己从档案馆找来的材料。
“研究的怎么样。”
“没头绪,”方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这个村子的档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可能的确是太过偏远而且人烟稀少,对于刘家村的描述几乎都浮于表面,甚至连建村的时间都是一片空白,而采用了‘于xxx年发现’的文字,可见这个村子进入档案采集的时候,已经存在不知道多少年了。”[
“……好吧,看来不止你们法医科,就是档案馆也这么不靠谱。”苏亚文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阵苦笑。
“根据史料记载,这个村子的人属于少数民族,但是哪个民族却又没有说清楚,只是说了村子信奉宗教,以蛇作为村子的图腾供奉,村子里常住人口稀少,大多数的青壮年出外打工,村子的主要收入来自于每年的蛇副产品的产销。”
“蛇副产品?难道就是我们啊看到的那些蛇胆蛇皮之类?”自问自答,说罢,苏亚文犯了个白眼,“那些个东西虽然值钱,但还不至于构成主要收入吧,蛇又不是老鼠。”
“在这个村子蛇就是老鼠,”方俊语调平静,但说话的口吻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感觉,“这个村子每年出口出来的蛇副产品数量多的惊人,甚至有专家还专门来研究过这个村子里无尽的蛇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是一无所获。”
苏亚文笑道,“看样子‘专家’果然是‘砖家’。”
“我刚才用电脑查了一下,不是他们没有发现,而是去哪里的几个生物学家都没有存活下来,因为事情涉及社会稳定,所以政府并没有大肆渲染,”
方俊扫了一眼旁边的电脑继续说,“也曾经拍了搜救小队,可根据搜救小队下来的叙述,山上除了茂密的丛林,无数的蛇洞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尸体,应该是被山上的蛇给吃了。
不过根据我查的资料,这是官方的答案,也有猎奇的记者去刘家村探访过,可村民们对于生物学家失踪的案子,所给出的答复是‘这些人受到了蛇神的诅咒’,‘谁让他们刺探蛇神的秘密’这样的话,反而让这个地方越来越神秘。”
“看样子,这个村子的村民对于蛇神的崇敬与膜拜已经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境界,”苏亚文翻看着手里的档案,“这个档案里还记载了他们每年举行蛇祭的情况。”
方俊叹气,“这一次的案子也是,原本官方对于刘家村的案子都是压制的态度,因为这个村子有太多风言风语,谁知道一个月了案子越闹越大,纸包不住火了,现在也是满城风雨。”
“如此莫名其妙的连环杀人案,是谁都觉得诡异。”
“亚文,”方俊从深埋的书缝里抬起头来,看着苏亚文,“你说……这会不会真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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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我们方大警官说的话么,”苏亚文一愣,笑了起来,“你也别太多想,这事儿我看着虽然蹊跷,但你当务之急是养好自己的病,别自己吓自己了。看就上>
“希望是我自己多想。”
快到十一点多,苏亚文看着天色不早,忽然收到了一则电话,出门嘀咕了两句,回来嘱咐方俊记得吃药跟多休息,拿着衣服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方家。
时间越来越晚,若是平日方俊早就熟睡了,可现在越是想睡觉,他却越是清醒。
那把自己吓出病来的梦魇,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大脑里挥之不去,好像一只黑手一般死死的揪住方俊大脑里的记忆神经,一分一秒不愿意放过。[
昏暗的灯光下,方俊戴着眼镜再一次翻开了手中的那本《对于蛇图腾与蛇毒诅咒历史的研究》。
第一页,就是一张临摹图,圆形的轮廓下一条长蛇蜷缩着,蛇头高高昂起,蛇身盘旋一圈,蛇尾朝着反方向挺立着,一侧是太阳的标志,一侧则是月亮的轮廓。
这便是蛇图腾。
“蛇图腾,太阳寓意白昼,月亮代表黑夜,蛇通灵性,信仰崇拜蛇的族群,天生聪明激灵,甚至还带着神秘感,蛇的图腾也象征着取之不尽的能量……”
方俊默读着书上的文字生怕漏了每一个细节,忽然长叹一声,“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自己本身不相信这些,对于刚才自己突然情不自禁的问话,方俊此刻想来也觉得有些诧异这些话会从自己的口中脱口而出。
叮铃铃,叮铃铃。
寂静的夜晚,手机铃声异常的刺耳,方俊神入书中,被这铃声惊的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来,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小李的号码不觉一愣。
才走不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好好打电话过来。
方俊抬头,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有点着急,“俊哥大事不好了,小豪他……小豪他失踪了!”
“啊?!”方俊一愣,“刚才不还好好的从我这边走了,怎么突然失踪了!”
“唉,这事儿都怪我,”小李自顾自的埋怨着,“今天刚从您那里出来的时候,小豪觉得你今天情况有点儿不对,非要说是那个村子的问题,还要找我去村子里看看,我以为他是开玩笑,骂了他几句就自己回去了,
可我越想也不对,你也知道小豪这小子的个性就是这么白目,我不放心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我就去了他家里,结果家里没人,而且车也不在家,我怀疑他半夜真的开车去刘家村了!”
方俊心里一紧,暗骂一句坏了,“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继续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我这边想办法。”
这小子,果然是不靠谱的很,自己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跑来惹麻烦,方俊起身披上了外套,拿起了手机想要打出去又放弃,将手机揣在了怀里,打开柜子,抽出里面的配枪来。
吉普车朝着刘家村的方向飞奔着,方俊不停地拨打着刘伟豪的号码。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混蛋!”方俊骂了一句,下意识的踩紧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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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
刘伟豪再一次发动自己的马达,只听到一阵阵的轰鸣声之后,再一次偃旗息鼓。
“妈的。”刘伟豪猛然拍了一把方向盘。
真是够晦气的,自己的车本来就不是越野车更不是军用吉普,普通的私家车底盘总是要比吉普车之流要低得多,走到一半刘伟豪才后悔了起来,这样坑坑洼洼的路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折腾,对于自己的车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
可是这山路狭窄,来了就退不回去,刘伟豪找了几个岔路口想要转弯,结果却被这如蟒蛇缠绕的山路弄得晕头转向。[
果不其然,眼看着已经瞥见了不远处密林里依稀可以看到的微光,胜券在握,结果这老古董愣是不争气,在最后冲刺的时候歇火了,停在了路边。
进退维谷,刘伟豪拿出手机来,按了半天却是黑屏,这才想起今天一直没回去手机早就没了电,而自己走的又着急也没有带储备电源,手机瞬间报废。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噔,噔,镫。
有什么声音敲打着窗户,刘伟豪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一张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的脸贴在了窗户上,朝着车里打量着,刘伟豪赶忙摇下了车窗。
“咋的了,”那妇女问完,端详着车子的四周笑着说,“看样子是你这铁家伙不走了,这里是蛇道,山路狭窄崎岖,我们村子就在前面,要不你跟我去村子里先歇歇脚吧。”
刘伟豪看着那妇女笑呵呵的样子,为难的摇头,“大姐这样怕是不好吧,我现在还有急事儿,我要去刘家村,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不能耽搁啊。”
那女人脸色突然一冷,警惕的眼神在刘伟豪身上扫了一圈,“你好好的要去刘家村作甚。”
“我是市里的警察,我姓刘,我主要说过来调查一些事情,没想到来晚了,结果车现在又卡在了半路上。”刘伟豪边说边打着油门,结果依然是徒劳。
“这样,”那妇女嘀咕了一声,抬头又堆起了一脸的笑来,“其实我就是刘家村的人,俺们村子距离这里不远,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不如我就带你先回村子再说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伟豪一听,自觉心里一阵暗喜,本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刘家村去,甚至对于刘家村的位置也是半生不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村子里的人,免费当了向导。
“那真是麻烦了。”刘伟豪披上外套跨上背包,反身下了车。
下了车这才看清,那老妪个头不高,身子伛偻着,后背背着的巨大竹篓子紧紧的密封,天太黑看不清那缝隙里的东西,却是出奇的大,压得老妪后背挺不直,而一侧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一摇一晃的,另一侧拿着一根拄杖,脚下慢慢的挪动着步子,回头,“那你就跟我来吧,时间也不早了。”
“大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刘伟豪跟在那妇女身后,冷不丁问了一句。
“今儿是我去给蛇神上供,结果路上折了腿,刚才才消了肿,所以回来的晚了点。”
那老妪说话漫不经心,然而每一句话却又听似不带感情,然而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人听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很,突然好回头,煤油灯的昏黄映衬着一张苍老的面容,“你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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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方俊踩着油门的脚没有松开过,电话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拨打,先前还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结果现在似乎连接通的机会都荡然无存了。
吉普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奔着。
午夜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的可怜,方俊看了看身边的时间已经一点多。
“喂,你那边有没有联系到。”方俊拨通了小李的号码。[
“没有啊俊哥,这边打不进去啊,是不是哪里的信号不是很好,一直都是无法接通。”
“这样,我现在直接去一趟……”
吱——
刹车猛然踩住,巨大的冲力将方俊的身子险些冲出了车内,胸口卡在了方向盘的下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抬头,玻璃外的白色灯光刺眼的要紧,方俊不觉得微微蹙眉。
“我光开这么大你都没看见,你是不是瞎了啊!”对面的车是一辆悍马越野,这么男性的车辆,结果探出头来的却是一个少女模样,接着灯光也能看个大概。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马尾扎在了脑袋后头,说起话来一摇一摆。
“俊哥怎么了?”
方俊的手机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电话里小李的声音着急的询问着,方俊赶忙拿起来,“没事儿,就是刚才猛然刹车了,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先挂了。”
方俊打开车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说你这人也太那个了,明明知道开车不能打电话,你还打,还是高速公路,我看你真的是找死了吧!”少女微微蹙眉,看了看手表,“大半夜的真是撞鬼了。”
方俊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怎么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你这是违法行为知道不知道!”
“我管你!”显然对于自己的错误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少女一甩头,钻进了自己的悍马越野车里,也不等方俊多说话,不由分说,继续逆行朝着市区的方向飞奔而去。
“现在的女人真是……”自己也是时不我待,若不是有事在身,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理论一番,可惜现在自身难保管不了这些,方俊一头钻进吉普车里,飞奔而去。
话分两头。
方俊的为人脾气秉性,别人不一定一清二楚,但苏亚文必然是了如指掌的,自从从方家回来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没有睡着,不为被的就为了方俊。
虽然经历了那蟒蛇的一阵恐吓,但他自然也知道方俊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说来也是气话,若真的是这小子要去刘家村,难道自己真的会袖手旁观不成?
叮铃铃,叮铃铃。
苏亚文的思绪被手机铃声给拉了回来,接通手机,“还要多久才能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女人,语气显然有些不耐烦,“很快很快,我已经进市区了,都怪你,催魂一样,害得我逆向行驶,差点出了车祸,我的悍马可是装了钢筋头,撞到被人绝对是他先挂了!”[
“你不是走的xx高速么?”苏亚文一愣。
“是啊。”
“那不是去刘家村附近的几个偏僻村子的方向么,怎么大半夜的,”听到对方在电话那头不耐烦的询问,苏亚文嘀咕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快些来了再说吧。”
挂断电话,苏亚文站在窗前,拨通了方俊的号码。
哔——哔——哔——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忙请稍后再拨。
“不接电话?”苏亚文心里一紧,“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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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看就上>
老妪苍老的声音将刘伟豪的神经从心惊肉跳中拉了回来,刘伟豪赶忙跟紧了点,生怕再次遇到蛇的袭击,不是一次两次,路上又遇到几回,自己都觉得双腿被蛇皮摩擦的有些痒。
“我去跟村长说说,你先在这里别动。”老妪说罢,提着煤油灯朝着远处的方向走去,又顿住了脚,回过头来幽幽的说,“不想死的话别乱跑。”
死字让刘伟豪的心里猛然一紧,赶忙点头如捣蒜,直到对方消失在了拐弯的地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冷笑一声,“你让我别动我就不动,我又不是笨蛋,我可是来查案的。”
不知是凌晨的缘故,这村子里陷入了一片如同死一样的寂静,俨然的房子里没有一家是亮着灯,整个村子乍一看去好似荒村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漫无目的,刘伟豪走了几步自觉也没什么异样,停在一处人家门前,单手撑住门栏,却是手又如触电一般缩了回来,那软软的黏黏的东西,正是……
蛇。
“还好是死的……”刘伟豪唏嘘一阵,转身,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呻吟声,虽然听着不那么真切,又好似时有时无,但隐约之间,刘伟豪还是可以断定真假。
这声源听起来又不是欢愉,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痛苦,亦或者是挣扎?
刘伟豪的步子不觉得迈开……
“叫你不要乱跑,你难道不怕死么。”迈开的步子僵硬在了半空中,好像刚才的声音犹如勾魂摄魄抓住了刘伟豪的心里是心,老妪一喊,又将魂给喊了回来。
刘伟豪赶忙赔笑,“不好意思,我是站在那里害怕,所以……”
“跟我来吧。”
没走多久,刘伟豪跟着老妪走近一间屋舍,站在门口的老头满脸褶子好像被刀死死地切开伤口一般,一双眼睛在手里的烛光中异常明亮,看着刘伟豪,闷哼一声,“又是个不怕死的……”
“您好村长,我是……”
不等刘伟豪介绍,那村长似乎也不感兴趣,硬生生的打断,带着人走到一处空房前,“时候不早了,村里的人都休息了,你晚上就住在这里,至于其他的明日再说。”
似乎对于不速之客并不欢迎,刘伟豪的迎合在对方眼里根本置若罔闻。
也不愿意自讨没趣,村长交代两句,这个见方的小屋子里只剩下了刘伟豪一个人,透过窗子,随着那煤油灯的渐行渐远,整个村子似乎根本没有惊醒过的意思,依然在昏昏沉沉的睡去。
辗转反侧,刚才那萦绕在耳畔的呻吟声,此刻想来越想也清楚,好像魅惑的眼神勾引着刘伟豪的心思,挑拨着刘伟豪的神经,再也憋不住,刘伟豪翻身而起,“我倒要搞清楚那声音是什么情况。”
屋子外安静的有些窒息,树梢沙沙沙的拍打着如同耳边的轻声低语。
刘伟豪顺着刚才来的路,再一次返回了听到声源的地方,果不其然,一站定,那呻吟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依然是时隐时现,却又好似刻意如此,忽大忽小忽缓忽慢。
刘伟豪不觉得迈开了步子,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渐渐清晰,几支火把被风吹动着,眼前十几个枯井凌乱的分布在空地上,更深处,一个小小的山洞。
而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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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的声音从洞里传来,激荡起的回声一阵阵的由远及近,在刘伟豪的耳朵边挑拨着,一次次的让刘伟豪愈发的好奇,这深不可测的山洞里究竟是什么。>
虽然已经让他不要到处乱跑,但好奇害死猫,更何况刘伟豪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不自禁的迈开了步子。
除了洞口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光之外,越往里走,越是昏暗,在一个拐弯处,刘伟豪一个转身,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怕![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还在门口虎视眈眈信心满满地想要冲进来一探究竟,结果如今还未走到一半,三魂七魄似乎已经丢了一半,双腿也有些颤抖。
呻吟的呼喊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还不信这个邪了!”一不做二不休,刘伟豪像是下定了决心朝着洞穴的深处走去。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如同蛇腹一般深不可测的洞穴深处传了出来,凄冷,害怕,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怖,刘伟豪刚才建立起来的勇气顿时土崩瓦解。
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恐惧让水顺着脸颊抑制不住的汗如雨下。
镇定!
“妈的,老子是警察,难道还怕有人在里面装神弄鬼?!”刘伟豪暗骂一句,起身摸着墙壁,朝着洞穴的深处慢慢的迈开了步子,确实没走两步,摸着墙壁的手突然一顿!
冰冷的肌肤带着腹部的纹路在刘伟豪裸露的胳膊上慢慢的蠕动着,先是手臂,紧接着是胳膊,冰冷的气息渐渐的延伸到了上肢,从刘伟豪撩起的短袖袖口朝着衣服里缓缓的钻了进去。
“蛇……蛇……”刘伟豪瞳孔瞪得老大,嘴唇吓得发白,牙齿颤抖着,猛然抬手一把拉住蛇的脖子从衣服里扯了出来,也顾不得左右,直接扔了出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条腿上的摩擦又一次开始,而脖子上蛇信子好像手指上的指甲,带着蛇的体温与腥味舔舐着脖子上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刘伟豪的身体好像被人上了定身术,早已经吓得动弹不得。
不是只有一只两只这么简单,至少此刻有四五只甚至更多的蛇在自己的身上徘徊游走。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这就是蛇的气味,蛇的呼吸,蛇的身体。
“滚!”像是中邪了一般,刘伟豪哪里顾得这洞穴里究竟有什么,自己现在连命只怕都要没了,哪里还管得了旁人的我死活,抑制在内心多时的恐惧,再也掩藏不住,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疯狂的甩开身上的缠绕的蛇,捂着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双,两双,三双……
刘伟豪忍不住抬头看着天顶,然而只消看了一眼全身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天顶上,密密麻麻的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子还在不停地游走着,鲜红的信子距离自己不过半米的距离!
这就是传说中的蛇神的诅咒么?!难不成那些消失的警察都是因为,如若真是如此,那今天自己岂不是……想不得那么多,刘伟豪加快了步子,只觉得眼前有了一丝微光,已经跑到了门口,心里算是舒了一口气。
“你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声音传来,刘伟豪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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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背着竹篓走到了一处井口边,打开了盖子,竹篓里数不尽的活蛇死蛇全部都一股脑儿的倒进了枯井之中,缓步走到刘伟豪的面前,“今天就让你知道,蛇神的诅咒!”
刘伟豪被几个人架着,一直到了井口的位置,月光割破天空,映照在枯井之中,刘伟豪定睛一看,顿时身子软了大半,那枯井里无数的蛇在狭长的地步缓慢的蠕动着!
嘶嘶嘶——
又是这让人害怕,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的声音。>
“唔!唔!”刘伟豪挣扎着,那声音里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哭腔,他不是笨蛋,面对着这枯井里数不胜数的蛇头,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那就是,死!
但他不想死,至少不是按照这样恶心恐怖的方式,落得个死无全身,痛苦不堪!
“扔下去!”村长在身后喊了一声。
“求求你们放了我!求你们!”刘伟豪悬挂咋井口,两只手依然死命的抓住井口的边缘,两条腿不停地抖动着,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有粘稠的东西在自己的腿上游走着。
“我不要死!”刘伟豪哭喊着。
村长蹲下身子看着枯井里的男人,月光太暗,背着光,只能看清老者的轮廓,却看不见那脸上诡异的表情,声音缓缓而出,“所有窥探蛇神秘密的人,都得死!”
老妪手中的拄杖猛然抬起,明晃晃的刀口直接刺向了刘伟豪的手背,鲜血四溅,钻心的疼痛让他情不自禁松开了手,然而在想要抓住已是徒劳,整个人坠落到了井底!
软绵绵的蛇身子,鲜血顺着手背流出,吸引着那身子下数之不尽的蟒蛇,一颗颗明晃晃的獠牙与鲜红的信子,被鲜血吸引的蛇在刘伟豪的身上缓慢游走……
顺着每一个裸露的缝隙,裤腿,袖口,太多了,刘伟豪哭喊着想要拨开钻入自己衣服里的蛇,然而根本就是徒劳,前赴后继,拨开多少,又有多少被鲜血吸引过来。
伸手一摸,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蛇!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蛇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四颗巨大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刘伟豪已经裂开的伤口,好像受到了召唤。
一口又一口,耳畔回荡着的是血肉被咀嚼的声音,钻心的疼痛让刘伟豪心里的恐惧与害怕终于爆发!
“救我!”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刘家村没有一丝人声的空气里,刚才井口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似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般的存在。
沙沙沙,杨柳喊杀,陷入沉寂。
只有那枯井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微弱,一股鲜血的腥臭味顺着井口逃跑了出来,扩散在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味道,一刻不停……
猛然刹车!
方俊的车停在了崎岖的山路上,这里是距离刘家村不远的山道之中,虽然天气一片漆黑,但方俊还是人的清楚这眼前的庞然大物,正是刘伟豪的那一辆二手的奥迪。
“怎么好好的车停在了这里,”方俊自顾的问了一句,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车内,钥匙还插在插口里,方俊开门上车,发动了几次,“原来是抛锚了。”
“小豪!”方俊跳出轿车对着黑暗里大吼一声,这山峦叠嶂的山区,再大的声音都被吸收的一干二净,微弱到了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啊!”
幻听?方俊心里一阵冰冷,抬头看了看密林深处那隐隐可见的村庄。
他认识,那便是刘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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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俊哥,你找到小豪没有?”
是小李的电话,方俊一边接通手机,一边在车里摸索着,在副驾驶的地上看到了已经没有电的手机,“我找到了小豪的车,他的人还没有,他的手机也找到了,没有电了。>
“你说小豪不会出事吧!”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胆怯,“这小子实在是太不靠谱了,都让他不要去了,死活都不听,你说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不要太担心,我现在就去刘家村找找。”
小李想要挂断电话,又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俊哥,我问你别说我这人多事儿,我真心觉得你怎么昨天一夜就变得不一样了,你还问什么蛇神的诅咒……”[
“那我就是随便问问,”方俊打断小李的话,“放心好了,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你自己太多心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等我的消息。”
不由分说,方俊挂断了电话。
这话于自己而言,不过就是安慰别人的话,然而扪心自问,此时此刻,方俊如果依然坚定这是人为的行为,那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自己都没办法相信。
一切都还未可知晓,方俊的吉普车再一次奔驰在狭长的蛇形小路上,卷起了阵阵黄沙。
穿过茂密的树林,过不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刘家村的门口,月光倾泻“小心有蛇”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祟,不远处刘家村的牌子显然随着时间的磨损长时间没人修理,也已然摇摇欲坠。
夜已深,没了人气儿的村子,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好像荒废了一般。
方俊随手摸出一只手电筒来,将配枪别在了大腿上,另一侧一把匕首已经准备就绪。
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因为在这里留宿而失踪,这个在白日里看起来如此稀松平常的村寨,到了晚上究竟是一个怎么模样谁也不知道,方俊不得不小心谨慎。
村子里静悄悄的一片,所有的屋舍都已经丢弃了光亮,整个村子已经沉沉的睡去,方俊抬手看了看手表,此刻已经三点过五分,比平日里来要早了半个小时。
手里的电筒是方俊外出露营探险的时候,最常用的工具之一,放在车里很久没有拿出来,这一次似乎还勉强可以使用。
一束细小的光线放射而出。
方俊蹑手蹑脚的在空无一人的走道上摸索着,时不时四处张望着其他房间里的情景,都是漆黑的一片,显然所有的人都已经熟睡,没有听到方俊的脚步。
偶尔有蛇在地上,墙上,亦或者是房顶上游走,鲜红的信子与喉咙发出的嘶嘶声,成为了这夜里伴随着杨柳喊杀之时的伴奏,带着一丝诡异的生气。
原先还有些害怕,这几日见得多了,也便是习以为常了。
此刻最不能做的便是大声呼喊,万一吵到熟睡的村民就坏了,方俊斟酌片刻,脑中迅速想起了那日与苏亚文结伴而来时村长三令五申不可进入的禁地。
“里面一定有鬼。”方俊想罢,快速朝着禁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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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惨叫。看就上>
还未走到禁地的门口,耳畔传来一阵隐约的呼喊,方俊身子一紧,眉头深锁,屏住了呼吸,当第二声隐约传来的时候,方俊可以断定自己并不是幻听。
的确有真真切切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虽然有些微弱,然而听的却是清楚,是惨叫?
方俊朝着声源的方向加快了脚步,越是走得快,那声音越清楚,直到停住了脚步,方俊这才看清楚,那声音便是从一个洞里传出来,而那洞口十几个枯井与荒废的草丛,已经侧面验证了方俊的想法。[
自己面前的便是禁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在空气里漂浮着,越是靠近禁地,味道越是重。
方俊不觉蹙起了眉头,这十几口枯井究竟是做什么的,难道真的只是荒废在了这里?
不可能。
方俊的内心斩钉截铁,快步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井口,一低头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打开手电筒,方俊顺着手电筒的微光朝下看去,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枯井里居然密密麻麻的都是蛇的尸体!
鲜血淋漓,但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尸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而血腥的味道也早已经消散殆尽,一层层密集的堆砌,不知道堆了多高,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好家伙,怎么会这么多……”那一层层的蛇尸让方俊自觉头皮发麻,赶忙关上了电筒,朝着另一处的枯井走去,打开,里面依然如刚才所见,密密麻麻的全是蛇的尸体。
一口,两口,三口……
方俊每一口枯井都看了一遍,随着慢慢地靠近,那浓烈的血腥味道也越来越刺鼻,方俊巡视了一圈,在左侧的一处枯井口停了下来,那血腥的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手电打开,然而地上的灵光一闪却让引起了方俊的注意,俯下身子,方君捡起来一看,顿时原本还略微放松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小豪的胸章……”
漆黑的天空好似随时都要压下来一般,让人胸闷的难受,方俊的目光不自觉的再次落在了那一口枯井之上,然而不祥的预感早已在自己的神经里蔓延开来。
啪!
手电筒再一次打开,方俊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条条蠕动的蛇在缓慢的游走着,一层层铺开的蛇皮,时而还有蛇从缝隙里探出头来沿着那微弱的缝口慢慢的从底层爬了上来,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一百来只。
而另一侧,那是一张已经面露全非的轮廓,衣服被撕扯开来,裸露在灯光下的皮肤上早已经被蛇牙咬的都是窟窿,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腹部。双手耷拉着,身体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墙角,任由这几百条蛇在身上肆意的折磨着。
灯光从腹部慢慢的向上滑动着……
脸上全是鲜血,一双狰狞着的大眼睛带着一丝丝的恐惧看着井口的方向,微微张开的嘴巴好像在大声疾呼着什么,却显然已是徒劳无功,脸颊全是被蛇撕下的伤口,口口见肉,即便如此,还是看得清。
是刘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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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成功的吸引了四周跃跃欲试的蛇群,潜藏在黑暗里的生命被鲜血诱惑,一条条早已准备就绪,明晃晃的獠牙带着鲜红的蛇信子,伸长了自己的脖子。看就上>
蛇,虽然冷血,却也是嗜血的动物。
“怎么会这么多……”已经不用看了,只消听到耳畔的声音方俊就可以很清楚的断定,自己身边的蛇所能承载的数量,在自己心里的底线上只会有增无减。
悠长而昏暗的洞穴,两边是冰冷的石壁,没有食物,没有阳光,蛇虽冷血,但并不都是夜行的动物,数不胜数的蛇然而白日里却一条都看不见爬出洞穴,甚是奇怪!
难道这洞穴里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吸引着这么多的蛇?[
而满地大大小小时而蠕动着的蛇卵,也变相的证明着循环往复,永久无生的生命循序。
难道这些蛇不需要光么……
一刀,两刀,三刀……
方俊手里的匕首在半空中挥舞着,漆黑一片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砍到了空气,还是一刀将扑面而来的蛇身子切成了两段,至少此刻自己还未曾被咬到。
唯一觉察的,只有那一阵阵扑向自己脸上与手上冰冷的液体。
血液的吸引让这些没有思想的蛇好像飞蛾扑火一般,毫不犹豫的冲向明晃晃的刀口,然而却在挥舞这的刀锋之中被辗成了两段,溅起一滩滩鲜红的莲花。
如此长久这么拖延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方俊边砍边朝着洞穴的深处走进着,越是往里走,方俊只觉得自己鼻子里吸入的空气,味道越来越怪异,不仅如此,洞口也越来越小,先前还能两个人并排,而现在按着方俊这略显魁梧的身材,想要通过入口已经有些吃力了。
“不会这里不通人吧。”方俊看着身后狭长的小道儿,心里有些失望。
自己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在这前赴后继不怕死的蛇群围攻之下,好不容易走了进来,难道就是要面对这样的一条死胡同,实在是得不偿失。
然而,那叫声却又一次响起。
方俊甚至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诡异,每一次自己迷茫是进是退的时候,这个叫声就好像指路一般勾引着自己的思维,他甚至觉得这凄惨的叫声里,居然潜藏着那么一丝丝,一丝丝的……诱惑?
那声音从缝隙里传来,挑逗着方俊的神经。
方俊不自觉的朝着缝隙里挤了进去,虽然吃力,但勉强也能通得过,走了约莫几分钟的路程,原先在身后尾随着的蛇群,居然渐渐地从十几条变成了几条,最终消失不见。
莫不是这小路的尽头有什么忌惮,让这些嗜血如命的蛇居然放起了自己身上这么浓重的美味……
微弱的光亮从缝隙里慢慢透了出来,有光就有线索,方俊从未想到这洞穴深处居然还别有一番洞天,他甚至觉得这缝隙里的情景,可能与破案有关!
愈发的亢奋,方俊加快了步子,眼看着就要走出这让自己浑身难受的小路,可就在入口的位置,方俊忽然触电一般,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透过缝隙,在微光的照耀下,方俊惊恐的眸子里,瞳孔被无限的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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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什么来形容眼前的场景,方俊的脑子里想到的便是被切断的蛇腹,掏空了里面所有的血肉,只留下了一层皮囊,缓缓的耸立起来,顶部空牢牢的,看到的便是一片苍穹。>
底部成圆形,四周点满了火把,随着风声呼呼的吹动着,而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排简易的房舍,每一间都被木头隔开,地上铺满了厚重的稻草。
而这惨叫声便是从那草堆之上发出的。
不是一个人,方俊扫了一眼,好歹也有十几个,那是十几个女人。
有的女人脸涨得通红,时不时发出低声的呻吟,有的嘴里咬着白色的毛巾,脸上的面容扭曲着,表情痛苦不堪,眼泪与汗水交融在一起,顺着脸颊如水倾泻。[
十几个老妪在四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中年妇女兜着围兜手里提着木桶在人群里穿梭。
此起彼伏的叫声与水桶相撞发出的声响让这个看着不大却好似旷野无边的空地上异常的热闹。
然而,这种热闹,却让方俊的身子僵硬在了原地。
不是不想出声,而是想要说话的时候,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发也发布出去,不是不想移动,而是四肢已经僵硬,因为眼前他所看到的,那是从未见过的场面。
那些女人在生育!
上半身穿着的外套已经被汗水湿透,而下半身被一块麻布遮挡着,双腿张开,老妪们配合着孕妇的呼吸做着接生的工作,而那些孕妇显然超出了复合,各个生不如死。
若说起来,方俊也是见过生产,虽然都是痛苦,可如此看来的确是头一次。
“莫不是难产,”方俊嘟囔着,“可如若是难产,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如此,而如果真的是难产,为何不使用剖腹,非要这些孕妇如此自己折磨着自己……”
然而方俊心里最大的秘密却在纠结之中生根发芽,扪心自问,亦或者是,他们生的……究竟是什么……
是人,还是……
“又在瞎想!”方俊赶忙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这女人生的若不是人难道还能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这如今自己是被蛇吓得魂不附体了,居然说出这些荒唐话来。
方俊缓缓抬头,然而那脑海里刚才的自责,却突然又被扯了回来,放在胸口的手怵然不动,瞪大了眼睛,脖颈上的喉结缓缓地从顶部蠕动着,呼吸的声音似乎都要戛然而止。
他宁愿相信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宁愿相信自己所发现的不过都是假象,然而……
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居然都是真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最近的一个女人身上,扭曲的面容下,那是一条修长的蛇,洁白的身子,犀利的眼神,鲜红的信子,蛇的躯壳在女人的身上扭动着各种不同的形状,从女人的外套里粘合着滚烫的汗水缓缓地爬了出来。
这条蛇却是出奇的温顺,在女人的身上游走着,四肢,胸口,脖颈,蛇信子舔舐着女人脸庞上的汗水,却显然没有攻击的意思。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随着又一声凄惨的叫喊,那老妪的手从女人被麻布遮挡着的身体里缓缓抽了出来,而她的手里,居然抓着的……
是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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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女人身体里拿出来的么……
方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自己跳动的心脏与回荡在耳畔的呼吸却告诉自己,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
“不可能……不可能……”方俊不是不敢相信,而是根本不会去相信,这条蛇一定是从衣服里爬下去的,这个女人的身上不还缠着一条蛇么!
老妪手里的蛇不过只有半米长的模样,从麻布遮挡的女人身体下缓慢了抽了出来。
女人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刚才凄惨的叫声与急促的呼吸也渐渐有所平复,可是方俊看得清,那女人的肚子依然很大,好像没有生产一样。[
老妪的手上带着粘稠的液体,小蛇在手里挣扎着,老妪端详片刻,似乎对于手里的小蛇并不满意,对着身后的妇女比划着,那女人赶忙提过一桶水来,老妪将蛇扔进水里,自己双手在水里洗干净,擦了擦再一次按住了女人的腹部。
似乎不是顺产那么简单。
老妪的手在女人的腹腔上有节奏的上下摆动,似乎是催生,想要把孩子硬生生的从女人的肚子里给挤出来。
是,方俊没有看错,那是挤。
女人刚刚平复的叫喊在老妪的按压下再一次放大,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与刚才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女人的脸孔再次扭曲了下来,双手青筋暴露,紧紧的握住身边的木桩。
盘旋在脖颈上的白蛇环绕着女人身体一圈又一圈,蛇头在女人的发丝之间游走着……
“快出来了,加把劲儿!”老妪对着那女人低吼一声。
也许是预感到了自己的痛苦即将走到了尽头,痛苦的女人用尽了自己身上的力气,拼命的生产!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回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着一圈又一圈,女人全身疲软的倒在了草堆上,而此刻,她原本圆鼓鼓的肚子这才平复了下来。
汗水湿透了女人的脸庞,潮湿的头发在女人的额头上蜿蜒盘旋着,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大口的呼吸证明,这个女人的生命依然顽强地残留了下来。
而此刻,老妪的手里已经抱着一个婴儿。
与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婴儿全身蜷缩着,身上还带着母体里的羊水,老妪麻利的将孩子洗刷干净,从妇女的手里拿过包裹紧紧的抱住,朝着另一侧的洞穴深处走去。
女人脖子上的蛇尾渐渐松开,白蛇缓缓地顺着女人的身体蠕动着,又一次钻入了女人的衣服里,随着衣服褶皱的一阵变化,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女人如同解脱一般,瘫软在了草堆上一动不动。
两个抬着担架的小青年快步走来,一言不发,将女人抬上了担架,又走进了另一个洞穴,不出片刻,又从洞穴里走了出来,而架子上的女人已经换掉。
是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面容狰狞,似乎也即将临盆。
一个一个的轮替更换,方俊站在缝隙里已经呆傻,自己究竟看到的是什么,这眼前的究竟是什么,这些女人难道只是生产的机器,永无止境,无声无息。
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那两个漆黑的洞穴里究竟藏了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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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不远处的蛇群依然在黑夜里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方俊握着匕首的手依然未曾松懈,悄然转身,探出头去,看着不远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谁让你这么晚了出村子的!”为首的男人方俊认得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招待自己的村长。
村长身边站着四五个大汉,而地上一个年轻人全身瘫软的跪倒在地上,一脸的泪水,浑身颤抖,四肢被麻绳捆绑着,被一个大汉揪起了头发,大口的喘息着。
“说,是谁!”村长见那年轻人不发一语,再一次加重了语气,“动手!”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揪着头发的壮汉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对着年轻人的腹部就是一刀,下手快准狠,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村长,放了我吧,求求你了……”那青年人哭喊着,“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村长冷笑一声,“你只要告诉我,是谁让你出去的通风报信的,我就不杀你。”
年轻人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却又收了回来,只是低着头使劲的摇头。
他不是笨蛋,他知道,只要自己把讯息说出口,那么这把匕首刺向的就是自己的心脏,而不再是简单的腹部,蝼蚁尚且贪生,宁愿痛苦的生存也要存活。
“你要知道你不说也无妨,”村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别忘了,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有背叛蛇神的人都会死,无论是村里的还是村外那些多管闲事的警察。”
方俊心里一沉,果不其然,那些警察的死跟这些村民真的是脱不了干系。
“村长,俺是人,俺想要过好好的日子啊,村长!”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哭喊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方俊如今是非对错早就乱作一团,这年轻人的话自己一丝一毫都听不明白,只能继续躲在墙角窥探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来。
村长冷笑,“你这娃娃说话好生怪,我又没说你不是人,在这村子里,你想要好好过日子,又没人碍着你,你怎么能够背叛村子,做你那些苟且的事,你不怕蛇神的诅咒么!”
“诅咒……诅咒……”年轻人猛然抬头,“根本没有什么诅咒,那些人明明都是你们杀死的!”
“那是蛇神的意思!”村长怒目圆瞪,大吼一声,虽然嘶哑,但低沉的嗓子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死死地压住了那年轻人徒劳的反抗,顿时年轻人的身子瘫软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空气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方俊屏住呼吸,身后依然不停地传出凄惨的叫喊,每一声都让方俊的心里一阵纠结,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自己此刻已然历历在目。
狰狞的女人,纠缠的蛇群,小蛇,还有那带着羊水的婴孩……
方俊闭上眼睛努力让这一切都消失在自己的脑海里,然而越是想要消失却越是出现,越醉越清醒。
而洞外的空地上。
“村长,难道俺们真的就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村子么,”年轻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祈求,“村长,我离开了村子谁都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把村子里的秘密说出去,你就放过我好么!”
“出去?”村长冷笑着,突然俯下身子,一双苍老的眼神让年轻人顿时噤若寒蝉,附在耳边,声音抓挠着年轻人的耳朵,“你以为你出去,别人就真的把你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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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是我……为啥是我……”年轻人颓然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村长,我不愿啊,俺们都是一样生出来的,怎的就不能跟正常人一样,要守着这个破村子!”
“闭嘴!”村长眼睛一瞪,“你还真的不怕死!”
“村长,跟他废话那么多作甚,这小子出卖了村子,就得死,”身边的大汉闷声道,“反正这出卖村子的人层出不穷,又不是一个两个,干嘛那么多废话。>
村长的眼睛在年轻人身上打量着,“你真不说?”
“都是我一个人要干的,没得旁人啥事儿!”一不做二不休,那年轻人怕是也自觉过不了今夜,索性心一横,“村长,你就杀了我吧,我不后悔我干的事儿!”[
“真是……”那村长看着劝说无用,也不多言,“那你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二人对话声音奇小,方俊躲在暗处窥探了半天只能看到那年轻人表情的变化,嘴巴动的飞快,却听不清说了什么,而村长背对着,更是连面孔都看不见。
方俊正在思索之间,突然发现,那年轻人身边一个大汉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神秘的竹篓,径直走到一口枯井前,打开竹篓的盖子,数不尽的蛇群从竹篓里倾泻而下,直接倒进了枯井之中!
难不成自己要亲眼看到这杀人的场面,方俊心里一冷,莫不是要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葬身蛇腹之中,而见死不救?自己可是一个警察,怎么能……
方俊犹豫着,手已经缓缓的摸向了腰间扣住手枪的口袋,手指在扳机上缓慢的移动着……
“村长,你直接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吧!”年轻人一双眼睛瞳孔无限的放大,脸色煞白,身体颤抖着,瘫软在了地上,忽然一把拉住村长的裤腿,“你直接杀了我吧!求你了!”
“这是村子的规矩,你就认命吧……”村长对着那壮汉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两个壮汉,驾着年轻人的身子,朝着枯井的入口处快步走去。
虽然尽力的反抗,然而年轻人毕竟势单力薄,面对两个肌肉发达身体结实的男人,自己的挣扎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年轻人瞥了一眼枯井,那枯井里不计其数,五颜六色的蛇群铺了一层又一层,一条条修长的身子,只是看上一眼,自己已然觉得一股异物即将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是恶心,密密麻麻的让人恶心。
“不……不要……”年轻人依然在坐着最后徒劳的挣扎,他不愿意死,更不愿意以这样连尸体都不可以完整保留的情况下死去,宁愿一招毙命,也不想被这些蛇活活折磨而死!
虽然结果一样,可过程却是大相径庭。
“妈的……”方俊的手枪已经握在手中,一双眼睛带着杀气全神贯注的看着不远处的场面。
进退维谷,自己如今也难以独善其身,这一枪下去,打了任何一个人自己都将要面对刑事责任,不说先斩后奏,即便杀了任何一个,自己的行踪便会迅速暴露,到时候自己还怎么走出这个村子!
镇定,镇定!
方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此刻自己所见所闻已经让自己有些混乱,然而他不能如此。
“啊!”突然一声尖叫钻入了方俊的耳膜,方俊心里顿时冰冷到了大脑,赶忙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少年!
那声音正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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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的手枪迅速架在缝隙之中,枪口对准洞外的众人,视线顺着瞄准器紧紧地盯住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就上>
发生的实在是太快,甚至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年轻人突然一口咬住壮汉的胳膊,猛然的一阵疼痛让壮汉抓紧少年的手微微松开,少年趁势钻了出来,雷厉风行,一把拔出壮汉腰间的匕首,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随着声嘶力竭的叫喊,那年轻人应声倒在地上。
“怎么……”方俊眉头微微一簇,大约是害怕被这万蛇缠咬而死的痛苦,所以选择了自行解决,虽然看着悲哀,但却不乏也是一种解脱的方式。[
既然人已死,自己放枪已经没了必要,按在扳机上的手缓缓松开。
此刻自己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时机,只要等到这几个人离开,自己便迅速沿着来时的路掏出刘家村,只要人活着,就没有不可能,万一人死了,只怕……
“啊……”方俊正想着,突然自己的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方俊不禁低声喊出了声,然而这声音就如同离弦的箭,拨开的弓,发出去了就收不回来。
即便自己赶忙捂住了嘴巴,可声音还是顺着坍圮的墙壁钻了出去。
方俊低头,只看到自己的脚边,一条青色的细长小蛇对着自己吐着蛇信子。
“妈的,刚才就顾着那个小子,居然忘了自己还在蛇洞里,一时大意,以为那些蛇不会攻击,怎会想到乘其不备,还是在大腿上被咬了一口!”方俊暗骂。
洞外的几个人突然一顿,面面相觑。
“谁?”虽然年事已高,但村长耳聪目明,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与眼睛,环顾四周,“刚才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吧。”拖着年轻人尸体的壮汉一愣。
“没有吧……我怎么没注意。”提着空竹篓的大汉显然没有在意到,“是不是蛇穴里那些女人的声音,村长你年纪也大了,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方俊眼疾手快,手起刀落,那条青色小蛇已经被辗成两端。
被发现了么……
本已放松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方俊手枪再一次握紧,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自己手里好歹拿着的是枪,根据持枪规定,这些村民根本不可能有枪,光靠着手里那些冷兵器,自己十几发子弹,想要脱困并不难。
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从方俊的身后传来,那声音好似指甲抓挠着心脏的瘙痒,让方俊的心越来越发毛。
“你瞧,是不是这声儿。”提着空竹篓的大汉问了一句。
只怕那抬着尸体的壮汉也未曾听清楚,赶忙附和道,“村长,我好像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这大半夜的,你也不要太紧张了,谁没事儿来咱们这村儿里,不要命了?”
“就是就是,村长咱们有蛇神的庇护,所有背叛者,咱们可是一个都没有放过,他们以为逃得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还不都是不得好死。”大汉瞥了一眼手里的尸体。
瘫软的身子,无力垂下的四肢,鲜血顺着心脏滴落在地上,一柄明晃晃的匕首镶嵌在心脏的位置,扼住了跳动的脉搏
村长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最近风声紧的很,而且……”[
嘭!那是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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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一个趔趄,赶忙靠在墙壁上,冰冷的墙壁与身后汗湿的衣服贴在一起,粘土的沙砾钻入了衣服里,膈应着方俊背后早已鸡皮疙瘩都起来的肌肤。看就上>
手枪微微倾斜,又抬了起来,然而自己的余光却瞥向了脚下的伤口。
“方警官……你受伤了?”村长的视线顺着方俊的眼神看向了左腿上裸露的皮肤,果不其然,两个乌黑的蛇口印子镶嵌在脚踝上,冷笑,“方警官,这可是剧毒。”
“闭嘴!”方俊一咬牙,自己现在都成这样子了,难不成还发现不了这是剧毒?!
“方警官,我这里有一些药,您看……”[
呯!
又是一枪,村长的步子距离子弹穿过的地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收回了脸上的笑意,脚步缩了回去,方俊大口的喘着粗气,手枪上的硝烟慢慢洒尽,“我现在就打电话,你们站着不许动,否则我毙了你们!”
方俊拿出手机,摸索着手机上的按键,而自己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村长身上一秒钟。
此刻,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警惕,只要一个稍不留神,只怕,然而一心无二用,方俊按动手机的动作显然要迟缓了许多,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自己身后的墙壁上,一条白色的蛇已经虎视眈眈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游走而来。
“方警官,你放松,我们绝对不会动手。”村长扔掉了手里的匕首,摊开手掌,“这样总可以了吧,你的伤口已经快要蔓延了,这蛇毒如果拖延太久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方俊正欲开口,然而自己的声音戛然而止,准备拨通电话的手也机械式的停住,喉结在脖颈上蠕动着,一双放大瞳孔的眸子愈发的惊恐,眼珠子慢慢的挪动着……
那是自己耳畔所听到的声源。
嘶嘶嘶——
伴随着声音的此起彼伏,咸湿的蛇信子在方俊的耳皮子上勾勒出一条条诡异的弧线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蛇,而且就在自己的耳朵边。
这蛇洞里到底有多少蛇,到底什么地方有蛇,那摩擦着墙壁上光滑的蛇皮,根本让方俊防不胜防。
快如闪电,方俊若是不动,那蛇居然也顿住,然而方俊猛然抬手,那蛇的速度也不含糊,蛇尾直接缠住了方俊的脖子,迅速扯紧,说时迟那时快,方俊的脸色涨得通红!
越勒越紧,方俊脖子上的经络开始从裸露的皮肤上凸现出来,鲜红的色彩如同蜡染一般从脖子一直延伸到了手臂上,握着枪柄的手已经缓缓松懈……
“松……松……松开……”方俊挣扎着,想要拨开缠绕着自己脖子上的蛇尾,可是依然力不从心,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看着前方的众人。
“方警官,你还好吧……”
明知故问,村长一面问着,一面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方俊的方向走去,嘴角扬起了一丝邪笑来,“方警官,看样子你很不舒服,要不要我来帮你看看伤口啊?”
“别……别过来……”手枪吃力地抬起,方俊想要按动扳机,可早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嗖![
方俊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道冷光,那缠绕着自己脖颈的蟒蛇顿时松开了自己的束缚,张开血盆大口,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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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的喘着粗气,方俊的身子随着缠缚的松懈,颓然跪倒在地上,单手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紧闭着眼睛,让自己大脑的供养回复正常。看就上>
“谁!”村长看着地上的死蛇,刚才还带着戏谑的眼神,迅速冰冷下来,猛然回头看着洞口的位置,“哼,看来今天来送死的人还不少了。”
方俊的呼吸渐渐平复,坐在地上,瞥了一眼身边的死蛇,顺着村长的视线看了过去。
站在门口一男一女,男的不是旁人正是苏亚文,虽然已经模糊,但按着轮廓也能看得清楚,而身边的女人由于视线的昏沉与身形的陌生,分不清究竟是谁。
“亚文……救我……”方俊挣扎着对着洞口用力喊了一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擅自闯入刘家村。”村长冷着脸,身旁的大汉手里已经握紧了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入口处突然杀出来的两个陌生人。
“切,又是一个蛇村,”那声音说是少女也不为过,穿着利落的外套,马尾被风撩起,微微抖动着发丝,单手叉腰,左腿上绑着的蛇皮袋子里,十几把飞刀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救人要紧。”苏亚文看着方俊惨白的脸色,“我的朋友受伤了。”
“放人,”少女从蛇皮袋子里摸出来的飞刀在手指上把玩着,“你们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没想到还玩起了这些烂把戏,你放了我朋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哼,好大的口气。”
“救人!”
那少女忽然脱口而出两个字,眼神一冷,两把飞刀已经发出,只听两声惨叫,身旁的两个壮汉已经应声倒地,而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刀锋已经架在了村长的脖子上。
速度奇快,那村长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少女微微扬起的嘴角已经在昭示着自己的胜利。
“快点!”少女没有转身,但对象自然喊的是苏亚文。
“怎么样,”苏亚文此刻已经跑到了方俊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黑色的伤口外晕圈已经蔓延到了伤口附近一厘米的位置,而两个明显的牙洞,看得人触目惊心,“看样子拖得时间有点久了。”
“我没事。”方俊深吸一口气,看着一眼村长面前的少女,“她是谁。”
“先走再说。”苏亚文拿出一颗药丸给方俊服下。
“现在还不能走,这个村长必须要带走,我的行踪已经暴露,如果今天不带走他,他一定会乘夜逃跑,他涉嫌蓄意杀人,袭警,拐卖妇女以及未成年人口非法贩卖的罪名,不能让他跑了!”伤口刺痛方俊的大腿,方俊一咬牙,豆大的汗水渗透出了毛囊。
“现在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在这里管别人的破事儿。”苏亚文白眼一翻,捡起地上的手枪,架着方俊朝着洞外走去,对着少女喊了一声,“我先扶他上车。”
“不能……不能走……”方俊挣扎着,然而力气越来越小,头顶的重量压抑着自己的神经也越来也重,视线里的镜像从清晰,模糊到了现在的一团漆黑。
抬起的手颓然垮下,方俊一句话未说完,整个人倒在了苏亚文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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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心跳的声音有节奏而规律的在身体里搏动着。>
“救命!”方俊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惊恐的眼睛看着床上的白色被单,额头上的汗水抵在了白色的床单上,晕染开一片片白莲花来。
又是梦魇。
方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环顾四周,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回想起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大脑里还残留着支离破碎的影像,密密麻麻的蛇洞,生育的女人,数之不尽的蛇群,狰狞的面孔,还有那枯井里刘伟豪残破的尸身。
只记得自己在蛇洞里的险象环生,中了蛇毒,差点儿命丧黄泉,但又依稀想起,似乎在千钧一发之际,苏亚文和一个神秘的女人将自己从洞里就了出去,而之后的一切都既不清楚了。
好像记忆被抹去一样,荡然无存
滴答,滴答——
时钟在不远处洁白的墙壁上挪动着自己三只长短不一的腿脚,洁白的被单上,莲花医院四个大字镶嵌在医院的标志里,方俊这才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私立莲花医院,也是苏亚文工作的地方。
吱呀——
门开了,方俊抬起头朝着门的方向看过去,穿着一身白衣大褂的苏亚文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方俊,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苏醒而感到诧异,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对着身后的少女说,“看样子药效果然有些弱了,比我预想的时间晚了五个小时。”
“苏大医生,你可搞清楚,这家伙中了毒可是没有及时医治,毒气已经扩散开了,那可是含有剧毒的毒金花,能捡回一条命来都不错了,”
少女有些不乐意,瞥了一眼床上的病员,双手抱胸,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身边的苏亚文,“不要质疑我的家传疗伤神药!”
先前在蛇洞里,由于受到毒性的蔓延,自己的视线早就不听自己的使唤,看着人也都是重影,也只看到了大概的轮廓与身形,然而五官却没看清。
一根长长的马尾辫一只延伸到了脊椎,水灵灵的大眼睛下,一张嘴巴微微撅起,显然是对于苏亚文刚才略带埋怨的话有些不满,上衣是一件一身外套,下身一条热裤,外面挑了一件风衣,正好遮住腰间蛇皮袋里的寒气。
“是你!”方俊只觉得似曾相识,绞尽脑汁这才恍然大悟。
苏亚文一愣,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着,最后落在了少女茫然无措的脸上,“你们认识?”
“不认识!”“认识!”
方俊接过话茬,“难道你忘了,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在高速路上差点出了车祸,你当时在逆向行驶!”
“噢!”少女这才想起来,笑着摆摆手,“哎呀,我每天要见那么多人,那么多的客户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你也知道的啊,贵人多忘事嘛,像我们这种总是比较健忘的。”
“见过夸自己的,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苏亚文白了一眼身边笑呵呵的少女,对着方俊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汝,我的好朋友,外号辣手摧花男人婆,你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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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还真不好定义,”沈汝一脸无奈,“与正常的人不一样,因为他们是蛇与人媾合而生出的,非蛇却也非人,我一般都叫他们蛇人,可他们看起来与普通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判断他们是不是……蛇人?”显然对于这个称谓依然不能接受,可是事实告诉方俊,自己必须要摒弃掉所有以前的思想,否则这个案子只怕与自己无法在继续下去了。
沈汝摇头,“按照你们这些普通人当然判断不了,蛇实在是太聪明了,通过蛇与人的无限制繁殖,一代代的延续下去,那些人的身上人的基因越来越少,蛇的基因越来越多,蛇的基因就可以迅速的保存下来,当然也有变异的品种,一般碰到变异的蛇人,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那刘家村呢?”
“具体我还不清楚,这一次还是亚文给我打电话,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帮忙了,刘家村的情况我现在一无所知,”沈汝回想起自己在刘家村所见所闻,“那个村长看着也有七八十岁了,按照推算,应该至少有了四辈。”[
为了更方便全面的了解刘家村的一切,方俊已然知道,自己的认知范围早已失效,于是将刘家村的种种,包括连环杀人案件,消失的警员,蛇村的所见所闻以及档案上刘家村的历史,全部都详细的告诉了沈汝。
“天哪,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村子可是存在了一两百年了,”沈汝瞪大了吃惊的眼睛,“我真是很好奇,几百年了,居然没有人对这个村子有过调查么?”
苏亚文在一边插话,“很少,这个村子交通不方便,而且村子人口也不多,按照记载村子里都是一些留守老弱妇孺,其他人都外出打工,可是昨天那些壮汉……”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方俊打断苏亚文,“我希望你能跟我详细说一说这个蛇人的具体情况。”
沈汝笑着坐在窗台上,摇晃着双腿,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
蛇人,人与蛇媾合之后所生育出来的长相与人类一样,然而内在却并不都是人类的特殊物种。
与普通人在外表上并没有不同,但是蛇人却也表现出了许多异于常人的情况,例如他们从小对蛇便会产生病态的崇拜,拥有夜视的能力,身体柔软,随着季节到了冬天容易嗜睡等等。
蛇的身上拥有吸引同班的神秘气味,这种味道蛇人也拥有,因此与普通人站在一起,蛇人更容易吸引蛇的到来,但也是最不会受到的蛇攻击的群体。
由于蛇的变异种类通常难逃被杀死的厄运,因此存活下来的蛇人基本在外貌上都保持了人的特点,包括五官,四肢,皮肤等。
可蛇毕竟是动物,再通人性也无法利用科技来进行检测,所以在外表相同的情况下,蛇人体内的基因有的朝着偏向于人类的基因开始发展,有的体内则被蛇的基因所占领,这些光凭借外表自然是无从发现。
聪明的蛇人为了保证自己作为特殊族群能够永久生存,他们拒绝使用电,机械与通讯设备,并且总是把村子建在交通贫乏或者是密林深处,很难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也因为他们与人相同的外表而免遭灭顶之灾。
封闭的环境总能够造就出一个畸形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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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世界的发展,一切已经不是蛇人可以控制的。>
虽然蛇人将自己的迁徙地一改再改,甚至躲入了大山的深处,可依然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并经过了蛇村,蛇村里年轻的蛇人开始接触到新鲜的事务,他们也开始希望能够融入城市。
然而,这是蛇人的族群所不能允许的。
为了保证蛇人品种的纯正,所有的蛇人男子均不可以与正常的女人结婚并生育,要么终生禁欲,要么只能与蛇人女子发生性关系,生生世世永生循环,这也是蛇人这么多年一直残存下来的原因。
“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背叛了村子的人必须要死,”沈汝说,“这是蛇人的规矩,而且这些蛇人甚至报警,这对于蛇人来说很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报警的人必然会成为蛇村的千古罪人。”[
“那也不至于用那种手段……”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作为蛇人必须要遵守它们的规矩。”
沈汝的笑容顿时消失,一双眼睛带着寒气,“可是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们必须灰飞烟灭,才能保证人类与动物生存的平衡。”
方俊呢喃了几句自言自语,忽然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沈汝,“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猎魔师,你相信么?”沈汝的表情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灿烂,扬起的嘴角与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让人心里一阵舒坦,手里的奶茶杯已经空了大半,两条腿搭在半空中来回摇动。
猎魔师?
方俊忍俊不禁,“这世界上哪里……”
可刚想要脱口而出,又被自己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在刘家村的所见所闻,已经让自己明白,许多事情没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甚至言之,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沈汝顿了顿,“其实动物界里比蛇更通灵性的动物也有,那就是狐狸,可是狐狸的繁殖能力要比蛇弱得多,而且狐狸在许多国家被封为神,例如日本,所以他们受到的保护要比蛇多得多。”
虽然蛇人的传说让方俊有些难以接受,可自己却又不得不接受。
“难道我要放着刘家村的案子不管么,不说他们的村民怎么样,我们这边警察死了那么多的兄弟……”
“放心好了,刘家村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印无踪了,”沈汝瘪瘪嘴,“他们的村子已经暴露,他们肯定已经搬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你根本不可能找到。”
“不会的,这才一晚上……”
“一晚上?”苏亚文苦笑着,“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
“两天……两夜?!”方俊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在你昏睡期间,我跟你们的领导请假,说是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医院治疗,昨天沈汝已经连夜又去了一趟刘家村,但已经是人去楼空,整个村子只剩下了一座空城。”
大梦初醒,恍如隔世,没想到自己昏睡了两天两夜之后,所面临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你刚刚苏醒,伤口还没有愈合,早点休息吧,我跟沈汝还有些要办,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多想了,既然已经过去,一切就已成定局。”苏亚文说完,带着沈汝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独自的身影,看着窗外暮色四合的苍穹,下定了决心一般,方俊一把抓过衣架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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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但显然方俊脚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坐在驾驶座上,时不时钻心的阵痛敲打着方俊脚上联通大脑的神经,让身体偶感酥麻。>
方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止疼片,服用了两颗,刚才走的太着急,早知道去打一针封闭,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的阵痛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了。
并没有通知苏亚文,害怕对方骚扰手机也关机了。
其实并不是自己偏执,更不是无理取闹,方俊决定再一次前往刘家村也是有着自己的缘由。
即便沈汝说村子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几百个村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荡然无存,但方俊仍然不甘心。[
自己那么多的战友,那么多枉死的村民,还有那些痛苦的孕妇,神秘的蛇人族传说,这些种种的谜团与梦魇,时时刻刻苦环绕着方俊的大脑,而刘伟豪被蛇群撕咬后残破的面孔,自己想来还是历历在目。
俗话说,欠下的债总归要还。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着,五点多的天空,重峦叠嶂的山峰之间,日光被层层云雾遮挡住,日暮西斜,好似鲜血一般,渗透进每一片云层之中,慢慢晕开,血色的红莲。
似乎是下过雨的缘故,本就崎岖不平的路面移动起来更加艰难,笔直倾斜的山体上,一块块巨石摇摇欲坠,而对面的山体上忽然陷落的表层,好像被刀莺声涩很能干的砍下。
泥石流与山体滑坡,是威胁着这条山路最大的障碍。
虽然一路担心泥石流与山体滑坡造成交通瘫痪,但好歹有惊无险,还是跌跌撞撞的赶到了刘家村。
七点钟,天刚刚沉淀下来,漆黑的天空笼罩着这一座毫无生气的空村,只有围绕着村子的老树还在相互拍打着吱呀发出沙沙的响声,一只乌鸦尖叫着掠过苍穹,钻入无尽的黑暗里。
“看样子是真走了。”方俊在村子的主干道上快不行走着,每一个房间的大门都敞开着,房间里空无一物,地上也有凌乱的痕迹,逃难一般。
想起了诡异的蛇洞,方俊快步走到了禁地,可是让他大失所望,蛇洞里原本密密麻麻的社群与地上横七竖八的蛇卵,居然一个都没有剩下。
走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先前亲身经历,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曾经布满了蟒蛇,与粘稠的蛇卵外壳。
蛇是卵生。
“没想到,这一场神奇的案子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掐头去尾,找不到了最终的结果,”方俊站在村口,苦笑着,“那这样我该怎么回去跟老大交代啊。”
转身,忽然身子一顿,刚才还在苦笑着的表情渐渐阴沉了下去。
有声音。
“谁!”方俊猛然回头,配枪已经拿在了手里,子弹上了枪膛,整装待发,警惕的眼睛环顾着漆黑一片的村庄。
那是脚步声,他没有听错,警察的敏锐度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村子深处,一处火光摇曳着自己的身姿由远及近,朝着方俊的方向慢慢地移动着,握住手枪的手更加不敢松懈,食指已经按住了发射器,咽了一口唾沫,“到底是谁!”
依然没有声音,只有脚步在地上有节奏而又缓慢的敲击着这寂静的黑暗。
“是你?!”来人身影渐渐显现,方俊的表情顿时一愣,然而握紧枪柄的手却没有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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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电话联络,他跟苏亚文认识这么多年,自己的个性苏亚文必然了解,也必然知道,自己会到这里来寻找最后的究竟。>
“又是你……”村长看着沈汝,嘴角微微抽搐。
“不好意思大爷,咱们又见面了,”沈汝笑着说,“其实你也知道,你们蛇人身上带有着一种可以吸引蛇类的气味,虽然常人闻不到,但他确实存在,而且这么大规模的迁徙,这些味道必然会残留在这里久久不是散去,只要找出一条蛇,他便会顺着气味……”
“你到底是什么人!”村长猛然打断沈汝的话。
沈汝笑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过的了今晚……我这蛇皮袋子已经很旧了,听说你们这个村子已经存活了上百年,你们的蛇母一定是个制皮好材料。”[
“蛇母……”
“噢,对不起,这个没有跟你说过,”沈汝看着方俊一脸困惑,笑盈盈的开口,“蛇母说白了就是这个蛇人村子的祖先,是第一个与人媾合的雌蛇,你以为这个村子里源源不绝的蛇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那都是蛇母及其子嗣不断繁衍的结果。
蛇母通过吃蛇卵或者是人胎与长时间的睡眠可以无休止的存活下去,只要吃的东西有它的基因,就能让他多存活一段时间,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想找我们的蛇神,”村长冷笑一声,“既然我已经决定给这个事情做个了结,那么我就满足你这个要求。”
“小心有诈。”苏亚文一把拉住正欲跟进的沈汝。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汝对着苏亚文点点头,“你在外面等着,我跟方警官进去就行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蛇母应该在上次交手的那个蛇洞里,里面太过狭窄,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如同蛇腹一般的洞穴越往里走越狭窄,方俊来过一次,自然知道,村长的空皮灯笼忽然停下,聊起了一片厚重的草堆,“从这里走就行了……”
方俊一惊,居然没有发现这一条暗道,亏得自己当时傻乎乎的拆弹击破了自己身上的皮肤,卡在那个石缝里面老半天。
蜿蜒曲折,三个人走了约莫很久,显然这条路虽然好走许多,但七拐八绕的,要比缝隙那条小路至少长了好几倍,直到视线再一次开阔起来,众人才算停住了脚步。
圆筒式的空间,方俊并不陌生,这里自己来过,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当初在这里此起彼伏的惨叫,行色匆匆的老妪与来来往往的孕妇,现在徒留一地空荡荡。
太黑,看不清,只有村长手里灯笼之中的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蛇神就在里面,你敢跟进去么。”村长对着沈汝冷笑一声。
“带路吧,废话这么多。”沈汝倒是不在乎,看了看手上的夜光手表,“时间不早了,别耽误。”
村长欲言又止,浑黄的灯光下,那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在沈汝的身上游走一圈,又落到了身后方俊的脸上,微微扬起的嘴角意味深长,让方俊心里不觉得一紧。
那笑容,诡异的让人心慌,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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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蛇的尾巴盘剥这跳动的心脏,凹凸有致的蛇皮带着斑驳的纹路与肌肤进行着亲密接触,方俊看着这漆黑一片深不可测的山洞,越来越觉得发毛。>
“停下。”
村长对着身后二人命令着,自己悄然踱步到了另一侧,将灯笼里的蜡烛拿了出来,点燃了两遍墙壁上的火光,顿时,山洞里的一切都浮现在了视线里。
本以为不过一人出头的高度,方俊走在路上只觉得头顶倍感压抑,结果灯火通明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头顶高耸入云,至少十几米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蛇神。”村长指着不远处的一尊泥塑,边说边拿着灯笼走了过去。[
高越十米,方俊站在地盘之下,抬头仰望那高昂着的蛇头似乎都要与山洞的石顶融合在了一起,全身盘旋,一条尾巴从盘旋着的射身躯里探出一角,高耸,张开血盆大口,四颗獠牙镶嵌在口中,修长的蛇信子试探着空气,一切都栩栩如生如真的一般,只有那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徒留眼白,却没有眸子。
“喂,你个老大爷实在是坑人,我要找到的是蛇母,不是这个乱七八糟的雕塑,我对你们的雕塑工艺如何如何鬼斧神工,一点兴趣都没有!”沈汝微微皱眉。
这不是她要的东西。
她要的是活物,而不是这个死气沉沉的泥塑。
村长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悄然走到雕塑前,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蛇头,冷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嘲讽与鄙夷,“蛇神的诅咒,是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突然冒出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方俊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警官,你毁了我们的村子,总是要有代价的,”村长转过身来,手里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源,“你一辈子都会被蛇神的诅咒缠身,如今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怎么觉得又一股味道……”沈汝突然凑到方俊的耳边,“你过去跟着他,看他要玩什么鬼把戏。”
“死,所有触犯蛇神的人,都会死,你们也不例外……”
哗!
石像背后的黑色纱布被掀开,沈汝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大吼一声,“他手里有火,这地上全是火药,阻止他!”
方俊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扑了上去,将村长扑倒在地,“你疯了么,把火给我!”
虽然身体被压抑着,但是村长依然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挣扎,一双愤怒的眼睛充满了红色的血丝,面容狰狞,声音急促的狂笑着,“你们逃不了的……害死村子的罪魁祸首,你们都逃不掉的!”
“他疯了,快点抢他手里的火种!”沈汝着急的大叫。
一切都太顺利了,刚才就应该猜到有诈。但想来双拳难第四手,自己三个人还能扛不住一个老头子,加上心理求蛇母心切,根本不会料到这一招黄雀在后,居然这么狠辣,沈汝回头这才注意到埋伏在石缝里的导火线,一直蔓延到了洞外!
“别想了,你们跑不掉的……告诉……你们……这泥塑里全是炸药,这是蛇神对于你们这些人最后的惩罚,他要你们粉身碎骨,不得好死!”村长挣扎着。
耳畔的狂笑让方俊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都去死吧!”村长忽然大吼一声。
完蛋了!方俊心里的寒冷,顺着头顶直达双腿。[
蜡烛脱手而出,朝着引线的方向飞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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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引线不过是一条纤细的棉绳,结果却不曾想到,那扔过去的蜡烛居然点燃了不远处的一处枯草堆,而方俊这才发现,那炸药的引线正是从那枯草堆里蔓延而来!
蜡烛的火星迅速点燃了枯草,本就是受热便会开始肆意燃烧的物品,不出片刻时间,那枯草堆已经是一片熊熊烈火,眼看着越少越往下,而那炸弹的引线,正在草堆的下方!
面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想要扑火已是枉然。看就上>
“快跑啊,要爆炸了!”沈汝冲着方俊大吼一声。
方俊这才从晃神之中反应过来,转身想要逃跑,却是双腿被人猛地扯住,一回头,只看到村长那狰狞的面孔上带着诡异的恐怖笑容,一双手死死的擒住方俊的左腿![
“想跑……你是跑不掉的……蛇神的诅咒会缠绕着你一生,你永远都会被蛇诅咒着!”村长沙哑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
“放开我……该死!”眼看着不远处的火苗即将燃烧殆尽,方俊努力地挣脱着束缚着自己的双手,可是不曾想到这村长虽然年事已高,但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任由方俊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死……你们都得死……”
方俊低头大吼一声,“这里快要爆炸了,难道你想要在这里等死么!快起来,先出去再说!”
“我进来就没想着出去,”村长冷笑着,“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能够活着出去!”
那火苗居然开始蔓延起来,由于山洞里本就干燥,而且方俊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地上铺满了枯草堆,看样子这个可怕的老头子不仅要将这里炸掉,还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不留下一丝痕迹,摸得彻彻底底!
那肆虐的火舌突然扑向方俊与村长的方向,村长趴在草堆上,此刻方俊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热,那火光已经开始吞噬村长的双腿,而村长却只是面部狰狞着,双手依然死死地不放!
沈汝站在外围,看着两个人的纠缠,视线不觉的落在引线上,那潜藏在草垛里的引线已经点燃,如果再不走所面对的只能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杀了他!”沈汝大吼一声。
方俊手枪已经掏了出来,自然也迅速上了枪膛,然而一低头,对上村长那一双鬼一般恐怖的眸子,方俊的手猛然一阵颤抖,按住扳机的手居然有些松懈!
“跑不掉的……你们跑不掉的……”村长的下半身已经开始燃烧,那嘶哑的声音带着惊悚的笑声在山谷里久久的回荡着,“蛇神万岁……蛇神万岁……蛇神……”
嗖!
随着方俊眼前一道寒光闪过,村长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一双保住自己的手也迅速松懈下来。
方俊低头,只看到脚下的村长趴在草堆上,而一柄明晃晃的飞刀直接从天灵盖的位置直刺入村长的大脑,一击必中直接毙命,而那诡异的呼喊也在回荡之中渐渐消散!
他死了。
“快走啊,笨蛋!“沈汝上前不等方俊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方俊的胳膊开始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我认识一条小路,跟我来!”奔跑之中方俊这才回过神来,他心知肚明,如果走刚才的路,必然没有时间,恍然,怪不得村长刚才要走那一条路,由于那条路过分迂回,返程继续走那里的话,这爆炸结束,自己必然走不出去!
说罢反手拉住沈汝的胳膊,朝着蛇形小道的方向飞奔而去![
轰!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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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莲花医院的病房里。看就上>
“你的身上大面积烧伤,特别是后背,不过我已经给你用了药了,这种事情只能等他慢慢愈合了,但可能会留疤。”苏亚文将方俊的病服扔了过去示意他穿好,“后背那么大的烧伤,小心感染。”
由于没有进入山洞,苏亚文的伤要轻很多,只有脸上打了一个创可贴。
“沈小姐怎么样了?”方俊只记得来到医院之后,两个人就被分开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治疗室,而自己由于后背桌上过重,疼痛难忍已经昏迷了一次。
显然现在自己也是苏醒没多久。[
“人家跟你可不一样,走南闯北神经兮兮的,这些事儿早就习以为常,沈汝的衣服里可是穿了防护服的,虽然也受伤了,但比起你来说要好很多,”苏亚文白眼一翻,“当时我就说那洞里有诈,你们俩倒是好,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方俊没有开口,只是视线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
“怎么了,”苏亚文顺着方俊的眼神看了出去,“想出去走走?”
不得不说,莲花医院作为a市最好的私立贵族医院,虽然需要昂贵的治疗费用,但其软硬件的配套设施的确要比其他的公立医院好太多,毕竟纯商业运作,只要有钱,都容易办事。
“我已经跟你请假了,”苏亚文推着轮椅上的方俊,“我跟你们老大说你遭遇到了车祸,结果差点儿瘫痪,你们老大还说要来看你,我说你现在重症不能探视。”
“你干嘛说这么夸张。”方俊忍俊不禁。
苏亚文瘪瘪嘴,“拜托,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本来想说你双腿残废,让你们领导直接开了你得了,你离开了警局,这个案子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方俊当然明白苏亚文的意思,随后调查的人再回到刘家村只剩下了一堆废墟,这个案子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无头公案。
“现在这个案子是烫手的山芋,也许这样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处理办法,”苏亚文说,“我知道你很热爱警察这个职业,但我还是建议你辞职算了,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风头正劲,给你这个工作你们老大怕是也居心叵测。”
方俊没开口算是默认。
“我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对你的震撼很大,其实你也该想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许多事情我们相信是子虚乌有,无非是我们没有亲眼见过罢了,你也不要想太多。”
方俊看着远方,忽然缓缓开口,“亚文……你觉得是不是我错了。”
“怎么这么说。”
“其实如果不是我们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其实我们这些警察也不会死,如果没有这些警察的死亡,我也不会调查这个案子,也许刘家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的意思我明白,”苏亚文先是一愣,但迅速反应过来,笑了笑,“可是人各有命,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村长一个人换一个村的性命,也算是值得了。”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一个生命的诞生,本就没有该不该活,只有能不能活。”方俊说完,不等苏亚文开口,轻叹一声,“我想去跟沈小姐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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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隔着房门,但已经可以听到沈汝的尖叫声。看就上>
“你神经病吧,”沈汝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方俊,“他们可不是人,你怎么能同情他们,拜托!你还有没有良心,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翘翘了好吗!”
刚才方俊说要跟沈汝单聊,苏亚文弄不好留下,自己走了出去,听到沈汝的叫喊声,赶忙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一言不发的方俊与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的沈汝,“怎么了……”
“喂,苏亚文,”沈汝撅着嘴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神经病还是脑残啊,他居然我说杀了那个村长,所以要我回局里跟他进行一次调查,我简直就是找抽吧我!”
“方俊,你……”[
方俊不发一语,片刻才说出一句话来,“……我只是觉得村长也是一条命,而且我也只是说配合调查,主要也是刘家村的案子,并没有其他的。”
“神经病,他是蛇人,他是蛇跟人所产下的孽种,他们本来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死不足惜,你居然为了他们唱挽歌,那你可想到你那些警察,不都是死在他们的手上!”
“如果他们不去打扰这个村子……”
“闭嘴!”沈汝先前似乎还是愠怒,此刻已经是愤怒至极,“鬼话连篇,我看你是疯了,苏亚文,把你的朋友给我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他,让他给我滚蛋,救了他算我瞎眼了!”
方俊抬头,余光看了一眼沈汝,欲言又止,走出了房间。
虽然说受到了伤病的困扰本来不应该出院,但方俊借口医院实在是太闷了,一再向苏亚文提出出院的请求,虽然昂贵的医疗费方俊不用支付一分钱,可他还是不愿意留下。
偏执不过,苏亚文又知道方俊的性格本就如此,想要做的事情只怕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一而再再而三,过多的劝阻也没了意义,答应了方俊的要求,将方俊送回了自己的家里。
一连三天,方俊把自己关在家里,即便有人敲门也不开,手机也关机,只是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发一语。
“救命,有蛇!”
方俊惊叫了一声,后背又一次湿透了,冰冷的汗水稀释着衣服上的毛细血管,方俊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梦里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威严的蛇神雕塑,蔓延开来的蛇群,凶猛的蛇牙,鲜红的蛇信子,还有那满地破开还带着粘液的蛇卵,孕妇,大火,爆炸……
难道真的如村长所说,自己被蛇神诅咒了?
“烦死了!”方俊一头钻进被窝里,如果这么折磨下去还不是要死了!
翌日。
当方俊在一次出现在警察局的门口,迅速赶过来的同事已经把方俊团团围住,这段时间方俊就如同幽灵一样,行踪诡秘,神龙见首病后不见尾,加上又在调查刘家村的连环杀人案,方俊更加成为警察局里的焦点。
“俊哥,你还好吧,前几天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小李给了方俊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到小李,方俊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刘伟豪在那蛇井里被万蛇咬的惨不忍睹的面孔,心里顿时一阵唏嘘,挤出一丝干笑,没有说话,擦肩而过。
本以为对方会有激烈的反应,结果方俊的冷漠,反而让自己有些疑惑。[
“局长,”方俊推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对不起,刘家村的案子我实在是查不下去,我决定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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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来是方警官啊,”局长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方俊,先是一愣,嘴角迅速扬起了一丝笑容,“听说你出了车祸,我还说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看就上>
不知道是未曾听见,还是故意充耳不闻,方俊顿了顿,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局长,刘家村的案子我怕是调查不了了。”
“噢?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因为刘家村的案子,我总觉得自己被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快把我折磨死了,所以局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此刻方俊站在桌子前,惨白的脸色与发紫的嘴唇,局长看在眼里。[
“原来还有方警官拿不下来的案子,”局长显然松了一口气,但这话里还带着几分酸味儿,“那看来这个案子倒是真难办,只怕连你都办不了的案子,别人也难于登天了。”
方俊自然听得出这话里带着刺,不争辩,不愿意争辩,也懒得争辩,“局长,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可以不需要工资,我现在觉得我的情绪……”
这话归话,玩笑归玩笑,局长看着方俊现在的状态,手一伸,打住了对方的话,一脸正色,“方警官,咱们说归说,你现在状态的确太差了,脸色这么难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你不说要请假,我也会放你个长假,希望你能调整好状态,早日回归局里,我还是很看好你!”
方俊憔悴的脸上勉强扬起了一丝笑容,不必多言,转身走到了门边,忽然身后的声音喊住了自己,“对了,这段时间怎么刘伟豪没有来上班,你跟他很熟,最近有没有联系他?”
脊梁骨一阵发冷,方俊没有转身,即便自己未曾看到,他也料想到此刻脸上的反应,迅速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疑惑的表情跃然于脸上,“小豪,他最近没有来上班么?”
“没有啊,打他电话也是关机,问了其他同事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跟你走的挺近的,我还以为他跟你一起查这一期……”
方俊笑着打断局长的话,一脸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噢,那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
说完,不等局长说话已经走出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将对方的身影关在了放门的背后。
哗哗哗¬——
冰冷的水流顺着水龙头灌满了方俊的双手,俯下身子猛然倾泻到了脸上,一阵刺骨的冰冷冲击着方俊脸上的毛细血管,顿时大脑猛然一震,眼前险些一黑,方俊赶忙扶住两侧的围栏,大口的喘气着。
这是第几次了?
自己都记不清。
“俊哥,”方俊听到耳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虽然未见其人,但已经知道是谁,赶忙定了定自己的情绪,抬头,只看到小李朝着自己小跑过来,“我还以为你走了。”
现在的方俊在别人看来无异于平日,但在自己看来如同带了一张人皮面具,所有的表情都那么的虚情假意,两面三刀,挤出一丝笑容,“小李啊,怎么了。”
“刚才干嘛对我那么冷淡,”小李还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有么,”方俊一愣,笑着,“可能是最近身体的确不舒服,弄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因为刘家村的案子?”
“说不清,”方俊转身拿起旁边的一张纸巾,对着镜子擦拭着脸上的冷水。
“俊哥,”透过镜子,方俊没有回头,小李凑到了耳边,“你现在看着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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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空无一人,方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背过了身子,出门的时候穿着黑色的外套就是害怕后背伤口的鲜血溢出来染红了衣服惹人怀疑。看就上>
外套被脱去,只有一件浅色的t恤,瞥过身子,余光看到镜子里自己衣背上隐隐约约浮现的血迹,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了腰间斑斑驳驳的血迹带着血液的腥味,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异味。
慢慢拖去自己的t恤,方俊的视线里渐渐浮现,最终全部暴露在了镜子之中的,那是一张已经破败不堪,血迹斑驳的人皮,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更像是猫爪子抓过一般,从脖子顺着脊椎一直延伸到了腰部整片的皮肤。
先前已经止血,可由于自己今天出了门,衣服摩擦伤口,许多地方又一次裂开,一丝丝的殷红顺着伤口流淌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后背四散开来。
太多的伤口,看着让人发憷,那血液的血腥味,闻着让人心惊胆战,自己如今看了不止一次,现在依然心有余悸,若是猛然看到,怕是忍不住味蕾,早已恶心的呕吐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灼伤,然而最让方俊觉得诡异的,这伤口应该无时无刻不在依靠着钻心的疼痛折磨着自己,可现实却是,这些伤口好像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后背上,虽然时常隐隐作痛,但却不及自己所想那般。
不合情理的。
药瓶打开,顿时一股莫名的酸味顺着瓶口溜了出来,方俊凑过去闻了闻赶忙从鼻子前拿开,那冲人的味道险些让自己晕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成分。
总之,苏亚文不会害我吧。
方俊想着缓缓将瓶子拿到了自己肩膀上的位置,顺着脖子上的伤口慢慢的倾倒下去。
从瓶子里流出来的黑色粘液慢慢的沿着瓶口的位置一点点的流了出来,粘贴到了伤口上,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刺得方俊的手颓然一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强忍着剧痛,药物开始在后背上铺开来,黑色的粘稠吞噬着鲜红色的印记,血腥味迅速被这刺鼻怪异味道的神秘液体给覆盖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方俊的余光看着自己的后背,黑色的粘液更像是一张张嘴巴,吮吸着伤口上的血迹,一寸寸,一分分,方俊紧咬着牙关,后背好似千刀万剐,又如同烈火灼烧一般,痛不欲生!
汗如雨下,那是冷汗,伴随着大脑的剧痛,方俊趔趄这走到了床前,赶忙趴在了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窗外的微风撩起窗帘,拍打着裸露在空气里的后背,疼痛稍微有些缓解,方俊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变成了均匀的喘息。
“好家伙这究竟是什么药,怎么药性这么大,用着根本不是缓解疼痛,简直就是让自己痛不欲生,这不是自残么,”方俊看着黑色的小药瓶,“也没个标牌没个配方的……”
越想越怪,方俊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苏亚文的号码。
这是从出院以来的四天之后,第一次拨通了苏亚文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方俊有气无力,“我需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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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死了呢,”当苏亚文来的时候,方俊已经从痛不欲生的环境中缓过神来,头疼欲裂,不觉得睡了个好觉,再一睁开眼睛已经看到苏亚文坐在自己身边的位子上看书。>
因为两人关系很好,方俊平日里忙起来记性总是不好,丢三落四的毛病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自己家里的钥匙也给苏亚文配了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时候来的?”虽然几天没见,但丝毫不用过多的客套。
“半个小时前吧,”苏亚文看了看手表,“我来的时候看到你睡着了,跟死猪一样,就没有打扰你,这几天天天给我玩失踪,玩的挺开心的哈?”
苏亚文的话,方俊不愿意搭理,答非所问,“你给我身上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刚才用的时候那简直就是自残!”[
“我也不知道。”苏亚文耸耸肩膀,“这是沈汝留下来的药,说是治疗很有用,毕竟是他家的秘制配方,我也就看着一团黑漆漆的,就给你用了啊。”
“什么!”听到沈汝的名字,方俊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现在怕是恨死我了,他给你的东西,你也敢拿给我用,我看他就是故意整我的吧!”
苏亚文余光撇了一眼床上的方俊,不以为然,“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沈汝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小心眼,人家并没有怪你,只是后来伤愈合了说是有事就走了,这药当时你受伤之后他就给我了,再说,你现在身上的伤口也好了很多了。”
“好了很多?”方俊一咕噜爬了起来,跑到镜子前,果不其然,原先还爬满血红色伤口的后背居然许多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疤,没想到这个药居然这么好用,良药苦口果不其然,药效也是出奇的快,“还真是……”
“听小李说,你跟你们局长请了长假。”苏亚文走到镜子前将一间睡袍递给了方俊,“所以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在家里闷着,这样对身体也不好。”
“对了,我想去别的地方散散心,”方俊想起什么,回头,“我记得你家不是在云南那边有一栋休闲别墅么,反正云南那边我也没去过,不如我去住一段时间。”
苏亚文微微蹙眉,“干嘛非要去云南那边,我家别墅又不在市区,而且很久都没去过了,我自己平时都懒得去,不行去海南也好啊,那边环境不错。”
“哎,你那房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南大山里也不错啊,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海南那边人太多了,我嫌不清静。”
“你记性倒是真好,但那房子真得太久没有人住过,而且,”苏亚文欲言又止,“唉,总之还是别去的好,有些话说出来你也不相信,我也懒得说。”
方俊坏笑着,凑到苏亚文耳边,“干嘛推三阻四的,不会是你在云南搞什么金屋藏娇,怕我发现了吧?”
“你脑子就知道想这些猥琐的事儿,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苏亚文也不藏着解释说,“得了,我也不瞒你,那房子我家买了就后悔了,据说那房子是凶宅,原来不干净,现在那房子也卖不出去,就搁在那里搁着,看看以后发展,我就住过一次,后来回来还大病了一场。”
“这么神?”方俊挑了挑眉毛。
“也许就是别人这么一说,信不信由你,如果你要住给我信息,我找人从那边找个清洁工去打扫一下,”苏亚文走到门边,猛然转身,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笑容,“别忘了刘家村……”
哐!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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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方俊看了看手表,此刻刚过两点,还算准时,从昆明到大理的车需要六个小时左右,一路的山路,两侧崇山峻岭,碧水横流,的确与自己所生活的南方城市大为不同。好看的就在
其中第一不适应的就是气候,昼夜巨大的温差,方俊早在来的时候已经有所耳闻,然而没有想到,只是到了昆明,巨大的紫外线已经让自己的身上有些发紫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方俊终于在大理汽车站下了车,根据苏亚文提供的方式,方俊先坐公车前往距离大理市区约莫五公里的一处小镇,在从小镇选择三轮车行径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在徒步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喂,这个也太偏僻了吧,你们当初怎么好好想到要买这里,”方俊站在别墅门口,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所以,如果我在这里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是吧……”
几乎不通人声,然而不可否认,这里的环境的确比自己所预想的要好很多,三面环山,包裹着一汪平静的湖水,一栋二层的别墅依水而建,虽然与这依山傍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不可否认,这一栋别墅的选址的确让人不得不感叹当时建造者的眼光。[
“里面应该有人,你直接给他我给你的证件,他就明白了,如果有别的事情,我们等会再说。”苏亚文嘱咐两句挂断了电话。
方俊挂断手机走到了别墅的门口。
噔,噔,镫。
随着三声敲门声,房门被缓缓打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打量着方俊,又看到方俊手里面的行李箱,“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方俊,苏亚文先生的朋友,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方俊便说便从背包里拿出苏亚文为自己准备的暂住证,递给了中年女人,“这是他给我的一份文件,说是您看了就知道了。”
那女人扫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刚才还是困惑的表情顿时绽放开微笑,“您好方先生,因为苏先生说过您要过来,联系我在这里做清洁以方便您入住。”
说完,让了个身子大小的宽度,方俊笑了笑侧着身子走进了房间。
复古仿欧式的建筑风格,一进门便看到一幅巨大的欧洲有话挂在从一楼到二楼中间的位置,双螺旋的楼梯设计,看着如同豪华的宫殿一般,两侧巨大的罗马柱支撑着整个房间,大理石的地板,房间两侧也挂满了各种艺术品,顶部的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房间,富丽堂皇。
“这家伙家里可真够有钱的……”方俊看着房间里复古的才陈设与华丽的艺术品不觉得一阵唏嘘。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苏梅,你喊我阿梅就行,”阿梅提着行李走在楼梯口转过身去,看着站在客厅出神的方俊,“上面一共有六间客房,我为您收拾了其中一间面积最大,向阳最好的房间,请您跟我过来看一看是否满意。”
方俊这才缓过神来,看着站在楼梯上等待着的阿梅赶忙跟了上去,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
一前一后朝着昏暗的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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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李。看就上>
方俊料想到了小李的号码会在适时地时候出现在自己的手机上,但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自己才离开警局来到大理没有多久,就已经找上了门。
“俊哥,我还是觉得不对,”省去了必要的客套,连基本的问好都不需要,小李直接开门见山,“你说你在那天去找小豪之后就出了车祸,可我看了你的请假记录,你的记录是在两天之后啊,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小李居然执着起来,自己敷衍的话显然漏洞百出,然而小李的心思缜密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笑了笑,“那是因为前几天我都在昏迷,后来醒了,才让亚文给我请的假。”
“真的么?”小李的语气带着怀疑。[
“怎么,你不相信俊哥了,老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我觉得这一次你就在骗我。”本以为小李会悻然而回,然而这一次的回答出乎了方俊的意料之外,“其实,你找到了小豪对不对,说实话大哥。”
“……”方俊微微蹙眉,隔着电话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而且,小豪已经死了对不对?”步步紧逼,在‘死’这个字上,小李语气明显加重。
“小李,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选择告诉你前因后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方俊答非所问的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小李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默认了?”
方俊一愣,“我默认什么了……”
“老大,咱们跟小豪都是一起上来的,亲同手足都在警队里,当初说好了要相互照应,但老大,你不觉得你现在变了么,变得让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小李的语气有些愠怒。
见这头方俊不发一语,小李接着放炮,“大哥,你不觉得很可疑么,小豪失踪那一天你去了刘家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好,你说你出了车祸,那现在呢?当我问你小豪的时候,你一点也不着急,小豪已经失踪多少天了?都快一个星期了,但你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你不紧张,唯一的可能性是你知道小豪的下落!”
“小李,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废话,只要你告诉我,小豪现在的情况,如果你还是要说那一套没用的,我觉得就不用多费口水了。”
小李的反应让方俊有些措手不及,平日里性格随和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年轻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咄咄逼人。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小李显然有些失望,原先在警察局里的对白让他怀疑了很多天,还特别去查了一些记录,蹊跷的地方太多了,而这些都没有合理的解释。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问,俊哥连小豪的名字都没有提及;无缘无故消失之后说自己出了车祸;好好的案子查到一半,居然就撂挑子走人跑到了外地去逍遥快活……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有疑问的源头,都是——刘家村!
这个对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传说中的地方,以讹传讹的故事让原本胆小的小李对这个人人敬畏谈之色变的地方更多了几分恐惧,可现在,他的心里埋藏的更多的,却是疑惑。
电话让他明白老大对于小豪的死绝对是了然于胸,只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多说而已。
不说算了,小李一咬牙,大不了自己再去刘家村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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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心中已然笃定,多说无益,小李顿了顿,“好吧,大哥你既然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勉强你,这件事情我会自己查清楚的,沃要还小豪一个公道。看就上>
“小李,你……”方俊还未说完,对方已经强行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这小子……”
电话刚刚挂断,另一通如约而至,看到苏亚文的名字,按了通话键,果不其然,自己还没开口,电话那边已经开始抱怨起来,“搞什么飞机啊,半天不接电话。”[
“刚才接了个电话。”
“是你那个姓李的同事吧,”苏亚文说完料想此刻方俊的脸色一定是一脸的诧异,笑着说,“刚才他还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住院的事情。”
“噢,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照实说呗,”苏亚文的语气里带着无所谓的态度,“不过你倒也真是,我听他跟我说话,还问了刘伟豪的事情,你没有告诉他刘伟豪已经死了的讯息?”
方俊叹息,“我不希望更多人卷入到这一场可怕的恐怖事件里。”
不是不想说,只是方俊清楚的明白,现在自己说了也是无济于事,尸体早已经被啃食干净,刘家村也依然成为了一片废墟,消失的村民无影无踪,无论是时间地点人物都早已荡然无存。
然而最让自己忌惮的,还是那蛇人的身份。
人蛇产子,蛇人非人,自己虽说亲眼所见,却也至今仍觉得半梦半醒更何况是旁人,说出来只怕会被人误以为是神经病抓进精神病院才是。
村长已经死在了废墟里,想要从那轰然倒塌的山洞里寻找出一具尸体简直是大海捞针一般,破案讲究的是证据,而自己证据又有多少,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个急于了结的无头公案。
“所以,你是准备隐瞒到底?”
“当然不可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方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犹豫,“相信这件事情以后自有公道,刘伟豪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不给他一个交代。”
苏亚文笑了笑,“人已死,我是不会太过在意的,反正跟我又无关,我反倒现在害怕的是你那个姓李的同事,我怕他……”
“无所谓,去就去吧,”方俊叹息,“有些事拦也拦不住,反正刘家村已经成为废墟,他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发现,只会铩羽而归,这个案子也会很快完结的。”
挂断了电话,方俊起身,一用力后背的皮肤拉扯着伤口隐隐的疼痛让自己的神经猛然一震。
虽然沈汝留下来的药品的确非常实用,可不知道为何那后背上的伤口在结疤之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其他缘故,总觉得伤口每一天都在变化。
好像后背上钻满了生物,每日沿着皮肤里的缝隙化成各种不同的形状,而那镜子里黑色的疤痕好似蠕虫一般,从光滑的皮肤上凸出一条条黑色的疤痕。
方俊看着镜子里自己背上有些让人发憷的伤口,拿起了桌子上黑色的瓶子,打开,刺鼻的味道迅速弥漫到了整个卫生间,与清新剂的味道融合成一体。
粘液触碰肌肤,只彻心扉的冰凉,慢慢沿着后背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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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区前往刘家村的路对于方俊来说已经非常熟悉,可是对于初来乍到的小李,似乎要困难许多,一路上的颠簸情趣,让他的比亚迪差点儿报废。看就上>
汽车地盘本来就低,路上有是坑坑洼洼的,不觉得埋怨一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这路跑车简直就是给自己的汽车折寿才是,麻烦死了……”
虽然经过了几次思想上撞击,但还是决定来刘家村亲自走一遭。
“喂,老四,”手机响了起来,小李按了一把自己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对,我现在不在办公室,我说的话记住了么,就在我的柜子里,我把柜子的钥匙存在了解放路十六号的一个存物处,设定的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后,如果我明天早上没有给你电话,你就拿着钥匙去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交给局长。”
已经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在自己的心里,对于刘伟豪是生是死已经不再重要,而是为什么自己方俊对于刘伟豪的事情知情不报,难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李看看手表,已经六点半。
环山的路朝着另一侧缓缓爬去,眼前的阳光也随着每一次的转身忽明忽暗,按照自己的计划,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刘家村,却不曾想到坍圮的路面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障碍。
阳光染红一片苍穹。
当汽车千辛万苦停在刘家村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搞什么……”小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甚至对眼前即将见到的这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村庄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可就是没有想到眼前这幅样子。
真个村子只剩下了一片废墟,所有的房子都已经塌陷,地上的碎石块散落一地,围墙四分五裂,两边的树木显然是经历过燃烧,有的地方已经烧成了焦炭。
如果不是村口依然摇曳着的刘家村的牌子,小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别说是寻找尸体跟线索,就是想要进去都是寸步难行。
想要拨打电话给方俊问个明白,结果手机忽然没了信号,自觉不奇怪,这里穷乡僻壤的,没有信号也正常,环顾四周,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偶然一只乌鸦划过自己的头顶,惊叫着打破黑夜的宁静。
心里的害怕起了作用,不能多留,小李赶忙爬上了自己的私车,为什么这个村子现在是这个模样,难道有什么巨大的变故么?还是原本就是如此?
太多的疑问与困惑环绕着小李的大脑。
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了阵阵狼嚎,清亮的嗓子让小李赶忙发动了马达,这个地方阴森森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甚至还带着一点鬼气,果然被称之为鬼村,名不虚传。
啪!
小李一抬头,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掉到了车前的车壳上,还没看清楚,小李赶忙走下车,打开手电筒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居然是一条死蛇!
“这大家伙怎么掉下来的……”小李嘟囔着从车里拿出棍子将蛇尸挑下车,并未有过多在意,发动马达,朝着来时的方向绝尘而去,徒留一座废墟。
沙沙沙,风吹树叶,杨柳喊杀。
忽然,一双眼睛从森林深处闪烁着,之后越来越多,两双,三双,四双……[
轻柔的声音几乎微弱到听不见,那是皮囊摩擦树叶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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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头渐渐靠近女人的脸庞,带着粘液的蛇信子在裸露的脖颈处慢慢的盘桓着,那一双深陷在爬满纹路的皮肤里的眸子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情盯着眼前的女人。好看的就在
蛇不过是动物,本是不会有情的,怎么……
大蟒偏过身子一口咬住身侧的死兔子,居然又转过头来,停在了女人的面前朝着女人的脸上想要放过去!
她明白,大蟒希望她吃掉它!
虽然兔子已经死了许久但显然血腥味依然弥漫在空气里,与这蛇洞里的腐臭味交融在一起,怕无论是谁,都受不了这险些要人性命的难闻的味道。[
女人偏执的转过头去,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条大蟒似乎一直盘旋在附近,而头顶盯着自己的眼睛如同监视一样,只要自己醒过来,那条大蟒就不知从何地慢慢地爬了过来。
蛇本无情,而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忽然另一条大蟒从外面钻了进来,与这一条不同,进来的是条金花,身子在月光下看着油光发亮,嘴里叼着一只野兔,蛇牙刺入身体,那兔子还在挣扎着,鲜血顺着蛇牙滚落到下颚慢慢的滴在地上,融化在水槽里。
岩洞里本就潮湿,加上这云贵高原的天气,钟乳石上的水滴如同染了毒瘾一般一刻不停的四溅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溅起层层的莲花来。
先前的绿蟒回过头去看到那金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松开嘴里的兔子转过头去,爬回了不远处的黑暗里伺机待发,那金花沿着方才的路线,一寸寸的爬上了女人的身子,抬着脖子那一双獠牙猛然用力,兔子四肢猛然一阵抽搐,不再动弹。
死了。
鲜血顺着蛇牙滴落在女人的脸上,不出片刻已经染湿了嘴唇,女人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着,然而却又被那浓烈刺鼻血腥味弄得险些呕吐了出来。
自己是人,怎能吃这些生物?
金花将口中的死兔生吞入喉,俯下身子,冰冷的蛇信子在女人嘴唇边的血痕处慢慢的游走,转过身去,也钻入了黑暗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是一个蛇洞。
并不只有这三条蟒蛇,女人环顾四周,黑暗里的缝隙里随时都有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着,不约而同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不失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撩拨着这寂静如死寂一般的气氛。
也许是血液起了效果,女人似乎有了些力气,慢慢的爬向了一侧的石壁上,抬头伸手撩起地上水槽里的水来,送到了嘴边,深咽一口,一股冰冷顺着喉咙灌入了心脏。
解脱了一般,女人深吸一口气,偏头,却看到月光下一只蛇头停在自己的耳畔,信子拨弄着自己耳朵的皮肤,心里一紧,赶忙闪身到了一侧!
她害怕,无论是谁面对这样一个蛇洞,面对这一群莫名的巨蟒,面对着无尽的黑暗,都会害怕。
本来该为自己死里逃生凤凰涅槃而感觉到了庆幸,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她不相信了,难道她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一群嗜血的蟒蛇,这就是自己的福?
女人不觉得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牙齿打缠着,嘴唇发紫,是冷么,也许是真的害怕到了胆战心惊。
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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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昼伏夜出,阳关刺破天际换来的是月光的凄冷映照将洞口分成黑白色的两个基调,每一次睁开眼睛,想要挣扎,然而却没了力气,只能颓然的倒下,而现在阿兰靠在坍圮的石壁上,任由石头刺入自己的后背。看就上>
疼痛已经没了知觉。
已经第几天了?阿兰不知道此刻的时间,只知道自己睁开眼除了白昼就是黑夜,更不知道每次自己的昏睡究竟用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一夜。
阿兰扫了一眼蛇穴的四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自己的身边,阿兰的眼睛猛然放光,赶忙将匕首一把夺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拿着匕首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这是自己救命的稻草,旺福阿爹凑到自己耳边说话的时候,悄然将这把细长的匕首塞进了自己被捆缚在后背的手里,这是家里用力啊挖蛇眼的龙须刀,刀口细长而轻盈,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究竟有没有刀锋,刀柄也是细小,然而却锋利异常,小拇指粗的麻绳只要用力一拉扯,就被割成两段。
还记得当时看到旺福阿爹那闪烁在火光里的眼睛与耳畔的呢喃。
“孩子,承认吧,承认也许是一种涅槃……”
承认?
阿兰的目光缓缓朝着远处两条大蟒的方向看去,对上了眸子,心虚的赶忙缩了回来,蜷缩着的身子更加紧实,她是人,这是她心中最后的执念。
即便再多的人说自己是母亲与蛇所生的孩子,可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人与蛇怎么可能产子,这不过是少年时说书先生嘴里的天方夜谭,虚虚实实,不作数的。
可现在,阿兰的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动摇。
蛇本无情,可眼前的蟒蛇似乎对自己颇为照顾,不仅给自己招来食物,甚至还茹毛饮血,生怕自己丢了性命,如果自己真的是人,那为什么这些蛇不对自己动口?
若是人,只怕现在早死了才是。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阿兰赶忙摇头,想让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挥去一分不剩,“我是人的……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些蛇肯定是不饿,不然的话早就吃了我吧……”
心里的喊话一遍又一遍,然而却是脆弱不堪,当金花大蟒将另一只死兔子放在了阿兰的脚下,数以百计的心理建设,顿时溃不成军,轰然崩塌。
自欺欺人,心里终究明白一些,这些蛇对自己如此,必然有缘由,而这个缘由却是阿兰不愿意多想的,似乎没想清楚一丝一毫,就距离自己崩溃的心理防线越来越近。
她不能接受,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滚开!”阿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有气无力的摇晃着锋利的刀口,忽然刀口触碰到了金花大蟒的脸庞,顿时一滩鲜血从伤口里四溅而出,那蟒蛇仰天长啸一声,闪到了一边。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害怕,看着月光下金花大蟒脸上的伤口,还有那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眼神,阿兰觉得自己似乎明白她的诉说,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般。
如同着了魔障,阿兰的神经一阵紧绷,赶忙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蛇穴外的月光刺破云层,洒满半个洞穴,阿兰看着窗外,眸子里不觉两行清泪,咬了咬渗血的唇。
夜凄寒,冷若孤孀,何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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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公馆。看就上>
“喂,想要找你不容易啊,”方俊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现在时间已经是入夜九点多,穿着浴袍,另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开始苏亚文还不给我。”
“你还找我干嘛,我可不敢给你电话,万一你拿着电话通过gps查到我的位置,然后带着你的警察哥哥们来抓我,我可怎么办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的嘲讽。
一直没有跟沈汝说声抱歉,那日在医院里的鬼使神差,即使到了现在自己想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向来是自己当时鬼迷心窍,说了那些话来。
“还生气呢你,亏得苏亚文跟我说你度量大,一点都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苏亚文果然是骗我的啊。”[
沈汝在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带着不服气,“谁度量小了,我可没有在乎你这个二货说的事儿,你也不看看我对你多少,你那么对我,我赴汤蹈火最后走了还附赠一瓶我们家的疗伤良药,你说说善良如我的人,这个世界上哪儿去找去。”
“对对对,沈大小姐菩萨心肠,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玩笑归玩笑,方俊说笑了两句正色下来,“我这一次可不是给你打电话贫的,你上次给我得药怎么做的?”
“效果好吧,”沈汝洋洋自得,“这配方可是我们家族秘制,怎么能随便给你拿去,万一你做出来申请个专利卖个钱啥的,那我不就亏本了,这配方不外传。”
“这样啊……”似乎料到这样的结果,方俊不善罢甘休,“那你再给我一些好了。”
沈汝一愣,“你想拿去提炼化学成分啊,想得倒美!”
一听方俊才恍然过来,原来对方以为自己来者不善,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倒是小人之心了,笑着,“你多想了,我只是想要那些药,我的伤还没好呢。”
“还没好?”沈汝的语气有些异样,听起来书不相信。
方俊听出言语之中的异样来,微微蹙眉,“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的啊,这个药向来是药到病除,就算你是见血的伤口敷上也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可以恢复,你那不就是单纯的烧伤么,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才是啊……”
方俊赶忙解释,“的确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已经结疤了,但是就是奇怪了,结疤了好多天,就是这黑漆漆的伤疤好不了,也不疼,就是不消除,一直从后背上凸出来。”
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缘由,沈汝嘟囔了一句,隔着电话方俊未曾听清,却也不愿深究,“那成吧,我再给你快递一些过去,寄回你家里么,还是怎么办?”
“不用不用,”沈汝爽快答应下来,方俊也算放了心,“我现在在云南大理的一栋别墅里,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记到这里,到时候我自己过去拿,我现在在这边休假。”
“大理别墅?”沈汝一愣,顿时声调提高了几倍,“你该不会在苏亚文他家那个鬼屋里面住吧……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跟苏亚文真够可以的,一对极品,他居然让你住?!”
站在镜子前,正准备脱去浴袍的男人,拉住腰带的手猛然一顿,“这房子到底怎么了……”
“……也没怎么,你住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联系我就行了,”不等方俊回复,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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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很少写这些,首先谢谢大家支持《蛇妻》。
如果你喜欢请收藏,订阅,虽然蛇妻不会断更,但您的收藏,投票跟订阅是对我的鼓励,如果你对剧情有自己的见地,欢迎您留言,您的留言也许在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甚至推动剧情发展。[
其次,本文为本人原创作品,没有模仿抄袭任何作品。
第三,本文较长,属于超长篇,不要着急故事的内容,更多精彩在后头。
最后公布一下群号:14613734,敲门砖,蛇妻。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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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记得阿梅的话,虽不知道房间里究竟有什么,但听着阿梅说话的语调跟口气,似乎来者不善,而这房间里的一切,好像一只手勾引着方俊本已疑惑重重的内心。>
脚步不听使唤的朝着第二个房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把手,方俊的手顿时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赶忙抬头看着走廊的两侧,依然只是空荡荡的一片,唯有那远处开着的房门,一束暖光从虚掩着的房门里照射出来,头顶的灯管忽闪忽闪着。
“自己吓自己,真是……”本来就没什么,方俊心虚的叹了一口气,怕是还没看到,反倒被自己的惊吓唬住了。
什么声音?[
方俊握住把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好像听到房间里传来什么奇怪的声响,不觉得凑过耳朵,贴着门面,听着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然而换来的却是沉默。
“神经病……”方俊犯了个白眼,转动了门把手,没想到房门居然没有锁住,原本以为会卡住的门锁,却顺利的扭动开来。
只听到一声‘咔哧’的声响,那是锁扣脱离门闩时候发出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吱呀——
门开了,方俊探进一只手,打开了灯管,白色的灯光迅速铺满了整个房间,方俊伸进头去,看了一眼房间的陈设,这才侧身走进了房门。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边,空荡荡的没有陈设,只有不远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柜,约莫一面墙的大小,地下铺着白色的地板,墙面也是粉白,好像进入一个不知方向的空间一般,若不是门的颜色与众不同,方俊怕是不明东西了。
“好家伙这么多书……”方俊走到书柜前,还没有打开,只是隔着透明玻璃,就能够看到书架里堆满了各种五颜六色或大或小的书本,由高到低整齐地码放着,而一个小型梯子靠在书柜旁,暗褐色的檀木如同镶嵌在粉白色的墙壁上。
想要打开柜子,刚刚碰到把手拉开来一个口子,忽然一阵风吹过,好似一只手又将玻璃门给死死地按了回去,猝不及防,方俊猛然一松收。
哐!刺耳的让人心惊。
方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吓了一跳,这才偏过头去,不远处白色的窗帘被风撩起,一阵阵的寒气顺着窗帘波澜不惊的纹路里钻紧了房间,呼呼作响。
“阿梅搞什么东西,居然没有关窗户,真是吓了我一跳。”方俊看着忽闪忽闪的窗户,刚才的胆战心惊这才平复了下来,走到窗前,边自顾自的埋怨着边将窗户关上。
飘动着的窗帘随着关闭了的玻璃窗恢复了原装。
“这么多好书,看来以后有事干了,反正在这里闷着也是闷着,”方俊看了看表,已经快要十点多,想来今天还有一场比赛即将开打,匆匆走出了房间,扫了一眼已经顶到天花板的书柜,没有多说话,关上了房门。
哐当!
房间里再一次恢复了黑暗与宁静,凄冷的月光刺破玻璃窗户的包裹照亮了半个房间的地面,然而,一个身影,在地面上忽然出现,蜿蜒着,盘旋着,忽然停在了中间,抬起头,一根长长的信子从麻利的深锁着,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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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端,又是两天。好看的就在
这一次阿兰记得清楚,清醒如现在的自己,基本上与其他平日里没有别的区别,蜷缩在洞穴里,手边是自己点燃的篝火,照亮了整个蛇穴的缝隙里。
抬头,那一条盘旋在钟乳石上的蛇才看得清楚,是一条青色小蛇,与那两条大蟒相比,要细长很多,然而那巨大的毒牙似乎告诉别人,自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自从两日前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大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能不能吃生食的困难,已经将死兔子变成了果实,阿兰勉强下咽,就这钟乳石上的活水,已然果腹。
自己从小看着蛇长大,对于蛇的特性了若指掌,那大蟒蛇虽然看着魁梧庞大,让人不觉得敬畏三分,然而那口中细长的獠牙明光发亮,看着就知道并非有毒。[
恢复体力之后,阿兰便削了一根木头,在这种荒郊野外,钻木取火虽然原始,但确实是最容易也是最简便易行的法子,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阿兰长嘘一口气。
有了火,自己也不会觉得特别的冷,至少在现在衣不遮体的情况下。
裸身的女子,羞得很。
金花大蟒从门外钻了进来,嘴里叼着一只死兔子,盘桓到了阿兰的身边,阿兰一伸手,那大蟒蛇顺着阿兰的双腿,钻入腋窝之中,从脖子处探出头来,阿兰拿出口中的兔子,撕下了一条兔腿,将剩下的部分塞进了大蟒口中。
一昂头,兔子已经落入了它的身体里。
还记得那日当匕首划破金花大蟒的脸时,自己的惊慌失措,下意识的放下了手里的匕首,朝着金花的方向伸出手去,却不想那大蟒居然钻到了自己的胸前,磨蹭着自己的身体!
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的情感,是祈求还是……怜悯?
自知不会伤害自己,阿兰对着这两条蛇也是相敬如宾,虽然记忆模糊,但随着身体的回复,阿兰的记忆也有了一丝丝的推进。
自己当时所捆绑的船只点燃了火之后,随着船身的散架,整个人连着捆绑着自己的木棒一头扎进了水里,阿兰小时候水里来山里去,生存的本事与水性要比旁人好得多。
憋着气儿,拿着阿爹给的匕首割开了捆缚着自己的绳索,直到看着水面上的波纹渐渐消散,才朝着相反的方向游了过去,浮出水面,看着水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之后上岸晕厥,便是这两条大蟒拖着自己进了山洞,每日滴水饮血,救了自己的的性命。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阿兰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兔腿插进木棍里架在了火上,不吃片刻,那兔腿的外表已经浮出了一层发亮的油光,一股烤肉的味道扑面而来,已经不知道未曾食肉,阿兰早已饥饿不堪,拿起来直接啃了一口。
虽说没有调味,却也香甜,人一旦饿了,即便是平日里的清粥小菜,也会美味如鲍参翅肚。
耳畔,想起一阵窸窣。
阿兰转过头去,只看到另一条大蟒,从外面爬了进来,而它的尾巴上,卷住的不知是何物,大蟒挪动的动作显然要比平日里迟缓了许多,时不时回头,生怕东西丢掉了一般。
接着火光,渐渐逼近,大蟒将东西放在火堆边,一个转身,拖着长长的尾巴钻入了远处的石缝里,探出头来,盯着阿兰,而阿兰此刻才看清。
不是旁物,却是一具新鲜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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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心里一沉,余光瞥见远处死盯着自己的大蟒,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爬了过去,借着火光,这才看清楚明暗交错下,那一具女尸鲜活的面容。>
长得也算是标志,身形跟自己及其相似,一双眼睛还瞪得老大,看样子似乎是忽然遇袭而死,虽有挣扎,但已经是徒劳,唯有面临死亡气息的降临,一双手垂在地上,手指成抓状,看似有过撕扯。
阿兰摸了摸尸体,虽然已经冰冷,但弹性十足的皮肤似乎预示这具尸体并未离世很久。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托一具尸体到自己的身边,难不成这两条大蟒要自己吃人不成!
心中有了一阵念想,赶忙闪身到了一边,寒风吹散地上的篝火,阿兰不觉打了个寒颤,挽起头上的长发,靠近了火堆些,火焰的温度顿时灌入了全身。[
似乎看着阿兰动也未动,那大蟒迅速扭动着身子爬了过来,用头将尸体用力的推到阿兰的面前,阿兰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却是那蟒蛇不依不饶,又推进了一些。
“你们……我不吃人……”阿兰面露难色。
虽说这几日这两条大蟒对自己相敬如宾,甚至有再生之恩,虽不知究竟为何这两条蟒蛇将自己视如己出,却如今可如若要自己吃人,这也实在是强人所难,阿兰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自己本是人,哪里还真有人吃人的场面!
那蛇哪里听的懂人话,又将尸体超前拱了拱,阿兰后退一步却是背后一阵冰冷,已经是石壁,退已无退路,忽升一计,拿起地上残剩下的鸡腿放到了嘴边,又指了指那新鲜的女尸,猛烈的摇头!
无疑是想说,自己有吃的,不必要吃人。
那蛇似懂非懂,吐着血红的蛇信子昂着头盯着阿兰看了片刻,似恍然大悟,张口咬住那女人的衣裳,想要撕扯下来,巨大的蛇尾缠住女人的身子环环相扣,蛇腹摩擦着尸体,那尸体在蛇尾的蹂躏下渐渐扭曲,而女尸身上的衣服也渐渐松散开来。
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自己穿这衣服!
怪不得这女人跟自己身形类似原来是这大蟒为自己找来衣服取暖,却是这女人倒是倒了霉,莫名其妙被蛇袭击活活咬死,却不曾想到死因不过是身上的几件衣服。
看着衣衫渐渐松散的女人,阿兰苦笑着爬到尸体前,双手合十呢喃着,“罪孽罪孽,这位姐姐,你既然已经死了,莫要追着我才是,这大蟒也非为非作歹,不过是为了我,你若是要怪怪我便可,莫要怪这畜生,来时我必定给你好好超度……”
见那尸体一动不动,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怕是这女人也算是原谅了自己,却又自觉可笑。
本就是一具尸体,又能如何,莫不是真的蹦起来说话不成,那反倒是吓得自己不敢多说什么了才是。想归想,阿兰爬过去,脱下了女人身上的外套与裤子,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阿兰从小吃着那些鱼虾之类,胸口自然比旁人怕是要丰满许多,这女人看着比阿兰块头大的多,却是胸口的口子略显得紧了些,勉强这才扣住胸口的扣子,白色的衬衣若隐若现,阿兰觉得别扭,赶忙将女人身上的黑色外套穿上。
“勉强合身,”阿兰穿罢看着地上的尸体,“那这尸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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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可笑,那些自誉为感情的人类,居然比不过眼前这几条对自己无微不至的蛇,然而阿兰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想不清楚,这些蛇为何对别的人都嗜血如命,却对自己不但没有杀戮,反倒多了几分关怀,甚至救了自己一命!
她的心里,那个魂牵梦绕的念头再一次在心灵的深处生根发芽,萌发出一种让自己都觉得心惊胆战的想法……莫不是自己真的如村民所说那般?
自己是母亲跟蛇所生出的孩子?
难道因为自己身上有蛇种,所以这些蛇才对自己如此无微不至。好看的就在
自己更是为此问过旺福阿爹,然而阿爹却说那些女人不过是长舌,背后搬弄是非,以后是要下地狱的,说那不过是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的鬼话,莫要相信。[
阿爹说不信,阿兰自然就不信。
可现在,阿兰想到如此,不觉的抬头,眸子里闪烁着火光看着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巨蟒,抬头,那头顶盘桓在钟乳石上的小蛇也已经闭上了眼睛。
整个蛇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了死一般。
每年冬天嗜睡的习惯,夏天里自己全身蜕皮的情况,还有为何夜里旁人都看不见,而自己却模模糊糊分辨的了东南西北,难道这些都如阿爹所说,不过是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更何况是人?
阿兰咬了咬嘴唇,翻了个身。
洞穴里的金花巨蟒慢慢的蠕动着自己的身子,熟睡。
“自己现在已经醒了,难道要在这里等死不成,”阿兰愈发觉得如此拖延也不是计划,可是想来,却又有各种不由自主,“若是要走,能去哪里……”
顺着黑夜,阿兰努力的朝着村子的反方向用力的游向未知的远方,不知道游了多久,自己愈发的昏迷,迷迷糊糊之中已经被冲到了岸上,又被这两条大蟒所救捡回一条命来。
否则若是不闻不问,怕是活不过三天。
可自己现在身在这深山之中,究竟如何才能够回到村子里,早已经忘了回去的路,即便没有忘记,难道要自己这样狼狈的回去,面对整村的人,自己所得到的结果也许就是乱棍打死,或者是被更加的凌辱一翻。
不要!
她要的是所有村子里的人为自己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阿兰想到这里,那一双眸子里散发着一股杀气,微微扬起的嘴角略过一丝邪恶的笑容来,在那俊俏的脸上,让人不寒而栗,“我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至少……”
翌日。
阿兰特别去了一趟河边洗了头发,嗅了嗅,身上依然带着一股蛇穴里腐臭与血腥的味道,却是抹不掉,也不管他,阿兰站在洞口,回头,看着那洞口两条大蟒,却又回身,张开手臂,那两条大蟒钻进了怀里蹭了蹭,又闪到了一边。
已然拦不住,倒也不再阻拦,这蛇居然也懂得。
山路崎岖,阿兰顺着山上的小路朝着山下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赶忙拿出准备的果子啃了几口继续赶路,天边又暗了下来,阿兰不觉抬头看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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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方俊抬起头看着四周,眼前是一片森林,自己明明记得还在床上睡觉,怎么会现在突然置身于这样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却也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快来救我……”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带着低沉的喘息与呻吟在方俊的耳边悄然回荡着。
“谁!”方俊瞪大了眼睛,环视四周一片荒芜的森林,“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如果有什么话就出来说!”
“快来救我……”那声音再一次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好像自己所说的话,在这个声音的主人耳朵里根本听不见,而那声音也好像无形的绳索牵引着方俊的脚步朝着不远处走去。[
脚下的步子情不自禁的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这一条路看来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方俊只是自顾自的朝前走去,却完全看不到尽头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是梦吧!方俊心里一沉,可是自己知道这是梦又能如何,这梦魇把自己的困死死的,自己想要苏醒似乎已经丧失了苏醒的力气,身体如同提线木偶,慢慢的挪动着脚步。
快来救我……
那梦魇一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刺激着方俊的脑电波,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一片开阔,却是一座悬崖,方俊停下了脚步,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悬崖绝壁前的背对着自己身影。
不高,瘦弱,穿着一件巨大的斗篷,大风吹动着斗篷的衣摆,露出了女孩赤裸的脚踝,月光割破黑暗,女孩脚踝上一个小小的纹身看得清楚,那是一条迂回的小蛇。
“你到底是谁,”方俊对着背影大喊一声,“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蛇本无情,怎奈有梦……”声音缓缓脱口而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绵密,好似蜘蛛的毛爪子抓挠着方俊的耳膜一刻不停。
月色凄冷,寒气逼人。
“谁!”方俊睁开眼,然而他没有从床上坐起来,瞪着一双眸子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半开着的窗户外吹进来的风撩起了白纱窗帘的一角,果真是梦。
方俊坐了起来,拿起手边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想来自己原先是没有这种经历,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可就是接触了刘家村的事情之后,每天似乎都有梦魇缠绕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安安稳稳的睡上一个好觉了。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罢了罢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方俊披着外套走出了房门,然而他突然想起了那一间有书柜的房间,既然睡不着不如找本书来看看也是好事吧,方俊再一次打开了第二扇房门,走到了书柜前,手指在书本上缓慢的游走着。
忽然一顿。
《解码云南蛇人传说:蛇灵的诅咒》
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让方俊的动作戛然而止,无论是蛇人,还是蛇灵的诅咒,这两个词句自己看着都是格外的刺眼,好奇心再一次战胜了理性。
怀着忐忑,方俊默念着书名,从书架上抽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一页,最终点点头,合上了书柜,拿着书本走出了房间,而此刻一丝微光从窗外钻了进来。
日光倾城,天边露出一边鱼肚白来。
阿兰的脚步也终于停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两个大字默念着,“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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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如果不是阿梅敲响了幽灵公馆的大门,方俊似乎都已经忘了时间的长短,不曾想到自己来了这里已经四五天,平日里除了钓鱼散心休息之外,最多的事情就是看书。看就上>
那书柜里的书浩如烟好,卷帙浩繁,里面关于宗教与蛇的书籍更是多得不胜枚举数不胜数,让方俊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只是一两天的时间,方俊已经看完了不下于四本书,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方先生,这是这个星期给您带来的粮食还有新鲜的水果,”阿梅将车上大袋的东西搬进了厨房塞进了冰箱里,“您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张罗。”
方俊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此刻他已经被书本上的内容迷得甚至是一分一毫都不愿意离开书本,余光瞥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阿梅,又将视线转回了白纸黑字,“不是说一个星期来一次么。”
“噢,是苏先生的意思,最近大理这边的天气不是很好,受潮的厉害,苏先生说您平时比较大大咧咧的,所以害怕您不注意结果食物过期了,所以让我五天就来换一次。”阿梅在厨房忙碌着。[
声音传了出来,方俊哭笑不得,“苏亚文这家伙……”
“方先生您果然跟苏先生不一样啊,”阿梅从厨房出来又匆匆走进了卫生间,将换洗的床单拿到了车子里,拿出了一套新的走上了二楼方俊的房间里,屋子很空,阿梅的声音嘹亮,像极了这山里的女人,即便隔着一层楼板,也听得清楚。
阿梅说,“方先生,您是不知道,这屋子其实后来苏先生来过一次,说是要做什么实验,弄得房子里乌烟瘴气臭气熏天的,苏先生说你不爱干净,我倒是觉得你比苏先生好得多了!”
方俊附和的笑了笑,隔着一层楼,也不管对方能否听见,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翻开新的书页。
噔噔镫。
整理完床单,阿梅快步从二楼下来,“方先生,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哩!”
“我是警察,”方俊笑着,“最近身体出了点岔子,所以说出来休个假,又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就想找个安静的地儿过几天,所以才到了这里来。”
“警察好,警察好!”阿梅夹杂着方言的声音里带着这西南山区的人民特有的豪迈跟嘹亮的嗓子,站在方俊身后,“方先生你看的啥书,这么认真。”
“随便看看。”方俊合上书本,指了指封面上的金色大字,“《浅析蛇族图腾的历史与时代变迁》……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云贵高原这边,特别是山区好像蛇还挺多的吧。”
“可不是,我们这里就是蛇虫鼠蚁多的很,这山里的屋子晚上枕头边都睡着蛇呢!”
想起什么,方俊忽然抬头,“这个房子原来的主人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个学者,搞什么少数民族文化研究什么的,哎,我们这些粗人哪里懂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做些什么,”阿梅呵呵笑了起来,“咋方先生突然感兴趣这个人了?”
“噢,没什么,就是看他有很多民族文化研究的书,所以问问。”
“书?”阿梅脸上的笑容忽然凝重,方才还扬起的嘴顿时平复,看着方俊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恐惧来,“您该不会是进了第二个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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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失踪,这个词语最近自己听的次数太多,已经多到了麻木的地步,方俊冷笑一声,“怕是这消失也就预示着死亡才是,这世上那会有人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好看的就在
“也许吧,”阿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继续说着。
当警察来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了渔夫的尸体倒在地上,而尸体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地牙印子,后来就有人说是当时的黑心开发商放蛇要死了渔夫。
方俊没有打断,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又是蛇……
阿梅叹了口气,“后来有几个开发商都在这里施工过,可都没有成功,不是房子建造到了一半垮掉了,就是开发商开发到一半遇到了什么不测,要么死了,要么倾家荡产,总之这事儿磨难的很,说白了就是没有成功。[
由于连续出了怪事儿,加上先前那渔夫的话,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地下有邪气儿,原本也不过是两三个人的笑谈,后来以讹传讹越来越怕,甚至有人说那些开发的人是遭到了报应,是渔夫的鬼魂回来索命了,那些人都是罪有因得。
这话不说也就罢了,说得多了倒是也信得多,原本这里是众多商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可如今却成了避而不谈,闻风色变的场所,原本寸土寸金,最终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荒芜地。
直到一年之后,有一个陌生的外地年轻男人来到了这里,并花了不多的价钱买下了这一片土地。
奇怪的是,所有的房子都没有建成,可这一栋却建成了,就如同现在这般,不但成功,而且富丽堂皇甚是好看,一时间这里又吸引了许多的人。
当时还记得政府给了这个陌生人一些补助,毕竟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房子建成了流言止于智者,也就没人在说什么了,算是了当时政府心头一个大患。”
“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历。”方俊问了一句。
阿梅摇摇头,脸上依然是一片惨白,似乎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他好像是个搞民族学研究的专家,来这里研究云南的风俗,平日里也见不得他出门,不与人接触,怪兮兮的,这屋子也建的甚是诡异,大家都说他不是人。”
方俊点头,若是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自然也觉得怪得很。
“这人住进来差不多也就半年的时间,不与人交流也不出门儿,吃东西都是让人送到门口放着,他从屋子里把钱给投递出来,自己就是不见人。”
阿梅看着方俊的脸,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朝着方俊的方向靠近了些,“现在想来都觉得害怕。”
方俊虽说不信邪,但对于这个神秘的人还是多了几分好奇,翻看着手里的书本,拂去了厚厚的灰尘,书卷里基本每一页都做了注释,甚至还有详细的笔记。
看样子,这人的确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否则怎么会做这么多的功课。
“就在大家以为那什么地里有邪气儿的话不过都是吹牛假话的时候,一个怪事儿又发生了,”阿梅看着方俊渴望的眼神,“这个神秘人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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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死了,是的,是‘也’,因为这是这桩怪事之后的又一条命案。好看的就在
“死因是什么。”方俊微微蹙眉,他是警察,此刻,作为警察的职业嗅觉已经让他对这个奇怪的事情多了几分好奇。
“也是被蛇咬死的,”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再说出来,虽说心有余悸,却已经多了几分坦然,阿梅的语气里虽有着胆怯,可描述起来还是一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看,“他的尸体是在三天之后发现的,地方就是楼上右侧第二个房间。”
恍然大悟,方俊这才明白,原来之所以说那个房子不能进是因为这栋房子第一个主人就是死在那里。
见方俊不语,阿梅继续开口,“当时每天还是有人按着他的意思来送饭,可连续三天,送来的东西都放在门口没有动过,人们就觉得奇怪后来就联合镇上的警察敲开了房子,最终在房间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专家。[
而这专家的死因跟那渔夫居然一样,也是蛇牙的痕迹,原本已经有些平复的流言蜚语这次更是井喷一般变本加厉,再也没有人来这里居住过,这里再一次恢复了一片死寂。”
“所以这里叫幽灵公馆,是因为人们怀疑是渔夫的幽灵在作祟,杀死了这栋房子的主人报复,才有了这个名字?”方俊根据自己的推测,试探的问了一句。
“八九不离十,”果不其然,阿梅的答复给了方俊的揣测以肯定性的答复,“还有人说半夜来这里的时候还看到了有白色的鬼魂在房间四周飘来飘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想来都觉得吓人的很。”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苏先生的父亲以超低的价格买下了这里,但也只是来这里住过一次,听说苏先生回去生病了,就再也没有来过,除了这一次,苏先生也只是上次做什么实验来过一次,加起来,这屋子怕是十几年就住过带上您,三次。”
“那这房子为什么不卖了。”方俊问罢却想起自己与苏亚文似乎问起过,“莫不是真的因为这里如此晦气,房子十几年了也卖不出吧……”
“可不就是如此么,”阿梅附和,“这屋子现在可是可怕的紧,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当年你可知道苏老先生就用了五千块钱就买下了这栋房子,这么大咧,虽说是十几年前,这价钱想要买栋如此富丽堂皇的别墅,怕也是谁鬼话呢吧。”
五千块,方俊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也不觉得心里一惊,这房子若是在北京怕是连一平米都买不起。
“总之这屋子可是不干净的很,那个房间这么多年都没人去过,当初苏先生据说就是在那个房间里看了一天的书,结果弄的发了高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方俊看着手里的书,笑了笑,“我可已经看了两三天,也没觉得如何啊。”
“方先生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梅凑到方俊耳畔,“我看方先生你的脸色可不比前几天好看,要不我请个驱鬼的师傅给你做个法可好?”
“不用不用,”方俊忍俊不禁,赶忙摆手,“我不信这些。”
阿梅起身收拾了东西,出门的时候又转过身来,神秘兮兮的开口,“若是要,便给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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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橱里的书籍好似大麻一样吸引着方俊的注意力。>
看样子原来的主人果然是研究民族风俗学的专家级人物,只要是关于蛇图腾与蛇崇拜的书籍,似乎这里已经包罗万象,即便没有全部也有了十之八九。
方俊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本书上——《剖析蛇类繁衍与人类生存环境的共通性》。
一看到繁衍二字,方俊的眼里就分外觉得刺眼,那蛇穴里孕妇产蛇的场面虽然已经过去多日,然而当时距离那么近,一切不过就在眼前,这是忘也忘不了的。
自然,方俊本就不愿意忘记。[
先前是害怕,毕竟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的情景,莫说是自己,即便是换了别人,这颠覆三观的场面如洪水猛兽一般还未准备好就朝着自己的脑子里如万马奔腾狂扫而过,任由是谁都不可能淡定的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
可方俊知道,自己是警察。灵敏的嗅觉与强烈的好奇心,让已经冷静下来的方俊,开始想要探究那日所发生的一切,所以,这些关于蛇的书才生生吸引住了自己。
一翻开书,与先前一样,一股刺鼻的味道从书页里扑面而来,方俊皱了皱眉头,将书本拿出了房门,走进了卧室,一边吃着今天新送来的饼干,喝着还带着余温的咖啡,一边观摩着指间的文字。
与自己所想的不同,原本以为这本书的内容是关于人蛇媾合的理性说明,结果看了一半才发现,原来说的是蛇类的繁殖对人类生存环境的威胁,显然与自己所思大相径庭。
没有看下去的必要,方俊合上了书本,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思维控制都控制不住。
人与蛇的基因本就不同,甚至是甚至器官都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为何可以生出孩子来?蛇又是如何与人行床笫之欢?如果蛇可以如此,那其他的物种难道也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与人配子么?
方俊倒是在这些事情上算是好的,从不冥顽不灵,虽说不愿相信,但当自己亲眼所见,坚持眼见为实的方俊,已然对人蛇产子的事情毫无怀疑。
即便不相信别人,也不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
叮铃铃!叮铃铃!
大半夜,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机铃声刺耳如尖叫一般让原本出神的方俊吓了一跳,惊的一身冷汗,看了看电话号码,“沈汝小姐,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不是吧,你这么早就睡觉啦,”电话那边的声音熙熙攘攘,看样子沈汝似乎还在喧闹的街道上,“这两天那屋子怎么样啊,有没有闹鬼什么的。”
这开门见山的话,让方君听着有些不自在,“真是让您失望了,没有……”
却不曾想到沈汝的回答更是让方俊忍俊不禁,“啊?没有啊,好可惜哦,其实亚文的那个鬼房子我还没去过,这天天传说的神乎其神,我还真想去看看什么个鬼名堂。”
方俊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这么晚了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有没有碰到鬼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跟你说,你上次给我的地址是不是错的,怎么我给你寄去的药又退回来,说是查无此地,怎么回事。”
“查无此地……”方俊一愣,却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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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们将会短信通知机主您的来电。>
他相信这不是恶作剧,如果真是如此,那阿梅就太不懂分寸了,墓地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地方。
方俊站在墓地的入口,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灰色石碑,似乎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苏亚文的电话,“喂,亚文,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那个管家么,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从镇子上辗转反侧回了幽灵公馆,方俊已经累得没了力气,虽然穿着长裤子,可一路上下来沟壑纵横,密密麻麻的枝桠横七竖八,甚至还时不时出现的蛇虫鼠蚁,让方俊的腿上,已经遍体鳞伤,鲜血早就染红了米黄色的长裤。
天色暗了下来,门外飕飕的冷风让方俊不觉打了个寒颤,赶忙打开了公馆的大门,“这地儿的天气倒真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了,刚才在镇上还是艳阳高照的……”[
呼呼呼,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方俊赶忙关上了房门。
刚刚站定,手机的铃声适时的传来,方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顿时脸色一阵煞白,咬了咬嘴唇斟酌片刻,还是按了通话键。
是阿梅。
“方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白天的时候手机没有带,所以没有收到您的电话,我也是刚刚回来才看到您给我的留言,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阿梅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还是一如往常。
方俊想要说什么,却又似乎觉得不妥,换了个口吻,“噢,也没什么,上次你还记得说要给我找个驱鬼道士什么的么,说我看着脸色不大好,我最近的确感觉有点儿不舒服,所以……”
“所以您需要我给你找个驱鬼的师傅?”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方俊赶忙打断,“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给我带些药来,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把药单报给你,镇子上可有什么药店或者是医院?”
“噢,身子不舒服啊,”电话那边,阿梅的声音有些含糊,那一声重复也意味深长,反应过来笑着说,“当然当然,镇子里有一个大医院,应该可以买到您要的东西。”
“那就好,还有……”
“方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么。”阿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噢,不用了,这些要我尽快需要,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给我送来,我这几天头疼的越来越厉害了。”方俊说完,寒暄了两句,听的出对方并未有所察觉什么,这才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站在书柜前,方俊随意翻开了一本书,与先前一样,一股刺鼻的味道似腐臭味又好像香薰过期的味道从书页里扑面而来,方俊赶忙合上,又打开了另一本。
忽然,就是那电光火石转瞬即逝的一个瞬间!
头重脚轻的感觉从方俊骤然一停的心脏直接窜入了大脑里,完全毫无征兆的冲击自己的神经,方俊眼前只觉倒一黑,赶忙扶住书橱的一角站定,瞳孔的视野由远及近,视线里的重影也渐渐回复清晰,呼吸平复下来,可额角的汗水已经抑制不住。
好险,刚才自己都觉得过了鬼门关一般,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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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方俊赶忙走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佛图依然带着神秘感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方俊的眸子,除了自己的房门虚掩着,其他的房间都紧紧的关闭。看就上>
想来,自己到了这里这么几天了,却是除了这两间房,其他的房间一个都未曾去过。
方俊走进卧室从包里拿出了苏亚文给自己留的钥匙,打开了自己隔壁的房间大门。
咔嚓——这是门把手被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房间里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让方俊有些措手不及,微微蹙眉赶忙推出了房间大门,开着门,气味顺着缝隙流淌了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
奇怪的味道,似乎是香水,又好像是香薰,但味道里却带着一种奇奇怪怪的味道,方俊用力深吸一口气,脸色顿时一阵煞白,那隐隐的味道,他似乎已经有了察觉。
房间不大,一张床几架床头柜,方俊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所有的抽屉,可抽屉里空无一物,拿着手电筒看了看窗下,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乍一看去,这房间似乎并未有什么奇怪,可方俊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房间一定另有玄机。
方俊的目光落在了与双人床对着的电视墙上,走上前去,耳朵贴在石灰壁上,顺着墙面从左到右慢慢的敲打着,低沉的声音有节奏的钻入了方俊的耳朵。
每一寸都不愿意放过,忽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入了耳朵里,方俊眼神一亮,再一次用力敲了敲,连续几次的敲击让他更加肯定,这是一面空心墙!
可这墙面如此完整,究竟这空心墙的缝隙究竟在什么位置,方俊再一次走回了最拐角,重新敲打着墙壁,直到在两个声音交汇的地方,顿住了脚步,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
不对!这个触感不对!
方俊恍然大悟,手指甲在墙壁上扣着墙面上的白色‘石灰’,然后那石灰却越来越怪,若是真的,只怕已经开始四分五裂,可这一面墙的石灰居然起了褶皱!
果然跟自己所想的一样,这根本不是一面墙,这只是一道障眼法,用了白色的光滑墙纸扑在墙壁上,乍看上去与墙面没有区别,但是触摸上去手感却是天壤之别。
褶皱越来越卷,方俊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猛然顿住,用尽力气,眼前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豁然开朗!
那是一排黑色的如同寿衣一般的衣服,借着灯光看上去,却又好像是旗袍,然而那厚厚的一层遮挡之后,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了衣柜后面的角落里。
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方俊猛然拉开衣服的遮挡,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接灌入了天灵盖!
那躲藏在衣服里的,居然是一具尸体!
这里怎么会有尸体?而这尸体又是谁?她与这栋房子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而这具尸体又死了多久,因为什么而死的,亦或者……
一看到尸体,方俊的职业习惯又一次触发了神经,看着尸体,脑子里迅速被这些问题所占满,上前走了一步,然而刚刚触碰到尸体的胳膊,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那尸体的胳膊居然被轻轻一拨,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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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脆弱!
方俊顿时明白了什么,手伸上前去拿起了另一只胳膊,果不其然与刚才一模一样,原本长在尸体身上的右手,居然又一次被自己轻而易举的给折断!
“妈的,这么残忍!”方俊已然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早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而是一具被肢解的碎尸!不仅如此,这尸体没有血迹,甚至是一具干尸!
尸体上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方俊灵敏的鼻子刚才闻到的就是这么一股味道,刺鼻而且难闻到让人隐隐作呕的感觉,虽然被大量的香薰所压抑着,可这独特的味道还是没有逃过方俊的嗅觉。>
方俊将尸体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拿了出来,暴露在灯光下,尸体虽然四分五裂,但根据干瘪的□□与空荡荡的下体还是可以辨别,这是一个女人,然而面部失去了血液的供氧,早已经畸形扭曲,而干涸的皮肤上还有明显的划痕,看样子是为了防止被认出来,而被凶手做出的刻意模糊化。[
“看样子还是一个这方面的行家……”方俊看着尸体自言自语。
无论在处理尸体的完整程度,对尸体的隐藏程度,甚至是对于气味的处理,都成熟老练,若不是自己是这方面的行家,换了旁人,必然是嗅不出来这潜藏在想起里的异样味道。
“这尸体到底是谁……”方俊端详着尸体被破坏的面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然而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一具干尸放在这里不说是误事,至少让方俊有些心中不安,想了想又将尸体放回了柜子里,把墙壁给合上,刚才墙壁上的伤口已经无法修补,方俊将墙壁上的一幅画摘了下来,挂了上去,藏住了褶皱的位置。
再一次走出了房间,悄然关上了房门。
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方俊径直又一次走进了左侧第二个房间,迅速打开了书橱,猛然抽出一本书来,打开,那刺鼻的味道再一次扑面而来。
方俊皱着眉头,忍着那刺鼻的腐臭味,随手翻了两页,“这书可真都够旧的,这味道简直都有点儿夸张了,只怕这些书可都有些年月了。”
按着阿梅的说法,十几年没人住,这些书也该都有十几年的岁数。
方俊将刚才的书插进了书堆里,又摸出一本来,微微皱眉,“看样子这里真的是太久没有人来过,这些书可真够旧的。”
一边嘟囔着,方俊一边将书放回了书柜里,自己要找的东西看样子是搜寻无果,有些失望,方俊转身,刚走两步,却又是大脑一阵嗡嗡嗡的躁动,头重脚轻,若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浮出了墙壁,怕是要直接摔在地上,躲都躲不了!
是跟刚才一样的感觉,那种毫无征兆的猛然头疼,好像被人从脑子后给了一个闷棍子,猝不及防,大脑里什么都空了,甚至是眼睛里的视线都已经看不见了全部!
方俊猛然摇了摇自己的头,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卧室,将桌子上的冷水一饮而尽,大脑这才渐渐恢复了清醒的状态,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大口的喘气。
莫名其妙,方俊苦笑着自嘲,“总不是那屋子里真的有什么邪气儿了吧。”
手边的旧书继续翻看着,然而越翻看下去,方俊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忽然,毫无征兆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手里的书顺着无力的手心滑落到地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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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冷得让人浑身发颤,昼夜巨大的温差让这一栋诺大的别墅在冷清的同时,更多了一份逼人的寒气,方俊坐在桌子前,开着台灯,翻看着手里的书本。看就上>
《人类的秘密:人类基因与动物繁殖的可能性》。
这是方俊刚才在书柜里发现的一本隐藏在角落里的书本,这个奇怪而又刺眼的名字深深地吸引了自己的视线,翻开,看着首页上的简介,他已经决定研究一番。
很诧异,方俊只是看了几页,他不得不对于书中作者天马行空却又有章有法的观点表示敬佩,却又好奇,这么一本如此露骨与疯狂的书,居然可以在国内出版。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微弱的光芒从桌子上的台灯处散射出来,照亮了方俊手中的书卷。[
一阵阵带着一丝寒气的威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将不远处的窗帘慢慢的卷起一层层的波澜,方俊不觉打了个寒战,原本惨白的脸色看着更胜方才。
方俊清了清嗓子,继续将实现从窗外转到了书本上。
吱呀——
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方俊抬起头来,黑暗里,一束白炽灯的光芒从屋子外随着门缝的打开在房间里铺成开来,背着光,方俊看不清阿梅的脸,“怎么了?”
“先生,我来喂您吃药了,”阿梅推开房门,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上拿着几盒药来,“这是您要的药,吃完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您的身体本来就不舒服。”
“放着吧。”方俊不以为然,余光瞥见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与白色药片,又钻进了书本中去。
然而巨大的黑影压着自己的视线,方俊未曾注意,抬起头来,这才看到阿梅站在自己的面前居然没有走开,不觉得微微蹙眉,打量了阿梅的身子,“我自己会吃的,你早点去休息吧。”
“方先生,这吃药可是治病救人的大事儿,就跟杀人似的,过了最佳时机可就不一定有用了。”阿梅站着,幽幽地说了一句。
不曾想到阿梅的口里会说出这话来,方俊抬头看了一眼阿梅,却又低下头去,轻咳了两声,微微点头,语气却是不以为然,“你说得对,这时机很重要,错过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那先生您还不吃。”
听着不像是问话,倒像是训斥,方俊看了看桌子上的白色药片,放进了嘴里,举起杯子,一昂头,喉结蠕动的瞬间连接着水穿过喉头的声响。
“这才听话,吃药啊,可不能马虎。”阿梅边说边拿着杯子走出了房门,却在门口,转过身来,微微扬起了嘴角,“方先生,我们这里夜里寒气重,您这么开着窗子,难道不怕被这大风吹坏了身子,变本加厉,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俊笑了笑,“本来就病了,开开屋子透透气。”
“那我去给您拿一件外套披着吧,要是为了这个透透气,反而又感冒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阿梅笑着关上了房间的大门,听到房门的门锁被缓缓的关闭,刚才从屋子外透进来的光线被房门迅速阻隔在了外面,屋子又一次恢复了昏暗。
方俊这才缓缓抬头,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忽然张口,从嘴里吐出了什么东西,打开了抽屉,扔了进去。
虽然已经带着唾液,但显然还未融化,白色的药片顺着方俊的手指滚到了柜子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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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门又一次缓缓打开,阿梅拿着一件外套从屋子外面缓步走来,走进了房间,阿梅转身将房门关紧,外面泄露进来的光线迅速被阿梅阻挡在了房间之外。好看的就在
只有一束微弱的光源在桌子前发挥着自己的光芒,方俊又轻咳了两声,点点头,“衣服放这儿吧,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十二点了,别因为照顾我,耽误了自己休息的时间。”
每一句话看来都是漫不经心,阿梅微微扬起一丝嘴角,却是未曾出门,反而在房间床边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撩起了一层窗帘,看着窗外扑杀着的树影与凄冷的月色,淡然的开口,“方先生,您相信这世界上有句俗话要做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么。”
方俊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阿梅,毫无血色的脸色在微黄色的光源下更加的惨白,声音也带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嗯?怎么好端端的问我这些。”
“就是问问,”阿梅起身拿起了衣架上的衣服,悄然走到了方俊的身后,“你们这些喜欢读书的,一旦爱上了一本书,那可真是爱不释手,放都不愿意放下,也不怕自己的身子坏了。”[
边说着,边将手上的外套披在了方俊的身上,可是,黑暗里,方俊并没有回头,更没有看到阿梅手里的一道寒光,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尖锐的刀锋,阿梅的手不觉得我的紧了些,刀锋朝着方俊的后背慢慢的探了过去……
“哦,对了,你这两天可曾收到过一个快递。”方俊突然开口。
眼看着匕首距离方俊的身子不过分毫的距离,听到方俊说话,阿梅的身子一冷,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藏起了手中的匕首,“没有啊,怎么了。”
“噢……那没什么了。”方俊意味深长的一声语气词,让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一次不成,一而再。
匕首从阿梅的身后再一次缓缓的摸索了出来,女人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方俊的后脑,生怕对方忽然回头,而自己的手已经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方俊的后背上。
那么近,只要微微一用力,那匕首便会迅速刺穿方俊的后背!
可是,又是一瞬间,阿梅自己甚至已经有些没了耐性,千钧一发之际方俊再次回头来,“阿梅,你在我身后站着做什么,莫不是你也被书的内容吸引了吧。”
“没……没什么,我就是站着发会呆,”阿梅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放回了身后的口袋里,不动神色的回到了座位上,坐定幽幽的开口,“方先生,您还记得我跟您说的那个故事么。”
方俊笑了笑,“你跟我说过很多,我不知你要我记得的是哪一个。”
“方先生真会说笑话,当然是幽灵公馆的故事了,”
“噢,我当然记得,这个故事很精彩。”方俊点点头,笑着说,“不过就是听着有点儿渗人的慌,这半夜的,现在想来,倒也觉得心有三分怕。”
“那您到底相信不相信这世界上鬼呢?”阿梅转过头来,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那窗外隐隐的月光照亮了女人半张脸的轮廓与带着寒气的眸子。
不是寒气,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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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方俊笑着摇摇头,语气里颇为无奈,“我知道现在许多人说着不信,却是心里相信的很,其实我说我不信,怕是自己的心里也过不去吧。好看的就在
“嗯,我们这边却是不怎么干净,特别是这栋宅子。”
方俊合上书本,抬起头来,“这个原来的主人貌似对蛇的研究颇深,这些书看样子你也没有去看过吧,这书里的腐味有够重的,我每次拿着都有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阿梅端坐在位子上,月光照应着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不是么,那屋子里不干净,我可不敢进去。”
“阿梅,你跟我说了个故事,我最近看着书里,看到了一个小故事,我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你不着急睡觉,我可以跟你好好分享分享,你觉得呢?”方俊笑着,昏黄色的暖光下惨白的嘴唇动了动,然而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带着一丝丝的深不可测。[
阿梅点头,“好啊,我想听听。”
“这是一个推理的故事”方俊顿了顿。
曾经有这么一个三口之家,原本和谐的生活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然而随着城市化的推进,他们的世外桃源必须要面对的城市化过程中带来的后果,必须要面对拆迁。
然而拆迁的过程却并不顺利,作为一家之主的丈夫并不同意拆迁的工作,甚至对其极力反对。
因为这是他们家里的宅基地,如果就这么出售出去,虽然可以暂时得到一笔巨大的补偿,可这一片原本可以生生不息繁衍下去的土壤就会拱手让人。
后来开发商买通了当地的黑社会,对这一家人威逼利诱,甚至拳脚相加,他们将丈夫打成重伤,并且威胁他如果不签约,就会对妻子与女儿动手,丈夫面对如此情景,有苦难言,却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被迫签订了合同。
后来这家人被迫离开了所生活地方,可丈夫当时身受重伤,在颠簸的途中不幸身亡,而最不幸的是,载送着他们前往外地的面包车却在这大山里出现了车祸,滚落到到了山崖之下,生死未卜。
“真可怜……”阿梅的脸色黯淡下来,呢喃着,在这空荡荡而又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视线看着窗外,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丝的颤抖,“世事无常吧。”
“也许吧,”方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暗深处的女人,“可事情显然并没有这么结束。”
由于人已经死亡,这一块地方便被开始开发起来,可先后一共有两个工地在这里做过工,可第一个工地出现了集体中毒的现象,并且在他们的身子不同地方发现了蛇牙的痕迹,之后几天,连续几个人因为这个病灶而相继死亡,当地的警察也对这样的死亡束手无策,毕竟是蛇毒。
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第二个工程队也发生了相同的情况,这一次甚至更加严重,死亡的工人无论从数量还是死亡的情况来看,都与前者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面容狰狞,脸色发黑,嘴唇发紫不说,而且这一次全身开始溃烂,甚至是眼里充满了血丝,皮肤也变得异常粗糙。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蛇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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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一场车祸之后发生的很离奇,也许是上天保佑,那一家的妻子跟女儿虽然都受了伤,可却保住了性命,悲愤交加的他们选择了回到镇子上进行复仇计划。好看的就在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云贵高原的山脉不是人,他们没有同情心,所有摔下山崖的人,究竟有多少可以存活下来,这个数字与几率几乎为零。
女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到了原来生活的地方,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母女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居然就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开发,一股无名怒火从心里燃烧了起来。
其实,当初由于丈夫的偏执,政府束手无策,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与丈夫签订了一份时间长度为二十年的合同,在这段时间内,这块地以出租的方式租出去,二十年后,到时候再进行谈判,丈夫明白这是最大的让步,而且自己已然没了退路,只能签下。
可现在政府居然公然拍卖了这块地,这是妻子绝对不允许的![
于是她起了杀心。
她乘着夜里将大量的毒蛇放进了工人们居住的帐篷里,第二天,几乎所有的工人都被毒蛇咬伤并迅速毒发,由于这里地处偏僻,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大部分的工人都死在了痛苦之中。
警察找不到凶手,因为警察们潜意识的以为她已经死了,理性的人谁会真的相信,甚至是想到会有借尸还魂的出现?
就是利用这一点,妻子成功的赶走了第一批工人,本来以为这一块地因为这一次杀人事件将不再有人前来竞拍,可是事与愿违,又来了一个工程队。
妻子如法炮制,放出了更毒的毒蛇跟原来一样,那些工人身中剧毒,由于毒性加强,这一次所有的工人几乎无一人生还,这一片迅速从工地变成了百人的死人墓葬!
而此刻镇子上所盛传的借尸还魂,恶灵复仇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而这条消息就是妻子让女儿去镇子上以讹传讹,果不其然,配合两次死亡事件,这里迅速成为了人人避而远之的丧尸之地。
妻子非常满意自己的行为,她的如意算盘其实很简单,自己只要隐藏著自己的身份,二十年后忽然出现,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亮出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根据自己手里的合同,这一块地方必须要物归原主。
而这带血的合同就是妻子在丈夫临死之前从丈夫手里获得。
她其实并不在乎这片土地,但他恨那些人。
恨无良的开发商,恨与开发商狼狈为奸的黑心官员,她偏执的认为,那一次酿成自己一家惨状的车祸也是安排好了的结果,实际就是要杀人灭口!
所以,险象环生之后,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复仇。
可是偏偏依然有送死的人乐此不疲,这一次是一个趾高气昂的暴发户。
“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里明明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还是有人愿意乐此不疲的挑战自己的生存底线。”阿梅没有因为故事而觉得诧异,反而,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却带着一丝丝的冷笑。
是嘲讽,亦或者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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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价格,”方俊顿了顿,“当时政府低价拍卖了这一片土地,价格低的让人咋舌,甚至在现在看来,只要你给钱,这一块地就是你的,自然有不怕死的会来冒险。>
妻子原本想要如法炮制相同的方法,但是却失败了。
因为这一次他的工人全部都安排统一的住宿,并不在这里,吃饭喝水等全部都由自己专人负责,妻子失去了可乘之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栋房子被建造完成。
然而,富商成为了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她不允许,杀念再起。
妻子在一个月后,选择去了别墅应聘当时的管家,可在应聘的过程中,富商对她动手动脚,她情急之下给了富商一个巴掌,富商恼羞成怒,以对方不需要为由拒之门外。[
当时的妻子只有三十多岁,还是个美貌的少妇,而且容貌娇媚,更是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哪个男人能够面对这样一个无论是身材还是容颜都是上品的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然而自己却无动于衷的?
最终,妻子选择放弃了自己的为丈夫守护的贞洁,趁着夜里,来到了富商的家里,在与富商媾合之后,将富商刺杀在了房间里,为了方式自己身上的指纹被发现,妻子将尸体浸泡在了浴缸里,自己带着染上了鲜血的证据,离开了别墅。
虽然没有再施工的时候将他置于死地,但无论过程如何曲折,至少结果于妻子而言是一致的,这就足够了。
随着富商的死亡,恶灵返魂,猛鬼复仇的消息又一次盛行起来,这一次如妻子所愿,再也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一套房子了,她本以为这一次可以相安无事,甚至准备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暂避风头的时候,她再一次被拦了下来。
因为又有人购买了这栋房子。
这一次是一个普通的一家三口,这一家与自己的家庭极为相似,然而为了自己的计划,她绝对不可以手软。
如法炮制,她选择继续去这一家做管家,可是这一家人却表示,自己不过是将这里定做度假的别墅,平时根本不会过来,所以不需要保姆,但他们看着妻子衣衫褴褛的样子,误以为她是一个乞丐,给了她许多的钱,并表示如果需要帮助,他们乐见其成。
心里想多了为富不仁,面对这一家为富且仁的男女,她动了恻隐之心,但即便如此,需要赶走他们的目的是绝对不会变!
于是她选择了退而求其次,趁着这一家人度假外出的时候,对他们的屋子里撒了许多药物,没有采用直接中毒,而是放蛇进了屋子,将蛇毒注入食物之中。
这一家人吃了食物,果不其然,孩子顺利中毒,他们迅速撤离了这里,并且在之后的十几年再也未曾来过,想来,现在已经十五年了,而加上前几年的时间,时间所剩不多。
只差三年,只需要再过两三年,这一栋房子就将回到自己的手里,白纸黑字,物是人非,然而她的心,这么多年却未曾变过!
真是可以说,她这几年就是为了复仇而活着!
方俊说完,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黑暗里端坐着的女人,“你觉得这个女人可怜么。”
“可怜?”阿梅淡淡一笑,“不觉得,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那些人本就不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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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一本书里看过一句话,人本无心之过,何必强求他人。>
“那是因为他们该死!”阿梅的语气加重,那压抑着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愤怒身体略微颤抖着,忽然语气一顿,深吸一口气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并不早,前天,”方俊语气淡然,“其实你跟我先前所说的一切,我都深信不疑,直到前天,我使用了你给我的地址,我才第一次怀疑了你。”
“这里距离镇子上那么远,我以为你不会去。”
“对,按着理论,我自然不会去,我只是让我的朋友给我寄快递,结果地址未有人查收,我才去的。”[
方俊微微一笑,“其实你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即便我去了,看到了这个地址,你认为我会知难而退,以为你是鬼,从而由于害怕而离开这里,但是很遗憾,我没有,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阿梅点点头,在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黑夜给了他们坦诚相见的资本,不用看对方的眼睛,不用心有余悸,在这一栋空荡荡的房间里,两个人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说话,已经不需要隐藏什么。
若是隐藏,反而心虚了。
“对,你很聪明,你是警察,果然跟其他人不同,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可事实告诉我,我错了。”
阿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一片凄冷,视线正对着的是一片黑漆漆的湖水,三面环山,将整个水塘压迫的不能呼吸,转过头来,“跟我说说吧,你的怀疑。”
方俊清了清嗓子,“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怀疑,当时亚文跟我说起这个房子的时候,已经让我心有余悸,可我不信,来了之后这房子里的摆设,装饰都非常的古怪,我甚至真的有点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闹鬼。
当时亚文跟我说,屋子里有人帮忙打扫,却没有跟我说其他,因此对于你的身份我也没有怀疑过,当然也包括你跟我说的那个关于历史学家的故事,其实都是假话。
第二个房间不过是你设定出来的一个危言耸听的话罢了,因为亚文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如果有问题,他应该提前跟我说,当然,这是我后来的怀疑,至少在之前,我真的以为这个房间有问题。
而房间里的书橱,是你放进去的,书也都是你放进去的。
你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很可能让我产生好奇心,好奇害死猫,我必然会走进这个房间,翻看里面的书籍,所以你在每一本书里都下了毒粉,只要我打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毒粉被我吸入身体里。
而且由于你强调是旧书,我会误以为是腐味,实际只是与腐旧味相近的毒粉味。
其实不只是这些书本,还有你送来的食物,都有轻微的毒素,原本你想要用剧毒毒死我,可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不得不放弃这个选择,而改由微量毒素,慢慢的腐蚀我。
然而这一切我都没有把怀疑得焦点放在你的身上,直到地址的事件,我才真的注意到了你。
我去了镇上的警察局,通过自己的身份调出了当年对于这个案子的审查报告,我才知道,原来当初死的不是历史学家,而是一名富商,这说明你跟我说的故事是谎话。
其实你跟我说撒谎说这个故事,无非是引我进入第二个房间,并让那个房间里的书有据可依而已,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营造恐怖气氛,让我怀疑真的是恶鬼前来索命,从而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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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罪不至死,”方俊得表情从微笑迅速变得严肃,“对,你恨这些权钱交易的官僚与恶霸,但那些工人是无辜的,他们只不过是来做工,结果就这么被你弄的尸骨未寒!”
“他们都是帮凶,他们当时可以选择不在这里造房子!”阿梅的语气带着倔强与愤怒。看就上>
可这样的理由在方俊看来是可笑而且幼稚的,如若不是阿梅脱口而出,他甚至不可能想到这句话来,苦笑,“那些人不过是来工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们夫妻的故事啊。”
“……”无言以对,阿梅的视线只是紧紧的盯着窗外,微微张开的双唇欲语还休,然而那一双眸子,那一双迷倒了无数男人的眸子里的光亮渐渐黯然。
方俊走到阿梅身边,顺着阿梅的视线望着窗外一片昏沉,淡淡的开口,“今天晚上没回去,应该很担心女儿吧,其实不用担心,你的孩子体内有蛇人的血液,自然会受到蛇群的保护,他们回像你一样,守护着孩子,寸步不离的。”[
阿梅的视线猛然看着方俊的方向,微微颤动的嘴唇渐渐扬起了嘴角,此刻,不用说话,已胜似万语千言。
他懂她,这是她所诧异的,这个看似平静的男人,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她不知道……
“你跟我之所以说历史学家,而没有说富商的故事,另一原因是其实你并不希望把自己为了杀死富商跟他有染的事情让我知道,但警察局对于这起案子有详细的记录,我看过检验报告,他们发现男人在死亡之前有体精外泄,说明他有过性生活,我才有此推断。”
方俊看着阿梅的容颜,虽已年过韶华,却依然带着那一丝丝的风韵,这是蛇人族的女子所特有的美,即便是容颜老去,也可以让人心神错乱。
他记得沈汝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够抵御住蛇女的妖艳。
“其实你有一点没有猜到,当时他们夜里来到我家,为了逼迫我丈夫签约,十几个大汉拳打脚踢,他们甚至当着我丈夫的面子,对我……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又看着我被人侮辱,其实身体的伤是小事,他是被活活气死,”阿梅笑了笑,可这笑容里却带着悲凉,“那你觉得他们该死么。”
不知如何回答,方俊鼻子一酸,“也许这就是你们蛇人族的悲哀,给了你最美的容颜,她让你们有了骄傲的象征,却是双刃剑,引火烧身,甚至为成为谋杀自己的利器。”
“这是我的侮辱,”阿梅长叹一声,颤抖的语调带着一丝丝的鼻音,“这辈子,我为了他放弃了整座村子,我没有后悔,可如今为了报仇,我主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杀了那么多人都未曾后悔,这反而是我最后悔的事。”
“落子无悔,”方俊说完却又笑着,“但至少我明白,你很爱他。”
“嗯,我很爱他,可还是看着他在我怀里死去,我却没办法将他救活,”阿梅苦笑里带着无奈,“这时候,爱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孩子打算怎么办。”
方俊忽然说起了孩子,阿梅的眸子里原本的寒气顿时消散殆尽,“我只希望她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她是个女娃,蛇村里的女娃除了繁衍后代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为了他我出来了,我只想知道人的爱情究竟是什么,然而我有了过程,可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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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昏暗处的时钟,时钟分钟慢慢的走动着,交替又分开,只有秒针不停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永不停歇,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疲倦,指针,不过是无情的东西罢了。>
滴答,滴答,滴答——
“对不起。”方俊忽然道歉。
一句话,让阿梅有些晃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为何要道歉。”
“其实你只要再等一年两年,如果这次来的不是我,如果当时我到了那个墓地之后害怕的离开,如果我没有去查资料馆的档案,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也许这块地到最后还是你的。”[
阿妹的心一沉,似乎被什么击中了心脏最脆弱的神经。
方俊无奈的摇摇头“但可惜,我是个警察,查案是我的本分。”
阿梅反倒释然,擦干了眼泪,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方俊,摆摆手,“其实你已经很好了,就在刚才你问我快递的事情,其实是想提醒我已经发现了地址的秘密,你到了最后都还想要放了我……”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阿梅的话里带着一丝丝的意味深长,“就像你明白我一样,我也明白你的所思所想,其实不用你提醒,当我看到屋子里你挪动的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发现了柜子里的秘密,当时我就可以逃之夭夭,但我没有。”
说起了柜子,方俊这才想起来,“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那具在柜子里的尸体是谁。”
“方警官,不是吧,你分析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却没有分析出这最简单的一个困扰么?”
此刻事情早已真相大白,所有的虚掩与隐藏都已经没有了必要,阿梅的话语里带着更多的是一份豁达与面对现实的坦然视之,“那具尸体就是苏先生招聘的真实管家,她才叫阿梅。”
“她叫阿梅,那你……”
蛇女点点头,“你瞧瞧,从头你就被我骗了,结果到头来,我还是有让你方大警官头大的时候,我叫阿念,想念的念,这是他给我起的名字,说是,时时刻刻思念着我……”
一句话,阿念的眼神黯淡下来,“可如今,却是我日日夜夜的思念着他……”
窗外威风撩起窗帷的一角,猛然一阵冷风过境,书桌上的纸卷被风撩起拍打着,发出哗哗哗的响声。
“你走吧。”忽然,方俊开口说了这三个字。
“你让我……走?”显然对于方俊的话,啊念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警察,你知道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不是应该把我抓住,更何况我现在也不会如何,为什么还会让我走……”
“我也不知道,”方俊苦笑,“也许你感动了我吧。”
多么可笑的借口,方俊自己说完都觉得可笑,自己是个警察,警察面对罪犯应该铁面无私,应该黑白分明,可自己为什么现在却动了恻隐之心。
“几年后你可以让你的女儿来收取合同,再等几年,等到二十年后,过了法律诉讼期,你再出来,至于你跟富商的问题,因为你们发生过关系,你可以咬定是强奸未遂,过失杀人,已经过去十几二十年的案子,物是人非,许多材料都找不到了,没有人会再去追究那么多当年的种种。”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阿念愣在原地,看着光影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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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了,你快些走吧,如果晚了……怕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阿念被方俊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唉,你别问了,快点走吧,时间不等人,”方俊视线一直看着窗外,始终没有直视着阿念的眼睛,“趁着我现在还没有后悔,一旦我后悔了可能……”
阿念这才缓过神来,笑了笑,然而这一次所开口说的话却让方俊的心里一冷,“方警官,你说的很对,我也谢谢你放我走,可你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我可能……”
阿念转身朝着方俊的身边走去,此刻方俊的余光这才看到阿念手里的寒光,莫不是这个女人……[
难道真的改变不了的事实,蛇人永远就是蛇人,他们在最深处还是禽畜,即便再有灵性,也不可能有人类的情感,自己已经放过了她,为什么……
阿念继续说话着,脚步慢慢逼近方俊的面前,“按说,我不可能允许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在世界上活着,谁知道不知道,你是为了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方俊后退的步子已经被逼到了桌子前,一摸身后已经没了退路,咽了一口唾沫,其实他想要擒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非常简单,但他不愿意如此。
他是真心喜爱那个要放她走,他不愿意出手,是害怕她手里的刀子,不是伤了自己,而是伤了她。
忽然,身后的门被微微打开一个口子,方俊的余光朝着那虚掩着的门缝方向看去……
“但是,可能我真的错了,”阿念话锋一转,把手伸进了衣服里,“我只是……”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方俊的呼喊刚刚脱口而出,然而说话的声音怎么可能快过寒光里猛然发出猝不及防的飞刀,月光映照着房间的角落,一道凄寒的冷光从虚掩着的门逢飞射而来!
呲——
阿念放在衣服里的手猛然顿住,微笑着的表情好像木偶一般卡住,身子被利器的推动猛然向前倒了下去,而原本握在手里的匕首颓然脱离了紧握的手指。
哐当!
落地,溅起一阵刺耳的声源。
“不要啊!”方俊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倒向自己的阿念,直到手指触摸到背后还带着余温的鲜血,昏黄的暖光下,看着手指上闪烁着的微微光源,这才反应过来,“阿念!阿念!”
门轰然推开!
“哈哈,果然禽畜就是禽畜,还想要杀人,找死!”沈汝冲进了房间,看着倒在方俊怀里的女人得意洋洋,“哟,看来倒是挺命大的啊,我的飞刀没有一刀毙命,方警官你让开,看我……”
“你神经病啊,谁让你动手的!”方俊猛然抬头看着门口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沈汝,歇斯底里的大吼。
“啊……不是,我看到他……”
“快去叫救护车啊,”方俊不等沈汝说完,朝着沈汝大吼着,“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聋了啊!”
沈汝被方俊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不知所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叫什么啊,这里荒山野岭哪里有什么救护车,再说了,这个人是蛇人,刚才还要杀你,你怎么……”[
“闭嘴!”方俊愤怒的瞪着沈汝,“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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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静的有些过分,方俊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佛珠发呆。好看的就在
刚才自己已经和沈汝将尸体拖出了别墅里,想了想土葬与火葬似乎都不合适,最终将尸体沉入了水中,总归算是保存了尸体的完整度却总归挽回不了阿念的性命。
看着泠泠波光将女人的面容慢慢浸泡最终整个身子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死了,便消散殆尽,又留得下什么。
噔噔镫。[
“怎么了?”方俊被敲门声惊的回了神,抬头看到沈汝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门,自己已经没了力气,太累了,累的力不从心,此刻原本有些惨白的脸色似乎更加没了血色。
沈汝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算了。”方俊自然明白沈汝的意思。
“不是啊,刚才你们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看到他手里面拿着匕首,我以为他要对你动手,而且你当时已经逼到了桌角,如果我不动手的话……”
方俊摆摆手打断沈汝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怪你,如同阿念自己说的,也许那是报应吧,她杀了那么多人,总归我放得过,老天爷放不过。”
“那你真的……不怪我?”
“真的。”
看到方俊笃定的表情,沈汝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反正吧,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救了你两条命了,上一次在刘家村你欠我一条命,这一次你也欠我一条命!”
“那你要什么,总不能要我的命吧,你如果要,反正这命是你救得,你拿去好了。”方俊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对了,你明天再帮我一个忙。”
沈汝看着方俊手里的佛珠心中早已明白了七八分,瞪大了眼睛,“喂!你不是吧,难道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小蛇人!你不害怕这个女蛇人是骗你的吗,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不会的,这个孩子……”
出乎方俊意料的反应,沈汝不等方俊说完,趁着方俊不备一把夺过方俊手中的佛珠揣在了怀里,直接打断方军的话,“不行!就算她在死之前良心发现做了件好事,我为误杀了她跟你赔礼道歉,但蛇人就是蛇人,他们的本质还是一样!”
“那只是一个孩子。”方俊被沈汝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却只是微微蹙眉,但言语之中已经听得出在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什么孩子不孩子,蛇人都是一样的,你怎么能……”
“沈汝,你为什么对蛇人这么偏见!”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方俊拍案而起,激烈的言辞让沈汝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我知道蛇人不是人类,但蛇人也有好有坏,而且我要去找的只是一个孩子!孩子他能干什么!”
“我……我……”被方俊一喝,沈汝刚才的怒火顿时熄灭了大半,像是皮球泄了气,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气急,将手里的佛珠扔到了方俊的桌子上,“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才不会帮你!”
“等一下,沈汝……”
话未落音,只听到一声猛烈的关门声,将还未脱出喉咙的声音给死死的卡在了房间里,溅起了阵阵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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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三点三十分。好看的就在
方俊坐在桌前翻看着手里的书卷,今天天气是难得的好天,想起刚刚从山上走了下来,双腿上还有明显被荆棘割破的痕迹,但总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顺利完成了阿念的托孤。
想来,在山洞里看到那女娃一双悲凉的眼睛,方俊的心里就越发的觉得不是滋味。
如若不是自己也许阿念与这孩子的未来便是大有不同,但自己是个警察,怎么可能面对杀人的案子置之不理,人情与法理究竟孰轻孰重,这怕是方俊一辈子也无法参透的问题吧。
那女娃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生性腼腆,见到自己的时候不发一语,但那眸子里黯然失色的光亮还是让方俊原本已经脆弱的心脏又猛地揪了一下。[
方俊为了孩子的心里因素,刻意没有说明只是将东西交了上去,按着阿念的说法这孩子明白,果不其然,没有感情的宣泄,也没有愤怒的嘶吼,那女娃只是淡定的走出了蛇穴之外。
而深深的蛇洞里,十几条巨蟒盘旋在岩石四周,露出了一丝丝凶光与鲜红的信子,对着方俊虎视眈眈。
似乎是抢走了自己守护的孩子一般。
都说蛇本无情,不过都是畜生罢了,按着沈汝当初给自己的介绍,蛇人族的女子出生之后便被赋予了与蛇人或者是蛇种媾合从而留下蛇胎的任务。说白了,蛇人族的女子天生便是繁殖的机器罢了。
当初在刘家村,方俊眼睁睁地看着村长为了蛇神而自我覆灭,那种几乎到了病态的崇拜让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自己一度相信沈汝的话。
蛇人本就无情,不过都是披着人皮的禽畜罢了。
可阿念却是特例,方俊忘不了阿念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手里从衣服里拿出来的居然是给自己的解药,即便到了最后自己挂念着的还是方俊身上未解的剧毒。
蛇人无情的话,可阿念呢?
想起了阿念便想起了孩子,方俊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号码。
“亚文那边怎么说,”刚一拨通,方俊对着电话那头的苏亚文直接开门见山,“孩子已经在前往昆明的路上了。”
“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妥当了,孩子直接送去昆明的福利学校现在那里暂时安顿,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上海那面的单位,如果可以把孩子按着你的意思转到上海去,绝对给她最好的服务,”电话那边苏亚文的笑意带着邪气,“哟,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让我们的方大警官这么上心。”
“问那么多干嘛,以后有机会告诉你。”方俊看着桌子上的书卷,已经退去了那一层阿念留下的毒粉,这些书虽说险些成为杀死自己的工具,但内容却让方俊越发的好奇。
“得了吧你,还卖关子了,爱说不说,”苏亚文的脾气秉性向来如此,本就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既然方俊不说必有难言之隐,自然也不多问,“那你什么时候到昆明那边?”
“我没去。”
方俊的三个字让苏亚文一愣,“啊?”
“孩子我交给了沈汝,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前往昆明的高速公路上了。”
刀子嘴豆腐心,即便昨天晚上险些跟自己翻脸,但当今天孩子带到了面前,方俊还是从沈汝的眼神里看到了厌恶与防备,然而表面上却做足了功夫,也算难为了她。
“沈汝?怎么会是她……”苏亚文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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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汝的名字,苏亚文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兴致,“她怎么会在你那里,她不是前几天才跟我说,要去沈阳接一个新的生意么,怎么现在又跑到大西南去了……”
“沈阳?”方俊一愣,怎么没听沈汝提起过。>
“是呀,我记得她还给我看了他的行程,要知道东北跟西南可是天壤之别啊,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可不会千里迢迢跑到云南去,”苏亚文说罢这才反应过来,“该不会你们……”
方俊猜到苏亚文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赶忙打断,“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思想,我们什么都没有!”
“瞧我开个玩笑,你激动的个,算了算了,这丫头神龙见首不见尾,说风就是雨,随便吧,那等事情办妥了给我消息。”说完,苏亚文挂断了电话。[
这边挂掉,方俊迅速拨出另一通号码,对面喧嚣的车水马龙让方俊不觉得扯开了电话,“你现在还没有到昆明市区么?”
“喂,方大警官,我才离开你那里没有三个小时唉,你难道不知道到昆明需要多久吗,”电话那头沈汝的声音有些刺耳,“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这孩子送到的!”
高速公路上,汽车飞奔着,沈汝坐在越野车里透过反光镜看着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的小女孩,对着电话说,“放心,这个女孩子很乖,到现在也没闹什么的。”
电话那边方俊说,“那就好,昆明那边,我已经让亚文跟那边的福利学校联系好了,你送到就可以了,对了别跟孩子提他妈妈的事情,我可不想这小孩子现在有心里阴影。”
“放心好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笨,”沈汝余光看了看后面的女孩,“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昨天的确是我不对,但我不会改变我的看法,禽畜永远是禽畜,我没有弄明白是我的错,可她杀了那么多人也需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没有说你们谁对谁错,但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蛇人族都是没有感情的动物,但是事实已经说明你错了。”沈汝的观念,方俊始终无法接受,即便自己努力克制,但当沈汝的话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方俊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沈汝倒是没有争吵的意思,瘪瘪嘴语气里也是带着几分调侃与轻松,“安了安了,我知道昨天的事情对你触动很大,相信我,以后你就明白了,对了,我给你留了另一种药,你试一试看看管不管用。”
“好吧,我试试,”方俊想起什么,“对了,刚才亚文说你不是要去沈阳么,怎么会……你该不会就为了给我送药吧……”
“呸,瞧你自我感觉良好的都超神了,”沈汝声调迅速提高了几度来,“我在沈阳那边的事情推迟了,我正好要去丽江找一个朋友拿东西,就顺路去看看你,你别臭美了!”
听着沈汝说话激动地语调,方俊忍俊不禁,想起对方还在高速路上,赶忙笑着说,“你到当真了,说来你这家伙开车向来莽撞,你小心点高速路上我真不该给你打电话,万一出了事儿……”
“放心好了,这里是高速路又不是……”
吱——
吉普车猛然一个急刹车,还好寄了安全带,然而巨大的冲力还是勒的沈汝胸口一阵闷疼,手里的手机险些掉到了地上,刚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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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蛇人么?
那眼神,那摄人心魄的眸子,还有那即使垂着嘴角却依然带着那么一丝死的勾魂摄魄的魅惑,还有刚才瘫软在地上的模样,那婀娜的腰身还有潜藏在衣服那曼妙的姿态。看就上>
沈汝凑上去,却是又被这女人身上刺鼻的味道给逼退了回来。
所有蛇人的身上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气味,这是蛇人所特有的味道,虽然沈汝闻不到,但经历了那么多,至少自己斩杀过那么多的蛇人,这味道即便分不出却也有几分似曾相识。
可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沈汝只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许久没有洗澡之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臭味。[
而且这个女人的眼睛,对,就是眼睛里,居然带着感情,那是害怕,而蛇人应该没有感情,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看着女人落魄的样子,沈汝也没有探究的热情,皱了皱眉头,“你到底多久没有洗澡了……”
“对不起……我……我遇难了……”女人淡淡的开口,眼睛里噙着泪水,“我跟我的朋友一起去山里玩,可是我们却遇到了野兽,之后我们走散了,我一直在山里寻找出路,刚才才走出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现在才在高速路上。”这么解释,在沈汝看来也算是合情合理,逼近山里七弯八拐的,能够找到出路都已经是难上加难,怎么还会管出口在什么位置,更何况还是这云贵高原上层出不穷的丘陵。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看样子不想在说谎。
沈汝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要不这样吧,你的家在什么地方,既然是游玩,我想你也应该就住在这附近,要不我送你回去好了,反正也是顺路。”
“回去……”这两个字瞬间如同刀割一般割破了女人的心脏,刚刚放松的身子好似受惊的鸟雀,全身肌肉又一次紧绷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了……”
“小姐,这里是高速公路,哪里是你想走就走的,你碰到我算你运气好,我这个人开车技术还不赖,你以为你下次还有这么幸运么,小心你的命!”
“但我……”女人想要开口,却只是脱口而出两个字来,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下来,沈汝虽然莫名其妙,却看得出这女人那明媚的眸子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
这女人怎么怪怪的,沈汝皱着眉头顺着女人的方向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是一张看似稚嫩却已经越发成熟的脸上,一双瞳孔在齐刘海下死死的盯着眼前刚刚出现的陌生少女。
时间似乎凝固一般。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沈汝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来回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女人的对视。
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情感,亦或者是试探,从她们的视线里看不出究竟是防备还是情感的交流,车前的女人如同木头人一般,而阿念的女儿更像是一个木偶,站在车门前,面无表情。
“你们这是干什么!”沈汝被他们二人的对视看的直发毛,赶忙打断。
“对……对不起……”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收起了眼神,低着头后退两步。
沈汝愈发的觉得奇怪,“怎么,你们两个认识?”
“不认识,”女人赶忙摇头,“只是觉得看着她似曾相识,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姐姐,”沈汝刚想开口,从她的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听着有些稚嫩,但所有的词句中都没有一分一毫的情感如同机器一般重复着录音机的话,“这位姐姐想要自己走就让她自己走吧。”[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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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被她的开口吓了一跳,可想来这姑娘本身只是不愿意说话,又不是个哑巴,沈汝反应过来,白眼一翻,“小姑娘,你搞清楚啊,这里是高速公路,你是想让她在这里出车祸么?”
“姐姐,既然人家不愿,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看就上>
面无表情,冷静,不对,这不是冷静,这是没有感情的冷漠。
果然蛇人都是如此,即便面对自己母亲去世的消息,也可以无动于衷,即便看到这样的情况,甚至可能出人命,也不会有一丝丝的同情心,这些蛇女不过都是生育的机器罢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汝冷笑一声,心中暗骂,“果然畜生就是畜生,连一点悲悯心都没有,还说我是多管闲事,就这样的思维跟心境还想要做人,真是痴心妄想。”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却是嘴上说不出口,沈汝倒不是同情这蛇娃的遭遇,说白了,这蛇娃到了现在眼睛里都没有掠过一丝情感,面无表情,对于自己母亲的死,又有多少了解?
可这毕竟是方俊的托付,沈汝顿了顿,“好歹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沈汝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已经空空如也,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到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狂奔着,渐行渐远,沈汝一愣,“跑什么啊,我又不是鬼……”
想来既然见了便不能袖手旁观,想要上去追,却是还没走出几步,只觉得衣袖被人猛地拉住,回头,看到那蛇娃的瞳孔里散发着一丝丝的诡异,看着自己的眼睛。
只是那一个对视,沈汝的心就一惊。
虽然已经手刃无数的蛇人,那些濒临死亡的蛇人那一双双渗人的眸子自己如同走马灯一般,任何时候都无法忘记,张着嘴巴,面目狰狞,那眼睛里的瞳孔放射着异样的神色。
愤怒,悲伤,凶恶,甚至是置之死地的毅然决然,可不变的,便是那眼睛里特有的勾魂,只是对上,便会心有余悸。
这是蛇人的特质。
“姐姐要去做什么。”蛇娃死死的盯着沈汝的眼睛,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沈汝的袖口。
沈汝愣了半天,那魂才飞了回来,“你还小你不懂,这里是高速公路不能走行人的,那个姐姐刚才差点出了车祸,所以我要去拉他回来把他送到入口去。”
强压着耐性,沈汝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是那么充满敌意,心里却已是愤愤然,“该死的方俊,都是你给我找的好事儿……”
“你认识她么。”
蛇娃冷不丁问了一句,沈汝一愣,“不认识啊。”
“那你管他做什么,人家自己都已经走了,你还要去找她,人家不愿意跟你走,你还非要人家跟你走,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多管闲事么。”蛇娃语气里似乎带着轻佻与讽刺,说完那双眸子打量着沈汝一眼,微微扬起一丝嘴角,似嘲笑一般,转身走进了车里。
这话虽说听着让人心里不舒服,却也是在理,沈汝想要开口,却是那蛇娃早已经钻进了车里坐在后座一言不发,那口话到了喉咙里又窜了回去,却又心中不平,站在车外不知如何是好。
好家伙,自己好歹也是有点儿道行的人,居然被这个蛇人的小丫头片子颐指气使的说教!
“我说……”
“姐姐,还不上来么,时间不早了。”蛇娃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打断了沈汝即将爆发的怒火,又将头钻了回去。[
气也气不起来了。
沈汝抬头看了看已经消失的几乎无影无踪的身影,咬了咬嘴唇,钻进了车里,继续朝着昆明的方向急速奔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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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依然未定,一直不停地往前跑着,直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这才转过头去朝着刚才自己奔跑而来的方向看去,刚才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好看的就在
还好,只是一个瞬间,差点儿命丧黄泉。
那是汽车,自己曾经在村子外看过一次。
阿兰站在护栏边,刚才的惊心动魄显然还没有酝酿过来,此刻心跳也依然飞快。
想来刚才,当那个陌生的女人说要送自己回去的时候,自己内心虽说有着挣扎,但也并未有太多的反应,可是当自己抬头看到那女人身后的年轻孩子的时候。[
那个孩子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模样。
那容貌自己刚才也没看清,现在想起来也已经记不清楚,可自己却永远忘不了那女孩潜藏在黑色的头发下,那带着逼人寒气的瞳孔……
视线交会的一瞬间,所发生的一切如同梦魇一般,阿兰只觉得自己被那眼睛的魔力死死的扣住,如同两只手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头掰住,强令自己看着那女孩的眼瞳,自己内心几经挣扎,都没能摆脱束缚,而四目相对的瞬间,自己内心遽然一停。
呼吸好像都显得多余,四肢如提线的木偶,完全被那视线的绳索死命的操控着。
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感觉,为什么四目交汇的瞬间,自己会有这样特殊的反应,这是从未有过的反应。
被控制么,还是……
可是虽然没有开口,但阿兰似乎从那女孩的眼睛里读出了内容。
“快跑,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那瞳孔里的无声言语似乎就在无时无刻的告诉自己,否则当那个陌生女人转过头去的时候,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的一直奔跑,跑到现在都还想要离开这里。
好似那个女人如同鬼魅一样!
可内心却又带着一阵阵的疑惑,这个女人明明就跟自己素未谋面,甚至只有刚才几个眼神,几句话,为什么自己就害怕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睛……
而这个女人是谁,这个女孩又是谁……
太多的疑问,像一条条紧扣在一起的丝线,死死的缠绕着阿兰还沉浸在刚才险象环生的大脑之中,越想越觉得心虚,越觉得害怕,一个不祥的预感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
“难道那个女孩也是……”
阿兰想到这里,只觉得身体一阵发毛,赶忙摇摇头,想要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给剔除去。
虽然从小听那些人背地里说阿兰是蛇种,但直到长大,阿兰才真正开始疑惑,后来才从旺福阿爹的嘴里得知,所谓的蛇种就是人跟蛇所生出来的娃娃。
人蛇产子,生出来的孩子非人非蛇,是个怪胎。
阿兰从未否定过自己的身份,在旺福阿爹的灌输下,一直坚持着自己是人的想法,许多年来从未改变,即便是在绞刑架上,也是旺福阿爹的眼神,让自己明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这才被迫承认了自己不是人,而心里却依然坚定自己是人。
可事与愿违,当这几天跟着那几条蟒蛇生存下来,阿兰已经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身份。[
“如果自己是蛇种……那刚才的女孩难道也跟自己一样?”阿兰呢喃着,“老一辈不是说蛇胎无论蛇种还是蛇之间都有一种莫名的心里感应,那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只通过眼神就可知晓,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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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条真蛇在男人的后背上游走着,但那光源下,明显只是结实的后背上一个纹身罢了,可为什么阿兰看着只觉得自己心惊肉跳,越来越害怕。看就上>
嘭……嘭……
心跳的越来越厉害,阿兰只觉得一股寒意冲向了自己,捂着嘴巴后退了两步,朝着来的方向走去,眼前一片漆黑,摸索着到了楼梯的位置,阿兰赶忙往下跑去,时不时的回头,看着那门里的陌生男人会不会惊醒!
这阶梯刚刚来的时候不过是十几阶,可现在为什么怎么跑也跑不完!
阿兰的步子越来越快,但是脚下的台阶一个劲儿的没完没了,手在栏杆上摸索着,忽然一顿。[
手被什么给紧紧握住,软软的,似乎还能移动,盘旋着阿兰的身体,从手到纤细的胳膊慢慢的向着自己的身体螺旋式的蠕动着,而那摩擦在自己皮肤上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丝的纹路与浅浅的痕迹,愈发缓慢的摩擦着……
是什么?
阿兰不敢回头,她看得见,她从小就能在黑暗里看清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另一只手慢慢的朝着自己胳膊的方向摸索着,那触感,温度,都带着似曾相识。
喉头微微蠕动着。
阿兰猛然回头,眸子里,一条巨大的白色大蟒蛇朝着自己吐着鲜红的信子,距离自己不过分毫之间,只要前进半分,那蛇信子就要触碰到了自己的脸上!
“啊!”突如其来的蟒蛇让阿兰顿时惊慌失措,想要甩开被蟒蛇缠住的胳膊,然而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白蛇越缠越紧,蛇尾已经蔓延到了阿兰的脖子!
自己不是蛇种么,怎么还会被蛇攻击……
“救命……救……”阿兰不能多想,越挣扎越难受,微微抬头看着那门缝里透露出的昏暗光芒,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去!
“啊!”
眼睛睁开,看到的只是天顶被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却依然依稀可见的苍穹,阿兰赶忙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跟身子,一个心脏这才放了下来。
走的太累了,刚才居然在路边就这么睡着了。
原来是梦魇,都是假的……
惊魂未定,然而阿兰的心却没有就此放松下来,刚才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那个别墅又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被牵引到了那里,而那房子里的男人是谁,又是谁在喊来救我。
阿兰愈发的觉得奇怪,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梦,阿兰记得旺福阿爹说过,梦这种东西怪的紧,每个做梦的人都记不得自己的梦,因为还在将醒未醒之时,食梦貘已经吃了脑子里的梦,即便大梦初醒,也已忘却一切,只剩一丝丝的迹象罢了。
可这个梦,自己却记得清清楚楚!
想来自己刚才要离开的时候,那一条大蛇紧紧的缠绕着自己,却并未想要将自己作为猎物,难道是阻止自己离开的方法,蛇本无法开口,难道这是他的手段?
所以,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为什么梦要牵引自己朝着这里走?
越想越觉得怪,越怪越觉得害怕,这里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四周偶然忽闪而过的车辆,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围栏外的女人。
不宜久留,阿兰看了看四周灰暗的空间,心里阵阵发毛,赶忙拉紧了自己的衣服,站直了身子,朝着前方未知的黑暗之中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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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好看的就在
床头的灯被打开,黄色的暖光照亮了床头,方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觉得皱了眉头,起身走出了房门,打开了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来。
才三点半。
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原本以为蛇人的案子破了之后,自己的心里也算放下了定心丸,总该能够睡个好觉,可显然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那萦绕着自己的梦魇,没有消失反而更胜,自己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只要陷入梦境之中就能够听到那环绕在耳边的声音,还有那黑暗的悬崖边女人的背影,以及撩起的裙摆下,腿上在月光下异常明显的蛇纹。[
“这个梦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天的梦,总是梦到这个女人,她又是谁……”方俊嘟囔了一句,却也摸不到头脑,无奈的摇摇头。
有气无力的靠在冰箱上,看着窗外漆黑的池塘,方俊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快也接近六点的时候,沈汝才给自己打了电话,说是把孩子已经送到了安全地点,虽然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要迟一些,却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总归没有辜负阿念的遗愿。
而对于鬼屋事件,方俊也跟苏亚文沟通过,然而省去了阿念是蛇人的身份,只是说阿念已经绳之以法被警察带走了,至于其他的一概蒙混过关。
苏亚文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听得出话里有话似乎有难言之隐,也不多问,算是给这个鬼屋事件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问了问方俊在那边过得如何,方俊自觉每天被噩梦洗脑,也是夜不能寐,决定回去看看心理医生,已经把回家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夜微凉,方俊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平静的湖水。
虽然沈汝在最后错手杀了阿念,但自己觉得却是不能怪她,当时阿念对自己步步紧逼,沈汝站在门外一叶障目,能看到的也只是片面,射出飞刀也是为了救自己,更何况当时自己的脾气也差得很,想来还是自己的错要多了些。
如果不是两天前,沈汝的意外出现,方俊只怕这次破案也不会如此神速,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个屋子几十年没有破除的无头谜案找到了结果。
时间倒回到了两天前。
“喂喂喂,醒醒!”
断断续续的声音灌入了耳膜,方俊依稀从昏睡之中慢慢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方俊这才看清楚面前的熟悉的人脸,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坐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沈汝。
“干什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妖怪,看到我跟见了鬼一样,”沈汝对于方俊的反应显然并不满意,白眼一翻,起身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背包,“既然不欢迎,我干嘛还在这里呆着自讨没趣。”
方俊这才回过神来过来,一把拉住沈汝的胳膊,笑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才醒过来,所以没反应过来么,我没有不欢迎你,只是你为什么回家进来,我记得我没给你开门啊……”
“这个喽,”沈汝扬了扬手里的铁丝,“我们平时接案子,经常是荒废的老宅,如果没有这一手本事,怎么去抓那些潜藏在宅子里不干净的东西啊。”
方俊忍俊不禁,“原来你还是梁上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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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听着也没有很开心,”沈汝哭笑不得,瘪瘪嘴,走到方俊面前不等方俊开口将一颗药丸趁着方俊不备,直接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吞下去。好看的就在
药的体积并不大,但因为没有水,药丸卡在喉咙里,沈汝从后背猛然一拍,这才进了肚子里,方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药,”沈汝将药瓶放回内衣口袋里,“你中毒了,是蛇尸毒。”
“蛇尸毒?”方俊可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蛇毒听过,尸毒也偶有耳闻,但这蛇尸毒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顿时好奇心又爬上了心头,想要询问突然大脑一阵酥麻,“头疼!”
沈汝不以为然,“正常反应,你中的蛇尸毒的毒量看来不小,而且看你的脸色跟你的舌苔,你应该是几天连续都在中毒,我就奇怪了,这毒素味道那么难闻,难道你闻不到?”[
“难闻?”越说越糊涂,方俊一愣,“我没有……等等。”
自己在第二个房间里拿书的时候险些昏了过去,而且自己走到了房间里,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越来越昏,每次拿到书都觉得头昏脑胀,难道那书里的不是旧书的腐味,而是……
方俊这才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书卷,赶忙捡了起来,递到了沈汝的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沈汝只是凑了上去,还没有用力闻就已经将书卷推开,皱着眉头,“这么重的味道你闻不出来?”
“原来这个就是你说的蛇尸毒的味道,我哪里知道,我还以为这是旧书腐臭的味道,两者闻起来也有几分相似,”方俊把书放到了桌子上。
怪不得这几天自己总是昏昏沉沉的,原来都是这书里的毒所致,可这些毒又是怎么来的,而这个蛇尸毒有是什么劳什子,看样子也绝非等闲。
沈汝点点头,“这味道却是有点儿像,但也不完全一样,蛇尸毒是一种用毒蛇的尸体所制造的毒素,一般毒蛇死后体内的毒性并没有完全散去,特别是像五步蛇,小红毒这样的高毒性的蛇类,死后蛇毒余存量非常大。
蛇尸毒就是将这些尸体给磨碎成分,然后将他们浸泡在毒液里之后再空气里暴晒成为无色粉状,然后继续浸泡一次,最后封存起来,使用的时候只要取出一点,一般是放在盒子里,只要一接触到空气它的味道就会迅速散开。
许多人为了保护钻石珠宝这样的贵重物品都会选择蛇尸毒,因为它是生物毒素,不像化学毒素,不会对宝石等物品产生负面作用,但这个气味很大,一般不会用作下毒使用,毕竟这么刺鼻,谁问道都会觉得奇怪,除了你……”
“不知者不罪嘛。”方俊尴尬的挠挠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中蛇尸毒,这种毒可不是什么人都有,一般在药店也买不到,”沈汝微微皱眉,拿起书卷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脸色并不好看,“这本书你从哪里弄得?”
方俊摇摇头,“这个不重要,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站起了身子,方俊的头又是一阵酥麻,若不是沈汝眼疾手快,怕是直接脚下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不是吃药了么……”
“你中毒的毒量太大,这是正常现象。”
方俊恍然,对着沈汝点点头,二人快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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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阿兰猛然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本来以为是谁碰了她,结果才发现原来只是一滴水而已,小题大做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长叹一口气。
现在自己可算是步步惊魂,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身上揣着钱财,却没有办法花,不知道怎么去有人居住的地方,这一路上除了山林就是山林,连个人的踪迹都看不见。
昨天摸着黑走到这里,实在是走不动了,倒在草丛里就睡了过去,却算是幸运,这云南的山里本就多蛇虫鼠蚁,居然在这里睡了一夜还能安然无恙。
阿兰爬了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好没有用力,赶忙闪开,没有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地上茂密的枯草之中,一条细长的东西在隐约的树叶里慢慢游走着,渐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阿兰,又沿着旁侧的树干慢慢的爬到了树梢之上。[
这蛇看着虽然纤细,但却长的惊人,且色泽也是奇特的很,与这地面上的叶子倒是有七分相似,也难怪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差点儿出了错事儿。
那蛇吐着信子看着阿兰,忽然从树梢上窜了下来,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堪比神龙见首不见尾。
“原来是它的功劳。”阿兰这才恍然,怪不得自己在这树林里没有受到其他野兽虫蚁的攻击,原来都是这条修长的枯叶蛇的帮忙,倒是与自己的运气没有半分关系。
头顶被什么滴了几滴,抬头,这才发现居然下起雨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是露宿街头,现在若是下了起来,怕是更难办了,虽然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可还未完全痊愈,如果沾了水发炎了,如今这没个人气儿的地,可就麻烦了。
阿兰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了头上,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可这天气似乎在跟自己作对一般,居然越下越大,不知道跑了多久,阿兰看到前面一个洞穴,赶忙钻了进去。
洞穴不大却很深,阿兰朝着洞里扫了一眼,看到巢穴里盯着自己的狼崽子,顿时明白自己到了狼穴。
这个时间成年狼应该出去觅食,这狼崽虽然凶恶,却看着不过一个月大,还没有成型,嘴里的牙齿也没有张齐,勉强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阿兰站在洞穴的角落,一动不动,看着洞外的瓢泼大雨。
俗话说这大雨片刻,一倒便停。可这天气似乎没个止境,阿兰不知道站了多久,却看着那天渐渐暗了下去,想来这狼觅食的时间也是有限,怕是快要回来,若是再不离开,这狼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里,阿兰赶忙披上了衣服冲入了雨帘之中。
天色越来越暗,阿兰跑了一段,却是眼前出现了一条岔路刚准备迈开步子朝着径直的方向走去,可脚还没有放下,阿兰的身子不自禁的看向了左侧的小道。
这条路怎么看着似曾相识……
脚步慢慢的转了过来,朝着左侧的小道迈开了步子,先是试探的走着,最终变成了飞奔,越跑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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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熟睡之后在醒过来已经天明。
方俊拉开窗帘看着窗户上的玻璃被水滴浸泡着沿着顶端慢慢滑到底部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清晰的痕迹。
似乎这个季节也是云南的雨季,平日里艳阳高照的时候燥热异常,若是下起雨来也不含糊,倒不是点点细雨,发泄一般,大雨滂沱,让方俊刚刚打开窗子又一次关上。
黑云压城,没了阳光的照射,平静的湖面之上,天空好似一片阴霾,三面环抱着的山头直冲苍穹,怕是差一点便要戳破了压抑着自己心气的厚实云被。
二楼的走廊也是一片昏沉,方俊打开了走廊的灯管,赤着脚走到了第二个房间里,打开了房门。[
已经驱除了屋子里的蛇尸毒气,书柜里琳琅满目的书卷成为了方俊唯一排解寂寞的消遣,原本还打算去镇子上逛一逛,结果却因为这瓢泼大雨不得不把计划搁浅。
手在书柜里随着目光游走着,最终停在了二层上一处角落里。
《浅析梦魇的形成与现实社会交汇的可能性》。
方俊笑了笑,“这书柜倒真是神的很,自己好像遇着了什么就能从这柜子里找到相应的答案。”
不说几十本,一共四五层三四百本书应该只多不少,自己这几天看来也不过十几本,不过凤毛麟角,真不知道阿念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稀奇古怪包罗万象的书来。
云贵高原上的雨天与它的大太阳一般倔强,一旦来了就要撒欢撒个痛快,否则是不愿离开,这大雨从白日里下到傍晚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没了其他念想,专心看书,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直到书本见了底,方俊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时间,居然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多,想来这书中自有黄金屋,倒是连吃饭都忘了,如今看完了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赶忙走进了厨房。
刚打开冰箱,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吧,现在停电。”正准备给苏亚文打电话结果却是苏亚文的号码先打了过来,接通笑着说,“你倒是跟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正准备给你打过去。”
苏亚文说,“是不是停电了?”
方俊一愣笑了起来,“看样子咱们不但是心有灵犀,现在都要练成心灵感应了。”
“得了,听你这语气就知道是真的了,”苏亚文可没有想要开玩笑的意思,“刚才那边的警察局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爆发了山洪,问我在不在别墅那边,如果在的话不要随便出门,免得遇到生命危险,还说停电了,因为泥石流的问题,正在修复。”
“那怎么打给你。”方俊问。
苏亚文笑着说,“你这不是废话么,这是我家房子,人家怎么知道你在里面住着,不打给我还能打给谁,所以我给你打过来通知你一下,今天就别乱跑了。”
“那我这日子怎么过啊,不能出去,还没电,看来我只能早点休息了。”
想到自己睡着有要被梦魇折磨,心里就一阵阵的不舒服,然而这事儿又不能告诉苏亚文,否则怕是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无非说是自己心事太多,自作自受,既然知道不是什么好听话,自然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
因为下雨,整个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方俊从抽屉里找出了蜡烛,点燃,朝着二楼的走去。
忽然。[
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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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巨大的轰隆雷声之后,一道闪电割破了天空,瞬间亮如白昼,白色的光亮,电光火石一般,从大厅顶部的几扇窗户里钻进了别墅里,顿时房子一阵煞白。
不是说泥石流么,这里人迹罕至,本来就没什么人,现在这滂沱大雨的天气加上泥石流,更应该没有别人,怎么会有人现在在这个时候敲门。
“谁啊!”方俊对着紧闭着的房门大喊一声。
没有人声的回答,又一次传来的敲门声,在偌大但却一片寂静的房间里激荡着回响,算是给方俊最好的回答。[
越安静,越害怕。
方俊向来是不信这些鬼神的,可这大半夜的,又是这大雨天,到底有谁会现在造访,如果按着苏亚文的说法,这山路已经被泥石流冲坏了,如果是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只是觉得不合理而已。
“谁啊,说话!”方俊拿着蜡烛转身朝着门前走了过去,又大喊了一声,“外面的朋友,可以说句话么?”
他的声音已经被放大到了极限,一声说完,那回音激荡着都未曾消散开来,在这寂静空旷的大别墅里,更加显得凄清孤冷,脚步朝着门边慢慢的挪动着。
他相信外面的人可以听得见,即便隔着这一扇门,即便外面的大雨将自己的声音给掩盖住了大半。
又是一道闪电伴随着惊雷,将方俊从思索中震醒了过来。
噔噔噔。
频率比刚才的敲门声要快了许多,力气也大的很明显,方俊自觉,如果刚才还是礼貌询问式的叩门,那么现在方俊听到的已经是着急的催促了。
方俊猛然给了自己的胸口一拳,愤愤然自言自语道,“真是怪事儿了,自己瞎想什么呢,现在是被蛇人给吓怕了,还真是杯弓蛇影,向来都是不信这些,怎的越想越复杂。”
吱呀——
随着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方俊悄然打开了房门。
屋子外的大风将手里的蜡烛猛然熄灭,站在门口的身影慢慢抬起头来,天太黑看不到轮廓,方俊还未开口,却是身后的闪电再一次阻止了自己的言语。
天地一片敞亮。
只是一个瞬间,方俊这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女人靠近自己的那张脸庞。
看着也不高,至少比方俊矮上一个头,一件外套披在头上,依稀可以看清是长发,然而全身已经湿透,看样子这大雨似乎让她狼狈不堪,脚下的鞋子也已经被泥巴弄得肮脏不堪,长长的发丝被雨水噙着,粘贴在了脸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带着一丝丝急促的呼吸,然而最让方俊无法挪开视线的,是那一双眼睛,好像带着迷药一般,盯着方俊,四目相对,方俊拿着烛台,一言不发愣在了门前,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没有再女人的面孔上挪动半分。
这个眸子,这个眼神,好像着魔一般抓着方俊不肯放开,方俊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来着到底是人还是鬼,为什么自己会被她吸引到了连呼吸都觉得成了奢侈,眼睛不由自主的要在她的身上停留,不愿意离开。[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方俊的胳膊,方俊身子颓然一抖。
“大哥,救救我……”女人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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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为雅安祈福,请各位在欺负的同时不要散布网络谣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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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门被方俊从身后关闭,门外的雨声顿时被隔离开来,方俊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蜡烛,一丝微光渐渐照亮了这偌大的空间里小小的角落。
“那个,不好意思,刚才因为爆发了山洪,所以电源暂时停止供应,这蜡烛你先拿着,我去拿支新的。”方俊刚刚转身,阿兰从身后喊住。[
声音依然唯唯诺诺,显然大雨让她的寒冷到现在都没有消退,湿哒哒的衣服黏在皮肤上,衬衣本身就薄又紧身,雨水一打,整个身体在白色的衣服里若隐若现,“那个……我叫阿兰。”
“阿兰,”刚才外面下着暴雨,女人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而到了现在,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方俊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在哪里听到过。
即便是一片漆黑,阿兰也看得清这男人脸上的表情。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梦里看到的睡在长椅子上的男人?
“我……怎么了?”阿兰咬了咬嘴唇,两个人站的很紧,近到了对方的呼吸都能听得清,微光从阿兰的下巴一直延伸到了眼角,带着阴森的气氛,那声音幽幽的,更添了几分诡异。
方俊这才缓过神来,笑了笑,“不好意思没什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厨房拿一根蜡烛过来。”
看着方俊消失在了大厅里,阿兰这才抬起头环视了整个房间。
跟自己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这空荡荡的大厅,一只通往二楼的楼梯,天顶上压抑着的壁画与巨大的水晶吊灯,富丽堂皇如同宫殿一般,阿兰却是从未见过的。
从小生活在村子里,莫说这房子里的陈设,即便是这么大的房子,自己都是见所未见。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好奇,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很可能改变自己,那梦中所说的拯救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这个屋子里的男人能够让自己起死回生,还是可以让自己完成报仇的夙愿?
一点小小的烛光从另一侧的屋子里走了出来,阿兰看着男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视线停在了男人另一只手上,“你的这只手拿的什么……”
“哪只?”方俊一愣,扬起了手里的书卷,“噢,这是我的书,你的眼神可真好,现在这么黑,我刚走过来,你就看得见并注意到我手里拿着东西。”
阿兰脸色一阵煞白,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蜡烛拉低了些,不让自己的表情被对方读取,岔开了话题,“这位少爷,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方俊忍俊不禁,笑着说,“我哪里是什么少爷,我叫方俊,是个警察,这里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到这边来休息几天,你倒是赶得巧,平时这里都没人的。”
听到警察两个字,阿兰的心顿时一紧,自己听旺福阿爹说过,警察就是专门抓坏人的,他们拥有顶天的神通本事,莫不是这个男人真的就是上天安排给自己的救星?!
“那我还是喊你方少爷吧,”阿兰点点头。
听着愈发的不习惯,方俊苦笑着,“你这倒是说的我成了富二代了,都成了少爷了,我家里可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你这么喊我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富二代,是什么……”阿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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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问,方俊反倒没了话,“这……就是说人很有钱的意思。”
阿兰恍然点点头,“我们那边称呼比自己大的男人都是少爷,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改。”
“你喊我方大哥也行,反正这少爷听着老让我觉得怪怪的,”方俊笑着引着阿兰走上了楼梯,“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先去浴室里洗个澡,我去给你放水。”
引着蜡烛,两个人走到了浴室里,方俊打开了热水器摸了摸,还好今天没有用水,虽然下雨天空不作美,但还是有许多热水可以使用,方俊起身,“你先洗着,我去给你找一件干衣服,你一个女孩子,这么下去要感冒的。”
“方大哥……这个我不会用。”阿兰眼看着方俊就要走出了浴室,回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冰冷的铁器,面露难色。[
“不会……”方俊片刻还未反应过来,却是看着阿兰手里的喷头恍然大悟,“噢,真是不好意思,水温我给你调好了,你直接把那个把手提起来就好,洗完了按下去就可以了。”
似懂非懂,虽然只有蜡烛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亮,可阿兰却是看得清楚,径直走到了把手前。
哗!
没有把得住分寸,温热的水柱瞬间从莲蓬头里喷了出来!
“啊……”阿兰惊叫一声,水花四溅,方俊手里的蜡烛与阿兰放在洗手台上的微微烛火在四溅的水花里瞬间熄灭,整个空间再一次变得一团漆黑!
阿兰下意识的后退,方俊一伸手,手指的触感顿时碰到了阿兰冰冷的后背,整个手如同电打了一般,赶忙缩了回来,后退一步身体僵硬如石像似的。
怎么会这么冷!
那不是人应该有的温度才对,即便是身体被冷水浸泡过,衣服上被雨水打湿,可透过这薄薄的一层布,方俊的手指清晰的触摸到了对方的体温。
几乎是冰冷到了死人一样的温度。
“方……方大哥!”阿兰拿着的喷头如同发狂了的蟒蛇在手里上蹿下跳,开的最大,这水的冲力自然是不小,阿兰的手愈发的觉得酥麻了起来,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方俊反应过来,赶忙关上了水龙头,擦身而过,当方俊的手再一次触碰到了阿兰的身体,那种溢于言表的感觉,顺着脊梁骨直接窜到了大脑里。
“刚才对不住……”阿兰低着头。
“没……没什么……”方俊干笑了两声,拿着手里被熄灭的蜡烛想要走出去,却是被身后喊住,回过头看着阿兰将一个东西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摸原来是放在烛台上的蜡烛,似乎想起了什么,黑暗里,方俊看着阿兰的身影,欲言又止,“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找一件外套,不要感冒了。”
阿兰看得清方俊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刚才的欲言又止,也带着隐隐的不安。
“坏了,”阿兰顿时缓过神来,刚才自己就顾着看着对方要出门儿,下意识的拿起了桌子上的蜡烛递给了他,可是这里一团漆黑,自己怎么可能直接摸得到桌子上的东西!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兰咬了咬嘴唇,慢慢踏进了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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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站蜡烛照亮了书房半个空间,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听得更加清楚。
虽然隔着房门,可浴室里时不时传来的水声还是在方俊的耳朵里萦绕着,坐在沙发上,想到刚才的触碰,对只是那一个瞬间的触碰,方俊的心越发的害怕。
这个叫阿兰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太多的疑点,太多的困扰。
这瓢泼大雨为什么会出现在别墅的门口?山洪暴发她真的如自己所言是在之前进来的,那他岂不是一天没有吃饭,可体力怎么看样子没什么变化?[
而她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冷?真的只是因为冰水导致了身体温度的降低么?可为什么连一丝丝的余温都感受不到?而那漆黑一片之时她的眼睛又为什么可以看见?无论是书,还是蜡烛。
哗哗哗……
方俊起身走到卧室里拿出一件衬衣与外套,毕竟身形相差太大,自己的裤子他是肯定没办法穿上,想了想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套睡衣来,走到了门边,敲了敲门。
房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隔着门,方俊原本想要打开,却是停了下来,凑到门边,“我已经把衣服放在外面了,你先试一试再说,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将就着穿着吧。”
即便在多想此刻也没了法子,人都来了,只能将计就计,而自己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揣测,自己是警察,讲的是证据,无凭无据,即便心中有惑,也没有办法。
蜡烛在书桌上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时不时发出的烛爆声将方俊从书卷的文字里给惊醒了过来。
神不守舍自然看不进去书,方俊轻叹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书本,刚准备起身只听到了放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自己的视线停在了门边,身子悄悄挪回了位子上。
脚步渐渐靠近,阿兰穿着衣服的身体渐渐浮现在了烛光之中。刚才断断续续只能看到轮廓,可这一次,方俊才看清楚这个女人清晰的容貌来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坠到了腰间,撩起的袖子与锁骨之间清晰可见的雪白肌肤好似吹弹可破,隐隐约约的血管脉络也依稀看得清楚,虽然穿着自己的外套,明显大了许多,可微微隆起的胸口也掩盖不了这个女人身材的曼妙。
方俊拿着蜡烛渐渐起身,微光照亮阿兰的面孔。
瓜子脸上精致的五官美得让人窒息,已经有了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似笑非笑的带着魅惑,而最让方俊无法释怀的,是那一双让人婚前梦遗的眼睛……
水灵灵的眼睛里,乌黑又带着些深色的眸子在修长的睫毛下忽闪着,而就是那个眼神买这个带着一点无辜却又夹杂着勾引的眼神,让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跳动。
方俊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那是打从心底里的赞叹。
擦身而过,方俊的手再一次碰到了阿兰的身体,潜意识的弹开,可还是触感到了,这一次遇上一次的不同,明显可以感觉到皮肤上的余温。
方俊余光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微微颔首的阿兰。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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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号:1461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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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非常严重的伤口,放在桌子上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工笔刀,细长的刀口割破了阿兰的手腕,远远看去,更像是一条血红色的丝线游离在纤细的手腕上。
“你这姑娘倒是倔得很,不是就直接说,干嘛非要去自残,”方俊麻利的包裹好了阿兰手上的伤口,“还好这是工笔刀,刀口纤细,你又是划得胳臂,如果割到了血管,那现在可就难办了。”
阿兰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余光看着距离自己分毫距离的男人认真的表情。
“方大哥,你真的是警察?”阿兰重复了一遍。
“嗯,但我不在这里工作,”方俊点点头笑着看了一眼阿兰,继续低头收拾桌子上剩下的纱布与药品,“我在距离这里非常远的一个城市,说了你怕也不认识。”[
好歹自己也不是第一天执勤,科班出身,以优异的成绩从警校毕业,当年应急求救与野外生存的科目方俊都是以满分通过,即便多日没有练习,但方俊还是得心应手。
扑腾!
方俊刚一转身,只听到身后一声闷响,猛然回头,却已经看到阿兰跪在了地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全身颤抖,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发出嘤嘤的哭泣。
“方大哥,你是警察,你一定要救救我!”阿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方俊瞬间失了分寸。
自己最怕的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哭,这是多年以来的软肋,一旦女人哭了自己只能束手无策,而阿兰的反应更是毫无征兆,这让方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的提着药箱站在原地。
“我不想死!”阿兰猛然抬头,两只手死死的揪住方俊的衣服,泪水夺眶而出,“如果你不救我,我就只能等死了……”
轻易不言死,听到死字方俊的脸色一冷。
“你先起来慢慢说,你这样我真的觉得有点尴尬,”方俊赶忙将阿兰拉了起来,阿兰顺势坐到了椅子上,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默不作声。
阿兰自己也不确定。
那个至今自己依然记忆犹新恍如昨日浮现于眼前的梦魇,所发生的场景与现在自己身处的环境一模一样,而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当时背对着自己,并未看清楚长相。
阿兰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方大哥,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么。”
“暂时只有我一个,这里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只是过来暂住几天,平时他们也不会过来,都是空着的,”方俊放下手里的药箱,抬起头来看着阿兰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阿兰赶忙摆手,“我就是问问,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觉得怪怪的。”
“不止是你,就是我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平时这里阴森得很,今天又停电,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一个人呆在这个大房子里,说真的还真有点儿后怕。”
阿兰偏过头,眼睛盯着暴雨下波澜的湖水。
方俊引着一根蜡烛走到了书桌前,抽出一叠纸来,拿过桌子上的笔,“所以你有什么委屈,现在可以说了。”
雨水拍打着玻璃窗,如同厉鬼攀爬着窗户,爪印一般留下一道道诡秘的水痕,缓缓从顶部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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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天空下时不时出现的惊雷与闪电诉说着这个夜晚不寻常的故事,湖面被雨水拍打着,溅起层层涟漪风波不断,窗户外好像一只只手拍打个不停。
四月的云贵高原,夜晚还是冷了许多。
没电,桌子上的两根蜡烛如同两枚闪烁着的眼瞳,眨巴着盯着房间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房门虚掩着,有贼风偷偷溜进了房间,烛火摇曳着,不时发出烛爆的脆弱。
方俊将一杯还带着余温的被子递到了阿兰的手里,了了水蒸气顺着杯口拍打着阿兰惨白的面孔。
“我叫阿兰,”阿兰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我来自一个叫做蟒源村的地方。”[
才一开始,方俊记录的动作就卡住了,抬起头看着阿兰,“蟒源村?什么蟒?”
“蟒蛇的蟒。”阿兰顿了顿。
方俊一愣,这个字让自己心里直痒痒,难道这件事情跟蛇又跟蛇有什么关系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倒真是撞了邪了,方俊不自禁暗骂了一句,“这他妈怎么又是蛇……”
“方大哥,你说什么。”阿兰刚欲开口,听到方俊的嘟囔。
“噢,没什么,”方俊缓过神来赶忙笑了笑,“你继续,我刚才只是觉得你们村子的名字很奇怪,别的村子都叫什么刘家村李家村,你们的名字够特殊。”
阿兰点点头,“我们这个村子的名字历史悠久,跟其他的村子比,我们确实比较特别,之所以叫蟒源村,那是因为我们的村子坐落在一座叫做蟒山的山窟里,蟒山如同一口枯井,而我们的村子似生存在井底,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可以穿过蟒山上的蛇林走出村子。”
“蟒山……这座山的名字也够特别的,我怎么闻所未闻。”
“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山,少说也有千百座,蟒山也是我们村子里的称呼,至于山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倒是不得而知,”阿兰继续说,“蟒山让我们的村子成为一个孤村,四周的蛇林让我们进不去,也让山外面的人出不来。”
方俊的笔一刻不停的在稿纸上书写着,这个地方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甚至是闻所未闻,警察的好奇心再一次让他兴奋起来,“为什么要叫蟒源村?”
阿兰沉默着抬起头来,看着烛光下奋笔疾书的男人,幽幽的开口,“因为蛇。”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烛爆。
听到蛇这个字,方俊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身上不由得开始发毛,自己倒真的是跟蛇纠结的没完没了了,刚刚送走两起与蛇息息相关的案子,居然这一次又缠上了。
方俊抬起头,“具体说说吧。”
阿兰喝了一口手里的茶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浸泡着自己冰冷的身体,“蟒源,就是蟒蛇源头的意思,蟒山之所以叫蟒山,取的是蟒蛇之山的意思,因此我们的村子跟蟒蛇有着如同老树盘根一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村子并不大,村子里的人对蛇的感情又爱又恨,爱的是蛇一次次的保护了村子,为村子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蛇源,一方面却常常将村子上山的人咬死,甚至撕咬的四分五裂。”
方俊微微皱眉,这个村子怎么跟刘家村那么相似。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那一盏烛光之下,这个女人的身体斜靠着椅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方俊的方向,视线再一次相对,方俊的心砰砰的加速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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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些,具体的你可以在以后详细跟我说清楚,看来你们的村子似乎非常封闭,而你刚才所说的蛇林,是不是整个林子里都是蛇而由此得名?”方俊清了清嗓子。
此刻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噼啪!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从厚实的云层里钻了出来,女人俊美的面容被闪电猝然闪现的白昼之光分割开来,只能看到一半的面孔,在光亮下显得更加惨白。
阿兰点点头,“没错。”[
“现在地点大致弄清楚了,人物当然就是你,还有时间……”
“我要说的主角不是我,”方俊低头自言自语,当阿兰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呢喃,手中的动作也停住,抬头疑惑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阿兰的声音在烛光下飘飘然着,“而我要说的事发生在十八年前。”
方俊笑了笑,“阿兰姑娘,我看你都没有十八岁吧。”
“对,我今年十七,过了来年七月八我就十八了。”阿兰说。
“阿兰姑娘,你可能年纪还小不清楚,我们警察办案子一定要讲究正凭实据,十八年前你都没有出生,你怎么可能知道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方俊放下手里的笔,“道听途说这种证据,在我们办案过程中可能没办法有足够的说服力。”
阿兰没开口,从刚才方俊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方俊的脸。
这个男人真的就是梦里的男人么?
从进屋子到了现在他一直都在穿着外套,根本没有办法看到他的后背有没有蛇纹,可是这个屋子里至少到了现在的确出了方俊根本没有看到别人才是。
不管如何,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还是个陌生人,那些潜藏在自己心里的秘密真的可以和盘托出,万一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万一他不能接受,那……
那双眼睛带着魔障,看的方俊浑身不自在。
“那个……”实在忍不住,方俊尴尬的笑了笑,“阿兰姑娘,你这么看着我,恕我冒昧了,我真的有点儿不自在……”
触电一般,阿兰赶忙缩回了自己的视线垂下了眼睛,“对不起。”
“那这个事情,可能……”
“方大哥,”阿兰颔首斟酌片刻,这才抬起头来再一次打断了方俊的话,“那我跟你说个故事,你权当故事去听,这样便不会让您为难了吧。”
这姑娘倒是怪得很,方俊对于阿兰执着于说出这个故事的行为大为不解,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可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只要看着阿兰的眼睛,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抗拒似乎都烟消云散,神经情不自禁的被她牵动着……
警察讲究的是证据是理性,方军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家,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想要拒绝,可看到阿兰祈求的眼神,方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动了动嘴,“……那好吧。”
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没了。
“这个故事发生在十八年前,这个故事里的秘密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也许人们早已经忘记,也许只是村子里的人避而不谈,”阿兰起身踱步到了窗前,视线游离着,“那个女人叫阿朵,花朵的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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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要娶她过门!”
孩子总归是倔强的,罗成如今也才年过二十,正是出落得傲气少年的模样,又是家里的长子,想来脾气跟着他的阿爹都有几分相似,暴躁的很,没说几句就跳脚。
但平日里规矩还是懂的,对阿爹说话虽说不满,却也能忍则忍,可是如今……
罗父脸色气的通红,“好小子,你现在是翅膀长硬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狐媚子一样的外地人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敢这么没了规矩,就凭你刚才对我说话那无礼的样子,这个女人我是万万留不得,旺福去把少爷带回去!”
“我偏不,”[
孩子脾气撅起来便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旺福走到罗成面前,刚刚碰到罗成的胳膊就被对方排开,抬起头对上少爷凶神恶煞的眼神儿,旺福顿时失了气势,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罗成冷笑一声,“不破不立!我偏偏不信这个邪,这村子里的规矩我罗成这一次就要给他破了!”
“旺福,你还在等什么!”罗父哪里关心罗成的脾气,眼睛一瞪大吼一声。
旺福站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却也不知如何,抬头求助似的看着站在罗成身后的阿朵。
阿朵虽说来的只有几日,但与旺福的关系倒是相熟,旁人都觉得阿朵是外地人是不吉祥的象征,却只有旺福不忌讳,跟阿朵走得倒是近,阿朵也不算孤苦伶仃。
“阿成,你别争啊,我们这是有缘无分,没得法子的,”阿朵扯了扯罗成的衣服,“阿伯说得对,我毕竟是外地人,不能坏了这里的规矩,若有机会,只求来生了。”
“不行,”罗成哪里管得这些,“我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走,就是拼了命,我也要你成为我们罗家的媳妇儿!”
罗父身体颤抖着,脚步下一个趔趄,若不是身后罗母眼疾手快,险些跌坐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着,“疯了疯了,来人来人,把大少爷给我带回去,给我带回去!”
迅速从身后闪出四五个彪形大汉来,任由罗成挣扎,却也只剩下徒劳,整个人连拖带拽的拉进了宅子里,呼喊着阿朵的声音随着身影的渐渐消失最终如沙漠风尘一般,烟消云散。
“罗阿伯,我知道……”
“阿朵姑娘还请自重些,”不等阿朵开口说完,罗父威严的语气已经从台阶上好似一座大山一般朝着阿朵的头顶压了下来,“你是姑娘家,哪里有姑娘家粘着人家男人家不放的,阿朵姑娘人长得美,却可不要成了这不知廉耻的人。”
这话说得阿朵心里一紧,正欲脱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自然是说不出来,看着台阶上的男女,顿时没了只言片语。
“旺福,你给阿朵姑娘准备些盘缠,这也算我罗家尽心尽力了,若是换做旁人,你一个外地女人,怕是不把你打死誓不罢休,”罗父闷哼一声,“姑娘好自为之吧。”
阿朵冷笑,想要说什么,却是看到旺福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又收了回来点点头,结果旺福递过来的钱,不发一语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狐狸精。”罗父看着阿朵渐渐远去的背影,走进了屋子里。
黑色的大门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渐渐关闭。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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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号再次申明14613734,加群注明蛇妻,与润少零距离接触,甚至可以得到提前剧透,虚位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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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云贵高原的大雨看样子真是憋足了劲儿,已经下了一个白日,即使到了晚上,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停驻的意思,墙壁上的挂钟摇晃着钟摆。
滴答,滴答。此刻已是凌晨一点半。
阿兰停顿下来的沉默让方俊从晃神之中反应过来,刚才阿兰所说的故事自己居然听得入了迷,那个叫阿朵的女人已经深深吸引了方俊的心,而那个叫做蟒源村的地方,也让方俊充满了好奇,看着站在窗前的女人,方俊问,“所以阿朵就这么离开的蟒源村?”
“当然不可能,蟒源村周围的蛇林根本不可能让他随便这么离开,”阿兰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来,每个字平淡的如同从机器里发出来的声音,“阿朵知道蛇林的厉害,但她此刻无家可归,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在等罗成来找她。”
“罗成来找她?”方俊一愣。[
阿兰颔首转过头来看着方俊疑惑的表情,“他会。”
当然,他会,她也这么相信。
午夜的夜晚冷得让人瑟瑟发抖,阿朵站在洞口手里紧紧的握着匕首,警惕的看着四周,自己生了火,火至少可以暂时驱散那些野兽保全自己的性命。
苦笑,那个老头子给自己这些钱财又有什么用,这蛇林进来难出去更难,让自己一个女人孤身穿过蛇林,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阿成,阿成,你会来的对么……”阿朵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这个洞是当初自己跟罗成相遇的地方,那可怕的情景自己到现在想来还是记忆犹新,那盘旋在石壁上的大蟒若不是罗成来的及时,怕自己早就香消玉损了。
这里她记得,他相信罗成也记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朵的眼睛都快要合不上了,眯缝着眼睛看着渐渐模糊的洞口,不能睡,绝对不能睡,睡下去了可能就永远没办法醒过来!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一双双闪烁着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看着阿朵的方向,他们忌惮着的是火焰,一旦阿朵睡着了火灭了,这些野兽一定会疯狂的撕扯这自己羸弱的身体!
窸窸窣窣……
一个激灵,阿朵直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微微窜动着的草丛,紧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额角汗如雨下,忽然身影出现,阿朵大喊一声,“阿成!”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罗成。
罗成看着洞里的阿朵,刚走两步,突然听到阿朵一声惊呼!“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蟒蛇顺着罗成头上的树干直窜而下,若不是借着火光先发觉,那蛇的速度根本不是常人力所能及,这一口下去重的致命,轻的也是一条胳膊至少残废!
罗成也不是第一次遇着,自己从小在这蟒山上翻来覆去,早就习惯,一闪身再一抬手,手里的小刀已经出了刀鞘,顺着蛇脖子直接就是一刀砍下!
鲜血四溅!那蟒蛇挣扎了几下,死了。
“阿成你没事儿吧,”阿朵这才跑了过来在罗成的身上摸索着,“你真的要吓死我了,若不是反应得快,这蛇那长牙怕是让你一条胳膊都保不住!”
罗成却是二话不说,一把将阿朵揽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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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阿朵,我的好姑娘,我还真以为你出事儿了,你可真是担心死我了,”罗成将阿朵揽在怀里死活不肯放开,声音在阿朵的耳边呢喃着,“你怎么这么傻,你干嘛到这蛇林里来,你在村子口等我就是,这里这么危险万一出了事儿可咋办!”
阿朵听罢鼻子一酸,憋了一夜的委屈顿时发泄了出来,两行眼泪夺眶而出,“我哪里敢,你爹爹可不是好惹的,旺福跟着我,让我来蛇林里等你,我想你在村口看不到我自然会来这里找我,我就过来这里等你了……”
这一路荆棘,罗成从小活在这里自然有多难走,看着阿朵身上间歇的伤口,顿时心软了下来,紧紧搂着阿朵,“怪我怪我,瞧瞧你这伤,真是苦了你了,我对不起你!”
阿朵听着这话,心里暖了百倍,身上的伤口早就不在乎,忽然反应过来看了看罗成身后,“你一个人来的?”
“不然还有谁。”[
“你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旺福帮的忙,”罗成笑着引着阿朵走进了洞穴里,坐在了火堆边,“这一次若不是他,我怕还真是出不来,老头子铁了心了不让我俩在一起,我偏偏不信这个邪,你是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嫁进来不就是村里人了?”
“其实嫁不嫁无关紧要的,再说了,我们认识也不过才十几天,你阿爹说得对,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着急要娶我,别说你阿爹,就是我也觉得太快了。”阿朵坐在角落里呢喃着。
罗成一把将阿朵拦在怀里,附在耳边呢喃着,“你莫要给那老头子说话,他就是冥顽不灵,你不了解我,我如今便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里让你好好的了解了解我。”
说完,拦着阿朵的手越来越紧,猛然用力,阿朵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阿朵再一抬头,四目相对,看着罗成英俊的面孔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呼吸,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罗成微微俯下身子阿朵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了微微的湿润浸透着自己的嘴唇,阿朵的手在罗成的后背上慢慢的挪着。
这一夜她等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罗家的时候步步惊心什么也不敢做,甚至跟罗成一个对视都让自己心惊胆战,而现在在这个废弃的蛇洞里,在这一团火焰之下。
阿朵与罗成的欲望再也抑制不住,罗成的手在女人如雪的皮肤上游走着,阿朵也适时的闭上了眼。
就是这里,火光之外的丛林里一双双眼睛还在黑暗深处死死地盯着蛇洞里发生的一切,伺机待发准备将这苟且的男女撕个粉碎,可阿朵与罗成哪里管得了这些,此刻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彼此。
阿朵知道,当初在罗成挥刀斩蛇救下自己的瞬间,就认定了自己便是眼前这个浑身血腥的男人背后永远的依靠,她没有反抗,任由着罗成的嘴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着。
脸庞,胸口,腹部……
“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女人。”罗成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分毫的女人那一张美丽的面容,欲望瞬间倾泻,狠狠地吻上了阿朵的嘴唇,悄然退下了女人身上最后的薄纱……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夜深沉。
一只孤狼在山顶之间发出清脆的呼啸,回声穿过山峦叠嶂,荡气回肠,孤狼微微偏过头去看着那隐约里的火光,一转头钻入了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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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谁。”方俊忍不住打断了阿兰的话,他听得太认真,太入迷,以至于自己手里记录着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为什么要追杀他们。”
被猛然打断了自己的叙述,阿兰晃神看着方俊期待的脸庞,笑了笑,“这个疑问只怕不只是你,罗成开始也不明白,但那只是开始,到了后来……。”
夜凄寒,孤狼啸天,回声震慑心魄。
罗成将阿朵抱得更紧了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度过今天这个夜晚,明明只要等到天明,就可以回到罗家,为什么会半路杀出这么多的杀手。
“你们是谁。”罗成沉着的外表,可额角上渗透出的汗水已经掩盖不住内心的紧张,另一只手已经慢慢地摸索着自己藏在背后的匕首,“谁是主谋,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只有一把匕首,而他们手上的砍刀显然不长眼,这手起刀落,怕是要一失三命。
“成少爷,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你知道又能怎么办,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那算是你本事,”为首的壮汉笑的轻蔑,猥琐的眼神在阿朵的身上打量着,“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外地人?”
那眼神似乎要把阿朵的衣服给扒光了一般,阿朵赶忙朝着落成的怀里缩了缩,抬头,求助的眼神看着罗成月光下清晰的轮廓,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她怕,自己已经逼上了绝路,莫不是现在就要死在这里了不成?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罗成哪里容得了自己的女人被这么一个莽夫用这种轻佻的眼神看着,一抽手匕首已经拿在了手里,指着为首的莽汉,“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莽汉笑的轻佻,“我说成少爷这脾气可真是得着您家罗老爷的真传,死到临头嘴巴还这么硬,成少爷,你若是跪下来对我们哥几个喊几声爷爷,我便放了你们,你看可好?”
“呸!狗杂碎的东西,就你也配!”罗成啐了一口,冷笑一声。
“得,成少爷看样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那我也不劝什么,现在爷给你两条路走,”那莽汉脸上的笑迅速收了回来,“一条我杀了你们两个,一条你自己了解,我放了你的婆娘,你说这两条路,你选择哪个?”
“真的?”罗成一愣,但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成你不能信,这些人来者不善,就算你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即便放过我,我也不会苟且偷生,若是我们反抗到底,即便不成也是问心无愧,如果你……”
看着罗成动摇了,阿朵顿时心里一紧赶忙劝阻,一抬头,却是话未落音,已经被罗成一只手捂住了嘴巴,附耳道,“我懂了,这人这话说的也够了,他们来的目的是我,不是你,你不能死!”
被罗成捂着嘴巴,阿朵想要挣扎,却是被罗成拿着匕首的手臂紧紧的嵌在怀里动弹不得,有话更是说不出,呜呜呜的半天也不知说的是什么,眼泪已经在阿朵的眼眶里打转。
到底是该说这男人实诚,还是该说这男人愚笨!
居然真的相信这些匪徒的话,长这么大阿朵还从没看过哪个匪徒说话算话的,想来也知道,如果罗成死了,面对着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要自己的命简直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易如反掌。
罗成瞪着莽汉的眼睛里放着寒光,“你若放,我便随了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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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听着罗成这话出了口,阿朵顿时明白几分,瞪大了眼睛,挣扎的力气更大了些,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罗成的手死活不肯放开,甚至是那双眼却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这个男人真的疯了么!
可在阿朵的心中,这个叫做罗成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幼稚,这些话哪里信得,可他为何这一次却如此执着,甚至连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一意孤行。
那莽汉笑了笑,“成少爷果然是快人快语人中豪杰,这生死都不放在心里,刀口点地不过是手起刀落的把式,少爷倒是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我佩服!”[
“废话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事儿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想我死要我的命,我给,”罗成冷笑一声,这才松开阿朵的嘴巴,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我的女人是无辜的,相信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如今我栽了,我认了!”
“阿成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朵的嘴巴被松开的瞬间,自己积攒起来的惊讶与诧异再也憋不住,猛然抬头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罗成的脸,“到底是谁!到底谁这么狠,要你的命,你知道对么!”
罗成刚刚那几句话自己听的明明白白,什么告诉你家主子,什么要我的命,什么他不想要节外生枝!
是谁!
“阿成是谁!告诉我,告诉我!”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阿朵近乎祈求的哭泣,眼泪早已经湿了整张脸,这个男人到底憋了多少秘密不愿意与自己说,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话里有话,他的隐忍,她看在眼里,但心里却是如万只蚂蚁钻心一般的疼。
罗成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脸来看着阿朵,却是对上眼,看着阿朵那布满泪痕的脸与祈求的目光,心里所有的话全都顿时到了喉咙又吞了回去,“阿朵,你好好的!”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若是你死了,我便也是活不下去了,”阿朵哭喊着,“你真是傻了么,你真以为你死了,他们会放过我,让我走么!”
罗成一把拉住阿兰的手,那眼睛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放你走,他们不会杀你的,你相信我,我们蟒源的汉子说一不二!”
阿朵死命的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罗成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难道你要他出生的时候就没有爹么,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摸着阿朵的肚子,罗成那一双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苦笑,“阿朵,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也为了这个孩子,孩子不能死,就算苟且偷生也要他活下来!”
这话说得毅然决然,在阿朵看来,罗成赴死之心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而自己在这边祈求,又能有什么用?
“阿成,你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就不肯告诉我!”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词,阿朵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罗成的每句话都有所保留,然而那些话的背后却都隐藏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到底谁才是幕后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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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朵渴求的眼神,罗成的嘴巴动了动,却最终随着黯淡的眼神而闭上了嘴巴,只是吐出了一声叹息,“阿朵,对不起,好好活着,忘了我。”
“阿成!”
阿朵大喊一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钻入层峦叠嶂之间,树林里成群的乌鸦漆黑一片,扑腾着翅膀,发出嘶哑的叫喊,钻入黑夜之中。
呐喊声却是没有挽留住罗成的眸子,握紧对方的手也被罗成狠狠推开,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凄寒的光芒,罗成眼神里寒光一闪,一个箭步跨了出去!
拼了![
手起刀落即将插入喉咙的手忽然一顿,反手一挺,那刀口顿时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为首的莽汉身边飞刺过去,然而,匕首总归是匕首,罗成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身子僵硬下来,缓缓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把刀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身子,鲜血顺着刀口慢慢滴落到地上溅起点点莲花一般的鲜红,而刺穿了身体的刀锋上,鲜血已经灌满了整把刀刃。
哐当。
手里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罗成的身子定在原地,缓缓回过头去,迷离的视线看着站在身后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的女人,惨然一笑,“为了孩子……好好活着……”
“阿成!”似乎用尽了全力的撕心裂肺,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就这么倒在了血泊里,本以为两个人的日子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缓和了过来,可为什么老天要开这么个玩笑!
好似身体被掏空一般,阿朵身子一软,颓然倒在了地上。
血染的刀锋从男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鲜血四溅,染红了地上的泥土,染红了阿朵雪白的衣服上那一抹鲜艳的红,溅洒在那一张美丽的面孔之上。
血腥味顿时在空气里飘散开来,为首的莽汉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擦干了刀口上的血,一脚将尸体踹到了一边,看着阿朵冷笑一声,“就为了这个女人,真是红颜祸水。”
“我死给你们看!”阿朵下了狠心,一把拿起地上的匕首,正准备朝着胸口刺下去,结果是那为首的大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了上来,一把将手里的匕首打开。
冷笑一声,“你这个女人想死哪有这么简单,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们的好戏可就唱不了了,我已经答应了成少爷,饶你不死,你想寻死觅活的,随便你,但在我的面前,你就别想了,我们蟒源的汉子从不玩这些阴的。”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阿朵深吸一口气憋住了自己的眼泪,一抬头,愤怒的眼神扫视着四周七八个壮汉,每个人都拿着火把,从刚才罗成的话里,阿朵明白,有些事绝对可以问得清楚。
“你这女人管的倒是宽,”莽汉打量着阿朵,忽然嘴角扬起了一丝猥亵的笑容来,“虽然我不杀你,但是这么一个美娇娘放在我的面前,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只怕……”
阿朵顿时明白了什么,那哭肿了的眼睛忽然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瞪大了眼睛看着朝着自己缓步走来的莽汉,身体朝着后面慢慢蠕动,嘴巴颤抖着,“你……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那莽汉缓缓打开记在腰间的腰带,邪笑在月光下让阿朵不寒而栗,“这事儿怕是不能想,只能干了……”
忽然,一把将阿朵从地上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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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打的人心碎,地上的鲜血顺着雨水的痕迹渐渐地落到了山崖之下。远处的几十个火把在雨夜里挣扎着自己的火焰,脚步声由远及近,口里伴随着呼喊的名字。
即便打了伞,可旺福的脸上依然被溅满了雨水,这蟒山的天便是如此,要么艳阳高照的让人浑身燥热,要么大雨下到让人防不胜防,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好事。
事情,过犹不及,过了想收怕也为时已晚。
旺福看了看天,日暮西斜,怕是要黑了。
前几日上山来接到了罗成的话,说是要自己带着纸笔昨日再来一次,虽不知缘由,却是也不会反抗,前日旺福如约而来,这才知道阿朵有喜的事儿,自然喜不自禁,与罗成合计着有了这娃娃回罗家的日子也就可以掐指算算。[
这荒山野岭自然不安全,罗成迫不及待让旺福带着纸笔上来,便是要修书一封给自己的阿爹说明事情原委真相,旺福自然应允,当日便将书函交给了罗老爷。
虽说千百个不愿意,但罗家也算望门一族,传宗接代乃是头等大事,如今罗家平辈三个子嗣一个都没有接上个龙种,不曾想却是这外地人先行一步,罗父却也无话可说。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还是罗家这样的大门户。
因为孩子,罗父最终决定冰释前嫌,先将孩子带来再说,旺福自然明白罗父这话松了个口子,怕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的,却是看天色已晚,便等着今日迎接二人回家,却是不曾想从这白日里等到了晌午也不见个踪迹。
心中大感不好,赶忙带着一杆子人再上蟒山,却是在蛇林里的蛇洞口只发现了两人散落的衣衫还有凌乱的脚步印,明白了几分,赶忙让人分头去找。
可这雨也没个止境的意思,蛇林本就崎岖如蛇腹一般蜿蜒曲折,如今这大雨更是让地下泥泞不堪,一行人从下午找找到这傍晚,却是半个人影子都未曾发现。
蛇本夜行居多,却是雨天湿滑潮气甚重,时有蟒蛇出洞硬是伤了几个兄弟。
这天一黑,旺福知道若是还找不到,怕也只能下了山明天再寻。
“旺福叔,”忽然一个声音从林子一侧传来,打断了旺福的思绪,一个年轻的下人挥着自己的手招呼着,“快过来啊,这里怎的有好多的血水!”
坏了。
旺福心里只有这个词,赶忙踩着泥巴跑了过去,果然那雨水融合下,一滩滩血水从远处流了下来,二话不说,旺福赶忙抬腿就顺着这血河朝着源头跑去!
“成少爷!”旺福跑了许久,脚步顿住手里的伞顿时掉在地上,看着地上被直接刺胸穿过倒在血水之中的身体,显然已经没了动静,看着这稀释的血液,看样子已经死了许久。
“旺福叔,阿朵姑娘在这里!”旺福还没从罗成的死亡中挣扎出来,身后又一声呼喊,这才提过神来,赶忙跑到了不远处的悬崖边,低头看着倒在水中的女人。
四肢瘫软着,身上还有着明显的勒痕,偏头躺在水中,头发如同一只只黑色的小手沿着头皮爬满了地面,而身上的衣衫不整,破烂不堪的衣服里隐约可以看到丰满的胸口,身子下,似乎曾经有什么鲜红顺着双腿流了出来,地上还依稀看得见痕迹。
旺福俯身摸了摸鼻子,眼睛一亮,“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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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福看着那双腿之间的血痕,又看到女人身上褴褛的衣衫,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若无其事摆摆手,“这边我先看看阿朵姑娘的情况,你们先出去。”
毕竟是还未过门,有了娃娃虽说对于罗家总归是个大喜讯,可这还未成亲,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怕是树大招风,会招惹来不少闲言碎语,那封信旺福知道分寸,也只告诉了老爷跟老夫人,这些下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玄机。
看着众人走来,旺福这才俯身摸了摸阿朵的脉象又按了按阿朵的肚子,长嘘一口气,好歹这孩子应该是没事儿。
雨越下越大,如珠帘一般打湿了头发打的人睁不开眼来,云贵高原的夜晚本就就来得快,如今下了雨,白昼如同昏沉的黑夜一般,早已经分不清如今的时辰究竟是几何。
“旺福叔,阿朵姑娘这腿咋这么多血啊,”一个年轻人站在旺福身后,“我听人说,这女人双腿沟子里出了血,可是干了鱼水欢的,可咱少爷现在死了,这姑娘该不会是跟旁人……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啊。”[
“闭嘴,瞎说个什么东西!”不等那年轻人说完,旺福猛然回头直接对着那人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我告诉你们,刚才所有看到的事儿,人家问了都给我老老实实的闭嘴,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我有你们好看!”
几个带着斗笠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什么心知肚明的点点头不再多说话。
旺福看了看不远处罗成的尸体,一把将阿朵从地上抱了起来,“你们把少爷的尸首收拾好带回去,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有人敢乱说什么,我有你们好看!”
说罢,头也不回,朝着蟒山下走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到底是老天有眼,”听到这里,方俊似乎放下心来长叹一声,“若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按着阿朵的脾气秉性,早就扛不住了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听着这八个字,阿兰看着方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轻蔑与嘲讽,冷笑一声,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自言自语着,“大难不死的人,怕并非都有后福吧……”
“若不是旺福发现的还算及时,怕是再过了一天,阿朵的命也就没了,”方俊没有在意阿兰的自言自语,说罢,转头问,“那之后呢,阿朵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阿兰没有着急回答,只是把茶杯送到了嘴边,抿了一口,微微皱眉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斜靠着身子,巧笑倩兮的样子在烛光下更多了几分妖娆,“茶凉了,能否换个新的。”
听得太入神,方俊早已经忘了时间的流逝,不知何时,原本开始书写者的稿纸上已经被自己画满了线条,而那茶杯里的青烟也早就冰冷,茶叶沉底。
烛光在自己的面前摇摆着婀娜的身姿,而方俊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阿兰半分,她的一投足,一个回眸,甚至是眼神里的那一分毫的怅然若失,方军全部感受的清清楚楚。
究竟是故事精彩,还是说故事的人让自己心里一阵阵的鼓动,云深不知处,只缘身在此山中,方俊自己也没有弄清楚。
如今这才缓过神来,抬头看了看时间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我错了我错了,”方俊苦笑着走到阿兰面前,“阿兰你的故事真实引人入胜,我都忍不住把茶水都给忘了,我这就去换一壶新茶,你再给我慢慢讲!”
边说,方俊边拿起茶杯快步走出了房间。
看着方俊消失的背影,阿兰轻叹一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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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可能是书红是非多,昨天莫名其妙的名字被和谐,后来改了新的名字
现在全名叫做《揭开蛇村冥婚之谜: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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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阿兰的沉思被方俊的脚步声与未见其人却闻其声的话语从失魂中挣扎出来,转头,看着引着蜡烛的方俊快步走到了阿兰的面前,“我都忘了停电了,所以没办法烧热水,这是原来还剩的,将就着喝吧。”
俯身想要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忽然阿兰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两只手的皮肤触碰在了一起的瞬间,都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方俊的脸色僵硬在原地,余光看着烛光下阿兰含蓄的表情,缓缓收起自己的手,笑着,“阿兰姑娘……继续说吧……”
越是热情,越是胆怯。
方俊对于阿兰的戒心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故事而更加防备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么一个故事,方俊清楚的知道,这个故事的背后潜藏着一个与阿兰有关的秘密。[
只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罢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本来以为的事情并非就一定心如所愿,方俊如此,阿朵亦然如此。
屋子四周封闭着,一个身影孤独的坐在床上,只是坐着,如同死了一般。
吱呀——
阳光从屋子外洒了进来,阿朵抬起头来,眯缝着眼,自从醒来之后,从未踏出过这一个房间半步,若不是旺福每日来屋子里送吃的,怕是早就忘了这光亮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着气色也比前几日好得多了,”
旺福将午饭放在桌子上,看着阿朵呆若木鸡的样子,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然而再一抬头却是笑容满面,“这可是老爷安排的午饭,有肉还有鱼,你好歹吃一点,莫说饿坏了你,也别饿坏了肚子里的娃娃。”
视线依然看着门外,旺福怎会不知阿朵现在的新怕早已经死了。
那在山崖上所发生的一切,如同梦魇一般每分每秒缠绕着阿朵本已脆弱的心脏,那淫邪的笑容,还有那在自己身上游走着的手,越是想起,越觉得恶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肮脏的女人。
阿朵几次想要寻死,可在拿起刀子的瞬间,当刀口舔舐着自己的脖子之时,她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不是自己怕死,而是为了孩子,为了罗成那濒临死亡的时候对自己的祈求,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好好活着,至少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
“阿朵姑娘,我知道现在问你这些真的有些唐突,可你也知道,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现场,成少爷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好歹是看着的,为何就是不说。”
阿朵冷笑一声,无力的眼神依然看着门外的空地,有气无力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都不免揪紧,“我也想知道答案。”
这已经是自己问的第三遍,事不过三,若是先前旺福倒也是不甘死心,可如今看着阿朵这幅模样,即便是怀疑,旺福那心也是软的问不下去。
“阿成的丧事可说好了。”阿朵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还没呢,”旺福望着阿朵的肚子,“而且老爷说了,这娃娃是罗家的种,可你总归没有进门,你若想留下这娃娃必须你进了罗家的门,可如今成少爷他……”
“我嫁。”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堵住了旺福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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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盖头,然而阿朵却看得见,自己视线齐平的烛台上鲜红色的大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一方檀木桌两把太师椅,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人即便是没有揭开盖头,阿朵也分得清。
“跪。”身后旺福的声音在偌大的罗家大厅里回荡着。
阿朵猛然跪下,双手托着灵位不发一语,这也是规矩,这些规矩在昨天夜里,旺福已经跟自己说的清清楚楚,她学得认真,她不能出错,这是她与罗成结亲的大日子,阿朵不允许自己出错。
“罢了罢了,”罗父看着地上的女人,叹了口气,“你别说我老人家说话难听,我都说了这外村的人都是晦气,你瞧瞧我家罗成这么些年都没事,就是遇着你这才几天,愣是被你活生生的害死了。
要不是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罗家的孩子,我是铁了心不会让你好看的,只希望你肚子争气些,给个男娃,也算给我们罗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其他我就不追究了。”[
阿朵只是低着头,握着牌位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老爷,这规矩……”
“哪里还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先送进屋子吧。”罗父淡然。
阿朵被旺福扶起了身子,一偏头通过那盖头的角落看着棺木里躺着的尸体,这都已经两三日,云贵高原的天可比不多漠北寒天,那棺木里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
枯萎的皮肤,干涸的面孔,鲜血早已经流干,胸口那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整个身子散发着一股沉尸多日才能发出来的腐臭味,飘散在大厅里久久挥之不去。
咿呀——
门外戏台上的戏子忽然一声长啸,让阿朵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身子被惊得一身冷汗来。
“少夫人,跟我进屋吧……”
“旺福叔,”忽然,阿朵开口,那声音低沉,“让我再看一眼。”
旺福一愣微微皱眉,赶忙凑到阿朵耳边,“哎呀,这可是坏了规矩,这新娘子哪里能开口说话,姑娘,你的丈夫在你怀里,这棺材里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舍得舍得啊……”
阿朵想要再开口,却是感觉到胳膊被旺福紧紧的按住,只剩一声叹息,被旺福引着,走进了房间里。
夜,二更天。
阿朵缓缓揭开自己的盖头,鲜红的婚房里,到处都是大红喜字,床头更是锦绣的好材料,然而她的视线却死死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一方牌位,一刻也不愿离开。
“阿成,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一定会让孩子安安稳稳的出生,”阿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即便我以后死有余辜,我也会让这个孩子好好活着……”
再也憋不住自己的眼泪,阿朵猛然倒在了床上嚎啕大哭!
新婚的洞房里,一排蜡烛随风摇曳着,床上一个女人颤抖着身子泣不成声,而桌子上一方牌位安静的定在那里,好似一双瞳孔,盯着那床上哭泣着的女人。
今天的蟒源村似乎出奇的安静,安静到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院落里桌子上的美味早已经只剩下了残羹冷炙,却又是动也未动,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
戏台子上莺莺燕燕的唱着一出《牡丹亭》,回荡在整个蟒源村的上空。[
奈何天,都付与断井颓垣。
因是良辰好景虚设,恰便似花似人心,往好处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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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恰便似都赋予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阿兰嘴里呢喃着这莺莺燕燕的唱词,抬起头,“你可知这是什么戏。”
方俊笑着摇头,“我哪里知道。”
自己平日里工作繁忙,甚至是电视都很少有时间看,听歌也只是上班在车上偶然听听音乐台,更何况还是这连歌词都听不懂的戏曲唱段,完全就是门外汉。
可如今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阿兰只是拾起桌子上的笔杆子敲打着清脆的玻璃杯,就着这清脆的节拍倒是唱的有模有样,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
方俊看的出神,直到阿兰停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失神,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情绪,顾左右而言他,“虽然我没听过专业的,但你唱的我倒觉得是跟专业的差不多了。”[
听着也知道是一句笑话,可除了方俊傻呵呵的笑了半天,可是阿兰依然自顾自的哼唱着,丝毫没有搭理方俊的意思,顿时方俊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滴答滴答的雨声喝着敲打,荡起了点点的旋律。
阿兰停下手里的笔杆子,“这是《牡丹亭》里的选段《游园惊梦》,惊梦,这名字起的真好,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只要天亮了,惊醒,即便再不愿,想来是梦自己无非是吓了一身冷汗,可实际却没有损失什么。”
这戏曲越是说下去,方俊也是觉得词穷。
话题一转,方俊问,“阿朵嫁到了罗家之后,故事就没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阿兰放下手里的笔杆子,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勾画着模糊的轮廓,听着似自言自语,却又带着一种倾诉的呢喃,“这个世界上除非是死人说不出话,如果人活着,总归是没有能包住火的纸,更没有永不透风的墙。”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罗家的大院子里久久的回荡着,所有的下人站在一边,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你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作践,”罗父被罗母搀扶着,颤抖的手指着倒在地上的阿朵,“我就说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好心的女人,年纪轻轻身体也是好好地,愿意嫁给一块牌位!”
阿朵倒在地上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自己与罗成的种,即便被人如何是非,阿朵自己问心无愧。
旺福赶忙上前扶起地上的阿朵,抬头恳求着,“老爷,少奶奶的孩子确实是成少爷的,这个书信可以作证,老爷您向来明察秋毫,从不听信外人谗言,自己也常告诉我三人成虎,不是自己看到的绝对不轻易相信,怎么这一次……”
“旺福你给我闭嘴!”
不等旺福说完,罗父眼睛一瞪,大吼一声,“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处处维护这个不祥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阿成已经被她害死了,难不成你希望她把整个罗家都给祸害了,让罗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扑腾!
听了这话,旺福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赶忙跪下叩头如捣蒜,“老爷,我对于罗家忠心不二,我就是不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背叛罗家,少奶奶的孩子真的是少爷的,外面的风言风语不能信啊,这是罗家的种,罗家的后,老爷你不能被猪油蒙了眼,错杀了好人啊!”
“你闭嘴,”罗父转身看着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阿朵,“你老实说,这个孽种到底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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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始终坚信,沉默就是最好的反击。
冷笑,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当流言蜚语都已经可以动摇一个从来不相信这些的人的观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要相信,相信这个孩子是孽种,那自己的解释有何用?
“老爷,那话真的不能信啊,我旺福在罗家这么些年,我就靠着我这项上人头保证,这孩子绝对是我们罗家的龙种,老爷你切不可以听信旁人谣传!”
不顾旺福的祈求,阿朵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台子上的老者,无神的眼神看不到任何感情,让人觉得浑身发毛,声音里掺杂着冷漠,出人意料的冷漠,“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还要难为旺福叔,何必还要来问我,我的答案重要么?”
“罗家不需要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玷污我们家的门楣!”[
“门楣?”阿朵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缓步走去,停在门槛前,阿朵悄然转身,那一双孤冷的眸子里呆着恨。“老爷,因果报应,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旺福!”旺福看着阿朵单薄的身影在傍晚的火烧云映照的路上踽踽独行,刚想冲过去阻拦,却是被身后一个不可抗拒的声音给硬生生的扯住了步子,“她有本事出去,就有本事别再踏进这个门!”
“老爷,这……”
“你要是再跟我废话这些,你就收拾收拾跟着她一起滚,”罗父怒目圆瞪着台阶下的旺福,“关门!”
轰!
一声惊雷扎破苍穹,听的出神的方俊顿时被这雷声吓了一跳,惊得浑身一阵冷汗,他不得不承认,阿兰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魔力,牵引着自己的神经越来越身临其境,越来越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轰隆隆的雷声将阿兰最后说的那句‘因果报应’压了下来,方俊没有听清楚,问了一句,结果阿兰却丝毫没有搭理方俊的意思,只是又站起了身子,走到窗前。
乌云遮天,月亮想要钻出乌云的束缚却束手无策,残存的月光顺着雨幕在窗帷上散开,让阿兰本已惨白的脸更加惨白的厉害,坐在角落的方俊看着一阵唏嘘。
与其说是人,更不是说如同一个哀怨的女鬼一般,那眼神里带着仇怨,带着恨。
“所以,阿朵最终离开了罗家,也离开了蟒源村?”
“哪里那么容易,”阿兰苦笑着,“就在阿朵离开罗家的当天晚上,她本来以为一走了之已经是最好的解脱,可不曾想到,她想走可老天就是不让她离开。”
还只是四更天,天空一片漆黑,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沿着屋檐滴滴到了地上沟壑纵横的凹槽里。。
嘭!嘭!嘭!
“旺福叔,旺福叔!”
一个年轻的下人用力拍打着旺福的房门,旺福开了门,揉着蓬松的睡眼,微微皱眉,抬头望了一眼刚刚有了门外雨幕潺潺,“这才几点,吵什么吵。”
那年轻人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不好了,老爷跟夫人他们……他们随大少爷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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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旺福自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心有余悸,现在罗家早就传开了,说是阿朵走的时候给罗家下了咒,将外地人的不祥沾染上了整个罗家。
诚然,旺福自己向来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如今罗成少爷的过世,一直到了罗家二老的双双暴毙,无疑不让流言蜚语只多不减,以讹传讹,关于阿朵的传说,到了最后更是面目全非。
即便自己不信,可三人成虎,加上如今这三条人命,想让别人不相信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面对罗英的过激反应,旺福虽然极力想要辩解,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知道无论如何说也是无济于事,只好惺惺作罢。
罗英的表情异常严肃,“福伯,我还是那句话,这蟒源村我是不待了,现在我是罗家最大,我要走就得走!你如果愿意跟我走,我念在你给我家操劳一辈子,照顾你几十年免得人说我不知感恩,但那个叫阿朵的女人,我不要她的命已经够好的了!”
旺福自然知道,罗英这话对自己算是仁至义尽,可……[
“二少爷,阿朵姑娘即便如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说的一般,可现在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你大哥骨肉,怀着咱们罗家的后代,你就是看着这孩子也该……”
“还不知道那个贱女人肚子里是谁的种呢!”
罗英的暴脾气与罗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是年轻气盛,嗖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女人自生自灭,与我罗家无关,能活,是她的造化,活不了那是咎由自取,这个孩子,哼,说不定就是这个肚子里的灾星夺走了我大哥跟阿爹阿娘的性命,我还收留,我自己不想活了?!”
“但是二少爷……”
忽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的一个年轻人打断了二人并不愉快的谈话,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尴尬,看了看站着的二人,对罗英说,“罗先生,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等您这边,不知道怎么说?”
“哪里收拾好了,还有宗祠里面的牌位,都先带走,等我到了城里再建一个祠堂再说。”罗英气在心头,白了一眼那说话的年轻人,语气里净是不愉快。
旺福一听,赶忙拉住转身要走的年轻人,“不行不行,祖宗的祠堂都是千选万选的风水宝地,那里面的牌位更是不能动,二少爷,你就算再城里过得再好,再看不起这蟒源村,也不能动了老祖宗的东西,不吉利啊!”
“你够了!”
罗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一把将旺福拉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对,罗英那剑眉之下逼人的眼神让旺福无话可说,“好,旺福,看来你是不把我罗英放在眼里了,你这么在乎这里在乎那个女人是吗?我现在就把这房子全都给你,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守着老祖宗跟那个贱女人吧!”
一用力,旺福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地上,看着朝着门外走去的罗英,一把抱住了罗英的腿,“二少爷,你不能一走了之啊,阿朵怀的可是你的亲侄子啊!”
“滚!”懒得再多理睬,罗英猛然一踹,将旺福踹到一边,跟着那年轻人快步走出了罗家大宅。
轰隆隆的马达声带着卷起的风沙消失在了村口,只留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呆傻着站在罗家的大宅子前,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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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嘘不已换来的沉默让空气凝结着,墙角上的时钟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滴答滴答秒针走动的声音,窗外的雨小了些,雷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停止。
“罗家在蟒源村也算是有百年基业,”阿兰无奈的摇头苦笑,“可不曾想到罗英说走就走,只留下了这一栋大宅子,外面盛传是一个女人毁了一个家族,红颜祸水,这个词语就这么被扣在了阿朵的头上。”
“唉,真不知道为什么,美丽女人的命运似乎都这么的凄惨。”想起阿念,想起阿朵,方俊的内心就是一阵唏嘘。
阿兰苦笑着,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故事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吧,孩子呢?”显然意犹未尽,方俊自然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故事有头无尾,结局会如此的平淡。[
“后来旺福真的带着阿朵回到了罗家大宅,诺大的庭院里,只有两个住着,那年刚好是过了夏,秋天的时候满院子的落叶枯黄,铺满了整个大宅,克却没有人去打扫。
想来是觉得只有两个人,扫不扫也就这样了,门可罗雀,阿朵因为怀了身孕鲜少出门,如果说是涂个耳根子清静倒也可以解释的过来,阿朵一门心思只想着等到孩子生了下来,了却了罗成的心愿自己也就活够了。
心如死灰,但好歹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阿兰自言自语了半天,方俊插不上嘴,直到说完这才停下又是一声叹息,那声音听的人心碎,“直到后来一个人的出现,让她彻底疯了。”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蟒源村的门口。
“您好,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车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看了看蟒源村的村牌子,显然这个地方是自己的目的地,站在村口茫然无措,看到路过的中年妇女赶忙跑了过去问,“我可以给钱。”
那妇女先是一愣,瞬间好像被电打了一般将男人推开,自己退了几步,警惕的扫了一眼陌生人身后的铁皮怪物,警惕的问,“你是外地人吧。”
“我是从重庆那边来的研究员,听说这里的风俗习惯比较特别,所以想来研究研究,但我来这里可能……”
“滚!”不等陌生人说完,妇女顿时尖叫起来,“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地人,你还是早点走,我们这里没地方给你住,也没地方给你搞什么研究!”
对于妇女的反应,陌生人显然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这里想要研究一下这边的风俗民情,并不是坏人,您可能误会了……”
“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那妇女说完提着手里的篮子跟见了鬼一般掉头就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晦气的很,大清早的怎么就碰着这么个灾星。”
自然不是能撵走的,好不容易进来了,这么出去得不偿失。
“真是说的没错,一堆怪人……”还没说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陌生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苦笑着拿出包里的一方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走到车子里背着大包小包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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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源村的规矩向来就是封闭,能够进入村子的人少之又少,因此这里对于外界来说基本是一个未知数,从未有接待外地人的习惯,自然不可能有旅店之类。
加上蟒源村将外地人视为不祥之物,莫说是收留他住宿的地方,即便是说话的人,都没有,所有的人看到这个被这大包穿着古怪的陌生人都是避而不及。
陌生男人走在村子里的大路上,两边俨然的屋舍全部都房门紧闭,一双双眼睛透过窗户看着门口路过的行人。
那是带着恐惧,害怕,厌恶,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好奇。
“有人吗!”陌生男人站在村子中间大喊一声。[
即便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可如今这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对自己避而不见,想来自己与这个村子毫无交集,又不是什么怪物,这些人究竟怎么了……
“别喊了,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回答你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男人的身后传来,陌生的男人似乎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回过头去寻找着声音的踪迹。
不远处一个老人正在井边打水,抬头看了一眼,“我们村子不欢迎外地人,在他们看来外地人都是灾星祸源,你还是早点走吧,小心在这里命都保不住。”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旺福。
自从罗英搬家之后,自己与阿朵就居住在了罗家的宅子里,一方面方便阿朵安胎,一方面也是为了守护着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村子里的人将罗家视为被诅咒的鬼宅,莫说是路过,即便是平日里谈起也都是闻之色变,阿朵更是被人称之为妖女,被全村的人唾弃不已。
由于旺福在村子里也算是老一辈,村里的人劝说他离开阿朵莫要自讨苦吃呆在这个鬼宅子里,早晚也要被阿朵这个妖女吸干了阳气,好不容易活了这么大,结果落得个年老不安生,这又是何必。
旺福听罢也只是笑了笑不多言,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也就不劝了,看到旺福虽说也有打着招呼,却是避忌三分。
只是私下拉着家常,说这个老头子如何傻,甚至谣传阿朵肚子里的娃娃是旺福的,到了最后传闻面目全非,旺福听在耳里,却也不去管,任由他们随意揣测。
陌生男人提着东西走到旺福面前笑了笑,“这位大叔,我其实过来主要是找人,我是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我只要报着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找人?”旺福一愣,自己在蟒源村这么多年,还从没见到有人进来找人的,蟒源村的人向来不出去,与外界的联系几乎为零,怎么还会有人……
“对,我要找这里的罗家。”
旺福听到罗家,顿时脸色一阵煞白,“你找罗家作甚。”
“我是罗英的朋友,我叫余炎,”叫做余炎的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来,“这是罗英让我带来的,说是罗家此刻应该还有活人,让我找一个叫做旺福的老者,就可以暂时借宿在这里,我是研究民俗学的研究员,来这里主要从事民俗学的研究,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
“我就是旺福。”旺福扫了一眼信封不等那余炎说完将信封递了回去。
余炎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真的!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的确有地方给你住,”旺福俯下身子将水桶提了起来,看着余炎嘴角咧开一丝邪笑来,“只是这鬼宅,你敢不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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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上了那个男人,阿朵出轨了。
“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人放在谁的面前,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漠然视之,”阿兰的话里对于阿朵的背叛丝毫没有一丝的不满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更何况,有些事儿对上眼神了,就注定了。”
方俊对于这些话从阿兰这个看着不过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嘴里说出来刚拿到无比的诧异。
此刻烛光下的阿朵更像是年过三旬的少妇,回忆着往昔的过眼云烟,任何话说出来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似局外人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描述的与自己无关。
方俊听着有些不舒服,闷哼一声,“你这话说的,难不成阿朵对于罗成的背叛在你眼里这么理所当然?”[
“罗成跟阿朵才认识多久?”阿兰没有着急反驳,余光扫了一眼桌子前的方俊,带着一丝的嘲讽,“难道你觉得阿朵就该为一个死人守一辈子?阿朵那年也才二十三四岁,也是个韶华的姑娘,如果不是孩子,她不欠罗成什么,罗成的命本与自己无关。”
如此斩钉截铁的答复让方俊顿时无言。
他是男人,他想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彻头彻尾的理解一个女人。
“这个男人哄女人的功夫很厉害,他给阿朵带来了村子外的东西,那些阿朵曾经拥有或者是见过,但到了蟒源村之后几乎要遗忘了的东西,”阿兰回忆着,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那是一台叫做照相机拍出来的东西,叫做相片……”
噔,噔,噔。
“余先生,吃饭了。”旺福敲了敲门没有打开,这是余炎的要求,给了自己一间暗房说是有用,并且嘱咐不能随便推开,旺福只是在外面敲了敲门,走回了门廊前。
余炎一来住就是半个多月,每天白天天不亮就出去,直到日落西斜的时候才会回来,天天背着个黑漆漆的大块头,然后直接钻进了房间里,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往日如常今天也不例外。
“阿朵,这是我给你拍的照片。”余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将一张黑白相片递到了阿朵的手里。
“真好看!”阿朵接过相片,对着身边的旺福说,“旺福叔你不知道这东西叫做照相机,里面可以把人给拍出来,可神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旺福笑眯眯的接过照片,然而余光却在两个人的脸上游走着,他不是傻子,她知道,有些事儿躲了躲不过了……
那一夜,阿朵又从梦里惊醒了。
她梦到了有鬼追她有人来解救,一开始很黑,看不到他的脸,然而天忽然亮了,她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高大伟岸的身子不是罗成,而变成了余炎。
这不是一个好梦,因为梦里的主角发生了变化,阿朵猛然发现自己的心里居然可以装下另一个男人,她出现了精神上的越轨,她开始想念余炎的好。
火光微微照亮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阿朵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床头的相片,想要出门,结果外面风大,这云贵高原的夜本就寒气逼人,起身批了一件外套引着蜡烛朝着门外走去。
罗家本就宏伟的大宅子,失了人气儿这夜里看着倒真的像是外界传说的鬼屋一般。
寒风顺着镂空的窗户与墙角坍圮的缝隙撩拨着阿朵的耳际,赶忙扯进了身上的衣服,阿朵加快了步子走到了一扇窗前。
引着光,阿朵一愣,“这大半夜的,人呢……”
忽然,身后一只手顺着腰间揽住了阿朵怀着孩子的肚子,阿朵猛然转身却还没开口,一只手已经捂住了阿朵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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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余炎。
阿朵正欲脱口的话被对方的手堵在了嘴里,一双瞪大了眼睛在手里的烛火的照耀下慢慢的闪烁着水灵灵的眸子,四目相对,两张脸的距离只有分分毫毫。
“别叫唤。”余炎伸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附在阿朵的耳边说。
滴答,滴答……
过云雨的天气,淅淅沥沥的下了一阵子云就散了,可这人心却是散不了的,残存的雨水顺着灰墙瓦砾的缝隙慢慢从屋顶滴落到地上,如时针一般,敲打着阿朵的心弦。[
阿朵一愣看着余炎那张在烛火下俊美的脸,缓缓点头。
“这么晚了,你不在你屋子里睡觉,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余炎看着阿朵单薄的衣衫,手里拿着主获得手瑟瑟发抖,赶忙接过了蜡烛,握住阿朵冰冷的手,“这天寒气重,你又有了孩子身子本就虚弱,瞧瞧这手冷的。”
握在男人手心里,阿朵的手颓然一抖。
这个男人一句话已经撩拨了自己的心,自己怀了孩子以来,旺福叔跟自己说的话,都是以孩子为重,却嫌少关注阿朵作为一个个体的存在,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窝心的话。
阿朵那横着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下意识想要抽出来的手也失去了力气,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的走廊,“你莫要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不好。”
“怕什么,”余炎笑得暧昧,顺着阿朵的眼神看向了另一侧漆黑一片的屋子,“人家福伯早就睡觉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再说了,我也没有做什么,你到我房间门口来,你反倒贼喊捉贼了。”
似乎被对方戳中了把柄,阿朵低着头将手从余炎的温热的掌中抽了出来,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烛台扯了扯自己的外套,“老人家睡觉睡得浅,我不过是夜里无事过来走走,路过罢了,你倒好了如今是得了便宜卖乖,那我走就是了。”
“好阿朵,我错了,”擦肩而过,余炎从身后拦住阿朵的腰,阿朵却也不闪开,欲拒还迎,身子一倒直接倒在了男人结实的怀里,余炎笑着说,“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倒是认真了。”
呼——
一阵风扫过,阿朵手里的蜡烛摇晃着扭曲的身子,忽然熄灭。
屋外时而传来的犬吠与蟒山上依稀可以听得清楚的狼嚎,让这个空荡荡的大院子多了几分阴森。
一男一女就这么顿着。
没有月亮,天气阴沉沉的看不到对方的脸,只借着水里的光影看清楚两个人各自的轮廓。
男人的呼吸一阵阵拍打着阿朵的脸颊,阿朵瞪大了眼睛却是发不出声来,只觉得心里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放在余炎胸口的手一动不动。
嘭嘭,嘭嘭。
这是男人心跳的声音,带着强劲的律动与规律的节奏。
阿朵还没开口,只觉得嘴唇被什么轻轻覆盖,余炎的嘴已经扣上了阿朵的唇,阿朵此刻如同提线的木偶,早已忘记了反抗,任由余炎肆意的亲吻着自己的嘴唇。
情到深处,忽然阿朵眼睛一瞪,一把将余炎推开!
“阿朵,你……”[
余炎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依稀看着阿朵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不在多说话,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长长的走廊尽头飞奔而去,融入了黑暗里。
“怪事儿……”余炎嘟囔着转身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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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空烛台的阿朵飞奔在罗家蜿蜒曲折的回廊上,惊恐的眼睛瞪得老大,脚步凌乱还不忘时不时的回头看着那黑暗里的身后,然而这一座死气沉沉的宅子里,除了奔跑着的阿朵,一个人也没有。
猛然推开房门,阿朵赶忙退下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就在刚才,刚才跟余炎嘴唇碰触的时候,就在自己那一刻心中的欲望即将被打开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在余炎的身后,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男人冷冷的看着自己!
那是罗成的脸。
逢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不是已经死了么,”阿朵躲在床脚唯唯诺诺的看着窗户,一阵风撩动着窗纱,朽木雕刻的窗帷随着风声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让阿兰的心如同被手紧紧攥住,“难道刚才是幻觉……”
阿朵是外村人,确切的说自己是不信那些鬼神的,可刚才明明……
相由心生,阿朵害怕,她的心里还是没有过去罗成这道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爱着罗成的,当初罗成与自己在蛇洞里那逍遥自在与世无争的日子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而自己腹中的孩子更是两个人坚定爱情的象征。
可是阿朵知道,自己毕竟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二八芳华韶华还未散尽情欲旺盛的女子,她已经几个月没有看到过旁的男人,如今这么一个儒雅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除非自己是铁石心肠,否则怎么可能不怦然心动?
“阿成,莫要怪我,我不过是欠你一个孩子罢了,”阿朵对着窗外的黑暗呢喃着,“你当初也是跟我说的,你的死与我无关,那些人的目标本来就是你。”
邪念,一旦生了,便是如同连绵不绝的海藻,越长越多,直到让人窒息而死。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公平,阿朵先前还有些胆怯,可如今却反而理直气壮了,闷哼一声,“如果说起来,我反倒是更可怜些吧,如果没有我,你死你的,我也不会被那些禽兽给……”
想起那日在山峦里那莽汉对自己的粗鲁,阿朵就越发觉得恶心。
“再说了,你的父母待我如何,我可都记得,他们死了与我无关,可外面的人却偏偏说是我害的,让我背上这么个骂名,又有谁了解我心里的苦楚。”阿朵越想越是不甘。
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怀胎七八个月了。
这肚子里的孩子怕早已经成了形,阿朵甚至开始扪心自问对于这个孩子如此的执着究竟是对于罗成忠贞不渝的爱情,还是罗成死在自己面前那最后遗言的愧疚。
“我只是想要给你生个孩子罢了,余炎这么优秀,罗成知道我这么想,一定也会原谅我的吧……”
这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了阿朵的脑子里,阿朵的心一冷,这些想法自己平日里是想都不会想的,可为什么今天晚上居然一股脑儿的全都如同洪水一般冲进了脑子里!
吱呀,吱呀——
破旧的窗户依然在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彻夜难眠辗转反侧,阿朵心乱如麻,痴缠与纠葛让这个八月怀胎的女人彻底的迷茫了。
夜深沉,躺在床上的女人缓缓闭上了眼,陷入了昏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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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夸张了,阿朵可是怀了八个半月的孩子,余炎他居然也……”方俊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虽然阿兰只是一句带过,但那一幅画面却在方俊的脑海里升腾着。
一个男人与一个孕妇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方俊猛然摇头,不愿意多想,越想越觉得心中一阵隐隐作呕。
“其实阿朵是不是真的爱着余炎,她自己怕都不知道,”风起兮有些冷,阿兰关上了窗户,“也许只是长久没有看到男人的欲望,也许只是因为她把余炎看做离开蟒源村的救命稻草罢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炎从山里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旺福每日按着计划白日里要做着活,平日里都是阿朵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己安胎。毕竟有了身孕,出入也不方便。[
这天燥热的时候,午后总是让人困乏得很。
“阿朵,这是你要的东西,”揭开了门帘,余炎气喘吁吁地从屋子里走了进来,将一包中药放到了桌子上,赶忙拿起桌子上的汗巾擦了脸上的汗水。
阿朵打开抓了一把闻了闻,笑着说,“你倒是真有本事,那药店里的老头子居然愿意把药卖给你。”
“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那人先前也不是不买,但看到了药单子的时候居然又一口答应了,”余炎愈发的疑惑起来,“你这到底是什么药,搞得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知道。”
听了余炎这话,阿朵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果然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话什么意思。”
阿朵摇摇头,收起了药包,冷笑一声,“没什么,这是安胎的药,我是说这些大夫倒还是有点良心,知道我这快要临盆了,也就不再计较我是不是外地人的规矩,倒是感恩戴德。”
“真的?”余炎不信,“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安胎药,那为啥那抓药的大夫打死也不肯跟我说是干嘛的,阿朵,我可不是三岁的孩子,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作甚,”阿朵白眼一翻,推了余炎一把将药包塞了过去,“快去把这药给煎了,这可是五日的药量,千万别傻呆呆的一次都给用了。”
故事说到了这里,正在精彩的地方阿兰却突然卡住,不再多说话,掉转头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边沉思着的方俊,“方大哥,你可知道这些药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总不能是堕胎的要药吧。”方俊揣测。
“怎么可能,这个孩子如今已经是八个半月,即便是堕胎的药也于事无补了,”阿兰摇摇头又一次端起了手里的茶盏,低着头看似漫不经心,“这是催生的药。”
“催……生?”
阿兰点头,“怀胎十月方可生育,但是用了催生的药就可以将产子的日期提前一个月,既然这孩子已经成型拿不掉了,那边用催生的法子将孩子生出来,但是催生无论对母亲还是对孩子都有巨大的危险性,万一不测,一尸两命并非罕见。”
“那她为何要冒这个险?”
阿兰的视线渐渐地从杯盏里的涟漪中游走到了方俊疑惑的表情上,“因为她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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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的药作用巨大,阿朵为了防止旺福发现,每一次喝完了要就会将东西全部将残渣包好,交给余炎拿着到了山上再去扔掉,然后用艾草熏着屋子里的味道。
烧艾草本就是孕妇的规矩,旺福回来除了抱怨一句“这艾草烧的有些多”之外,并未有过多发现。
身体燥热,午夜辗转难眠,亢奋,催生药带来的副作用显然要比阿朵预想的大的多,私下如何痛苦阿朵在屋子里早已经把自己的后背抓的通红,那一条条血印子还渗着血,却早已经丧失了疼感。
可到了白日里,在旺福的面前,阿朵却依然可以一如往昔并未有过多的痕迹表露无遗。
因为她太想离开了,余炎就如同一根绳子拉扯着阿朵想要逃离蟒源村的那根神经,无时无刻的不在撩拨着,余炎成为了阿朵压抑痛苦唯一的寄托。[
但她并没有把药物的副作用告诉余炎,她不希望余炎为自己担心以至于神不守舍慰问过多反而被旺福看穿,她珍惜这个男人,因此她的心里,这个男人对她也该如此。
越是靠近分娩的日期,阿朵越觉得自己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她的欲望被余炎无限的放大,借着夜晚,她可以忍着身上的疼痛与余炎在暗房里纠缠着。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爱情的发泄成为了罂粟花的麻醉,成为了她泄欲的工具与身体的止疼药。
半个月后,就在阿朵怀胎第九个月的时候,五剂催生的中药吃完,阿朵的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
滂沱的大雨洗刷着整个蟒源村的每个角落,天空好似被一把刀用力割破了一个口子,水顺着破碎的云层倾泻而下,即便打着伞,也是于事无补。
“旺福阿哥,”一个赤着脚的女人脚下的水花四溅开来,飞奔着朝着旺福的方向跑了过来,“不好啦,我刚才好像听到罗家宅子里阿朵的叫唤,怕是要生娃啦!”
旺福一愣,掐指算了算日子,“怎么可能!现在这才九个月出头,哪里生得?根婶子你也是接生的老手,当初阿朵怀上这娃的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会说出这些话来。”
“我哪里会不知道这生娃的日子,可这叫声的确就是生娃时候疼的声音,怕是真的临盆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你与我先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旺福一把扔下手里的活,跟着根婶子一前一后朝着罗家大宅跑去,脚步间踩着水花,越是靠近,越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一声声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声!
“怎么会这样……”旺福愈发觉得奇怪,可脚下的步子却不曾停下,猛然推开了宅子的大门!
哐当!
“旺福叔,你可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从晌午的时候开始阿朵就一直这么叫唤,说是肚子疼,我……”余炎站在门口,看着旺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欲哭无泪。
根婶子上前一布摸了摸阿朵的肚子又按了一把脉搏,“哎哟,可不是要生了!”
“这时间不对啊,”旺福知道自己不会记错时间,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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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什么,旺福转头看着余炎,“余先生,你可知道阿朵最近可吃了什么东西。”
“阿朵让我去帮她抓了些药,可她说那是安胎的药,所以……”
“药呢?还有没有!”一听到药,旺福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
“药是没了,但我这里还有些残渣,阿朵昨日本来让我上山的时候扔了,可如今这下的大雨,阿朵又成了这个样子,我……”
不等余炎说完,旺福一把夺过药渣包胡乱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递给了身边的根婶子,根婶子是村子里的接生母,这些东西自然见得多,只是瞥了一眼残渣,一拍大腿,“哎哟喂,真是造孽的很,这哪里是什么安胎的药,这是催生用的大藏红,还配了这么多,可是要命咯!”[
“那是什么……”余炎哪里懂这些,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杀千刀的,”旺福一把拽住余炎的衣领怒目圆瞪,“我早就知道你来者不善,怕是跟二少爷串通好了的吧,这东西哪里能给人吃,现在孩子早产,这娃娃能不能保住且不说,阿朵本来身子就是阴虚弱得很,你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活得?!”
“我……我不知道啊……”余炎早已经被吓得傻了,站在门口就这么被旺福提溜着,也不知怎么反抗,门外瓢泼大雨如鞭子一般抽打着余炎早已经湿透了的后背上结实的肌肉。
“哎哟,你们这俩个大老爷们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闹个不停,这姑娘都要生了,还不快去打水?!”
话刚说完,感觉到拉扯着自己衣服的手猛然松开,余炎一把打开旺福的手,尖叫着疯狂的朝着罗家大门外狂奔而去,旺福刚想追上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回头。床上的女人脸涨得通红,嘴唇已经被咬破开来,身子扭曲着,急促的呼吸伴随着惨叫,让旺福紧张的心如同这门外的雨水一般敲打个不停。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撕扯着房间里稀薄的空气。
“哎哟,旺福大哥啊,快点去找水吧,你再这么站这不是办法,这娃娃你到底还要不要了,”根婶子一边按压着阿朵的肚子帮其助产,一边回头看着傻站着的旺福。
旺福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跑进了厨房里端来一盆热水。
阿朵脸上早已汗如雨下,旺福伸过手去,却是被阿朵紧紧地握住,手上的指甲慢慢镶嵌进了旺福早已经苍老如树皮一样的皮肤里,鲜血顺着指缝慢慢的渗透出来。
“阿炎……阿炎……带我走……”阿朵闭着眼睛嘴里呢喃着,抓着旺福的手一分一毫不愿意松开,似乎是害怕自己只要一松手,眼前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旺福先是一愣,却是眉宇间掠过一丝悲凉来,回头看着门外淅淅沥沥的大雨,老泪纵横,“冤孽啊,冤孽……”
那个凄冷的午后,停在村口的那辆吉普车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再一次开动了马达,好像身后的村子就是一个魔障,一刻都不愿意过多的停留,飞也似的钻进了雨帘里,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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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骗我,”阿朵看着门外雨帘下空荡荡的村口,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大梦一场,恍如惊醒之后一如往昔,可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的终归需要面对,“他告诉过我,会带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好好地要用那些催生的药,你可知道这些会要了孩子的命……”
旺福还未说完,阿朵猛然转过头来,流着眼泪的眸子带着愤恨瞪着旺福,“是啊,要了孩子的命,你可曾想到也会要了我的命?天天都是孩子,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不过只是给罗家传宗接代的生孩子的东西罢了,连个人都不是么!”
情到深处总会发泄出自己内心最本质的怒火,阿朵一句话旺福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只是这句话,解开了旺福心中那缠绕了已久的疙瘩,“的确,他更在乎的是你,如果现在不是我而是罗成少爷,也许更在意的是你,也许你就不会因为这个男人的几句巧语花言而被猪油蒙了心,这是我疏忽了。”[
“我那天看到了他的记录表,才知道他只在这里待到月底,我知道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却是罗家的子嗣,这是我欠罗成的,所以我若不在月底把孩子生出来,他走了又有谁还能带我走出这个村子……”
阿朵看着门外,她不甘心。
她为了余炎付出了这么多,每日面对疼痛的滋扰,每天晚上抓挠着自己的后背渗出鲜血的皮肤每一秒钟都带着自己的痛苦,可是,究竟是什么支撑着自己坚持到了今天。
阿朵啜泣着,“我为了他付出这么多,可……”
“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旺福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的情感,却字字珠玑深入人心。
阿朵不言。
“你真的爱过他么,”旺福长叹一声,“还是你只不过把他当做能让你离开蟒源村的工具罢了。”
阿朵冷笑,“有没有爱过现在重要么,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我只是后悔,后悔我当初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对,我对不起罗成,我不配做他的女人,但那是我跟罗成的孽债,而我欠你们罗家的那条命,刚才我已经还了。”
那个孩子,便是她还给罗家的命。
“少奶奶,你还爱着罗成少爷么?”
“我爱他,可现在我不配爱他,”阿朵嘴角裂开的笑容带着一丝丝的惨淡与悲凉,“我已经背叛了他,为了我一己私欲我背叛了曾经舍命为我的人,如今余炎也离我而去,不过都是一场空,这也是我的报应罢了,背叛,这就是因果报应。”
“孩子留下了你也留下吧,”旺福叹了口气,“谁没做过错事,更何况罗成少爷死得早,让你一个人独守空闺,你也是个正常人,有些事儿我看在眼里,却也不好说,既然都走了,莫要惦记也就罢了。”
“莫惦记……莫惦记……”阿朵呢喃着这三个字,脚步朝着门外缓缓的迈开着,亦步亦趋,在这滂沱的大雨里,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莫惦记……”
旺福打着伞站在门口看着阿朵渐渐消失在了雨帘之后的身影,脚步却没有动,就这么看着,看着。
“旺福大哥,你这是作甚啊,这女人可是个刚生了崽子,这么淋着可是要命的啊!”根婶子抱着孩子站在屋子里看着门廊前发生的一切。
旺福没有回答,只是打着伞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哐当——
罗家的大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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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听了几秒,幽幽得开口,“我就是阿朵的女儿。”
似乎对这个答案早就预料,方俊并未有任何的惊奇,然而当听到答案的瞬间,方俊的心里却依然忍不住一个咯噔,“这些故事,你听谁说的。”
“我从出生记事开始,我的记忆里看着我的母亲就是一个疯子,每天木讷的坐在村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很好奇,然而旺福阿爹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阿兰回忆,“直到我的母亲去世,而我已经出落得成年,旺福阿爹才告诉我这个看似并不光彩的故事。”
“你还知道什么。”刚才的故事虽然起承转合一切都是那么的完整,可方俊不是三岁的孩子,他听得太多了,或真或假或多或少,都带着隐藏,“关于余炎……”
阿兰点点头,“余炎,对,他再也没有回来过蟒源村,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带着阿朵离开,加上一个月的考察时间即将到来,他瞒着阿朵已经将许多重要的器械搬上了车,所以就算最后自己飞奔而出,撒手不管,留在罗家大宅的,也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方俊不解,即便两个人只是相见一场露水之情,阿朵要的不过就是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许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丝残存的爱情,既然当初本就不愿意,为什么还要……
抛开阿朵的不忠,然而她的要求的确简单,方俊忍不住问,“阿朵不过就是想要出去,这个对于余炎来说似乎并不难,可为什么当初答应了却要食言,难道真的只是害怕担责任?”
“当然不是,他如果真的愿意带阿朵离开,只需要再回头就好了,或者一两个月后再来。可他都没有。”
阿兰苦笑,“后来旺福阿爹告诉我,余炎其实早就有了家室,在重庆有一个非常贤惠的妻子与女儿,所以他当然不能带着阿朵离开,他甚至私心希望阿朵死在临盆的床上才安心。”
似乎这么看来,方俊的一个疑惑又解开了。
然而说不出为什么,方俊看着阿兰脸上若有似无的怅然若失,总觉得事情没有所想的简单,依然有许多的秘密没有发觉,这个看似完整的故事在方俊的眼里却带着太多的困惑与破绽。
啪。
房间忽然一片敞亮,方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噢,来电了……你们蟒源村按着你说的似乎并没通电,这个是电灯,可以用来照明,这个……”
“旺福阿爹跟我说过。”阿兰打断方俊的介绍,指着房间里的几样东西,打趣着说,“这些这些,我虽然第一次看,但大概都知道是做什么的,你也不用一一介绍,弄得我跟个傻子一般……”
方俊被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看时间,“没想到这一说居然都到快四点了。”
“我也乏了。”阿兰猫着身子站了起来,一个转身缓步朝着房门口踱步着,忽然听到了身后方俊的一声呼喊,这才转过头去疑惑的看着方俊的表情,“方大哥,怎么了?”
太像了,这个背影就跟折磨着自己已经连续几天无法入眠的梦魇里那神秘女人的背影如出一辙,婀娜的腰身,一头乌黑的头发从头顶倾泻而下如海草一般蔓延到了腰间。
“阿兰,你的脚上可有纹身?”方俊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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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阿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撩起自己拖地了的睡衣,露出了洁白的脚踝,纤细的轮廓,白得渗人,青色的经络从脚背攀爬到了小腿渐渐隐匿。
看着光白的脚踝,方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噢,那没什么了,你早点去休息好了。”
能够专心听完这个看似荒诞却带着一种未知恐惧的故事,方俊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此刻随着房门缓缓关闭的声音,整个书房再一次只剩下了方俊独自一人。
方俊起身熄灭了桌子上的蜡烛,忽然发现地上一方铁片似的东西,想来怕是阿兰刚才走得匆忙,又是熬夜身子乏得很,没有发现东西丢了,准备俯身捡了起来。
“啊……”弯腰的动作再一次拉动了后背的伤口。[
这伤口似乎好不了了一般,想来本不过就是最普通的烧伤,当时从蛇窟里同时跑出来的沈汝早已经伤口痊愈,而自己却依然不见好转,此刻,若是在以身体好坏来断定,看样子就有些牵强了。
已经不止一次发现伤口的挪动,第一次使用沈汝留下的新药自己就亲眼看到镜子里伤口如同一条条蠕虫一般在自己结实的胴体里隔着皮肤慢慢的朝着中间聚拢着。
先前还觉得害怕,可一次两次,方俊似乎也习惯了,表面上将这个现象归结为伤口的愈合征兆,实际如何,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敢妄下定论。
方俊忍痛直起身子,将蜡烛收好走到了卧室里拿出了药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房间里的沉寂反而让声音被无限的放大,每一步秒针的走动都好似脉搏的跳跃一般让人的心脏都忍不住绷的紧紧的。
阿兰刚才所说的故事是旺福阿爹告诉自己的。
那些自己的母亲并不光彩的过去可想来都是道听途说,自己从记事起,母亲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疯子,没日没夜的坐在村口期待着什么,而究竟如何到了现在自己都不得而知。
想来母亲去世已经十几年了,那些尘封的记忆与永远说不出的秘密都随着一把黄土消散殆尽。
然而,旺福阿爹对自己所说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自己从小的时候就常常受尽村子里其他人的冷眼,表面上对自己嘻嘻笑笑,实际上那些村民的眼神里所带着的恐惧与忌惮阿兰全都看的明明白白。
村子谣传自己是蛇种,当年还不相信,可自从这一次离开村子,在蛇窟里生存了这么久,阿兰早就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看着窗外的漆黑一片,阿兰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我真的是蛇种,那旺福阿爹告诉我的故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而村子里的流传的那个母亲与蛇之间的离奇传说,难道才是我真正的生世……”
真真假假,亦梦亦幻,阿兰又想到了方俊,他真的就是自己在梦里要找的就命人么?而刚才他又为何要看我的脚踝?
“我必须要先看看他的后背再做定论。”阿兰斟酌着点点头,赤着脚走出了房门。
噔,噔,镫。
“方大哥,你在么。”阿兰凑到门边对着门缝里悄悄唤了一声,然而换来的却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漆黑的走廊上,问题与答复的时间间隔越大越让人心惊胆战,阿兰一愣,“没人么,还是已经睡了?”
转身。
阿兰的视线锁定了一楼的角落,一束暖光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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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
这个曾经让方俊无比畏惧甚至还害怕的动物,如今似乎真的纠缠到了方俊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方俊的神经,蛇村的诡异,人蛇产子的恐怖,蛇人阿念,还有那魂牵的梦魇里美人腿上的蛇纹,一切都与蛇有关。
方俊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刘家村的村长在死的时候留下的诅咒:“想跑……你是跑不掉的……蛇神的诅咒会缠绕着你一生,你永远都会被蛇诅咒着!”
忽然一念而过闪过了脑海里的这句已经过了许久的话,此刻却清晰的印刻在了方俊的大脑里,一个字都不差,甚至是当时村长狰狞的面孔还有那被烈火烧焦的躯壳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赶忙摇摇头,方俊努力让自己做到平静,然而伸手一摸额头,好家伙,居然不知不觉已经一头的冷汗![
“方大哥?”阿兰站在方俊身后,看着暖色的灯光下,半裸着身子的方俊支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如同雕塑,又好似死了一般。
喊了一声没有答复,阿兰缓缓伸出手去,然而刚刚碰到方俊的后背,方俊整个身子好似电打了一样猛然一阵颤抖,倒抽了一口冷气,汗水顺着脖子划过背上,赶忙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后不知所措的阿兰。
“方大哥……您怎么了……”方俊的反应显然让阿兰有些措手不及,忽然的沉默,抽搐的身体与惊恐的眼神,这一连串的举动来得毫无征兆,难道只是自己一句话?
缓过神来,方俊眼里的凶光渐渐黯淡下去,长嘘一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挤出一丝笑容来,“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想的出生,你刚才碰我,我没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噢……”阿兰意味深长的一句呢喃后,忽然抬起头来,“方大哥,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
蛇村的故事对于方俊来说除了苏亚文跟沈汝,其他的人他一概不想多说,他不希望更多的人牵扯到这个看似荒诞但的确真实存在的蛇人案子里去,而这一段诡异的经历早已经成为被方俊埋藏在心里深处,不愿意开启。
而今天,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就这么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蛇村里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
那午夜刘家村的呻吟,还有那亲眼目睹的妇人双腿被摸出来的一条细长的蛇身,那每一幕都让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无数的蛇爬过一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些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吧。”方俊警惕的回答着。
阿兰也不恼,突然用力闻了闻,“方大哥,你的这个屋子里怎么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方俊拿起洗手台上还没有封口的药瓶,尽力化解自己心里此刻的忐忑,“这是我背后伤口所要使用的药物,我后背是在一次查案的时候烧伤的,一直没有好,可能是你多心了吧,这伤口可能就是看着曲曲折折的,让人容易联想而已。”
本以为可以平复,却不曾想到阿兰不依不饶,
走到方俊身后,手指在男人裸身的后背上慢慢游走,“这明明就是一条蛇,这形状这模子,你若是给我一盒颜彩来,我必然能临摹出一条栩栩如生的蛇来,你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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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长椅,屋顶摇晃着的灯管闪烁着白色的光线,屋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这才是三月天,黔颠地区的白昼总是姗姗来迟,一盒颜料放在了桌子边。
方俊脱去外套趴在椅子上。
他自己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当阿兰说要为自己后面的伤口临摹出一条蛇的时候,自己在思考之后会答应这个荒谬的要求。
“我又不是刺身,就是用颜料画一下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洗掉,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看着方俊严肃的表情,阿兰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先是墨色的细描笔。[
当笔尖触碰到了方俊后背的伤口,冰冷的笔头与伤口猛然发出的阵痛让方俊的身子猛然一抖。
“太无聊了,我居然允许你做这种事情,真不知道刚才怎么想的。”方俊想要起身,却是被阿兰一把按了下去,方俊偏过头去看着阿兰,“阿兰姑娘,你别闹了……”
阿兰的手指轻轻的按在方俊的脖子上,而拿着描笔的手动作轻盈曼妙,灯光下那一双眸子里带着笑意,在阿兰的后背上游走着,“既然都答应了,就不带这么反悔的,莫不是你也是余炎那般的人,说话不算话?”
虽说觉得荒诞,但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刚才阿兰的一句话点燃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也让自己对于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有了大胆的猜测。
也许,这真的就是当初所说的……诅咒?
“方大哥,我且问一个问题,”阿兰的手调试着颜料,动作优雅而又缓慢,声音里幽幽的语调好像带着勾魂的魔力,“你觉得我跟你说的故事,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阿兰突然这么一句话,然而让方俊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好好这么问。”
“其实我从小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到现在也有许多的问题想不通,”对话看似平淡的聊天,但方俊觉得阿兰的每句话甚至每个字都暗藏玄机,不觉提高了警惕。
手里的描笔又一次慢慢触碰到了伤口,黑色的颜料顺着人皮从脖子的位置沿着脊椎骨蜿蜒曲折,只是一笔居然已经描出一条盘桓蜿蜒的蛇的雏形来。
“为什么阿朵会出现在蛇林里?为什么罗成与阿朵生活在蛇穴里那么久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蟒源村?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他们又是谁派来的?罗成为什么不愿意告诉阿朵那些人是谁?为什么那些人不杀了阿朵,留下活口不是等于留下了罪证么?即便阿朵不知道谁是主谋,至少可以供出凶手,为甚么他没有这么做?”
阿兰一连串的问题让方俊无从回答,他甚至还没有准备好,甚至还没有听清楚阿兰的话。
那看似不过是朋友聊天的语气里,方俊却觉得一种无形的诡异与阴郁压迫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见方俊没有开口,阿兰继续问,“余炎是怎么进入蟒源村的?他每天在蟒源村做什么?他为什么连个孕妇也不放过?甚至……真的有这个人么?”
阿兰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这些问题甚至开始全盘否定自己所说的第一个故事!
如果第一个故事是假的,那阿兰为何当初要说,如果第一个故事是真的,那现在……她又在做什么?
“方大哥,”阿朵忽然缓缓俯下身子凑到了方俊的耳朵旁,呼吸轻柔撩拨着方俊的耳膜,“你知道人与蛇可以产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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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身子颓然一抖虽然沉默了片刻,但没有否认,声音娓娓道来“我知道。”
果不其然。
阿兰原先并不确定是否要说出另一个故事,这个从母亲死了之后一直流传在蟒源村的传说。
村子里的女人们说,母亲是蛇妻。
阿兰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蛇妻,先前也不会相信,村子本来就不大,那些女人们茶余饭后的家长里短,传来传去到了最后显然也已经变了味道,到了自己的耳朵里也早已然面目全非。[
自己记得很小的时候根婶子告诉过自己,蛇妻就是蛇的女人。
当时的自己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根本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诡异与恐怖,只是单纯地念想着,蛇不过是畜生,不过是那些从小到大看着村里的人上了蛇林下来之后箩筐里那一捆捆的尸体,怎么会跟女人有什么关系,其实到了现在阿兰回忆起母亲的传说,唏嘘不已的背后却带着许多的困惑。
如果不是蛇洞里的境遇,阿兰早已经将这个故事尘封下来,如果不是现在方俊身上的伤口与自己的梦境契合,而方俊就是梦里可以拯救自己的人,阿兰也不会决定说出这个传说。
传说毕竟是传说,三分真七分假,亦或者是三分假七分真。
“方大哥你可真是见多识广,”阿兰对于方俊的回答并未觉得诧异,她冥冥之中已然知道方俊对于蛇种并非一无所知,描笔已然在后背上勾画着,“没想到这个传说你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阿兰冷不丁的问话,反而引起了方俊的怀疑。
“其实关于阿朵还有一个一直流传在蟒源村的传说,”阿兰笑着说,“这个故事不是旺福阿爹告诉我的,而是当我长大的时候村子里的女人们告诉我的。”
话中有话,方俊似乎察觉了什么,顺水推舟,“是么?我现在非常乐意听你的故事,如今我当然也是洗耳恭听,只是我很好奇,这个故事跟人蛇产子有什么关系?”
阿兰没有答复,只是幽幽的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阿朵跟蛇生出来的孩子,你信不信?”
话刚说完,方俊激烈的反应顿时让阿兰措手不及,方俊一个转身,已经回头一把拉住了阿兰握着笔杆的手臂,一双眼睛如利刀一般刺向阿兰的双眼,“你说什么。”
描笔一甩,墨色的颜料在地上勾勒出一条斑点弧形。
四目相对,与方俊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不同,阿兰却只是被方俊忽然的大动作一惊,可那双瞳孔里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直勾勾地看着方俊。
那是一双带着勾魂一般的眼。
就是这个眼神,这种让男人怦然心动的眸子,当方俊点燃蜡烛第一眼看到阿兰的瞬间,这一双眼睛就深深的吸引了方俊的视线,说话蹙眉举手投足,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妖。
方俊一开始就心里怀疑阿兰是蛇人,因为这个眼神与阿念的异曲同工,可是……
对视几秒,阿兰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瞧瞧你,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的反应倒是大得很,”阿兰笑着轻轻掰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若无其事的继续挑弄着手里的色盘,“如果我是蛇种的话,我现在早就吃了你了。”
方俊没有开口,打量着阿兰的眼神渐渐收了回来,趴回了长椅上。阿兰那幽然的声音再一次飘然而至,“你还听不听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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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夜冷。
罗家的宅子门前偶然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黑色的大门紧紧关闭,青瓦灰墙之上的门楼上,两只朱红色的灯笼随风摇曳着,蜡烛在锡箔纸的包裹中扭动着火舌忽明忽暗。
罗家的大厅里,几盏红烛跳动着火星,房屋见方大小,乌溜溜的大门栏,推门便是两根硕大的蜡烛冒着黑烟,顶部一副腾蛇画像挂在正中,两侧七八把太师椅另配檀木桌子,几盏茶碗安静的躺在桌子上,荡起了咯缭缭青烟。
罗父坐在主桌一言不发,抿了一口手里的紫檀茶壶。
罗父当家罗家也已经有几十年的光景,当年罗父阿爹死得早,越南反击战的时候一帮子人冲进了蟒山,愣是被罗家宗室帅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保住了蟒源村的生源,也让罗家成为蟒源村备受尊重的一脉宗户。[
如今罗父也是年过半百,先前罗母一直不孕,反倒是老来得子连生三胎,除了女娃夭折了,罗家如今子嗣光是罗父这一脉也已经是两个男娃,加上旁支也算人丁兴旺。
“各位说说,这女娃到底怎么个处置的法子,”罗父放下茶壶抽了一口另一只手上的水烟袋,吐出一团白烟来熔着那蜡烛的烟雾纠缠扩散,“总不能一直放在这后院吧。”
“我说大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坐在下座的一个男人扣了扣手里的烟蒂,“咱们罗家什么时候沦落到搞这么个事儿来,掳走旁人家的女娃娃,大哥你倒是想得出来。”
说话漫不经心,但这话听着可不让人舒坦。
罗父嘴角微微抽动,压着火气说,“罗峰你这话说的不错,咱们罗家光明正大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可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你莫不是真的要你侄儿娶了这么个无父无母的丫头?”
罗峰挑了挑眉毛冷笑一声,“大哥这都啥年代了还讲究着这门楣,吆喝着门当户对呢这是,这女娃长得标致出落得漂亮,又不是贼首之后刑犯之子有啥不能的?”
罗父没开口,另一侧一个胖男人先说了话,“三弟这话不再理,大哥倒也是一片苦心,以后罗成可是咱们罗家下一代管事的,不说娶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好歹也得有些权势,三弟莫怪我说,你之所以这么帮着罗成侄子,不过是因为当年你自己……”
“咳咳。”那胖子身边一个女人慌忙拉了一把胖子的衣服,眼睛一瞪,胖子自知说错了话,悻悻的缩了回去,女人陪笑看着罗峰的脸色,“三弟莫要怪,你二哥说话这是缺个心眼子。”
“二嫂子也不用这么介怀,二哥说的又不是啥见不得光的事儿,”罗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扔了烟蒂在地上捻灭,抬起茶碗刮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只是这些说来却也没了意思,大哥这先斩后奏,人都撸来了,当务之急还是说说怎么处置这个女娃的好。”
“怎么处置?”罗父冷笑一声,“这女娃必然是留不得,你们也知道罗成的个性,现在是铁了心,也不知这女娃用了啥迷魂汤让罗成对他死心塌地的……”
罗峰反唇相讥,“大哥嫂子洞房怕是第一面,大哥懂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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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父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罗峰这话说得不好听却也是实话,当年自己跟罗母也是家里联姻,虽说是明媒正娶但若说起来,罗峰说的没错,二人却是是在揭开红盖头的时候才见到了彼此。
罗峰这话带着讽刺,罗父却也不好辩驳。
“罢了罢了,三弟你这么有本事,那你说这女娃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罗峰笑了笑,“当然是放了,然后让咱们的大侄子将她明媒正娶的娶回罗家,他俩既然是两情相悦,又是自由恋爱,何必要去阻拦。”
“不行!”罗父迅速打断,说话的语气更是斩钉截铁,“老三,我知道你从小这些外面来的东西学得多,跟咱们比确实见识广,可这老祖宗的规矩也不能说破就破!”[
罗峰冷笑,“老祖宗的规矩?老祖宗可从来没说过罗家的人不能娶一个无父无母无钱无财的女人吧。”
罗峰不到三十出头,伶牙俐齿那是罗家出了名的,作为这些年鲜少有的能走走出蟒山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的人来说,罗峰算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一张利嘴便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僵持不下,罗父被罗峰说的无可辩驳,想来自己确实理亏,阿朵并非无才无德只是出生卑微低贱一些,可罗家的当家哪能随便娶一个平凡的女子?!
罗母一旁看着罗父低头不语只是抽着闷烟,笑了笑对着罗峰说,“三弟你的意思嫂子明白,我也知道你与罗成的关系向来最亲,罗成如今出息了,少不了你这个小叔子的功劳,你与你大哥争,你大哥嘴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么聪明,你大哥究竟是何用意,你怎会不知?”
“哟,嫂子这话说的在理,我若说不知道岂不是偏着门儿说自己脑子不好使么,”罗峰哈哈大笑起来,放下手里的茶碗,“大嫂,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哥若是不拿我们当外人,该说的就该说,藏着掖着算个什么东西,我说是吧?”
罗父一听,余光瞥见罗峰那扬起的嘴角,刚欲开口,却是被罗母扯了一把衣服。
罗峰语气突然一转,那狡黠的眼珠子在罗父身上打转着。
“阿朵这女娃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人品秉性如何你我都清楚不过,其实你二老对她也是颇为满意,但怕是如今大哥是为罗成物色好了旁人才是,不知道是哪家大户的姑娘,扰得大哥这么费心。”
一句话,罗父顿时心里一愣,却也不开口。
“大哥不说我也知道,”罗峰见罗父不言,冷笑一声,“既然大哥不愿意开口,我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腆着脸子来惹得一身狐狸骚,但我只说一句,罗成是你们的儿子性格烈不烈你们比我清楚,这女人娶不娶的进门怕不是你们说得准。”
“所以才要除了这个丫头,”罗父顺势接过话茬来,“只要阿朵这姑娘没了,罗成失了这祸根,那还不好办?”
“亏的还是父子,这心倒是差个十万八千里,”罗峰听罢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说的声音小,罗父没听见,抬头又问,“既然大哥心意已决,不知决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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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就是每年给蛇王送亲的日子,所以……”
话到嘴边也不用接着说下去,罗峰与老二听了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却是不发话,罗峰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使了个眼色,“大哥,这怕是不好吧。”
“噢,三弟媳有啥觉得不妥。”罗父一愣。
“按着咱们村子里的规矩,这每年蛇王送亲的人那可都是定好的,今年选的可是隔壁王家村儿的一个姑娘女娃,这人怕是不是您想换就能换的。”
罗父笑了笑,“这有啥,那边我去找人说说,这蛇王送亲那可是有去无回的事儿,谁家的姑娘愿意,你去告诉他们怕是他们还求之不得,放心这个好办。”[
老二插话,“好办事好办,可这坏了规矩,难免落得人闲言闲语,这话怕是到时候可不好听,蟒源村的人那可是把蛇王当做神来对待,您这么做怕是即便罗家百年基业,也抵不住……”
“你这话我考虑过,”罗父点点头,“咱们这事儿得偷着干,只要其他村民不知道不就成了,这大红盖头一上头哪里知道谁是谁,到时候抬轿子的换成我们的人,送上了山不就成了,总不能这规矩连抬轿子的人都得选的巧吧。”
“大哥这是说儿戏呢吧,”罗峰半天不发一语,此刻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人家隔壁村子的姑娘好端端的活着,那见的人都是瞎子?知道这姑娘好好的,自然就知道那轿子里的女人不是她,到时候大哥只怕……”
“有钱能使鬼推磨,”罗父冷笑一声,轻蔑的眼神撇着罗峰那一张冷漠的表情,“本来两个村子就没什么联系,这钱可是好东西,堵人的嘴比刀容易多了。”
门外一声惊雷震慑苍穹,随之而来的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的纹路撕扯着这黑夜里无尽的苍凉。
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虽然没人开口说,却是心知肚明,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罗峰见自己大哥心意已决,却也不好说话,虽然是罗家的根基,可罗成毕竟只是自己的侄子,又不是自己所生,点到即止就好,说的太多反而招人嫌弃。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看来今日大哥不是找我们商量的,就是通知的,这是大哥你这房的事儿,我们也就是拿个主意,听不听随您一句话,只是这人在昨天在看,这若是触怒了蛇神,怕是……”
“蛇神?”罗父冷笑一声,“我说三弟,你也是见过世面读过书的人,蛇神这玩意儿你我都知道,不过就是一个戏言罢了,世界上哪里有这等东西。”
罗父一句话,顿时老二老三脸色一阵煞白,老二赶忙起身,“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要是让旁人听到……”
“二哥,”看着老二那慌张模样,罗峰伸手拍了拍老二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人家大哥这话说得是他自己,你我信不信那是我们,只是我说一句话,这因果报应,说话可不是从喘气,这天儿可都记着呢。”
话里有话,老二性子耿直刚想再问,却是老婆在后面扯了一把。
看着众人消失的背影,罗父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碗,“这小子,早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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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书城的读者您好,166章跟167章内容相同实际为书城后台操作失误,网页上两个章节内容并不相同。
这一章主要是罗家争吵的情况,并不影响主线,您可以暂时在电脑上看一下,或直接跳过,我会尽快联系编辑进行修改。一本几十万字的书出现一些小错误非常常见,请各位见谅,也请各位不要恶意刷分,也感谢各位喜欢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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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什么,你们倒是动作麻利点,错过了时辰可就不好了。”管事男人看了看屋外的月亮,今天是这几日难得的好天,先前不是下雨就是阴沉,整个蟒源村都湿气沉沉让人心生躁动。
阿朵看着屋子里披红挂彩的装扮,还有那桌子上华丽的朱钗与凤冠霞帔,完全陷入了一团混乱,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四周忙前忙后的男男女女,“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结亲,什么婚礼,什么新娘?桌子上的朱钗是为何用?那大血红色的嫁衣又是为何而穿?还有桌子上铺着的红色盖头,金灿灿的穗子被烛光映衬的越发晃眼。
没人搭理阿朵,好响阿朵不过是个隐形人罢了,阿朵回身猛地拉过身边的管事,声音里带着害怕,“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不是什么悬崖峭壁身临险境而是前途未卜一切未知,因为谁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而也许那即将发生的事就好似一只手将你掐死在转瞬之间。
那管事的不耐烦的皱着眉头,“你只管做你的就是,老老实实地莫要多说话,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害怕,阿朵是真的害怕,这一身血色的嫁衣自己看着着实刺眼,坐在座位上忐忑不安的看着忙碌的众人。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一把拉住管事的胳膊,“四天了,四天了,我来这里四天了,我想起来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儿是蛇王娶亲的日子,难不成……”
“你老老实实的坐着,梳妆打扮做你的新娘就行了,哪来那么多话!”那管事的男人紧锁着眉头扫了阿朵一眼,继续吩咐着屋子里的人加快速度。
没有否认,阿朵颤抖的松开手,颓然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自己记得很清楚,这一次蛇王娶亲的新娘明明是就是隔壁村子的一个女娃,自己虽然出不了村子,却也听人道听途说,说是那家女娃的爹娘哭了整整两天的喜泪,愣是把泪水给哭干了!
而自古百年的规矩,这每年送给蛇王的女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处女,那可是莽山附近的几个村寨的村长们合计物色出的人选,向来是不能更换的,怎么会现在变成了自己!
还是一开始就是自己,可自己却没有得到消息?!
这也不可能,这村子里的蛇妻那都是轮流选,自己清楚的记得去年便是隔壁家的吴家婶子的女娃被送去了,当时吴家婶子哭了两天,那嘶哑的嗓子跟鬼叫一般,喜泪愣生生的变成了叫魂一般凄惨,哭的自己半夜都不敢睡觉。
现在想来都还是历历在目,怎能忘了?!如若去年是自己村子的,那今年怎么会又轮到自己?!
“不对,”阿朵心一沉,脑子里虽说一团乱麻,但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握着拳头的手颤抖的捏紧,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打转,汗水止也止不住
嘴唇直打着哆嗦,阿朵抬头余光看着四周忙碌的人群,时间紧迫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个坐在座位上的女人。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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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阿朵‘噌’的一声猛地从椅子上,抬腿朝着门外跑去,管事的哪里料到如此,先是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抓住她!”
阿朵只跑了几步,身后一只手猛然拉扯住自己的衣服,几只手从身后一把拉住,阿朵奋力的挣扎着,“放我走!我不要当新娘!新娘不是我!”
“给我闭嘴!”这漆黑的夜里叫声被越发的放大,回声激荡在整个院子里,那老妪一把按住阿朵的嘴巴,却是猛的缩了回去,上手就是一个巴掌,“小贱人,居然敢咬我!”
管事的将一块麻布扔了过去,“堵上堵上!”
“呜!呜!呜!”阿朵还没说出的话已经被这块麻布给堵在了嘴里,阿朵用力挣扎着,但一个女人哪里敌得过这么多的健壮的莽汉,被架着到了梳妆台前。[
“给我把她的脸按住喽。”那老妪拿着胭脂想要上手,却是阿朵的头来回扭动宁死不从,一双眼睛瞪得那老妪浑身不自在,“别让她乱动,还画不画了!”
一只手顺着阿朵的下巴死死地捏住,阿朵只觉得自己的颧骨都要碎裂了一般,越是动那捏着自己的手越是用力,此刻只觉得脸颊涨裂的连带着大脑都一阵阵的眩晕。
这边匆匆忙忙的画着,那管事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弄好,这时辰就要到了,先换衣服,这脸反正盖上了盖头谁都看不见!”
那老妪听了自觉有理,刚才擒住这个丫头耗费了太多的时间,此刻若是想要精雕细琢显然不大可能,赶忙放下手里的胭脂,“先穿衣服,你们手脚麻利点!”
言毕,两个女人将那血红色的嫁衣已经撑开走到了阿朵的身后,这袖口子却总归是小洞,若是不肯穿怕是怎么也穿不进,阿朵的手被几个莽汉拿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管事的看在眼里心一横,“臭丫头,你别以为你横,我就没你的好看,你送上去了早晚是要死的人,让你现在半死不活也不是不行!”
“呜!呜!”阿朵瞪着眼睛声音被麻布堵着硬生生的如鱼刺一般卡在喉头上。
“给我把她的手给我折了!”管事的看着门外,虽然隔着护墙,但火把的光芒早已经窜过了围墙,他知道,时不我待,自己已然耽误了太久。
“快点动手,”管事的看着迟疑的莽汉,“再不动手要等到猴年马月,出了事儿我负责!”
咔嚓——
伴随着两声骨头清脆的响声,嘶哑的哭喊从女人的喉咙里发了出来,阿朵只觉得一阵疼痛从自己的手腕一只爬到了自己的大脑甚至是心脏,全身冷汗顿时从每一个毛细血管里跑了出来!
“这衣服也穿了,但这手总归……”那老妪看着垂着手的阿朵,面露难色,“这新娘子向来都是身子骨完好无缺,你这么送去个残废,只怕到时候蛇王不高兴,怕是你担待不起的……”
管事的斟酌片刻,看了看门外,“你们先给我接上!”
好家伙,这一来一回,阿朵刚刚疼过了劲儿,又是一阵酥麻的酸疼直冲心脏,阿朵只觉得心脏被人猛地揪住,血管被人猛地拉扯,全身似乎都抽空了一般,险些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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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匆匆,一个小厮提着灯笼跑了进来,看到众人,“你们到底是撒子情况!这外面的轿子都等了多久了,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个啥,老爷都等急了!”
“来了来了,”管事的男人慌忙撩起桌子上的盖头直接盖在了阿朵的头上,却是阿朵宁死不肯,一甩头,伴随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那鲜红的盖头直接落在了地上。
“哎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老妪赶忙捡起地上的盖头,硬的不吃只能来软的,老妪苦口婆心,“我说姑娘,你这么横着也不是个法子,这命都是天定的,你就注定走着鬼门关一遭,若是走过了也就罢了,若是走不过也是命里注定啊!”
阿朵眼睛一瞪,猛烈的摇头!
这不是她的命,这本来就不属于她的结果,如若自己真的被选上做了蛇王的女人,自己也算是认栽了,可如今这不过是强扭的瓜,自己根本就是遭人陷害,根本就是有人要致自己于死地![
死不怕,可阿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结果却要遭受这样的罪孽!
“你去问问老爷子这可怎么办,这个女人可是拗得很,我是看不住了,这盖头本就是盖在她的头上,我总不能拿个针线缝在她的头上吧!”那管事的男人对着进来的小厮道。
那小厮看着这情景怕是也不知如何快步跑出了房间,不出片刻又回来,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老爷说了,不行就打晕了,反正人不死就行!”
“等的就是这句话,”那管事的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不等阿朵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脑被人猛地一击顿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管事的男人冷笑一声,“还是这个最方便。”
那小厮看着阿朵一动不动,“你莫要把她打死了!”
“放心,我的手劲儿我自己懂,”管事的摸了摸阿朵的鼻子,“还有气儿,老爷都等急了!”
罗家大宅的门口,红色的灯笼还在微风中摇摇欲坠,地上还带着依稀的水迹,那是这几天下雨落在地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硬是干净不了,斑斑驳驳的好似狼疮一般巴在地上,一块块看着让人觉得不舒服。
一顶粉色的轿子停在罗家大宅子的门口,四个轿夫已经等待就绪,罗父站在门口看着天空上的月亮,不觉得皱了皱眉,“这搞得什么劳什子,为什么还没出来!”
“不着急,阿财不是已经去问了么,这不就是屋子里的事儿若是要来了那也是来得快。”罗母站在罗父身后。
若说起来罗母确实不支持这么做,可夫唱妇随,自己不过是个女人罗家的规矩男人为尊,自己即便不愿却也只能心里捉摸着,嘴上还是得跟着罗父走。
罗家的大门口除了一顶粉色的轿子什么都没有,快到三更天,然而其他家的烛火早就熄灭了,是不是都睡着了,这不过是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
今天是蛇王娶亲的日子,各个家里都清楚。
这蟒山的规矩,蛇王娶亲除了娘家人需要出来送亲之外,其他的人一概不得外出,娘家人更不得张灯结彩,只能一定粉色轿子抬着直接送进山里才算完事。
冷风嗖嗖的吹过巷道,粉红色的轿帘子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轿子里空空如也,更显得凄清。
蛇王娶亲,谁都知道,这送去的女娃是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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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茂密的树叶相互拍打着,时不时传来的狼叫与密林深处探进来的一双眼睛,不觉得让这座蛇林更加了几分胆战心惊,粗壮的树干上,几条巨蟒穿绕着树枝锐利的眼睛伴随着鲜红的信子,窥探着身下的一切。
那是一顶粉红色的轿子。
然而只是一顶轿子,没有了轿夫没有了蜡烛的照亮,然而这姹紫嫣红的眼色却是比黑色来的更加艳丽,自然在这林子里分外的耀眼夺目孤苦凄冷。
轿帘被风揭开一角,一双鲜红的绣花鞋露出了边角。
忽然,脚动了动。[
“呜……呜……”阿朵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视线渐渐从模糊到了清楚,可这狭小的空间实在是伸手不见五指,阿朵摸索着四周冰冷的木板。
嘴上还被麻布裹着,然而头上的盖头已经随着轿子的上下颠簸而渐渐滑落到了肩膀上,阿朵抬起手来,只觉得手臂依然阵阵剧痛,却似乎已经愈合,一把拉下了萌在嘴上的布条。
大口大口的呼吸好像差点儿憋死了一样,心脏跳动的迅速,双腿一软,刚想起身,却是真个人瘫软在了轿子下,一双腿探出了轿帘,忽然如受惊的鸟雀,阿朵猛然缩回了自己的双腿!
刚才,就在刚才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在自己的脚踝上慢慢的,慢慢的挪动着……
不用说,她在蟒源村活着这么多年,那触感,那爬过自己双腿的感觉根本就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那是一条蛇怕过皮肤所留下的足迹。
只觉得一阵头疼,阿朵慌忙从地上坐了起来蜷缩着爬回了椅子上,脑海里翻腾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只记得了当时在罗家大宅子里挣扎着想要逃出去,盖盖头的时候好像被人捶了一把,后脑勺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朵深吸一口气,却是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吐感顺着喉咙直接冲击着大脑,若不是晚上没吃饭罢了,如若吃了只怕现在早就吐了个七荤八素。
这轿子里是什么味道?
腥臭味还带着一阵阵的骚味,阿朵寻找味道这才抓起了身上的衣服一角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顿时一阵煞白,“这衣服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新娘的规矩,嫁衣上必须洒满鲜血,表面上一套说辞便是这以血祭祀倍感蛇灵庇护,实际上蛇不过总归禽畜野兽,那里真的懂什么感情,这血腥味便是吸引他们到来的引子罢了。
只是为了防止过早洒血在通往蛇林的道路上引出了不必要的麻烦,一般这血皆是到了指定地方,再由随行的轿夫倒在衣服上,然后迅速撤离。
送来蛇林做新娘的女人想来都是有去无回,阿朵自然不知缘由。
颤抖的左手背被阿朵抬起带着胆怯与害怕揭开了自己手边轿子窗帘的一个边角,探出一只眼来,月光隔着密密麻麻斑驳的树影监视着这一座寂静的山峦。
阿朵的眼睛环视着,忽然瞳孔瞪大,赶忙松开了手里的帘子,转过脸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在那树梢上跟自己对视的,分明就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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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茂密的树林,漆黑的小道,还有刚才只是稍微探出头来就看到的随处可见的蟒蛇,阿朵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蛇林的深处,而且是一个自己从来都未曾到过的地方。
平日里进出蛇林也是有规矩,哪些地方可以进,哪些地方是禁地都是规定好的,不能逾越,蛇王的巢穴本就是秘密中的秘密,自己根本不可能进来过。
忽然,阿朵感觉到了眼前的轿帘被缓缓拨动,顿时心里一紧,缓缓低下头去,黑暗之中意思月光从缝隙里探了进来,而随着这月光洒进来的,那是一条金花蟒蛇的纹路缓缓的爬进了轿子里。
这血衣果然是吸引蛇群的好东西,蛇本嗜血,这林子里密密麻麻成群结队数以千万的蛇群,随便一两只探到了这刺鼻而又诱人的味道,就可以将自己置于死地。
蛇尾的花纹依然在轿子下挪动着,并不是什么大蛇,阿朵目测了一番也不过是一米长的小蛇罢了,刚才那纹路也不过是一条未成形的金花小蟒。[
斟酌之间,那蛇已经顺着阿朵的双腿悄然爬到了裙子上,然后沿着阿朵的胸口缓缓的攀爬着,鲜红的信子来回吞吐着,预示着自己的贪婪与欲望。
蛇总归是畜生,不懂得隐藏,更不懂得审时度势洞察玄机。
阿朵倾斜着身子,那蛇顺着阿朵的腹部慢慢的扭曲着自己的尾巴朝着胸口的方向爬去,血是从胸口倾倒而下,阿朵明显的感觉到了胸口的血腥味要比其他地方更加浓烈。
呼吸平复,阿朵一双眼睛透着那身后的帘布露出来的空隙看着渐渐爬向自己胸口的蟒蛇,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下巴……
手里动作飞快,阿朵猛然出手一把抓住蛇的七寸,另一只手用力一缕,那蛇长着嘴巴瞪着眼睛尾巴先前还挣扎纠缠着,却是被阿朵猛然拉扯顿时成了一条直线。
阿朵揭开帘子猛然甩手,那小蛇好似绳索一般被扔到了黑暗的草丛里不见了踪迹。
从小在蟒源村过活着,蛇与自己更是从小到大的敌友关系,自己平日上蟒山抓蛇也不是一次两次,如何对付这些蛇类更是驾轻就熟,只是现在自己受了伤,手使不上力气,刚才用尽全力,那蛇却依然在手里挣扎,自然是没死。
若是换做平日,怕只是一手就死了。
阿朵慌忙扯下自己身上的嫁衣,这衣服简直就是毒药,自己穿着只会吸引更多的蛇群给自己徒增危险,索性脱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好刚才时间匆忙,里面的衣服并没有被那些管事的给□□,赶忙钻出了轿子。
黑,月光被树枝分割看着显得更是渗人。
刚才扔出来的血衣褶皱着揉成一团被丢弃在了地上,然而只是片刻功夫,阿朵此刻回头,心里顿时一阵冰冷,一股冷气顺着脊梁骨嗖的抽到了大脑里。
果然潜伏的蛇群数不胜数,此刻一个转身,那血衣上已经爬满了缓缓蠕动的蛇。
此地不宜久留。
“乘着还没死,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阿朵想了想先是从地上摸索着摸了一块石头探着身子,朝着黑暗深处的小路亦步亦趋,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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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林子果然与众不同,与先前已经被村子里的先祖踏平过的山路不同,蜿蜒曲折如蟒蛇盘山一般的小道似乎越走越觉得黑暗,越走越觉得害怕。
虽然已经退去了血衣,但身上的鲜血的腥味似乎很难短时间散去,这一路上在这茂密的林子里,大大小小横七竖八的枯枝老树上,那一条条盘桓着的蛇瞳丝毫没有放弃过这个疾行却四顾着的姑娘。
蛇王的巢穴是村子里的禁地,与平日里深山来往着的捕蛇的行人不同,这里想要吃到一个人肉,似乎难上加难,因此阿朵的出现早已经点燃了这里蛇群的欲望。
也许不只是这些虎视眈眈的蟒蛇,还有那一双双从林子里慢慢探出视线来的各种未知的生物。
蟒山蛇林以蛇为主,却并非只有蛇,豺狼虎豹蛇虫鼠蚁样样不缺。[
阿朵提着心思手里的石头握的更紧了些,胆怯地看着四周,脚步在地上慢慢的滑动着。
忽然又是一条按耐不住的蟒蛇从枝桠上猛地窜了下来,阿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蛇的七寸,手里的石头二话不说恶狠狠地砸向那扑过来的蛇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条,一路以来这些对自己虎视眈眈贪婪着的蛇群有增无减,鲜红的信子,斑驳的皮肤还有那月光反光下光滑的蛇纹慢慢的在树枝与月色中蠕动着自己的身子。
蛇的移动悄无声息,但那时而如初蛇信子的嘶嘶声,却好像吹弹着耳膜的风,骚扰的人浑身直痒痒。
这条路似乎越走越深,越走越黑,阿朵只觉得自己头顶的树林越来越密,原本还能渗透进来的月光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权利,遮天蔽日的粗制与树叶将所有的月光紧紧的遮挡在在了天空之外。
忽然,身后草坪上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谁!”阿兰猛地转过头去,然而那骚动的草丛里,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眸子看着阿兰的身后直发毛。
一双,两双,三双……
如果这么下去绝对不是办法,自己绝对不能死,自己甚至是罗成最后一面都还没有看到怎么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被当作替死鬼而冤死在了蛇腹之中!
可是如果再不走出去的话,等到自己饿了疲惫了,便是这些蟒蛇野兽的可乘之机,到时候一哄而上将自己撕个粉碎,怕是连一根骨头都难以剩下!
越想越觉得后怕,阿朵赶忙迈开了步子朝着未知的深处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越来越深入,深入到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步阿朵只能停下了步子,扪心自问,为什么觉得自己越走越是距离进来的路远了,莫不是一开始就走反了?
心里想着嘴上念着,可阿朵的步子却没有停下,忽然脚步顿住,阿朵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口,好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太黑了,只有微弱的光亮从茂密的树缝里渗透出来,洞口深不可测,阿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脚步已经慢慢的朝着洞口靠近。
而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忽然一条鲜红的蛇信子从嘴里吐了出来又缩了回去,盘旋着消失在了身后。
簌簌,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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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似乎猝然停止,就是刚才的转瞬即逝,阿朵知道那条蛇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看不见,甚至可能……就在自己的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摸个明白!
那么近,近到了蛇信子都可以轻易的抚摸着自己的脸,近到了蛇唇可以肆无忌惮的舔舐着自己的脸。
颤抖的手摸索着墙壁,忽然如触电一般的缩了回来!
刚才手摸索着那软软的东西,难道是那蛇的身子,还是那条巨蟒根本就一直在跟着自己,自己在这漆黑的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但蛇可夜视,他看得清楚的很!
太黑了,黑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阿朵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只要一动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平日里的蛇已经不好惹,这蛇王似乎更胜,阿朵不觉屏住了呼吸,脚步慢慢的摩挲着向前试探着……
沙沙,沙沙——
蛇皮摩擦着地面发出来的响声在这寂静凄冷的洞穴里被无限的放大,阿朵感觉得到,那声音就在自己的身旁,蛇的身子再一次掠过了自己的脚背。
那种摩擦的感觉让阿朵的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她想哭但此刻却是欲哭无泪,因为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在坚固的防御也不过是自己建立起来的虚假摆设,当蛇王的身体再一次掠过阿朵的双腿时候,本已经颤抖不堪的双腿再也无法复核自己内心的恐惧,方才还准备慢慢的起身,结果这一次来的彻底,双腿一软,彻底倒在了地上,
蛇王的身体已经顺着阿朵的双腿开始盘旋,蛇皮的腹部在女人裸露的双腿上慢慢的游动。
脚背,脚踝,小腿,然后是大腿的方向。
越缠越紧,越爬越高,这条蛇的重量显然不是阿朵一个人可以负担的了,自己此刻双腿如同被千斤坠按压了一般,阿朵的脸涨得通红,心跳越来越快。
蛇信子再一次掠过阿朵的脸庞。
这一次不再是一扫而过,而此刻的蛇信子好似一根小小的虫子一般,在阿朵的脸上胡乱的摆动着,蛇的信子本就不是光滑,带着斑驳凹凸密密麻麻的触点,摩擦着皮肤并不是那么舒服。
“他这是在做什么……”阿朵不敢动,但她的大脑依然在飞速的思索着,“这条蛇究竟是想要吃掉自己,在这里舔舐着美味,还是想要做些别的……”
蛇盘旋的身体已经从双腿蔓延到了腹部,巨大的重量让阿朵喘不过气来,而此刻蛇头更像是一只手抚摸着阿朵的脸庞。
可阿朵害怕,她不知道这条蛇究竟想要做什么,自己试着挣扎着想要挣脱蛇王的束缚,可不过都是徒劳无功,本就受伤,加上没有进食身体虚弱,越动那蛇王反而缠绕得越紧。
呼吸越来越难受,重力已经从腹部压抑到了心脏的位置,这条蛇显然比自己想象的重了太多,阿朵不觉得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洞穴里带着腥臭与异味的空气。
越缠越紧,蛇的束缚已经压抑到了供血,阿朵的大脑此刻越来越重,脸上充血也愈发严重,整个脸涨得通红!
不能死,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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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
吱呀——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开门的小厮揉着蓬松的睡眼一抬头看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罗成,顿时来了精神,“您不是被老爷安排去了……”
“我阿爹人呢,”看着那小厮傻站着,罗成不觉瞪大了眼睛,“你个笨蛋,平时养你干什么吃的,我回来了,还不知道去把我的阿爹跟阿妈喊到客厅来!”
“是是是……”那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朝着卧房的方向跑去,罗成走到客厅伸手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一屁股坐在位子上然而他的脸色却不好看,咬牙切齿,握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罗成万万没有料到罗父居然会做出这么为富不仁的勾当,表面上答应了自己与阿朵的婚事,实际上不过是缓兵之计,只怪自己太信任阿爹,却不曾想到阿爹居然连自己的儿子也骗!
原本在九叔家本来准备呆个半个月把,结果却是冥冥之中觉得有些不对,思前想后又跟九叔打听了却是没有过来拿传家宝的规矩,这才觉得事有蹊跷提前回来。
果不其然,回到了蛇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阿朵家,结果空无一人,问了周遭四邻,一个个守口如瓶,然而不说,阿朵也明白了大概,怒火已经烧得浑身发烫!
越不说,越明白。
“阿爹,你这么做太过分了,”罗成站在大厅怒目圆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就说,你为什么突然让我去九叔家里拿东西原来无非就是为了支开我!”
然而未曾想到还是迟了一步,披星戴月的凌晨赶回了罗家大宅,却不曾想到阿朵已经遇害。
“罗成,你这怎么跟你阿爹说话的!”罗母瞥了一眼罗父,对着罗成使着眼色,自己的儿子罗母自然知道,这脾气跟自己的阿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话啊,你把阿朵弄哪里去了!”罗成哪里管得,自己此刻只想知道阿朵的下落,什么礼貌规矩此刻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瞪着眼睛脸上的汗水还没有完全抹擦干净。
罗父抽了一口水烟袋,看了一眼罗成愤怒的眼神,怕是自觉理亏,把目光偏向一边,“叫什么叫,这一回来的就大半夜的瞎嚷嚷,成何体统,你说什么阿朵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跟我装,”罗成冷笑一声,“你以为花钱买通了村子里的人让他们守口如瓶我就不知道了?你好好的让我去九叔家就是掩耳盗铃,不打自招,哼,阿爹你这人做事如何我还不知道,只是我未曾想到你居然连自己的儿子也骗!”
“放肆!”罗父当家几十年,哪里听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一拍桌子,嗖的站了起来,“你个畜生,居然敢这么跟你阿爹说话,为了一个女人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这话一说,罗成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闷哼一声,“怎么了,是做贼心虚,还是不打自招了!我告诉你,阿朵就是我的女人,是我要娶的女人,如果她出了事情,我不会甘心的!”
“阿成啊,你这话太不敬了,阿朵人好,但总归跟我们罗家门不当户不对,你这么纠缠下去也是无济于事,我就看你刘阿婆上次介绍的那个姑娘不错,家里也好,人也贤惠你看……”
“我只要阿朵,如果她死了,你们别想我再给罗家续香火了!”罗成说罢,拉开背包掏出两把匕首塞在了腰间,步履匆匆不顾身后罗母的呼喊,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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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阿成么,你怎么回来了,”罗成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偏过了身子看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罗峰,罗峰揉着蓬松的睡眼,“你不是被你阿爹安排去老九那里拿传家宝了么。”
这不说倒是还好,一说罗成的火气顿时涌上了心头,冷笑一声,“什么狗屁传家宝,根本就是骗人的,无非就是想要骗我好把阿朵一个人留在蟒源村,这样他就可以下手了,我早就猜到他对阿朵不怀好意,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干!”
这话是抱怨,罗峰没答话,隔着门廊也能看到不远处虚掩着的房门里散发出来的微弱光源,罗成说的这么大,这半夜寂静倒是传了三进三出,屋子里的罗父怎会听不到,这也不过是一招指桑骂槐罢了。
“你阿爹也是为你好。”罗峰说罢,罗成顿时猛然抬头,还没开口看到罗峰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罗峰继续说,“你这小子迷恋女人还好意思跟你阿爹吵架,没规没距的你阿爹还说是我教坏了你,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过。”
这话屋子里的罗父听得清楚,抽着水烟袋,嘴里闷哼一声,那烟雾随着嘴边的缝隙如鬼魂一般在空中飘散开来。[
罗成跟着罗峰到了罗峰的屋子里,罗峰一把关上了房门,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激灵,但还是单纯了些,当初你阿爹让你去你九叔家,你就该知道这是个诈。”
“可不是,”罗成一拍大腿坐在椅子上,愤愤然,“我哪里想到阿爹他连我都骗,再说了当初他突然说答应我跟阿朵的婚事,我自然是喜上眉梢,心里一乐呵,早就忘了什么真的假的,现在倒好了,阿朵怕是都被这老家伙给害死了!”
罗峰走到桌子前拿起香烟点了一根,吹了口烟圈,“那丫头怕是还没死。”
这话一开口,罗成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蹦了起来,一把拉住罗峰的胳膊,“我就知道三叔你本事大,你向来都是支持我的,肯定不会让阿朵这么轻易的就被我爹做掉”
“你小子这张嘴可真是麻溜的很,”罗峰笑着坐在椅子上,“不过你也知道,你阿爹的脾气秉性,我不是当家的,而且又是你自家的事儿,我一个外人管不了太多,我只能跟你说,你阿爹把阿朵当蛇妻送去蛇林里给蛇王了,才走没几个时辰,轿夫也才回来。”
一听蛇王的名字,罗成顿时心里凉了半截,“阿爹胆子也太大了,按说今年蛇妻不是俺们蟒源村的,阿爹怎么能随便换蛇妻,如果触怒了蛇神,那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儿,为了阿朵,他至于么这是,再说了,阿朵他也当不了蛇妻啊……”
这话说罢,罗峰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把拉住罗成的胳膊,四目相对,罗峰把声音压到最低,“你该不会是说……”
“我跟阿朵早就有了那事儿了,”罗成有些羞愧的憨笑着,“你也知道,我跟阿朵都不小了,就上一次我俩上山不是有一夜山里大雨被困,一夜未归,就那一次……”
“那可坏了,”罗峰嘟囔着一双眼睛转了转,“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那几个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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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心里一冷,缠住自己的不是一条蛇么,蛇应该没有感情才对,它应该吃了自己才对,可现在这一条长长的蛇尾,为什么开始慢慢的探进了我的双腿……
这蛇怕是比碗口还要粗壮,蛇尾的部分勉强还能够支撑着进入裤子里,可随着越来越粗的身体往裤子里拥挤着……
撕拉——
整条裤子从中间硬生生的被蛇尾给撕扯开来,冥冥之中阿朵似乎明白了什么,难不成这条蛇想要跟自己……
越想越觉得害怕,随着那蛇尾的慢慢试探,阿朵的挣扎也越来越用力,虽然此刻眼前的情况她根本难以置信,可此刻即将发生的事情,阿朵绝对不允许![
宁愿死!
“啊……救救……我……”阿朵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反而让蛇王束缚着自己身体的蛇身更加用力,更加紧蹙,额头上的青筋被挤得快要从皮肤里爆裂而出,阿朵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可大脑却由于缺氧已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昏沉。
“不能睡,不能睡……”阿朵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知道自己一旦昏睡过去很有可能就没有办法在醒过来,就算蛇王不动手,那伺机待发的一双双渴望贪婪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此刻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阿朵可以说的算,蛇尾撕开了衣服之后,开机肆无忌惮的向着阿朵双腿之间慢慢的挪动着,从脚踝缠绕着一直延伸到了小腿,关节,大腿……
阿朵的视线已经开始迷离,原本还能挣扎的身体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现在的阿朵如同一只缠绕在蛇尾之中的玩偶一般,除了等待死亡,别无其他选择。
“阿成……阿成……”人生最可怕的不是生死而是绝望,而是看着自己就这样被一点点的蚕食殆尽却无力反扑,颤抖的嘴唇在阿朵惨白的脸上愈发的显得无助。
忽然,阿朵一个激灵,迷离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那是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自己的双腿慢慢的向上滑动着,如两只手指来回攀爬着,向着阿朵的身体里慢慢靠近。
痛!
一阵刺骨的疼痛让阿朵的心脏险些怵然停止,蛇头依然在自己的脸上摩擦着,软绵绵的蛇信子依然来回的舔舐着阿朵的耳朵,阿朵此刻清楚的明白,它不吃她,而是要……
原来所谓的蛇王的妻子都是真的,自己先前还以为那些女人都是被蛇王吃的一根骨头都不剩下,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却在告诉阿朵,一个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事实!
自己居然在与一条蛇……
缠绕着自己的蛇尾越来越近,似乎想要将阿朵勒死一般,可那蛇头却不听的摩擦着阿朵的脸,斑驳的蛇纹与血腥的味道在阿朵的鼻子边来回的抽动着。
耳畔嘶嘶的声音如蜘蛛的毛爪子一般抓挠着阿朵敏感的皮肤,视线越来越昏沉,眼睛越来越胀痛,阿朵的手用力拉扯着缠绕着脖子的蛇身,然而力气却是越来越小。
忽然,下身一阵剧烈的阵痛,阿朵还为反应过来,那疼痛伴随着大脑的酥麻,如电打了一般,瞬间侵袭着阿朵的大脑,挣扎的手臂彻底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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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眼前的蟒蛇猛然抬起了身子,蛇口张的老大,一条鲜红的蛇信子探了出来,猛然朝着罗成的方向飞扑过去,眼看着就要一口咬住罗成的胳膊,结果罗成快人一步,后退一步抬手就是一刀!
那匕首直接顺着蛇颈一溜烟儿的划到了蛇腹,一滩赤红色的鲜血顺着硕大的伤口喷涌而出,罗成没来得及闪开,鲜血又一次喷在了自己的身上。
蟒蛇应声倒下,罗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与血水,大口的喘着粗气余光环视这眼前茂密丛林里一双双窥探着的眼睛,闷哼一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这里果然不是好对付的敌方,虽然轿夫在自己的威逼之下才肯说出通往蛇王巢穴的位置,罗成也按部就班找到了阿朵的轿子,可轿子里根本空无一人。[
四周没有什么血迹,只有一件爬满了蛇的血衣,罗成眼疾手快一把将血衣从蛇群里抽了出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又扔了出去,那蟒蛇如同中了毒品一般,贪婪的爬了过去。
不是人血,刚才闻着味儿倒像是猪血或者是鸡血之类,而其他地方既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打斗过的血迹,罗成揣测只怕在这里阿朵并未遇到困难而是先走了。
想来与自己相比,阿朵更加危险,没有武器也就罢了还浑身虚弱,自己来的路上已经杀了不下于三四条虎视眈眈碗口大粗细的蟒蛇,更莫说那些缠绕着自己的小蛇,那是不计其数。
想到这里,罗成愈发觉得危险迫在眉睫,罗成抬头看看天空,月光隔着斑驳的树影□□着树林里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却是哑巴一样,发不出一个字儿来。
“阿朵!”罗成对着森林里大吼一声,然而换来的却只是黑暗里那一生生从喉咙发出来的呼噜声,一双双眼睛早就被罗成身上的鲜血所吸引。
此地不宜久留,罗成握紧了手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刀锋,朝着密林深处飞奔而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罗成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黑,头顶的枝干越来越茂密,而自己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忽然身子一闪,又是一刀如疾风闪电,看不清那冲过来的究竟是何物,只知道身上又是一阵腥味十足的血水一拥而上。
罗成拿出手里的火石,走到一边的枝干上,手起刀落,一根树枝被罗成折断,麻利的点燃了,虽然只是一丝丝的火种,但也比一团漆黑好得多。
“妈的,这里这么大这么黑怎么着,”罗成暗骂一句,“早知道就带点儿有用的家伙,也好……”
“啊!”一声尖叫忽然打断了罗成的思绪,罗成神经一怔,“阿朵!”
容不得多想,就是刚才那一声尖叫罗成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阿朵的方位,拔腿就跑直到在一个洞穴前听了下来,罗成对着洞穴喊了一声,“阿朵!”
“救……救我……”羸弱的声音从洞穴里传来,罗成确定这就是阿朵的声音,原来阿朵还没死,顿时来了精神,飞奔到了洞穴里,然而还没跑几步,却是停了下来。
接着手里的微弱光亮,他看到阿朵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而又痛苦,而她的身上,一条巨蟒缠绕着,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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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罗成对着黑暗里被蛇王所缠绕着的女人唤了一声,虽然几乎可以确定是阿朵,但毕竟太黑,自己手里的火光所能辐射的范围也非常有限,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阿朵眯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大脑似乎听到谁的呼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团微弱的火焰在不远处飘忽不定扭动着身子。
微微张开嘴,然而还未发出声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身直接挑动着阿朵身上的神经。
似乎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体里蠕动着,那疼痛如针扎的一般直入心脏。
刚才在剧烈的疼痛与被勒住缺氧的情况下,阿朵已经昏睡过去了一次,之后又在一阵阵身体的刺痛中苏醒了过来,然而身体依然被蛇王紧紧的缠绕,一丝一毫不愿意松开。[
“阿……成……”刚才的声音虽然阿朵迷迷糊糊但听得清楚,那是罗成的声音,求生的欲望再一次激荡在自己的内心里,阿朵张开嘴巴嘶哑的嗓子发出一声呼救。
果然是阿朵!
听到阿朵的声音,罗成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忽然没有一皱,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伸手就是一刀直接将自己左侧□□的小蛇给砍成了两半!
好家伙,自己就顾着阿朵的安危,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看似空荡荡的蛇窟四周已经危机四伏,随时随地,似乎每一寸,每一分,每一个角落都是蛇。
数之不尽的蛇源。
缠绕着阿朵的蛇王似乎已然发觉眼前的男人来者不善,闪着白光的眼睛里带着杀气,微微张开的嘴巴四颗巨大尖锐的獠牙还渗着唾液,而长长的蛇信子在口中时隐时现,脖子耸立,随时准备冲上去将罗成撕个稀巴烂!
这是自己的猎物,谁也不能动!
罗成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这么耗下去怕是没个尽头,将手里的火把插在一边的石缝里,一不做二不休说时迟那时快罗成手里的匕首反手一翻,大吼一声直接朝着那蛇王的方向冲了过去!
十米长的蛇王缠绕着阿朵身子的部分也不过三四米的样子,除了尾巴的半截儿还在阿朵的身体里,四五米的长度加上这粗如树干的宽度,速度如风驰电掣,罗成还未反应过来,蛇王已经缠住腰际,顺着脊梁骨窜到了罗成的后脑之上!
罗成挣扎着,居然没有用,一抬头,借着插在墙上的火把,蛇王血盆大口看的清清楚楚!
“不要啊!”阿朵眼看着罗成就要被蛇王一口吞下,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听得清楚,蛇王原本想要咬下去的嘴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好像听懂了阿朵的话,蛇王迅速收起了自己的獠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蛇尾被缠绕着的阿朵祈求的眼神。
罗成被眼前的此情此景吓得目瞪口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险象环生眼看着自己就要成为这蛇王果腹素餐的时候,这条蛇忽然收起了攻击?
难道真的只是阿朵那一声祈求,蛇本是畜生,怎么可能听懂人话,怎么可能被人所操控!
而现在这火光里,蛇王看着阿朵的眼睛,这一双眸子与刚才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完全不同,这一双眸子里,带着的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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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火焰无情,最终还未扑倒,蛇王就又被炙热的火焰逼退回去。
跑,不要回头,无止境的跑!
此刻罗成抱着阿朵只有这个念头,只是闷着头跑,哪里管得了究竟身边有没有蛇群,管得了究竟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是豺狼野狗还是虎豹恶犬。
熊熊烈焰燃烧着凄冷的洞窟,阿朵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视线里的火苗之间,阿朵似乎看到了火墙的背后,那是蛇王挣扎着的身体,而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似乎猛然一紧!
“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带你回去,”罗成看着怀里阿朵微微颤抖的身体,气喘吁吁满脸早已经被汗水浸泡着血水融合着汗水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何。[
阿朵躺在怀里看着罗成的轮廓,忽然想要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微微回过头去,那黑暗里的深邃之中,火光燃烧如饿狼扑食一般,灼烧着阿朵的眼睛。
自己怎么了,为什么此刻心里居然对那条蛇念念不忘?
然而她太虚弱了,越是想着越是心乱如麻,□□的阵痛加上身体的虚弱让本已经从昏睡中苏醒过来的阿朵再一次缓缓靠在了落成的肩膀上。
“阿朵,阿朵,不要睡觉啊,”罗成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猛然拍打着阿朵的脸庞,看着远处漆黑的道路,暗骂了一声‘狗娘养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话到这里,阿兰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叙述,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将这件事情娓娓道来,阿朵的手轻轻抚摸着方俊后背上的伤口。
真的如真实的蛇一样!
接着灯光的达打磨,阿兰越看越觉得栩栩如生,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俊后背上的蛇纹,然而已经忘记了手上的工笔刀,缓缓的靠近了方俊脆弱的皮肤……
“啊!”忽然针扎的疼痛让方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阿兰这才发现自己的出神已经将美工刀刺在了方俊的后背上,赤红色的鲜血顺着小口子缓缓的拥挤而出,阿兰伸手想要擦掉却是手愣在了半空中。
那刺出的伤口涌上来的鲜血,乍一看去如同这蛇身上的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冷眼旁观着阿兰的脸……
方俊偏头余光看着阿兰动也未动,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什么,”阿兰缓过神来笑了笑,继续拿着美工笔在方俊的身上勾画着轮廓,然而自己的眼睛却已经离不开那一小滩的血水,呢喃着,“真像,跟真的一样……”
“你说什么。”方俊没听清,刚想起身却又被阿兰按了下去。
“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罢了,”阿兰长嘘一口气,继续研磨着手里的涂彩,“其实蛇林距离蟒源村并不远,只是蛇林道路太过复杂分叉如蜘蛛网一般难以寻找罢了,所以,很快阿朵就被带回了蟒源村。”
“罗成的父亲是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既然已经被带了回来,又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即便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也只能暂时忍了,当然也不会这么简单罢手,”阿兰顿了顿,“可是,直到一件事情发生,这一场看似平静的风波又一次卷起了涟漪,阿朵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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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数之不尽的蛇。
阿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蟒蛇缠绕的死死地,想要挣扎却徒劳无功,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上,一条条蛇皮缓缓爬过,而那巨大的蛇王正朝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的游走着。
想要喊出口,可喉咙如同被人勒的死死地,声音呼之欲出却憋在声带里怎么也喊不出来,而自己的四周,从无尽的黑暗里慢慢爬过来的是一条条前赴后继的蛇群。
数之不尽,成千上万,吐着鲜红的信子,瞪着虎视眈眈的眼睛,嘶嘶的嘶鸣声吵闹着阿朵的耳朵,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止不住的涌了起来,越想越觉得从头皮到脚趾都发麻到了失去了知觉。
是恶心,还是害怕?[
一条条小蛇顺着自己衣服的缝隙慢慢的爬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那蛇皮摩擦着自己的皮肤,越来越……
“救命!”阿朵猛然做起了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月光顺着窗户洒进了房间里,阿朵紧张的神经如拉紧的弓弦慢慢松懈下来,长叹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又是梦魇。
自从从蛇林里回来也有半月有余,阿朵几乎每天晚上都夜不能寐,只要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噩梦折磨这自己的大脑,然而无论这梦如何变化,唯一不变的却是这梦的主角。
都是蛇,数之不尽,各色各样的蛇群。
噔噔镫,敲门声响起。
“刚才怎么了,”罗成推门进来,引着一根蜡烛看着坐在床铺上的阿朵,“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到底怎么回事,自从你从蛇林回来就天天神不守舍的,怕是中邪了吧。”
阿朵蜷缩在墙角,忽然抬头一把拉住罗成的胳膊,“阿成,我好害怕,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蛇,我好害怕他们再来,那一次在蛇穴里发生的事情我,到现在……”
“没事的没事的,”罗成放下手里的蜡烛,将阿朵拦在怀里,“不过话说回来了,那日在蛇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条大蛇那么听你的话,而且你的腿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这问话让阿朵心里一紧,依偎在罗成的怀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也看不出脸色的变化,自从回了罗家之后,对于那日在蛇穴里发生的一切自己都是守口如瓶,她不是不愿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跟罗成说,自己被这跳蛇给玷污了?
莫说是罗成,只怕若不是自己亲身受了这一遭,怕是都不会相信的,而且如若告诉了罗成,这样龌龊的事情罗成还会原谅自己,而不会把自己扫地出门?
无论出于自私还是廉耻,阿朵都一直憋着,可正是这样憋着,就憋出了病来,可即便自己备受折磨,阿朵却依然不愿意开口半分,她只希望这件事情如腐烂的血肉一般,在自己的心里烂掉也不要让旁人知道,然而事情却并未如此简单。
翌日。
“张叔,阿朵现在天天做恶梦,你看看可是中邪了。”罗成看着张大夫将手从阿朵的脉搏上抽了回来,赶忙赶上前去问,
“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张大夫笑着看了看阿朵,笑的眯缝着眼,“阿朵你现在有了娃娃,可千万不能随便在胡思乱想了。”
罗成一愣,还未开口。
啪!
阿朵手里的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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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是如此,人算不如天算,越是不想的东西却偏偏来的比谁都要快,越是害怕越靠近,阿朵本以为自己与蛇王的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可现在……
“你是说,阿朵他……”
“那还有假,”张大夫笑着收起了自己的药箱子,“我摸了一辈子的脉象,若是这一点喜脉还摸不出来,我这郎中可是白做了,你就等着当阿爹吧!”
可是,阿朵听了这话,却,一丝丝兴奋地感觉都没有。
她不肯相信,但她不得不相信,这个娃娃很有可能是那天晚上在蛇穴里发生的一切所留下的孽种,自己从蛇穴里回来这么多日,因为身体虚弱受惊,并没有与罗成发生过什么,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了生孕,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阿朵,你听到张阿叔说什么没有,”然而罗成却全然沉浸在兴奋之中,对于地上打碎的瓷碗根本没有留意,一把抱住床上的阿朵,“我要当阿爹了!”
猝不及防,阿朵在被罗成触摸到的瞬间顿时身子一紧,被罗成紧紧抱在怀里,阿朵没有觉得开心亢奋,她只觉得害怕跟恐惧,他该如何开口跟罗成说这个孩子的出处?!
难不成真的说是自己与蛇所生?
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话,说出口的话,只怕会被别人误认为是疯子,若是被罗父抓住把柄,更是可能被赶出罗家,那自己与罗成的未来岂不是化为乌有?
阿朵不是傻子,自从被罗成从蛇穴里带回了罗家,自己每天面对的横眉鄙夷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若不是罗成没日没夜的守着,自己能否呆到今日根本就是未知数。
蛇妻向来是送入了蛇林里祭奠给了蛇神便是有去无回,如今阿朵居然被罗成给抱了回来,这可是让罗家哗然一片。
用罗母的话来说,这不是公然跟蛇神抢女人,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可罗成的个性跟他阿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哪里容得别人动上三分,即便罗父如何反对,罗成却是不为所动,然而这个霸道的个性却是双刃剑,护住了阿朵,却如今也成为了谋杀阿朵的利器。
如若告诉了这个孩子的事情,怕是罗成对自己……
不敢多想,阿朵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放松,然而她害怕,这种心虚的冲动如一直拉弓的手拉扯着阿朵的心弦,“啊……阿成……这个孩子……”
“好了,不要说,我都知道,”罗成笑的开怀,“没想到那日你我一起上蟒山的晚上,不过就是那么一次没想到你就有了娃娃,看来上天真是可怜我们,只要你有了罗家的孩子,阿爹就不会为难你了!”
恍然大悟。
阿朵心里明白顿时放下了心思,“原来罗成以为这个孩子是上一次在蟒山上的夜不归宿之后两个人在山洞里所留下的情根……”
可这可能么?
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如若不是罗成千思万想也想不到自己与蛇王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把这件事情联想到那么远的日子,若是因为那一次,这娃早该有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阿成,我……”
话到嘴边,看着罗成满心欢喜的眸子,阿朵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是一头扎进了罗成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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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冷风拍打着木头窗户,虽然是被窗闩给拉紧,但那呼啸的大风好似一双手用力的拍打着窗户的边缘,发出蹦蹦的响声,如同阿朵此刻一团乱麻的心跳。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阿朵只能叹气。
今日在罗家祠堂里,罗父大发雷霆的样子自己向来都觉得心有余悸,原本以为这个孩子能够成为与罗成喜结连理的筹码,却不曾想到会引来那么大的风波。
烛火在烛台上晃动着,忽明忽暗的照亮不大的房间。
从蛇林回来之后,阿朵一直被安排住在这个房间里,房间不大,距离罗成的屋子隔了两间三间空屋子,算是罗家大宅里接近外圈的一个简陋的居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屋子再简陋也比自己家里好得多。[
自己若是大叫罗成倒是也听得见,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二人被罗父要求分房而居才可留在罗家的规矩,虽说心有不甘,但总归各让一步。
月光扒开云层窥探着这座入夜便如同死一般的村子,也窥探着屋子里女人的背影。
回想起在祠堂里的一切,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阿朵都不敢多说,自己是不在理的,她余光看到罗父威严的面孔就害怕的缩了回去,这是心虚的表现。
罗成年纪小,男女生儿育女的事情知之甚少,可罗父罗母都是过来人,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罗家的骨肉,他们虽然口中不多说一句话,但却心如明镜。
“只要我一口咬定这孩子是罗成的绝对没错,”阿朵咬咬牙,“反正他们也不会相信这孩子会是我跟蛇所生的,只要不相信这一条,自己又没跟别的男人做什么,他们找不到孩子的父亲,而自己这几日都在罗家,跳进黄河洗不清,自然不得不认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也情有可原,为了孩子,为了罗成,为了自己……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打窗户的声音让阿朵一惊,赶忙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房间,压着嗓子脱口而出,“是谁?”
心虚,就好似紧紧握住神经的金钩,每一个忽然的声音与反应都让阿朵如坐针毡,心如寒颤,心弦都情不自禁的撩拨着,拉紧着。
没人回答。
“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敲窗户,”阿朵看着自己对面的窗户,从床上起身赤足点在了地上,又问了一声,“谁啊,说话!”
罗家的屋子九进九出比旁人的屋子要大得多,这一间屋子虽然双面是窗户,可正对着自己的这一面打开却是罗家后面的一片小花园,根本就没有路,怎会有声?
阿朵走上前去解开了帘子然而屋子外却依然是一片漆黑。
“怪了,怎么会……”边嘟囔着,阿朵缓缓推开窗户想要一探究竟,然而,刚刚推开窗户,阿朵还未反应过来,一个黑影猛然顺着窗户钻进了屋子里,阿朵先是一愣,却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尖叫,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是一条巨蟒,迅速沿着窗户的边缘慢慢爬进了房屋里,而此刻借着屋子里的烛光,阿朵看得清那条蛇的样子,即便分别已有半月有余,可这条蛇自己还是认的出。
便是那日在蛇洞里的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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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么会出现在蟒源村,怎么会出现在罗家的大宅,而且三更半夜的还没有被别人发现!
阿朵看着盘旋在房间中央的蛇王,心脏如被人用力按压住一般几乎快要无法挣扎停止跳动,然而反应过来的她却并没有尖叫,而是悬着一颗心看着地上这个庞然大物。
罗家的宅子里家丁甚多,虽然是夜里,但这条快要十米长的巨蟒忽然闯入了宅子里不可能没有人发现吧,借着光,阿朵观察着蛇王,蛇王微微张开嘴巴,獠牙上还沾着血迹,而长长的蛇信子来回吞吐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
“怕是宅子里也有家丁遭难了才是,”阿朵心里明白几分。
然而蛇王没有征兆的忽然出现依然让阿朵措手不及,似乎明白自己目标过大,蛇王蠕动着钻到了床底,只是探出一颗头来,在地上摩擦着一双眸子盯着阿朵。[
即便是畜生,可眼睛却不会骗人,阿朵知道蛇王不会伤害自己。
害怕只是瞬间,平静下来,阿朵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好端端的在这个时候蛇王要冒着被人发现甚至是猎杀的危险跑到罗家大宅里找自己,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心一紧,阿朵赶忙关上了窗户,锁上了房门,拉上了窗户,坐在凳子上看着蛇王欲言又止却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顿说话支支吾吾,“你来……做什么……”
蛇王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声音,见阿朵不为所动,好似着急一般耸立着身子来回摇晃着头颅,忽然窜到桌子边一口咬住桌子上的瓷碗。
啪!
瓷碗被用力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四分五裂!
蛇王忽然的反应让阿朵措手不及更是摸不着头脑,然而这一声清脆的响声却让阿朵浑身一冷,果不其然,刚刚站起了身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罗成的屋子虽说距离自己三个空房间,可罗成从小就是在蟒源村长大的娃娃,蟒源村的孩子自小都是在蟒山蛇林里摸爬滚打,蛇反应灵敏,蟒源村的人自然警惕性要比旁人大得多。
加上自己现在在罗家如履薄冰,罗成虽然嘴上一言不发但早已心知肚明,每日睡觉更是枕戈待旦,睡得很浅,一旦听到风吹草动,就会迅速翻身去询问情况。
“怎么了?”敲门声后,果不其然是罗成的声音,门被推了一下,“怎么锁门了?”
每次被人推搡一下,阿朵的心就咯噔一下,心跳加速,阿朵看了一眼窗下探出头来的蛇王,故作镇定强压着自己的紧张,“没什么刚才不小心起床打破了杯子罢了。”
“那也没必要锁门吧。”罗成疑心病重的很,又猛然推了几把。
阿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道,“刚才水洒了打湿了衣服我在换衣服,所以关了门,没什么大事儿,你回去休息吧,我若有事儿了我会大喊的。”
推门的声音停住,罗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如此,那你早点休息,你有身孕莫要睡得太晚,对你与孩子都不好。”
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听到远处猛然关门的依稀响声,阿朵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这才放了下来,转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着探出头来的蛇王,“你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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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不懂,刚才蛇王突然毫无征兆莫名其妙的一下,没有前因后果,更不会说话,但是,阿朵即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也明白似乎是它要提醒自己什么。
她信它,凭借的就是那一双眼睛。
碗,碎裂,碎裂了就会有东西洒出来,洒出来了就不能用……
“你的意思是,碗里有东西,不能要?”阿朵斟酌片刻,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蛇王的眸子。
看样子是听懂了阿朵的话,蛇王对于阿朵的猜测猛然摇晃着蛇头,接着又吐着蛇信子蛇头牵引着,半个身子从床底探了出来,盘旋在阿朵的腿上朝着门外拖拽着,[
这又是做什么?莫不是要自己离开!
然而此刻,阿朵还未反应过来,门外有一次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轻微敲门声,蛇王与阿朵的动作都戛然而止,巨大的身子嗖的缩回了床底,只是探出半个脑袋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座位上的阿朵,有用头点了点地上的碎渣,缩回了床底。
隐隐感觉到不祥,阿朵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清了清嗓子,“谁啊。”
“阿朵姑娘,是我。”这声音阿朵熟悉得很,是罗家的管事王伦,虽然事后王伦已经对阿朵配了不是,说自己也是逼不得已,但阿朵却是听到王伦的声音依然一阵心虚,王伦的声音轻柔,“你开个门,老爷让我给你送个东西。”
说的小,阿朵知道,是害怕罗成听见。
吱呀——
屋子里的光将屋外王伦的脸照的清楚,阿朵不说话余光看着王伦手里端着的瓷碗,碗里黑漆漆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如幽灵一般飘散进了屋子。
“外面风冷,我这么站着,这热的也都凉了。”
阿朵横着身子,“既然这样,王阿哥还是进来说话吧。”
王伦把药汤放在桌子上,“老爷知道你有了身孕,怎么说也是罗家的骨肉,罗家香火一直不旺,所以老爷特别呵护这个孩子,这是老爷祖传的安胎药,特别让我熬了给你拿来。”
“这大半夜的,亏得阿哥多心了,”阿朵看着瓷碗里的黑水,忽然想起了什么,然而依然处变不惊,“那我谢谢老爷了,阿哥就在这放着吧,我刚吃了点心,口里腻味的很,等会喝。”
王伦脸色一变,却又瞬间恢复笑意来,“阿朵姑娘现在就喝了吧,这是老爷的要求,这药就是现在喝了才有效,阿朵姑娘马上就要喊少奶奶了,不要让我们这些下人为难。”
“王阿哥说的什么话,你先放着,我马上就喝。”阿朵咬着嘴唇,一双手早已经攥得紧紧的,死死地捏着衣角。
王伦脸色一冷,“阿朵姑娘,你这么可就没个意思了。”
“我说了,我马上……”
阿朵话还没说完,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一把匕首已经抵到了脖子上,速度之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刀锋触碰到皮肤,阿朵浑身一颤,“王……阿哥……这不就是一碗补药么,我不喝也不至于……”
“闭嘴,你喝不喝。”王伦似乎失了性子。
阿朵余光看着刀锋不说话,忽然张口正准备大喊,一只手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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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速度奇快,嘴巴一张嗖的一声窜到人群之中,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还没叫喊完,声音顿时被蛇王吞噬进了肚子里!
身首分离,血浆四溅除了脖子上的伤口,那家丁双腿一跪,倒在地上,而整个人头已经被蛇王一口吞下!
场面一片寂静。
就是那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兵器还没有刺下去,人头都已经找不到了踪迹,鲜血顺着巨大的窟窿渗透出来,如一只只血手朝着黑暗的院落四周攀爬着……
刚才在屋子里王伦被卸了胳膊的场景近在咫尺,阿朵现在依然浑身发抖,身上的血浆还没有干透,血腥与身上的汗水融合发出刺鼻的异味,而此刻却又看着一个家丁的头活生生的被蛇王给拔了下来![
畜生毕竟是畜生,杀气人来也不手软!
“不要……不要杀人……”眼看着蛇王已经朝着另一个目标飞扑过去,阿朵忽然大叫一声。
距离那家丁的头顶只有分毫距离,蛇王再一次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将头缩了回来,看着被蛇尾缠绕着的阿朵,斑驳的蛇脸摩擦着阿朵赤裸的胳膊,蛇信子舔舐着身上的血浆。
以为蛇王要对阿朵动粗,罗成看在眼里怒火直接涌上心头,反手抽出身边家丁手里的刀,大吼一声,“你个该死的畜生,你敢动我的女人,我要你好看!”
“阿成,你停下!”
罗成抬刀就要砍去,却是被身后的罗父给扯住了胳膊,父亲的喝止此刻罗成哪里听得进去,怒目圆瞪,“阿爹,阿朵现在深陷危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你着急有什么用,你自己不会看看,”罗父看着那蛇王与蛇王盘旋之下的阿朵,“那条大蛇根本不会伤害她,它从头到尾都似乎是在保护着阿朵。”
虽说活了五六十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硕的庞然大物,可毕竟是大风大浪出来的人,罗父自然要冷静许多,从刚才到现在自己未开口半分,就是在观察。
越看越奇怪,这条蛇怎么对阿朵就是关怀备至,而对旁人却是痛下杀手,这条蛇跟阿朵又有什么关系……
自从罗成将阿朵带回了罗家,罗父每日看到阿朵魂不守舍早就觉得这个女人心中有鬼,却是问了几遍都不愿说,想要深究下去,却每每被罗成打断,自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如今这莫名其妙的大蛇闯入了罗家还杀了人,这事儿他不得不弄清楚。
此刻,蛇王紧紧缠绕着阿朵,依偎在阿朵的怀里来回磨蹭,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然而只要身边有人有任何风吹草动,蛇王迅速转过头去,瞪着对方,蛇信子吞吐着,似乎蓄势待发,只要一瞬间就可以让你血浆四溅!
罗父捕蛇几十年,这蛇大小各异却总归是畜生,站在远处深吸了一口水烟袋,“这大蟒蛇什么来头。”
“当时我找到这条蛇的时候,就是在蛇穴里,要不是我去的早了一步,怕是阿朵早就被这大蟒蛇给吞了,”罗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睛死死的盯着蛇王的一举一动,“他估摸着就是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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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还好,如今这说出了口,顿时四周一片哗然,本就没见过这等怪物的家丁如今听了罗成的话更是害怕的不敢向前挪动一步,反倒是朝着身后慢慢后退。
这人命关天的事儿,再怎么着也不会跟人命过不去,若是死了即便有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
罗父倒是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的让人有些害怕,水烟袋在手里捏着,烟雾缭绕着自己的眸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去山里找到这丫头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阿爹,现在阿朵情况特殊,这些等我们把人给救下了再慢慢问,如今阿朵被那蛇给捆着,我且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人我是必然要救的。”
此事千钧一发,这蛇王就在眼前,罗父还在这里斟酌思索,罗成脾气本就是暴躁,此刻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荣得了自己阿爹这么做,不觉怒吼道。[
双方似乎成了对峙状态,只是与罗家各个噤若寒蝉不同,缠绕着阿朵的蛇王反倒是镇定许多,时不时的风吹草动只需要一瞪眼,那四周的家丁顿时呆若木鸡不敢挪动一分一毫,依偎着阿朵的身子,那眼神里却带着温柔。
阿朵环顾四周,虽说蛇王体型庞大想要对付这些如今早已瑟瑟发抖的人倒是容易,可双拳难敌四手,若是这么耗下去……
约莫觉得阿朵在这里非常危险,蛇王如今才执意宁愿自己被困罗家大宅也要带着阿朵离开,可阿朵却清楚的知道,即便在蛇王面前自己视如蝼蚁,可在如何自己也是个累赘,蛇王自己要走倒是容易,如今拖着自己并非长久之计。
看着蛇王温柔的眸子,阿朵害怕的心早已经平复了下来,胆怯的看了看四周,“你……走吧……”
这条蛇并非一般的蛇,早已经有了灵性能听懂阿朵的话,这一点阿朵已经毋庸置疑,此刻蛇王对于阿朵的话,似乎未能理解,看着阿朵的眸子忽闪着。
居然,留下了两颗泪水来!
阿朵哪里见过此情此景,却是这蛇王将自己紧紧围住,面朝自己距离近在咫尺,这才借着依稀的火光看得清楚,如今怕刚过了三更天,黑漆漆的一片旁人哪里看得见。
这眼泪顿时让阿朵乱了方寸,赶忙抽出手来摸了它眼角的泪水,蛇王的眼泪如麻药一般让阿朵的身子一阵酥麻,“你……怎么哭了……”
然而蛇王只是摇晃着蛇头张着嘴巴长长的蛇信子舔舐着阿朵身上的血迹,好似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反倒是将阿朵的身子缠绕的更紧了。
阿朵顿时恍然,八成是这蛇王误以为自己赶他走,心有不愿更是不舍,却又说不出话来,纠结如此才留下两颗眼泪,阿朵伸手缓缓抚摸着蛇王斑驳的面孔,“你……以为我要赶你走?”
蛇王只是用力磨蹭着阿朵的手掌,算是给了肯定的回答。
即便是再冰冷的心此刻便是这两颗眼泪也足够融化,蛇亦有情,宁愿共赴黄泉也不愿苟且偷生,虽说是畜生可蛇王对自己的真情真意,阿朵哪里能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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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纯粹的情谊怕是人都不一定做得到,先前对着蛇王更多的是怕,甚至是恨,恨若不是它自己与罗成也许已经开花结果,可如今看着这蛇王的眼泪,阿朵的心早就软了下来。
阿朵是人,人亦有情。
此刻,对于蛇王更多的是敬佩,感恩甚至是那么一丝丝的爱意,奋不顾身只为通知自己药里有毒,迟迟不走无非是害怕走了自己受尽欺凌,想到如此,阿朵不觉鼻子一酸,“我不是赶你走,如今人多,你逃命要紧,我不会有事……”
却是不曾想这蛇王性子如此倔强,死活不肯,偏偏要带着阿朵一起离开,阿朵连说几遍,它都是摇晃着脑袋,可缠绕着阿朵的身子却不愿意放松。
罗成站在远处只看到这蛇对着阿朵张牙舞爪,却是一直未曾下口,阿朵也不知如何,似乎在对着蛇王说着什么,罗成这才想起来阿朵能与这蛇王交流,大吼一声,“阿朵,你让他放了你,他不是听得懂你说话么!”[
听到罗成喊话,阿朵心里却是纠结的很,她清楚的知道,如今罗家不动手八成是自己被当做了人质,虽说蛇王杀人不眨眼,但按着罗家百年捕蛇的传统与习俗,这么多人想要抓住一条蛇并非难事。
可如果自己真的让蛇王放开自己,那岂不是至蛇王于不顾?!
不能!
蛇王若不是来救自己,哪里会让自己此刻身陷囹圄,如若自己为了自己岂不是太过自私自利,更何况它还是自己腹中胎儿的阿爹……
“你拖着我到门口,然后就放了我,你快跑吧,他们人多,你斗不过的……”阿朵看着蛇王倔强的眼神,顿时欲哭无泪。
“这畜生还真是没完没了了,”罗成扔下手里的铁刀,接过身后递过来的长弓,“既然打不到你,我还不一箭射死你,谅你再大本事,我还不信你身子难不成是铜墙铁壁?”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羽箭嗖的飞出手中的弓弦,速度奇快,却不曾想到蛇王一个回头,那羽箭硬生生的拍打到了一边,掉落在了地上,而蛇王更是毫发无伤!
“这畜生,难不成就没法子制服了?!”罗成怒火中烧,越想越气。
自己的女人此刻被蛇缠着,若是吃了心中虽然愤怒却也认了,可如今这蛇王对着阿朵却不知为何,不肯下口,罗成自觉是这蛇王羞辱自己没本事,顿时牙咬的直痒痒!
“你朝阿朵放箭。”罗父半天不开口,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罗成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阿爹,就算你不喜欢阿朵,也不用现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而且……”
“你放心,阿朵死不了,”见罗成不动手,罗父伸手夺过儿子手中长弓,二话不说拉弓上弦,动作娴熟飞快,罗成未来得及阻拦,那羽箭已经旋转着箭头朝着阿朵的方向飞射而去!
“阿朵小心!”罗成这话还没说完,声音哪里比这飞出去的羽箭速度要快,话音未落,只见阿朵的方向,鲜血四溅!
那根羽箭硬生生的插进了身体里!
只是这身体不是阿朵的,而是刚才扑到了阿朵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险些要了阿朵性命的羽箭的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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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祠堂里,阴沉而又压抑的气氛好似一只手从头顶死死的按住阿朵的头,阿朵跪在地上,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心跳加速,她知道刚才自己舍身救蛇王已经让自己藏也藏不住了。
该来的跑也跑不了,因果轮回,最终将偿还的躲了躲不掉。
此刻罗家的祖训祠堂里,上座罗父罗母之外,四周还有罗父的两个弟弟与各自的妻子,而罗成站在罗父身边,只是低头不语,看着阿朵,欲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罗峰点燃一根烟,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座的罗父,所有人的沉默让气氛尴尬的如寒天冰霜让人不寒而栗,罗峰笑了笑,“阿朵,你莫要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就好了,我们罗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你。”
阿朵低着头,依然沉默不语,手指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不是不愿意说,只是如何开口如何收尾,才能够让罗家留下自己。
阿朵当然明白,自己并非贪慕虚荣的人,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此刻他在阿朵的肚子里,阿朵是孩子的母亲,她必须要为这个孩子的生存负责任。
说还是不说,如何说,怎么说,说什么……
“阿朵,你就说了吧,前面的我都说了,你就说说那日我赶到蛇洞之前,你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罗成急的满头大汗,皱着眉头刚说出口余光看到罗父冷眼,又叹了口气,不再作声。
不是不愿意帮,只是刚才在自己要射杀蛇王的瞬间,阿朵的反应让自己措手不及,她为什么要救它,那条蛇不过是一个畜生,可这条大蛇又为何要保护阿朵?
太多的迷惑与不解环绕着罗成的心,罗成顿时觉得一团乱麻扰人心神,他坚信,自己在到达蛇穴之前的那几个时辰里,阿朵跟蛇王绝对发生了什么,而到底是为何,自己却不知道。
“阿成,对不起,我不让你射杀蛇王是因为……因为……”阿朵咬了咬嘴唇,声音有气无力,“我是看到那么多的村民,蛇王是我们村子里的信仰,如果你射杀了它,会让村民怎么办……”
话未落音,只听到罗父冷哼一声,四周一片寂静,这一声看似声源不大的冷笑吓得阿朵不敢再说话。
她心虚,如果理直气壮,按着阿朵的性子必然辩驳到底,总归是个单纯的女人不会撒谎,这样苍白无力的理由跟杯弓蛇影的胆怯让罗成有些愠怒。
他了解阿朵的性子,他自然也知道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阿朵姑娘,我就觉得怪了,这条蛇王本是个畜生杀人不眨眼,你也瞧见了,我们罗家可是一伤两亡,这代价可不小,”罗父的声音冷冷的好似冰刀一刀刀的在阿朵的皮肤上游走。
罗父手边的茶水嘘嘘冒着青烟,“可这蛇王为什么就是不伤你,我说句不该说的,这蛇王若想遁走那是易如反掌,可我为何老觉得他要带着你走,又保护你,阿朵姑娘,这样离奇的场景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理由。”
阿朵心里一紧,“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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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显然这个答案不能让人满意,罗父冷笑一声,拿起茶碗抿了口茶水,淡淡的开口问题却是更加尖锐,“那我且再问你,你与阿成已经行了房事吧。”
罗成赶忙点头,“有了!”
“我问阿朵姑娘,你插什么嘴,”罗父眼睛一瞪,视线转向阿朵,“既然你们有了,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底是在你被我送走前还是送走后,如果是前,不知是多久之前?”
果然孩子的问题除了罗成不明白,罗父罗母都是过来人,这早就是瞒不住的事儿,阿朵脸上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衣服上,“……是之前半月。”
“阿成是个孩子自然不知道,这算算也是月把的事,这孩子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太迟了?”罗父看着阿朵颤抖的身子,心中的疑惑更是坚定了几分。[
忽然猛拍一把桌子,那声音让整个大厅的人全部为之一振,嗖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大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孽种!你这个女人好恶毒,难道还要我们罗家为你养这个野种!”
怎么办,瞒不住了,阿朵颤抖着低着头依然一言不发,然而她的心里此刻却是如万马奔腾,越想越胆怯,越胆怯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越是沉默,越是掩耳盗铃。
罗成听了这话,自然心里不悦,“阿爹,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娃娃不是我的还能有谁!阿朵除了与我根本没有跟旁人做过什么,这一点我拿我的命作担保!”
阿朵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看着罗成,欲言又止,却又缓缓的低下头。
对于罗成的话,不知是未曾听清还是不愿听清,罗父看亦未看一眼,反倒是罗母瞪了一眼罗。
罗父继续问,“俗话说的好,逢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阿朵姑娘你来了也半月多,为何就是不肯跟我们说说你在蛇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依然是沉默。
罗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扑腾一声跪在阿朵面前,一把拉住阿朵的胳膊,欲哭无泪,“我说阿朵,你就说吧,我知道你不说有苦衷,你不愿意触动这伤心事,可既然事情过去了,现在说了就能沉冤得雪,我们就能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
“不是不肯说,是不敢说吧,”罗父看着阿朵的样子,那眸子里带着的情感已经从愤怒与不满变成了嘲笑与轻蔑,“阿朵姑娘,既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为何就是不愿意开口说,你这么不说话也不是个法子,我也不好给旁人一个交代吧。”
阿朵看着罗成的脸,心早就被揉碎了,憋着却是不知如何开口,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我在蛇穴里什么都没做……”
听了阿朵这句话,罗成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异常回过头去,“阿爹,阿朵已经承认了,而且我敢肯定阿朵没跟别的男人做过什么,是不是……”
“别的男人,”罗父盯着阿朵,忽然开口,“如果不是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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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让罗成激动的情绪顿时如被泼了冷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呆若木鸡,拉扯着阿朵衣服的手猛然停止了动作,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父亲,“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罗父冷笑一声,阿朵未曾驳斥的反应让罗父更加坚定类自己的想法,“你不妨问问你身边的这个女人,亏得你把她当做宝贝,她可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罗父的揣测也是剑走偏锋,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蹊跷,蛇王对于阿朵暧昧的表现以及阿朵腹中胎儿的去向,如此巧合的联系在了一起,不得不让自己这么想。
送入蛇林的计划每年都有,罗父从小看到大,却从未踏足过蛇林深处,蛇林里到底在蛇妻送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他不相信人与蛇还能如何。
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
罗成根本不敢相信罗父所说的一切,猛然回神拉扯着阿朵的衣服,“阿朵你告诉他们,他们都是瞎扯的,蛇是畜生人与蛇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儿,这个孩子是我们的,你告诉他们啊!”
任由罗成拉扯着自己的衣服,阿朵依然低头沉默不语,然而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已经快要顶不住这样如山的压力。
愈不开口愈让罗成觉得害怕,罗成的声音几乎都要哭了出来,“阿朵我求求你说话啊!”
“……对不起,”再也忍不住,阿朵缓缓抬起头来,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将拉扯着自己的手轻轻拨开,声音轻柔却是让人听得个清楚,“阿成,对不起……”
“阿朵,你为什么要道歉,他们说的都是假话啊!”罗成看着阿朵的眸子慢慢黯淡下来,他不是傻子,刚才阿朵的反应已经是无声的答案,只可惜自己一直自欺欺人。
然而听到阿朵的答案,罗父表面依然冷若冰霜,可是心里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人蛇居然真的可以云雨甚至产子,这是自己一辈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本以为蛇都是畜生,可今日在罗家大宅里那条巨大的蛇王似乎是个例外。
瞒不住,阿朵自然也不再避讳将自己被送入蛇林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然而越说越诡异,越说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如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怕只会一笑了之,可如今……
“既然如此,这孩子也不过是你与那畜生的孽种,我们罗家不需要为你抚养这个人不人蛇不蛇的妖怪,”罗父的话越发的毒辣,如针扎着阿朵的心,“你似乎该明白我要说什么。”
该来的总归该来,逃也逃不了,这样的结局,阿朵早已料到,如今自己独自伤怀又有何用,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可想来造成这一切的侩子手不就是坐在上面冠冕堂皇侮辱自己的男人么?!
阿朵抬头看着坐在主座上,对自己冷眼的男人,她清楚明白,如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如此。
四目相对,阿朵的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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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这云贵高原的黑夜似乎总是与老天作对,让天空无休止的破洞,无休止的倾泻下一层层瓢泼一般的大雨,此刻已经是五更天,可这座村子依然黑漆漆的一片。
刚才在罗家祠堂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只是几个时辰,却似乎要了自己的命一般。
蛇本无情却情深意重,人本有情可大难临头却总归逃不过各自飞的命运,阿朵深知自己留在罗家几乎全无可能,但她就是不甘心,即便罗成只是为了自己振臂一呼,就算不能留下阿朵也心甘情愿,怎奈事与愿违。
街道上空无一人,也许人已经睡了,也许是一双双眼睛害怕的躲在屋子里透着窗缝看着门外雨幕之下浑身湿透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一条硕大的蟒蛇还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蛇神。[
无从可去,阿朵缓步走向了通往蛇林的小路上,小路蜿蜒曲折如蛇一般盘旋在崎岖的山峦之间,然而大雨让阿朵浑身开始颤抖,怀孕的女人本就身体虚弱,阿朵跑到一棵树下,靠着树颓然坐了下来。
此刻自己只能等死么?
看着眼前的雨帘,阿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还未出生的胎儿难不成就要这么胎死腹中?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沙沙沙,沙沙沙……
忽然身后茂密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阿朵流泪的表情一顿,缓缓的回过头去,那一片漆黑的草丛里,一片片树林在缓缓的骚动着……
是什么?
阿朵不知道,现在自己莫说是武器就是力气都没有,如果碰到了什么豺狼虎豹自己只能认命,可这样的天气哪里会有野兽出没,那眼前的这神秘的东西会是什么。
阿朵缓缓起身慢慢的后退两步,对着那草丛里大喊一声,“出来!”
窸窸窣窣的草丛再一次撩拨了起来,阿朵的心也随着那渐渐逼近的黑影而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不觉得靠近身后一颗老树,指甲已经用力镶嵌到了树皮之中。
然而当身影出现的瞬间,阿朵顿时愣住了。
“是你……”阿朵看着那一双熟悉的眸子,顿时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我不是让你走了么,你怎么没有……走?”
那草丛里匍匐过来的不是旁物正是蛇王!
身上的伤口依然清晰可见,那一根羽箭狠狠的扎在蛇王的身上,鲜血似乎已经凝固,然而那伤口四周的血迹却依然触目惊心,蛇王缓缓挪动着自己跌身子将阿朵围住,蛇信子轻轻舔舐着阿朵脸上的水迹,而那一双眸子依然充满了温柔。
原来它一直没走,一直在等待,等待自己的出现么。
鼻子一酸阿朵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猛然搂住蛇王的脖子嚎啕大哭,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原本以为自己只能等死,克却不曾想到蛇王这如天一般的情意。
人亦做不到如此,更何况是畜生?
“……我跟你走。”阿朵看着蛇王的眼睛缓缓开口,蛇王自然听懂了阿朵的话,昂着头在雨中兴奋的摇摆着自己的身体,忽然俯下身子亲吻着阿朵的腹部,悄然转身,朝着蛇林深处爬去……
雨夜如此安静,徒留下身后的蟒源村在黑夜里静静的等待着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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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看样子这个故事好像已经结束了。
阿兰收起了手里的画笔,打量着方俊背上的蛇纹,“好了。”
方俊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后背,不看倒是不觉得,可现在被阿兰用笔画过之后居然真的如同后背爬了一条盘旋曲折怒目圆瞪的蟒蛇。
“你还挺有本事的,”方俊看着身后的图案出神,恍然反应过来赶忙笑了笑,“画的跟真的一样。”
“其实故事还没有说完呢,”阿兰走到不远处拿起衣架上的一件睡袍递到了方俊的面前,递给了对方之后,独自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阿朵跟着蛇王回了蛇林里,一去就是八个月。”[
方俊穿上外套开口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按说每年送去蛇林的人都有,这么些年不说成百也有几十个,可为何蛇王只对阿朵一人动心?”
“按着根婶子听来的话,据说这条蛇王非常重情义,对每一年送上去的女人都关怀呵护,可那些女子要么还没有看到蛇王就被吃掉,要么见到了蛇王便被吓死,或者是不敢与蛇王共存而自杀,”阿兰笑的无奈,“想来若不是罗成当日强行带走阿朵,也许此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根婶子怎么知道这个事,莫不是他去过蛇林?”
“这些话不过都是道听途说,据说是当时罗家的一个家丁说的,家丁说是阿朵亲口告诉她,说是在蛇窟里发现了许多尸体,才有了这个推测,”阿兰转身看着方俊严肃的表情莞尔一笑,“但谁知道呢,真真假假都已多少年了。”
话到如此方俊顿时发现了疑点追问,“那这就奇怪了,阿朵按说不是跟着蛇王上了山,怎么还会有家丁听到了这样的话来,这不是瞎扯么?”
没有回答阿兰只是淡然一笑继续轻描淡写着叙述着着一段唏嘘不已的人蛇之恋,“阿朵与蛇王在山里过的生活也算是无忧无虑,蛇王为了阿朵每日照顾的无微不至,然而随着阿朵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蛇王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送阿朵下山……”
九个月后,蟒源村。
噔,噔,镫。
此刻已经是三更过,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一天,晴空,没有一丝一毫的一样,对于蟒源村来说此刻所有的村民都已经先入了梦乡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条巨大的长蛇已经慢慢蠕动进了村子里。
轻轻地叩门似乎还带着节奏,在这个漆黑而安静的夜晚如鬼魅一般传入了宅子的深处。
已经过去了将尽一年的时间,可这随风飞舞的大红灯笼,黑漆漆的木质大门还有门口斑驳额石阶都一如往昔,只有那门上破旧的门神图见证着罗家大宅的岁月。
没有人应门,那门外的叩门声再一次响起。
“谁啊,这么晚了,”门里传来了一声吆喝,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披着一件外套揉着蓬松的睡眼提着一盏灯笼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大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夜已深沉,这三更过的天哪里还有村子里的人这个时候来造访。
可这一声问话丢下去却没有回应,只是又一阵敲门声,那中年人不觉得打起了精神,看着黑漆漆的大门,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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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半夜的,那中年男子心中愈发的觉得胆战心惊,若是白日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已经是三更半夜的,中年男子不觉得清了清嗓子大喊了一声,“谁啊!”
这一次扔出的话却再也没有了回音。
“怪兮兮的,”那敲门声并非自己的幻听,中年男子走到门前悄然打开了大门,“到底谁啊,大半夜的……”
吱呀——
然而门外除了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眼前黑漆漆的小路一望无尽头,每一座低矮的屋舍里都是一片漆黑,中年男子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搞什么东西……”[
然而刚准备回身,这才瞥见了自己脚下,那是一个躺着的人,看不清面容看样子是个女人,头发爬满了地面躺着,中年男子把手里的灯笼慢慢靠近,慢慢靠近,忽然眼睛一瞪,“……阿朵姑娘!”
阳光顺着窗户爬进了房间,一夜昏睡。
阿朵缓缓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阿朵看着天顶与四周的陈设,忽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摸了一把身子下的床铺,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阿朵看着四周的陈设似乎熟悉又陌生,刚准备思索着却是后脑勺一阵剧痛,阿朵不禁伸手按了按脑门儿上凸起的包,“怎么好好的会在这里。”
阿朵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在昏睡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只记得当时在蛇穴里正准备出去,结果好像是被什么硬物从后面袭击了大脑之后,只觉得头疼欲裂昏了过去,而再一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如梦一般,忽然就这么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阿朵姑娘,”阿朵还在思考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阿朵,“您可算是醒了,昨个晚上您可真是把我给吓着了。”
阿朵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盯了半天恍然大悟,然而诧异之余却任然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旺福阿叔,你怎么……我……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您都看着我了,还不认识这里?”旺福把一碗粥放在了桌子上,“这里当然就是罗家宅子了。”
罗家宅子?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阿朵困惑的表情,旺福不觉微微蹙眉,“阿朵姑娘难不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那可怪了,我昨儿晚上听到有人叩门我才去开门的,然后就看着姑娘你在门外,那到底是谁送您过来的?”
是它……
一定是蛇王!
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现在已经九个多月,孩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出生,为何现在忽然要把自己送回罗宅来,难不成是它也不愿意要这个孩子不成?
阿朵不懂,他更不明白为何蛇王要有这样的选择,然而现在自己躺在罗家的宅子里,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那个相伴了九个月的庞然大物,即便阿朵心中诸多困惑与误会,可已经无从寻找答案。
阿朵欲言又止,却只是长叹一声,“既然这里是罗宅,那阿成呢?”
“成少爷?他已经跟着他的三叔离开了蟒源村,都快半年了,”旺福叹了口气无神的眼睛看着窗外,“也许是报应吧,在你走后不久,老爷就去世了,罗家彻底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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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洗刷着这一座已经略显荒废的庄园。
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好似一张鬼面慢慢压抑着整座蟒山,一道惊雷之后闪电劈开这几乎快要入夜的黑幕照亮了地上早已哭成泪人的旺福那张苍老斑驳的脸。
“旺福阿哥,你莫要在那里哭了,这边儿事儿还没完呢,”根婶子一把掀开门帘看着外面老泪纵横的男人,“这新娃娃哪有你这么的,快些给我!”
旺福这才反应过来手里初生的孩子,赶忙回到了屋子里。
根婶子一把抱过孩子,脸上却是没有喜悦的表情,“不行啊,保住了娃娃保不住娘,我这也是下下策,阿朵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身体虚弱,这一次又是胎位不正,如果我不下狠手怕是母女都难保,现在这孩子活下来但只怕阿朵这血……”[
旺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孩子却是忘了娘,一低头看着阿朵双腿之间的瓷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盆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炙热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顺着盆子的边缘慢慢飘散开来,加上雨水潮湿的环境让屋子里的味道越来越刺鼻与恶心。
鲜红的一盆,怕是将身上所有的血都抽干了一般,床上瘫软这的阿朵浑身惨白毫无血色,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床上,长发浸满了汗水爬满了整张床,惨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着什么,却是没了力气说不出口。
而双腿之间,依然有鲜血顺着双腿的缝隙慢慢滑过阿朵惨白的皮肤滴落到血盆里溅起层层涟漪。
滴答,滴答……
阿朵此刻更像是一个玩偶被抽光了身体里的稻草只剩下了一张人皮与支撑着人皮的骨架,呼吸让萎缩的胸口慢慢起伏,阿朵缓缓张开眼睛,看着身边的旺福无力的招了招手。
“阿朵姑娘,你看这孩子好好地,真的好好的,”旺福兴奋地把孩子抱到了阿朵的面前,“瞧着眼睛,跟阿朵姑娘你长的很真像,还有这鼻子,嘴巴……”
阿朵看着孩子微微咧开了嘴角,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是声音细若游丝,窗外大雨滂沱,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早已经压抑住了阿朵的言语。
“你说什么姑娘?”旺福赶忙把头凑了过去,凑到了阿朵的面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跟我说了吧……”
“可惜……可惜……”
阿朵说完这两个字,停在半空中的手颓然掉落,而那起伏的心跳最终归于沉寂,然而只有那一双眼睛,还微微张开,一颗眼泪划过顺着眼角浸入身子下的棉被里。
死不瞑目。
即使死了却依然看着窗外,她不甘心,阿朵死的瞬间她自己都诧异于自己心里的不甘居然是为什么蛇王要把自己送回这里,为什么不愿意见孩子一面。
当年为自己奋不顾身的生死相依,当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忠贞爱情,而在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候,能留给自己的只有回忆与残酷的现实交映成辉。
雨水洗刷着村子的每个角落。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黑夜里的罗家大宅的角落里,一条长长的身影透过一扇废旧的窗户看着这一间房舍里发生的一切,那清澈如水洗一般的眸子里,它轻轻吐着蛇信子,缓缓蠕动出了这荒废的院落,消失于雨中,最终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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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是母亲节,记得祝妈妈节日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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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故事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瓢泼大雨在停了之后,很快天边似乎浮现出了蒙蒙亮,却不曾想到,阿兰的两个故事居然已经说了这么久,到了动情之处阿兰却也忍不住泪眼婆娑。
即便是站在第三角度来看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故事,可故事的主人公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触景伤怀,方俊在一边只能唏嘘不已。
“所以那条潜藏在罗家大宅里的影子是蛇王吧,”方俊听到这里不觉被这一对人蛇之恋感动,居然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那我就不明白,为何蛇王要在最后将阿朵送下蛇林,而让阿朵含恨而终?”
阿兰摇摇头,“我不知道答案,这是一个烂在我娘亲肚子里的秘密,也许到了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未曾想明白,但我猜测可能是因为蛇王太爱我娘了吧。”
方俊一愣,“这话怎么说?”[
“大概是蛇王自己知道山上没有接生的人也没有接生的条件,但它又不能言语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将我娘亲送下蟒山,”阿兰苦笑,“若是在山上,只怕如今我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原来如此,听了阿兰的话,方俊顿时心里恍然。
这个从阿兰口中说出来的故事,奇幻神秘悲壮惨烈之余最特别的是带着一种梦一样的感觉,蛇本是动物,方俊自己从小学习的都是动物没有主观能动性,说白了就是动物无情,可这条蛇却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这个思想的枷锁。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方俊似乎意犹未尽。
“我的娘亲死后,因为不是罗家过门的媳妇儿不能葬入罗家的祖坟只能掩埋在荒山野林之中,”阿兰说到这里眼神不觉黯淡下来,“那是第二天,晴。”
板车的木轮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缓缓行走着,旺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将改在板车尸体上的白布拉扯了些,对着身边的根婶子说,“婶子谢了,没想到到了最后你还愿意过来送着姑娘一程。”
“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有什么谢不谢的,”根婶子看着板车上冰冷的尸体,“只可惜这孩子就是命苦,想当初都以为他会是我们村子里出类拔萃的姑娘,却不曾想到落得如今只能葬于荒野之中,落得魂魄无处安身。”
旺福听了这话只是轻叹一声不再接话。
旺福昨夜抱着熟睡的孩子在阿朵冰冷的尸体前坐了一夜,那屋外瓢泼的大雨好像也在为这个命苦的女子哭泣着,一夜未停,淅淅沥沥让人心碎。
“生前命中多劫难,却总归到最后能落的一把黄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旺福看着阿朵惨白的脸苦笑着,“你放心,这孩子不管到底是谁的,我都会抚养她长大。”
嘶嘶——
忽然有什么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旺福猛然回声警惕地看着房间四周,然而却空无一人,只有那烛台上的蜡烛随风摇曳着,忽闪忽闪时明时暗。
可能是幻听吧。
旺福轻叹一声走出了房门外。
昏沉沉的房间里,盘旋在深处的帘子后,一条修长的身子慢慢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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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蟒源村前往蛇林的路上,只有旺福与根婶子两个人推着木板车缓缓前进着,眼前是一条崎岖如蛇腹的山路,一眼望不到边际,抬头空能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好似深渊洞穴,无见尽头。
“旺福阿哥,我知道这话我一个外人闻着的确不好,但我就好奇的很,”根婶子看着旺福欲言又止了半响,这才最终决定开口发问,“当时罗老爷真的是病死的?”
此言一出,旺福脸色一愣打量着根婶子忽然压低了声音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走道,“你怎么好好问这个。”
根婶子叹了口气,“我就是好奇,你说罗老爷子为人也算是身体健硕,这忽然说病了,又说罗老太太哭死了,我反正到现在都不怎么相信。”
“唉,这个事儿说来话长,以后若有机会与你慢慢说,”旺福叹了口气,“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把阿朵的事儿给办好。”[
这样的回答似乎已经是肯定的答复,个中玄机果不其然真有内情,根婶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力推了一把眼前的小车。
咯噔,翻过一个小土坑。
“旺福阿爹,你相信阿朵这娃娃真的跟传说的一样,是那蛇林里的蛇神跟阿朵生的娃娃么?”
旺福不假思索的摇头,“当然不信,你也看到了这可是一个好好地女娃娃,如果是跟畜生生的哪里会生的这么好?必然是当年老爷误会了才是。”
“可我还记得那日在你们罗家的宅子前那蛇神跟阿朵的心心相惜,还有这些年来阿朵都在那里活着,莫不是跟那条蛇在山林里呆了几个月?”
女人,总归是好奇的,更何况是根婶子这种年过半百的妇女,阿朵的身世凄惨,从小就是村子里的人一口奶一口饭的喂养长大,而这孩子自从从蛇林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如同一团谜,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这人蛇产子的事儿,我是不信,人本就是人,蛇不过是个畜生,他有什么感情,又怎么可能与人做那种事儿,”无论根婶子如何开导,旺福却执意摇头。
看着也套不出什么话来,根婶子也只能徒有一声叹息,不再多说。
木板车依然朝着树林深处推进着,既然葬在罗家的祠堂里是不可能的,若是埋的太靠近村子或是太浅怕是存不了多久就被那些闻到了尸臭味的野兽给叼走。
车停在树林深处的一处空地前。
旺福擦了擦脸上的汗环视四周茂密丛生如手掌遮挡着天空的参天大树,点点头,“就这吧。”
旺福撩起铲子开始挖土。
然而还没挖多久,旺福迅速停下了动作,猛然回头,“谁?!”
原本站在木板车前看着阿朵尸体出神的根婶子被旺福这么一吓,本就神游在外的灵魂顿时惊醒,看着旺福警惕的样子,视线顺着他慢慢观察着四周,“怎么了?”
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并未有什么异样。
“我怎么老觉得我们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这不是空穴来风,自从昨天晚上自己抱着娃娃跟阿朵说着知心话那祠堂里不时发出的嘶嘶声响已经让他心有余悸。
“怕是你错觉吧,”根婶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莫要多想了。”
铁锹一铲子一铲子的挖掘着地上的泥土。[
而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眸子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死死的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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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刨越深,然而旺福的两米深的墓穴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见底,此刻蛇王却是锲而不舍,依然不停地用自己的嘴巴与獠牙不停地挖着地上的泥土。
沙砾与石头割破蛇王的皮肤,鲜血顺着伤口渗透而出,染红了地上一片黄土。
根婶子躲在树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旺福说身后有人跟着看样子并不是幻听,原来这条大蛇一直在尾随自己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若不是自己引路,蛇王必然是找不到的。
那以此类推,旺福说昨日在祠堂里自己夜话阿朵的时候,那藏在角落里嘶嘶的声音必然也是这蛇王发出。
想到这里根婶子顿时心里一紧,这大蛇好生执着,莫不是从阿朵来了罗家之后,它就一直潜藏在罗家的角落里没有离开过?甚至把阿朵送到罗家门口的便是它?[
那岂不是说阿朵这些年真的跟它生活在一起,难不成这阿朵肚子里的娃娃真的是……蛇种?
越想越还害怕,根婶子虽说也是年过半百,而且这蛇种的传言那可都是从小的故事里早已司空见惯,可那些不过都是假的,怎么可能现实世界真的有!
静观其变,根婶子继续观察着。
却是半个时辰过去,那蛇王的脸上早已鲜血淋漓,嘴巴里也填满了泥土,斑驳的蛇纹甚至有血肉在脸上清晰可见,可它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依然在不停的刨着泥土。
坑越来越深,而根婶子的心也越揪越紧,莫不是这蛇王要吃了阿朵的尸体才甘心?
却说蛇王不停的刨土,那泥土早已将自己皮肤割裂的面目全非,终于蛇王猛然一顿,似乎触底更是加快了刨土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直到那墓穴里的身体渐渐浮现。
先是双腿,腹部,脸颊……
空荡荡的墓穴里,浑身惨白只剩下皮包骨的阿朵安静的躺在墓穴里,双手瘫软在两侧双目紧闭。
蛇王俯下身子一口将尸体从墓穴里叼了出来,蛇尾盘旋成圈状,将尸体放在了蛇尾之上,缓缓俯下身子,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却让根婶子难以置信!
蛇王仰天长着蛇口吐着蛇信子,似在长鸣又好似呐喊,缓缓低下头去慢慢靠近阿朵的身子,忽然蛇头微微一偏,蛇王轻轻摩擦着阿朵的脸。
而那眸子里居然闪烁着泪水,融着脸颊上的鲜血缓缓滑过阿朵的脸庞。
虽然离得不近,却是这白日里,根婶子还是看的清清楚楚,这简直是难以置信,若不是亲眼所见,道听途说自己只会当做笑言,这蛇王居然为了阿朵流泪!
蛇王深处蛇信子慢慢舔舐着阿朵身上的泥土,每一个动作都如水一般温柔,可那闪烁着的眸子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却是说不出话来,蛇王唯有舔舐着身体一边拭泪,徒有伤悲。
此情此景,根婶子捂着嘴巴却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这蛇王虽是畜生却灵性如此情感备至,见者怎能无不为之动容?
那蛇王舔舐片刻,蛇尾缓缓卷起阿朵朝着密林深处慢慢蠕动而去,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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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蛇王再也没有回过蟒源村,只此一次,”阿兰将故事说罢却是眼角泛泪,不忍触景伤怀,伸手似乎要从衣服里摸出什么来,却是脸色一阵煞白,“坏了!”
阿兰的忽然一惊让方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怎么了。”
阿兰慌张的摩挲着自己的身体,说话的声音几乎要哭了出来,“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这是我……”
“是不是这个,”方俊伸出手,一块铁片从手心里坠落下来在半空中摇晃着,铁片现在借着光看得清楚,大小也是普通,其貌不扬黑黑的一片,上面似乎镶嵌着一些文字火书图腾,一根红绳挂着,看似与平日里街道小贩卖的廉价饰品并无两样。
“是!”阿兰猛然夺了过来塞在了手里,忽然抬起头警惕的眼神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方俊,“这怎么会在你这里……你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
方俊一愣,苦笑着辩驳,“阿兰姑娘你误会了,这是刚才你掉在了地上我不小心捡到的,再说了你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又没有用,我干什么要偷你的……”
话到如此阿兰警惕的眼神才略有缓和,小心抚摸着手上的铁片,“对不起,我以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过是快寻常的铁片,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阿兰摇头,小心翼翼的将铁片放进了衣服里,“这是旺福阿爹给我的,说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我自小就带着,一直将它当做我保命护身的神物。”
“这样……”方俊的答复带着几分深意。
刚才蛇王的故事让方俊似乎意犹未尽,自己原先自然也认为蛇本无情,而那个故事如果是自己前一段时间听到,绝对会当做神话传说或者是笑话唏嘘一阵之后一笑了之抛诸脑后,可如今当方俊遇到这么多事情之后,已经没有这么简单了。
蛇王与阿兰的情感早已拨动了方俊的心弦,刚才说到动情之处莫说是阿兰,便是在一边的方俊也是一阵唏嘘,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然则只是未到伤心处,方俊听着听着还是不觉红了眼睛。
可伤怀之后所要面对的却是更加严峻的问题。
“故事说的很动听,你能够将别人告诉你的故事说得如此凄美动人让人扼腕叹息,的确让我佩服,”方俊定了定情绪,“那么故事说完了,我想我有必要提几个我的疑问。”
阿兰擦干了泪破涕为笑,“方大哥你果然是警察,都说警察性格沉着理性,不被感情所左右,这么凄美哀怨的故事,旁人听了怕都要好久才能回过神来,方大哥倒是与众不同。”
方俊的侦破能力有目共睹,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故事总归是故事唏嘘之后回归正题,却是两个故事各种疑点,甚至漏洞百出!
“第一个问题,你在两个故事的结果对阿朵的死给出了我不一样的答案,你先前可是说过,你从记事起你还记得自己见过你的母亲,”
方俊的手一直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写写画画着,奋笔疾书忽然停笔。
抬头,盯着阿朵的眼睛,“你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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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听罢却不反驳,四目相对,阿兰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特别的眼光,是赞许,或者是敌意?
“方大哥你听得可真详细,”阿兰笑着说,“不错在我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个女人曾经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之后就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消失了,旺福阿爹说那个就是我的娘亲。
但根婶子却私底下告诉我,那个疯女人不过是旺福阿爹给我请的奶娘,到了年纪就被送走了。而当我不懂这些,根本无从分辨,你现在忽然让我说究竟是不是我的亲娘,我也只能说各执一词,我不知道。”
这样的解释虽然略显牵强,方俊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继续追问,“那第二个问题,这两个故事你私以为哪一个可信度比较高。”
方俊选择问这个问题无非就是试探,两个故事看似毫无关联甚至是好像不同空间里所发生一般,不可能两个都是真的,必然有真有假。[
“方大哥,你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阿兰耸耸肩膀从被方俊质询到了现在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都是笑着,“因为两个故事我都是听说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也许两个故事都有一部分是真的,也都有一部分是假的,
无论是旺福阿爹还是根婶子,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告诉我这个故事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有所隐瞒,也许方大哥你的聪明才智可以将这两个故事融合,也许就是你要的答案吧。”
阿兰这句话说出口,方俊心里算是默许,也许这两个故事都有真假,但是到底哪一部分才是关键,至今方俊还没有头绪。
“第三个问题,”方俊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一开始只告诉我一个故事,我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发现了什么,最后下定了决心,才决定跟我说这个关于蛇王的传说。”
“对,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根婶子跟我说的故事和盘托出,因为这个故事是一把双刃剑,他会给我带来的伤害似乎要比给我带来的好处多得多,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接受蛇种。”
“那你为什么又到后来相信了我。”
阿兰斜靠在椅子上,灯光下那一张美丽的容颜即便是女人看着都觉得动容吧。
“因为命。”
阿兰从始至终都没有决定把自己的梦境告诉方俊,她已经讶异于方俊对于人蛇产子这个传说故事的接受程度,按理说,那个梦境如今已经契合。
眼前这个男人正视自己在梦里看到的躺在床上背上浮现出蛇纹的男子。
可是,阿朵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并非身在明处,自己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说得越多对自己越不利,即便方俊是帮助自己返回蟒源村复仇的引魂人,但他们暂时只是萍水相逢。
他们认识还没有十二个时辰,她需要有自己的砝码。
故事太真,就会暴露太多。
命,这个字总带着一丝丝的玄机,方俊看阿兰的态度似乎不愿意多说,自然也不好多问,然而此刻自己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第二个故事上。
也许是最近遇到太多与蛇有关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正如那村长所说,自己真的受到了诅咒。
忽然,方俊猛然抬头,压低的声音好似暮鼓晨钟敲打人心,“那……你是蛇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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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兰的声音低沉甚至低沉到直撞人心,但在这安静寂寥的房间里,每一个字甚至是每一个呼吸都可以让方俊听得清楚,方俊不觉没有微微一簇,“报仇?”
“不……我要说的是……救命。”躁动的情绪似乎让阿兰有些失控,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失言,赶忙露出怜悯得表情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难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离开蟒源村来到这里的么。”
不说方俊倒是已经忘了,很快话题便被阿兰顺利的转了过去。
“我准备好了。”方俊提笔看着阿兰,“我相信这或许是一段非常有用的自述。”
警察在办案的时候,按照证据是否与提供证据的证人有直接关系将证据分为高中低三个等级,刚才的两个故事是阿兰从别人口中相传的故事,证据的价值并不大,在方俊眼里更多的是提供了一个主线,可阿兰的自述则具有很高的证据价值![
“你的口供非常重要,”方俊笑着耸耸肩无奈的瘪瘪嘴,“但是,当然前提是你必须要跟我说实话。”
阿兰没有回答,然而她嘴角的微笑已经是最好的答复。
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窗户上悄然滑过,窗户上还依稀残留的水迹顺着斑驳的纹路缓缓滴落而下,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划过阿兰的眼前,如一滴眼泪,浸透入无尽的深渊。
“我是阿兰,”阿兰缓缓开口,波澜不惊的自我介绍预示着这个故事似乎并非方俊所想的那么简单,“我生活在的蟒源村是一个非常落后的村子。
我听旺福阿爹说过外面的世界,那里有着蟒源村所没有的一切,蟒源村的人本就排外,加上地处偏僻,蟒山蛇林如壁垒一般保护着这一片神秘的土壤,却是双刃剑,也阻挡了村子里的人想要走出去的道路。
蟒源村不是没有走出去的人,许多年轻人冒着生命危险也有人创出过蟒源村走到外面的世界,可毕竟少之又少,微乎其微,而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会有人回来,也许是不愿意,也许是害怕蛇林里再一次生命的洗礼。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蟒源村听着名字顾名思义,蟒蛇的源头,整个村子崇拜蛇神,而且我们有源源不断的蛇源为我们提供,在村子里吃的最多的就是蛇肉,家家户户信仰蛇吃蛇,然而最怕的也是蛇,蟒源村每年死在蛇林里的人不计其数,而他们的尸体也成为了蛇林里茂密的树木与蛇群豺狼的果腹之物。
所以这个村子对于蛇有一种特别的情感,爱恨交加还带着害怕跟畏惧,而他们对我也正是这样的感觉。”
听到这里,方俊不觉得心里一紧,现在阿兰所描述的蟒源村的详细情况自己似曾相识,这与当初在刘家村所看到的大致概况几乎一模一样。
信仰,蛇源,封闭,古老,神秘。
而刘家村的情况,方俊比谁都要清楚,他就是在那里险象环生险些丧命。方俊不觉得大胆的猜想,难道这个所谓的蟒源村跟刘家村如出一辙,整个村子都是……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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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不是孩子,他的阅历与丰富的经验足够让他通过表情上波澜不惊掩盖住自己的内心的跌宕起伏。他不得不再一次看向那个站在窗子前举手投足带着一种特别气息的女子。
是神秘,还是……
总之方俊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吸引着自己,一颦一笑,甚至是那从樱唇里偶然突出来的字符,都好似靡靡之音摄人心魄,这样的能力已经绝非普通女人的吸引力可以做到。
阿兰似乎没有注意到方俊此刻内心的变化,方俊的沉默让她继续开口说话,“从小我就跟着旺福阿爹生活在罗家大宅子里,你说得对,我从未见过我的娘亲,旺福阿爹说娘亲是难产而死,而罗家,这里是整个蟒源村最大也是看着最压抑的地方,整栋宅院九进九出,可里面除了我与阿爹,再无旁人。
对于村子里人对我的印象,我直到长大了才发现不对头,他们对我非常的避讳,虽然表面上见到我也是嬉笑,与常人无异,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样子。[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那种被人在身后窃窃私语自己脊梁骨阵阵发冷,那种好像随时都在被人欺骗,那种似乎对你说话的每个人都带着假面具,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却是暗涌澎湃,以为我看不出来,实际上我都记在心里。”
方俊一愣,阿兰这话难道是指桑骂槐,是在说自己现在故作镇定,实际心里早就翻云覆雨?
这自然是方俊多想了,阿兰此刻只顾着说着自己的故事,哪里管过方俊如何,阿兰一声叹息,“直到我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谣传我不是人而是蛇种,我回去问了旺福阿爹,可阿爹告诉我那些不过都是以讹传讹下来的把戏,不足为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根婶子却告诉了我那个关于我母亲与蛇王的故事。
我不愿意多想,但现实容不得我如此,流言蜚语看似不过是耳边风,却是无形的刀剑足以杀人。
很快,不知道从时候开始,村子里谣传了我的一些匪夷所思甚至让我哭笑不得的传言,他们说我勾引有妇之夫,他们说我是蛇魅子,是专门勾引男人的妖精。
可那一年我只有十五岁,试问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去勾引男人如何去魅惑人心,我生活在蟒源村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山抓蛇要么是做做家务,我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一个男人,更别说勾引。
根婶子说,那是因为他们害怕我,他们害怕蛇种会给这个村子带来厄运,当我的娘亲与蛇王离开罗家没过几天,罗成的父母就暴毙而亡,这个噤若寒蝉的消息被村子里传成是蛇王来复仇,所有的罪蛇王的人都会遭受到惨痛的代价。
而我,作为蛇王的孩子,他们对我自然是害怕,但更多的是恐惧。”
“等一下。”话到这里,方俊不自觉打断了阿兰的自述,抬头看着阿兰疑惑的眼神,“你一开始不是说你阿爹告诉你,罗家的老爷是生病而亡,而太太是痛苦过度而死么?”
四目相对,阿兰的眸子闪烁着一种异样的眼神,“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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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知道阿兰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后话,自己早已经洗耳恭听。
“想当初,当阿朵被赶出罗家与蛇王在山里度过了整整九个月的逍遥光景,蛇王在这九个月里对阿朵更是无微不至关怀恳切,”阿兰冷笑一声,“但善恶因果终有报应。”
记忆十几年前。
“来人,把少爷给我关起来!”罗父坐在威严的罗家祠堂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门外下着凄厉的大雨,雨水倾盆而下清洗着整个蟒源村里的污迹。
好似要将整个村子清洗干净,然而越洗越脏。[
“阿爹,你怎么这么狠心,”罗成被几个壮汉拉扯着奋力想要挣脱,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看着门外的大雨,就在刚才阿朵彻底消失在了门口,而自己的那一声呼喊,也最终没有挽留住这个心死的女人。
罗成知道,当自己的手下意识的从阿朵的手里抽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难以挽回。
他多么想再握回去,告诉阿朵那不过是自己当时脑子里一阵昏沉忘了东南西北,心被脏污给蒙住了心,可这些辩驳在阿朵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眼神里都苍白无力。
他是男人,他不可能心里坦荡荡,可……
罗成大吼着,“现在阿朵还怀着孩子,这么大的雨阿朵身子弱,如果出了事情莫说是那个孩子,就是阿朵也有生命危险,阿爹你怎么如此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妇人之仁,”罗父闷哼一声,“我们罗家是蟒源村的大户,这孩子不是我们罗家的,为何要我们养着,如果被外面人知道了,怎么想我们罗家,我的老脸还往哪里搁!”
“阿爹,你好狠,面子就这么重要么!”罗成看着门外的雨越下越大,阿朵现在会不会已经忍受不住倒在了村口……
罗父看着罗成激动的样子,冷冷的问,“阿成,你也是个大人,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阿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是她跟畜生的孽种,你能够容忍你的女人跟一个畜生……”
“不要说了!”罗成猛然大吼打断了罗夫的话,挣扎的手臂渐渐放松了下来。
罗父看着自己儿子动作的改变,只是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缓缓拿起手里的水烟袋放到了嘴边抽了口,寥寥烟雾弥漫了苍老的面容上深陷入眼窝的眸子,意味深长。
光阴飞逝,白驹过隙,眨眼已然一个月后。
吱呀——
房门被打开,屋子里的烟雾顺着门缝子飘然出了屋外,罗母披着外套拿着手里的烛台,“老爷,这拖着也不是个法子,那边儿都派人来催了,让阿成过去看看姑娘。”
“急什么,那家女娃这么着急,不是才刚十六岁,”罗父不以为然,“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男女大婚那是父母之命,阿成还小,闹闹也就没事了,这事儿最后还得看我们的。”
“阿成对阿朵情有独钟,”罗母看了一眼罗父说话小心翼翼,“不过想当日你对阿朵确实有些太过分了,也不知现在阿朵是死是活,真是造孽……”
门虚掩着,烛光照亮房屋角落的一片,然而却没有人注意那门缝之下,几条小蛇已经摸着黑,顺着漆黑的小路爬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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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蛇!
这个问题罗父也没有弄明白,然而此刻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将这个问题弄清楚,那条赤色的小蛇已经沿着床脚慢慢的蠕动着自己细长的身子朝着罗父的方向缓缓蠕动着。
蜡烛在地上还挣扎跳跃着微弱的光源,地面这才被照的清楚,罗母定睛一看,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却不曾想到,刚才自己与罗父谈天的瞬间,这屋子里已经爬满了蛇![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十几条蛇来回穿梭着,青色,白色,黑色颜色各异,有的徘徊在桌腿上扭曲着自己的身子,有的顺着椅子已经爬上了窗户的边缘。
然而不变的,这些蛇都吐着鲜红的信子虎视眈眈的看着罗父与罗母的方向。
似乎是早有预谋,看这阵势显然并非一两条蛇误入了屋子,罗母看着地上的蛇群,吓得慌忙跳上了床,却是一条蛇速度奇快,顺着罗母赤裸的脚踝已经攀了上去!
蛇皮光滑而带着一丝丝的冰冷与斑驳,在罗母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并非庞然大物一般的金花大蟒,全部都是细长的小蛇,然而那蛇口下一颗颗尖锐的獠牙似乎预示着这些小东西也并非善类。
若说起来,这蛇本就是越大越无毒,大蟒蛇虽说体态庞大让人看着心惊胆战却甚少含毒,蟒蛇杀人大多是利用身子缠绕住人的身体活活勒死或者是牙口撕咬将身体撕个粉碎,反倒是小蛇,虽说其貌不扬,但蛇毒却是犀利,杀人于无形,更是骇人。
罗家捕蛇百年,这点规律自然明白,罗母一把抓起腿上攀附的蛇身,猛然一甩,那蛇便被甩到了墙角边,却是毫发无损,修长而鲜艳的身子继续沿着斑驳的墙壁蠕动着。
满地的蛇。
灰色的地面上,蠕动着的各色身体让人不觉得浑身发毛,罗母只觉得密密麻麻的一片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汗毛早就竖了起来,而后背的衣衫早已湿了大片。
“老爷……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母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锥子,然而颤抖的手已经将她内心的恐惧表现得淋漓尽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蛇。”
罗父闷哼一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小刀,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那正朝着自己爬来的小蛇顿时拦腰截成两段,蛇口吐着信子挣扎了片刻,鲜血顺着伤口爬满了半张床铺。
血腥味顿时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蛇本嗜血,新鲜的血液让这些畜生彻底陷入了疯狂,开始朝着床榻上那一滩鲜血的方向爬动着。
越来越多,来者不善。
“你先下去开了门喊人过来,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出这种劳什子,”罗父气定神闲,至少此刻他还算冷静,可如此多的蛇群,甚至看样子还是受到操控,他也心中生疑。
罗母正欲下床,可是赤脚还未踩到地面,条件反射的又缩了回来,罗母颤抖着蜷缩在床上,看着地上数之不尽的蛇。
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老爷……你说……你说这会不会是蛇王为了阿朵来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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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什么东西!”不说也就罢了,如果罗母说出这话来,罗父表面上淡定自若,心里早就凉了大半截儿。
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因为阿朵,所以……
可是此刻,时不我待已经容不得多想,罗父见罗母躲在角落里动也未动,骂了一句‘废物’一脚踩在了地上,跨了一步走到门前,刚准备拉开房门,却是手猛然顿住!
黑漆漆的门边看不清楚,罗夫的手刚刚碰到门把,还未按下去只觉得手中软软的冰冷光滑,却是门闩上已经盘旋着一条蛇,将门锁给死死的堵住。
“狗娘养的,罗父啐了一口,刚想转身,可手还未曾离开门闩,一条细长的身体已经顺着罗父的手臂窜入了罗父的衣服里![
小蛇细长的身子在袖子里飞速的蠕动着,身子小自然体态轻盈,不似大蟒一样动作缓慢,罗父一把扯过桌子上的铁剪子。
撕拉——
衣服被剪刀猛然扯开,原本想要扯开之后罗父一剪刀直接将那小蛇截成两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房顶上又是一条小蛇嗖的窜了下来,猛然缠绕住了罗父的脖子!
越绕越紧,罗父挣扎着的手缓缓松开,随着哐当一下清脆的响声,剪刀已经掉在了地上,而此刻罗父的脸也涨得通红,青筋顺着脖子上的皮肤似乎像要撕裂身体的包裹一般,涨得渗人。
罗母哆嗦的坐在床上看着罗父的反应先是吓傻了,直到那铁剪子哐当一声倒像是惊魂一样,顿时回过神来,视线带着惊恐缓缓朝着自己的身旁看去。
一条条各色的小蛇已经顺着鲜血残留的痕迹,朝着自己的放喜爱那个爬来,鲜红的信子妖娆的扭曲着自己光滑的蛇腹……
害怕,除了恐惧之外,别无其他的感觉。
“救……”罗母正欲开口求救,可是却还未喊出,一条小蛇早已窥探已久,窜到了罗母的脖子上,麻利的缠绕住了罗母的脖子上,将求救的呼声硬生生的扼杀在了喉咙里!
此刻房间里,数之不尽的蛇攀爬着,在墙上,门上,屋檐上,甚至是床上。
“啊……救……救命……”罗母满面通红,张着嘴巴舌苔发紫,眼珠上翻,血丝好似一只只血手渐渐从眼眶四周爬满了整个眼白,双手死命的想要撕扯开脖子上缠绕的小蛇,可是力气却是越来越小。
即便用尽全力,也已然徒劳无功。
轰然一声,而另一侧的罗父,整个身体颤抖着,先是双腿猛然跪在了地上,然而越是挣扎勒的越紧,猛然仰面都在了地上,抽搐着自己的身体。
烛光依然在地上散发着时隐时现的光亮,漆黑的屋子里,只有这角落的光线勉强照亮着屋子里的凌乱的模样,照亮了罗父挣扎下扭曲的面孔。
一条 ,两条,三条……
无数的小蛇好似受到了召唤,缓缓朝着罗父的方向聚拢了过来。
一只挣扎着的手猛然趴在了桌子上,五根手指挣扎着,月光穿透隐约的窗纱映照着这一只苍老的手,而同时,一个修长的身子慢慢探出了脑袋,张开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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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安静的如同心脏的起搏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直撞人心。
狭小的屋子里,凄冷的月光顺着薄薄的一层窗纱穿透过依稀可见的影子勾勒出屋子里淡淡的轮廓。
身体依然在挣扎着。
罗父眼睛瞪得老大,一双手想要用力挣脱缠绕在脖子上的小蛇,结果依然徒劳无功,微微抬起头来,余光看着床榻上的女人,一双手挣扎了两下,整个身子扭曲到了畸形。
如同时间停止一般,女人整个身子颓然不动,而一条条小蛇已经顺着床边爬到了床上,钻入了罗母的衣服里。[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是獠牙刺入皮肤撕扯着血肉所依稀留下的撕裂声……
而冰冷的地面上,罗父的情况显然也不比床上的女人好到哪里去,那一条条小蛇好似被召唤着,盘旋着罗父的双手双腿顺着袖口慢慢爬入了身体里。
随着一条条小蛇的深入,罗父的表情越来越扭曲,钻心的疼痛撕扯着罗父的身体,每一个缝隙里,都有一个个蛇头探索而出搜寻着鲜血的踪迹。
胸口白色的衣服已经如莲花一般绽放开来被染红了一大片。
刺鼻的血腥味再一次让那些慢慢蠕动在衣服里的小蛇们亢奋起来,胸口微微隆起,一个个修长的身体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纠缠交错若隐若现。
撕拉——
还带着血迹的衣服被撕扯开来,七八条小蛇如绽放的花瓣四散开来,而那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血肉模糊早就被几条小蛇啃食的凹凸不平,血迹斑驳。
那是心脏的位置,血肉之下,神经与血管纠缠交错期间,而微微隆起的肉块也随着心跳的速率慢慢的起伏着……
挣扎越来越无力,罗父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顶,微微张开的嘴巴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却是永远无法说出口。
一条血红色的小蛇顺着裸露出的胸口慢慢向上蠕动着,到了锁骨,脖子,毫无征兆,猛然钻入了罗父的口中,罗父的表情顺着凝固下来,一双手挣扎着,挣扎着……
最终只是颓然倒在了地上。
死了。
即便是最后的呼救都没有喊出口来,即便死了都死不瞑目,又有小蛇顺着张开的嘴巴缓缓爬入了罗父的口中,此刻躺在地上的身体不过只是一个皮囊。
没有了感情,没有了意识,更没有了疼痛。
一条蛇顺着桌腿蠕动到了桌子上,猛然将桌子上的书堆轰然推下了桌子,烛火顺着纸张先是缓缓的燃烧着,接着肆无忌惮的张开火舌吞噬着屋子里的一切!
而不远处的另一扇窗户忽然开了一道口子,蛇群顺着窗缝钻入了漆冷的黑暗里不见了踪迹。
火焰隔着窗户在屋子里肆虐着,一个家丁路过揉着蓬松的睡眼看着屋子里的火光,先是一愣,猛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着火啦,着火啦!”
那一夜,四更天,月冷夜凄寒,一梦未醒,宜婚丧嫁娶,忌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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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兰被当做河神的新娘被放逐的前几天。
沙沙沙,沙沙沙。
阿兰的脚步踩在茂密的草丛里,身上背着背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快不在这寂静而有阴森森的蛇林里走着,今天收益不好,阿兰不甘心,从村子里划过的边界走进了树林里的禁区。
结果不曾想到走着走着居然迷了路,阿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本就是未被开垦的蛇林,四周茂密的树林让阿兰望而却步。
走么,万一越走越深难以回头怎么办?[
停下么,可是这四周虽然安静,阿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蛇林里越安静越是害怕。
耳畔忽然被蛇鸣声叫醒,阿兰猛然回身便看到自己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一条金花小蛇约莫一两米长,细如游丝的身子在树干上磨蹭着成螺旋状朝着树顶慢慢与粗糙的树皮摩擦着。
缓缓转过头来,一双深陷的眼窝下,来回伸缩着蛇信子。
不是一只两只。
也许是自己运气好,阿兰也不知究竟为何,自己只要走进蛇林,总是有许多蛇自动送上门,而且他们对于阿兰很少攻击,所以来了蛇林捕蛇这么多年,阿兰鲜少受伤,即便血迹斑斑却也不是蛇口造成的。
这密林四周的树干上已经怕了不下于七八条蛇,而茂密的草丛里,头顶浓密的树叶丛中,到底还有多少早已经不计其数。
“还是早点出去的好,”既然找不到路,阿兰只能转过身子加快了脚步。
此刻日暮西斜,白云苍狗之下云层被落日灼烧着,天空好似被刺破了皮肤染红了一片苍穹。
不说在天黑前找到下山的路,好歹要在天黑前走出这片禁区才是,蟒源村里的规矩阿兰不是不知道,若是走到了禁区所受的惩罚可不好受。
想到这里,阿兰不觉得加快了步子。
然而走了不知道多久,阿兰忽然停下了脚步,悄然回过头去看着自己身后茂密的林子。
是自己幻觉么?
为什么觉得刚才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脚步,又好像是树叶沙沙的响声,似乎是自己的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一样,可是现在回头却什么都没有,莫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坏了,看来这地方真的不能常呆着,果然是有邪气儿,自己才进来一小会居然都出现了幻觉了,”阿兰心里一个咯噔赶忙加快了步子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沙沙沙,沙沙沙……
没有听错,身后的确有什么声音!
然而此刻,阿兰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走得越来越快,而身后的沙沙声也越来越大,似乎在追赶着,阿兰的手已经悄然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小短刀。
莫不是这蛇林里的蛇在跟着自己,听着草丛里发出的声源看样子还是一个大家伙!
“我要了你这畜生的……”忽然,阿兰猛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迅速转过身去,然而话还未说完举着小刀的手一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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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周屠户。
这周屠户年过三十多,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穿着一件宽厚的麻布衣服,被这个背篓,袒着胸,肥硕的赘肉从袒露的外套里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一脸横肉,此刻看着阿兰眯缝着眼睛,一双手在衣服上摸索着,露出猥琐的笑容来,“阿兰妹子,这可真是巧了,我也上山来打蛇没想着倒是遇到了。”
“原来是周家阿哥,”阿兰看着周屠户那一张猥琐的脸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恶心,“那可真是巧了,这里可是禁区,怎么周家阿哥也想到禁区来打蛇啊?”
自己又不是傻子,这里可是禁区,平日里更是不允许别人来,倒是不说这里地坪开阔地势繁杂,即便是来了,想在这里碰到照面概率基本为零。[
就凭着刚才那脚步声阿兰就可以确定,这家伙根本就是跟踪过来的,而且看这样子似乎来者不善。
阿兰倒是不客气,一句话戳破了周屠户的谎话,周屠户脸色顿时一冷看着阿兰冰冷甚至带着讥讽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
却又堆上笑容来,“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刚才在半路遇上了,不就跟着你看你准备怎么走么。”
“不跟你扯了,这天儿都要黑了,还是早点走出去吧,”阿兰看了看天,警惕的打量着周屠户,“看你这说话的口气,你认识路?”
“认识认识,这里我来过好几回了,”周屠户听到阿兰这么问,赶忙点头如捣蒜,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被赘肉堆积在一起的皮囊遮挡了眸子里的寒光,“妹子跟我走吧,莫要太晚了。”
周屠户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看到阿兰仍然站在原地,“妹子怎么还不走,这天再不走可真的黑了。”
总归都是一个村子的,这周屠户难不成真的要对自己动手那也是在是太大胆了,这人看着似乎也是有色心眉色胆,害怕归害怕,可若是再不出去……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阳光散去,只留下冰冷如霜的苍穹压抑着这座诡异的树林。
蛇本是夜行的动物,加上这蛇林里本就不是只有蛇而已,若是拖得太晚,必然凶多吉少。事已至此已无退路,阿兰握紧手里的短刀,朝着周屠户的方向慢慢迈开了步伐。
二人一前一后只是往前走,阿兰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握在手里的短刀时刻戒备着,反倒是周屠户一脸轻松,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那些家常话,也不管阿兰是否接话,倒像是自言自语。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周屠户忽然停下步子,从不远处砍了一根木棍,从怀里拿出酒壶喷了一口酒精在木棍上,麻利的捆上了一块破布又喷了一口,顿时火焰熊熊燃烧而起。
阿兰看着周屠户的一举一动,她愈发的觉得不对劲儿,自己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用这么久的时间,怎么现在似乎要比自己用的时间多。
而且多的似乎有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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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认识不是认识路。”阿兰有些警惕,她开始怀疑周屠户到底想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这里越走越生僻越走越冷清,阿兰只觉得距离自己来的路反倒是越来越远,可是即便如此,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阿兰想要退缩的双腿还是犹豫了。
火光跳耀着照亮了周屠户油光发亮的脸,男人腆着脸来笑的乐呵,回头,“我说大妹子,你就莫在这里耽误了,我们还是早点走吧,你若是不信我,你自己走了便是。”
这话说得实在,可周屠户自己心里面清楚,现在身后是一片黑暗,对于阿兰而言这里根本就是死路,山里蛇虫鼠蚁豺狼虎豹本就众多,又是一个女人,呆在这里必然凶多吉少。
且不说必死无疑,但也畏惧几分。[
“……那你快些,我还赶着回去呢。”阿兰纠结了片刻,深锁着眉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屠户,“你瞧瞧,你都走了快有一个多时辰了,我进来都没真么远。”
“快了,快了……”周屠户的笑声在漆黑而寂静的蛇林里显得突兀而又让人浑身发毛,火光慢慢延伸着如一只瞪大了瞳孔的眸子,又好似幽灵漂浮在空中,摇摇欲坠。
头顶的天越来越黑,此刻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依稀的月光穿透包裹着的枯枝老树割裂地下一片片的微弱光亮。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屠户忽然停下了步子,低下头来对着一片枯草猛然一拉,一个一米左右高,两人宽窄的小洞口浮现在了阿朵的眼前,周屠户擦了擦汗回头笑着说,“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兰看着洞口,握着短刀的手更加警惕,脚步慢慢向后退着,闪着寒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周屠户的脸,“你不是说认识路么,现在这是做什么。”
周屠户笑了笑将火把插入一旁的石缝里,放下身后的背篓,“我说我认识路是没错,但这么晚了现在下山的确有点危险,不如休息休息等明天早上再一起出去,你看可好?”
好家伙,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兰心里暗骂一句不好,不曾想到这男人真的这么恬不知耻,居然要自己……
“滚。”阿兰冷冷扔下一个字,不由分说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却是听到身后有脚步追了过来,猛然回身举起手里的短刀,“再来要你见阎罗!”
刀口无眼,刀锋磨得尖锐在月光下依稀发亮,这一下去怕是必有血光之灾。
周屠户一愣,赶忙退后两步摆摆手,笑着说,“我说妹子咱们有话好说,你这是做什么,我不就是让你休息休息,你瞧瞧,这刀剑无眼,别伤了和气。”
“谁跟你和气。”阿兰转身就跑,却是还没跑两步,只觉得膝盖猛然被重物击中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体已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周屠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臭娘们儿,跟我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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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空已亮如白昼,这一夜方俊所听到的一切都恍如一场大梦,即便是困意也早已经消散殆尽。
阿兰继续口述着,“第二天,周屠户还是带着我回了蟒源村,可我再也无法坦然面对了,在山上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了让我此刻越来越害怕,越想越心寒。
旺福阿爹看出了我的异样,几次追问我都羞于开口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但随着时间越来越发展,周屠户居然登门踏户每天借着送肉,对我动手动脚。
我害怕,我是打从心底里的害怕。
我警告过周屠户让他不要再打我的注意,可这件事情如同死裂开的伤口,一旦咧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想要再缝合可能性基本上是微乎其微。”[
方俊微微蹙眉,“为什么不反抗。”
“唉,我有,”阿兰那一声叹息叹的人心碎,“我最终再也忍不住了,就将事情告诉了旺福阿爹,阿爹去找周屠户理论,结果没有用,事情又闹到了村长那里。
周屠户一口咬定是我对他下的手,说是我是蛇精转世投胎的妖怪,勾引了他,想来真是可笑,蟒源村的成百个男人我都不去勾引,勾引一个只会卖肉的屠户?
然而这个可笑的借口就这样成为了将我扼杀的利刃,三人成虎,我是蛇精的传言越来越大,最终我就被所有的村民要求,送上了绞刑架。
蟒源村本来就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地方,女人不论出于什么缘由若是成亲之前不能守贞都必须要被活活烧死,而自己身份特殊他们认为火烧不死我。
所以编造了河神新娘的谎话将我推到了水里,结果不曾想我福大命大没有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最终找到了这里,找到了你,我相信你可以救我。”
虽然是自述,可阿兰还是将一些必要的过程给省略掉,例如自己承认是蛇人的情节,还有自己大难不死被两条大蟒蛇所救下的过程。
不说,是不希望再一次过多的渲染蛇人的身份。
扪心自问,阿兰自然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蛇人,好端端的谁会偏执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异类?
不到黄河心不死,在没有彻底确认自己身份的时候,阿兰不希望蛇人这个特别的名词成为了自己的累赘,成为阻碍自己回到蟒源村的绊脚石。
所以,她的故事里,蛇人永远都是从别人口中传出来的谣言。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所以你被赶出了蟒源村就是因为这样一次恶性事件,”方俊做了一个言简意赅的总结,抬起头来看着阿兰,“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么私密告诉我,如果是别人只怕……”
失了贞洁这不是光彩的事情,若是换做旁人莫说是开口就是避讳都来不及,而现在从阿兰口中说出,似乎……
“因为信任,你说得对,如果要你帮我,我必须要你信任我。”
阿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方俊,旋即开口,“我愿意用贞洁换取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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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方俊不觉得心里一惊,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甚至可以说很可怕,宁愿出卖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只为了换取与自己建立起信任,以便自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案件的侦破。
方俊看着阿兰侧面那一张坚韧的面孔,如此坚定,如此执着,可以想象她的心里究竟有多少恨。
“现在大概也知道了,我已经做了简单的笔录,但你告诉我的事情我还需要甄别一下,”方俊起身走到阿兰身边,“特别是你的两个故事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的。”
方俊的手悄然放在了阿兰的肩膀上,忽然,阿兰的身子猛然一抖,方俊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就是这个反应,这个条件反射似的反应已经很好地表现出了阿兰内心的紧张与害怕。
时钟指向早晨七点。
昨天一夜的瓢泼大雨到了早晨恍如南柯一梦,若不是地上的水渍与窗户上斑驳的痕迹,若不是站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方俊又怎么会想到昨天夜里这里发生的电闪雷鸣,还有这离奇的故事。
真的如做梦一样。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先交给我来办,”方俊看着阿兰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喊住,看着阿兰疑惑的眼神,“我能再看看你……另一只脚踝么?”
空的,只有洁白的皮肤,依然没有纹身。
滴答,滴答——
方俊握着笔的手在草稿纸上胡乱的写写画画,这两个看似完全没有关联的故事却似乎带着许多的联系。
都发生在蟒源村,都是阿朵与罗成的故事,都有旺福阿爹与根婶子的出现,罗成父母的结局都是死亡,罗家的人都消失在了蟒源村,产子,难产而死……
“那么,”方俊嘟囔着,“这些看似不重要的角色呢?”
第一个故事里出现的罗成的哥哥罗英,而在第二个故事里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罗成的叔叔罗峰。
而第二个故事里出现的蛇王在第一个故事里更是闻所未闻,反倒是第一个故事起着关键作用的余炎,却为何在第二个故事里闻所未闻?
显然不说事件,只是说这些穿插在阿朵与罗成之间的这些配角,就有可能有许多事虚构的。
余炎真实存在么?罗峰带着罗成去了哪里?
罗成第一个故事死在了乱刀之下,而第二个故事却是离开了蟒源村生死未卜,究竟罗成是死是活?
而这两个故事里无论是罗峰还是罗英,作为罗家的人他们都是离开了蟒源村的人,那么他们是否还活着,这些都是疑问,而这些疑问的答案单凭两个故事根本不可能找到。
剪不断理还乱。
方俊紧锁着的眉头却在阿兰离开之后,丝毫没有松懈过。
还有的,那个梦中像极了阿兰的背影,她是谁?如果是阿兰,那阿兰的腿上为什么没有纹身?[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将方俊从思索之中挣脱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恢复了通讯。
“喂,亚文,怎么了,”方俊拿起了电话,然而拿起笔的动作忽然顿住,“什么?小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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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方俊赤身坐在浴缸里,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中,顿时浴缸的水慢慢溢出,卷起了层层的涟漪,猛然抬头,水花四溅,水滴顺着方俊的刘海滴落在脸上。
乱。
此刻这是方俊心里唯一浮现的字,而这个字也最符合方俊现在的心情。
别墅里阿兰的事情此刻还没有头绪,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不过是才走了几天小李居然就出事了。[
其实若老实说起来,方俊并不意外,从小李给自己打电话质疑刘伟豪无故失踪事件的时候自己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只有一个电话这么简单。
之后长时间的不联系,加上在别墅里又遇到了阿念的离奇案件,还未缓过神来,又遇到了如今阿兰这个神奇的人蛇产子的诡秘事件,一切都来得这么突如其来,反倒是忽略了小李。
结果却不曾想到,居然自己的忽视酿成了人命。
“也许如果当时我对小李督促一下也许……”方俊想着愈发觉得对不起小李。
自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也有几个小时,可他始终想不明白小李到底是怎么死的,苏亚文在电话那边说的含糊其辞看样子不是自己所想的简单。
如果往复杂了想,方俊忽然心里一紧,不会又跟刘家村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其实不止一次,方俊一直觉得刘家村没有那么容易结束,虽然村长被火烧死,甚至整个村子都已经在一片冲天的烈焰里消失不见,可刘家村的其他村民却都离奇失踪了。
方俊当时考虑到蛇人的出现如果认知扩大甚至可能会出现社会动荡,甚至被不法之徒利用这才没有将事情公诸于众,也没有追查下去。但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刘家村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完了。
村长临死之前狰狞的表情与那一句可怕的诅咒好似恶鬼更像是一条无形的大蛇死死地缠绕着方俊此刻纠结的内心。
刚才阿兰给自己后背画蛇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
湖南的灯光,冰冷的笔触,轻柔的手指,还有那淡淡开口说话的温柔,身上散发着的淡淡香气,偶尔摩擦着皮肤时候对方光滑的手臂,甚至是那浑身一抖的冰冷。
方俊不是害怕,他甚至有些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更确切的说,他有些回味那个叫阿兰的女人,阿兰的确似乎有一种魔力牵引着所有的人,根婶子对她的描述并非言过其实,只是刚才的一番对谈,方俊依然对她难以忘怀。
美,却又不是只有外表皮囊的美那么简单。
方俊从水里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镜子前,镜子里自己健硕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的清清楚楚,然而他更关注的则是自己身后的伤口,那个会变换着形状,却总是不见好转的伤口。
自己一洗澡怕是刚才的颜料早就消失不见了,方俊悄然转身用后背对着镜面,漫不经心的回过头去,可是他得表情却在看到自己身后的瞬间凝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虚像,微微张开的嘴巴发不出声音来。
自己后背上的图案,居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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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扇门,然而两边的人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带我走!”以为方俊没有听到,阿兰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的情绪似乎要比先前更加激动了些,语气也加重了些,“方大哥,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吱呀——
门被缓缓打开,穿着浴袍的方俊看着站在门口如犯错了孩子一样的阿兰,依然是那一双眼睛,那深邃的眸子里,那种带着情感色彩的神色让人心里一沉。
悲哀,凄凉,甚至带着怜悯。[
“我……”原本想要拒绝,可看到阿兰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方俊的话憋在了喉咙里愣是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的眼神自己就毫无防备,甚至不知道怎么拒绝,但方俊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度假,而如果带着阿兰,那岂不是说明阿兰要一直跟着自己?
至少是在自己将蟒源村的事情弄清楚,并且将她送回蟒源村才可能离开。
带走了,阿兰在其他地方举目无亲,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兰姑娘,我真的不是不愿意带你回去,”方俊思索再三,依然觉得不妥,“我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如果不是局里出了问题,我肯定帮你,但是现在……”
扑腾!
始料未及,阿兰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击地板发出来的沉闷声让方俊心里一个咯噔,想要说的话,还未说完已经卡在了喉咙里。
赶忙俯身拉扯着阿兰的胳膊,“阿兰姑娘,你这样……”
“求求你方大哥,你带我走吧,”阿兰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诉,“我现在已经举目无亲,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救命恩人,只有你可以救我,如果你也扔下我,我还怎么过活!”
方俊被阿兰弄得措手不及,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女人哭,这一哭自己顿时没辙了。
“不是不带你走,只是……”
“方大哥,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可能还生活在这里,这里我也是人生地不熟,”阿兰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见犹怜,刚才的眼泪早就让方俊乱了分寸,阿兰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一般,“好吧,大哥你要走我不拦着,那我也不活了!”
说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来!
方俊还好反应得快,一把将匕首夺了过来,扔到了一边,只听到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方俊眼睛一瞪,“你到底要做什么,刀剑无眼,你疯了么!”
阿兰一听,捂着脸却只是嘤嘤哭泣,不发一语。
转念一想,方俊也自觉将阿兰留在这里有些不妥,而且根据阿兰的说法,蟒源村的故事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其中隐藏的事情还非常复杂,而许多事情也只是刚刚理清头绪。
不得不说,作为警察,方俊对于这个蟒源村也是充满了兴趣,与公与私,似乎……
“我会尽力帮你尽快破案。”
听到方俊的话,阿兰一愣,“……您愿意带我走?”[
方俊不说话,迟疑片刻,看着阿兰的眼睛,这才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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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未睡,方俊只觉得自己浑身乏力,本来这几日因为阿念的事情也没有休息好,昨天又熬夜了一个晚上,此刻困意早已将自己的大脑给死死地擒住。
把阿兰安顿好,方俊回到房间里,本来以为自己困意□□应该很容易就会睡着,结果却是翻来覆去就是脑袋涨得生疼,可偏偏睡意全无,一闭上眼就觉得蛇王的画面在自己的眼前晃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从接手了刘家村连环杀人案到现在阿兰跟自己诉苦,甚至决定将阿兰带回A市,期间也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但在方俊看来却恍如一场大梦,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奇幻。
睡不着,方俊又一次坐直了身子,拖着疲倦的神经朝着房间外走去。悄然走到了阿兰的房门口,悄悄打开房门。[
阿兰还在屋子里熟睡着,看样子不止是昨天,这几天的疲于奔命与饥寒交迫让他身心俱疲到了一种极限。
窗外的光线穿透厚重的窗帘方俊依稀可以看到阿兰那一张美丽的面容,此刻虽然闭着眼睛陷入沉睡,但依然没有办法忽视她美丽的面孔。
“真是命运多舛,”方俊叹了口气,“都说自古红颜薄命,似乎长得好看的女人好像都……”
关上门。
抽屉里还有几件女式外套,看样子像是原本在这里生活的阿梅留下来的,虽然最后阿念让阿梅枉死,可这些衣服似乎都还勉强可以用,方俊抽了几件走出了房间。
洗衣房里,阿兰湿透了的衣服放在角落里,可能是刚才没注意,阿兰也不懂洗衣机,就这么放在这里了,虽说已经不需要了,可这味道也不好闻,方俊走过去,一把拿过了地上的衣物。
忽然,手一顿。
这衣服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方俊将衣服打开,在薄薄的一层衬衫里摸索着,忽然停下抽出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厚厚的钱夹,虽然还没有打开,但里面的粉色钞票已经依稀可见。
方俊数了数,好家伙也有几千块钱,看样子还不是个小数目。
可方俊此刻并不好奇这些钱到底有多少,他更好奇的是这些钱是从何而来,在阿兰的衣服里,可显然阿兰不具备拥有这些钱的资格,因为她根本不会赚钱,那这些钱又是从何而来?
而且看阿兰穿这件衣服时候的松紧程度,这衣服好想也不是她的,那这衣服又是谁的?
带着疑惑,方俊继续摸索着钱包,希望发现更多的讯息,直到摸出了钱包里的一张身份证,眉头深锁默念着,“王羽……王羽又是谁……”
“难道阿兰还有什么隐瞒没有告诉我?”方俊嘟囔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份证上的照片目不转睛。
这个身份证显然不是阿兰的,身份证上的陌生面孔自己更是不可能认识,身份证上的地址对于自己而言也全然陌生。
“怪了……”方俊站在洗手间的门口,自言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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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飞机空降A市国际机场。
方俊从出口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前西装革履的苏亚文,这几天机票一直都比较紧张,自己又是临时起意,如果不是苏亚文的帮忙只怕还不一定买到机票。
不仅如此,因为阿兰特殊的身份关系,并没有身份证,也是靠着亚文的人脉这才将困难摆平保证阿兰可以登机。
“欢迎回来,”苏亚文看到方俊摘下了墨镜直接给了方俊一个拥抱,然而余光已经瞥向了方俊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阿兰,“看样子这个度假度的不错哦。”
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苏亚文这张嘴向来都是得理不饶人,方俊一拳打在苏亚文的胸口,白眼一翻,“你小子,还好意思跟我开玩笑,要你帮我看个人都这么难。”[
“你好,我叫苏亚文,”却不曾想到方俊的话还没有说完,苏亚文已经与自己擦身而过,走到阿兰面前伸出一只手去,“我听方俊说过你,非常高兴认识你,你叫阿兰对吧?”
“……嗯,你好。”未曾想到苏亚文如此主动直接,阿兰看着苏亚文尴尬的手足无措,脸色顿时一阵通红。
“阿兰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这一天礼节她可不懂,”方俊看着苏亚文的脸色有些变化,赶忙走过来一把将苏亚文的手扯了下去,“具体情况,我有时间再跟你说。”
却不曾想苏亚文的表情说变就变,转身挑了挑眉毛,笑的嘴巴都快要裂开到了耳边,凑到方俊身边附耳道,“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啊,前有我家沈姑娘为你千里送药,现在又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
“没个正经儿的,”方俊说完,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站着的阿兰。
似乎完全丧失了前几天在别墅时候跟自己诉说故事的淡然与大气,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低着头,看不到那一双魅惑甚至带着妖娆的眼睛,紧张地不发一语。
与先前的截然不同,反倒是更吸引方俊,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少面向,这就是俗称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不过我说句实话,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你们认识多久了,你居然就敢把她忘这里带,”苏亚文先是一脸严肃,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愣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小子,该不会已经先下手为强了吧?”
“你这人,我这么正经的,你觉得可能吗?”
苏亚文哈哈大笑起来,“就是因为是你,我才觉得可能啊!”
“……”顿时一句话,方俊被堵了回来,摔了个白眼之后方俊对着苏亚文胸口就是一记重拳,“你还好意思说,小李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情说来话长,”苏亚文再一次戴上了墨镜,“方大警官,现在带着你的小美人,快点跟我上车,这么个大美女站在这里我们都快要成为焦点了。”
说完,三人径直走出了机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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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不觉得看了看报纸上的时间,已经是三天前,看样子苏亚文说的没有错,这是晨报,早上六点多左右到的报纸,苏亚文给自己电话的时间是八点多,时间上至少是契合的。
“按照报纸上面的说法,到现在他们对于小李死亡原因都还在进一步调查,”苏亚文苦笑,“这就是你们法医的办事效率,找不到就说离奇,装神弄鬼的。”
“现在呢?调查出来没。”方俊将报纸合上递了过去,“目测又三天过去了,还是好无头绪?”
苏亚文瘪瘪嘴,“按道理说应该还是没有结果,要不然按着你们局里那雷声大雨点儿小的本事,破案了还不在报纸上公诸于众,这么邀功的事儿可不会藏着掖着。”
方俊紧锁着眉头不开口,苏亚文这话说得不是没道理,按照自己对局里的了解,既然出了新闻,一旦破案绝对是第一时间通报,倒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防止社会恐慌。[
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没有讯息可以瞒过三天,局里向来不喜欢在未破案的时候公布消息,但现在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苏亚文继续说,“而且前天我还被你们老大找去喝茶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亚文的一句话让方俊一愣。
“还不是你那个好兄弟,”苏亚文白眼一翻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他临死的那天晚上给我发了个讯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结果警局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我跟他的信息记录就找我过去做笔录。”
“什么讯息!”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警察的嗅觉迅速让方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还不等苏亚文把手机递过来已经一把抢了过去,翻看了手机里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短:我已经发现了你们隐瞒我的秘密。
“……什么意思”看到心里的内容,原本以为有所发现而兴奋的方俊脸上顿时又一次茫然了下来。
苏亚文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跟他本来就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干嘛突然把信息发到我的手机上,这不是纯粹给我找事儿么!”
“只有这一条?”
“这一条已经够我受的了。”显然对于去局子里接受调查的事实,苏亚文并不乐意。
一直一来苏亚文对于警察局都没有多少好感,本身就是一个自负而又高傲的人,办事效率奇快,能力极强,这些苏亚文特有的水平让他对于警察局更是不屑一顾。
方俊知道,自己目前掌握的讯息还太少,只是凭借一张报纸,一条短信显然对于破案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因为我没有办法拿到警察局的调查报告,所以需要你亲自去弄一份给我,特别是尸检报告,”苏亚文直视前方,但说话的对象不言自明,“如果你能带我看到尸体是最好的。”
“想见到尸体并不难,拿到尸检报告都是容易的事,”方俊说完余光透过反光镜看着坐在后面一言不发依然紧张兮兮的阿兰,“但事先你的先将我把她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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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方俊的房子比较小,而且已经走了快要一个多月,屋子里也没有收拾,方俊决定暂时跟阿兰住在苏亚文家,对于方俊来说苏亚文的别墅于他完全完全就是自己的家一样。
而换而言之一个美女入住,似乎苏亚文没有反对的理由。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去帮你联系人去帮你打扫房间,”苏亚文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从机场回来也不过五六点,匆匆吃了晚餐,一直在收拾东西,居然用了这么久。
“等一下,”方俊在身后喊住正欲出门的苏亚文,对方转身投来疑惑的目光,“案发现场如果是小李家的话,那这么多天过去了,案发现场应该也没有最开始看守的那么严密了吧。”
“放心好了,我还不了解你,”自然知道方俊的意思,苏亚文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来,扔到了方俊的手里,“我早就准备好了,要不现在就去?”[
“那个……”
显然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对话完全忽视了站在方俊身后一直低着头不开口说话的阿兰,此刻再也忍不住,阿兰不得不打断两个男人的对话,“我……也可以去么?”
方俊与苏亚文面面相觑,两个人就顾着案子,已经把身后的阿兰给忘得一干二净,“阿兰,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也需要休息休息,我们不是去玩,是去案发现场……”
“我害怕……”阿兰抬起头,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住方俊的眼神,是祈求甚至是哀求,拉着方俊的手指似乎都要捏紧方俊的皮肤,“求求你,方大哥!”
苏亚文在一边看着二人眉目传情,笑了笑,“她既然要去有什么不行的,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见苏亚文这么说,方俊最终还是没有熬过阿兰的眼睛,点点头。
小李的住所距离苏亚文的别墅并不近,三人驱车赶到的时候也已经是十点左右的样子,这是一栋快要拆迁的房子,方俊还记得小李曾经跟自己说过准备搬家的事情,看样子这一栋房子的年岁至少是十位数了。
写字楼门口大大的拆字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而此刻也许是夜深人静也许由于拆迁住户已经搬走了大半,一栋七层的写字楼里亮着灯的房间屈指可数。
如鬼楼一般吓人。
走廊上忽闪忽闪的黄色灯泡似乎随时都会爆裂一般,楼梯顶端角落里的蜘蛛网上爬满了虫子与蜘蛛,看样子许久都没有人清理,而墙壁上各种开锁办证的电话号码密密麻麻的涂满了整个墙壁。
“小李住在三楼,”苏亚文带头,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但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样子还是紧锁着眉头,一只手捂着鼻子与嘴巴,“我找人问过了,这里快要拆了,看样子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这里许多住户基本都搬走了。”
“我知道,”方俊看着这破败的楼梯也是眉头深锁,“他跟我说过搬家的事情……早知道这么破,我就早点给他找房子好了。”
“啊!”突然身后一声惊叫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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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对谈被身后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所打断了,方俊猛然回头一把拉住身后颤抖着的阿兰,若不是手快,这地方坑坑洼洼,阿兰一个趔趄怕是必然站不稳,“怎么了。”
“刚才……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阿兰喘着气。
这里虽说四周环境比较肮脏,但对于阿兰来说自己以前常年出入于蛇林之中,并不奇怪。
爬满蜘蛛的洞穴,蛆虫遍地的沼泽甚至是在睡觉的时候蛇虫鼠蚁从自己身上爬过的情况,都是屡见不鲜,这些蜘蛛网又算得了什么。
一直跟着,却是刚才忽然眼前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飞扑到了自己的脸上,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又嗖的一下不知道钻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看清楚了?”
“没有,”阿兰摇摇头,努力的回想着,“这里有点儿暗,那东西直接飞扑到了我的脸上,只是觉得软软的粘粘的,我还没碰到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这里本就有些脏,一些虫子什么的飞来飞去也没什么奇怪的,”苏亚文不以为然,开玩笑着说,“我们来这里可不是名正言顺,所以阿兰妹妹你就算碰到鬼,也不要叫得这么大声!”
听了这话,阿兰顿时红了脸,却是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身边的方俊跟着二人上了三楼。
吱呀——
因为案件已经发生一周,对于小李住所的勘查工作早已经在三天前全部完成,方俊开灯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不觉得有些失望,显然经过了一次搜索,只怕许多重要的物件都已经被警局带走,具体只能等明天去了局里才能看到了。
“这里我昨天还来了一趟,”苏亚文看着屋子里的场景,“你要是想从这里找到什么证物怕是很难了,我问过这附近的邻居,你们局里至少已经来搜查过三次。”
方俊没有接话,视线锁在了床单上,“这个床单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这样,”苏亚文看着不远处床上整齐的床单,“床上包括四周好像都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但是我在地毯上发现了血迹,我来的时候尸体早就不在了,所以尸体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更不敢妄下定论。”
这样的现场让方俊有些失望,正欲离开,却是忽然被阿兰拉住了衣服。
“怎么了?”方俊看着阿兰紧锁着的眉头,“你从刚才来了就一直疑神疑鬼的,到底你发现了什么?”
“我老觉得这里有……蛇?”阿兰的眼神在四周搜索着,然而抓着方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蛇?
听到这个字方俊心里咯噔一下,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苏亚文,这里是住宅,而且平时也没有人在这里生活,出现蛇的概率根本就是微乎其微吧。
“这里是住宅,怎么可能……”
苏亚文话未落音,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嘶嘶嘶的嘶鸣声,屋子里太安静,安静到了即便是心跳与呼吸都听得清楚楚。
苏亚文的话咽了回去,不可置信的眼神缓缓转向阿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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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与自己所想的没有错,得到小李噩耗的时候,方俊就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跟刘家村有关。
刘家村的事情本就没有彻底的办完,疑云重重说到底都是自己不愿意将事态闹大,害怕蛇人的存在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结果却不曾想到如今留下了祸根,甚至搭上了兄弟的性命。
苏亚文听到刘家村的名字,心里也自觉一冷,“这跟刘家村有什么关系,刘家村不是已经一把火烧了么,我之后也去看过一次,依然是一片废墟,难道闹鬼不成?”
“你自己想想,当初我们在刘家村处理那次连环杀人事件的时候留下了多少问题?”
方俊现在想来,这件事情自己的确处理的太马虎,蛇村的居民去了哪里,自己没有深究,刘伟豪在蛇村殒命的事情在当时也没有上报,甚至是蛇人的存在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就直接撂挑子去了云南。[
“……那现在怎么办。”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方俊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此刻已经凌晨,三人急匆匆的走下了楼,钻入了吉普车里,汽车马达飞速转动,消失在了写字楼的门口。
而此刻却没有人注意到那三楼漆黑的窗户里,一道缝隙微微打开,一只蛇头探出脑袋来,微微扬晃了几下,顺着窗沿慢慢朝着楼下蠕动着自己的身子……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一回生二回熟,此刻阿兰坐在车里已经不再害怕,看着窗外灯红酒绿高楼大厦,两边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自己的母亲就是从这个世界来的吧。
“难道还要去一趟刘家村么。”苏亚文没忍住,一句询问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方俊思索片刻,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能去,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明天先去一趟局里,首先得先把案子的处理权拿到手,其次就是拿到尸检报告,否则这起案子我不好插手。”
“你们局里会给你么,”苏亚文看着方俊笃定而严肃的表情,不觉得泼了一盆冷水,“你也不想想,你去云南之后,小李过世的消息你们局里都没有通知过你,显然不想让你过问跟插手,你现在堂而皇之的找你们罗队要权,可能……”
“不给也得给!”方俊眼睛一瞪,忽然爆发出来的吼叫声甚至让阿兰从游离之中被拖了回来。
看着方俊通红的脸,苏亚文却也不知如何开口,猛然一踩油门,钻入了霓虹之中。
既然已经决定,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俊就已经踏进了警察局的大门。
“哎哟,这不是俊哥么,”刚进门就与材料科的小飞险些撞了个满怀。
“罗队在不在。”
“在……对了,你知不知道小李离奇死亡的消息。”小飞忽然问。
“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提前回来的,”方俊点头,“小李是我兄弟,我就是回来接手这个案子。”
“你疯了啊!”却不想还没走动,方俊又被小飞一把拉过来,看了看四周凑到方俊耳边巧言细语,“这案子可鬼着呢,其实我没跟罗队说,我知道小李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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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小飞最后一句话顿时让方俊着急的表情换成了惊讶。
“我骗你干嘛,”小飞猛地拉了一把方俊,“我告诉你,这可是邪乎的很,特别是……”
“你先别着急说,我先去找罗队,之后中午我请你吃个饭,这里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说完拍拍小飞的肩膀,快步朝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显然对于方俊的到来,罗锐局长有些措手不及,他与方俊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心里想什么知根知底自己都清楚得很,看着方俊来势汹汹,反倒面不改色以退为进,“你的休假时间还没到,怎么提前回来了?”
“罗队,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李离奇死亡的消息。”开门见山,方俊可没有打哈哈跟问候的多余时间,对于小李问题的处理上,方俊对罗锐心里早就不满。[
罗锐笑了笑,“不是因为你在放假么。”
“小李是我兄弟,就算是放假你也该通知我一声吧,”方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罗队,原谅我的愤怒,现在我希望你把这个案子全权由我负责。”
“这……”
看到罗锐有些为难,方俊此刻早已经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逞一时之气没有意义,“这个案子只有我可以负责。”
“口气有点儿大了吧……”罗锐有些不屑。
方俊此刻没有心情与罗锐辩驳,一双眼睛带着笃定,“相信我老大,这个案子比你想象的复杂,甚至牵扯到许多问题,我怀疑小李发现了什么才被杀害的,而这起案件很可能是一起恶性连环案,具体我现在还不能给你解释清楚,时间会让答案拨开云雾的。”
“我也不隐瞒你,”罗锐看到方俊如此,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对刘伟豪警官的死知而不报。”
方俊脸色一顿。
脸色的变化已经让罗锐明白了七八分,罗锐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档来,扔到方俊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方俊赶忙拿起一看,关于刘家村案件的后续发展及刘伟豪警官死亡的分析报告。
而署名赫然写着的正是小李的名字!
小李,刘伟豪,死亡,刘家村……
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连接在了一起,这一份报告不用看内容已经让方俊明白,这起案件果然与刘家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野火烧不尽就,没想到刘家村居然真的死灰复燃!
“老大,那李警官有没有在报告里指出刘伟豪警官死亡的原因?”
在看到罗锐摇头之后,自己心里却反倒豁然,“我不说就是因为还不知道小豪的死亡原因,而且我请假去云南实际也是去调查一些与案子有关的问题,相信我,老大这个案子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罗锐不说话,他知道方俊的脾气与秉性,更知道方俊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办事想来果断老练,虽然自己心中存有偏见,但对于方俊的能力还是相信的。
“如果老大你不希望更多的人死,就相信我!”
此刻方俊的脸已经逼近罗锐的面孔,四目相对,罗锐的眼神这才松懈下来,抽出一份报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老大,你会知道一切的。”方俊说完拿着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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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角落里。
现在还是早晨,咖啡厅里的人并没有多少,小飞与方俊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
方俊一拿到材料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了小飞,通过刚才小飞给自己的讯息似乎小飞知道一些内幕,所以迫不及待,两个人现在已经坐在了警察局对面安静的咖啡馆里。
“说吧。”方俊开门见山。
“这材料你还没看吧,”小飞瞥了一眼方俊手里的还未开封的文件,“虽然小李是你的好兄弟,但你这么舍身赴死的破这个案子真不值得,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小飞虽然跟小李不是一个科室的,但两个人因为年纪相仿,而且平时性格也比较相似,所以关系一直很不错,私底下走的也很近,对于小飞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方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着方俊皱着眉头的表情,小飞凑到方俊面前,“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怀疑小李是自杀的。”
“啊?”
小飞这句话,完全出乎方俊的意料之外,方俊忍不住大叫一声,却是被小飞一把拉了过来,赶忙捂住了嘴巴,“我说俊哥,你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为什么这么说。”显然小李的话让方俊措手不及,心中即便是千万个不相信,方俊却依然忍住了自己的抱怨,因为他相信,小飞这么说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小飞得意的笑了笑,“其实这个事情跟刘家村有很密切的关系。”
刘家村。
听到这个名字,方俊的心不觉得咯噔一下,莫不是小飞已经知道了刘家村蛇人的秘密?
“噢,是么,刘家村怎么了,我当时案子没查完就走了,”方俊故作不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样子你还知道许多内幕消息啊,我洗耳恭听了。”
小飞摆摆手,喝了一口咖啡,“其实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小李就自告奋勇接手了刘家村的案子,我当时还骂他神经病,结果他执意要去,问他为啥开始还不说,
俊哥你也知道我的个性,我向来都是不爱掺和事儿,能过且过,他一开始让我跟他去刘家村,刘家村那是什么地方,死了那么多人,我可没这么傻,就没同意,后来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可是之后我发现他就变了。”
“变了?”铺垫结束,转折让方俊竖起了耳朵。
“其实就在你走了第二天还是第三天他接受了案子,找我去刘家村我没去,后来第二天我在局里看到了老四,老四说小李给他发了个奇怪的消息,说是如果中午没有他没回来就去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刚想问他到底什么情况,结果就看到小李回来了。”
小飞继续说,“小李回来了之后就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然后就去了局长的办公室,之后出来的时候,我们问他情况,他也不说,就是说他这几天不来上班了。”
“我们都觉得他去了刘家村,”小飞压低了声音,“后来他果然几天都没来,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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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小李继续有气无力的说着话,“告诉方俊大哥,让他千万不要调查我的事儿,告诉他,秘密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小飞彻底懵了,他完全不知道小李在说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无缥缈,毫无前因后果,自己听了半天,丝毫理不清楚脉络来,看着小李的脸。
那是一张凹陷下去的面孔,好似一个吸毒的人一样可怕。
“不行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你还是跟我去一趟医院吧,你现在气色非常不好,你这样我非常不放心。”小飞再也憋不住,嗖的一声站了起来,拉着小李就要往外走。
却是刚走到门口,小飞没注意,小李一把甩开小飞的手,将小飞推了出去,小飞没有反应过来,顿时一个趔趄险些跌下了楼梯,站定回头。[
轰!
房门已经被紧紧关闭。
“喂,你小子搞什么鬼,”小飞嘭嘭嘭的敲打着房门,可是换来的只有沉默的回应,连续几次,没有反应,小飞也不好在敲下去,只能悻悻的下了楼,驱车消失在了小楼的门口……
说到这里,小飞喝了一口咖啡,“唉,你说这可真是世事无常,我当时还在想,要不我第二天再去看看吧,结果第二天去又没了人了,连续大概四五天吧,后来我又去了一次,本来也是没人应门,可我老觉得有什么味道怪怪的,再也忍不住了,只能撞门,结果……”
“所以,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方俊问。
“对,”小飞并不否认,“当时我就看到了小李倒在血泊里,手边还有一把刀,胳膊上有一个伤口,刀口还有血,那血顺着伤口慢慢的流出来,看样子还没死多久,我就赶忙通知了局里。”
作为第一目击者,小飞的话跟之前所描述的故事对于方俊来说帮助很大,然而此刻,萦绕在方俊脑海里的,却是刚才小李嘱托小飞做的三件事。
“他给你的文件是什么内容。”
“他没让我看我也没看,但那文件名字我还记得,”小飞努力会想着,“全称是《关于刘家村案件的后续发展及刘伟豪警官死亡的分析报告》。”
方俊点点头,果不其然,就是刚才在办公室,罗锐局长给自己看了一眼的文件。
然而当时罗锐并没有给方俊机会细看报告里的内容,这份报告涉及到了刘伟豪的死亡原因,方俊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蛇人的信息,但看着罗锐局长的样子,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你倒是听话啊,”方俊笑了笑,“那你那么听他的话,怎么他让你别找我,你还是把这些告诉了我?”
“我不拆开看,是因为看到刘伟豪死亡报告什么的,我一时害怕,万一拆开是什么大秘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小飞实话实说,“我跟你说,因为我觉得小李死的有点蹊跷,不管是怎么样,反正我就觉得不是正常死亡,所以为了小李的死因,我必须要告诉你,因为你一定可以帮他!”
方俊死死地盯着小飞,缓缓开口,“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把这个事情告诉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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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笑了笑,“俊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个罗队是什么样儿的人,平日里就知道跟我瞎得瑟,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我就是告诉你,你把案子给破了,让那孙子颜面尽失,我才舒服。”
方俊笑了笑没开口,私人恩怨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小飞这话是真是假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套话也说不定,隔墙有耳,毕竟是警察局的附近,方俊可不敢放肆。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到了苏亚文上班的莲花医院。
“怎么就你一个,”方俊看了一眼不大的办公室,毕竟是私立贵族医院,办公室的布置陈设玲琅满目的艺术品与透明的玻璃桌子都体现了高端大气的风格。
“你的小美人刚才跟我一起出来了,我找了个私陪看着她,让她去上街买买东西,”苏亚文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方俊,“你也知道她过来根本没有衣服可以穿。”[
“你找的私陪可不可靠。”方俊坐下开始拆卸手里的文档。
“放心,你的小美人我还敢怠慢,”苏亚文推开桌子上的书,看到方俊手里的文件,“拿到了?”
包裹在黄皮纸袋里的文件看着不算多,但是打开却是厚厚的一沓,方俊看了一眼题目《关于A市警察局李警官的死亡调查报告》,另一份是尸检材料。
方俊将尸检材料直接递给了苏亚文,而自己已经打开了死亡调查报告。
虽然厚厚的一沓,但方俊粗略地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份尸检材料令自己非常失望,虽然材料里对于现场勘查,物件取证,调查过程都己经详细,但是大多都是例行的调查报告,真正对于案情推进的实质性报告似乎并没有多少。
对于方俊来说,这是非常失望的,这起案件已经发生了快要要一个星期,最好的调查时间已经过去了,如果是他杀,凶手只怕早就已经逍遥法外。
方俊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局里的办事效率低下,但这一次他也不得不有些愠怒。
文档中对于现场的发现,自己所看到的,加上小飞跟自己说的情况,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倒在地上的尸体,血迹,安眠药,没有挣扎的床铺,带着血腥味的刀锋。
案件从侧面验证了小飞的话并未撒谎,那么小飞所说的小李‘中邪’的情况就不会是空穴来风,而那三件事情依然是方俊脑海里的重中之重。
加上他发给苏亚文的短信息,案件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通过对于文本的初步分析以及小飞作为第一目击者的口述,方俊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案件发生的前期情况,案发现场的情况,基本的要素弄清楚,想要再调查下去也算有了一个基础。
“真是笑死我了……”方俊还在低头看着材料,忽然听到苏亚文发出来的笑声。
一抬头看到苏亚文无奈的苦笑着将尸检报告放在了桌子上,苏亚文摇摇头,显然他的表现已经让方俊明白了什么,“真是奇葩,你们局里都是奇葩!”
方俊一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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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验尸报告啊,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苏亚文一把将报告甩到了方俊的面前,“你自己看看,都快要十天了吧,居然连到底死亡坚定还没做出来。”
方俊拿过来扫了一眼,不发一语。
见方俊不开口,苏亚文倒是淡然,苦笑着,“你自己看看里面怎么记录的,刀口的血液是小李的,而且刀口上没有别人的指纹,初步断定为自杀,但又在死者体内发现了毒素,又验证说是小李是毒死的,毒死的怎么还会自杀?”
方俊不说话,这份报道看起来的确是自相矛盾,但与苏亚文不同,方俊似乎很能理解。
“毕竟蛇人的情况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方俊合上报告放到了桌子上耸耸肩,“如果他们根本没有往蛇人的方向想过,那么自然就不难以理解报告的自相矛盾,以及迟迟没有结案的情况了。”[
按照小飞说的,中邪。
但是警察局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以‘中邪’为理由判断死亡原因?
“那你这话的意思已经可以确定跟刘家村有脱不开的干系了?”
苏亚文从方俊的笃定的语气里似乎读出了自己提出的问题的答案,收起手里的文件,“这样,我还是希望,如果可以,你带我去看一看尸体,毕竟只有看过了我才知道。”
“今天晚上,我带你过去。”方俊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一旦在做事情,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已经五点多了,方俊问,“现在把阿兰找来,吃了饭早点回去。”
“哎哟,瞧瞧我们方大帅哥,真是护花心切,生怕我把你的小美人给弄丢了啊。”苏亚文的嘴巴向来损得很,说起话来得理不饶人,方俊早就习以为常。
没有答话,二人收拾收拾,走出了办公室,阿兰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看到方俊出来,快步跑了过去,“怎么样,这个衣服好看吗?”
果然是美人,换了一身新衣服,阿兰看着也更显得美丽动人,一双迷人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丝的俏皮,白色的丝绒下修长的身材已经让苏亚文看直了眼睛。
方俊看着苏亚文的表情,忍俊不禁,却是刚走几步,忽然发现了什么,“阿兰,你等下!”
“怎么了?”阿兰转过身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方俊。
顺着方俊的视线慢慢滑下来,阿兰看到了自己隐约浮现在裙摆与鞋子缝隙间的黑□□案,笑着提起了裙子,“方大哥,你看好不好看,这是刚才我在外面做的。”
方俊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然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兰脚踝上的那一个黑色的图标。
虽然轮廓不大,但却看得清楚,那是一条盘旋在赤裸皮肤上的一条小蛇,微微昂着头,吐着蛇信子,身体蜷缩着,蛇尾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丝的神秘感,更像是图腾一般。
这是命运么?
方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图案跟自己在梦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看着方俊诧异的表情,阿兰问。
“哦,没什么,”方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阿兰,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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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号。”方俊照例查看表格。
这是一张坐落在角落里的床铺,苏亚文走过去方俊站在身后,苏亚文一把揭开盖住尸体脸孔的白布,顿时冰冷的寒光之下,一张煞白且骨瘦如柴的脸,浮现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惨白如一张白纸,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表情,只有嘴巴上还带着一层乌色的轮廓,双手瘫软在两边,身体更是瘦的皮包骨头,皮囊被尖锐的骨头支撑着,似乎随时都要刺破了一样,看得让人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第一次看到兄弟的尸体,方俊愣是没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一口气背过身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知道你现在情绪难以平复,你先过去缓一缓,这边我正好做些事情。”苏亚文看到方俊泛泪的眼眶,拍了拍方俊的肩膀,从背包里麻利的拿出一套工具放在一边的铁台上。[
方俊点点头走到一边,苏亚文打开工具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针头,直接刺入了小李的喉咙,钢针纤细修长,若不是自己看,怕是看都看不清楚。
约莫一分钟,苏亚文将钢针从喉咙里拔了出来,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根试管倒入白色的液体,之后将钢针扔了进去,果不其然,白色的液体迅速出现了浅浅的黑色。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想要直接从身体里检查是否有毒素已经不容易了,”苏亚文将试管盖上,又拿出一根针管来,细长的针头刺入小李的胸口,猛然一抽,一股浓烈的深红色鲜血迅速涌入了细长的针管里。
苏亚文继续说,“刚才我检查了一下,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残留在喉咙里的毒素还是有一些,所以可以确定,他在死之前,毒素已经侵入身体了。”
“什么毒,能不能查到。”方俊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自己又不是孩子,知道孰轻孰重,人死不能复生,早点破案还给小李一个公道,才是重中之重。
“我已经取样了,这个得我回去查一下,”苏亚文看着方俊的表情,笑了笑,“放心,我可不是你们局里那些小年轻,一个个拖拖拉拉的,我晚上回去,明天就可以给你搞定。”
说完,苏亚文戴着手套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拿起小李的手,看着手上的伤口,一道细长的伤口好像蛇尾慢慢蠕动在小李纤细瘦弱的动脉前。
“不对啊……”苏亚文比划了半天,忽然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起身,“我问你,如果人自杀,他右手拿刀,割破左手,那么那边的伤口应该深一点?”
方俊一愣,自己比划了一下,这才开口,“右手拿刀,割破左手的话,肯定是入刀的时候伤口深,收刀的时候伤口浅,所以自然是左深右浅。”
苏亚文抬起手臂,指着小李手上的伤口,“那就对了,你自己看,这个伤口显然跟我们说的是相反的,是右深左浅,一个人自杀怎么会用这种反手的动作。”
“所以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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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下定论,我现在还只是揣测,”苏亚文打断了方俊的话,“但我可以确定这个伤口绝对不可能是小李自己划上去的,而且在割裂动脉跟中毒的先后顺序来说,刚才我检测到小李的喉咙有毒,说明毒素已经顺着喉咙进入了身体。
我也抽取了他心脏附近血管的血液,如果这里也有毒素的话,就可以说明在小李死亡之前,毒素已经进入了身体,反而言之,如果血液里没有毒素,就证明在他死亡的时候,毒素还没有渗透进身体。”
方俊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血液没有毒,就有可能是小李被割裂动脉而死,之后被人注入毒素,如果血液里面有毒的话,就说明小李被毒死之后,有人制造假象,割裂了手上的伤口,伪装成为自杀?”
方俊不得不佩服苏亚文细微的观察力,对于刀伤伤口这么细微的问题,局里的那些年轻医生根本就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而从刚才苏亚文进来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分析出了多条结果,而这些显然都是经验并不丰富的年轻法医们,还没有能够想到的。[
“不是如果,因为只有一个可能性,”苏亚文摇了摇手指,笑着说,“既然已经自杀了,那么在注入毒素只会让人怀疑,这种行为根本就是画蛇添足狗尾续貂,不会这么做,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中毒之后,被人制造成自杀的假象。
哗——
罩在身上的白布被猛然揭开,小李整个身体暴露在天顶上的冷色调的灯光下,屋子里逼人的寒气让小李本已冰冷的身子,带着一丝丝的冷意。
苏亚文只是扫了一眼赤裸的身体,带着手套的手在小李的尸体上摸了一把,“报告上面说身上没有伤口,这么基本的检查我还是相信的。”
“既然没有伤口,如果是毒素注入是怎么注入的。”
即便已经确定中毒,可没有伤口,这些推测都是虚无飘渺的。
方俊也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所有的推测都即便符合逻辑也不成立,所以在没有检测出结果的时候,方俊与苏亚文的对话更多的充斥着不确定因素与猜测性。
苏亚文不以为然,从盒子里又拿出一根针管,二话不说直接刺入小李的头顶,不出片刻,一种莫名的液体随着压力的运作,如洪水一般灌入了针管里。
“要么他是自己吃的,要么他是被人从看不见的地方注射的,”
苏亚文接着冷光看着针管里浮动的液体,“大脑里如果有毒素且成分大于喉咙里就行了,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是他吃了什么,这种证明根本不用费心,你们局里的小孩子,真是笨得要命,这个都不知道……”
方俊苦笑着摇头不语。
果然是苏亚文的脾气,每一句话都带着傲慢的态度,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苏亚文虽然技术一流,但这种不可一世的自负态度,的确让人为他捏了把汗,若是法医科的同事站在一边,怕早就被这个A市乃至全国著名的医生气的吐血而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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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刺眼,冷色调的光线在这充满尸体与尸臭味的房间里总是让人觉得浑身酥麻。
苏亚文是医生,自然这些事情司空见惯,可方俊是个警察,这些东西虽说看的也多,却依然心有余悸,不愿意多呆一分钟,看着苏亚文收拾工具盒,“搞定了?”
“我现在只是收集了他身上的一些血液,”苏亚文头也不抬,“但是具体的还要回去做进一步的数据分析,如果可以,我准备明天再去一趟案发地点,看了看地上的血液里是否含有毒素。”
方俊点点头拿起一边的白布,准备给小李盖上,然而却是白布还飘在空中,方俊的手猛然一顿。
刚才自己难道看错了?[
小李此刻皮包骨头的身体上,十二根肋骨如同支架支撑着惨白色的皮囊,然而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方俊似乎看到了皮囊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皮肤微微凸出了一块,却又迅速凹陷了下去。
“亚文,亚文!”方俊死死地盯着小李的胸口,在皮肤再一次突出来的瞬间方俊明白自己不是看走了眼,赶忙拍了拍苏亚文的肩膀,“有情况!”
胸口里莫名的东西似乎想要冲破皮囊的束缚,忽高忽低的如同跳动的心跳一般让人看着都觉得一颗心提上了喉咙,随时都要从口中蹦出来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看错,刚才一直都集中在尸体的胸口以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微乎其微的细节,苏亚文伸手在胸口处按了按。
已经七天的尸体即便有这样冰冷恒温的环境,却依然触摸上去冰冷的寒气与没有触感的皮肤,还是让人觉得诡异的感觉从手指指节钻入了大脑的神经。
似乎真的有什么在皮肤之中。
软软的,有点儿圆,会蠕动……
苏亚文拿出细长的刀口走到尸体前刚要动刀却是被方俊拦住,方俊摇头,“这绝对不行,你抽血注射什么的伤口小没关系,你这一刀下去怕是伤口太大了。”
自然也明白,苏亚文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修长的仪器一道红外线从机器里射了出来,苏亚文缓缓从小李的头顶慢慢滑到脚底,关上了电源。
“这什么东西。”方俊看着苏亚文手里的机器。
“秘密。”苏亚文笑着收拾了东西,盖上了尸体,二人快步走出了停尸房。
看了看手表,没想到两个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依然用了几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钟的方向。
苏亚文就是个工作狂,如今手里拿着关键的证据,自然是茶饭不思的希望早点解决问题,车子先停在了莲花医院的门口,苏亚文下了车,方俊一个人开着车回到了苏家别墅。
吱呀——
漆黑的房间里,毫无声息,方俊打开了灯,暖色的光线刺穿了房间里原本的黑暗。
从医院回来已经凌晨,只怕阿兰早已经休息了,虽然只是来了一天,但阿兰的适应能力似乎比自己想的强了许多,完全没有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感觉到水土不服。
方俊俯身拖鞋,却是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方大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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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就好像自己后背上的蛇纹在阿兰的笔下居然成为了擦不去的蛇神的诅咒,而阿兰腿上不经意的纹身,居然与自己梦魇中的一模一样,那些诡异的事情都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阿兰,这个神秘的女人。
方俊不觉得视线定格在女人婀娜的后背,浑黄的灯光将女人的身体悄然分割,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似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所有的人欲罢不能。
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能力,不止是自己,就是苏亚文这种看遍世间女子的男人也不能自拔,这难道就是蛇人的魅力所在么……[
“方大哥,那我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阿兰走到门边转身,对着方俊点点头,走进了房间,黑暗之中,那哭丧着的表情忽然停住,微微扬起了一丝嘴角……
哐当——
当阿兰的房门悄然关闭的时候,破旧的写字楼三楼的房门又一次被缓缓的打开。
即便已经被突如其来的蛇群吓得魂不附体,但苏亚文的个性向来是刨根问底不惜一切代价,苏亚文虽然心里砰砰的跳,然而一双眼睛却警惕的看着四周。
是害怕,害怕随时一条蛇会嗖的一声窜了出来,对着自己的喉咙就是一口。
心有余悸,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还记忆犹新。
啪。
明亮的灯光将房间照个通透,苏亚文一眼就看到了床边地上那一滩已经干涸了的殷红色的血迹,抓紧时间,赶忙关上了房门戴上了手套,走到血迹前,从包里拿出一罐白色的液体,用棉签稀释之后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血迹上。
瞬间,地上本来已经暗沉了的血迹居然如死灰复燃一般泛起了鲜红的色彩,苏亚文拿出试管吸取部分,迅速装回了包里,起身再一次环顾了整个房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昨天所出现的蛇阵如同梦魇一样缠绕着苏亚文的大脑,然而却又恍如隔世,这个屋子此刻却是空荡荡的,莫说是蛇,就是虫子好像都没有一个。
想起了蛇是从厕所里爬出来的,苏亚文走到厕所边,然而触碰到门的手如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踟蹰着,好似下定了居心,猛然一推。
吱呀——
腐朽的木门伴随着一声冗长而刺耳的尖锐摩擦声,将不大的卫生间暴露在了苏亚文的面前。
空空如也。
“怪了……”
可是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看到那也就罢了,但显然,看到的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阿兰甚至险些命丧蛇口。
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为什么警察来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蛇的存在,自己现在站在这里也没有看到蛇,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昨天,就出现了蛇,这些蛇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只有在昨天才现身……
百思不得其解,苏亚文摘下手套,关灯,走出了房门。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那关上门的一刹那,从床底下探出来的一双眼睛,还有那鲜红的蛇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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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尽的黑夜,总是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好似全身被抽空了一样,四肢无力的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身边隐隐浮现的修长的朝着自己慢慢挪动的身体。
一条,两条,三条……
黑暗里,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看着自己被抽空了骨头颓然不动的躯壳,顺着胳膊,双腿甚至是腰际慢慢爬上了方俊的身体,冰冷的皮肤摩擦着方俊裸露在空气里的身体,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恐怖与压抑让人不忍直视。
方俊的视线缓缓朝着不远处看去。
一只巨大的蛇头缓缓的弹出来,硕大的眼睛鲜红的眸子,长着的嘴巴几颗獠牙尖锐的让人心寒,先红色的信子来回收缩着,朝着方俊的方向慢慢靠近,慢慢靠近……[
睁眼。
方军知道这是梦魇,缓缓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梦魇缠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自从从刘家村回来,不说每一天,但已经有数不清的晚上都做着各种各样的梦,而这些梦全部都与蛇有关,然而今天的似乎有所不同。
刚才在黑暗里看到的那条硕大的蛇,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大,方俊的大脑迅速想起了在刘家村看到的那一尊蛇王的雕塑,心里一惊,难道那个庞然大物就是蛇王?
叹了口气,颓然躺下,方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小李离奇死亡的案件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之外,刘家村看似结束的背后却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正朝着自己身边扑面而来。
方俊不得不想起小飞的话,他可以坚定的相信,小飞话里小李消失的那段时间,绝对是去了刘家村,只是在刘家村那座已经荒废的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死而复生,还是借尸还魂?
“难道刘家村的那些蛇人回来报仇了?”方俊嘟囔着,“可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小李呢……还是,她只是一个替罪的羔羊,撞到了枪口上?”
困惑,越想越觉得困惑,越想越理不清楚。
“罢了罢了,现在许多事情都还没有着落,想得太多根本就是于事无补,还是等明天苏亚文的检测结果之后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想到这里,方俊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莲花医院的实验室里,一束冰冷的光线刺穿了实验室里白色的桌子上各色的试管与仪器,一台电脑闪烁着光亮,数据在电脑上自动更新着。
而苏亚文此刻站在另一台仪器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图片,眉头深锁。
随着一声清脆的滴声,苏亚文回过神来,走到电脑前,视线搜索着电脑上的数据,“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样,没想到最坏的结果真的就是现在出现的事实。”
苏亚文叹了一口气走到刚才的仪器前,视线一动不动。
那是一张红外线的透视图,一个身体的轮廓里,几根骨头的影像之间,一条长长的阴影盘旋环绕着,龟缩在肋骨之间的缝隙里。
那是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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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体,方俊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昨天夜里的忽然惊醒,反倒让后来的睡眠充足的有些吃惊,方俊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手机。
已经十点过五分了。
似乎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生的几个小时,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与神经都被人揉捏着松松垮垮,起身打开了房门,顺着楼梯的缝隙听到了玄关的开门声。
抬头,看到苏亚文西装革履的走进了房间。
“怎么样?”方俊伸了个懒腰,他知道,苏亚文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回来也就预示着血样的检查结果已经有了定论,而看着苏亚文的表情,似乎这个定论并不尽如人意。[
“阿兰人呢,”顾左右而言他,苏亚文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屋子,“这么早就出去了?”
方俊笑着打趣,“你这人可真是见色忘友,这刚一回来就问阿兰的情况。”
然而,苏亚文却没有想要开玩笑的意思,走上二楼,“我跟你说……”
“苏大哥,你回来了,”苏亚文话未落音,才刚开说了几个字,身后就传来了阿兰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是刚睡醒,蓬松的头发,朦胧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柔弱,看着阿兰的样子,方俊就忍不住一种保护的欲望涌上心头。
想要说的话,在瞬间收了回来,苏亚文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微笑,“嗯,昨天睡得怎么样?”
方俊看着苏亚文的变化,虽然嘴上未曾开口,心里却是对苏亚文佩服之至,刚才一瞬间表情的转变,语气的更替完成的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刻意的更改,这种变脸的方式,怕是只有苏亚文这种在名利场上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才能够运用自如吧。
“嗯,很好,”阿兰看着方俊与苏亚文一愣,“你们……”
“我跟亚文可能……”
“我们没有什么事,只是刚才回来而已,”苏亚文的笑容在脸上,然而看着阿兰的表情却有着一丝的防备,“我买了早餐放在了楼下餐厅的桌子上,你去吃些东西吧。”
明显感觉到了逐客令的意味,如此明显,阿兰自然读取的出,笑了笑,“嗯,那你们慢慢聊。”
说完,转身缓步赤足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苏亚文看着阿兰的背影,一把拉着方俊走进了书房里,随着猛然一声关门的声音,此刻安静的楼道上只剩了阿兰一个人的声音。
前后迈开的双足却在关门的瞬间,停下了脚步,阿兰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
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自己。
悄然再一次走到了门边,阿兰悄悄的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听这屋子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次呼吸……
苏亚文从背包里拿出了文件,直接扔到了桌子上,方俊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全新的检验报告,视线没有离开报告,先开了口,“怎么样?”
“是蛇毒。”开门见山的三个字,让方俊的手猛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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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沿着钟表的轮盘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在旋转如圆舞池一般的磨盘上滑动着圆形的路途。
滴答,滴答,滴答。
没一次秒针的走动,都让方俊的心脏似乎多了一丝丝的跳动,灯光下,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尸检报告的图片,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小李并非自杀而是他杀,死亡原因未明,死亡方式是从头顶被注入了蛇毒,毒发生亡之后又被割裂了胳膊上的伤口,造成了自杀的假象,小李在死前去过刘家村,并且从刘家村返回之后就变得情绪异常,甚至出现疑似中邪的情况。
眼前没有生命的数据根完全将方俊当初的推论给验证了个遍,虽然与刘家村有关是方俊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但似乎已经于事无补,事已至此只能承认。[
还有那个发给苏亚文的短信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秘密。
为什么没有发给自己,而是发给了并不相熟的苏亚文?为什么没有明说?他在提交给罗锐的那一份报告里到底有没有涉及到蛇村的讯息?如果涉及到了,那是罗锐故意装傻,还是真心不知其中曲折缘由?如果唐突追问,会不会打草惊蛇?
案件在没有最后破解之前,就好像一层层包裹着的蚕蛹,无休止的蚕丝看似毫无规律,却是有一条暗线,只要找到,轻轻一扯就能够将潜藏在蚕蛹后的飞蛾暴露在阳光之下。
刘家村。
这个熟悉但却如同梦魇一般的名字缠绕着方俊的大脑。
“难道要再走一趟刘家村?”方俊忽然有了这个念头。
而厨房里,阿兰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苏亚文,端着手里的水杯,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依然可以看到水杯里的水面泛起的涟漪。
她在发抖。
如果直接被埋怨或者是被骂个狗血淋头自己也就认栽了,最害怕的就是此时此刻这样的状态。
明明知道偷听的就是自己,可从房间里出来,苏亚文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完全没有将偷听的事情放在心里,更是没有说出来,就如同一场大梦,根本没有发生!
“苏大哥,你可真是有本事,”再也憋不住,阿兰开口顾左右而言他,“又会做菜,又是医院里面的大官,而且还这么有钱,长得又这么俊俏,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吧。”
苏亚文笑了笑,却是没回头,依然忙活着手里的动作,“那可不一定,可能是许多人认为我太优秀了,所以反而不敢靠近我,人长得好太完美也不好。”
大言不惭,苏亚文自负的个性在这一句对话里表露无遗,对于自己,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出奇的自信,当然苏亚文财色兼备,也是有自己的资本罢了。
想来这么多年,苏亚文身边的女人如流水一般却是没有定下来。
再也憋不住了,阿兰话到嘴边,“刚才……”
“什么?”依然若无其事。
阿兰沉吟片刻,与其被对方这么冷处理,倒不如说出口先入为主,“刚才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不是故意的……”
苏亚文的动作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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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什么,其实你听到也没关系啊,”苏亚文倒是坦然,“你要是想听直接进去也可以。”
出乎意料的豁然,一句话,阿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可,苏亚文这么说,阿兰却不知如何回答的好,只是坐在位子上,手里茶杯的温暖摇曳着淡淡波纹,长发垂在肩膀上,一双眸子从发丝之间死死的看着苏亚文的后背。
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一种神秘的感觉,而对于自己,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防备感,而这种防备感究竟从何而来,自己却全然不知。
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二人空间里被无限的放大,抬头,看到方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独自关在屋子里半个多小时,然而对于单独相处的阿兰来说却是度日如年,方俊走到桌子前,与阿兰四目相对,虽然想说的话千言万语,可这眸子一对上,又似乎无话可说。
“怎么样?”苏亚文没有转身,但他知道方俊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
“我还是要去一趟刘家村。”方俊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苏亚文的笑声传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下定论,那我有时间陪你去一趟,还是……”
“不用了。”不等苏亚文说完,方俊直接打断了方俊的话,视线游走在阿兰的身上,看样子是斟酌再三,最终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我跟阿兰一起去。”
“什么?!”异口同声的反应。
方俊看着苏亚文吃惊的表情与阿兰措手不及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慢慢摇晃着水杯……
从别墅前往刘家村的路对于方俊来说已然并不陌生,即便多日未走,可当车轮碾过遍地的沙石尘埃的瞬间,看着眼前一片荒凉的山峦与陡峭的石壁,还是记忆犹新。
就如同刘家村那在山洞里看到的人蛇产子的一幕,都已经如同刀子刻在了脑子里,一分一毫都不会抹去。
方俊坐在驾驶座,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
山里似乎总是阴晴不定,应该是刚刚下过雨,泥泞的道路更加显得寸步难行,空气里还带着泥土的味道,而山的一边,隔着一道宽阔的鸿沟,那边的滑坡已经掩埋了一段小路。
车厢里的沉默让音乐声被放大。
虽然只是来了几天,但超强的适应能力已经让阿兰基本适应了城市里的环境,此刻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从离开别墅到现在,阿兰都是沉默。
透过后视镜,阿兰的余光看着方俊,距离不过分毫,可阿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首歌很好听啊。”再也忍不住,阿兰尴尬的先开了口,可说出了话,却又自觉自己嘴拙,心里暗骂。
“嗯,这个歌手我非常喜欢,可是前段时间退出歌坛了,”方俊的反应稀松平常。
对话再一次静止下来,阿兰不明白,为什么方俊不主动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解释清楚,她知道,自己所思所想,方俊了若指掌。
“为什么选择我。”一句话,打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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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还是佯装镇定,方俊一愣,“什么。”
“为什么选择我跟你来刘家村,”既然说出口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阿兰余光瞥了一眼开车的方俊,“我可什么都不会,你找我来不觉得是添麻烦?”
“亚文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看似毫不关联的一句话,却让阿兰的心一沉,她不是笨蛋,他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虽然只有几天的相处,但他了解她。
装傻,“方大哥你怎么说的我听不懂,我什么身份?”[
“蛇人的身份。”方俊直截了当。
“我不是蛇人,”条件反射的反驳,这个称呼对于阿兰来说依然是禁区,然而反驳却又显得无力,说完又自觉心里没底,声音沉了下去,“至少在我没有完全确定之前,我不会承认。”
对于阿兰的反驳充耳不闻,方俊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前几天我们去小李的家,那么多的蛇,他们警察去了都没有出现,偏偏你去了就出现了,而且那些蛇都是朝着你的方向爬过来。
如果不是我手快,只怕那条蛇已经爬到你的身上了,我听人说,蛇人的身体拥有吸引蛇的气息,那些蛇必然是嗅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才会从潜藏的角落里爬出来。”
阿兰欲言又止,低头不语。
方俊开着车继续说,“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苏家与亚文单独相处,他既然怀疑了你,又不相信我说的,必然会对你各种试探,万一你露馅了,怕是要遭殃的。”
“我又不烧杀抢掳,怕什么。”阿兰忍不住咬着嘴唇,然而说的话却在车厢里这个狭小的空间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谁都会接受蛇人么,”方俊冷笑一声,“亚文可是对蛇人没有什么好感。”
一直想说自己不是蛇人,却自知说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叹了口气,当做无奈的反击。
“苏亚文的智商超过两百,说白了,他比普通的人聪明的太多,其实从第一天他就觉得你不对,今天早晨最后也还在逼问我你的情况,”说到这里,方俊忽然冷不丁冒了一句,“你当时在外面应该听到的。”
这句突然地话语,反倒让阿兰接不上话,猛然抬头,瞪着眼睛打量着方俊。
“总之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便是他拿着刀逼你来口,你切记只要不承认自己的蛇人身份就没事,即便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只要你不说,他就会一直对自己有怀疑。”
阿兰一愣,“为什么?”
方俊苦笑,“这就是苏亚文的个性,自负而且是百分之百的事实主义者,只要自己要的答案没有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他都会一直抱有怀疑态度,不过你以后也要可以隐藏一下自己的情况。”
再一次四目相对,方俊赶忙收起了自己的视线,“特别是你的眼睛。”
自己眼睛的问题,阿兰当然知道,就是这一双眼睛让自己成为了众人倾倒的绝代佳人,却也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汽车猛然踩动油门,嗖的一声钻入血色一般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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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场景,方俊不觉得嘟囔了一句,“这里跟我原来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啊……”
自从大火之后,方俊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这里的景象却在付之一炬之后残存在了方俊的记忆里,这是方俊与蛇交往最初的地方,如果没有这里的诅咒,也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黑漆漆的空间总是让人觉得后怕,那种发自心里的阴森恐怖,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
“进去看看吧。”看似自言自语,但身边的阿兰却听得清楚。
“方大哥,我有点儿害怕。”阿兰瞪着一双眼睛环顾四周,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浑身直发毛,心脏不知不觉加速了跳动。[
看着阿兰的样子,方俊欲言又止,却最后只是笑了笑,“这里没什么,进去看看不会怎么样,你该不会是害怕里面有鬼吧。”
“我不信鬼。”阿兰嘴上这么说,却是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拉扯住了方俊的衣服。
刘家村本就不大,只是包裹在密林之中看着多了几分神秘,进去几次,方俊知道,这村子的构造极其简单,成十字形结构,中间是一口水井,之后朝着四个方向蔓延开来。
方俊站在水井边,看着四周破败不堪的房屋。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这漆黑的夜里缓步行走着,方俊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猛然反身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对准身后的黑暗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枪!
嘭!
伴随着刺耳的枪声,枪口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而那枪声却在这孤冷的村子里久久回荡着。
猝不及防的一枪,让原本已经有些害怕的阿兰更是心里一冷,赶忙靠近方俊的身边,攥着方俊衣服的手略微有些颤抖着,“方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方俊没有开口,忽然对着黑暗的另一侧又是一枪!
一群乌鸦从坍圮的围墙里扑腾着翅膀撕扯着撕心裂肺的嗓子黑压压的一片在天空中四散开来。
真的没人。
方俊作为警察早已经有了高超的敏感度,刚才自己从村口走到村中心这段距离,方俊一直觉得有人盯着自己,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那种气息,那种生命的气息。
隐隐约约埋藏在这座死村里黑暗的深处。
“难道真的是自己敏感了……”方俊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着。
不是只有一双眼睛,似乎有好多,分别从不同方向在黑暗里窥探着自己的眼神,让方俊的身子直发毛。
“方大哥……我老觉得不对……”阿兰忍不住靠近方俊的身体,胆怯的眼神在半空中飘忽不定。
“怎么了。”
阿兰咬着嘴唇,“我老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但是我就说不出来,因为我谁都没有看到。”
阿兰没有撒谎,即便自己拥有蛇人可以在晚上看清一切的能力,但是即便如此,面对这一座破旧荒废的村子,阿兰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是白昼与黑夜的区别,是从心里的压抑。[
嘭——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方俊与阿兰面面相觑,朝着声源的方向慢慢投去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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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那是一颗木头桶子,阿兰走过去俯下身子刚准备捡了起来,却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黑暗里尖叫着钻了出来!
“啊!”阿兰一声尖叫,后退一步,幸好被身后的方俊一把抱住,否则几个趔趄之后跌坐在地上,险些受伤。
顺着那团黑影看去,尖叫过后,一只野猫瞪着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在另一侧的屋子门口诡异得看着此刻紧张的两个人,似乎是不屑亦或者是冷漠,钻进了黑漆漆的夜里。
一声凄厉的猫叫,却是声音还未消散掉,忽而戛然而止。
“原来只是一只猫啊……”阿兰拍了拍胸口长嘘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吓死我了……”[
然而,方俊的表情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肃。
这是一座已经荒废了很多日的村子,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了生气,更没有可供食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猫出现在这里,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这一只猫的出现恰恰让方俊的疑虑更加困扰,握在手中的枪柄越来越紧。
从水井口朝着一侧走去,这条路方俊当然记得,就是当初通往蛇窟的大路,距离蛇窟并不远,走了一段,已经看到了那一片废墟,被炸开之后碎石堆积着的洞口还依稀可见。
方俊朝着路口走去,除了残破一些,其他的都没变化,几口错落有致的枯井还是可以看得的清清楚楚,方俊打开手电照射着一座井口,枯井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而附近的鲜血痕迹,虽然已经被淹没了许多,但还是看得清楚。
这里发生的一切,方俊如今向来都历历在目,即便没有看到,但小豪在这里被万蛇咬死的场面,向来都心有余悸。
那种被捆缚在枯井之中,只能抬头看着天空冰冷的月光,而一条条的蛇慢慢地爬进自己的衣服里,撕咬着自己的皮肤,啃噬着每一根裸露的神经……
“该死……”不能多想,越想越心烦。
方俊不觉得再一次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村子,虽然是破败不堪,虽然是一团腐朽,可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却在心里吟吟绕绕,挥之不去。
“方大哥!”忽然远处阿兰的一声呼喊打破了方俊的思索,方俊赶忙跑了过去,阿兰指着地上,声音颤抖,“这里……好像是一个死人的尸体……”
阿兰可以夜视,但方俊不可以。
顺着阿兰手指的方向,手电筒的光亮刺了过去,果不其然,地上是一具人的骸骨,然而看上面的痕迹,似乎还残留着血迹跟一些肉体,似乎被什么撕咬过,残破的看不清,面容更是早已被抓挠的面目全非。
而身体显然被肢解过,骨头的缝隙都不能完全重合,显然是被人为的分割开来,双手双脚与一颗头颅被乱七八糟的堆积在了四周,看着甚是吓人。
“这个人……”阿兰只觉得味蕾一阵难受。
方俊没有回答阿兰,俯下身子拿起一块骨头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嘟囔一句,“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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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残留很久的骨头,按着逻辑来看,如果当初自己与村长在这里差点死于非命,那这一具骸骨很可能是的那时留在村子里的人也被活活炸死。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好歹不说半个多月,也有快一个月了,可这骨头上的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尽,试问,一个月暴露在阳光下,任由雨打风吹,野狗啃食,怎么会还有这些味道?
这具尸骸可以确定时间并不久。
可是这里是一座荒废的村子,怎么可能还有人的尸体?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人后来在刘家村毁灭之后再一次出现在这里,而这个人不是小李,是小李以外的人,而他的死恰恰验证了,此刻的刘家村并非没有生命![
至于这个人是谁,已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
沙沙沙,沙沙沙——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此刻的刘家村安静的有些害怕,太安静,反而让人觉得不自然,这窸窸窣窣的声源好似召唤,勾引着方俊的心。
“谁!”方俊的一身低声呼喊,压抑这嗓子,却带着一种威严与警惕。
手枪上了枪膛,根本没有管身后的阿兰,一个箭步跨入了林子里!
现在在这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方俊的脚步停在林子中间,警惕的眼睛看着四周,刚才的声音却忽然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是……
沙沙沙,沙沙沙——
这熟悉的声音在一次响了起来,方俊眼疾手快,对着那声源的方向就是一枪!
嘭!
林子里藏匿着的乌鸦扑腾着翅膀,撕扯着嗓门儿遮天蔽日的钻出了漆黑的林子。
刘家村本就不大,三面环绕着茂密的树林,而这林子究竟如何深不可测方俊倒是从未有来过,此刻,他的心一惊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刻都不敢怠慢。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当方俊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个沙沙沙的声音又一次想了起来!
方俊迅速迈开了步子,朝着声音的方向飞速狂奔而去,而那耳畔的声音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声音,有节奏有规律,而这摩擦的节奏,方俊更是感觉到了熟悉!
这是蛇,摩擦着草丛所发出来的特有响声。
想到了蛇,方俊的心里猛然一揪,小李死于蛇毒,并且死前来过刘家村,这便于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真的有蛇,那就证明,这座村子看似荒芜,实际已经,借尸还魂,死灰复燃!
月亮在空中监视着地面上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一个哑巴只能瞪大了眼睛,却不能开口说话,一前一后两个摩擦草丛的声音看似接近却又忽然拉扯开来,然而方俊却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距离刘家村的村庄越来越远,身后似乎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而刘家村的村庄里。
“方……”阿兰还未喊出口,方俊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一座死一般的村子里只剩下了阿兰一个人,阿兰看着四周的环境,有些害怕。
什么声音!
忽然,阿兰似乎听到了什么,正准备转身,只觉得大脑一沉,双腿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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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灯光,但阿兰却可以看得清楚,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墙壁,屋顶镂空,腐朽的木头横七竖八的滚落在自己的身边,窗户被燃烧的只剩下了骨架,随着威风吱呀吱呀的摇晃着。
浑身酸痛,阿兰起身皱着眉头。
“还是早点出去的好,至少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免得方俊大哥回来了找不到自己可就坏了。”想到这里,阿兰忍着头疼揉搓着自己的脑门儿,朝着房门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吱呀——
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阿兰忽然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倾斜,直接倒了下去![
然而却是身体触碰到了软软的东西,紧紧的贴着,还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与皮肤的温度,阿兰缓缓抬头,然而去呃u只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触电一般,猛地从男人的怀里缩了出来,后退两步瞪着一双眼睛直视着这个陌生的青年,“你……”
“嘘!”青年对着阿兰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回身看了看门外,关上了房门,悄悄走到阿兰的面前,示意阿兰蹲下,“不要说话,小心被发现!”
“……啊?”先前还是胆怯,然而看着眼前陌生青年那一双眼睛,阿兰心中的疑惑与怪异早已经压抑下了恐惧与害怕,不禁抬头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环境,“什么……”
阿兰不得不承认,就在刚才四目相对的瞬间,自己的心里猛然一停,这种奇怪的感觉阿兰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神告诉阿兰,他不会伤害自己。
“快蹲下来!”陌生青年再次摆手示意阿兰蹲下身子。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可看着这个青年的眼睛,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那是发自内心的信任,是不需要建立的联系,就好像与生俱来的认同感一般……
青年警惕的蜷缩在角落里,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出阿兰的胳膊,却是被对方猛然甩开,回头,看着阿兰警惕的眼神,青年一脸严肃,“不要害怕,没人会找到我们!”
“找到……我们?”
青年的话让阿兰更是一头雾水,她不得不仔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看着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穿着一件粗布小褂,一条麻布裤子,赤着脚,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勃发的英气,眉宇之间见傲骨。
“你到底是谁。”阿兰问。
“我是来救你的,”青年点点头,笃定的眼神告诉阿兰自己并非开玩笑,“刚才看到你被那个人带进来的,所以我让阿花去把他给引开才去救你,我害怕你叫唤,就先把你弄晕了,你叫我七宝就行,你叫什么,我怎么在村子里没看过你啊?”
“……我叫阿兰,”阿兰支支吾吾,并不是害怕,只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这个村子的……”
叫七宝的青年眼神在阿兰说完之后顿时变得惊讶,“你不是村子的,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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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反应,让阿兰有些措手不及,本就是一头雾水,此刻看着七宝瞪大了的眼睛,已经有些害怕,说话吞吞吐吐,“我……我只是过来……过来找东西的……”
诚然,对于为何到此,阿兰也说不上来,她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方俊执意要不顾苏亚文的劝阻,偏执的要自己跟着来到这穷山恶水荒野山村之中。
“不可能!”七宝猛然摇头,“我阿叔说了,我们村子里的人有一种特别的气味,只要有这种气味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人,你的身上就有,这种味道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味道?
阿兰不觉俯身问了问自己的身体,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想你肯定是弄错了吧,”此刻的阿兰想要逃离这里,她只是想找到方俊,然后央求方俊带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永远也不会再来了,可阿兰却偶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七宝的手里有刀。
七宝用力嗅了嗅鼻子,更加笃定,“没有错,就是这个味道!”
此刻面对着七宝的一举一动,阿兰心里除了困惑还是困惑,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叫做七宝的少年在做什么,什么味道,什么追踪,自己全然不知!
想来,方俊并没有告诉阿兰刘家村是蛇村,所以阿兰自然不会想到这个方面,然而,纸包不住火,静下心来,当再一次看到七宝的眼睛,阿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种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阿兰是聪明的,任何事情的发生必然有前因后果,七宝的反应也必然有自己的缘由。
阿兰定了定神,“那你能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么?”
七宝挠挠头,“哎,我也说不准,但就是那个味道没错的,我阿叔说只要有这个味道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人,而那些外人都心怀不轨,他们只会伤害我们,所以叔爹说要远离外人,我刚才看你跟那个外人在一起,所以才让阿花去救你!”
“阿花是谁?”
“阿花是跟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七宝说罢,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回头,看着微微打开的门缝,笑着说,“你瞧瞧,刚说就回来了。”
缝隙里,一条细长的小蛇窥探进来,搜寻着什么,忽然看到了角落里的七宝,赶忙摇晃着身子,顺着七宝的手爬进了七宝的衣服里,探出一个头来,摇晃着脑袋。
“……它就是阿花?”阿兰努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然而却依然听得清楚。
她在颤抖,她在害怕。
七宝笑着摸了摸阿花的头,“它就是我的好兄弟阿花,我们村子里的人从小都跟蛇生活在一起,而且蛇也不会攻击我们,我阿叔说我们跟蛇天生就是朋友,蛇是我们的守护神!”
蛇,蛇,又是蛇……
阿兰看着七宝的眼睛,这才想起来,这个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曾经在那一条高速公路上,那个从车里下来的小女孩,与自己所对视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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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的心此刻早已经慌乱不堪。
“你放心好了,他现在被困在林子里,那个地界可不是谁想出来就能出来的,”七宝看着缠绕在手臂上慢慢游走的阿花,“就算是走出来,也要一段时间,我们现在可以乘着这个机会逃跑!”
“……”阿兰沉默,一双眼睛看着前方空洞洞的,她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听进去七宝的话。
七宝自顾自地说,“我还真没有看过你,你看样子真的不是村子里的人,但你为什么会有我们身上的味道……不过阿叔说了,只要是味道相同的人都是朋友!”
阿兰的沉默让屋子里有些尴尬的安静。[
“阿兰,你怎么不说话啊。”七宝用手肘捅了捅阿兰。
这才从思索中缓过神来,阿兰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故作镇定,“哦,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头疼。”
“真是对不起,我刚才就顾着救你了,所以才会把你打晕,你不要生气啊,”七宝挠挠头一脸的歉意,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来,“这个药是我阿叔做的,治疗外伤很有用。”
“……七宝,你让我安静一下好么……”七宝喋喋不休的样子让本已经心乱如麻的阿兰更加心烦意乱。
沉默,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阿花盘桓在结实的手臂上发出嘶嘶的响声,却是被七宝瞪了一眼嘘声静止,转过脸来,看着一脸深邃的阿兰,欲言又止。
阿兰不是不明白,她只是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理解。
为什么方俊没有告诉自己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与自己一样?为什么方俊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一趟行程的目的?为什么方俊要带着自己来到这里?为什么一切似乎都让自己觉得在被人利用?
一种隐隐的不安弥漫在阿兰的心头。
自从在山里与两条大蟒生活之后,结合自己以前在蛇林里捕蛇的经历,阿兰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可以吸引蛇的出现。
就好像在小李死亡的案发现场一样。
引蛇出洞?
“难道他带我来就是为了……”阿兰用力的摇摇头,“不可能的,方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看着阿兰纠结的样子,七宝再也憋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阿兰,我能说句话么?”
阿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股间,一双眼睛里的神色暗淡无光,“……嗯。”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带你进来的人什么关系,但是你跟我有相同的气味,那你跟我一定都来自一个源头,阿叔说了,外面的人都是坏人,他们跟我们是对立的,千方百计的想要害我们,否则我也不会落得个无家可归,所以,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不要轻易的相信这些外人!”
“相信……外人……”阿兰自顾自的嘟囔着……
看着阿兰沉默,七宝咬咬嘴唇下定了决心,“你看看现在我们的村庄都成了什么样子,都是这些可恶的外人,如果不是他们,根本不会这样!”
阿兰叹了口气,“我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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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看似与平日无常,七宝坐在山洞的洞口,看着悬崖绝壁一边山峦上的密林。
已经好几天了,一村子几百号人躲在这一座山洞里,带来的食物勉强可以维系这一段时间,可是七宝不知道,这么多人这些食物还能维持多久。
十天,二十天,却总不能是一辈子。
七宝回头看着洞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村民,起身拍了拍屁股,沿着山路朝着山顶走去,那是另一个洞窟,几个壮汉守着门口,七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几位叔叔,我要找大喜村长。”
火把将狭小的洞窟照亮,七宝看着坐在桌子前闭目养神的大喜村长,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回荡着,大喜惊醒了过来,“原来是七宝弟啊,怎么了。”[
大喜比七宝大不了多少,的确比七宝能干得多,这一次蛇神选大喜,不知道别人如何说,但是七宝是打心里一百个同意的,看着大喜漆黑的眼眶,“大喜哥,你好几天都没休息啊!”
“没事儿,”大喜疲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七宝揉了揉鼻子,“大喜哥,这都好几天了,你说我们把老村长一个人丢在村子里多不好,我们还是去接他来吧,而且我们在这里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大喜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老村长说这是蛇神的意思,咱们不能忤逆,只要有蛇神的保护我们一定可以渡过难关,老村长最后跟我说,凤凰涅槃,永生永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啥意思,但一定是蛇神的旨意,放心好了。”
蛇神在七宝的眼里是最光明的存在,只要自己活着,蛇神就会永远保护着自己,如母亲一般呵护着每一个村子里的人。这是七宝从小受到的教育皆是如此。
“可是我老觉得……”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声音响彻山谷,七宝与大喜面面相觑,拔腿跑出了屋子!
此刻,洞外已经站满了村民,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远处刘家村的位置,大喜与七宝推开人群,一直挤到了最前面,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团火焰。
燃烧着的火焰,好似一条长长的火舌在丛林深处跳耀着自己的身体,呼啸着致命的嘶吼。
“怎么会……”七宝看着眼前的火光,难以置信,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大喜的胳膊,“大喜哥,老村长他……”
话到了嘴边,七宝看着大喜的眼睛,又缓缓的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此刻大喜早已经泪流满面,七宝转头看着眼前燃烧着的村庄,鼻子一算,两颗豆大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沉默,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是傻了还是被眼前的情况所惊呆了?
“老村长!”忽然身后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顿时沉默被打碎的支离破碎,呼喊与眼泪融合着这一片小小的山头,哭喊声久久的回荡着,只有那山峦上飞过的乌鸦看到此情此景。
似乎也心生怜悯一般,撕扯着嗓子。
吱呀,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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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撕扯着嗓子飞过了空荡荡的头顶,七宝抬头,然而那一双眼睛却让阿兰的心揪在了一起。
是悲凉,痛苦,亦或者是仇恨。
“后来,村子就这么在一把大火里消失了,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大喜村长也不说,但我们知道,是外人,是那些对蛇神不敬的外人。”
七宝叹了口气,“村长让我们等,说是只要等上十天半月,如果没有外人再回去,我们就可以重新回到村子里生活,可事与愿违,我们只是等了两三天,居然就有外人又来了这里。”
阿兰心里一紧,她还清楚的记得方俊对自己所说的关于小李死亡讯息的前因后果,如果说的没有错,那么当初炸毁村子的外人就是方俊大哥,而如今这个外人,应该就是小李了![
即便隐藏了蛇人的故事,可内容却依然契合,阿兰咬了咬嘴唇,却是没说话,继续听着七宝的话。
“这样的人是会受到蛇神诅咒的,他们的到来就是送死,毁坏了我们的村子,这些人都要血债血偿。”
说到这里,七宝的眼睛里带着愤怒的杀气与冰冷的如死神一般的瞳孔,咬着牙,拳头攥的紧紧的,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怒火,让阿兰有些害怕。
七宝继续说,“那个人后来来了几次,但蛇神是不会放过他的,几次之后就没有出现,我们都以为这一次事态平息之后,我们终于可以回到村子里,如今只差几天,结果你们就……”
虽然没有深究,但对于小李的死亡讯息,在七宝的言谈之中偶有涉猎,阿兰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阿兰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个外人后来没有来,是不是死了?”
“当然死了,好奇害死猫,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
“那是如何死的……”
七宝的眼睛警惕的看着阿兰,似乎对于蛇神诅咒的问题有许多的忌惮与顾虑,言谈之中也全是防备,“这是神的旨意,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
问错了话,阿兰顿时尴尬的笑了笑,“没……没什么,我就问问。”
气氛在沉默之中有些尴尬,就这么干坐着,阿兰觉得时间如度日如年,她不知道方俊去了哪里,不知道方俊现在的命运如何,更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看着七宝,那一双坚毅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心有灵犀。
七宝是蛇种,自己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应该也是因为自己是……
有些东西,逃避总归不是办法,该来的挡也挡不住,跑也跑不掉。
而对于方俊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方俊害怕与苏亚文的单独相处让自己的身份暴露,也许真的是自己多想,可如果真的和自己的想法一致的话,那该如何?
“阿兰,你长得真好看。”七宝忽然一句话,打断了阿兰的思绪。
“……是么,谢谢。”从小听惯了赞美,阿兰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阿兰虽然不是村子里的人,不如你跟我回村子吧,”七宝摇晃着脑袋,刚才还是怒火中烧,此刻已经带着笑,“到时候你就是村子里的人,我让大喜村长做媒,娶你当老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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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下去,鲜血顺着蛇身上裂开的缝子喷涌而出,染红了方俊早已经赤红斑驳的衣服,袖口被撕裂了一半,露出了结实的肌肉,而几道血痕在月光下看着格外的刺眼。
“该死。”方俊暗骂一句,却是转身,又是一刀!
想来刚才猝不及防,自己摸索着眼看着似乎已经有了点回程的眉目,却不曾想到忽然从身后窜出一条蛇来,猛然缠住了方俊的脖子,越勒越紧!
蛇皮摩擦着皮肤,斑驳与粗糙的纹路割裂着脆弱的人皮,窒息的感觉压抑着心脏,脸涨得通红,方俊抬起手上的匕首,不顾三七二十一,一刀刺了下去!
鲜血四溅,染红了方俊半张脸![
却是那条大蛇在地上挣扎着,一不做二不休,方俊俯下身子,对着七寸就是一刀下去,手一用力将那条大蛇撕成两段,蛇尾在草丛里挣扎了片刻,最终停止了抖动。
这林子里有蛇本不奇怪,然而现在,当方俊忍着身上的疼痛,警惕地看着四周一双双带着杀气的眼睛,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草丛里,树梢上,黑暗中,到处都是蛇,数之不尽,一条,两条,三条……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蛇,而且似乎都是刻意的来者不善,蛇本嗜血,加上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新鲜血液的味道,看样子,这些禽畜早已经跃跃欲试等不及了!
刚才这一刀下去,那条蛇从中路被破开了肚子,也是挣扎了片刻,倒在了地上瘫软成了一条绳索一般纹丝不动。
“得快点找到出去的路。”方俊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勉强看得清四周的环境,方俊似乎觉得熟悉,虽然自己为了追踪忘记了记路,可自己跑的也并不是太远,这林子也就这么大……
左边!
方俊心里一沉,忽然加快了步子,朝着前面飞奔几步,猛然回头又是一刀!
然而此地不宜久留,更是不愿多逗留,方俊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的飞奔着,而身后的密林里,除了一双双蛇的眼睛在窥探着,忽然一双手慢慢拨开一片茂密的叶子。
是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只有月光斑驳的一丝丝轮廓,看着人高马大,应该是个男人。
不发一语,一头钻进了茂密的林子里,窸窸窣窣之后消失不见。
这边方俊的身子早已经站满了鲜血,蛇血与人血融合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如同诱饵勾引着这丛林里的每一个嗜血的动物,诱惑着每一个贪婪的味蕾。
而刘家村的废墟里,七宝抬头看了看天,“阿兰,我要回去了,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村子,你跟我们有相同的气味,虽然不是村子里的人,但大家不会难为你的。”
“这不好吧……”阿兰不知道如何说出口,难道自己要告诉七宝,其实稍微村子的凶手就是方俊,而自己是方俊的朋友?
七宝笑的憨厚,“这有啥不好的,我刚才都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娶你过门啊!”
“怎么可能,”刚才阿兰就觉得滑稽,“而且……”
话未落音,七宝忽然捂住了阿兰的嘴巴,“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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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慢慢溢出,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滩滩红莲。
钻心的疼痛让阿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毕竟是山里的孩子,这些小伤根本无济于事。
七宝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你别管了,我自由主意,你快些走!”方俊的呼喊越来越近,时间亟不可待,再耽搁下去,只怕真的走不了了!
看着阿兰心意已决,七宝即便说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只会耽搁时间于事无补,索性不再多说,从怀里抽出一块石头来,塞在了阿兰的手里,“此为信物,只要你需要我,就带着他来这里找我!”[
缓缓张开手心,月光下,石头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镶嵌着什么字体,阿兰认不出,抬头想要问清楚,然而不等阿兰回话,七宝已经夺门而出!
“阿兰!阿兰!”
方俊已经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次,心里一阵烦躁,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让阿兰遇难,实在是太不应该风尘拍打着胳膊上裸露着的渗出鲜血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让方俊早已汗如雨下。
拐弯。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方俊还是看得清楚,虽然天太黑,看不到具体为何物,然而那么大的东西从自己的眼前窜过去,怎么会看不到!
“谁!”可是当方俊的目光追随过去,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不见了踪迹。
好快!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方俊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手枪来,拉杆上膛,对准了刚才黑影消失的草丛,手指已经勾在了扳机上,此刻,枪在手中,箭在弦上,似乎不得不发。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方俊的目光顺着声源的方向看去,警惕的眸子里迅速闪出了一丝光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全身瘫软在了地上,面容惨白,胳膊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条手臂,披头散发的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方俊。
“方……方大哥……救我……救我……”
是阿兰!
方俊迅速收起了手枪,一个箭步跑到阿兰面前抱起了瘫软在地上只剩下半条命的女人,手一摸胳膊,顿时一阵冰冷的液体染红了方俊本已带着血迹的手,微微皱眉,“怎么会这样!”
“刚才……有……有蛇……”阿兰喘着粗气。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草丛里再一次传来抖动的声音,方俊猛然抬头,正准备一探究竟,却是被阿兰死死扯住了衣服,眼神迷离,“方大哥,我……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死了……”
“如果真是蛇咬的,怕是有中毒的可能性,”原本准备追踪过去,却是看到阿兰此刻的伤口,方俊一咬牙,抱起了阿兰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蜷缩在方俊怀里的女人长嘘一口气,不再多言。[
而不远处的草丛中,一棵老树的后面,七宝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渐行渐远的阿兰与方俊,却是脸色没有一丝的笑容,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方俊的后背。
直到消失不见,七宝这才转身,跑进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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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平静,所要迎来的风暴就会越大,越是凄冷,所要面对的恐惧就会越渗人,如被剥落的蝉蜕,如被打开的桃胡,抽丝剥茧之后,徒留下的究竟是生还是死。
方俊犹未可知,此刻,他只知道如果再不离开,唯一面对的出路只有死亡。
“阿兰,别睡着了,”方俊低头看着蜷缩在怀里的阿兰,此刻的少女更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小兽,颤抖的身体,冰冷的躯壳,还有那从伤口渗出来的血液。
这一睡下去,也许就会一睡不醒。
方俊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此刻已经过了凌晨三点,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想要先给苏亚文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结果却发现手机已经因为电量不足而关机。[
“真是倒霉透了。”方俊暗骂一句,将手机塞回了衣兜里,自己身上的伤口还依稀渗透着血液,拖着阿兰的胳膊因为拉扯着神经与血管而隐隐作痛的厉害。
而口袋里,枪膛上的子弹也只有不足三颗。
此时此刻,方俊不觉加快了步子,很快走到了水井口的位置,一路上还算安全,没有遇到任何突袭,可方俊的心却并未就此松懈,反倒是更加警惕。
太安静了,安静的那么诡异,那么离奇。
“谁……”方俊瞪着眼睛猛然回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一切,也许是多想也许是幻觉,从进到了刘家村开始,方俊就觉得后背一阵阵的酥麻,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可奇怪的是,视线之中却什么都没有。
“水……水……”阿兰微微张开嘴巴,蜷缩在方俊怀里越来越紧。
此刻方俊哪里会想到有水,转头看到了水井口的位置,快步走了过去,提起水桶晃了晃,井里发出了轻盈的水声,方俊心里释然,还好这里还有井水。
放下了怀里的阿兰,方俊用力拉扯着拴住水桶的缰绳,水声拍打着井口里的石壁,越来越靠近方俊的方向,越往上拉也愈发的沉重了许多,方俊低下头,借着月光,已经模糊看到了水桶的位置,伸手一抬,水桶已经抬到了井口上。
“等下,我来给你弄水。”方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准备挖水的瞬间,忽然一道黑影从水中一跃而出,水花四溅,水桶在狭窄的井壁上摇晃了片刻,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说时迟那时快,方俊手快,一把揪住了那黑影!
滑滑的,细长细长的身体,摩擦着手心的纹路,还有那握在方俊手中不停挣扎的动作……
一个趔趄,方俊直接跌倒在地,然而手里握着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松懈,脸色涨得通红,盯着那一双与自己不过分毫距离的瞳孔,还有那冰冷的獠牙!
月光凄冷,看得清晰,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刚才井口太黑,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捞上来的水中藏着这么一个隐匿的杀手!
这条大蛇看着也有一米多长,身子直径足足有六七厘米宽,两颗獠牙更是看的让人不寒而栗,血盆大口里突出来的蛇信子在方俊的脸上游走着,嘶嘶的叫喊摩擦着耳膜!
忽然,那大蛇猛然挣扎,嗖的窜出了方俊的手,朝着方俊的面门飞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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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准!狠!
大蛇速度奇快,身子又滑好似泥鳅一般直接窜出了方俊的手心,眼看着是抓不住了,方俊猛然偏头,那蟒蛇不偏不倚,獠牙刺穿了地上的泥土,一抬头,突出嘴里的泥块,露出愤怒的眼神。
方俊想要挪步,准备抬腿,却是心里一沉,那双腿已经被大蟒死死地缠绕住,半分都是动弹不得,进退维谷,那大蛇缠绕的更紧了,尾巴探索者拦腰如锁一般扣住方俊的身体,而尖锐退的獠牙早已跃跃欲试,眼看着只有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噗——
随着一声刀锋撕扯着蛇皮所发出的让人心惊胆战的清脆响声,眼看这就要要到方俊脸庞的瞬间,那大蛇的瞳孔忽然暗淡无光,气力全失瘫软在方俊的身上,一动不动![
隔着衣服,方俊只觉得冰冷的液体慢慢渗透进布料里,黏贴着自己温热的身体,猛然抬头起身,这才看到月光下的刀锋还在滴着血,而拿着刀的手颤抖着……
哐当!
短刀掉落在地上,阿兰喘着粗气,这把刀还是当初从别墅走的时候,方俊留给自己防身的,却没有想到成为了解救方俊自己于险象环生的救命稻草。
“阿兰,我们快走,这里太危险了!”方俊眼看着阿兰又要瘫软下来,赶忙推开身上的尸体,一把拉起阿兰的胳膊,阿兰只是胳膊受了伤,加上身体虚弱罢了,双腿并没有受伤!
阿兰趔趄着跑了两步,却是身子一软,双腿直接跪在了地上!
事不宜迟,方俊一把抱起阿兰朝着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此刻,自己的身后嘶嘶的响声此起彼伏,不用回头,那杂碎的声音已经给了方俊足够的暗示。
早就猜到了这里不可能这么出奇的平静,果不其然,刘家村根本没有灭亡,死灰复燃,自己种下的祸根,小李的死绝对与这里有着密切的联系,而这些蛇,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越跑越快,方俊的伤口也越来越痛,也许是渗出的鲜血,也许是身上残留的血迹。
方俊回头,不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月光下身后的小路上,已经不是用条来形容了,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蛇群朝着方俊的位置蠕动着自己的身体步步紧逼!
心里一沉,即便是自己身上的血迹,可怎么会吸引过来这么多的蛇,想到这里,方俊低头扫了一眼躺在怀里全身颤抖着的阿兰,嘀咕了一句,“难道真的跟我所想的一样……”
其实方俊带着阿兰来的目的还有一个,由于自己没有办法确定这里的情况,而阿兰则是蛇人的身份,似乎更容易帮自己找到线索。
如若这些蛇都是阿兰引来的,那么一方面不仅再一次确定了阿兰的身份,一方面也验证了这个村子此刻已经不再是那个被烧毁的荒村一般简单!
听到方俊的嘀咕,阿兰似乎明白了什么,蜷缩在怀里的身体微微一抖,黑暗里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奔跑着的方俊,又悄然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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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你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苏亚文讲电话按成功放,一边在房间里搜索着衣服,刚才还昏昏沉沉的睡意此刻荡然无存。
方俊看了看手表,“这边怕是下午的时候下过雨路不好走,我们现在赶回去,大概在六点到七点的样子,具体时间不定,就可以到莲花医院的正门口。”
“这么久!”苏亚文看了看手表,此刻已经四点二十。
他在医院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毒素自己不说了如指掌运用自如,但略知一二却也是绰绰有余,蛇毒的扩散速度向来很快,基本进入了血管想要流遍全身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这边的问题我一时说不清楚,你说怎么办。”[
方俊看着昏昏沉沉的阿兰,然而电话里的对白,阿兰却听得清清楚楚,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多说话,依然竖着耳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苏亚文想了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车子后面又一个简单的药箱,里面有冰袋还有一些消炎药跟纱布,你先给他做一个简单的包扎,只能这样了!”
听到苏亚文这么一说,方俊两眼顿时放光,猛然转过身去,“那我现在……”
然而,只是一个瞬间。
方俊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而刚刚还在嘴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动作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只有那一双眼睛里的瞳孔从兴奋渐渐变成了讶异,然后是惊恐!
“喂?喂?怎么了?”见方俊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苏亚文似乎预测到什么,喊了一声,对方却依然没有答复。
嘟——嘟——嘟——
方俊悄然关断了电话,看着自己视线前方的那一个神秘的物体。
那是一双蛇瞳,距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而蛇身上的腥味已经顺着鼻子慢慢的灌入了方俊的身体里,斑驳的蛇纹之中,一条先红色的信子从蛇嘴里慢慢蠕动而出,刺激着方俊的皮肤。
好近,近在咫尺。
方俊额头上的冷汗早已经顺着皮肤地落到了衣服上,只要稍有不慎,自己的脑袋怕是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蛇给卸了下来!
僵硬的身体,方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复,四目相对,敌不动我不动,方俊的手已经慢慢摸索着,探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枪,慢慢的摸了出来……
奇怪,这条大蛇是什么时候钻到车里来的!
手指慢慢扣紧扳机,方俊深吸一口气,忽然身子向后一倒,那大蛇嘶叫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方俊的方向飞扑而来,方俊反手一抬,手枪不偏不倚的卡住了蛇口,猛然按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子弹从大蛇的后脑窜出直接镶嵌进了车后的玻璃里,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而玻璃上的裂缝之中,殷红色的液体慢慢滑过一道道伤口一般斑驳的痕迹……
大蛇应声倒下,刚才速度太快,来的猝不及防,此刻方俊伸手一摸,好家伙,这大蛇足足有碗口粗,长度更是蜷缩在狭小的后座上一把还摸不清楚!
方俊挤过去将尸体扔出了车里,事不宜迟猛然踩住油门,汽车一溜烟儿消失在了刘家村的门口。
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后座的位子下,一条细长的蛇尾慢慢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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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光线照亮屋子的角落,苏亚文穿着西装手里一杯红酒,靠在床前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现在这个时候市区怕都是鲜少有车辆经过,更何况是自己所在的郊外别墅区。
杯中的液体荡漾摇晃着,苏亚文却是表情严肃,刚才电话忽然挂断,似乎让苏亚文隐隐觉得不安,而方俊口中的蛇毒,嘟囔着,“难道小李的死亡真的跟刘家村有关系,而当年的一把火,看样子并没有让这个村子灭亡才是……”
想到如此,苏亚文方下了手里的杯子拿出了手机,直到通讯录显示的名字是沈汝,这才按了通话键,等待片刻之后,电话里出现了沈汝声音,却是埋怨,“干嘛啊,我这边正忙着呢!”
“忙?”苏亚文看了看时间,“沈大小姐,现在都快凌晨五点了,你不好好的趴在床上睡觉,难道是忙着……”
“得了吧你,别忘邪门儿歪道上面想,”不等苏亚文说玩,沈汝直接打断,“您还是有话快说吧。”[
“方俊出事了。”开门见山,苏亚文直接点题。
电话那头忽然一阵沉默,片刻之后才有了回音,“怎么又出事了,这家伙还真是不省心。”
“这件事情跟刘家村有关。”
“刘家村?”沈汝一愣,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记得这个村子都已经被炸药炸的灰飞烟灭了,而且村长不是死了,人不都走了么,怎么……死灰复燃了?”
“一言难尽,你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能过来么。”
“这样……可以是可以,我尽力早点过去,”电话那边沈汝说了一句,却是想要挂断话,听到电话那头苏亚文一声呼喊,又将听筒放到了耳边,“又怎么了?”
“上一次从云南回来,方俊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沈汝的声音充满疑惑,如果自己没记错,自己离开别墅没有多久,方俊应该就回来了,还记得自己当时跟苏亚文讨论方俊机票的事情,怎么会带了陌生的女人,而且……
沈汝一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怕你到时候看到了你的‘情敌’吃醋了,那可就尴尬咯!”苏亚文打趣的说。
“找死啊,”沈汝白眼一翻,“他带不带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在胡说八道,小心下次看到,我一刀插进你的肚子里,扒开看看你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苏亚文却是没有笑,表情严肃的看着窗外渐渐染红了的天空,城市被一团黑影包裹着,太阳已经从边缘探出头来,“不跟你开玩笑,这个女人应该有点问题,你到时候来了,也许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亚文视线紧紧的盯着窗外渐渐从黑暗转向白昼的苍穹,也许正如这天空一样,当黑暗掩埋之后,真相最终会大白于天下。
没过多久,收到了方俊的消息,说是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医院门口,苏亚文将酒杯里如血一般的液体一饮而尽,快步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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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刺眼而冰冷的灯光顺着白色的墙壁照亮整个走廊,时而走过的脚步声敲打着安静的大厅,发出阵阵回响,现在是早晨八点,对于医院来说,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方俊缠满纱布躺坐在走廊的椅子前,一个小时之前,自己终于赶到了莲花医院,而不出所料,苏亚文也已经准备就绪。
虽然自己遍体鳞伤,但都是皮外伤,做了简单的消毒与包扎之后,已经安然无恙,而阿兰,此刻还在手术室里,手术室门前手术中的灯牌还在微微发亮。
阿兰的情况一刻不能安定下来,方俊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紧张,愈发的焦虑,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最终没有熬得过来,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手术室灯管的熄灭。
“方先生,”熟悉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方俊的思索,抬起头,原来是自己的责任护士小敏,“方先生,您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要好好休息,怎么能到处乱跑?”[
“哦……没什么,我躺着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欲言又止,方俊看了看一边手术室前的灯光,视线转向小敏的方向尴尬的笑了笑,“我还是在这里坐着舒服一点。”
小敏顺着方俊视线看过去,笑了笑,“原来方先生是担心刚才跟自己来的那个女生啊,放心好了,苏大夫是我们这里的一把手,而且她也没有多重的伤,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这转折词,方俊好像受惊的鸟一般猛然抬起头来。
小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摆摆手,“方先生不要担心,我是说不过方先生你这么关心这个女生,甚至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你的女朋友!”
“啊,不要误会”方俊一听尴尬的笑了笑,“她只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女朋友。”
“只是好朋友?”小敏笑的暧昧,却也不反驳,故作淡定的点点头,“那方先生就继续在这里等你的这位‘好朋友’的消息吧,但不要因为‘友情’而忘了自己马上还要吃药噢!”
“她真的只是我的好朋友……”看到小敏这醉翁之意不在酒酸溜溜的话,方俊顿时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小敏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更显得滑稽,“你们真的只是好朋友!对!‘好朋友’嘛!”
说完,不等方俊开口转身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走廊的边缘。
看着小敏消失的背影,方俊苦笑着抬起头,然而看到那亮着的手术灯,脸上的表情还是黯淡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眉头也渐渐再一次深锁……
而半个小时前的手术室里,似乎上演着一出更加匪夷所思的演出。
当阿兰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似乎失去了知觉,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莲花医院根据方俊的描述怀疑阿兰深度中毒,决定对阿兰进行手术。
然而就在准备进入手术室的时候,苏亚文却做了一个诡异的决定:他竟然要一个人独自做这一场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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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文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被女人抓住的手慢慢的抽了出来,而已经靠近了的脸又悄然缩了回来,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把自己身上的手术服,“想要你醒过来还真不容易。”
阿兰只是一双眼睛依然盯着顶部的白炽灯,不发一语。
“还不起来,”苏亚文走到床前,“难道起床对于阿兰姑娘来说都这么难,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说罢,准备伸出手去一把扯开床单,却是电光火石之间,阿兰的嗖从白步里伸了出来,握住了苏亚文的手腕,转过头去,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亚文。
这个女人的眼睛就是魔障。[
即便只是偶然眼神的交错,苏亚文也能够感觉到自己从内心深处发出的难以磨灭的悸动。
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而是如同脑神经□□控了一般,身体似乎都变得身不由己……
生怕中邪,苏亚文赶忙转过头去,将手从阿兰的手中抽了出来,冷笑,“看样子即便是受伤了,动作还是这么矫健有力。”
“……我自己会起来。”阿兰嘟囔着,猛然起身,将白布紧紧地包裹着自己赤裸的身体,“方俊大哥说得对,你果然很聪明,是那种让人害怕的聪明。”
苏亚文的脚步声在手术室里被无限的扩大,每一步都让阿兰的心好似被一双手揪住一般,踩下一步,心就被捏得生疼。
“你到底什么目的。”苏亚文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此刻,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阿兰知道,苏亚文的每句话所说的对象都是自己,“这里没有别人,你最好不要隐藏什么。”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阿兰还记得方俊跟自己说的话,只要打死也不说,苏亚文总不可能对自己这么个弱女子做出过分出格的事事情吧。
苏亚文笑了笑,“为什么要用假伤口欺骗方俊。”
“因为当时刘家村非常危险,方俊大哥执意不肯离开,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让方大哥带我离开刘家村,一方面也可以保住方大哥的性命。”阿兰一口气说完,余光看见苏亚文的眼睛又缩了回来。
“原来这样,那看来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方俊的性命喽。”苏亚文的玩笑话,但在阿兰听起来,且似乎没有这么好笑。
沉默。
不远处的水池边,水龙头时不时挤出一滴水来,碰撞在空荡荡的水池里,清脆的声音在这个寂静到连心跳都变成噪音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你跟方俊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是朋友……”
“朋友?”苏亚文笑着说,“朋友的种类有很多种,恕我见识薄浅,没有办法理解你所说的朋友究竟是哪一个类型。”
“我跟方大哥是前几日遇到的,方大哥同情我的遭遇,所以决定帮我破案,帮我找到回家的路,而后来这边出了事,方大哥着急赶回来,可我在那边无依无靠,大哥就带我来了,”阿兰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亚文看着阿兰,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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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斩钉截铁。
“你骗我。”苏亚文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语气更是如十二月的寒冰直戳人心。
然而,面对苏亚文的话,阿兰的反应反倒出奇的平静,一双迷蒙的眼睛扫了一眼苏亚文,冷冷的说,“既然你不相信我,何必还要我去说。”
苏亚文眸子里的寒光慢慢缓和下来,“要我相信你其实很容易,你先告诉我,你的遭遇是什么。”
似乎已经被苏亚文逼到了绝境,此刻整座手术室里只有两个人,自己想要逃跑甚至是喊人看来都是无济于事,而面对苏亚文咄咄逼人的态度,看样子,插科打诨已经没有办法这么轻易的蒙混过关。[
阿兰心里只记得一件事,方俊告诉自己,苏亚文对于蛇人的身份似乎颇为忌惮,只要不说出自己是蛇人,甚至是矢口否认,或者是装疯卖傻,似乎也是个法子……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至于你相信不相信,就不要再问我了。”
阿兰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所遭遇的前因后果,以及如何遇到方俊的情况都一一道来。
当然,故事是第一个故事,阿兰很聪明的刻意将自己母亲与蛇王的故事省去,对于蛇,更是只字未提。
而苏亚文显然对阿兰的话有些不满足,紧锁着眉头,“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面对苏亚文的问题,阿兰选择沉默,沉默是最好的反击,越说越错不如只字不提。
“好,姑且按照你说的,那你对于方俊到底是何居心,”苏亚文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对于阿兰,并没有在客气,“你只是想要利用方俊为你报仇,还是真的喜欢他?”
依然是沉默。
“既然你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多问,”知道问了问不出个结果,苏亚文长嘘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不管你到底目的是什么,你只要不伤害方俊,我暂时可以不追究,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方俊算计着什么,那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阿兰的心猛然一揪。
“我现在其实就可以杀了你,你中了剧毒,毒气攻心,医疗事故,我无力回天真是可惜。”苏亚文缓步走到阿兰的面前,手指轻轻挑起阿兰的面孔,一双迷离的眼睛在阿兰的脸上游走着,悄然凑到阿兰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阿兰的身体在颤抖,显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从气魄,能力,杀气,甚至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戾气都让自己害怕!
下巴被捏的生疼,猛然松开,苏亚文悄然走到门边,“不过我不会杀你,在我没有弄清楚一些事情前,你还得好好地活着,真实谎言,你最好想清楚,如果等我查清楚,到时候你可能就……”
欲言又止。
看着苏亚文即将消失的背影,阿兰忽然开口喊住了苏亚文的脚步,声音还带着颤抖,“那我装病的事情……”
“放心,我自有分寸。”白炽灯下,苏亚文那一张英俊的面孔却带着更多的诡异,消失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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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房门打开的声音让方俊回过神来,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苏亚文与一众医生,方俊起身跑了过去,苏亚文抬起头来看到方俊一身绷带,忍俊不禁,“哟,我进去前还是僵尸附体一身伤,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成木乃伊了?”
“阿兰的情况……”
方俊话未落音,只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敏拿着档案夹小跑着来到苏亚文身边,“苏医生,我还说去办公室找您呢,这是方先生的伤口鉴定书。”
苏亚文接过来随手翻看了几页,“命大啊,居然都是皮外伤。”
这话带着质疑,又似乎带着一丝钦佩。[
“我还算身手快,”方俊苦笑着,“当时的场面你是没有看到,只怕换做了旁人别说是一口了,咬死都有可能,那么多……”
想起昨天晚上在刘家村发生的一切,那心有余悸让人后背发冷的场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凶猛的大蛇,从水中窜出来的水蛇,还有那追随自己密密麻麻的蛇群……
“咳咳,”看着方俊似乎有些忘乎所以,苏亚文清了清嗓子瞪了方俊一眼,硬生生的打断了方俊的话,“小敏,你让化验组对方先生的血液再次做一下确认化验,还有皮下组织的部分,唉,我都说了很多次了,让他们不要没事去野外搞什么探险游戏,现在倒好了,差点连命都没了。”
方俊顿时明白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多说话。
“苏医生,那个病房里的病人怎么样了。”小敏接过病历夹,正欲转身,忽然又问了一句。
苏亚文眉毛一挑,“怎么,你也对里面的那个人感兴趣?”
“可不是我感兴趣,”小敏笑的暧昧,手肘捅了一把方俊的胳膊,“是某些人,为了自己所谓的‘好朋友’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这可真是‘友谊地久天长’啊!”
“小敏,你……”方俊本就被苏亚文的呵斥弄得有些尴尬,现在似乎更加无地自容,小敏的话虽说是话里有话,但这赤裸裸的程度,只怕是傻子也听得懂。
小敏手一抬,“得,我可没时间再跟您瞎叨叨了,我可是已经帮你跟苏医生开口了,你别不好意思啊!”
说完,一溜小跑,消失在了苏亚文与方俊的面前。
苏亚文从手里的文件里抬起头来,余光扫视了四周,压低了声音,“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警察局,更不是我家或者是你家,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又不是三岁孩子。”
“刚才疏忽了,”方俊也自觉刚才有些激动,才导致语无伦次险些将刘家村的事情说漏了嘴,转念,“阿兰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苏亚文说完,停顿了几秒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是蛇毒?”
“她自己说的,”方俊看着苏亚文那一双奇怪的眼神,“我怎么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是么?”苏亚文从沉思中反应过来,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似笑非笑,“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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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险象环生,可惊悚归惊悚,若是说起来,事情倒是简单的很,方俊的概述能力基本可以完整地将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全部都娓娓道来,苏亚文一边听一边记录着什么,几次想要打断,却都最终作罢,选择沉默。
人的心不能装东西,一旦装了什么秘密,即便再努力的掩盖,也总归会露出马脚。
更何况是苏亚文与方俊这样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方俊不是傻子,他了解苏亚文。
他的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有一层隐喻,刚才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还有那一声意味深长的肯定语气,似乎都让方俊觉得心中不安分。[
故事被方俊进行了简化,方俊最终以进入刘家村,二人走散,寻找到阿兰,然后回到莲花医院的脉络将整个故事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而其中阿兰引蛇的片段,以及自己心中所想的秘密,都很聪明的做了简单的回避。
“所以事情就是如此,”方俊觉得身上伤口刺痛,换了个动作,“虽然村子里出现那么多的蛇并不足为奇,但是如此密集的行动如果没有一个操纵跟指挥,可能……”
“你的意思我明白,”
苏亚文点点头,“现在看来,当初我们没有追究刘家村村民的去向,没有办法做到一网打尽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村子还存在着,以你我的能力似乎很难破案,我看你可以找找你们局里几个靠得住的帮帮忙?”
对于苏亚文的建议,方俊直接否决,“蛇人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动用到局里其他的人员,我想可以找我们熟悉的,有对蛇村能够接受的人,例如……沈汝?”
依据这个条件,方俊脑海里第一个人的名字就是沈汝。
不说沈汝的能力多强,刘家村的案子沈汝本身就有所参与,让他过来帮忙,不仅轻车熟路,而且对于案件本身的保密程度以及配合度来说都要比新手来得快。
听到沈汝的名字,苏亚文笑的暧昧,“我说方俊啊,你这么做可就不对了,一面对着这娇柔的阿兰姑娘芳心暗许,另一边还没事儿挑逗我们的沈汝小姐,你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可不好啊!”
一时未曾反应过来,方俊先是一愣,顿时恍然大悟,白眼一翻,“我汗沈汝因为沈汝对案子驾轻就熟,你怎么老往那些龌龊的方面乱想……”
“那你话的意思是,你对沈汝就是利用,对阿兰姑娘可是动了真心了?”苏亚文的问题似乎想要把方俊逼到悬崖的边缘一般,那一双挑逗的眼神看的方俊直发毛。
“我对阿兰姑娘也就是帮她忙,没有别的想法,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哦——好朋友是吧……”苏亚文瘪瘪嘴,说话的样子更是欠揍的很,“那看来,阿兰刚才还说对你可是芳心暗许,都跟我袒露心声,说是她的心里只有你没别人,你还不愿意?”
“真的?”方俊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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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
方俊的反应让苏亚文忍俊不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求饶的样子,“我说方大警官,我刚刚才跟你说她被麻醉了,我们没有交流,你居然还问我真的假的?!”
被苏亚文耍了一道,方俊顿时面露尴尬,却是想要解释已然无处下口,脸上刷的红了一片。
“爱情里的人,不管男女果然智商都是负数,居然还脸红,”苏亚文的笑容看着很复杂。
冷笑,嘲笑,担心,亦或者是甜蜜的祝福,还是兄弟之间的逗趣。[
亦或者,都不是?
方俊这次直接不说话,佯装没听到。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阿兰这个女人的确长得很漂亮,就是我在上流社会这么久了,你们口中的白富美见得也不少,可要么是俗不可耐惹人嫌弃,要么太过孤傲让人心烦,但阿兰却不一样。”
苏亚文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两瓶啤酒,递了过去,
“阿兰的身上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息,就如同从冰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如今的社会,五官可以随意改造,但气质却是与生俱来,别说是你,就是我第一次看到阿兰都颇为心动,可是……”
早就猜到这厮话里有话,方俊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可是什么?”
“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么?”
苏亚文的一句话,让方俊喝着啤酒的动作忽然顿住。
可也只有短短的两秒钟,迅速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那表情一瞬间的变化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很难察觉。
“奇怪?”方俊放下手里的啤酒瓶,语气平淡,“我怎么不觉得。”
“虽然我跟阿兰只是见过几天,但我一直觉得阿兰的眼睛有一种很特别的勾魂摄魄的能力,我只要看他的眼睛,我的心就嘭嘭嘭的乱跳,”苏亚文越说越起劲儿,“还有她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很神秘的味道,我老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我。”
苏亚文虽然是医生,但从小对于探险推理悬疑的东西都有浓厚的兴趣,最爱的就是看破案推理的,这些爱好让他养成了善于观察细枝末节的能力。
所以,对于他所说的几点,方俊并不觉得奇怪,依然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哑然失笑“他跟你又不是熟,有什么可以隐瞒你的,而且她的眼睛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叨叨,你一定是多虑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爱情方面可一直都是白痴,我也没看你带过谁给我看过,”苏亚文凑到方俊面前,“但这一次你不远千里的把阿兰运过来,我看完全就不是你的风格,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例如……”
方俊自然知道苏亚文说的是什么,直接将贴过来的脸推了过去,“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可没你那么多风流孽债,我到现在还是处男……”
“偶哟,那我可真是吓坏了,”苏亚文笑的前仰后合,“那好,要我相信你们没啥也简单,那你跟他的事儿你倒是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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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着好似两个兄弟之间的寒暄呢喃,然而其中绵里藏针话中玄机也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苏亚文看似不经意的玩笑却更像是一把定在方俊头上上了子弹的枪,看似笑言,却都是步步紧逼的问题,
而方俊,装疯卖傻,实际不过是刻意回避,不愿回答。
如同方俊觉得今天苏亚文有些怪异,苏亚文对于方俊含糊其辞的反应也颇为怀疑。
“怎么,我看你跟她八成已经那个什么了,不然的话,有什么不能说的,”苏亚文使出了激将法,“得了,还说是兄弟,兄弟连这点儿事儿都不能分享,既然丑媳妇都见公婆了,还怕什么。”[
越是隐瞒,苏亚文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会挖掘出隐藏在秘密背后的真相,然而,挖的越深,越对方俊与阿兰不利。
无论什么,只要隐瞒住阿兰的蛇人身份即可。
即便阿兰至今仍然不肯承认,可方俊早已将这个问题视作答案,
心里斟酌片刻,眼珠子一转,“其实我跟阿兰的相知相识非常简单,就是在沈汝离开别墅的那天晚上……”
对于方俊来说,撒谎不难,可是想要撒一个谎欺骗苏亚文似乎是难如登天,想要圆满的圆谎,那就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与其谎话连篇,不如实话实说,加上自己告诉过阿兰苏亚文的脾气秉性,只要打死也不说,苏亚文即便九成把握也不会深信不疑。
从苏亚文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家伙今天心中绝对有鬼!
即便苏亚文骗了自己,阿兰告诉了他什么,方俊也相信阿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方俊将自己与阿兰的相遇,以及阿兰母亲的第一个故事和盘托出,自然也会省略掉里面关于蛇的一切,只要对蛇只字未提,方俊相信,苏亚文即便天仙神算也算不出一切。
“所以故事就是这么简单,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故事一定让你很失望,”方俊耸耸肩“但这就是事实,即便你不喜欢,他也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与阿兰所说的一样。
苏亚文心中一阵忐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这有什么失望的,”苏亚文故作无所谓,站起了身子,“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怜香惜玉。”
“其实我第一次看到阿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跟其他的人不一样,就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方俊说着眼神时不时看着苏亚文的方向。
此刻,他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对阿兰是真爱,是因为爱情让他把她带回来的,苏亚文想要找到疑点,也没有办法!
“看来果然是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你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我都是望尘莫及,”苏亚文的笑容如此牵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是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来我这一次真的中招了。”方俊一门心思的释放着自己的情感,“而且……”
噔噔镫,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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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文没有说话,只是清然一笑,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有没有,做没做过,不是方俊一句话说得准,就好像在蛇村里发生的一切,甚至是他与阿兰的关系,也都不是只言片语就可以让苏亚文相信。
微笑表示不置可否,不确定也不肯定罢了。
“无论如何,但现在看来,这个案子扑朔迷离,小李的死亡问题绝对还有许多可以追究的,”苏亚文将手中的鉴定书合上,挑了挑眉毛,“我就喜欢这么富有挑战性的事情。”
方俊苦笑,“你我好说,可局里……虽然罗锐没有催我,可无形的压力可是扑面而来。”[
“怕什么,”苏亚文冷笑一声,依然是对局子里的人嗤之以鼻,“罗锐要是有这破案的通天本事早就破了,还催你……其实想要案件加速破解,不是没办法。”
方才就猜到苏亚文话里有话,方俊点头,“说。”
“如果你可以把小李的尸体从停尸房运出来,然后……”
“你想太多了吧,”方俊哑然失笑,“这尸体这么大根本……哎哟。”
话还没说完,怕是有些激动,方俊一用力想要起身,却是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一股钻心的疼痛,如钢锥插进身体一般,方俊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痛叫。
虽然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方俊还是传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套在外面,转过身去,忽然那白色的衣服上晕染开一片片鲜红的印记,方俊心里暗骂一声不好,看样子是刚才用力过猛,伤口被拉开。
“你也太不小心了,”苏亚文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想要脱下方俊身上的衬衣看看伤口,然而拉住衣服的手却在瞬间忽然顿住,抬头,看着方俊,“怎么了?”
衬衣的领口被方俊握住,苏亚文习惯性的动作却卡在了一半。
“这个……我马上让小敏帮我弄就行了,你这里是办公室……”
“不是吧,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还跟我来这个,”苏亚文哑然失笑,“你这伤口不清理肯定不行,都出血了,虽然是皮外伤可万一感染了不好。”
不由分说,苏亚文一把拉扯下方俊的衣服。
方俊不是怕羞,是因为背上的蛇纹,那个巨大的几乎将整个后背都包裹住的盘旋蜿蜒栩栩如生的蛇图,蛇王诅咒的故事他还没有向苏亚文详细诉说。
确切的说,他根本没有打算告诉苏亚文。
诅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好像刘家村的蛇人事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好像一团漩涡,发现的越多,探究的越深,被卷入漩涡生还的几乎似乎越渺小。
白色纱布从腰间缠绕,一直到了胸口的位置,即便包裹住了后背的大片区域,却依然不能完全隐藏后背的蛇图。
身在半空中的手一愣,苏亚文看着方俊背上隐隐约约的图案,“你的后背……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啊……”方俊还未说完,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触碰到了皮肤。
下意识的颤抖,却是被苏亚文何止,“别动。”[
苏亚文手里的剪刀沿着纱布慢慢的移动着,随着剪刀一点点的揭开,苏亚文的眼神从不解到困惑,最终眸子里散射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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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上慢慢浮现出来的,是血迹斑驳的伤口,鲜血顺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慢慢渗出血来。
然而这些并没有吸引苏亚文的目光,在他看来,后背上那副巨大的图案才让自己叹为观止。
盘旋徘徊的长蛇,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瞪着一双眼睛,虽然只是一幅纹身图,可那一双冷冽的眼睛与苏亚文四目相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直贯而下,让人身子颓然一抖。
“这……这是……”苏亚文呆若木鸡,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方俊,“你什么时候背上多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纹身,而且这好像不是纹身那么简单……”
手指的触感在凹凸的皮肤之上慢慢游走,方俊压抑着颤抖的身体却是未曾转身,声音里也佯装做若无其事,“上次那个伤口怎么弄都弄不好,后来我在云南看到有一个纹身,就觉得纹一个图案,也算是遮挡住背上那个其丑无比的伤疤。”[
“那个火烧的疤痕?”
“嗯,”方俊点头,他早就想到,如果被苏亚文发现了后背的蛇纹该怎么编一个理由才算合理,“那个伤口一直没有复原,我看恢复无望,每次洗澡看着那伤口又觉得恶心,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苏亚文瘪瘪嘴,“我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样一个爱好,这个纹身倒真是好看跟真的一样,但你怎么好死不死又纹了一个蛇的图案,你不会是真的爱上蛇了吧,神叨叨的。”
“当时那个纹身师傅说我背上的伤口是细长型的,蛇可能比较符合吧,”方俊希望尽早脱离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你还是想办法快点给我包扎一下,这风吹得我后背凉嗖嗖的,难受。”
理由虽然牵强,却也算是合理,苏亚文原本就没有跟着自己与沈汝进入蛇穴里寻找蛇母,所以对于当时村长所言诅咒更是全然无知。
此刻最多也只是对方俊的突发奇想觉得诧异罢了论及怀疑,似乎还够不上。
苏亚文动作娴熟,包扎完毕,虽然想了解更多,可方俊刻意隐瞒,即便知道再多也不过是浮于表面。
可巧,此事小敏又推门探进脑袋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苏医生,方先生,兰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带我去看看。”方俊嗖的一声站了起来,不顾苏亚文,跟着小敏走出了办公室,站在身后的苏亚文一愣,却只是苦笑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而此刻在莲花医院私人病房里,阿兰穿着白色的病服坐在白色的床上,此刻麻醉的药效显然才刚刚退去没多久,阿兰的大脑还有阵阵疼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不觉长嘘一口气。
此刻,早晨十点十五分。
还记得在手术室里,目送苏亚文离开之后,正准备起身,苏亚文却又从屋外走来,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针管,不由分说,注射到了阿兰的身体里。
只有几分钟,阿兰头脑一阵发麻,全身如失去了知觉一般,记忆也在那一刻卡壳。
吱呀——
开门声,打断了阿兰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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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害怕。
当与方俊四目相对,阿兰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定了定情绪才抬起头来,“方大哥。”
“现在伤口还痛不痛,”方俊走到阿兰面前,在床前坐下,脸上温柔的笑容似乎要融化空气里所有的冰冷一般,伸出手悄然拉住阿兰的左手。
触动。
阿兰的身子忽然一抖,潜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去,然而方俊却用力一按,一双眼睛盯着阿兰的双瞳,似乎明白了什么,阿兰嘴角微微咧开一丝弧线,“嗯,不疼了。”[
“我说你们够了啊,”苏亚文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白眼一翻,“这好歹还有外人在,你们是不是也注意一下自己形象啊!”
小敏站在苏亚文身后笑着吹风,“可不是,这‘好朋友’可真是关系不一般啊,都拉上手了,苏医生,咱俩也算是好朋友,我怎么没见着您拉我一把啊?”
阿兰坐在床前,完全不知道这一男一女唱的什么戏,正欲开口却又对上了方俊的视线。
之后就是笑,不发一语的笑,那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背对着苏亚文,方俊没有转过脸去,但语气里却佯装嗔怒,“我说你俩有完没完啊,我有话跟阿兰说,你们先出去吧。”
“哟,好朋友之间还有话不能听的啊,难道……”小敏说到一半,却是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抬头看到苏亚文瞪了自己一眼,吐了吐舌头跟着苏亚文走出了病房关上了房门。
女人毕竟是女人,好奇心总归要重一些。
小敏不依不饶,“苏医生,他俩不会真的就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吧,我看方先生可是关怀备至啊,刚才在手术室外,等了快一个小时!”
“没个正经儿的……”苏亚文笑着,看似埋怨,却未曾矢口否认,小敏激灵自然明白,跟着苏亚文乐呵呵的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方俊按住阿兰的手才猛然松开。
显然,还未明白前因后果,阿兰不知道自己晕过去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苏亚文跟那个护士暧昧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方俊进来莫名其妙的温柔与关切又是怎么回事?
而那四目相对时,好似千言万语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阿兰茫然,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需要开口,方俊看到阿兰的眼神已然明白此刻阿兰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斑驳的树荫下相互拍打着的树叶与偶有路过的车辆,“刚才苏亚文向我打听你的情况,为了打消她对于你的怀疑,我告诉她,我喜欢上你了。”
“……是么。”不知如何接话,阿兰坐在床上,看着方俊的背影,支支吾吾。
阳光刺破窗帷,将方俊的背影包裹在温暖的光线之中,一米八的个子,修长但却结实的身材,清晰的轮廓,阿兰的心里不知为何甚至有些失落。
“所以你们在手术室里说了什么。”方俊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们……”还未脱口而出,阿兰茫然顿悟,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方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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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戳破你?”
一句反问,让阿兰哑口无言。
见阿兰不言语,方俊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用自残的伤口骗我,但我还是决定不去戳破你,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尴尬,毕竟没有必要。”
方俊的理由让阿兰哑然,难道只是为了顾忌自己的面子,害怕自己尴尬这么简单?
“那刚才那个女生说,你在外面等了我一个多小时……”[
“噢,你不要多想了,”方俊打断阿兰的话,“我知道苏亚文绝对知道你的伤口问题,我是害怕她逼迫你说出什么话,暴露了你的身份罢了,就这么简单。”
对方俊的回答,阿兰的心里似乎有些失落,苦笑着摇摇头,“原来如此,你放心,苏大夫的确问了我一些情况,我只是将第一个故事告诉了他,并没有提到蛇。”
自己是怎么了?
阿兰扪心自问,为什么在听到方俊那句回答的时候自己会有一丝丝的失望涌上心头?
这边阿兰的内心纠结着,而看着窗外的方俊此刻心里也是翻江倒海,有千万个疑惑,好似粘液一般粘稠着方俊的思维,让方俊愈发觉得扑朔迷离。
既然苏亚文知道阿兰装病,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清楚?
苏亚文为什么要帮阿兰隐瞒?
从手术室出来,方俊明显感觉到苏亚文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说出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很怪异。
“苏大夫没有跟你说什么吧……”阿兰看着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方俊,试探的问。
“嗯?”方俊缓过神来,原本想要把自己的心中的疑惑告诉阿兰,希望从阿兰的身上找到答案,然而回过头去,看到阿兰苍白的脸色,最终选择作罢。
笑了笑,“放心,你我还算想到了一起,他也追问了我关于你的身份问题,我也告诉了他第一个故事,这样,至少可以暂时让他对你的怀疑暂时不往蛇人的方向靠。”
阿兰心中一块大石放了下来。
方俊看了看手表,说好的下午还要去一趟警察局,“那你在这里先呆上几天再说,我下午还要去一趟局里,拿一些材料,切记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方俊走到门边,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却是身后阿兰的喊声让方俊的动作颓然一顿,深吸一口气,一脸无恙转过头来,“怎么了?”
阿兰张开嘴,然而声音却好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就这么四目相对着,最终一口气松下,阿兰摇摇头,“……没事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方俊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方俊消失的声音,听着耳边渐行渐远的脚步,阿兰的心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赤足走到衣柜前,自己的衣服还在里面整齐的挂着,手在内衬里摸索了半天,忽然一顿,握紧了的拳头慢慢缩了回来。[
打开,那是一块石头,石头上雕刻着奇怪的图案,好像文字一般带着神秘。
“七宝……刘家村……”阿兰嘟囔着,抬头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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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步履匆匆走到医院的门口,今天下午约好了跟罗锐汇报一下调查的具体情况,如何为刘家村撒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对于方俊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神秘,一次两次也能用,用得多了,罗锐也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还没走到门口,与苏亚文撞了个满怀,苏亚文一愣,笑的乐呵,“怎么不跟你的‘好朋友’多培养培养感情,这急匆匆的要去会情人啊?”
“我下午约了罗锐汇报一下目前进展,”方俊他了口气苦笑着,“那家伙可不好办,怎么样才能既能做到汇报了现状,又能躲开蛇村的秘密,看样子我得好好想想了。”
“约了什么时候?”苏亚文看看表,“马上都要吃午饭了。”[
已经十一点半,约得时间是下午一点。
“先去吃饭吧,我顺便给你想想怎么对付罗锐那个老狐狸,”苏亚文不由分说嘱咐方俊等会,小跑进了办公室,再出门已经是一身西装革履,二人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地下停车场里安静异常,并不是下班时间,而且莲花医院一直都是全天上班的制度,中午有餐点,而这里是员工停车的地方,自然此刻别说是人就是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方俊站在入口看着苏亚文在诺大的停车场寻找自己的越野悍马,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吹出一片片烟圈来迷蒙了自己的视线,“你们医院可真是大手笔啊。”
声音撞击着空荡荡的墙壁,点燃起的回声在空间里四散逃开,无限放大。
“得了吧,一个停车场你就觉得大手笔啊,”苏亚文走到车前,打开了车门,却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想来这车昨天方俊开回来自己顾着手术,就让别人开到了停车场来,却没想到这车里的味道这么重。
不觉得微微皱眉,“这什么味道啊,这么难闻……”
“味道……”方俊扔下手里的烟头走到车门前,用力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可不是么……这什么味儿……”
“怎么觉得是血臭的味道。”苏亚文打开后备箱拿出一瓶香水朝着车厢喷了半天。
恍然,方俊苦笑,“那就对了,当时在车里的时候你还记得我挂断你的电话么,我本来回身去找你说的药箱,结果后面居然有一条大蛇,不过被我一枪爆头了,你瞧瞧你车后面还有弹孔呢。”
“还真是,”苏亚文这才注意到车尾玻璃上的子弹与四周已经几乎想要碎裂的痕迹,“不过这么大一条蛇,怎么跑到车里你都没有注意到啊……”
“谁知道,反正说这就是邪门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着。
然而却没有注意到一条细长的身体从后座的沙发垫地下探出头来,顺着另一个方向开着的门里钻了出去,摸索着身子钻进了旁边另一辆车的底盘下,瞪着一双眼睛吐着红信子看着车外行动的二人。
“走吧。”苏亚文看味道驱除差不多,两人上了车扬长而去,刚才忘乎所以的谈话,谁都没有注意到黑暗里隐藏着的那一双虎视眈眈的蛇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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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蹬。
敲门声将阿兰从沉思之中抽离了出来,抬头看到小敏从门外拖着白色的瓷盘走了进来,小敏将药放在桌子上阿兰瞥了一眼,一共五片,三黄两白。
“兰小姐,这是苏医生给你配的药,”毕竟是高级医院的高级私人陪护,小敏无论从服务态度到亲和力都要比普通公立医院好很多,“您现在觉得身体好些了么?”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阿兰点点头,声音轻柔,“好多了,谢谢……”
“苏医生说这药你要按时吃,否则可能对你的身体不是很好。”[
看着桌子上陌生的药片,阿兰有些迟疑,记得当初在蟒源村里,虽然听说过西药,可村子里毕竟交通不便却又四面环山,山上草药甚多,生病医治也多是中药,而这小小的几枚药片,真的这么有用?
阿兰拿起药盒,看似不经意的问,“这药是治什么的?”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小敏无奈的耸耸肩膀,“因为你是苏医生专门照顾的特殊病人,这些药物都是他直接给我的,没有药单,看样子应该是阿莫西林之类的吧,苏医生只是告诉我,你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这样……”阿兰嘟囔了一句,一昂头药片伴随着温水顺着喉管蔓延到了胸腔,温存的热度包裹着胸腔里的每一根神经,阿兰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在床上。
小敏看着,她不得不吃。
此刻窗外一片漆黑,沙沙响的树叶互相敲打着,在寂静的夜晚更加显得深邃与凄冷。
钟摆在墙上挪动着脚步,时针指向了十一点的方向。
“兰小姐,你现在身体不舒服,不适合熬夜,我看你还是不要看电视了早点休息吧,”小敏走到电视机前想要关掉电视,却被阿兰喊住。
“就这么开着吧,我暂时睡不着。”
电视对于阿兰来说也是新鲜事物,到了这边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还好阿兰适应能力强。
毕竟病人为尊,小敏看阿兰执意如此也不好反驳,刚想出门,却是被阿兰喊住回头,“兰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这个人是谁。”阿兰指着电视频幕上跳动的图案。
“她啊……她叫叶颖珊,是一个很出名的歌手……你喜欢她?”
阿兰看着屏幕愣了半天,缓缓摇头笑着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唱歌很好听而已。”
“我也觉得她唱歌很棒,”小敏一脸无奈,“但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她忽然退出歌坛了,销声匿迹,有人说她出了车祸,还有人说她得了癌症过世了,反正众说纷纭,挺可惜的。”
“这样……”阿兰嘟囔了一声,“谢谢,你先忙去吧,我等会就会休息了。”
小敏走出房门,忽而想起了什么,又推开一道门缝,“我们都在护士值班室里,你如果有需要就按那个红色的按钮,我就会过来了,莲花医院比较大,兰小姐不要到处乱跑。”
待到小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阿兰才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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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嘈杂的声音如同被刻意的分割开来,阿后清脆的叩响玻璃的声音让阿兰后被一阵阵的发冷,那种小小的,细弱的声音好似手指扣在门板上一般,敲打着阿兰的心房。
回头,阿兰低声问了一句,“谁!”
“叩叩叩”的声音依然在有节奏的传来,阿兰推开了窗子,视线瞬间定格。
那盘旋在自己面前的窗辕上,是一条细长的小蛇!
阿兰心里一紧这里怎么会有蛇![
浑身一抖,紧张的环视四周,还好房门紧紧关闭,阿兰想要伸手抓住那条细长的身躯,却是那蛇如鳝鱼一般顺着阿兰的指缝悄然溜了下去。
“别走……”阿兰低喊一声。
那小蛇沿着靠近的一棵粗壮的梧桐爬到了地面上,阿兰的病房本身就在一楼。
即便是黑夜又看得清楚,只见那条小蛇对着自己吐着信子,似乎在等待着阿兰的追随,摇晃着脑袋,钻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之中。
这条蛇在等她,在引导着她的灵魂!
阿兰随手披上一件外套,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旋转开了门把。
吱呀——
门缝之中,阿兰的眸子警惕的看着四周,此刻已经快要接近十二点,凌晨的莲花医院的走廊上,只有屋顶白色的灯管散发着冰冷的光源,走廊上空无一人。
绝对不可以让小敏发现,她是苏亚文的眼线,如果发现了怕……
悄悄关上房门,阿兰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去,莲花医院的楼层设计是口字型,两边想通,为了避开一侧的护士站,阿兰选择了绕远路。
眼看着就要走到了门口,阿兰的心正准备放下,却是身后忽然一声呼喊让本已旋即安宁下来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阿兰身子一抖,没有回头。
“你是哪个病房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听得出来不是小敏。
“哦,我今天下午睡的时间太久,现在睡不着,想在门口吹吹风而已……”阿兰佯装淡定,说罢,淡然一笑,侧面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陌生女人,“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那女人看着也是睡眼蓬松,看样子是被阿兰的脚步声吵到,伸了个懒腰,“不要跑远了,就在这附近转转,半个小时之内就要回来,注意安全。”
“……谢谢。”阿兰拉近了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脚步,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屋外漆黑一片,空旷的马路两旁浓密的草丛与茂盛的树木遮天蔽日,将头顶斑驳的月光硬生生的撕裂开,然而黑夜对于阿兰不起作用,很快阿兰已经找到了自己房间前面对着的那一片草丛。
刚才那条神秘的小蛇就是在这里消失的,而此刻……
忽然,一个熟悉的脑袋从草丛里探了出来,吐着蛇信子,嗖的钻出了草丛里,飞快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朝着黑暗的尽头蠕动着身躯。
阿兰不顾,小跑着追了过去,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距离医院门前的灯光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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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便知,这条蛇有意无意的等待,完全就是为了引导阿兰朝着陌生的方向走去,微风撩拨着阿兰的头发,黑暗的月光之下,茂密的树林之中,一个年轻的女人披着一件外套,气喘吁吁地小跑着。
小蛇在一个宽敞的入口处停下,刺溜一下钻进了漆黑的入口里,哪里顾得了那么多,阿兰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拉近了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
宽敞的空间里,几辆汽车零散的停放着,阿兰搜索着小蛇的踪迹,可却只是一个转身,居然消失无踪!
阿兰的脚步回荡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她的心一紧,那条小蛇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而此刻那条小蛇又在什么地方。
脚步缓慢的挪动着……[
忽然,从下水道的缝隙里探出一条红色的躯壳,耸立着蛇头搜索着,直到目光锁定了阿兰的方向,迅速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朝着阿兰的方向爬了过去。
越爬越近,忽然……
“啊!”突如其来,阿兰的叫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刚才的腿上,似乎有什么软软的缠住了脚踝!
向后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溅起的回声好似飞射出去的羽箭一层层的抨击着墙壁旋转着,刺耳的声音让阿兰迅速捂住了嘴巴。
噤声!
幸好这里没有人,自刚才突如其来的叫喊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视线转向了自己的脚下,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位置,一条红色的小蛇正瞪着一双蛇瞳看着自己。
阿兰分得出,这并不是刚才引自己过来的小蛇,而这条蛇,阿兰看着却又是似曾相识。
小蛇不长,最多寸尺长短,蛇尾盘旋着成螺旋状,蛇头耸立在蛇尾盘旋之中,在半空里摇晃着是不是吐着信子,可那一双眼睛看着阿兰却不是虎视眈眈,而是友好。
眼神四目相对,阿兰不知为何,可以确定这条蛇不会伤害自己。
难道这就是蛇人与蛇之间的心灵相通?
越看越熟悉,阿兰不觉得缩回了双腿盯着红蛇的视线越来越近,忽然茅塞顿开,哑然失声,“你是阿花!”
没错!这条蛇是七宝身边的阿花,不论是纹路还是大小都如出一辙!
“可是为什么阿花你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来的,”阿兰猛然抬头看了看四周,停车场很大却也很空,一眼就能看到每一个角落,可却都没有看到七宝的身影,“……七宝没有跟你一起?”
阿花即便通灵却也是禽畜,只是扭动着身子,顺着阿兰趴在地上的胳膊爬到了阿兰的脖子上,蛇皮摩擦着阿兰的面孔,蛇尾交错在阿兰乌黑的头发之间。
本以为七宝会出现,可显然换来的只有失望。
虽不知道这条红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刘家村的十万大山之中找到了通往莲花医院的道路。
出来的时间有些久,这里更是陌生的环境。
阿兰将阿花缠绕在手腕之上,扯进了身上的外套,一路小跑,只留下那脚步激荡的回声,久久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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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车库,阿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里暗骂一声不好,刚才只顾着寻找蛇的踪迹,却已经忘记了找到来时的路。
莲花医院作为私人贵族医院,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面积都是数一数二的,抬头,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摩天大楼,既然不认识只能顺着灯的方向找了。
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羊肠小路上缓步前进着,红蛇在阿兰光滑的皮肤上慢慢游走着自己的身体,阿兰低头看着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蛇瞳,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感。
心心相惜么?
“兰小姐!兰小姐!”[
熟悉的声音呼喊着由远及近,阿兰慌忙反应过来,一抬头,只看到一束光线从远处照射过来,阿兰的眼睛微微一眯,手指戳了一把阿花的尾巴,那阿花顿时明白,嗖的一声钻进了阿兰的袖子里。
小敏打着手电搜索着,白色的光柱照亮了阿兰的身体。
小敏焦急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来,小跑着到了阿兰面前,“兰小姐,您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你要是想出来也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
阿兰脸上的笑容异常的镇定,隔着袖子,依然可以感受到红蛇盘旋着自己手臂的触感。
微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实在是睡不着所以就出来走走,刚才我还看到了一个护士,我以为她会告诉你,所以就没有打扰了。”
小敏长嘘一口气,算是放下了心来,“刚才我去寻房看到你不在,我可是吓坏了,还好我的同事告诉我看到你刚刚出门,我这才出来找的,如果把你弄丢了,苏医生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是么,”阿兰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个普通病人,苏医生对我倒是出奇的关心。”
小敏神经大条的很,刚才找到阿兰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哪里顾得着阿兰的话里有话。
笑着打开了手电筒,“你可不是普通病人,苏医生跟方先生的关系可是非同寻常,你又是方先生的女朋友,那可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啊!”
女朋友?
阿兰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语,然转念一想似乎明白其中含义,不多言只是笑了笑,跟着小敏的步子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走进病房,小敏嘱咐了几句,阿兰听着小敏消失的脚步声,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才小敏距离自己这么近,若不是阿花训练有素,怕是漏了马脚,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打开衣柜,阿兰将外套放回了柜子里,红蛇顺着阿兰的领口钻了出来吐着蛇信子兴奋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阿兰笑着手一引,红蛇刺溜一下绕住了阿兰的手腕。
“看样子七宝对你训练有素,比当年在蟒源村看到的家蛇乖多了……”阿兰挑逗着,然而话还未落音,自己脸上的笑容还未曾悄然散去。
却是忽然耳畔一下清脆的开门声,让阿兰的动作戛然而止。
“坏了……”
吱呀——
房门已经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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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顶端的灯光散发出来的光线,随着柜子打开的声音而照亮了柜子里的空间。
几件衣服零散的挂在柜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动,方俊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阿兰站在身后,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自己只求阿花千万别在这个时候……
“我明天从家里给你带一些衣服来吧,这些衣服都脏了,”方俊关上衣柜的大门,而随着柜门的关闭,阿兰的心也旋即放下,“亚文说你还要住几天?”
“我一天都没有看到他。”看着方俊缓步走开,阿兰闭上眼站在衣柜前,她需要通过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柜子打开的瞬间,阿兰的心跳几乎都要停驻……[
“没来?”方俊微微蹙眉,“中午吃了饭说回来看看,这小子……”
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的方向,方俊抬头看了一眼钟摆的走动,这里是医院,虽然不是什么重伤大病,但对于阿兰来说足够的休息也是必然,在刘家村的折腾已经让这年轻的女人精疲力竭。
嘱咐两句,方俊走到门口,却还未出门,听到阿兰呼喊自己的名字又转过身去,“怎么了?”
“我……我想出院,”阿兰说完觉得唐突,笑着解释说,“你看我也没什么重病,只是受了伤,在这里我有点儿不自在,如果可以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吧。”
“这样……”看着阿兰的眼睛,方俊斟酌片刻,“我跟亚文商量一下。”
说罢,走出了病房的大门。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去,偌大的病房里再一次只剩下了阿兰一个人的身影,方才的险象环生也随着方俊的离开化险为夷,心里的大石才算彻底的放下。
电视里嘈杂的对白充斥着安静的房间。
阿兰走到柜子前,打开,一排衣服再一次出现在阿兰的眼前,阿兰伸手在中间的衣服里摸索着,手指触碰到了一片软软的东西,轻轻一点,红蛇又一次慢慢爬出了口袋,缠绕着阿兰的胳膊。
怕是方才的突兀也知道自己做错,一双眸子耷拉着的样子甚至喜人,阿兰带着红蛇躺在床上把玩着,然而此刻,她的警惕感已经超过了刚才的不经意。
咔嚓——
门把手打开,小敏探进头来,“兰小姐,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您还不休息啊……”
“嗯,我这就睡了,”阿兰钻进了被窝里,而红蛇也跟着听话的钻进了被窝里,匍匐在狭小的空间里如死了一般动也不动。
灯光猛然关闭,随着房门再一次关上,阿兰的眼睛缓缓睁开。
果然不能长久留下,小敏这样无休止的来来去去根本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行为罢了,还好自己有了前车之鉴,加上阿花也算是训练有素,否则这一条畜生藏也是藏不住的。
阿兰赤足走到打开了抽屉,拿出一个锦囊大小的布包,一伸手红蛇顺着手指钻进了布包里,阿兰扎紧,只露出一个小口,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还是要早点离开……”阿兰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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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繁华的街道上飞驰着。
阿兰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驾驶座的方俊,今天的方俊异常的帅气,西装革履让本就坚挺的好身材更加凸现出来,阿兰有些冷,赶忙拉扯一下身上的披肩。
细微的小动作方俊看在眼里,伸手摸了摸阿兰裸露的手臂,“很冷么,我把空调关小一些吧。”
“不用,我没事……”阿兰赶忙摇摇头。
昨天跟方俊说了自己想要出院的事情,本以为苏亚文会多加阻拦,结果却是异常的顺利,胳膊上煞有其事的裹上了白色的纱布,阿兰皮肤洁白如雪,白色的纱布似乎与皮肤融合一般,几乎透明到了看不清纹路。[
然而此刻,阿兰却穿着一件礼服坐在方俊的车里。
苏亚文的一个朋友举行晚宴,阿兰本来想要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结果似乎方俊另有目的,阿兰口中即便有千百个不愿意,看到方俊的眼神,整个人软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总归既然方俊希望,自己总不好拒绝的。
“其实今天我也不想去,”看出阿兰脸上的疲惫,方俊叹了口气,“只是今天有一个记者要参加这一场宴会,而他一直都在外地,这一次是专程为了宴会回来,第二天就要直接离开,苏亚文说这名记者曾经参与过当初刘家村蛇林搜索的报道,我希望从他的那里拿到更多的材料。”
原来如此,阿兰算是明白了。
“那为什么要我去,”阿兰苦笑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笑了笑,“我又不能帮助你什么……”
方俊一愣,缓缓扬起了嘴角,“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不想你在家里闷着,带你出来散散心,你相信我么?”
“为什么不相信?”阿兰被方俊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一句,却是对上方俊深邃的眸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开口说话。
狭窄的车厢里又一次恢复了尴尬的沉默。
阿兰不得不承认,自从自己苏醒之后,如同自己对方俊开始设防一般,方俊对于自己也总有一层奇怪的隔膜,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甚至是语言,都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默不作声,阿兰想,也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别人一片丹心照汗青,自己反而过多的猜忌,可……
车厢里的歌曲缓缓注满了整个空间。
“叶颖珊的歌很不错,”这首歌阿兰听过,气氛有些尴尬,阿兰打开了话题。
“你认识她?”对于阿兰的一句话,方俊有些吃惊,“她出道有段时间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认识她。”
阿兰笑了笑,“不认识,只是最近听得比较多而已。”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也没有了最初的尴尬,直到汽车停在了白金汉宫会所的门口才停住。
“你们来的可真晚!”人还未看到声音已经钻进了阿兰的耳朵里,下了车回过身去,刺眼的灯光下,西装革履的苏亚文笑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而他的身边,一个美女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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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汉宫作为A市最繁华的的私人会所,而今天晚上则只属于站在苏亚文身后的穿着修身旗袍晚礼服的女人。
A市著名房产大亨刘龙的女儿,刘雪儿。
“雪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阿俊的女朋友,阿兰。”
“你可以叫我雪儿,”刘雪儿伸出手去脸上的笑容绽开了花,“蕙质兰心,好名字,我听亚文跟我说过你,虽然没有看过,可是你如何征服我们冷面警官芳心的故事,可是闻名遐迩了。”
与刘雪儿的落落大方不同,阿兰显然有些拘谨脸上的笑容也带着一丝的尴尬。[
“她不懂这些,刘小姐还是不要太客气了,把她吓坏了。”方俊笑着拉过了阿兰的手,四个人说笑着走进了白金汉宫的大门口。
金碧辉煌。
这是阿兰进来之后唯一的感觉,此刻坐在沙发上,手边一杯饮料,一双眼睛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坐在了角落,可显然阿兰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与魅惑的容颜依然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特别是男人。
“您好,”又一个男人坐在阿兰的身边的沙发上,“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八个男人,可阿兰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还没有一个小时……
所有男人妇人反应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要跟自己对上了眼睛,没有一个可以逃过那勾魂摄魄的眸子,可此刻阿兰并不希望这样,她只希望方俊快些完事儿带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抬头,看到攒动的人潮里,方俊与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渐渐远去,消失在了拐角处。
“皮特,你还是不要再这里自讨没趣了,”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兰抬起头只看到雪儿走了过来,雪儿笑着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人家可是方警官的女朋友,你小心自己进了局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叫做皮特的男人看了一眼阿兰,似欲言又止,挑了挑眉毛,笑着钻进了人群之中。
雪儿坐在沙发上,“不要管他们,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方俊的女朋友就是最好的pass卡,这里人太多了,看你的样子有点不习惯,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啊……”想要答应,却是忽然握在手中的小包里莫名的开始攒动起来,猝不及防,阿兰险些丢掉了自己手里的手包,赶忙定下神来,“不……不用了……”
阿兰心里一沉。
自己原本害怕阿花在别墅里乱跑,生怕泻露了踪迹,这才将它带着塞进了手包里,却不曾想到……
看到阿兰脸上表情的变化,雪儿一愣,“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有……有点……”阿兰抱歉的笑了笑,按着手包的动作更加用力,“可能刚才吃了不好的东西,有点腹痛,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带你去吧。”
雪儿跟着阿兰起身,却被阿兰一把拦住,“不用了,你是今天的主角,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
不等雪儿说话,阿兰已经快步钻进了人群里。[
看着阿兰消失的背影,雪儿的眉头微微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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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灯光照亮着细长的走廊,两边欧式的罗马柱与各种艺术品有序的排列着,然而阿兰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赤着脚在地板上小跑着。
“阿花……”阿兰轻声喊了一句。
声音敲打着四周空荡荡的环境溅起了回声渐渐消失于无形。
刚才自己已经努力的追赶,可毕竟是人,加上陌生的和环境,哪里有阿花这条小蛇行动自如,不出片刻已经跟丢了。
若是被发现,所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阿兰思索之间,视线在四周游离着,忽然在角落里看到红蛇探出小小的脑袋,似乎是看到了阿兰,吐着蛇信子又缩回了蛇头,爬向了另一个方向。
焦急万分的阿兰眼尖发现,再一次赤着脚跑了过去,可她自己不知道,越跑越远,身后的音乐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暗,如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将穿着白色礼服的身影渐渐吞噬。
吱呀——
洗手间的房门被打开,雪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上苏亚文的眼神,咬了咬嘴唇似乎心有不甘,“再到处找找吧,她对这里又不熟悉,还能跑到哪里去。”
“早就告诉过你,这个女人不简单。”
“再不简单也是人,”雪儿白眼一翻冷笑一声,“而且……”
忽然,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雪儿地下身子从洗手台下的角落里摸出来一双高跟鞋,似曾相识,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这是那个女人的鞋子,我认得出来……只是她的鞋子怎么会放在这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雪儿将鞋子原封不动的放回角落里。
“分头找,十分钟之后在老地方见面。”
显然雪儿已经有些愠怒,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的眼睛,逃得过她的掌控,而如今阿兰的问题让雪儿更难以接受的是在苏亚文面前丢了面子。
她刘雪儿怎么能在苏亚文的面前丢面子!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苏亚文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不觉得低头盯着角落里的高跟鞋,只是死死地盯着,却是一言不发……
偌大的私人会所里,两个女人在两端各自奔跑着。
如猫捉老鼠一般,只是却更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红蛇细长的身体在蜿蜒曲折如蛇腹一般的走廊上快速的前进着,毕竟可以夜视,阿兰只顾着跟随阿花的脚步却没有发现四周的灯光早已经消失无踪。
不知道跑了多远,阿花在一处角落里停住,阿兰赶忙跑过去将阿花捉住塞进了手包的袋子里,红蛇从小包里探出脑袋,却不知自己做错了事,依然摇头晃脑吐着信子。
“你可真是惹事……”阿兰哭笑不得。
畜生即便再通人性却也改不了自己的本性。[
金花吐了吐信子,钻进了手包之中,阿兰拉上拉链,思前想后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方俊有没有谈好,若是谈好了找不到自己必然百口莫辩,转身,然而阿兰却无法迈开步子。
这里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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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环境,空荡荡的走廊,两边画框里栩栩如生的人物画里,一双双眼睛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紧紧地盯着这个赤足走在冰冷地板上的女人。
阿兰摸索着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明明刚才还是人头攒动,怎么到了这里却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天堂与地狱的分割,这里除了黑暗,剩下的就是死一般的寂静与恐怖。
白色的身影在黑暗的走廊上缓步前进着,忽然,脚步停住。
刚才是什么声音?[
阿兰深吸一口气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的寻找着声音的踪迹,随着身体的缓缓移动,阿兰的视线锁定了不远处角落里一间小小的房间,靠近了些,里面的声音也听的更清楚。
是两个人的对话,而这声音听着……
阿兰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间角落的窗户前,房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窗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阿兰凑上前去,然而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心里却是一紧。
不是旁人,正是雪儿与苏亚文。
阿兰缓步挪动着脚步渐渐靠近漆黑的角落,顺着窗缝窥探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自从刚才两个人分开寻找,十分钟之后,在这里汇合均是两手空空,不用说已经知道,二人都是徒劳无功,苏亚文想要开灯,却是被雪儿拦住,“有没有旁人,开灯不怕别人注意,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我倒觉得怪了,这里不过这么点大,而且阿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我们两个人都找不到。”
“哼,这女人看来我是小看了,”雪儿摸着黑走到沙发前坐下,虽然看不见,但屋子里的陈设对于她来说似乎驾轻就熟,“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如果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世你自己去问她就是,干嘛还要借我的手?”
苏亚文点燃一根香烟,红色的光线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如果她愿意跟我说,我还需要问你。”
“那方俊呢,这可是他的女朋友,他该不会连这个女人的身份都不知道吧?”
“如果他愿意说,我还用这么麻烦,”苏亚文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奈,“虽然他跟阿兰都曾经跟我说过一些阿兰的身份问题,可我老觉得不对,总觉得他们似乎有什么瞒着我。”
雪儿忍俊不禁,“原来你也是怀疑,不过你跟方俊关系那么好,方俊都不肯跟你说?”
“只怕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惊天的秘密,”苏亚文越想越觉得方俊的行为可疑,“不过方俊如此袒护一个女人倒是第一次,我想这一次他可能真的对这个女人动心了。”
动心……
听到这个词,阿兰的心扑腾猛然一跳,心中更似小鹿乱撞一般。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阿兰猛然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阿兰似乎也明白了一些,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雪儿的过分殷勤原来只是为了跟自己做了朋友,推心置腹打探自己的身世。
冷笑,果然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噔,噔,噔。[
脚步打断了阿兰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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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片漆黑,可若是被发现了怕是百口莫辩,阿兰赶忙闪身躲到了一边黑暗的角落里,探出一双眼睛来,只看到一束白色的灯光照射着前面的路,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人影浮现,阿兰心里一紧,是方俊!
他怎么会来这里……
话说方俊此刻也是一脸焦急,自己刚才与记者谈了许多,虽然获得了一些先前不知道的资料,但总体来说似乎要比自己预料的有些失望,特别是一手材料,按照那位记者的说法,当时许多科学家进入了山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所谓的一手材料也怕早已经付之一炬,消失无踪了。
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打开隔音的房门,房间外嘈杂的音乐与涌动的人群再一次让方俊微微皱眉。
虽然跟苏亚文是兄弟,可两人无论是生活作息还是为人处事都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苏亚文可以说是这种派对的王子,然而方俊平日工作繁忙,几乎不参与这种活动。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阿兰的踪迹,原本想要求助于苏亚文或者是雪儿,结果这两个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着急,方俊只能一路寻找,摸索着就绕到了这里。
咔嚓,门锁的声音。
刚想迈开步子,却是身边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侧脸,手电筒刺痛了门后两人的视线,一愣,“我找了你们半天了,怎么你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
“我们来找阿兰,”不等雪儿开口,苏亚文已经把话接了过去,若无其事脸上也看不到异样的表情,“刚才她说要去洗手间,后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方俊深锁着眉头,“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丢了可怎么办……”
“丢了,不至于吧,”雪儿忍俊不禁,看着方俊严肃的表情却忍不住挪揄一番,“我看兰小姐在你眼里怕是连吃饭都不会吧,是不是都要你一口一口的喂啊?”
角落里的阿兰听着三个人的对话。
出去么?
可如果出去了,不就证明刚才自己已经在这里,而雪儿与苏亚文的对话自己都听到了,即便佯装无知,苏亚文是什么样的人,他必然会察觉到异样。
可如果自己不出去,等到他们三人走了自己进退维谷不说,若说他们搜索到了自己的面前,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那只怕更是百口莫辩。
阿兰回头看着自己身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不觉得迈开了步子朝着漆黑的另一头蹑手蹑脚的走去……
而空旷的走廊上,苏亚文看着一筹莫展的方俊余光对上雪儿的眼色,笑了笑,“放心,阿兰又不是小孩子,也许只是我们走岔了,现在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方俊依然不依不饶,“我刚从大厅过来,一路都没有看到人影,我想我还是去那边找找。”
“这里是私人会馆,那边是禁止入内,你怎么……”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住口,视线缓缓转向不远处走廊的黑暗深处,那个声音是……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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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的温水冒着寥寥烟雾,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漂浮着,浴室的门紧紧关闭,阿兰躺在水中,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一股芳香沁人心脾,让阿兰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刚才若不是方俊阻拦了雪儿无休止的询问,阿兰还不知道她的问话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越说越多,越多越错。
如今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白金汉宫顶楼的私人套房,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阿兰闭上眼身子一沉,整个人浸泡进了水中,涟漪层层浮现,猛然抬头,水花四溅,迷迷糊糊的神经也随着水柱的拍打而愈发的清醒了过来。[
她知道,雪儿之所以无休止的问是因为她信以为真,害怕有人偷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而她却不曾想到,自己与苏亚文的一字一句,作为当事人的阿兰早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恍然,怪不得阿花要引着自己离开喧杂吵闹的大厅,难道阿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若真是如此,怕是这红蛇也太神了。
噔,噔,噔。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阿兰的思考,雪儿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浴室里有香薰,可能会有催眠的作用,不要在里面呆太久了对身体不大好。”
浴室的门打开。
阿兰披着头发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笑容满面的看着雪儿,“现在身体觉得舒服多了。”
即便是心里有多厌恶,甚至想要把这眼前这个虚伪女人的假面具一分不剩的撕扯下来,可此时此刻,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还需要周旋。需要演。
一杯热茶递到了阿兰的手上。
“刚才怕是把你吓坏了吧。”雪儿坐在阿兰的身边,看似不经意的一句同情的问候,可阿兰知道她话里有话。
“嗯,还好有惊无险。”
“那个人的面孔你真的没有看到么,”果不其然,雪儿依然在为凶手的出现而担心着,“如果我现在让你去大厅里面把所有的男宾客摆在你的面前,你能认出来么?”
阿兰心里冷笑,这个女人看着雷厉风行,怎么此刻胆子确实如此的小。
心中想归想,阿兰的脸上挂着抱歉的笑意,“真的对不起,刚才太黑了,我实在是看不清楚。”
“这样……”显然阿兰的回答让雪儿怅然若失,失望的神色直接挂在脸上,阿兰余光看了一眼,茶杯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却是掠过一丝冷笑。
气氛沉默下去,有些尴尬。
阿兰问,“你是苏亚文的女朋友么,看刚才你们两个很亲密,还互相挽着手。”
“当然不是,”雪儿哑然失笑,赶忙矢口否认,“我跟他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至于手挽手,这只是社交场合的礼仪,我哪里向你,有方俊警官这种才貌双全的男人在后面撑着。”
阿兰只是微微一笑。[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方警官那么紧张一个人,”雪儿笑着,“刚才在后院走廊听到你的叫声,方警官可是奋不顾身拔腿就跑,这可是装不出来的。”
阿兰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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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加一更,对读者提出比较多的问题做一个解答,相信会对大家理解跟捋顺逻辑有帮助。
Q:莽原村为什么看着那么原始,他的设定是什么时候?
A:蟒源村的设定大概在1990年左右,我在文中也说过,蟒源村曾经抗日,之后与外界基本断绝联系,蟒源村属于西南边陲,交通不便,1930年左右西南地区许多村落还是处于清末明初的状态,所以蟒源村虽然时间在1990年,但落后,徘徊加上封闭,实际是清末明初的场景。
Q:方俊身上的伤为什么第二次去刘家村不疼了?后来又疼了?
A:蛇神诅咒的伤口我在文中侧面写过变迁过程:剧痛——动一动就痛——大动作才会痛——阿兰画蛇不痛,伤口疼痛是由于伤口挪动撕扯皮肤才会疼痛,阿兰画蛇之时伤口已经形成蛇纹不再动了,自然不会疼了。二进刘家村之后的疼痛是皮外伤。[
Q:为什么总是夜探?
A:一共有三次夜探,第一次去刘家村其实他们先是白天去夜里回,之后因为许多人夜里在那里无故失踪,才选择夜探,第二次去小刘的家,当时没有拿到搜查令所以算是偷偷的去,白天肯定不能去,必然是晚上,第三次带阿兰去刘家村,因为蛇是夜行,白天必然发现不了什么,选择晚上更能够找到线索。
Q:方俊的伤为什么不去治疗了?
A:方俊发现那是蛇神的诅咒之后基本放弃了治疗,一方面不疼了,一方面沈汝的药没用,一方面后背已经被阿兰画上了这么大的纹身,他自己也相信普通医疗手段治不好。
Q:方俊为什么要对罗锐局长隐瞒?
A:方俊不希望更多的人卷入这个离奇的事件,毕竟蛇人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如果发现了蛇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文章已经写到在从幽灵别墅回来时罗锐已经知道刘宇豪的死亡,他曾经质询过方俊,但方俊说以后会告诉他,方俊希望可以通过自己,苏亚文与沈汝的合力,破案之后再将事实和盘托出。
Q:方俊为什么猜到阿兰是蛇人,而不防备?
A:1,方俊并不认为蛇人都是坏人,毕竟有阿念,方俊对于蛇人一直很纠结,他并不认为蛇人都是坏的,而且阿兰当时那么可怜的出现,方俊没有必要对她防备。2,方俊已经喜欢上了阿兰。
Q:人蛇如何交配?
A:与人一样,只不过蛇用尾巴,已经描写过,本文为,不要用科学依据来钻牛角尖。
Q:情节是不是有点乱?
A:发展到目前,经历了于豪杰杀人案——刘家村连环失踪案——幽灵别墅事件——阿兰的灵异故事——小李离奇死亡案,剧情有条不紊,不乱。
至于其他的问题,有伏笔,有文章后面会说清楚的问题,我就不做解答了,
本文与其他不同,一些细节隐藏内容都需要读者自己推敲,谢谢网友认真看文提出的疑惑,希望大家以后依然支持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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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雪儿笑着,手已经自然而然的搭在了阿兰的手背上,“你能不能跟我说啥你跟方俊怎么认识的,我倒想听听你征服我们冷面警官的罗曼史呢!”
此刻,房子里只有两个人,按说起来,这种相知相遇的故事本是好事又不是能说的秘密,若是自己藏着掖着,怕是更加惹人怀疑不说,可能雪儿也会察觉自己的不对。
防备,本身就是在潜意识里出现的东西。
“其实我跟方大哥之间的关系可谓曲折离奇。”阿兰喝了口茶,看着雪儿渴望的眼神,缓缓开口。
说来说去阿兰还是决定把第一个故事不厌其烦的再说一遍,只是中间增加了许多离奇虚构的成分,原本一起杀人案件,被阿兰说的诡异神秘,雪儿在一边听着更是玄乎的很。[
“这么离奇!”听完阿兰的叙述雪儿意犹未尽,眼睛里放着不可思议的光芒,“看来缘分这东西真是神奇,没想到方俊只是一次无意的旅行居然就能与你邂逅。”
阿兰不多言,拿着杯子,杯子里缭绕的雾气弥漫了自己的眸子,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从白金汉宫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
阿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要睡着却觉得自己越是清醒,屋子里漆黑一片,安静的有些害怕,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几根指针来回追逐着脚步。
窗户打开了一半,微风撩拨着窗纱。
阿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轮硕大的月亮挂在苍穹之上,月冷凄寒,然而此刻,阿兰的心却不能如这天空一般波澜不惊,早已一团乱麻。
虽然雪儿对自己图谋不轨,但雪儿对于方俊的话却又几分道理。
阿兰自己都觉得方俊对自己的感觉有所不同,先前还是怀疑,但听着雪儿如此说来也算是更加笃定。
在小李家的时候,方俊潜意识的拉住了自己的手夺门而出,刘家村的时候,那拥抱自己的温度还有那在耳畔喘着的粗气,即便是刚才在白金汉宫里,自己装疯卖傻,但可以看得清楚,四目相对,方俊眼神里的关切不是虚情假意。
即便以不愿意让自己丢面子为由选择不戳破自己的谎言。
即便以害怕自己泄露秘密为由选择在手术室外等待一个多小时。
即便冒着生命危险舍身赴死也抱着自己不肯松手。
“是不是真的是我把他想得太坏了,”阿兰躺在床上眉头深锁着,“方大哥对我算是真的好,而自己的怀疑无非是没有理由与根据的揣测,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抽屉里发出轻微的响声,阿兰打开抽屉摸出了布袋,拉开绳索,红蛇阿花再一次从里面探出头来,顺着阿兰裸露的胳膊缠绕上去,一直缠绕着脖子,蛇信子摩擦着耳际,阿兰觉得耳畔瘙痒,一伸手,轻轻将阿花扯了下来捧在手心,月光下,一人一蛇两双眸子四目相对。
阿兰心里一紧,“要么,跟方大哥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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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隔着一层门,可安静的空气之下,阿兰还是可以听到屋子里隐约发出来的熟悉声音。
方俊正在给谁打电话,虽然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但方俊说的话还是可以听得清楚。
“什么,”这是方俊的声音,“这个案子绝对跟上一次没有处理干净有着必然的联系,如果这一次再不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相信以后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阿兰的手握着门把却没有转动,她的心随着方俊的话开始飞速的跳动,大脑随着方俊的声音迅速旋转着。
他在跟谁打电话?口中所说的案子是刘家村的案子么?处理干净跟卷土重来又是什么意思?[
大脑的困惑让阿兰的动作停住,继续附在门边听着门里的声源。
如今已经是入夜,书房里,一束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方俊手边的厚实的一沓文件,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让人看着不觉头疼,而电话那头沈汝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的气愤。
“早就跟你说了蛇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汝冷笑一声,“有些蛇人只不过比其他聪明一些,会耍一些心计会玩弄一些情感的把戏,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这话方俊自然明白,沈汝说的是阿念。
沈汝虽然嘴上道歉,可方俊清楚得很,她的心里至今仍然对自己因为阿念的事情斥责她而耿耿于怀。
不得不说,方俊对于蛇人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
对于蛇人的初等印象一直是可怕的,然而村长舍身赴死虽然让方俊险些命丧黄泉,却依然让方俊感觉到无比的震撼,而到了阿念,虽说杀人偿命罪不可恕,可阿念可怜的身世又让方俊为之动容。
即便沈汝一直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蛇人如何如何,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却似乎并非如此。
蛇人是有感情的,无论是对于偏执,野蛮,真情还是假意,总归他们并非沈汝给自己灌输的那般不过是生产的机器罢了。
而对于阿兰,这个陌生的,忽然闯入了自己世界的女人,可怜而又离奇身世,还有那迷离勾魂的眸子,丰富的情感……
正是由于阿兰的这些异乎于其他蛇人的存在,与沈汝对自己的叙述格格不入,方俊才会一再的对阿兰是否是蛇人的问题不敢确定。
可如今随着自己的多次验证,阿兰的身份已经可以确认。
“事情既然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了,”方俊想起阿念却是心里一酸,“总之这一次是绝对不能再出岔子。”
沈汝听得出方俊的口气,自然不好多说,话锋一转,“你对于上一次如何那已经过去,可这一次刘家村的事情,你必须要听我的,不要再有犹豫跟纠结,你只要答应我就去帮你。”
“你要我怎么做?”
“那还用说,”沈汝提高了语调,“就是要这个村子连着里面那些异种畜生,全部都从世界上消失。”
“你是说,……那些蛇人,”方俊顿了顿,“见了要杀无赦?”
那些蛇人,杀无赦。
当杀无赦三个字传到了阿兰的耳朵里,放在门把上的手如电打得一般,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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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无赦?
他什么意思!
阿兰在听到杀无赦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若不是自己站得稳怕是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刚才还在说方俊多么对蛇人还能有所包容,怎么忽然就杀无赦了!
“难道他先前说的都是假话!”阿兰如此一想,心里顿时冷到了极点。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表面上对自己关怀备至,不停地告诉自己对蛇人更是同情怜悯,可现在却背着自己与人大谈特谈要将蛇人杀无赦,这根本就是两面三刀,背后放冷箭的卑鄙小人!
而他居然演了这么久,还真的把自己给骗了,枉费自己刚才在屋子里还以为是自己多心把他想得如此不堪,亏得自己还准备来将所有的事实和盘托出重新建立信任,可现在……
阿兰的身体颤抖着,努力的深呼吸,只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平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阿兰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这里举目无亲,而自己更不知道通往刘家村的路,无法寻找七宝的帮助,可刚才方俊的话,那杀无赦三字,却好似刻刀一般在阿兰的心上死死地雕刻着。
镇定,镇定!
阿兰闭上眼,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此刻自己原本所思所想所要说的一切全部都没有了必要。
她不觉回头看了看这死寂一般的房屋,漆黑的走廊。如今在阿兰的眼里,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屠宰场!
那个梦魇里出现的身影,难道是骗局?
越想越乱,阿兰朝着自己的房门悄然后退着,脚步越来越轻,而距离书房的房门也越来越远……
“沈汝大小姐,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暴力,”而书房里的方俊根本不知道屋外阿兰此刻复杂的心情,“这种杀无赦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沈汝依然固执己见,“在对于蛇人处理问题上没得商量,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过来了,过来也没有意思,束手束脚的,事儿也办不完!”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些蛇人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对他们就这么讨厌,”方俊虽然憋了很久,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们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得罪?”沈汝冷笑一声,“那可就多了,往事不要再提,总之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有看到他们残忍的一面,你这人就是太善良了,那么容易被感动,一个蛇人跟你说些糖衣炮弹,你就感动的梨花带雨,亏得你还是个大男人。”
原本就没有打算通过自己的言行能够让沈汝对于蛇人的态度有所缓解,最终方俊只能缴械投降,“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好……”
嘭!
突兀的沉闷响声,让方俊一愣,虽然声源不大,可毕竟这四周太安静了,所以隐约听得清晰。
好像是什么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方俊忽然沉默让沈汝有些茫然。[
“没什么,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好去接你,”方俊回过神来,一边说话,然而身子已经离开了桌子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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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贴着房门的后背还带着一丝丝的冷意,汗水顺着发丝划过脖颈方向,隔着一层衣服,阿兰依然可以感受到后背一阵阵的阴冷,与汗水黏贴的冰凉。
手里抱着一个铜盘,这是刚才放在架子上的东西,自己只顾着往回走,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遮挡,然而碰到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铜盘的响声好似钟磬敲打着阿兰的心脏。
顾不得太多,阿兰赶忙捡起地上的铜盘,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的光景,门外依稀传来了似有若无的开门声,虽然很轻,然而当阿兰竖起耳朵刻意的搜索之时还是听得清楚,知道那房门关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阿兰紧绷的神经才算松懈下来。[
好险,刚才就差一点!
自己稍一迟钝,换来的就是被对方撞见,方才不过电光火石一瞬间的时间罢了,越想阿兰越觉得玄乎。
而书房的门口,方俊看着屋外漆黑一片毫无动静,难道是刚才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听你说话的语气怪怪的。”沈汝在电话那边问。
“哦,没什么,刚才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所以开门出来看看,结果什么都没有,”方俊再一次确认了一眼,关上了书房的门,“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不会是有鬼吧。”沈汝在电话那头不失时机的开着玩笑自己说完却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说不准,”方俊接过话来,笑着说,“得了得了,不跟你贫了,你确定时间没有?”
“那你要我什么时候过来?”沈汝不答反倒挑逗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越快越好!”
“明天早上我到A市,你觉得这个时间怎么样?”
“沈大小姐,我现在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方俊哑然失笑,然而却听到电话那边一阵沉默,两个人之间忽然不说话,约过五秒钟方俊才缓缓开口,“你不是说真的吧?”
沈汝笑了笑,“当然真的,我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显然,沈汝的答案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射进了方俊的心里,让原本还埋头于一堆材料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方俊有了一丝的希望,方俊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那我等你的消息,太棒了,相信这个案子也可以早点了解!”
火车钢铁的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沈汝坐在高铁的包厢里,手边香浓的咖啡还散发着阵阵香气,然而她的视线却忘我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
这是苏亚文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阿兰。
这个陌生的名字在邮件里不止出现一次,沈汝还记得苏亚文曾经跟自己说过方俊从云南带回来了一个女人,难道说的就是这个阿兰,而这个在苏亚文口中神秘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想起打断了沈汝的思绪,沈汝拿起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顿时严肃的表情变得有些兴奋,按了通话键,“孔先生,我的申请通过了没?”[
火车在铁轨上飞快的奔驰着,漆黑的夜晚只有天上的星辰注视着A城这座寂静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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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变了。
这是方俊对于阿兰现在唯一的感觉,虽然自己与阿兰相知相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与当时在幽灵别墅的时候相比,现在的阿兰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当然,也许在方俊看来,阿兰从未对自己开诚布公过。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着和善温顺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柔情,可她却又如同一个刺猬一般蜷缩在角落里,满身的刺,只要有人想要接近就会被扎的遍体鳞伤。
从最开始在幽灵别墅对于两个故事模棱两可的浅藏辄止,到了在刘家村的时候对神秘黑影,宁愿自残受伤也要袒护的偏执,以及在莲花医院的种种谎话,甚至是刚才……[
自己慌了神,还真以为阿兰出了事,可当雪儿询问凶手的身形之时阿兰的回答已经让方俊知道,这不过又是一个谎话罢了。
阿兰的眼睛可以在夜晚看到东西,她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么大的人,不说是面孔就是身形居然都不记得?
可方俊想不明白,阿兰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谎话,而那些潜藏在阿兰心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刘家村那个神秘黑影是谁,而她又为何要欺骗雪儿。
许多事情不能想,只要一静下心来想要弄清楚的时候,就会如同蜘蛛网一般,千丝万缕摸不着头绪。
方俊不得不承认,阿兰对于自己来说是神秘的。
神秘的出现在那个诡异的夜晚,神秘的告诉自己两个离奇的故事,然后鬼使神差的跟着自己来到了A市。
还有那个缠绕着自己多日的梦魇,女人的后背,无助的苛求,那隐藏在脚踝上时隐时现的蛇纹。
对,蛇纹,原本阿兰腿上是没有的,结果现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在发展着,方俊作为一个警察自然是无神论的信仰者,然而现在的一切却都在不停地刷新着自己的底线,如今的方俊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人还是鬼……
深吸一口气,方俊将后边的书本合起来放在了桌子边,喝了一口还带着余温的咖啡,看了看时间,此刻凌晨2点半。
起身,方俊走出了书房的大门,脚步在走廊上缓步移动着,直到停在了阿兰的房门前才停了下来。
吱呀——
门被缓缓的推开,方俊走到屋子里,打开了房间里的暗灯,昏沉的灯光下,方俊看着侧躺在床上熟睡的阿兰,均匀的呼吸与一动不动的身体。
显然刚才的轻微声响并没有让她惊醒过来。
凌乱的头发下,依稀可以看到女人清晰的轮廓,方俊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这个神秘的女人的确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自己现在最担心的却是沈汝来了之后,阿兰该如何,按着沈汝的个性,怕是对阿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都不觉得奇怪,而到时候阿兰该如何处理跟深入的关系……
方俊随着关门声悄然闭上了灯。
躺在床上的女人闭着的眼睛却在关灯的瞬间,缓缓的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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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火车站的出站口人潮攒动,方俊点了一根烟站在门口,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出站口的放喜爱那个,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十几分钟,显示牌已经提示准备出站。
这是幽灵别墅事件之后,方俊第一次看到沈汝。
“嘿,没想到居然是你一个人来接我,”出站的时候,沈汝依然是轻装上阵,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背上背着的行李几乎到了没有重量的地步,沈汝看了看四周,“苏亚文那小子居然不出来迎接我!”
“他在家等着,”方俊看了看沈汝的身后,“你可真是轻装上阵。”
沈汝笑了笑,“苏亚文的别墅里可是有我的专用卧室,里面都是我的衣服,我根本不用多带东西,不过这一次为了赶时间,我才选择做的高铁,现在看来的确快很多。”[
二人寒暄着走到了停车场。
沈汝看着空荡荡的跑车,“怎么,你的女朋友没跟你一起来?”
“谁?”方俊没有反应过来,先是一愣。
“哎呀,你还跟我装,人家苏亚文都跟我说的清清楚楚的,你从云南回来可是带了个大美人,叫阿兰,”沈汝瘪瘪嘴,打量着方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莫名的情感,“你倒是给我面子啊,我刚走,你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
恍然大悟,方俊忍俊不禁赶忙矢口否认,“你听苏亚文那个八卦嘴乱说,她的事情说来话长,我有时间跟你慢慢道来,但我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不是?”沈汝的声音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说出口似乎又觉得自己不妥,赶忙摆出一副可惜的表情,“真是扫兴,我还以为可以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征服你呢。”
车门打开,方俊踩着发动机,视线环顾左右,嘴巴却没有停,“征服我的女人怕是还没有出现呢!”
“那可不一定,”沈汝看着手机,忽然抬头坏笑,用手肘狠狠地戳了方俊一把,“指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就要来会会你,说不定你就得给我跪着唱《征服》!”
这话说出来,沈汝又觉得尴尬,赶忙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不说倒也罢了,说了反而有一种亡羊补牢做贼心虚的感觉。方俊笑着没说话,油门一踩,嗖的一下,跑车钻出了地下停车库,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当沈汝说出阿兰名字的时候,方俊心头另一个问题已经引刃而解。
她还奇怪为何沈汝知道自己要找她,可以未卜先知的坐上来到A市的火车,如今看来也是苏亚文提前通风报信。
沈汝好奇阿兰,方俊当时想到了,可他却彻彻底底的低估了女人的好奇心。
苏亚文的别墅对于沈汝来说并不陌生,一开门,沈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大吼一声,“苏亚文,你给我滚出来!”
“沈大小姐,你一来好歹能不能像个女人……”苏亚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脸无奈的苦笑。
可面对苏亚文的玩笑话,沈汝再一次开口的第一句话彻底让刚进门的方俊愣住。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要见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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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汝的个性本就如此,不会拐弯抹角,更不知道趋炎附势,说话向来是爱说就说从不掩饰,苏亚文告诉沈汝关于的阿兰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方俊。
结果现在沈汝堂而皇之的在方俊面前出卖自己,更是让苏亚文有些难堪。
抬头,与方俊面面相觑,对着沈汝眼睛一瞪,“你可真是话多。”
“你对阿兰就这么感兴趣么?”
方俊反倒是不以为然,对于方俊来说苏亚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奇怪,因为方俊清楚,苏亚文是自己多年的兄弟,之所以对阿兰如此关切警惕,也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而已,过程虽然不能苟同,本意却是好的,方俊自然也不好言过其辞。[
“当然,”沈汝毫不客气,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我可是对这个能够让你神魂颠倒的女人感兴趣很久了,能短时间就让你从云南大老远的带回来,嘿嘿,看样子本事真的不小。”
沈汝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方俊却嗅到了一种莫名的味道,可却说不出是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尴尬的苏亚文,“阿兰人呢?”
“还没起床。”
“还没起来,”方俊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我记得她昨天很早就睡觉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起来……”
苏亚文不以为然,“可能是昨天在雪儿那边的确是受到惊吓了。”
“刘雪儿?阿兰好能耐,连她你都用上了,”
沈汝听着二人对话,顿时来了兴致,起身飞扑到苏亚文面前,一把抱住苏亚文的胳膊,“快快快,跟我说说,这阿兰来了可真热闹,三教九流的人怎么着,还都要粉墨登场表演一番?”
雪儿跟沈汝关系并不融洽,沈汝脾气暴躁性格也是大大咧咧,雪儿出身豪门,本就看不起沈汝的身份,加上平日里高贵冷艳又心机颇重,沈汝对她的不满也没有藏着,一山不容二虎,见了面必然火拼,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可沈汝知道苏亚文跟刘雪儿的关系。
无非是现代版蝙蝠侠与猫女,各取所需通力合作,但因为雪儿身份特殊,苏亚文不到万不得已很少让雪儿帮忙,看样子这个阿兰的确不简单……
沈汝若无其事完全无视身边的方俊,苏亚文顿时觉得尴尬,想要甩开沈汝搂着自己的胳膊,眉头深锁,“你别乱说,是雪儿生日举办晚宴,方君带着阿兰过去玩而已。”
“没劲,我还以为……”
咔嚓——
门锁打开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沈汝适时地闭上了嘴巴,抬起头来。
而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阿兰站在走廊上,揉了揉蓬松的睡眼,迷离的视线锁定了沙发前拉扯着的男女二人。
然而,她瞬间注意到的,却是那个女人,那个抱着苏亚文胳膊,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兰的心猛然一紧,大脑里昏沉沉的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这个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阿兰的眉头渐渐深锁,大脑里疯狂的转动着,这个熟悉的轮廓,还有熟悉的眼神。
这个女人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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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晚上一直没有怎么休息好,”经过一番咳嗽阿兰原薄酢踝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败,有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不是什么大病。”
苏亚文看了一眼阿兰上了楼,片刻走了下来,拿了一盒药放在了阿兰的面前,“既然病了就得吃药。”
“也不是什么大病,吃药的话……”
“吃药又不会怎么样,”苏亚文不等阿兰说完直接接过话茬,“难道生病还要这样硬扛着,我倒没听说过生病的人不愿意吃药,你又不是装的,怕什么。”
这话中带刺,阿兰当然听得出来,心中虽有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表露出来,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药,接着一口水吞了下去。[
沈汝的到来显然让阿兰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有些紧张的心加剧跳动,让本已觉得坐立难安的别墅里显得更加危机四伏,心中有疑惑,却不能开口询问。
万一来者不善,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饭桌上,阿兰只顾着低头吃饭,平日里本就有些沉默,今天更是不发一语。
气氛有些尴尬,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似乎所有的人形成了默契,都不先开口,苏亚文余光瞥了一眼方俊与沈汝,最终没忍住,清了清嗓子,“这次可比上次棘手的多。”
说的自然是刘家村的案子。
“棘手?”沈汝冷笑一声,视线在阿兰的脸上打量一番,“这蛇人可都是禽畜,在我看来,全部赶尽杀绝最简单,一把火烧了村子居然都大难不死,那就一把火烧了林子,在外面守着,出来一个杀一个,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放肆。”
阿兰心中听着只觉得阵阵凉意,这女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心中即便千层浪翻云覆雨,却也不能表现出来,阿兰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再一抬起头来脸上丝毫没有异样,目光与沈汝四目交接,淡然一笑,“沈姐姐,你老看我作甚。”
轻飘飘一句话,阿兰说的无比淡然,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反倒是此言一出,原本低头吃饭的方俊与苏亚文,目光同时投向了沈汝那一双依然没有松开的眼睛。
好像绳子一般,紧紧捆住,即便是阿兰若无其事的一句话,换做旁人怕已经收起了眼光尴尬的笑了笑,可她的沈汝,她必然与众不同。
“我就是在看你,”沈汝毫不客气,阿兰这么说,反倒是让这个向来特殊的女人来了兴趣,“阿兰小姐,我们真的没有见过么,还是你贵人多忘事,‘特别’把我给忘了?”
此言一出,阿兰的心里咯噔一声。
这话何意,莫不是她想起来了,还是进一步的试探?
“真的没有吧,”阿兰笑盈盈的脸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散发着媚态,“我从山里来这里不过十几天,除了苏医生跟方大哥,我真的没见过什么人,这一点方大哥可以给我作证。”
话题扔到了方俊的怀里,先前置身事外,此刻反倒忍俊不禁,看着沈汝投来的目光,方俊点点头,“她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一天两天,你们怎么可能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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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沈汝欲言又止,却是觉得脚下被人踩了一脚,闷哼一声,算是终结了这个话题。
桌下的小动作,阿兰自然看不见,听到沈汝这么说,心里一块悬着的大石放了下来……
刚才自己装的若无其事,可心里却是噤若寒蝉,沈汝几个杀字说的轻描淡写,可阿兰听的却是字字血泪,越想越觉得害怕,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可巧遇上了沈汝的视线,赶忙缩了回来。
沈汝看着比自己不过大了三四岁的样子,可说话老练的程度与举手投足间的霸道与杀气,已经让阿兰感到不安。
“刘家村的案子材料,我到时候会给你,”方俊将话题言归正传,“你先看看,总之上一次村长虽然一把火烧了刘家村,可那些村民的去向还都是未知,据我推测,他们应该在附近的山里,距离刘家村现在的位置不远。”[
“附近的山里,你说得容易,”沈汝摆摆手,“你也不看看刘家村后面两座大山到底有多大,刘家村的村民也不过数百人,虽然看着不少,可想要在这密林深处寻找这样一个小群体,也并非难事,加上林子里也不安全。”
方俊反驳,“这可不一定,你我二人总比那数百人少得多,潜入山里,反倒比他们更有掩护。”
沈汝一愣,“你我二人?什么意思?”
“你对蛇人的气味向来熟悉,而且身手也好,我想你我可以先去林子里探探,即便不动手,先知己知彼也是好的。”
“这怕风险太大了,刀剑无眼说动手就动手,那林子我们不熟悉,随时都可能碰到他们的埋伏,”沈汝放下手里的筷子,“我看最简单的,你就让你们警队里派人一起去搜山,几百号人至少比我们两个大海捞针靠谱多了。”
任何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唯有动用警力这个话题在方俊看来丝毫没有讨论的必要。
苏亚文自然知道方俊的意思,毕竟二人曾经就此做了激烈的讨论,当然,最后还是苏亚文选择放弃,理由是,这是你方俊自己的选择,是死是活与苏亚文无关。
方俊不语,沈汝反倒以为对方正在斟酌,正欲添把火,却苏亚文的声音压住了自己的喉咙,“如果他要愿意,还会等到现在?”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好资源一起用,不用多浪费。”沈汝不以为然。
苏亚文瞥了一眼方俊,笑了笑,“这事儿关系到蛇人,方俊当然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警察又跟我们不同,万一此时真的大面积泄露出去,怕是这个世界都要大变了。”
阿兰点点头,“这倒也有道理。”
沈汝实际上做的是捕蛇人的工作,可表面上却也不甘明目张胆开诚布公,有些事儿能说,有些事儿最好是保守秘密,自己也知道轻重,对于方俊的选择颇为理解。
“但是……”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几个人的对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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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难受了?”看着阿兰惨白的脸,方俊眉头紧锁,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阿兰的背上。
如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怕是作者无心看着的人心里也不平静。
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沈汝看在眼里,却是眉头微微一簇,转瞬即逝,也未曾多言。
“没……没什么,”阿兰喝了一口温水,起身,“你们讨论的话题我也没法子参与,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身体也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吃点……”[
方俊还未说完,沈汝倒是积极,“你看你咳得脸色发白,快点回去休息吧,我跟他们是熟人,你不用对我客气。”
阿兰没多言,只是点点头缓步走上了楼梯,消失在了房门前。
“真是,好端端的……”
“病来如山倒,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沈汝不以为然,“得了,人都走了,你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你还跟我说你对他没感觉,现在我是打死也不信了。”
说罢,苏亚文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却看到沈汝瞪着的好似要杀人的眼神,赶忙低下头。
“言归正传,”方俊岔开话题,“咱们还是说说怎么去刘家村的事情,你要不要先看看资料?”
不想多说阿兰的话题,越说越多越多越错,阿兰蛇人的身份即便被苏亚文知道,方俊虽说不愿,却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被沈汝知道,只怕……
沈汝一昂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我也可没兴趣,我现在就知道,这事儿是蛇人在捣鬼,其他的我都不管,我的原则,蛇人杀无赦,就这么简单。”
“杀”字,在沈汝口中完全说得轻松自在,方俊苦笑一声,不再接话也算让话题终止。
而二楼的房间里。
阿兰坐在床上,红蛇阿花在手腕上盘旋着,刚才沈汝的话自己听得清清楚楚,这女人看来虽然年纪轻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他们如今要再探刘家村,自己该怎么才能通知七宝!
这里距离刘家村有成百公里的路,如果放阿花回去显然不切合实际,可自己又如何能够……
我也去刘家村!
阿兰的脑子里忽然迸出了这个想法,然而却是转瞬即逝,迅速又打散了这个想法,现在跟沈汝接触的时间越少越好,虽然没有问,但阿兰知道沈汝对自己的身份依然持有怀疑态度。
那个眼神,那个动作,还有语气里的怀疑。
佯装无事不表示自己不是心知肚明。
噔,噔,噔。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阿兰的思索,吓了一跳,阿兰喊了一声,“谁?”
“是我。”方俊的声音。[
阿兰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伸手将阿花放回了布包里,塞在了枕头下,定了定神开了门,一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吃完了?”
“嗯,”方俊不多问侧身直接进了门,顺手关上了房门。
“最后商量的怎么样了?”
“我跟沈汝明天会去刘家村再走一趟,正好在林子里搜索看看能不能发现刘家村村民的踪迹。”
阿兰咬了咬嘴唇,“我能不能……一起去?”
“不行!”这一次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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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向A市市中心的微风购物中心,虽然是周末,但作为A市最豪华的的购物中心,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消费得起,因此即便周末应该人潮攒动,可这里依旧门可罗雀。
沈汝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对着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款,微微皱眉,又走了回去。
“苏先生这是您需要的咖啡。”
年轻的服务小姐将一杯浓香的咖啡放在了苏亚文的面前,此刻苏亚文西装革履,看着手里的时尚杂志,抬头余光看到站在试衣镜前一件一件换着衣服的沈汝,“马上这个店里的衣服都要被你试完了……”
沈汝将一件换下来的衣服递给了一遍微笑着的服务小姐,手指在一旁的衣架上勾勒着,忽然停下拿了出来,再一次走进了试衣间,口中不以为然,“你要送礼,我还不好好挑挑。”[
沈汝这一次走出来,直接指着手上三套衣服,“我都要了,找他刷卡。”
服务小姐的目光投向了苏亚文,苏亚文苦笑一声拿出一张金卡递了过去。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相声,苏亚文大包小包的提着,看了一眼前面若无其事的沈汝,“沈大小姐,你倒是给我回一句话啊。”
沈汝头也不回,“不知道你说什么。”
“还跟我装,”苏亚文对着沈汝白眼一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沈汝淡然一笑,回头看着苏亚文有些忍俊不禁,“你既然知道还问我。”
“只是不确定。”
“是,”沈汝的回答斩钉截铁,对上苏亚文质疑的眼神,沈汝耸耸肩膀,“至于信不信随便你,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是不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她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太明显了。”
见苏亚文低头不语,阿兰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方俊真的一点点只言片语都没有透露?你不是找了雪儿,她也没给你挖出什么信息来?”
苏亚文摇头耸肩,表示否定。
“你觉得方俊知道么?”虽然没说明,但二人都心知肚明深入要问的自然是方俊是否知道阿兰蛇人的身份。
“八成知道,”苏亚文点头,“这小子自从带了阿兰回来,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对我的防备,我也曾经多次试探,虽然他跟阿兰给我的答复一致,可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特别每次我提到阿兰,方俊的眼神都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说话更是闪烁其词。”
阿兰冷笑一声,“他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蛇人这种畜生本就该干净杀绝,他们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结果他倒好,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一次居然直接带来跟我面对面,他的胆子倒是真不小,难道就不怕我发现了?”
“但我也觉得这个阿兰有点怪,”苏亚文说,“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蛇人不都是没有情感只知道生育的畜生,可这个阿兰我怎么觉着不但有感情,而且还很有心机?”
“感情?”听到这个词语,沈汝一直轻松自在的表情才渐渐凝固,深锁着眉头狐疑的看着苏亚文,“你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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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说怪不怪,”苏亚文看到沈汝吃惊的表情,也猜到对方估摸着也对阿兰有情的说辞感觉到无比的诧异,“而且她还非常有心机,至少她知道怎么撒谎。”
“此话怎讲?”沈汝的表情也只是微微发生一丝丝的变化,但最终却归于平静,视线依然在衣橱的衣服上游走着。
苏亚文不是笨蛋,在白金汉宫的那一次阿兰遇袭事件,雪儿心中有鬼自然发觉不了,可他苏亚文只要动动脑子就明白,阿兰不过是说了一个拙劣的谎话。
什么被跟踪,什么被轻薄,根本都是谎话连篇,无非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而已,雪儿听不出,方俊听得出,所以方俊才会阻止雪儿多问,就是害怕露了马脚。
方俊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亚文将昨天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呢的告诉了沈汝,本以为沈汝会大吃一惊,而事实,沈汝却只是微微耸耸肩膀,“如果你刚才说她有感情,那么她做出这些事情来一点也不奇怪。”
“可你不是告诉我,蛇人都是没有感情的么?”
“如果所有的蛇人都没有感情,那你不怀疑,为什么刘家村还会有村民想要离开?”沈汝微微上扬着嘴角,看着苏亚文深思的表情,“我现在就将蛇人的缘由跟你说清楚,你就明白了。”
蛇人,如果将他定义为人与蛇通过媾合而生产出来的拥有人的躯壳的生物显然是不完整的,真正的蛇人指的是身体里含有蛇基因的人类。
说他们是人类因为他们拥有人类的外表,然而却又不全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拥有蛇的特质。
夜视,冬眠,蜕皮,魅惑,吸引蛇的气息……
蛇人的出现是在沈汝看来是生物链畸形的结果,由于社会的无度开发与对于蛇类的大面积屠杀,许多蛇种已经濒临灭绝,如何能够保存蛇的基因而不让蛇完全灭亡,这是蛇族百年来最为揪心的事。
蛇相比于其他动物,聪明的程度是所有的动物中最高的,蛇族深知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因此他们选择了与人媾合,通过在人的身体里保留蛇种的方式而留下后代。
这是一个畸形但却有效的方法。
人与蛇发生关系之后,人所生出来的孩子身体里必然带有蛇的基因,而带着蛇基因的蛇人又可以与其他的人类或者是蛇,亦或者是蛇人继续进行交配,蛇种就得以传播。
然而这样的生育方式是有一定概率的,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两个极端。
一种极端是身体里拥有蛇的基因占有多数,那么就会出现变异的蛇人,甚至是人首蛇身,带着尾巴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而这些生物出生之后往往会被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另一种极端则是身体里拥有人的基因占有多数,蛇是畜生本就无情,可人则不同,人本有情,这是人类的特质,一旦人的基因战友多数,蛇人就会有感情,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身边的人,甚至想要将蛇人的秘密传出去。
而这些人在出生之时看不到,但长大了其性格里的人类劣根性就会应运而生。
自私,贪婪,欲望,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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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保住蛇人一族的秘密,这些几乎与常人无异,想要逃离蛇人族的群体,就会被干净杀绝。
所以在看似平缓,但却充满了血腥的杀戮与优胜劣汰之后,蛇人一族就这样满满的生存与繁衍行下来。
可任何事情都会有概率,身体里人类基因占有的越多,蛇人的感情因素就会越丰富,蛇的基因越少,他们越是与常人无异。
而相反,身体里蛇的基因越多,蛇人与蛇的形态,带有蛇的特征能力就会越多,人的基因越少,他们出现变种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所以,如果你觉得蛇人都是蛇与人交配而产出来的生物那就太片面了,”[
沈汝笑着,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坐在了餐厅的座位上,“蛇人与蛇人,蛇人与蛇,蛇人与人之间,都可以生育,而他们生育出来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带有蛇的基因,都被称之为蛇人。”
对于蛇人,苏亚文向来都是听沈汝耳濡目染的只言片语,如今这么详细的知道蛇人的来历在,倒是第一次。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对于苏亚文来说,几乎都可以全盘接受。
看着服务员远去的背影,苏亚文转过头来,“所以你的意思是,阿兰虽然是蛇人,可她却拥有丰富的情感,是证明,她可能只是拥有少数蛇基因血统的蛇人,说白了已经于常人无异了?”
“理论上这么说没错,”沈汝皱着眉,“可实际上似乎又觉得不对……”
“怎么?”苏亚文的好奇心再一次被沈汝钩了起来。
“我看过那么多的蛇人,蛇人的情感与蛇的基因是成反比的,情感越重蛇基因越少,那么蛇的特性就越少,可我刚才跟阿兰四目相对,我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份,这说明她身上蛇的特性非常的多。
且不说什么夜视,冬眠,蜕皮这样暂时看不到的,可她的眼珠子里散发出来的魅惑,还有走路婀娜的身段,活脱脱就是一个……”
想说‘妖精’,却又自觉滑稽,沈汝没说出口。
苏亚文一愣,“那这不就矛盾了?”
“矛盾倒也不一定,”沈汝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页面将手机推到了苏亚文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手机显示的是一张图片,照片里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之中,一个怪异的生物躺在里面,四肢与人无异,然而身体却有一层厚厚的鳞片,后面还有一条修长的蛇尾,奇怪的是脸上的五官却如同蛇一般。
厚实的眼眶,尖锐的獠牙。
可苏亚文注意到,他在哭。
“这是一年前,其他蛇人在山林里发现的一只变种蛇人,”沈汝对于这样的图片屡见不鲜,自然反应也不会强烈。
“他的身体蛇的特征占有很大一部分,可他却会哭,当时抓住他的捕蛇者对他的基因做了量化分析发现,他的身体里蛇的基因占有80%之多,可他却又有人的感情,所以说,这是一个特例。”
“那你觉得阿兰是个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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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寥。
方俊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文档,厚厚的一沓,都是沈汝来的时候给自己带的‘礼物’,只是稍微翻了翻,密密麻麻的一页页看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关于蛇人种族的历史渊源与详细资料》。
只是这么个题目,这书中内容是有多么复杂,方俊已经心中有数,拿在手中随手翻开一半,却是书页如落花一般顺着缝隙在屋子里四散开来。
“这书也太……”看着手里破旧不堪的卷本,方俊却只能无奈的苦笑,俯身捡起地上一张又一张的书页,捡起一张,也不由得瞟上两眼,然而手却猛然一停,拿起其中一张纸至起了腰杆。[
书页下写着页码,第358页,关于蛇人感情观的深度探究。
这个标题深深地吸引了方俊的目光,方俊一目十行扫了一眼,却是目光再也离不开,将孤零零的一页纸放在了一边的茶杯下压住,又俯身捡起其他的卷本。
不得不说,这本书的详细程度却是超出了方俊的预料,但是从地上随意拾取的几张书页已经将一些自己心中敏感的问题与疑惑做了一一分析。
无论是人蛇如何发生关系,还是蛇妻产子的详细信息,甚至是基因的变异进化与退化都写得清清楚楚,可以说这厚厚的一本绝对是分析蛇人问题最为全面的大辞典。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十二点半。
苏亚文与沈汝两个人从下午出了门就一直没有回来,方俊的面前,一束黄色的微光将昏暗的刚健照亮。
窗前的薄纱被风撩动着轻柔的身姿在半空中飘散飞舞,半开着的窗户与门外呼呼作响的风声撩拨着方俊本就不安的心脏。
只是看了几页,这本书所包含的信息已经让方俊唏嘘不已,其中不能接受的方面更是多的数不胜数,那些看似不可能甚至是里出现的虚构情节,居然都真实地存在着!
诡异,除了诡异,还是诡异。
嘭!
“啊!”方俊忽然身体一冷,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发出声源的方向,全身如被抽空一般,毫无力气,抽出手边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原来只是窗户被风吹动撞击到窗帷上的声音。
这本书的确太吓人,甚至如同恐怖一般,可若是,方俊到也就作罢了,不过都是虚假的东西,可这本书里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也许就在自己的身边。
蛇不仅可以与人发生床笫关系,而且还可以生育,而生育出来的居然还可能是半人半蛇的变异妖物。
“看来真是看得人心惊胆战,”方俊长嘘一口气。
可越是不害怕越想看,原本纠结着的方俊不得不翻开了另一页,而窗外的风声有增无减,窗户撞击的频率更大了,手肘压住的书页呼呼作响。
“这风可真是……”方俊想要起身关上窗户,却是未曾注意,大风横扫,那一张张白纸带着蛇人所有的秘密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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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地板上,全部飘满了白纸黑字的纸张。
方俊只是微微蹙眉,走到窗户前关上了窗户,开始俯下身子继续一张张的捡起地上的残本,这书看样子已经陈旧,这些白纸上也有了一些年岁,有许多已经渐渐泛黄。
“这么脆弱,也亏得沈汝千里迢迢带的过来还能完好无损,”方俊自嘲着,依然慢慢的捡着地上的书页,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猛然停住,手里拿着的树叶停在了半空中。
蛇人分布的介绍与蛇人栖息地的流动分析。
这个标题看着索然无味,可里面的内容与信息似乎正好与现在刘家村的情况恰好契合了,方俊顿时来了兴趣,拿起手里的书页走到桌子前,凌乱的书稿放在一边,更是不管地上还残留的卷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吱呀——
书房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束白色的光亮顺着门缝割破了屋子里本身特有的昏沉。
方俊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穿着白衣长裙披头散发的阿兰。
白色的灯光将阿兰的皮肤几乎要吸收干净,原本惨白的面孔在白色光源的映衬下更显得诡异与苍白,甚至是手臂上皮肤下的经络都几乎要看的清清楚楚。
头发如海藻爬满了阿兰的后背,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眼睛里带着阿兰特有的魅惑。
那种所有的男人看到都不觉得心中怦然一动的诱人。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方俊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阿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语气平缓而自然,“我是想跟你说……”
赤着脚走了一步,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低下头看到脚下一张略微发黄的书页,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字,虽然接着光可却看不清半分,正准备俯下身子,却是忽然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抬起头来,只看到方俊跑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疾手快将脚下的书页抽了出来。
猛然的举动,阿兰未曾反应过来,手扶住墙壁,险些跌倒,微微皱眉,“那是什么……”
“哦,美什么,就是一些他们送来的书,可能时间太久了,所以很多书页已经泛黄了,而且装订也不牢固了。”方俊的语气里依然镇定,可脚步匆匆,将地上残存的书页全部捡了起来,那回到了桌子上。
阿兰不是瞎子,他这样的举动不得不让她更加怀疑。
“是什么书,我能看看么,”阿兰走到桌子前,却是还没碰到书本的外壳,已经被方俊拉住了手腕,抬头,语气里还带着微笑,“我只是看一眼。”
方俊本是不愿意让阿兰看到的,这本书虽然描述蛇人,可却是站在捕蛇者的立场,书中充满了对于猎杀蛇人的残忍的手段与惨无人道的□□。
他不想让阿兰看到心中徒增恐惧。
“真的没什么看的,”方俊将阿兰的手拿来,迅速合上了书放进了柜子里,“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噢,没什么大事儿,”不给看,阿兰倒也没有追究,“我就是出门看到灯亮着,方大哥,你也不要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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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在公路上飞奔着,今天选了个大早,苏亚文跟沈汝昨天一只熬到两点才回来,本来想说晚些再走,却是不曾想早上起来已经看到沈汝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沈汝似乎总是精神饱满,至少在几次见面之中,方俊从没见过沈汝的脸上出现倦怠或者是困乏的痕迹,更多的都是亢奋与兴致盎然的样子。
怕是蛇人如同兴奋剂,总能让她精神百倍。
穿过市区,跑车在高速公路上不免加快了速度。
而昨天晚上定格的画面。[
方俊的敏感程度自然已经注意到阿兰表情不经意的变化,特别是刚才看到自己手中文件时候那种低眉信手的表情,可方俊不愿意多问,免得让自己身陷囹圄反倒害了自己。
“那你早点去休息吧。”干净利落的一句话,直接拒绝了阿兰。
阿兰欲言又止,却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出了房门。
心有不甘却又能如何,方俊看着关上的房门也只能一声叹息,说到底还是为了阿兰好,害怕阿兰看到触目惊心的文字而胆怯害怕,却自然有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似乎被怀疑也不是这一次,方俊苦笑着想,阿兰这种多疑的性格,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被怀疑成什么样子,否则阿兰也不会对自己的防备变得坚固如此。
“听亚文说,上一次你是跟阿兰一起来的,怎么今天就你我二人了,为什么不带着她?”
沈汝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拿着白色的麻布摩擦着自己腰间不停抽出来的一根有一根飞刀,这些看似光亮的刀刃上早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蛇人的鲜血。
语气里也看似不经意的脱口而出,似乎只是无谓的寒暄,然而狭窄的车厢里,两个人却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话,这只是电闪雷鸣前的小预警罢了。
方俊淡然一笑,似满不在乎,“阿兰从小生活在农村,靠着捕蛇为生,我觉着能帮着我我才带她过来,结果没想到她上一次受了伤,所以这一次就不带了。”
“是么,是有多重的伤,听你的语气好像很严重啊。”沈汝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丝的戏谑与嘲讽。
阿兰的情况,苏亚文与方俊知道的,沈汝都知道,而方俊不知道的一些秘密,沈汝也清楚得很。
方俊依然面带微笑,语调轻松,“挺严重的,差点儿没挺过去,被蛇咬了,你说说,她一个捕蛇这么多年的人,居然还会被蛇咬伤,我是真不放心了。”
“不可能吧。”
“怎么?”方俊余光透过镜面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漫不经心的沈汝。
擦着刀口的动作猛然停住,沈汝的嘴角微微扬起一道上扬的弧线,视线里呆着嘲弄,“对了,我跟你说过蛇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味,蛇与蛇人因为气味而变得非常亲密,蛇也通过这样的气味寻找蛇人的踪迹,你还记得么?”
“记得怎么了?”
“那不就怪了,”沈汝依然带着笑,“那阿兰是蛇人,蛇怎么会咬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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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车厢里的气氛充满了尴尬与强烈的火药味,显然两个人的冲突才刚刚开始,刚才的急刹车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导火索,方俊听着沈汝的话,莫不作甚,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
见方俊不语,沈汝冷笑一声,靠在了座位上。
“理由,”方俊憋了半天,才开口,语气也已经有所缓和,“你为什么觉得阿兰是蛇人。”
自己向来不愿意与女人发生冲突,更何况是沈汝这样完全不把性命当回事的女人。[
沈汝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一望无边的高速公路,“方俊,我抓了那么多年蛇,杀了那么多蛇人,蛇人有什么特点怎么看怎么找,我比你清楚不下于百倍,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分辨不出来,我还做什么生意,而且……”
“而且什么,”看着沈汝欲言又止,方俊冷冷的说,“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不要藏着掖着。”
“而且阿兰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蛇人特征实在是太多,太明显,”沈汝说,“我给你的哪一本书你应该也看了一些,你也知道蛇人的来历跟基因构成,阿兰身上蛇的基因并不弱,所以蛇的特征她也足够明显。”
方俊不言,只是自顾自的开车,可他的心里却没有自己表情这么平静。
“我相信你知道阿兰的身份,自从在幽灵别墅对待那个蛇人的情况,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耳根子软,说两句话你就感动的一塌糊涂就被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不肯跟我说,但不论如何,远离这个蛇人,对你对她都有好处。”
依然沉默。
“我相信很多事情你看了我给你的那本书,你会了解很多,那本书里关于蛇人的记录很多都是一手资料,你是一个警察,你该知道一手资料的珍贵与可靠。”
两个人之间都不在多说,车厢里再一次弥漫着刚才特有的尴尬。
“我希望阿兰的事情你不要管,”方俊憋了半天,才无力的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愤怒与辩驳的气息,“这件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自己也是一言难尽。”
“那你是承认你知道了?”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沈汝冷笑一声,话语里却多了许多无奈,“我知道你人心地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害怕让更多的人陷入案子里,才会宁愿自己舍身犯险也不肯连累旁人。
可是你自己睁开眼看看,用你的心好好想想,你这样的善良换来的是什么,你的两个兄弟都因为蛇人而死,你那么多的同僚都死在了蛇人的獠牙下,你怎么还在这里执迷不悟!”
沈汝的每句话都如刀一般撕扯着方俊的心脏,刘伟豪,小李,还有那些因为刘家村而冤死的孤魂。
方俊不得不想,自己自以为是的善良,却忽视了自己的能力,看着一个个死去的生命,隐瞒不报小豪的死讯,害的小李也丢了性命,现在看来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看着沉默的方俊眼里闪烁的泪光,阿兰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你不愿意说这些算了,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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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方俊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无奈,早已经没了刚才的锐气,“我跟她在幽灵公馆里面遇到,她碰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帮助她,我既然答应了,肯定就不能扔下了她不管。”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对。”
“你看着我,”沈汝叹了口气,四目相对,方俊的眼神忽闪过而,“你到底有没有喜欢阿兰。”
沉默。[
显然对这个答案,沈汝的心理很不是滋味,其实自己早已经猜到,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宁愿自己□□一次,也希望从方俊的嘴里得到答复,她也可以自己死心。
有些感情是放在心里,不用说出口的。
“好吧,我知道了,”沈汝点点头,“阿兰是蛇人,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也该知道,蛇人跟普通人走在一起基本不可能,她甚至可能害了你,这些只怕万一发生了,都没办法在改变了。”
“你放心,只要我帮她完成我答应过她的事情,我们就结束了。”方俊松了口,“有些事,我知道。”
六个字,沈汝的已经枯萎的心却又好像被什么唤醒,黯淡下去的眼神看着方俊,“你说真的?”
“……嗯。”
汽车从高速路口的方向转了个弯,朝着刘家村的小路走去,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还好这几天刘家村的天气要好得多,没有下雨,地面干燥,然而干涸的岩石也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从山壁上掉落的石头碰撞着车顶发出刺耳的声音。
方俊不得不承认,刘家村这边的交通恶劣到了一种极限,两端山峦叠嶂,道路崎岖难走,想要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开凿山路的无论是工程进度还是资金消耗都超越了预估的极限。
越野车的颠簸来来回回跌跌撞撞,阳光刺破玻璃窗,虽然开着空调,可车子里还是有些燥热。
A市的天气就是如此,要么冷的让人浑身发抖,要么热的让人抓狂愤怒。
“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厌恶蛇人。”
一直的沉默被沈汝率先打破,方俊听到沈汝的问题不觉得测过脸看着沈汝的侧面。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跟男人一般,可现在,沈汝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无尽的山峦与浩瀚的风景,清晰的侧面,头发被风撩起,却带着一种别样的美。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方俊虽然心里怀疑过,思索过,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问过,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苏亚文,看到苏亚文当时无奈的表情,方俊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里面绝对有一个复杂的故事。
而如今不曾想到沈汝自己开口,方俊笑了笑,“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只是一直看你不愿意说,我害怕触动了你心中的什么情绪,所以才没有开口……”
“我是一个孤儿,我的父母在我十岁那年死了,”没有了激动,没有了亢奋与大大咧咧,沈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倦怠与悲哀,“他们就是被蛇人给杀死的,而我亲眼看着他们被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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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出奇的平静,在方俊看来却胜似嘶吼与狰狞,脸上表情微微抽动,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其实没什么,都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沈汝转过脸来看着尴尬的方俊,嘴角微微一笑,“亚文老以为我没有放下,其实我早就放下了。”
就如同说不爱实际心里还爱着,说放下的,反倒是没有彻底的放下,一个道理。
“即便是放下了,这种事情说出来心里总归不好受,你不说我大概也明白的。”
沈汝的脾气,既然决定开口,伤口揭开了一块血肉,就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不顾方俊的劝阻,依然决然,“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苏亚文算一个,我今天说了你算一个,我的老师算一个,其他的就没人了。”[
“那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方俊知道自己与沈汝的关系虽然几次共患难,也算是亲密,但比起苏亚文这样十几年的朋友来说,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点两点。
“可能是因为……”
沈汝看了一眼方俊,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暧昧与莫名的情感,欲言又止,“可能是因为我也希望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吧。”
沈汝没有说出口,其实自己跟希望的,也许是友达以上,也许是恋人未满,只是……
方俊的沉默之后,换来的是沈汝的一声叹息。
“我的父母都是生物学家,他们从事的就是蛇的研究与发现,”沈汝开始娓娓道来,而方俊的心也慢慢悬了起来,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秘密也即将从尘封中打开。
十年前。
这一年沈汝十三岁,沈汝的父母是研究蛇的专家,也是全国出名的学者,与其他的孩子不同,由于自己的父母在研究领域建树颇丰,收入也非常可观,从小,沈汝就衣食无忧,一胎制让她每日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原本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就该如此平淡的走下去,可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孩子的出现如一把破冰锤,打碎了平静的湖面,溅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那一日沈汝记得很清楚,2001年六月八日,瓢泼大雨……
“小如,出来,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噔,噔,噔。
沈汝的脚步声从二楼的楼梯上传来,当沈汝站在父母面前的时候,她的视线锁定了站在自己父亲身后的一个孩童,虽然躲着,可那孩子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沈汝。
四目相对,沈汝对这个陌生孩子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小如,她叫洛洛,是你米阿姨亲戚家的孩子,是一个非常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比你要小三四岁,算是你的妹妹,最近可能要在我们家借宿几天,要跟妹妹好好相处,好吗?”
沈父蹲下,把话说完,看着小如,不觉得微微皱眉,猛地拉了沈汝一把,女孩才从神游之中缓过神来,看着洛洛的眼神转向了自己身边的父亲。
“听到了么,”沈父笑着,“要跟洛洛好好相处,她是你的妹妹。”
沈汝再一次看向那个叫洛洛的孩子,缓缓开口,好似机器,“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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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书房自己再熟悉不过,每天自己都是在这个地方学习读书,而光亮之中,沈父坐在位子上翻看着手里厚厚的卷宗,沈母站在一边,脸色凝重,看样子似乎正在生气的状态。
打火机燃烧着,点燃一根香烟,沈父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不要这么紧张,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只要这一次研究活动一结束,我们就把他送走不就行了。”
“小孩子?”沈母的情绪依然有所激动,“他是小孩子嘛?难道你忘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对小如做了什么!如今一年了,他还是经常跟小如打架,把小如抓伤,一年了老沈,我们的女儿已经尽力了,这已经验证你的想法是错误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沈父依旧不以为然,只是眉头皱了皱,“你说话的声音小一点,免得吵醒了孩子。”
“我知道我的情绪现在有点激动,我也知道我们做科学研究的,绝对不能焦躁,可是……”[
沈母的情绪似乎有些平静,可却在几句话之后再一次激动起来,“但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女儿每天生活在跟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生活在一起的恐惧吧!”
人不人鬼不鬼?
沈汝听到这里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前因后果,这样的对白让沈汝觉得索然无味,可好奇心让她不觉继续将耳朵贴服在了门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对于沈母这句话,沈父似乎并不同意,“你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让洛洛听到了,她只怕又会有所反应。”
“老沈,你这是一厢情愿,她一个蛇人能有什么反应,”
沈母冷笑,转身一拍桌子,“我真心觉得这个项目我们还是放弃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渗人的慌,我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睛我就害怕,我害怕他吃了我,我更害怕他吃了我们的女儿!”
蛇人……蛇人是什么?
这一年的沈汝已经十三四岁,早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思维与逻辑能力,可对于这么一个陌生的词汇,显然,她还不能理解,沈汝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父亲手里的那本厚厚的书卷上。
从刚才到现在,自己的父亲就没有离开过那本书,也许那本书里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沈父对于沈母的返现此刻已经略感不满,深吸一口手里的烟蒂,寥寥青烟弥漫在房间之中,眉头拧在一起,“这一点你不要在劝我了,我既然已经决定完成这一项研究,我就一定要做到底,而且这项研究如今已经快要成功了,为什么要放弃!”
“老沈你怎么不懂,这项研究即便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蛇人本来就是违背科学自然的生物存在,这种东西根本没有研究价值,他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混乱,你老抓着她不放干什么呢!”
“因为钱,只要我们完成这项研究,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亿的资金支持,”沈父的语气在一个亿三个字上狠狠的加重了筹码,“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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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钱!”看样子,一亿元这个数字沈父不是第一次提起,沈母的表情已经表明,对于这个数字的概念,早已经心知肚明,甚至有些深恶痛绝,“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沈父没有回答,只是随手翻过几张书页,将卷宗推到了沈母的面前,说话的语气并没因为沈母的激动而加重,“你自己看看,在我收集的资料里,研究蛇人的研究小组并不是只有我们一组,不都好好地活着么!”
门外的沈汝看着卷宗的眼神里泛着光,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
果不其然,那本书才是关键,只要看到那本书里的内容,就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就知道什么是蛇人!
眼看着二人的对话似乎快要结束,沈汝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绕过一座山峰,越野车的车速明显放缓了下来,这条路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是如此,方俊总觉得这如蛇身一般的巷道越来越窄,路面也越来越陡峭,厚重的车轮一面摩擦着石壁,一面五分之一还挤在半空中,稍有一慎只怕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视线一直看着前方的路,方俊打断了沈汝的陈述,“那个洛洛是蛇人?”
“嗯。”沈汝点点头,“而且他是我父母亲带来的研究对象。”
“话说你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
“他们是蛇领域的研究专家,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一直从事的是蛇类繁殖与基因图谱图谱的研究工作,简而言之就是蛇怎么产卵,怎么配种的方向。”
“那他们为什么要研究蛇人?”
沈汝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的父母也没有告诉过我,但我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科学家写给我父亲的信,里面写出了让我的父亲从事蛇人的研究,只要研究出蛇人的人工基因配种的图谱,就给我的父亲一个亿的研究经费。
说白了,这一项研究就是人类如何成功通过人工方式繁育出蛇人,听着很可怕,但却有着丰富的报酬,而那个叫做洛洛的蛇人,就是这个给我父亲写信的科学家提供的一个蛇人蓝本。
他们研究的最终目的与后来我了解的蛇人一族所存活下来的蛇人正好相反,他们就是要研究如何人工合成创造出拥有蛇的外形,但却有人的情感这样的怪物。
也许是为了钱,也许是为了战争,我只知道这样的怪物如果可以大面积人工生产后果必然不堪设想的,所以我父亲的研究并不能得到政府的支持,更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做研究,这种违背科学道德与生物伦理的研究必然只能流于暗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沈汝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当年我还小,我连什么是蛇人我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将会给我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听到灭顶之灾四个字,方俊的心一惊明白了什么,握紧的方向盘小心翼翼的打转着方向。
而不远处,乌云吞噬着天空已经朝着自己的头顶压来,方俊打开窗户看了看窗外渐渐阴沉下来得天空,嘟囔着,“真是该死,刚才还是艳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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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如往常,沈父沈母一早就带着洛洛离开了家,而他们并不知道昨天的对话已经被沈汝听到,沈汝已经不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她早已经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
“小如今天在家好好学习功课,明天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沈汝站在门口点点头,走进了房间,透过白色的窗纱,亲眼看着车库的轿车消失在了家门口的拐角处,二话不说飞奔到了书房里,开始翻腾着桌子上的书卷。
没有,没有![
“难道被他们带走了?”沈汝想了想,“但是不可能啊,那么大的一本书而且看样子还很重,可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小包,根本装不下!”
东西肯定还在屋子里!
沈汝开始疯狂的搜索着,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书柜最下面的一层厚厚的夹子里,这里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沈汝走过去打开了夹子,果不其然,一本厚厚的卷本安静的躺在了书夹里!
“果然还在。”沈汝笑着将厚重的书本吃力的抽了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关于蛇人繁殖的探索与信息汇总。
蛇人?繁殖?
这些在沈汝看来完全陌生的词语,彻底吸引了沈汝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的注意,然而当他怀着好奇心打开了书本之时,随着看的越来越深入,她脸上的汗水已经抑制不住,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书本上的文字,瞠目结舌……
蛇人居然就是蛇跟人交配生出来的产物!
怎么可能!
蛇明明就是卵生,人是胎生,即便耳濡目染而拥有丰富知识的沈汝,此刻面对这本书里所说的一切,也完全无法接受,这本书在她眼里根本全是荒诞跟诡异!
可是,越诡异,她越忍不住。
好奇害死猫,沈汝就这么坐在书房里一直看着,这么厚厚的一本书沈汝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汝对蛇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虽然不尽详细,但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
吱呀——
家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沈汝从沉思之中反应过来,赶忙将书放回书夹里,塞回了书柜的底层,赤着脚快步跑出了书房。
“小如,今天在家做了什么啊。”沈母进门看到自己的女儿一如既往的热情,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此刻已经知道了一切,“有没有乖乖的听话?”
沈汝没有开口,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跟在沈父沈母身后呆若木鸡的洛洛。
即便已经一年了,可这个孩子还是一样毫无感情。
原本深入还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个孩子,这个小孩却如此冷漠不通人情,现在一切疑惑在自己的心中已然引刃而解,作为一个蛇人,怎么可能有感情!
如今当仔细的观察,沈汝才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很像,就像蛇一般,深邃在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的杀气。[
“小如?”看到女儿不说话,沈母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女儿紧紧地盯着洛洛,顿时心里一紧,“怎么好好的看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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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大雨洗刷着越野车外的玻璃板,沉重的雨滴拍打着厚重的车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通往刘家村的山脉气候总是变化无常,本来万里无云,天气晴朗,结果一个转身已经是大雨瓢泼电闪雷鸣,来了几次,虽然忍不住骂骂咧咧,但方俊似乎已经习惯了。
“那个孩子送走了,一切不就已经结束了么。”方俊把持着方向盘,赚到了半山腰,路程要宽了些,现在时间两点半,可这阴沉沉的天如同要塌下来一般,似乎已经陷入了黑夜。
“事情远没有我想这么简单,”沈汝叹了口气,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点燃,打开窗户却是大雨窜进了车里,溅湿了一片,皱了皱眉将烟头扔了出去关上了窗户。
雨声再一次被抑制在了窗外,“从A市到那个科学家本身所居住的城市只要一个小时多一点,我们从机场到家之后,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可他却没有给我的父母打过电话,[
而当我们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先前一直是没有人接,直到后来,有人接了,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当时看着我的父亲对话非常惊讶,最后脸色沉重的挂断了电话,告诉我们必须去一趟警察局。”
这是沈汝第一次站在警察局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的人行色匆匆,不出片刻,沈父沈母跟着两个警察从不远处的拐角走了出来,面色沉重。
沈汝赶忙跑了过去,躲在了身后,然而耳朵却竖了起来。
“所以死者跟你们并不熟悉?”警长看着手里的笔录。
沈父脸色沉重,推了推眼镜,“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合作伙伴关系,并不熟悉,而且当时我们送他们去机场之后,我们一家就回去了,我还以为他……”
“他们?”警长一愣。
“是呀,”沈父点点头,猛地恍然大悟,“对了,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孩子,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孩子!”
警长与身边的警员面面相觑,“没有啊,我们当时发现死者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死在卫生间里,而且发现他的时候,他也已经死了快要半个小时了,身边也没有小孩子的踪迹。”
沈父与沈母相视一眼,脸色顿时煞白。
“请问这个孩子是你们……”
“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调出机场当时卫生间里的监视录像,”沈父有些激动,沈母从身后猛然拉住沈父的胳膊,沈父这才反应过来,定了定神,“这个孩子很重要!”
警长无奈的耸耸肩,“据我们所知,机场方面可以调出在卫生间外的监视视频,我们并没有在卫生间里设置监视器。”
“可以!”沈父点头,“我希望可以看一看!”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的录像视频房间里,一行人看着电脑屏幕上不停变幻的画面,沈汝依偎在沈母的怀里,虽然沈母极力搂住沈汝的身体,可沈汝还是忍不住好奇,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一切。
忽然,沈父大叫一声,“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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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一个熟悉身影出现,虽然是俯拍,但那个肥硕科学家的身影就连沈汝都能认出来,而他的手里拉着的就是洛洛,沈汝的心一紧,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更加用力的捏着。
听不到声音,看着屏幕,似乎是科学家先生要去洗手间,结果走到一半,洛洛跑过去拉住了他的衣服,似乎是说了什么,科学家带着他走进了洗手间,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半个小时,洗手间的门即便偶然有打开与关闭,可里面的来来去去的都不是科学家与洛洛,直到十几分钟之后,洗手间的门再一次打开,而这一次出现的正是洛洛!
孩子看了看四周,然后低着头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而那个科学家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个孩子……”
噔,噔,噔。
敲门声打断了警长的发言,一个警员探进头来,看着警长,“老大,关于刚才那位遇害者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法医部让我给您送来。”
却是不等警长出手,沈父一把夺过尸检报告,扫视着里面的内容,视线最终在死因的一项上,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颤抖的手与额头隐约的汗水,预示着这个答案并没有那么简单。
沈父的反应让沈母更加紧张,拿过来一看死因,只觉得大脑一沉,脚下一个趔趄,若不是沈汝扶住,怕是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的反应有些诡异,警长不觉皱了皱眉头,将尸检报告拿来扫了一眼。
先是一愣,嘴里念叨着,“咬破血管,导致失血过多而死亡……”
虽然说的很小,但沈汝还是听清清楚楚,可是,与自己的父母不同,她没有紧张更没有害怕,她了解蛇人,在之前的一个月里,自己每天都会趁着父母不在,翻看那本厚厚的卷宗,她的脑海里已经积累了丰厚的知识。
“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你要告诉我,杀了科学家的是这个孩子,而且还是……咬死?”
警长有些不可置信,换做谁都觉得不可置信,显示屏上的孩子不过十岁不到,小小的个子,稚气的面孔,怎么会!
沈父的情绪渐渐平复,理性告诉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个孩子……他……他有重度狂犬病,”沈父让自己的语气尽力平静,“其实这个孩子是这位科学家交给我们的,当时就是为了让我们希望通过这边的医疗手段可以治疗,但失败了,今天正好我们让他回去,没想到……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孩子在什么地方!”
“这个,一个孩子也没有什么线索,实在是不好找……”
“不好找也要找到!”沈父情绪愈发的激动,忽然猛然一拍桌子,整个屋子里的人为之一振,沈汝的心更是随着那一声尖锐的声响怦然一动,沈父双手握住警长的肩膀,“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警长被沈父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愣,“沈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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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失控,沈父闭上眼睛,“对不起,因为这个孩子的病比较严重,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尽早找到他,免得他在别的地方发病,而且他是个孩子,不会走太远。”
警长点点头,“好的,我们一定会大力搜寻这个孩子,沈先生我看沈太太似乎有点激动,不然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看着沈母一脸苍白的样子,沈父长叹一口气,算是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走到沈母身后扶住几乎要瘫软的女人,一手拉住沈汝的胳膊。
“那如果有最新的消息请您告诉我们,我们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说完,一行人消失在了楼道里,只留下警长站在门口拿着手里的尸检报告发呆着……[
警察局的地下停车场里,显然沈母已经有些平复,虽然脸色依然惨白,可勉强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我早就说这个案子我们当时就不该接!”沈母的声音颤抖着,甚至还带着哭腔,“你看看,你就不听我的,你看现在好了吧,人都死了!”
沈父心情烦躁,压低了声音,“你有完没完。”
“爸爸,”沈汝喊了一声,“洛洛真的有狂犬病么,怪不得他有时候老喜欢抓我,而且他还经常要咬我,上次还把我的胳膊咬出了个疤……”
“宝贝再也不会了,以后都再也不会了,”沈母一把将沈汝揽在怀里,“事情已经结束了!”
“唉,这孩子现在失踪了,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只要不找到我们都没事,”沈父叹了口气,“这事情就这么结束吧,到此终结,我不想再说了。”
走到车门边,沈父伸手准备开门,然而手却是一顿。
车门缓缓打开。
“我刚才走的时候没有锁门么,”沈父一愣,探进脑袋看了看车里的情况,然而车厢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嘀咕了一句,钻进了车里,“真是怪了……”
沈母拉着沈汝站在门口,微微蹙眉,“怎么了。”
看着沈母惨白的脸色与手边无辜女儿的神情,说得太多怕是又要引起沈母神经质的反应,反正车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沈父顿了顿,“没什么走吧。”
马达发动。“老沈,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
不等沈母说完,沈父不耐烦的打断,“你真是杞人忧天的太厉害了,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而且你别忘了他的身份,你觉得她有什么本事找到我们,你真的想太多了。”
“可是……”
“好了好了,你别想太多了,现在这个事情跟们我都没关了,”沈父踩动了马达,汽车直接飞奔出了地下停车场的大门。
沈汝坐在后座,看着自己父母欲言又止的对话却默不作声,他们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早已如明镜一般,一双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父母焦急的神色。
一双手纠缠着。
然而车辆在马路上飞奔着,却没有人注意到后座的座位下,一条细长的尾巴忽然蜿蜒出了底座的位置,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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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乎常人的镇定,出其不意的言论,甚至是那昏暗的灯光下爬满未知情感的眼眸。沈汝的话脱口而出,之后的打断沉默却是来自于沈父与沈母。
他们傻了。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来,这个小女孩自己的确是低估了,她到底知道什么,而且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大人发现不了。
这是得有怎样的心境,沈母呆若木鸡,到底是自己太过松懈,还是孩子的心太深?
“小如……你……你说什么,妈妈怎么听不懂啊。”沈母不敢相信耳朵里所听到的一切,她不肯相信这个每天跟着自己的天真烂漫的女儿居然知道这么多![
“妈妈,你们不要再隐瞒了我了,我都知道了,”沈汝一把拉过沈母的手,“妈妈,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我总是害怕,我老觉得洛洛会回来找我们。”
根本没有听到女儿说什么。
沈母此刻本就杂乱无章的大脑里再一次充满了混乱与神经质,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么,为什么看着这么的陌生。那眼神,那动作,还有那一字一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母不断的回想着,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到底在什么时候知道了真相,而自己一直谎言欺骗在女儿眼里居然只是……笑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母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妈妈,你还记得一年前你跟爸爸在书房里一次吵架,后来我就听到了,”沈汝的脸色有点紧张,“我还看了爸爸的那本关于蛇人的记录,让我明白了很多,妈妈,我们还是快逃吧!”
从诧异的情绪里,沈父反应了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然而不停闪烁的眼神已经将自己紧张与恐惧的情感一览无余,“小如乖,你真是长大了,放心,洛洛虽然是蛇人,但他只是个孩子,你还小,很多事情不了解。”
“爸爸,我真的知道,”却不曾想到沈汝一把将父亲推开,“我知道洛洛,洛洛在我们家生活了一年多,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家,我们还是快逃吧,我的心得现在好紧张,我就是觉得他会回来,爸爸,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沈汝的话让沈父彻底的陷入了沉默。
原本就陷入恐慌之中要求执意离开的沈母,在听到了女儿这一番话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撩头发,起身走到了柜子前,一把拉开柜子,扒出了手提箱,开始迅速将贵重物品放进了箱子里。
突兀的举动让沈父一愣,“我说你干嘛!”
“我要离开这里,你走不走随便你,”沈母动作飞快,可声音里却充满了恐惧与惊慌,“我带小如走,我不会再等了,我害怕,老沈,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每一声都带着沈母在缭乱的头发下鬼魅一般的眼神,印刻在男人的心里。
沈母情绪越说越激动,“这都是你惹下的祸根,当初你真是被钱蒙了心,你要……”
咚,咚,咚。
忽然,三声,打断了沈母的话。
房间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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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好似一只只黑暗里伸出来的鬼手,死死地扯住狭小的房间里,每个人的嗓子。
刚才是什么声音,三个人的沉默让空气好好像瞬间凝结了一般……
“老沈,你……你听到什么没。”沈母的声音怯懦到了几乎如蚊子一般,收拾行李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额头上的汗水浸透了头发,爬满了沈母惨白的脸。
沈父还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
像猫爪子一般抓挠着木门发出来的声音,那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声音更是让沈母浑身的鸡皮疙瘩爬满了胳膊,大口的喘息着,目光慢慢爬向了关闭着的房门。[
不是大门,就是自己房间的这扇门,就在门外,距离近在咫尺。
又是一阵不规律的声音,沈母抬头目光与沈父融合在一起,四目相对,沈父咽了一口唾沫,压了压惊,起身赤着脚朝着发那个门的方向走去。
吱呀——
房门被缓缓的拉开,然而门外却是空无一人,沈父转身刚准备说话,声音却再一次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刷的一下惨白如纸,缓缓低下头去。
那是一条绿色的修长的身体,慢慢的爬过自己赤裸着的脚背,轻微的重量,摩擦着的纹路,还有那缓缓移动的身体,皮肤与蛇纹交错着,寒意从脚背爬满了身体……
“啊!”沈母顺着沈父的目光低下头去,先是一愣,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朝后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一把将坐在床上的沈汝抱紧!
那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蛇,虽然自己与沈父研究了十几年的蛇,对于那些蛇的品种如数家珍,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
害怕……
那种从内心萌发出来的诡异与恐怖让房间的气氛如窒息一般难以捉摸。
昏暗的灯光下,看得清楚,那是一条长长的青蛇,约莫一米多长,半个手腕粗,也不算是大蛇,可那纹路蛇头的样式,沈母认得出,是一条巨毒的五步蛇,这蛇的毒性异常的强,如果被咬到,基本生还的概率为零。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里会出现这条蛇,还是这么巨毒……
五步蛇吐着蛇信子朝着沈母的方向扭捏着自己的身体,眸子带着杀气,蛇信子从口中来回唆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沈母将沈汝紧紧搂住,朝着身后的方向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忽然后背猛然被卡住,而与此同时,沈母的心也咯噔一声。
身后是尽头。
“老沈,老沈!”沈母的嘟囔与自言自语变成了尖叫,颤抖的身体蜷缩着,然而楼主沈汝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即便是现在,沈母的心理依然有太多的疑惑。
可再多的疑惑,此刻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沈母回过神颤抖的手摸索着自己身后的桌子,忽然,手一顿,缩了回来,看到了手里闪闪发亮的东西,那是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
忽然,那条蛇似乎准备就绪,伺机待发,浑身猛然一震,朝着沈母的脸上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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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手里的水果刀还没有打开,那条蛇已经朝着沈母的方向飞扑过来,沈母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一大片,眼看着那蛇牙几乎就要触碰到了自己的手臂。
撕拉——
鲜血四溅,沈母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阵发冷,一转头,胳膊上已经被鲜红浸湿,而那扑向自己的身体,也随着一声嘶嘶的惨叫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掉落在了地上
鲜血从蛇背上被剖开的伤口之中悄然蔓延着。
“老沈,家里怎么会有蛇!”沈母抱紧自己的女儿,即便自己在最紧张的生死关头,抱紧沈汝的手都没有丝毫的松懈,抬头,显然惊魂未定,“你难道带试验品回来了!?”[
沈父手里的刀口还滴着血,擦了擦汗,“没有啊,这些蛇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难道……”
话未落音,沈母忽然尖叫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是蛇人来报仇了,是那个孩子来报仇了!”
说罢,一把拉住沈汝走到箱子前,将收拾好的箱子,猛然扣紧,“老沈,快走吧,真的没有时间了,这里是一条蛇,那必然有第二条第三条,我们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蛇,这些蛇到底是从何而来,你我心知肚明,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不要紧张,我……”
“不走我走!”显然对沈父早已失去了耐性,沈母拉着沈汝快步朝着房门口走去,沈父站在屋子里还未反应过来,却是门外一声尖叫,顿时心里一冷,赶忙跑了出去!
站在楼梯上,俯身看着楼下大厅的全景,沈父的心里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汗水不由自主的爬满了后背,那种刺骨的寒冷与诡异弥漫着沈父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诺大的大厅里,一条条莫名的蛇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全部都扭动着身体,甚至有的还缠绕在了一起,站在二楼俯身望去,地上除了蠕动着的身体,之剩下了那一根根突出来的蛇信子。
“老沈!老沈!”沈母站在楼梯楼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站在二楼的丈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喊,“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与沈父贪恋钱财不同,沈母一开始就不同意对蛇人进行研究,这种变异未知的生物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这样的研究在沈母看来更是毫无价值可言。
然而面对亿万报酬,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动心,即便不同意,可却也觉得无伤大雅,自然也不会过多反驳,看着沈父接下了工作,虽然心中不快,可也是打碎了的牙齿自己吞。
然而,现在呢?
哭早已经没了用,这些禽畜可不是人,对他们来说眼泪不过是带着咸味的水罢了!
“妈的,”沈父的眉头紧紧锁住,回身从屋子里拿出钥匙,对着慌张的沈母喊了一声,“带着女儿跟我来。”
“去哪儿啊……”满脸的泪水带着惨白的肤色,沈母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哪来那么多废话,”沈父不耐烦的大吼一声,“速度点!”
沈母看着身后的密密麻麻的蛇群,咬了咬牙,爬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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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叫喊不仅让沈父一愣,还让站在车外准备上车的沈汝吓了一大跳,沈母嗖的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大吼着,“老沈,有蛇!车里有蛇!”
沈母的心脏几乎都要随着这起起伏伏的变化而爆裂开来。
刚才打开车门不由分说的钻进了车里,却是刚一坐下,沈母就觉得座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条件反射的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双蛇瞳死死地盯着自己!
而自己屁股下的座垫上,蛇尾还在缓缓的蠕动着摩擦着沈母的皮肤,频率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
沈父却是没答话,他不是瞎子,狭小的车厢里,后座上那条蛇盘旋成团状,蛇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摇晃着,蛇头约莫有半个人头大,碗口粗,沈父做了这么多年蛇的研究,一眼就能看得出这条蛇虽然无毒,却是个庞然大物,估摸着也有两三米长![
这车厢从未开启过,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一条大蛇藏匿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太多的疑点,太多的不解,此刻也不是解决与思索的时候,这条大蛇已经调转了头看向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沈父,沈父的动作麻溜,早已经关上了车门,此刻若是想要在开门,已经难上加难。
蛇的灵敏度怕是比人高的不下于数倍,自己一动手,这条大蟒怕是已经咬住了沈父的胳膊!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死……
沈父长嘘一口气,大不了拼了!
猛然转身推开车门,果不其然,那条大蟒似乎就等待这个时机,尖啸一声巨大的身体直接窜到了沈父的身边,却是沈父没有下车,反手擒住了那扑过来的重物!
不过是声东击西,早就猜到这条大蟒会有如此反应,沈父想要拿起刚才放在车座上还渗着鲜血的刀,可却不曾想这条大蟒实在是太沉,加上腰部已经受伤,擒住这条大蛇已经是难上加难,想要拿到刀然后直接解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双手死死地掐住蛇的七寸,蛇头努力挣扎摇晃着,血盆大口上几颗獠牙还带着血液,口腔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让沈父的味蕾一阵阵的作呕。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手,一旦松手换来的就是死亡!
这蛇口也不是演戏,可不是玩具,鲜血四溅的场景自己见得多了,但是当自己面对的时候,人性最脆弱的一面已经将沈父恐惧与害怕的心脏拉扯的变了形。
沈父此刻已经汗如雨下,握住蛇身子的手也开始渐渐颤抖起来,显然长久耗下去,已经力不从心了。
余光看到沈母跪坐在地上早已经哭作一团,心里一沉,这个女人平日里倒是淡定得很,怎么到了这个关键时候反而跟傻子一般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可他也知道,埋怨没有用,那蛇口慢慢逼近,自己的手腕也开始渐渐弯了下去,蛇信子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沈父的脸!
忽然,手中抵抗的力量瞬间消失无踪,有什么液体浸泡着手指,顺着手腕,慢慢沿着手腕赤裸的皮肤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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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腥味弥漫在了车库的空间里,那条失去了力量的大蛇只是悄然一顿,整个身子直接倒在了沈父的身上,鲜血顺着伤口还在向外奋力的攀爬着。
沈父的衣服上,脸上,胳膊上已经全部是鲜血,一把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抬头看到驾驶座前,沈汝双手拿着刀,浑身颤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地上死去的尸体。
就是刚才,千钧一发,只有十几岁的女娃却在此刻显现出了超乎常人的镇定与勇气。
哐当!
带着血的刀随着沈汝的松手,跌落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也将沈父沈母的神经给拉扯了回来,沈母起身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微微扫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太黑了,车厢里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光亮,更是顾不得其他,只要看到没有大蛇,沈母也算是放了心。
想来这车不过方寸大小,那么大的一条蛇已经够拥挤的了,怎么可能还可以容得下其他?
“老沈你还在等什么,”沈母抱着沈汝坐在座位前,然而沈汝似乎有话要说,可却是被沈母按在了怀里,“不要说话,我们就要离开了,小如不要害怕……”
沈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车库外前赴后继潮水一般用来的蛇群。
想来心中就觉得怪异,虽然住的是别墅,稍微偏向一点郊区,可这里毕竟也是被开发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蛇,这密密麻麻的数量怕已经可以用数字来衡量的。
“快走!”沈母看着愣神的沈父再一次催促。
车灯打开,灯光刺穿了车库外蜂拥而来的蛇群,马达发动,沈父脚下一踩,吉普车飞也似的朝着车库外的蛇群猛烈的冲了过去!
怎么说越野车也是机器,蛇虽然数量众多,却也不过是禽畜,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与钢铁相提并论,车轮碾过之处,只听到耳畔爆炸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种血浆被碾碎,渗透进神经里的声音。
沈汝听在耳朵里,可浑身早就酥麻,即便不用看也可以感觉到那一条条蛇被车轮碾过之后最后的挣扎!
蛇的身体被割裂成几块,微微张开的蛇口,挣扎的蛇信子,还有瞪着的蛇瞳,四溅的鲜血,被碾成肉酱的蛇肉……
每一声都好似指甲抓挠着沈汝的心脏。
她不是害怕,她是恶心,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恶心与堵着心脏一般的难受。
“坏了,这走不了了,”沈父突然暗骂一声,“妈的,这蛇太多了,怕是缠住了车轮,走都走不动了!”
马达再一次发动,伴随着轰鸣的马达声与车轮下血浆崩裂交融着的声音,越野车挣扎着,却是最终熄火放弃。
越野车已经停在了别墅的门口,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三点,根本不可能有路人路过这个本就人烟稀少的别墅小区,凄冷的月光下,黑暗里从别墅的窗户里依然蔓延爬出,数不胜数的蛇群慢慢爬上了越野车的车身。
“叔叔阿姨,我找你们找的好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让沈父沈母的心脏几乎紧张的停止了跳动。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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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坐在副驾驶座搂住沈汝的女人动作忽然一顿,沈汝被母亲拦在怀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沈母浑身颤抖着的神经,还有那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冷汗。
驾驶座上,沈父的喉咙处,喉结慢慢地随着唾沫的咽下而微微蠕动着,车里的气氛随着身后一声诡异而又没有感情的问候额而变得几乎都要停止了时间的走动。
沈母反应过来猛然回头,看着坐在后座的洛洛。
那张熟悉的脸孔,那一双如蛇一般让人浑身发抖,自觉害怕的眸子,还有那面无表情的轮廓,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那一声看似问候的话,却怎么听怎么让人害怕。
是那种渗人的害怕。[
“老沈,老沈!”沈母蜷缩在椅子前,瞪大了眼睛尖叫着,在沉默之后这一声尖叫更显得刺耳,“有鬼!有鬼!”
刚才自己明明看到车里什么都没有,这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么远的距离这个孩子难道是走回来的不成,而这些蛇难道都是他的杰作……
沈母转身想要打开车门,却是被沈父一把拉住,“你疯了么,外面都是蛇!”
此刻车窗上已经渐渐被蛇群的身体所覆盖……
“阿姨,叔叔你们跑什么啊!”
洛洛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忽然冷不丁的伸出手去,一把掐住了沈父的脖子,速度快的让人猝不及防,还好沈父反应迅速,反手一推,洛洛毕竟只是个孩子,跌坐回了后座!
沈母蜷缩在座位上,挥舞着手里的刀柄,瞪大了眼睛对着后座的孩子尖叫着,“滚!滚!不要过来!”
然而洛洛依然面无表情,可这样的反应更是渗人,是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渗人与压迫感。
沈母以为靠近车门就安全了,只要自己不开门就不会……
咔嚓——
沈母的心随着轻微的声音咯噔一声,车门缓缓被打开,沈母原本靠着车门,却是没有把持住,整个人随着车门的打开而跌落在了地上,而车外,一条条蛇已经蓄势待发!
“救……救我!”跌落到地上的身体迅速被蛇群渐渐覆盖,一条条修长的身体开始攀爬上沈母本就矮小瘦弱的身体,沈母挣扎着自己的身体,希望将身上的蛇群扫开,可是只要稍微扫开一些,就会有更多的身体爬上了沈母洁白的皮肤……
“老婆!”沈父没有料到车门会忽然打开,看样子是车外的蛇捣的鬼,眼睁睁地看着密密麻麻的蛇群里,沈母无止境却又显得徒劳的挣扎,想要过去帮忙,可却是没注意,又被身后的洛洛卡住了脖子!
挣扎的身体让人害怕,这一次洛洛似乎擒的用力,任由沈父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跑啊,小如,快跑!”沈父挣扎着,青筋顺着脸颊暴露出来,涨红的脸,充血的眼睛,几乎要窒息的喉管,蛇群已经慢慢顺着打开的车门爬了进来。
沈汝呆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随着父亲的一声大喊,这才反应过来,不停地拨开随时怕上身的蛇群,可一回头,看着脚下密密麻麻蠕动的身体,沈汝的动作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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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四目相对,沈父对着沈汝大吼着,那声音将沈汝从慌乱的情绪里彻底惊醒了过来!
她即便再有心,即便在强势,即便在明白一切,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沈汝的年纪只有十三四岁,可她却要面临的比任何人都要彻底心碎的局面。
她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就这么被活活的吃掉……
沈父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双腿已经爬满了小蛇,却还算站得稳,可是顾得了前面却忘记了身后,忽然车厢里一个身影猛然朝着沈父的后背扑了过去!
“爸爸,不要……”然而沈汝的尖叫已经为时晚矣,当沈父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被被中午猛然一压,整个人的身子轰然倒在地上,挣扎着,可伸出来的手已经被一条条小蛇又一次的缠绕住![
沈汝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此刻,他内心最深处不是害怕,而是吃惊,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蛇群沼泽一般的洪流中挣扎着……
月色凄冷的窥视着这栋别墅里发生的一切。
“跑啊,跑!”沈母此刻浑身血淋淋,身上的伤口早已经数不胜数,抬头对着门外的沈汝一声哭喊般的惨叫,却是还未说完,顿时丧事了声音,挥舞在空中的手,猛然一顿,颓然倒地!
那身体迅速被蛇群覆盖住,只看到蛇群之中凹凸出来的一座小丘陵越来越矮,越来越低……
“妈妈!”沈汝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与自己的母亲做最后的道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万蛇咬死尸骨未寒,甚至是一片皮肤一块血肉都不剩下。
绝望,蔓延在这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心理。
而另一侧的沈父依然在地上挣扎着,可那种挣扎显然惨白无力,一个孩子的身体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骑在沈父的身上,看似稚嫩的小手此刻却在沈父的脖子上用力的按压着。
那是洛洛。
那个与自己生活了一年多,被自己观察了一年多的蛇人孩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蛇人,他们根本不配称之为人,连人都咬,这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沈父的挣扎依然在继续,可越来越无力,蛇群的重量如绳索一般束缚着沈父的身体,而踩在自己身上的孩子力气却是越来越大,如走火入魔一般。
忽然,洛洛低下头,张开嘴巴露出几颗修长的獠牙,一口咬在了沈父的脖子上!
甚至是惨叫的力气都没有,沈父的手在半空中挣扎片刻,就迅速淹没,陷入了吃人的蛇群蛇群沼泽之中。
“爸……爸爸……”沈汝傻了,跌坐在地上的孩子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母亲一般被蛇一口一口的吃着身上的血肉,一种莫名的冲劲儿顺着神经直接冲进了沈汝的大脑。
沈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倒在地上!
然而,耳边刚才还略微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停止了,沈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越野车附近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咯噔一声,随着目光所及定格,恐惧。
那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是洛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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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眼的四目相对,沈汝的心忽然如停驻一般,带着阵阵的寒气与诡异,一双腿慢慢的朝着身后挪动着,她至今还未从眼前的场景中反应过来。
是的,她知道洛洛不是人,可她眼里的蛇人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还会吃人……
快跑,别回头!
沈父最后的疾呼此刻环绕在沈汝的大脑里,沈汝二话不说起身就朝着身后的走道上跑去,不是不回头,而是根本顾不得回头,只要一回头,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身后却怎么没了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诡异。[
沈汝的脚步越来越慢,渐渐停顿下来,浑身的汗水与紧张的神经让这个女孩已经无所适从,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所要面对的一切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
悄然回头。
自己并未跑很远,路灯下自己家别墅门口的房子还能看得见,那一辆越野车孤零零的停在门口,可四周,原本爬满的蛇群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还记得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怎么现在……
还有洛洛呢?
“姐姐,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么。”熟悉的声音从沈汝的身后传了过来,让沈汝整个身体停顿在了原地如雕塑一般动弹不得,“怎么现在我觉得你在害怕。”
是她!
沈汝猛然回头,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灯光下穿着白色衣服的洛洛,洁白的衣服上此刻却沾满了红色的鲜血,而灯光照亮的五官里,嘴巴微微张开,鲜红的舌头依然舔舐着嘴边残留的血迹。
沈汝知道,那是自己父亲的鲜血。
眼前的洛洛根本不是人,自己跟他斗下去只有送死!
不多想,沈汝抬腿就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然而还未曾跑了几步,脚下被人猛地拉扯一把,扑腾一声,直接跌到在马路上,回头,看着腿上缠绕着的蛇尾。
难道自己也要跟父母那般,逃不过这个孩子的毒手。
“我们家对你也不差,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沈汝使劲的甩动自己的双腿,想要将缠缚着的蛇尾给扔到一边,可是越甩动那缠绕着的如绳索一般的蛇身越是紧。
“他们要杀我,我只是以牙还牙。”洛洛的话里那种冷漠与无情带着这个年龄段没有的成熟让沈汝的心冰冷到了谷底。
洛洛的脚步越走越近,嘴角的笑容更是显得诡异,“姐姐,我现在就让你去陪陪叔叔阿姨好不好,让你们一家团圆……”
“滚开!”沈汝看着洛洛,忽然大吼一声,可这样的喊声毫无意义,换来的除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之外,别无其他,刚准备在喊出口,却只剩下了一声尖叫。
刺耳!
洛洛已经扑到了沈汝的身上,掐着沈汝的脖子,月光下孩子的脸上狰狞的表情与杀红了的眼只剩下了恐惧与害怕,沈汝挣扎着,一双手在半空中挥舞。
沈汝的脸开始涨红,呼吸也渐渐开始羸弱,视线从清晰走向模糊。[
难道要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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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的眼神看得人心里慎得慌。
洛洛的手掐住深入的脖子,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龇牙咧嘴,怒不可知,声音从喉咙里如嘶吼的老虎一般,“你们全部人都要死……谁让你们对蛇神不敬……”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沈汝的脸色越来越通红,声音从喉咙里几乎已经到了嘶哑的边缘,用力想要拉开洛洛的双手却涂有挣扎没了力气。
若是说起来,洛洛比自己小不少,可沈汝却从未想到这个孩子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预期。
看起来,平日里洛洛对自己撕咬跟扭打的时候所用的力量完全就是不及现在半分![
这孩子原来一开始就已经在伺机待发,一直在潜伏!
“不知道,不知道不要紧,你只要知道,你就要死了就行!”洛洛咬着牙,眼神如鬼一般瞪着杀人一般的瞳孔,掐住脖子的手更加用力,手指已经陷入了脖子上皮肤的凹槽之中。
呼吸愈发的困难,动作愈发的无力。
忽然,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擒住自己脖子的手猛然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沈汝反应过来抓住自己的力量猛然松懈,慌忙爬到了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半只脚已经踩在了鬼门关,如果再晚一步,只怕……
沈汝捂着胸口,渐渐平复的呼吸让她的视线与身体都回到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缓缓抬头,看着那黑暗的走廊上,挣扎着的洛洛惊恐的表情,沈汝愣住。
视线缓缓抬头,只看到一个男人揪住洛洛的头发,那男人看着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黑色的外套带着白色的手套,似乎对于洛洛的反应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只是擒住洛洛的双手依然如人肉手铐,分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是谁……
“畜生。”那中年男子闷哼一声,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把不知什么的东西,只是明晃晃的闪过沈汝的眼前,一把刺入了洛洛的肩膀!
尖叫几乎已经要从喉咙里撕裂而出,那中年男人动作麻利的又摸出一条白色的帕子,堵住了洛洛的嘴巴,动作迅捷麻溜看样子是老手,不出片刻已经将洛洛捆住。
刚才还嚣张的孩子,在这个中年男人面前如小鸡仔一般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那中年男子低下头,看着攀附在对上的小蛇,二话不说,又是反手,这一次沈汝看得清楚,是一根细长的匕首,手起刀落动作飞快,鲜血染红了裤腿上黑色的斑纹。
那些活蛇在这个男人的刀下都成了案板上呆在的猪羊,想要杀死不过分分钟的光景,中年人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洛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坐在一边发呆的沈汝,淡然开口,“就你一个?”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中年男人一把提起地上的孩子,扔到了脚边,走到沈汝面前蹲下了身子,“你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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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手枪没有拿稳,沈汝脆弱的小手颓然一松,手枪掉落在了地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沈汝的心脏也随之一震,胆怯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手枪!
“你难道不想杀了他?”中年男子的嘴角扬起一丝丝的笑容,然而却没有让人温暖的感觉,充斥着的只有一种莫名的胆战心惊与渗人气息。
也许是没有明白,也许是还未反应过来。[
沈汝看着地上的手枪,不发一语。
“他可是杀了你父母的人,”中年男子边说话边检起了手枪,再一次塞到了沈汝的手里,声音低沉的让人害怕,“他不是人,他本来就该死,忘了我跟你说的了?”
异类心邪,其命必诛。
只是一瞬间的反应,沈汝心一横,枪口已经对准了地上的洛洛,蛇娃虽然被紧紧捆住,可依然不放弃挣扎,嘴巴被堵住也不忘记反抗,他不想死,但他恨。
这是一种信仰之后的恨,蛇人一族就是为了保护蛇神而存在,就算为了蛇神死也无妨,洛洛挣扎着,呜呜呜的声音不绝于耳,挠的沈汝脆弱的心脏愈发的紧张。
手枪缓缓放下。
“看来你还是太弱小了。”中年男子的语气里有些失望,“我以为你跟其他的孩子不同。”
男子正准备起身,却是觉得衣服被人扯住,回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汝,他的动作渐渐放缓,虽然没有开口,可是那脸上淡然的表情与眼神里的杀气。
这种本能的反应是藏也藏不住的。
“松开他的嘴好么,我想问他几个问题。”虽然声音稚嫩,可沈汝的语调里却带着不可否定的坚毅。
“当然可以。”中年男子伸手将洛洛堵住嘴巴的麻布扯开。
松开了麻布的洛洛开始肆无忌惮的吼叫着,狰狞的表情与嘴边还泛着血的獠牙威胁着沈汝的生命,然而本以为这个孩子会害怕恐惧,与刚才一样,可他错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父母。”沈汝丝毫没有将洛洛的威胁放在眼里。
“所有对蛇神不敬的人,都是死路一条,”洛洛冷笑,“这都是他们自找的,这都是他们的报应!”
沈汝看着嘶吼着的弱小身躯,她的眼里流露出更多的是一种冷漠,语气冰冷,“我爸爸妈妈对你一直很好。”
“那有什么用,所有对蛇神不敬的人,结果都是死,都是一样的!”说来说去,却只有这一句话,变换了说话的方式,变换了辞藻,可内容却一如往常。
“你都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沈汝的话让一边的中年男子微笑着的表情瞬间凝固,目光缓缓看着此刻跪坐在地上,看着蛇人的少女。
那个眼神,那个低眉信手之下毫无感情的眼神。[
她要做什么。
“所有对蛇神有罪的人,都得……”
“够了。”不愿意再听下去,沈汝直接打断。
中年男子笑了笑,“看到了吧,畜生就是畜生,没有自己的思想,蛇人这种变异的物种从生下来就是错的,你……”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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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停在半山腰,刚才滂沱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方俊握住车把的手不知怎么动,刚才沈汝说的故事让他此刻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一段自述,方俊已然明白自己心中的疑惑。
然而这一段血泪史听得方俊更是唏嘘不已,怪不得对于自己的疑惑,苏亚文总是三缄其口,怪不得自己无论如何问,沈汝之前都是不愿透露只言片语。
父母的死亡如同结了疤的伤口,谁愿意有事没事的将伤口撕开。
心情平复,方俊再一次发动了马达,余光看着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沈汝,“所以,你杀了他?”[
“当然,”沈汝的语气平淡如水,“对于一个杀了我父母的畜生,我没有理由让他活着。”
“那个中年男子是谁。”
沈汝一愣,笑了笑,“他是我的师傅,是我们圈子里非常出名的捕蛇人,而且也是猎龙团的成员之一,只可惜再一次捕捉蛇王的过程中中了蛇毒,时间仓促,不治身亡。”
“猎龙团?”方俊被这个奇怪的名字给吸引了。
“这是我们圈子里非常出名的一个团队,他们负责猎杀全世界的蛇与蛇人,组织成员众多遍布世界各地,”沈汝说起来不觉得带着一种崇拜感,“我的目标就是进入猎龙团,但现在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方俊微笑,“你倒是很有自信。”
没有回答也没有驳斥,沈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将话题扯回了故事本身,“其实我对我父母的研究并没过问许多,我只知道他们是研究蛇,后来因为我的父母尸骨未寒,我在师傅的帮助下到警局报了案,理由是失踪。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父母死于非命,但我也知道我把我父母的死因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我,我也知道像洛洛这样的蛇人在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他们还要危害更多的人来满足他们贪婪的欲望与禽兽的本性,所以……”
“所以你发誓要杀光所有的蛇人,”方俊接过话来,“所以你才会对蛇人恨之入骨,不论缘由,不管是谁,只要是蛇人,在你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安静,算是默认。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个蛇娃为何要对你家人痛下毒手。”
“我后来去了一趟我父母工作的实验室,通过了解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对一条蛇王进行研究,”沈汝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这些已经不重要,杀了我父母的命,必须要血债血偿。”
“那你……”
不等方俊开口,沈汝打断的干净利索,“我知道你要为蛇娃辩护,说我对蛇王如何,如果你要说这些,那么我们就没有沟通的必要,在蛇人的事情上,我的立场坚定,不可能被撼动。”
父母的性命不是开玩笑的,更不是可以漠然视之,若是换做自己,怕是也会如此。
方俊自知不能多言,低头看了看车上的时间,由于下雨路途湿滑耽误了时间,此刻已经快要四点,至少耽搁了两个小时。
嗖。
汽车朝着刘家村的方向再一次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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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蒙的天空下,黄昏的光晕如同金色的丝带包裹着刚才被雨水清洗过湛蓝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昏黄的苍穹之下,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刘家村的门口。
此刻时间四点半。
“跟我们上次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啊,”沈汝下了车看着空荡荡的废墟堆,脸色有些不以为然,走到刘家村腐朽的村牌边把玩着那摇摇欲坠的铁锈,“不还是没人。”
方俊从驾驶座上下来,从村口扫了一眼村子内部俨然的屋舍。
虽然已经被上一次的大火烧毁,许多地方早就废墟一片,若是第一次来,怕是也觉得这里与其他时候没什么区别,但自己有了上一次与阿兰来的情况……[
对了阿兰。
方俊不觉得想起了阿兰,自己现在把她留在家里,不知道苏亚文对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方俊知道苏亚文的性格,越是好奇越是探究,而他探究起来必然不择手段。
“喂,”沈汝走到方俊面前推了一把,刚才喊了几声方俊站在车前只顾着发呆不肯吱声,沈汝犯了个白眼,“你小子的心里是不是又想什么鬼主意了。”
脸上迟钝的表情一愣,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里怪怪的,要不我们去里面看看吧,上一次我来这里也杀了不少蛇,应该残留了一些血迹。”
看着方俊浅藏辄止的言语,沈汝心中早已猜到了七八分,却是动了动嘴没有多说话。
依然是这条长长的小道,沈汝看着两边废墟一般的屋舍,金紧锁着眉头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腿上的飞刀,然而却只是握着,并未发出,脚步跟着方俊,没有迟疑。
走到村口的枯井边,方俊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况,不觉得有些失望,不知是人为所致,还是这山林里变幻无常时常瓢泼的大雨所引,前几日地上残留的血迹此刻早已全然不曾剩下。
“你在这里等下,”方俊不甘心,“我去那边看看。”
嘱咐了一句,方俊快步朝着另一侧僻静的小巷子里跑去,刘家村外面看着不大,但内部俨然的屋舍下横七竖八的枝桠小道有少无多,绕了一圈,这才找到目的地。
这是上一次自己与阿兰后来汇合的地方,可这里显然也并未残留任何的证据。
愈发的失落,方俊转过身去,却是刚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猛然回头看着茂密的树丛,手已经握紧了手枪,对着那一团枯草大吼一声,“出来!”
沙沙沙——
风过处,杨柳喊杀。
“难道是来得多了自己都条件反射了……”方俊瘪瘪嘴将手枪放回了自己的枪袋里,
“看样子是被雨水冲走了,”当沈汝再一次抬头,看到了方俊从远处走来,语气里带着失落,“我还说能找到这些血迹,然后证明这里跟原先不一样,不过看样子现在是没办法了。”
沈汝却是沉默,脸色有些难看。
“干嘛,”方俊看着沈汝疑神疑鬼的样子,先是一愣,手已经慢慢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嗖!
一把飞刀出手迅速,方俊眼前一闪,那刀柄直接朝着自己身后的一处破屋子里飞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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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下来的蛇林与上一次方俊来的时候并无两样,方俊看了看手表,看样子沈汝果然是有备而来,似乎就等待天黑下来才准备开始行动,如今看着走在前面成竹在胸的沈汝,方俊只是苦笑,跟了上去。
这林子只是一眼望去就看不到边际,密密麻麻的树林高矮参差不齐的如蚕茧一般包裹着整个黑暗的空间,沈汝走了一段时间,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这里没个尽头啊,至少也看到点别的吧,”沈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除了树就是树,这里的绿化倒是做的真是尽职尽责的……”
方俊跟在身后,“这里本来就是树林嘛,若是荒草一片怎么还能叫林子。”
月亮在空中散射着凄冷的寒光,树影斑驳割裂了整片苍穹,方俊看着这越来越模糊的道路,准备拿出手电筒来,却是被沈汝按了下去,“你这么想要暴露自己?”[
方俊明白沈汝的意思,这里一片漆黑,若是忽然放射出一道光亮来必然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己这一次两个人独闯这一片未知的领域生死未卜,前路未知,虽然一切还并不了然,可送死这种事儿似乎……
唰!
一刀刺破黑暗的一角,方俊一愣,“怎么了?”
“送你了,”沈汝不知从哪里拿过来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随手丢到了方俊的手里,方俊不知何物伸手去接,顿时只觉得粘粘的冰凉的液体渗透过了自己的皮肤,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方俊借着月光赶忙松手。
好家伙,居然又是一条死蛇!
“方大警官,你连蛇人都不怕还怕什么蛇啊。”沈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这女人嘴巴向来毒辣,却不曾想到说话如此不给方俊面子,这么明显的话里有话,方俊当然听得出来。
不答,算是佯装没有听到。
“真是可惜,”沈汝显然不罢休,“早知道把阿兰带来好了,我记得蛇人好像有一个蛇的能力,晚上可以看得见东西,不知道阿兰有没有……”
“沈大小姐,你是故意的吧……”
方俊问出口,却没想到沈汝的回答更加直截了当,“你怎么知道,真是聪明人。”
沈汝的驳斥反倒让方俊不知道说什么好,苦笑着拜服,二人压着声音说说笑笑的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沙沙沙,沙沙沙——
“等下,”沈汝的脚步忽然停下,目光环视着漆黑的树林深处,“为什么我老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沈汝不说倒也罢了,如今说了,方俊原本的疑惑更加笃定,不只是现在,自从进入刘家村之后就不知道在什么未知的地方总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看的自己浑身发毛。
最恐怖的,本就不是什么鬼怪,而是未知,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是生是死,亦或者是命悬一线。
“出来!”沈汝大吼一声,然而声音在茂密的树林里很快消失无踪。
沈汝的脚步慢慢挪动着,手已经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腿上捆绑着的匕首,寒光从裙摆之下渐渐浮现,修长的手指在刀柄四周拿捏着,她在等,等着那个慢慢靠近的气息……
瞬间,一只手从林子里伸出来,直接卡住了沈汝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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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滴答,滴答,滴答
空荡荡的房间里,阿兰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漆黑而平静的狭小空间,长嘘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微微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是梦魇。
自从那一天晚上听到了书房里方俊的那一句杀无赦,阿兰再也没有办法淡然面对这个房间里一切,她是真的害怕,这里如同一个牢笼一般,现在自己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离开这里!
可是怎么走,而走了能去哪里,去刘家村么,可自己根本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怎么去……
墙上的时钟先是此刻的时间已经十点多。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阿兰探出脑袋来看着漆黑一片的走廊,这是来到别墅以来自己鲜少有的独自一人呆在屋子里的情况,苏亚文去医院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方俊与沈汝此刻应该已经在刘家村了。
平日里,方俊总是跟自己一起进进出出,即便没有时间,苏亚文也会不遗余力的照顾自己寸步不离,实在走不开,还有死人助理可以继续帮忙。
然而在此刻的阿兰看来,到底是真的照顾,还是刻意的监视……
赤着脚在漆黑的走廊上缓步行走着,脚步在书房前停下来。
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方俊在书房里对自己所做的掩饰,那一本被方俊藏在柜子里不愿意让自己看到的书卷,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难道与自己有关?
虽然当时没有看到书的内容,但根据页面的大小与初略估计的厚度,这本书看样子也算是个庞然大物,今天早晨沈汝与方俊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看样子这么大一本书还在书房里。
而现在好不容易家里没有人,阿兰的脚步不自觉的挪动到了书房的门前。
推门,开灯。
苏亚文家里的书房成圆形状,几个巨大的书柜将外围紧紧包裹住,无数各色的书记横七竖八的摆放在书架上,大部分已经看着略显陈旧,看来这些书并不只是摆设。
沈汝走到柜子前,自己的记忆里,最后一次看到这本书是方俊将遗落在地上的书卷连同残本一股脑的塞进了这个柜子里,一只手试探的拉动抽屉。
没锁。
阿兰的抬起头,目光顺着打开的房门看了看屋子外漆黑一片,现在这里只有自己,可阿兰还是有些紧张。
逢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柜子随着木头摩擦的声音慢慢打开,阿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柜子,显然有些失望。
应该是方俊也注意到了自己当时已经发现藏书的位置,所以给这本书转移了地点,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可阿兰百分百确定这本书就在这个书房里。[
对于书而言,面积越大,目标越大。
先前连着自己,自己都没有看到方俊将这本书拿出过书房,可诺大的书房,这卷帙浩繁的书卷,哪一本才是自己要找的……
沈汝皱着眉头,手指在书柜上悄然滑动,眼神漫无目的的搜索着书架上一本本陌生的名录,忽然,手指跟着脚步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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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停了下来。
刚才自己的动作缓慢,看似漫无目的,但实际却是另有所图,阿兰的手指在两个书架之间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了书架之间微微露出的缝隙里。
方才视线环视这一圈书柜的时候已经对这里留下了一点印象,其他的书柜之间都是紧紧相连密不透风,可是这两个书柜之间不仅有一道缝隙,而且两旁也各有一道更大的缝隙,似乎是在为这两个柜子来回的推拉留下空间。
只是用手轻轻一推,这两个书架如开门一般,朝着两边滑动开来,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暗格,而一本厚厚的卷本就安静的躺在了暗格之中,阿兰的眼里充满了兴奋。
虽然自己不知道书名,但是看着这一本破旧而泛黄的书页,阿兰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看来老天都注定要我看到这书里究竟写了什么劳什子。”阿兰一把将书本从暗格之中抽了出来,显然有些颇重,阿兰抬起来略显吃力,两只手抱着,放在了一边的书桌上。
打开书桌上的台灯,阿兰的目光落在了这一本旧书的名字上,可只看了一眼,阿兰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关于蛇人种族的历史渊源与详细资料》
阿兰嘟囔,“果然这本书跟我有关。”
关于蛇人的讯息阿兰也是及熟悉又陌生,说是熟悉因为自己本身所带有的一些能力,先前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确实真实存在着,而言之陌生,是因为自己的确从未系统的接触过。
甚至可以说,自己从未真正接触过其他的蛇人,如果在刘家村夜里的对谈算的话,也许七宝就是自己认识的地一个蛇人。
对了,还有当时在高速路上跟沈汝在一起的那个孩子,虽然没有言语的交际,但阿兰知道,那个孩子也是蛇人,可能这就是蛇人之间的默契亦或者是……暗号?
这本书此刻已经悄然吸引了阿兰的目光,阿兰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翻开了陈旧的书页。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阿兰越看越入迷,自己一直站在书桌前,双腿都有些发麻了,可早已全然无知,这本书看的自己心里砰砰乱跳,从蛇人的起源,到自己的情况,阿兰都做了一一契合。
有了书中内容的加持,阿兰算是彻底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也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些超乎于常人的能力,那不过是蛇人继承了蛇身上的特性罢了。
爱不释手,阿兰越往后看越精彩,这本书里的内容如同一只手紧紧的勾住了阿兰的视线与神经,然而她却看得太入迷了,入迷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入迷到了别墅的房门被打开,都没有听到。
咯噔。
别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苏亚文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客厅,今天连续两个严重性手术让自己有些体力不支,若不是自己,怕是病人早就断了气。
将外套脱下扔到了沙发上,习惯性的抬头,看到书房的灯亮着,正在解开衬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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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阿兰嘴巴的手缓缓松开,苏亚文悄然绕过阿兰的身体,走到桌子前将书卷合上,自顾自的坐在了位子上,扫了几眼卷本里的内容,再一抬头,嘴角的笑意愈发的诡异。
“噢,原来是苏大哥啊,你不是在工作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阿兰佯装无事却不过是自欺欺人,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凌晨,不觉心中暗骂。
这次算是着了魔障了。
“早,”苏亚文笑了笑,“我看是你看得太入迷了,已经忘记了时间了吧,看来你倒是真的对你自己的来历很感兴趣,不知道你看了这本书之后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一类的蛇人呢?”
“……苏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里没有别人,”苏亚文猛然合上书本,厚重的书壳敲打的声音让阿兰的心猛然揪紧了。
噤若寒蝉,阿兰觉着自己即便是站着不动,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苏亚文耸耸肩,“你觉得我真的是傻子么,从头到尾你跟方俊唱的一出好戏,还以为把我蒙在鼓里,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把我的智商想的那么低?”
阿兰背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在苏亚文说完之后冷笑一声。
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做戏。
方俊从一开始对自己关怀备至,结果居然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说要对蛇人杀无赦,这不是摆明了要自己的命,还有那个沈汝,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明里说是破案,实际……
阿兰的沉默算是给了苏亚文一个满意的答复,苏亚文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语气也如冰锥一般,没了情感,“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苏大哥,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走到苏亚文面前伸出手去,手指慢慢靠近苏亚文的脸庞,眼神锁定苏亚文的眸子,“我看苏大哥你是不是喝多了,所以……”
视线里,苏亚文的眼神开始涣散。
如今的阿兰已经知道,蛇瞳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可以让异性被吸引,如同催眠一般,这也破解了阿兰一致的疑惑为什么那么多的男人看到自己的眼睛都如同野兽一般露出贪婪的神色。
此刻,阿兰已经明白,当初那些险些让自己丧命的能力,也许……
手就快要接近了,手指慢慢的转向苏亚文的脖子,指节弯曲,眼看着就要掐到苏亚文的喉咙,而另一只手缓缓放在了大腿上捆绑的皮套子上,皮套子里,匕首已经闪着寒光,带着杀气。
这是方俊送给自己的防身武器,自己已经习惯无论是睡觉还是清醒都带在身上。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阿兰眉头猛然一缩,就快要接近的瞬间,苏亚文涣散的眼神忽然聚焦,一把拉住了阿兰的手腕,淡然一笑,“怎么了,兰小姐,你觉得用过一次的手段,我还会上当?”
“我只是……看你有没有喝醉。”阿兰表情一愣依然强撑。
苏亚文起身,手慢慢的沿着阿兰的腰际向下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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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
苏亚文的呼吸就在阿兰的耳畔颤动着,撩拨着,冰冷的手指慢慢滑到阿兰的大腿上,阿兰想要开口,却是被苏亚文的另一只手的食指堵住了嘴巴。
嘭,嘭,嘭。
心跳加速,阿兰的眼睛看着苏亚文狐狸一般狡黠的目光,感受着男人的手缓缓摸过自己的皮肤,忽然手在皮袋子处一顿,灵敏的手指勾出皮带子里的匕首。
哐![
还闪着寒光的铁器放在了桌子上。
“没想到兰小姐可真是很警觉啊,”苏亚文冷笑一声,这一次是他的眼睛,那一双似笑非笑寓意深刻的眼睛看的阿兰浑身直哆嗦,“睡觉还随身带着刀。”
“……这是方大哥留给我的,说是让我防身,所以一直带着。”阿兰依然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可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自己。
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苏亚文长嘘一口气起身拉过阿兰的手将匕首塞了回去,“好了,兰小姐,你也不用紧张,我现在就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接近方俊的目的是什么。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方俊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允许他受到伤害,当然,我也要将可能伤害到他的可能性因素降到最低,所以,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
阿兰看着手里的匕首不发一语。
自己能说什么?
自己完全是因为梦魇的关系才会将自己能够回到蟒源村的希望都托付给了方俊,可是方如今也不能够相信,而苏亚文的步步紧逼更是让自己无所适从。
此刻,阿兰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人七宝。
也许找到七宝对自己来说是另外一条出路,另一种方法,可是刘家村距离这里非常的远,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抵达刘家村,阿兰的目光缓缓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亚文。
忽然,心生一计。
“兰小姐,你这样沉默也不是个办法,”苏亚文的耐性也是有限的,阿兰的不言不语让他有些不快,“而且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对你动手的,所以……”
“对,我是蛇人,”好似破釜沉舟,阿兰抬起头来,眼神轻蔑地看着苏亚文,“而且我对方俊的确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我美其名曰让他帮我找到回家的路,实际上我是想要得到他的命。”
“撒谎,”苏亚文淡然一笑,“方俊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他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阿兰冷笑,“普通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他对我来说,有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噢,是么,我倒是很想听听看。”苏亚文双手抱胸,可是阿兰注意到,虽然还漾着笑容,可他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阿兰知道,他相信了。
“具体如何,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爱信不信,”阿兰将匕首放回口袋,此刻狠下心来撒这个弥天大谎,反而让自己放松了下来,“而这一次方大哥再次去刘家村也是我的计划之一。”[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要装病让方大哥送我回来么,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方大哥执意要带我去刘家村么,你不是也一直好奇,为什么这一次我没有去么?”
连续三个发问,换来的是苏亚文的沉默。
阿兰心里一喜,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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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苏亚文的个性本就多疑,对于阿兰的话更是自觉半真半假,然而阿兰与方俊之间隐瞒了自己太多的事情,许多细节仔细推敲起来,的确疑点重重。
这些在自己看来未知的方面,的确让苏亚文对于阿兰的困惑多了一层信任。
“既然你已经发现,我也不怕告诉你实情,”阿兰此刻脸上得表情反而异常的轻松,“我虽然是蛇人,但我一直住在距离你的别墅不远的丛林里,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方大哥,我知道他的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所以我才选择潜伏到了别墅里,而方大哥居然相信了我的话还带我来到了这里,我以为只要等待时机,方大哥早晚都会是我的,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方大哥无论从能力还是智谋上都要高出了我的预期,我单枪匹马行动已经很难取胜,而我又听到方大哥说了蛇村的事情,我决定从刘家村寻找援手。[
果不其然,我在刘家村遇到了其他的蛇人,他故意支开了方大哥,与我进行了简单的汇合,只可惜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办法将方大哥制服,所以我选择装病让方大哥带我回来。
因为我知道,只要没有让方大哥弄清楚,他就一定会去第二次,到时候自然就可以完成我的计划。”
大段的叙述,阿兰也是脑子里转的飞快,才想到了这些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谎话,可是初听起来倒也算是合情合理,一边说话,阿兰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苏亚文的脸。
严肃的表情更加让阿兰笃定,苏亚文真的相信了。
阿兰继续说,“虽然这一次我没有去,但是我在你的车里早就有所安排,只要他们到了刘家村,刘家村的蛇人就会知道他的踪迹,到时候,呵呵,苏大哥,你该知道后果是如何,双拳难敌四手,那么多的蛇人可能……”
“我早就知道你不坏好心,”苏亚文冷笑一声,与阿兰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拉住阿兰的胳膊,“跟我走!”
用力握紧手腕,阿兰毕竟是个柔弱的女人,迁徙的手腕在苏亚文的力气之下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阿兰咬着嘴唇,想要甩开手腕,可都没有用,“放开我!”
“你现在就跟我去刘家村,如果方俊跟沈汝出了什么事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用力,苏亚文快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阿兰赤着脚穿着白色的薄纱睡衣连着几个趔趄,险些跌坐在地上,却又被对方拉扯住,朝着屋子门口走去。
“我带你去,但你先等一下!”阿兰尖叫一声。
脚步停住,苏亚文回过头,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气喘吁吁面色惨白的阿兰,“你这个女人又要耍什么花样。”
阿兰甩开苏亚文的手,白皙的胳膊上手指勒出的红色痕迹触目惊心,“你看我什么都没穿,你好歹让我收拾一下。”
说罢,阿兰快步走进了房间,猛然关上了房门。
嘭!
将苏亚文的身影连同呼之欲出的声音直接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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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老旧的越野车从别墅的车库里开始前往刘家村,阿兰与苏亚文的临时起义让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许多,两个人各怀鬼胎却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着。
而蛇林深处,沈汝与方俊的日子也不好过。
“该死。”方俊暗骂一声,手枪握在手里,看着沈汝身后的彪形大汉,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麻布裤子,怒目圆瞪,带着杀气,粗壮的手腕勒住沈汝纤细的脖子。
在方俊看来,沈汝的脖子还没有这男人的手臂粗,只要稍一用力,怕是……
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沈汝显然没有彻底进入反击状态,若不是迟疑片刻,想要挣脱这个男人的束缚对于小巧而又力道十足的沈汝来说并不是难事。[
“放开她。”方俊的枪口对准那男人的面孔,虽然沈汝不再挣扎,可那壮汉一直将沈汝拖来拖去,显然是明白如果目标不明确,方俊绝不会开枪的道理。
壮汉大吼一声,声音震动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沈汝自觉耳朵一阵轰鸣,险些耳鸣到了听不见分毫,冲着方俊使劲的使着眼色。
“再不放人我就开枪了。”方俊压低了声音再一次警告。
被壮汉勒住的沈汝听到方俊的话,却只是翻了个白眼两只手再一次尝试奋力的挣脱,只可惜被壮汉拖拽着使不上力气,反倒让勒住自己的粗壮手臂更加收缩。
那男人显然不懂得力道轻重,勒着沈汝的胳膊时轻时重,手里说是拿着一个人到不如说是一份猎物,沈汝重心不稳,自觉比坐过山车还要难受,还未站稳又被他甩到了一遍。
那壮汉至少两米高,虽然身体看着体积庞大,笨重异常,可就凭借如此巨大的目标却可以游刃有余的躲过自己与方俊警惕下的搜索,就看得出本事不小。
看着沈汝煞白的脸色,方俊的眉头紧紧锁住。
刚才这家伙忽然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动作出手都比自己要快得多,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慌乱之中失了先机。
可此刻方俊更诧异的,这个庞大的身体是怎么能够隐匿的如此完美,完美到了自己从未发现一丝一毫的踪迹……
“我最后在警告一次,放下她。”警察的作风让方俊在破案对峙的时候过于谨慎,可无论方俊如何威胁警告,在这个壮汉面前似乎都是对牛弹琴。
除了嘶吼,他从未发出过任何声音。
沈汝余光看着那庞然大物的眼睛一直带着杀气的看着方俊,手不再挣扎,而是慢慢的摸索着碰到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匕首悄然握在手里,伺机待发。
忽然,壮汉再一次将沈汝甩了出去,沈汝借力打力,一抬手,匕首还带着寒气直接插入了那壮汉的脸上!
这一刀出手狠辣,整整半把刀口全部都刺入了面门,鲜血顺着巨大的伤口喷涌而出,勒住沈汝的手也迅速放开!
二话不说,沈汝闪身已经站在方俊面前,一把夺过方俊手里的手枪,砰!
一枪下去,那还在为伤口挣扎的壮汉,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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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上的硝烟还未散尽,沈汝轻轻吹散枪口上的烟圈,将手枪塞回了方俊的手里,鄙视的眼神毫不客气的写在脸上,“我说方大警官,你们警察办案都这么多废话啊?”
“我是怕伤着你,”方俊将手枪放回枪袋里,“你刚才自己又不是没有感觉到,这大汉把你提溜着跟拿着玩具一样,我都害怕他把你甩散架了。”
沈汝走过去拔下插在尸体脸上的匕首,鲜血还顺着刀口缓缓滑落,这是一把好刀,上好的铁片,锋利的磨刀口,一刀下去见血封侯却不在刀柄上残留血迹。
“那你也不用对他喊话吧,”沈汝将刀锋在尸体的裤子上擦了擦,起身,“你觉得这种蛇人他能听得懂你说什么么,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蛇的基因太多,多到了连话都说不好,说白了就是一个顶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虽然险象环生,但总归是有惊无险。[
方俊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抬头,“看样子刘家村的村民还在这座蛇林之中的某一处藏着,早知道当初多费心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说归说,既然已经发生也已经无力挽回小李的性命。
“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我看了你们的尸检报告,我发现这个小李死亡似乎非常蹊跷,看来这些都还需要我们真的找到刘家村的人才能够了解清楚。”
“怎么找,”方俊环视了一圈,“看样子这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找到的。”
“真是笨,”沈汝鄙视的白了方俊一眼,“你想想,他们既然可以随时在村子里进行这种暗地的巡逻,必然是距离这里不是很远,要找到虽然需要费点功夫,可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难。”
“可说是……”
沙沙沙……沙沙沙……
方俊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身后发出树叶拍打的声音,刚准备喊‘有人’,可沈汝的手要比自己快的多!
开膛,拔刀,飞射,三个动作连贯如初,一气呵成!
月光之下,一个黑影在树林里忽然闪过,看样子是被刚才的飞到刺中,受了伤,快步朝着身后的树林里跑了过去!
“追,”沈汝果断朝着黑影的方向跑去,却是与方俊擦肩而过之时被对方拉住手臂,猛然回头眼睛一瞪,“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人就在前面还不追!”
“这样贸然行动不好吧,”方俊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也许这不过就是一个陷阱,故意引我们过去的也说不定!”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找!”
沈汝的性格向来如此,雷厉风行,决定的事情没有致命的理由绝不会悔改,此刻,既然决定去,沈汝就没打算回头,甩开方俊的手,跟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钻进了茂密的草丛之中。
“你……”方俊还未出口,耳畔只剩下了声音,叹了口气,方俊只能跟了上去。
嘈杂的声音不时从草丛里传来,而刚才的尸体旁,一条小蛇顺着僵硬的双腿爬上了尸体的胸口,一个身影站在尸体边,抬头,看着那消失的踪迹,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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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而为之,这茂密的树林对于沈汝与方军来说完全陌生,自然步伐也要缓慢了许多,可前面的声音倒像是可以引导,即便自己落后,沙沙沙的树丛声依然在耳畔回荡着。
即便渐渐消散,却又被拉扯了回来。
“沈汝,沈汝,你等等!”方俊加快了步子,一把拉住沈汝的胳膊,“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无论我们跑得快慢,这个声音都一直在我们的前面,根本就是故意引诱我们的陷阱。”
沈汝白眼一翻,“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陷阱?可这又能如何,这蛇林这么大,这样虽然危险,但的确是找到刘家村村民藏身的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法子。”
恍然大悟,想来自己是多心了,沈汝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是陷阱。[
黑影在前,沈汝与方俊紧随其后,既然对方刻意引之,二人也没必要匆匆忙忙,前后刻意放缓了脚步试探了几次,果不其然,那发出声音的陌生人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害怕忘记了回来的路,沈汝一路上从包里拿出一条麻布撕成一条条的长条状,没走一段路就将一段绑在树上。
毕竟这林子这么大,前后左右都是一个模样,这些且不说,最主要二人对这里都不熟悉,若是迷了路,可就麻烦了。
走一路绑一路,沈汝自认为前有追兵,自己做好了善后已经完美无缺,却不曾想到……
细长的小蛇在月光下沿着陌生人结实的双腿钻入了裤腿之中,又从腰间的缝隙里探出脑袋来,鲜红的信子在半空之中搜索着各种陌生的气味。
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陌生人看了看沈汝方才绑在树上的麻布条冷笑一声,伸手将布条拉扯了下来,放在了另一只手上,而手中七八根麻布条随风微微抖动着身子摇摇晃晃……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寻觅着声音,可当耳畔的声音忽然消失之后,沈汝与方俊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没声儿了?”沈汝问了一句。
刚才还在耳畔沙沙沙的声音居然说小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方俊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就是那个陌生人要带我们来的地方……可这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那边好像有光,”方俊顺着沈汝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茂密的草丛里依稀透露出一丝丝的光亮来。
方俊心里一喜,该不是那个黑影真的把自己带到了刘家村村民所在的地方不成,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心有诈。”
见沈汝又要横冲直撞,方俊一拉,却又被沈汝瞪了一眼,“你这人还有完没完了,这里好不容易有点儿线索,你怎么老是跟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
说得越多,越是被沈汝呛的无话可说。
方俊只好苦笑着跟着沈汝潜伏朝着光亮的方向移动着,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清晰,方俊拨开一片草丛,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痛,赶忙闭上眼睛再缓缓张开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呆了,“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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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重的鼓槌敲打着蛇皮大鼓,发出沉重的共鸣声,每一声都好似拳头敲打心脏一般的让人觉得心跳加速,人群缓缓分开一道分岔路,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中年人跳着鬼魅的舞步从人群之中窜出,围绕着木头堆砌的绞刑架开始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口中似乎在吟唱着什么,低沉的声音配合着鼓声阵阵,压抑着整座蛇林上空飘荡着的空气。
四周的壮汉们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嘶哑的音波滚动着融入那跳着诡异舞蹈的中年人口中念念有词的曲调,时而从林子里传来的狼嚎犬吠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在做什么。”方俊初听觉得有趣,可听了几分钟却觉得耳朵一阵阵的轰鸣,大脑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这是祭祀时候诵读的祭文,”沈汝显然对于这个声音比较习惯,“至于唱的什么,每个地方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声音的音波非常低,让你觉得不舒服也是很正常的。”
言语之间,吟唱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中年的祭司们跪倒在绞刑架的四周开始叩拜,嘴里念念有词的声音还在继续着,而鼓声的频率也开始放缓。
忽然,鼓槌敲击的速度加快,声音从微弱慢慢转化成了重锤快击下的震撼,祭司们俯下的身子猛然抬头,仰天长啸,嘴里的声音变得更大!
这一次方俊仔细地听,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皇天后土……蛇神……不死……涅……永生……”
断断续续的一些带着神秘色彩的词语冲着这方俊的耳膜,当方俊正准备聚精会神的认真听清的时候,从鼓声的震动到呢喃的音波,瞬间好似收音机被拔掉了电源,毫无征兆的停止了下来。
嗡嗡嗡的回声在树林里驻留片刻消散殆尽,一阵风吹过,喊杀的丛林淹没了最初的回声。
人群散开的分叉口,四个壮汉驾着一个木床一般的东西亦步亦趋的来到了空地上。
大红绳子捆绑着两根大腿粗的竹竿,四个人两两一组保持平衡,绳索捆缚着一张木板,木板上的身影在放下的时候方俊才看得清清楚楚。
是一个女人。
一个安静的躺在床铺上毫不挣扎,面无表情,甚至是连动作都没有如死人一般的赤身女子,一丝不挂的样子让丰满的身材与白皙的皮肤在火光下跃跃欲试。
“这就是今天的祭品。”沈汝冷笑一声,“果然是禽兽,脱光了被这么多人看居然也不知道害臊,不过说来也不奇怪,那些看客也都是畜生,见怪不怪了。”
祭司群中,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走到了女人的面前,其他的祭祀开始围绕着红绳木床跳起祭奠的舞步,口中的呢喃细语再一次响起,伴随着沉重的鼓声越来越大。
如被丝线牵引着,面具祭司伸手在女人的面孔摸了一把,再一抬手,女人已经被面具祭司操控住,先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之后缓缓抬起了腰杆。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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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距离有些远,可火光之下方俊还是看得清楚,这个女人不但脸上没有表情,那本该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一双硕大的瞳孔却好似没有感情的生物。
只是一直看着那祭司的手指,被牵引着赤足开始缓缓在地上移动着,走向了被木头堆积而成的绞刑架。
祭司口中的呢喃有增无减,那低沉的声源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女人走上了绞刑架,在十字木桩边站定,两个大汉走了上来将女人捆缚在十字架上。
月光凄冷融化了火焰的灼热,女人只是直视着前方,乌黑的长发纠缠交错如海藻一样顺着头顶划过脸颊,最终爬满了女人的胸口一直蔓延到了腹部的位置。
祭司走到绞刑架前,伸手摸出一把匕首,猛然刺入那女人肩胛骨的位置![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可是,这个女人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在刺入的瞬间眉宇微微皱了一下,牙齿咬破嘴唇,顺着红唇露出一丝血痕,却硬是不发出声音。
甚至是叫声都没有,就这么忍着!
“这个也太……”方俊看的有些胆颤,“这一刀下去可是实打实的,这女人倒是真的能忍,就算是嘴巴都咬破了,连吭都不吭一声。”
沈汝冷笑,“这有什么奇怪的,蛇身的祭祀作为祭品若是发了声音就是反抗,就是对蛇神的不敬,他们可都是以作为蛇神祭品而感到骄傲,怎么会反抗?”
“怎么会送死都觉得骄傲?!”沈汝的话让方俊吃惊不已。
“这就是畜生跟人的区别。”沈汝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方俊将准备再次发问的问题给吞了回去,视线再一次转向了那空地上正在进行祭祀的人群。
四周的壮汉将火把拿在手中开始朝着绞刑架的方向聚拢而去,四周的祭祀与台上带着面具的男人早已经撤离开来,只有架子上被捆缚着的裸女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巨大的伤口渗出来的血液慢慢爬向了胸口腹部甚至是大腿的方向,而那女人依然全然不觉的疼痛,火把靠近木堆,就在一瞬间,火焰触碰到了干枯的木头。
轰!
大火瞬间蔓延开来,看似干涸的木堆只用了眨眼的功夫居然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焰,方俊一愣,“怎么会烧得这么快。”
“这木头里面可是有玄机,里面洒满了酒精与其他助燃的甘草之类,只要点燃外围,大火就会迅速蔓延,然后将台子上的女人活活烧死,之后将烧毁的尸体拉到蛇王触摸的地方埋在浅土层之中,撒上狗血,等到蛇王饿了的时候就会顺着献血的味道将尸体吞噬下去,这整个祭祀的过程才算完成。”
“若真是给蛇王吃,只是杀死不就可以,为何要活活的烧死。”方俊的眸子里熊熊的大火燃烧着瞳孔的每一个缝隙,莫说是火烧的时间长,就是这大火灼烧的疼痛怕是常人也受不了吧。
“这个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们。”即使不知道,沈汝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呛回去。
视线看的认真,然而却没有人发现,在他们的头顶,一根细长的身子盘旋在树梢上,红色的蛇信子已然慢慢探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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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依然在熊熊的燃烧着,看样子似乎似乎没有熄灭的意思,反倒是随着噼噼啪啪的木柴碎裂的声音更加嚣张的喷涌着制热的烈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大片的蛇林。
即便被烈火灼烧致死,那台子上的女人都未曾发过一声痛苦的呼喊,一方面是吃惊与讶异,另一方面,方俊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坚毅与忍耐。
方俊从不知道,原来一种信仰真的可以达到这种疯狂的地步,即便是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也无怨无悔。
“这种信仰本身就充满了邪恶跟洗脑的成分,”沈汝闷哼一声,“你别看他们一个个貌似正常人,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是被洗的干干净净。”
那些围观人的表情木讷,看着女人被火烧得全身开始发黑,眼睛里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救赎感。[
可怕,太可怕了。
原来自己对于蛇人的了解根本就是皮毛都不够,这个种族到底还有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与不能为外人知道的诡异行踪,方俊看着火光越看越出神,忽然!
“啊!”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方俊不自觉的叫出声来,可当发现不妥的时候显然为时已晚,祭祀的人群目光全部投向了自己的方向,沈汝正欲开口,却看到了方俊后背上的伤口,暗骂一声“坏了!”
刚才自己已经警惕,可却不曾想到这蛇的速度奇快,藏匿声音的本事更是一流,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致命武器,快如疾风闪电,对着方俊的后背就是一口。
獠牙刺穿皮肤的瞬间,又掉进了草丛之中扭曲了自己鲜艳的身体遁于无形!
沈汝只消看上一眼,心里一惊沉了下来,有毒!
“你们是什么人!”祭祀的人群一惊聚拢了过来,一个五旬老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看着沈汝与方俊,警惕的表情带着杀气,“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方俊想要起身,却还未开口,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顿时头重脚轻,脚步趔趄的后退,又被沈汝架住,这才站稳,可却是睁开眼,又双腿一软。
这样的反应,方俊很清楚,是中毒之后的迹象。
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嘴唇上的纹路逐渐因为干涸而显露出裂痕,从红色慢慢向着深色的方向发展,原本温热的身体开始冰冷!
“方俊!方俊!”沈汝看着方俊的表情瞬间发生的变化,暗骂道,“这可真是到大霉了,这毒看样子不是那么简单,要不然怎么会反应这么快,这才刚咬上一口,就……”
“你们到底是谁!”五旬老人提高了嗓子,而身后几个大汉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冷兵器。
要开打么,沈汝的手缓缓朝着腰间伸去,却被方俊按住,声音有气无力,“对方人太多……不能……”
“你这家伙……”
“他们就是元凶,”沈汝对着方俊的埋怨被一个陌生而洪亮的声音打破,沈汝抬起头,看着从草丛里走出来的身影,人还未见,声音先行,“他们就是灭村与杀死村长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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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一把本不应该放在此刻这种生死一瞬间的事情上,可沈汝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换来的结果就是唯一的死亡,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更不是自己预料到的。
所以,保住性命,是多么重要,这些不言而喻。
“你们现在还不能杀我,”沈汝表情淡定,每个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字字珠玑,“如果你们还想要回到刘家村的话,你们最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大喜一愣,“给我一个理由。”
“首先,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后方的准备,只要我们没有三天没有回去,那么警察方面就会判断我们已经死了,从而采用大规模人为搜山与放火烧山的行为,只怕到时候我们两个人的命换来的却是你们整个村子死亡的结果,这个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沈汝说完,眼睛还不忘看着大喜略微变化的表情。
见大喜不言不语,沈汝定了定神继续说,“不错,火烧刘家村我们的确有所参与,而且我们在刘家村里设置了机关,如果我们死了即便你们回去了刘家村,找不到机关所在地,过不了多久,刘家村还会爆炸一次,到时候结果也是一样的。”
身后的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
方俊被沈汝抱着,躺在沈汝的怀中,虽然有气无力全身瘫软,可听到沈汝的话,还是有些茫然无措,凑到耳边,刚准备开口询问,“我们什么时候……”
“你给我闭嘴。”不等话说完,沈汝直接干净利索的打断。
“你说的是真的?”大喜面容凝重。
“既然我已经告诉你了,当然是真的,”沈汝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不过信不信由你,你若是不信可以现在杀了我们,到时候你们的村民都要给我们陪葬,我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表面看着淡定异常,其实沈汝的心理比谁都要紧张,此刻一颗心怕是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身后几十把冷兵器已经整装待发,若是说错了一个字……
这些蛇人可没有什么同情心,不过是畜生而已,可恰恰是这种畜生的想法,才会让沈汝选择撒这个弥天大谎。
蛇人的逻辑思维能力本来就弱,越是拥有蛇的基因,其逻辑思维能力就会越差,简而言之蛇人的分析判断问题时候的思维逻辑,根本无法与正常人相比。
所以即便是谎话,沈汝刚才的两个谎言也只是将过程悄然带过,放大结果所带来的危害,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说的无论有多么复杂,在蛇人的眼里不过都是散沙,他们只在乎那最后的结果罢了。
这是沈汝的赌注,可显然她成功了。
灭村的后果在人群里再一次骚动起来,蛇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吃惊与害怕,五旬老者看着大喜村长,“村长,你说这个坏女人说的话可不可信,万一是真的,那我们村子岂不是……”
“阿伯,你先别说,我来处理。”
与这些村民相比,沈汝承认眼前这个叫做大喜的壮汉要拟人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这里最接近人类的蛇人,可再接近总归不是。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大喜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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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汝身子一震。
大喜依旧目光淡然,“既然你说警察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那我也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对于你口中的秘密,说不说随便你,你要知道,三天对于我们村民从这里离开并不难。”
沉默,本以为会因为慌张而将自己仓促放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却不曾想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叫做大喜的蛇人,与其他蛇人真的不同,他的思维逻辑要高出许多。
言谈,行为,动作,思想,甚至是眉宇之间的怀疑与思索,若不是那一双蛇瞳,沈汝真的以为他与常人无异。
“可是我的朋友等不了三天,”沈汝看着怀里的方俊,“你的蛇已经让他病入膏肓,如果他……”[
“放心好了,”大喜起身嘴角微微一笑,“我的蛇毒性有多猛烈我知道,他死不了只会痛不欲生,只要蛇毒不从体内清除,他就会受到折磨,生不如死。”
原来如此,沈汝看着怀里颤抖着的身体,“你给我解药,我们不会跑。”
“我不给你们解药,你也不会跑。”大喜说出的话越来越让沈汝感觉到胆战心惊。
沈汝不明白,到底真的是这么多年自己低估了蛇人的能力,还是眼前这个是另类,他的逻辑思维能力显然高出其他蛇人太多太多,甚至已经达到了人类的……
沈汝不肯放弃,虽然死不了,但看着方俊痛不欲生的表情沈汝的心却像是被揪住一般,“你只要拿出解药,我就告诉你刘家村的秘密,这个交易很公平、”
“你当我是傻子么,先说等我验证了自然会给你解药,”大喜冷笑一声,“你的朋友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他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与稳定的环境休息,你这么跟我争执的结果似乎对他有利无害。”
“该死……”沈汝余光看了一眼方俊抬头瞪着大喜消失的背影,吃力的搀扶起浑身无力的方俊,跟着人潮走去。
滴答,滴答,滴答……
一处破旧的洞穴,四周狭小的空间弥漫着湿气让沈汝觉得浑身发痒,从顶端的钟乳石上滴落下来的水滴在凹槽的水面上溅起一朵朵透明的涟漪。
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方俊的一举一动都让沈汝觉得紧张,狰狞的表情,痛苦的神色,甚至是皮肤上几乎要爆裂开来的血管跟爬出身体的经络,沈汝的视线都近在咫尺,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喜欢方俊,她从未否认过。
而与自己其他以往的男朋友不同,每一次沈汝都会主动出击,喜欢就是喜欢,这才是她的个性,可这一次,沈汝却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俊。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
“唔……唔……”沈汝怀里的男人吃力的想要翻动自己的身体,集聚力量正欲挺直腰杆,可力气使到了一半又沉了下去,闷哼一声瘫软在了沈汝的腿边。
“方俊,方俊?”沈汝拍了拍方俊的脸,“你别在挣扎了,这样对你身上的毒素有害无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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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疲惫而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带着阵阵的嘶哑,沈汝听得却是鼻子一酸,“我是贱命出生,放心……死不了……人家阎罗王怕是还不要我呢。”
“都死到临头了,嘴巴还这么碎,”沈汝哭笑不得,“我看我以后叫你笨蛋好了,真是大笨蛋,一个大老爷们儿死撑着要来破案,结果还需要我照顾你。”
“你……你比我爷们儿……”方俊看着沈汝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你!”沈汝被方俊的话气得手不自禁的举到了半空中,却看着方俊的表情,又有气无力的放了下来,此刻若是说话的是旁人,只怕自己的手已经打过去了,“算了,你看你都要死了,我可不想成为杀了你的罪魁祸首。”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方俊测过脸去,沈汝伸出手去却是一股液体从方俊的口中流了出来,沈汝拿起手一看,赤红的鲜血满手都是,血腥味道顿时弥漫在了空气里。
沈汝叹了口气,手心放在身后的水槽里,波纹之下,血迹渐渐弥漫开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可这样咳血的场面这是第三次。
先前听到大喜说不会死亡,沈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倒是放下了,心里念叨着,只要不死,即便是受罪也没有什么,总归保住了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可现在看来,这似乎要比自己预料的复杂得多,即便不死,怕是不用三天,只要一天就丢了半条命,再吃了解药,也是一只脚他进了棺材,半个人进了阎罗殿。
嘴上埋怨是一方面,可沈汝的心里却是觉得对不住方俊,若自己刚才注意一点,就不会发现不了那条藏匿在背后的蛇,可现在说这些已然于事无补。
没有解药,可至少把毒逼出来也比现在好些吧。
看着方俊的样子,沈汝一咬牙,一把将方俊推到,趴在地上
“你……你要做什么……”被沈汝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方俊吃力的抬起头来,想要多说两句话,可沉重的大脑与无力的四肢让他只能放弃。
“闭嘴,别管!”沈汝撂下一句话,一伸手从大腿上摸出一把飞刀将方俊得衣服给割破,然而当解开衣服的瞬间,沈汝的动作却戛然而止,看着方俊后背上的蛇纹,她讶异的说不话来。
“你的背上,这是什么……”
沈汝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着后背上凹凸有致的皮肤以及那皮肤上栩栩如生的蛇纹。
虽然自己不是对蛇恨之入骨,这后背上的精致图形完全就是一副艺术作品,可是,这样的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方俊的后背上……
“你的后背是怎么回事,”沈汝皱着眉,虽说方俊此刻有气无力,可困惑侵袭着沈汝的心脏,她还是没办法不去过问,“我不是记得,你的身后有伤口,伤口好了没有,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奇怪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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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那边的场面朝着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开始发展,而当老旧的越野车停在了刘家村的大门口之时,一场全新的争夺战再一次展开。
至少在阿兰看来,这是自己选择另一条道路的唯一途径。
跌跌撞撞,虽然路上阿兰险些呕吐,可总归是过程艰辛,结果满意,两个人在三个多小时之后顺利赶到了刘家村的大门口。
天还是漆黑一片,四点还差十分钟,现在又不是夏天,地处西南,若是想要天亮怕是要等到六点到七点。
刘家村的夜晚依然安静如常,只有那四周断井颓垣,预示着这里已经与先前不同。[
“妈的,这么大的地方怎么着,”苏亚文下车看了一眼荒芜的村子,回头,看着站在车门口的阿兰,“你们到底玩的什么鬼把戏,方俊他们人呢。”
“我……我不知道……”阿兰的手背在身后,悄然拉开了手里的布袋,修长的身体带着冰冷的我纹路慢慢顺着阿兰的双腿爬到了地上,一溜烟儿,钻进了身后的草丛里。
沙,沙,沙。
“什么声音。”苏亚文的警惕性并不比沈汝与方俊差,刚转过去看着刘家村村口的脸孔又转到了阿兰的脸上,“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阿兰在草丛上走动着,跳出来缓步走到苏亚文面前,“没听到。”
“噢,这样,”看到阿兰发出的声源,苏亚文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点点头,朝着刘家村的里面走去,阿兰跟在身后,然而目光已经在四周搜索着。
七宝,七宝,你到底在哪里,快来带我走……
“你一路唧唧歪歪个什么东西,”二人走到村中心的井口停了下来,苏亚文转身,身后的阿兰噤若寒蝉一般,吓了一跳,瞪着一双眼睛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这样的反应反而引起了苏亚文的注意,紧锁着眉头,“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我……我没有……”做贼心虚,阿兰双手背在身后,笑容看着反而不自然,“我就是有点害怕这里。”
苏亚文冷笑,“装什么装,你可是蛇人,这里可是蛇村,你怕是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怕。”
转身,苏亚文的视线在每一条走道上寻觅着,这里莫说是人,怎么连一条蛇都看不到,完全跟方俊告诉自己的情况大相径庭,自言自语着,“这怎么什么都没有……”
站在苏亚文的身后,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阿兰的手缓缓朝着大腿的方向挪动着……
“你到底把方俊他们藏哪里去了!”毫无征兆,苏亚文猛然回头。
阿兰被吓了一跳,“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告诉我你们在这里设下了陷阱么,”找人心切,阿兰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苏亚文急不可耐,“你这个女人,如果再不跟我说实话,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我……”阿兰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忽然余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件屋子的窗户上。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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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距离自己与苏亚文对峙的地方并不是很远的一处老旧的破房子,天顶早已经被火焰烧成灰烬,徒留一面残存下来的墙壁,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来,却是片刻四目相对之后,顿时隐匿了下来,只有一双眼睛从角落里探出。
没想到阿花这么快就找到了,阿兰心中觉得高兴,嘴角不自禁的上扬。
苏亚文看着阿兰不发一语,却是忽然笑了起来,莫名其妙,“你这个女人,我让你找人,你笑什么!”
“我……我没有。”阿兰自觉失态,慌忙收起了笑容。
“我现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可以一枪毙了你。”苏亚文摸出一把手枪,枪口已经抵住了阿兰的太阳穴,语气如寒冰一般刺骨,“我说到做到。”[
阿兰身子一抖。
枪不是冷兵器,她见识过这种先进武器的威力,被枪杀死的人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声清脆的鸣响后,颓然倒地,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但阿兰知道,只要自己不说,苏亚文不会对自己动手。
可阿兰心中亮如明镜,但窗户后伺机待发的七宝却更加紧张,至少当枪口抵住阿兰的额头的时候,七宝的心脏几乎在那一瞬间都要紧张的跳了出来。
自己还清楚地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曾经亲眼目睹过枪杀的场面,那鲜血四溅的场景,记忆犹新,因此七宝很清楚枪的威力,可现在,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阿兰被……
回到那一日自己与阿兰初遇的夜晚,当看着阿兰被方俊抱走之后,自己最终选择让阿花作为卧底与联络的媒介钻入了他们来时的越野车里。
当时自觉阿兰绝对会来找她,所以才孤注一掷,留下了阿花,想来这里距离他们来的地方有多远,七宝自己都不知道,若是阿兰不归,怕是阿花想要回到刘家村,基本上难上加难。
但他冥冥之中就是肯定阿兰一定会回来,这种笃定,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依据,只有信任。
七宝曾经告诉阿兰,如果遇到了问题就回到刘家村来找自己。如今阿兰来了,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就在刚才的眼神交汇,他更是明白,阿兰在等他救命!
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前面这个可恶的男人将阿兰射杀,可为什么两个人这么对峙了半天都没有反应,他们到底在唧唧咕咕的说什么,而自己万一出现,会不会发呢对阿兰不利……
眼珠子一转,七宝拍了拍胸口,阿花顿时顺着领口钻了出来,被一双手引着,爬到了地上。
“要藏得深,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对那个威胁阿兰姑娘的陌生人,”七宝凑过去声音低沉,说罢,还不忘抬手做出撕咬的动作,“咔嚓。”
阿花似乎听明白了,转身,黄色的身体扭曲着S形的路线,吐着长长的信子,一双黑漆漆的眼瞳四处环视,最终找到了一处角落,嗖的一声钻了进去,消失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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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即便没有钟表的移动,却有着心跳的加速。
“果然还是沈汝说得对,”苏亚文看着低头不语的阿兰,“你们这些畜生真的都该杀无赦。”
此刻,这样的对峙进行了十几分钟,苏亚文的耐性早就被这个女人磨得丧失了菱角,若不是因为现在自己毫无头绪,早就一枪崩了眼前这个让自己愤恨的蛇人。
现在看来,这个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女蛇人,显然与沈汝告诉自己的那些畜生并不相同。
心思缜密,逻辑强,多疑,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笑里藏刀……[
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到底潜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杀无赦三个字对于阿兰的刺激有多大,不言而喻,可……
“这句话不是方大哥说的么?”阿兰一愣。
“方俊?”苏亚文冷笑,“他这个笨蛋如果有这个觉悟就不会被你这个妖女给骗的团团转了。”
“那方大哥是不是跟你们一样,都恨不得我死?”问出这句话来,心里却是没底的,她至今仍然记得隔着书房的大门所听到的那一席话,可如今听着苏亚文的口气,似乎事情跟自己当初预想的并不一样……
“他想杀你?”苏亚文闷哼一声,“只怕他恨不得捧着你为你死都来不及,我真是不明白,你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样的鬼把戏可以把方俊骗的团团转!”
阿兰不语,然而心里却一惊,苏亚文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杀无赦不是方大哥说的,难道是自己误会了方大哥?
“方俊好歹也是警察出生,什人没看过,你那些小动作方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完全就是因为他护着你,甚至宁愿被你伤害,都不愿意因为戳穿你的谎言,而让你对他产生隔阂!”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从苏亚文的口中发出,都重重的敲打着阿兰的心脏。
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没机会了,”苏亚文的手已经挪到了扳机的位置,“如果你再不开口,我就一枪崩了你,不过是个女人,你的死最多让方俊那个笨蛋伤心一阵子,但至少可以消除一个专门害人的畜生!”
还能托得住么?
阿兰低着头,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视线余光却依然在四周转悠着,害怕引起苏亚文的注意,沈汝总是不经意的看向窗户的位置,而七宝一直都在那里。
她明白他在等什么。
时机。
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阿兰似乎明白这一点,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抬头,“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们在刘家村计划的秘密。”
“我不想知道你们的计划,我只想知道方俊跟沈汝在什么地方。”
“你听了计划,自然知道结果。”[
阿兰表情淡定如初,可心里却乱入缠绕在一起的绳子,计划?哪里有什么计划,这不过是阿兰想出来的缓兵之计罢了,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的同时,也可以分散苏亚文的注意力。
苏亚文信以为真,“那你就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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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重物一般的身体猛然压住,阿兰听着耳畔的枪声,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伸手一摸扑在自身上,七宝的后背,摸索着的动作突然停止。
只觉得在胳膊的位置摸到一滩液体,抬手借着月光,那鲜红的血液看的阿兰触目惊心!
苏亚文腿上的伤口迅速恢复了原有的神经,二话不说抬手拾起手边上了子弹的枪膛,转身对着阿兰的方向就是一枪!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可恶至极,如果不斩草除根以后必然后患无穷,早就顾不得什么兄弟情分,即便方俊以后因为这个蛇女与自己翻脸也心甘情愿!
眼看着的手,可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手指已经按住扳机,看着那从树林里飞扑过来的青年,想要收回自己的动作已经不可能,想来都是狼狈为奸之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居然只是打到了胳膊!
“混蛋,”苏亚文抬手已经拉动了枪膛,准备第二枪一箭双雕,手里动作未停,脚步朝着二人的方向快步挪动着。
阿兰还未叫出声音,七宝猛然翻身,手里拿着一枚吹箭,对着走来的苏亚文猛然一吹!
吹箭身体微笑,加上七宝的速度奇快,苏亚文顾着上子弹,反倒没有想到这个中了子弹的青年居然还留了一手,闪躲不及,那吹箭不偏不倚,刺到了正拿着手枪的手背上!
又是一阵酥麻顺着手背爬满了整条胳膊,然而这一次显然有所防备,手枪愣是被勾住没有掉到地上,可想要对着阿兰跟那陌生男人直接一枪,也是不可能。
手根本不听使唤!
“妈的……”苏亚文骂了一声,但他知道这样的麻痹感觉只是瞬间而已,转瞬即逝,果不其然,也就是十几秒钟,手上的麻痹感开始逐渐消散。
“你的胳膊……”
“快跑!”不等阿兰说完,七宝翻身起来拉着阿兰迅速钻进了林子里还没走几步,似乎算准了时间,七宝按住阿兰的头,两个人迅速匍匐在了地上。
!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回声飘荡在刘家村的上空,弥漫着浓浓的杀气与窒息的紧张感。
“我们……”
“嘘!”眼前的场景电光火石,只是转瞬之间就是两声清脆的枪响在这寂静如死亡一般的村子上空盘旋着,阿兰正欲开口,却看到七宝对自己嘘声,赶紧闭上嘴巴。
七宝不发一语,只是口中嘟嘟囔囔着什么怪异的声音,眼睛在草丛里搜索着,不出片刻,一条黄色修长的身子已经爬到了自己的面前,阿花摇了摇身体,朝着身后来时的方向爬了过去。
“还真会命大。”而树林之外,苏亚文的枪声已经随着烽烟消散,而手中的枪口硝烟依然弥漫着,虽然连发两枪,但都不足以致命,若真的射杀到了,只怕阿兰不比刚才那个小子,早就叫了出来,现在看来,二人还活得好好的。
苏亚文想要迈开脚步去树丛里搜寻,可还没走动,那腿上的酥麻顿时让整个身子为之一振,膝盖一闪,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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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手背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放下手枪,苏亚文将手背上的吹箭拔了下来,不得不感叹,这个小子的动作真的很准,刚才转身似乎看都没有看清楚,而这这么昏暗,居然可以一分不差的插到自己的血管上!
不对,蛇人晚上是可以看到的,自己怎么忘了……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个伤口,可伤口四周已经开始弥漫着紫黑色的毒气顺着皮肤慢慢扩散,苏亚文握紧了拳头,一种撕扯的疼痛感顺着伤口拉扯着皮肤。
看样子果真不是麻痹中毒这么简单。[
苏亚文揭开自己的裤腿,两个巨大的牙印还看得明显,而四周也已经开始发黑。
“必须要赶快处理才行,”苏亚文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树林,闷哼一声,手上的拳头紧紧握住,眼睛里带着阵阵杀气,“早晚我要报仇,谅你们也逃不了。”
起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听到身后渐渐消失的脚步声,七宝悬着的心脏这才放了下来,长舒心中一口气,“好了暂时安全了。”
“你的伤口,”阿兰慌忙起身一抹七宝胳膊上的血迹,那黏黏的液体让阿兰有些手足无措,险些记得要哭了出来,“你不能死啊,你好不容易救下我,是我害了你……”
七宝抬头,疲倦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来,“死不了,枪这玩意儿我见过,跟我们的毒不一样,毒素可以扩散,但这手枪射出来的子弹可不会,只要不打到要害部位,就死不了。”
“真的?”阿兰的眼里还噙着泪水,看着七宝还在渗出鲜血的伤口,“你看看,你还流血呢!”
七宝费力的坐起了身子,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我的叔叔曾经给我看过这种东西,这东西虽然说的确厉害,但论致命的程度跟我们的蛇毒还是没得比,这是个铁家伙,打进了肉里,现在只要找个地方把子弹取出来就行。”
“你可真是吓死我,”看着七宝似乎真的并无大碍,阿兰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以前可没见过这铁家伙,还是到了这边在方大哥那里看到过,我就知道这个很厉害,以后只要被打中了就必死无疑了!”
“方大哥?”
阿兰点点头,“就是上次跟我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啊,”七宝若有所思的反应有些意味深长,“你就是不听我的,我都告诉你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难道真的不想要命了?”
“不不不,”阿兰赶忙摇头,“我现在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我不相信你,我怎么会带着阿花来找你,不过你下次可别这么傻了,纬二路救我连命都不要了。”
七宝笑容里带着憨憨的感觉,挠了挠头,盘腿坐在草丛中,“这算啥,我都说啦,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娶你过门,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女人,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子汉!”
又是这句话,阿兰有些措手不及,可看着月光下七宝的面孔,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先扶起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二人起身,朝着密林深处亦步亦趋的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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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阿兰扶着七宝未曾受伤的胳膊,刚才走到一半,阿兰撕下了自己裙子上的一片白纱布给七宝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可伤口渗出的血早已将白纱染成了血红。
必须要找个地方好好的疗伤。
“快到了,”毕竟受了伤,七宝走了几步就觉得浑身力量被抽空了一半喘着粗气,习惯性的想要抬起手臂,却是一股锥心的疼痛刺破神经,“真他妈该死……”
枪伤是意料之外。
虽然子弹与毒素不同,不会因为自身的问题而扩散,可这直接定格在血肉之间的铁器很有可能会造成破伤风,到时候莫说是一只胳膊,怕是命都很难保留……[
七宝与阿兰在一处茂密的草堆边停了下来,七宝对着阿兰点点头,“这是个密洞,你拨开这一片草堆,然后带我进去,我需要进行治疗,免得染了风,对伤口不好。”
阿兰照做,果不其然,一个一米高半米宽的洞穴入口出现在视线之中,来不及多想,阿兰扶着七宝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洞穴之中,环顾四周确定安全,阿兰又将茂密的枯草拉过来挡住了入口。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在石缝与水槽之中四溅开来,错落有致的声音交相辉映,看样子并非只有一个水源点。
七宝伸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根引火,吹亮了顶端的跳跃的火星,轻车熟路,抹黑走到了火把的位置,用引火点燃一根火把,火焰顿时照亮了半个洞穴。
如释重负。
七宝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将手中的引火递给阿兰,说话虽然听着有气无力,却依然中气十足,话不断音,“你拿着这个到那边去把另外两个火把点燃。”
忽闪忽闪的火光扑腾着炽热的烈焰将洞穴的每个角落都照亮开来。
并不是很大的地方,从入口蜿蜒而入不过一个弯道,转过去就是洞穴最深处,一滩甘草堆积在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简单的茶具,桌子与一把长弓。
“这里是什么地方……”阿兰绕了一圈,又从原路返回,跪坐在七宝身边,“看样子像是有人在这里住一样,还有茶具,桌子甚至好像还有简单的床。”
七宝笑了笑,“怎么样不错吧,这是我在蛇林打猎的时候,如果晚上太晚了回不去,我就会在这里休息。
这里原来是个狼窝,不过后来莫名就废弃了,我来的时候洞穴里充满了狼味儿,可早就没了生气,本来我是说要抓狼,可不曾想到连续等了一两天都没一个踪影,后来我回去之后再次过来,也依然如此,而且洞穴里的狼味儿也弱了很多,看样子是狼群已经离开。
除了我之外,如今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你一个人。”
“原来如此,”阿兰点点头,余光瞥见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脸色有抑郁了下来,“现在还是给你疗伤要紧,可现在没有药,而且你的肉里还有东西,这可怎么办?”
阿兰记得很,七宝倒是不然,“你去给我生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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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留下,七宝也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割破了胳膊上的衣服,缓缓扯了下来,结实黝黑的手臂暴露在了空气里。
血液顺着胳膊上肌肉的纹路慢慢的滴落在地上。
虽然已经过去快要半个多小时,可这么分分毫毫的不间断的滴着,再强的人怕也扛不住,此刻七宝的大脑已经有些眩晕,必须要尽快处理伤口了。
汗水顺着七宝的额头与脸颊滴落到被汗水渗透的衣服上。
七宝不发一语,拿过一边的一根木棒,直接咬住,将匕首在火上炙烤了一阵,刀口慢慢靠近胳膊的伤口位置,眼睛一闭牙一咬,那匕首锋利的尖顶,刺入了带着血的活肉之中![
“啊……”阿兰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两只手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衣服,牙齿将嘴唇咬的发白。
这得是有多疼,若是自己怕是……
刀口在肉里沿着子弹的轮廓慢慢的旋转着,刀刃每挪动一分,七宝浑身就是一阵抽搐,瞪大了的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汗如雨下,咬着木棍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想劝阻,可看着七宝的样子,阿兰在一边又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刀口在七宝的血肉之中艰难的挪动着,血液顺着割破的伤口又一次渗透出来。
滴答,滴答……
刀口在肉里绕了一圈,七宝将刀朝着阿兰递了过去,阿兰慌忙接下,七宝两根手指在肉里摸索着,指甲卡住了子弹的尾部,定了定神,猛然一拔!
“啊!”嘴里的木棍滚落到地上,最后一声算是发泄,憋了一股子的劲儿都用尽。
哐当!
还带着血的子弹滚落到了一边,七宝闭着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样子还未从疼痛之中缓过神来,手上的手臂瘫软,颓然提溜着,赤红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整条手臂。
“阿兰,那个地穴里有一个红头药瓶子,你帮我拿过来……”呼吸渐渐平复,七宝吃力的坐直了身子,对着阿兰点点头,“那是药,可以止血的。”
听到七宝的话,阿兰慌忙起身跑到洞穴里不出片刻东西已经拿了出来,阿兰打开塞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得举起七宝受伤的胳膊,药瓶凑了过去。
“啊……”当药粉刺入皮肤的瞬间,七宝还是不自禁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看到阿兰投来的紧张目光,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吧,之后帮我包扎一下。”
没有纱布,阿兰再一次撕下了自己裙子的一边,将七宝手上的伤口紧紧裹住,抬头,看着七宝的脸色从煞白渐渐恢复了血色,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子弹这东西还真是厉害,”七宝的声音里还带着阵阵喘息,“这东西八成是致命的,而且刚才那个人类距离我那么近,要不是我扑上去还没定格,这颗子弹怕早就要了我的命了。”
想起刚才的险象环生,阿兰依然心有余悸,“刚才可真是把我给吓死了。”
“反正都过去了,”七宝毕竟是男人,回复要快得多,费力的站直了身子,活动活动胫骨,回头对着阿兰露出憨憨的笑容来,“你瞧瞧,我这命就是硬得很,子弹都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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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七宝的样子,阿兰原本想要流出来的眼泪却又退了回去,哭笑不得,“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的好……”
“说归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里被挡的严严实实的,常年不见光,现在外面怕是天都要亮了,你先去睡会。”七宝努力挪动自己中枪的手,可显然力量依然没有办法施展开来,钻心的疼痛依然让自己的神经不能放松。
阿兰起身,“那你呢?”
“我出去转转,”七宝将到在水槽里洗了洗塞进了刀鞘,装入衣兜里,“你在这里很安全,我先去一趟村子,看看那边的情况,不知道那个带你来的人走了没。”
二人言毕,阿兰嘱咐两句,却是想要阻止七宝,可看着对方心意已决,自己说得再多也是徒劳,只能作罢。[
拨开洞穴门口茂密的草丛,一束刺眼的光亮顺着缝隙溜了进来,阿兰只觉眼前一阵刺痛,眼瞳如灼烧一般,七宝赶忙观赏,隔着草堆,“我先去看看,你歇歇。”
天色蒙蒙亮,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橘赤色的光亮染红片片云层,七宝却是没有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声,不出片刻脚下的草丛发出的声源。
草丛摇晃着,由远及近,阿花顺着七宝的脚踝爬上了腰间。
七宝拍了一把阿花的头,朝着与村子相反的密林深处走去,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再走出来,七宝的手里已经提着一只野兔,可脸上的汗水已经抑制不住。
若是换做旁日,只是一只野兔而已,不过是举手之劳,配合阿花的迅捷速度,分分钟就能上手,可今天情况特殊,自己受了重伤,俗话说的好,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是一只胳膊。
刷。
揭开草丛的帘子,七宝探着身子进了狼洞,阿花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嗖的从七宝的领口钻了出来,爬到了墙边的缝隙,盘旋着张着嘴巴吐着信子。
放下手里的猎物,七宝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巨大的草垛上,阿兰仰面躺着,长发披散着铺满了整片草床,阿兰眼睛微微闭紧,嘴唇微张,发出均匀的呼吸。
是睡着了。
“唉,休息休息也好,算是被折腾坏了。”七宝嘟囔着转过身去,可脚步却还未曾迈开,机械一样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阿兰的脸上。
火光跳耀着照亮洞穴深处,让阿兰的脸庞明暗交错,却改变不了女人此刻美到极致的面容。
忽然,七宝只觉得心跳加快,脚步朝着草床的方向走去。
悄然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七宝看着阿兰精致的面孔,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脸色刷的红了一片,赶忙抬起头来,可这心跳却是只增不减,只快不慢。
到底怎么了,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七宝自知自己十几二十年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看到了一个女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七宝想要让自己不去多想,可越是不多想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转过头,目光看着阿兰熟睡的面孔,慢慢服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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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
看着阿兰的面孔,七宝心跳加速,手掌不自觉地慢慢伸向了阿兰的面孔。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得真美,至少在自己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女人里,没有一个可以与她媲美,更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现在这般吸引着七宝的注意。
“不能,不能……”七宝不停的给自己洗脑着。
可是越想越想要,嘴巴已经慢慢靠近阿兰的嘴唇,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两张嘴巴缓缓触碰到了一起,却只是一瞬间,七宝猛然抬起头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刷的红了一大片![
轻轻抬起手来,触碰到了自己嘴唇,刚才是做梦么,就在那一瞬间当嘴唇触碰的瞬间,七宝的心都快紧张的跳了出来,自己壮胆做了这件事之后,却不曾后悔。
在刘家村里,若是哪家男人亲了未成家的蛇女,得到了村长的同意是要娶过门儿的,而如今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七宝将自己第一个亲吻的女人送给了阿兰。
偏过头去,看着躺在床上依然熟睡的身影,七宝赶忙站了起来,快步爬出了洞穴深处。
而躺在床上的女人却是并未被这轻轻触碰到的亲吻所惊醒,然而她的梦中,却是另一副场景,而这幅场景,只怕比杀人还要让阿兰觉得诡异与恐怖……
伸手不见五指。
阿兰坐在空荡荡的地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四周,这里到底是哪里,现在什么时间,一切都是未知数,阿兰趴在地上,双手胡乱的摸索着眼前未知的空间。
“有人吗!”阿兰大吼一声。
可声音似乎被什么容器收容一般,刚刚喊出口,那声音迅速融化在了空气里消失不见,阿兰再一次壮胆大吼一声,可换来的依然与刚才一般。
阿兰知道这是梦。
因为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做出这样让自己魂不守舍的梦魇,可知道又如何,阿兰此刻之希望有个人能够将自己唤醒,可这只是奢望,因为这里是梦,没有旁人。
起身,阿兰随着身后传来的一丝声源缓缓转过身去,那是奔跑着的脚步,快速而凌乱的由远及近的冲了过来,一束火光从火星开始跳跃,越靠越近,越看越大。
阿兰定着身子,目光之中拿着火把的身影渐渐清楚,阿兰心里一惊,对着那身影大喊一声,“方大哥!”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方俊!
可喊出来的声音再一次消失无踪,阿兰奋力的朝着方俊招手,而不远处的方俊似乎看到了阿兰的动作,缓步朝着阿兰的方向走了过来,然而,奇怪的是,无论走了多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似乎并未缩短。
甚至越走越远。
四目交接,看着走过来的方俊,阿兰站在原地等待着。
可只是生死一瞬间,对方依稀的火光之中,慢慢浮现在方俊身后的是一双锐利的蛇瞳,还有一条长长的赤色信子,在火焰之中散发着吃人的杀气。
它要做什么……
阿兰的心一悬![
那大蟒蛇缓缓张开血盆大口,从方俊的头顶,慢慢朝着方俊的天灵盖靠近,可方俊却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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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瞬间,听到了阿兰口中喊着的名字,七宝瞳孔里的光亮顿时黯淡了下来。
即便是梦里,她想的毕竟不是自己。
“这个方大哥,”七宝挤出一丝笑容来,努力让自己保证不失控,“是不是就是那日抱着你离开的男人……”
阿兰叹了口气,有些行为并非自己可以控制,例如这梦魇之中自己的情不自禁。
“当初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阿兰不愿意多听,赶忙打断七宝的话,“我现在都相信你,我也觉得人类不可信,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提起他的名字了。”
不希望七宝多想,阿兰的言谈之中也算费尽心机。
然而,七宝却是沉默,这样的沉默让阿兰没有底,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七宝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是写尽了无奈,“其实我想说,那个人对你真的……挺好的。”
却不曾想到对方的话峰回路转,阿兰反倒是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一日他看到你受伤之后,那关切你的眼神不会有假,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而且当时我也算孤注一掷,动用了村子里的机关,触怒了蛇阵,
我在想,因为阿叔说过,人都是自私野蛮的怪物,只要蛇阵冲过去,面对生死,那个男人必然会丢下你肚子逃走,可是,面对那么庞大的蛇群,那个男人却依然想着维护你,即便差点丧了命也不愿意丢下你,唉,我想,他对你应该是真的喜欢,就像……”
七宝想说‘就像我喜欢你这般’,却是话到嘴边总归没有抵住自己内心的怅惘,咽了回去。
阿兰看着七宝失落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反倒更不知如何说。
“而且我记得我阿叔曾经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梦里想着谁,怕是心里也是想着谁,”七宝苦笑,似乎在自嘲,“看样子即便挨了一枪,我也没办法代替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七宝……对不起……”
无关方俊,阿兰打从心里感激七宝,感激他为自己的舍生赴死,为自己的奋不顾身,甚至是为自己的关怀备至,可这一切只有感谢而没有爱情。
她只是把七宝当做朋友,当做同为蛇人这个特殊族群而能够谈天说地的朋友。
“其实无妨的,本来,喜欢谁都是自个儿的事儿,你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但无关紧要,”七宝长嘘一口气,摇晃着身子,眼睛笑成一条线来,“你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我没福气罢了。”
风顺着密茂密的草堆缝隙之中钻了进来,扑腾着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七宝欲言又止的看着阿兰的表情,似乎心里有想说的话,却又顾忌三分不肯多言,斟酌再三,最终坚定了信心,缓缓开口,“虽然阿叔告诉我,人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我也一直这么告诉你,可我自己倒是觉得,人并都是那么坏……”
“为什么忽然这么说。”阿兰有些诧异。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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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叹了口气,既然开了头就没有机会放弃自己所言所语,“因为我曾经亲自遇到过对我们好的人,可是结果却不那么尽如人意,而这已经是几年前了……”
十年前的一个雨夜。
“七宝,你快些走!”阿叔在前头对着身后的七宝喊了一声,抬头看着倾泻如注的滂沱大雨,“这真是该死,怎的就碰到这么个大雨天,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地。”
“阿叔,我们还要走多久啊。”七宝跟着只觉得走了几步已经气喘吁吁了,头顶的斗笠与身上披着的蓑衣被雨水浸泡的即便是走几步都能抖出水来。
此刻的七宝才八岁多,看着年纪小可在村子里已经不是孩童,胖人家的孩子六七岁就该跟着阿爹阿娘出来打猎,七宝初来乍到,已经算是年纪大的。[
为啥叫七宝,阿叔没说过,七宝也不问,名字嘛,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个符号罢了,叫啥还不都一样,又不能因为名字带来什么其他的东西来。
可是七宝却是从未见到过自己的爹娘,从小就是跟阿叔生活在一起,一切也都是听阿叔的,阿叔对七宝算是视如己出,虽然抵不过阿叔自己的女娃妹子,可也算是尽职尽责。
按着说,这第一次出村子打猎也该是父亲带着,可七宝却是没有父亲。
可在刘家村里,这也不是什么怪事儿,村子里许多孩子都是叔叔婶婶抚养长大,偏偏是见不得自己的父母,即便是有父母的也是为数不多的几家。
阿叔看了看远处一望无尽的山峦,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就快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山洞,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这里山抖路滑,莫要跟着地界过不去。”
七宝拉紧了身上的蓑衣,低着头快不跟着阿叔朝着前面走去。
这山里的天就是阴晴不定,时好时坏,走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想来是个好天气,却不曾想到走到了一般,这黑压压的云层直接抵住了苍穹,顶端的山间好似都要戳破了云层,拉扯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般,让人看着压抑的紧。
二人顺着山峦与丛林走着,也不知是故意还是老天作对,走了半天却都未曾看到山东的踪迹,阿叔心里有些焦急,回头看了看有些体力透支的七宝。
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这么走下去,怕是被这冷水淋病了,自己又没有随身带药,可就麻烦了,然而一眼望去却确实没有一个可以栖息的对方。
“阿叔,我累了……”坚持着走了一个小时,七宝身子确实扛不住了,刚才爬山的时候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害怕阿叔埋怨,抵着气走到现在,彻底透支。
阿叔看了看四周,可现在不走,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七宝,再坚持一下,我们到了前面的山洞就行了。”
“阿叔,你刚才就在说前面有山洞,这都走了多久了,天都走黑了可是连个洞口的影儿都没看到,”七宝叹了口气,“而且,今天晚上是不是……”
然而话未落音,戛然而止,七宝的瞳孔忽然放大,视线穿过阿叔的肩膀,看着身后的密林,“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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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只能却挡不住那个关键字,阿叔浑身一抖,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直愣愣的卡在了喉咙里,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果不其然,林子里一双冷光直勾勾的看着二人。
噼啪……
一根枯木被狼爪踩断,锋利的牙齿与凄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还带着腥臭味的唾液边,獠牙上残存的血迹预示着刚才似乎已经有猎物落入了他的口中。
阿叔一愣,这可是怪了,不说狼都是晚上行动,就是现在这滂沱大雨,怎么会有狼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明明已经饱腹怎么还会贪婪的看着自己。
因为第一次出来又觉得天气晴好,向来很快就会回去,阿叔也没有随身带着蛇宠,加上方才奔波,自己也累得很,还要照顾身边的七宝,看来想要度过难关并不容易。[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隔着雨帘敲打着地面的响声,带着阵阵杀气。
“这可真是倒霉透了……”
阿叔翻身推了一把七宝,摆摆手示意对方躲到树林子里,另一只手摸索着衣服,缓缓抽出一把长柄小剑,身体成半蹲状,随时准备与那野狼一决生死。
杀狼,对于阿叔来说不难,只是天时地利均不占优势,阿叔一咬牙,握着剑柄的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有个孩子,若说起来还是保命的好。
“七宝,七宝?”阿叔对着林子里喊了一声,看着七宝探出头来,压低了声音,“你先沿着这条路跑,等下阿叔去找你,切记直接跑不要回头。”
“阿叔……”
“莫要多说了,”阿叔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这娃娃怎么从小就是这样不听话,让你去你便去就是,其他的阿叔自然有自己的分寸,快点!”
敌不动我不懂。
那匹野狼藏匿在林中,也是伺机待发,雨水如珠帘割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空气里的气氛顿时凝固如冰点一般,阿叔对着七宝招招手,七宝迟疑片刻,猛然转身,拔腿就跑!
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就等这个时机,野狼对着寂静的林子里嘶吼一声,散发着寒光的双眼怒目圆瞪,四抓张开,带着浓烈的杀气朝着阿叔的方向飞扑而来!
“受死吧!”阿叔手一抬,看着扑上头顶的野狼,长剑在半空中猛然一挥,口中嘶吼着。
撕拉
阿叔一愣,“坏了!”
本想借着俯冲的力量,想着这野狼怕是逃也逃不掉的,一道刺入腹部,用力拉扯,直接开肠破肚,却不曾想那野狼居然身子一些,长剑直接刺入了对方的前爪里!
从掌心剑尖刺穿爪子,猛然一拖,刀锋偏冷,直接撕到了爪缝之间,带着赤色的血浆将整个前爪劈成了两半,阿叔重心下沉,脚步一个趔趄,那恶狼随时疼痛难忍,另一只爪子锋利的指甲,迅雷不及掩耳,刺破阿叔的衣服,在背上就是一爪子!
钻心的疼痛让阿叔浑身不觉一阵发抖。
那背上被撕破的衣服里,原本解释黝黑得皮肤,先是变红,瞬间皮肤爆裂开来,四道血痕倾泻如注,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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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多去计较这些,虽然过程惊险刺激,险些丧了命,可结果却是暂时安全,也就罢了,阿叔想要起身,可背后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双腿一颤,险些跪了下来,七宝赶忙扶住。
“阿叔,你的伤……”
“没事没事,现在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只要有地方就行,”阿叔看了看四周依然倾泻如注的大雨,空地上的凹槽里溅满了血滴,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而那残存的痕迹就是最好的见证。
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叔,好像有情况。”七宝眨巴着大眼睛附在阿叔耳边说。[
阿叔不言,可心里却是怪异的很,这么大雨滂沱的时候,村子里应该没有人会出来打猎才对,记得早晨走的时候也没有别家的人一起,而这里附近也没有别的村庄,怎么会有其他人?
视线紧紧的锁住草丛里渐渐浮现的身影。
是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手里拿着一根长弓,虽然看着年纪大的很,但步伐矫健,伸手敏捷,看着这武器,怕是这野狼身上的羽箭就是出自他手。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老者走到奄奄一息的夜郎身边,猛然抽手将插入野狼身体里的羽箭拔了出来,借着雨水清洗干净了箭头上的鲜血。
不对!
阿叔的心里一紧,只要是村子里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个自己阿爹曾经说过,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就是有,而眼前这个老者身上就没有这个奇怪的味道。
不仅如此,面孔陌生肯定也不是村子里的人,阿叔深锁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蹲在地上的老者,不发一语,可手已经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小剑死死地攥住。
看样子,眼前这个老者是个人。
“这大下雨天的,本来天气就是湿气甚重,你们两个还不知死活的跑到这里来,”老者语气漫不经心,“这林子里蛇多得很,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口,蛇在潮湿的情况下更容易出来,你俩倒是好了,专挑危险的时候。”
“你是谁?”阿叔警惕地问。
老者一愣,笑呵呵地说,“年轻人莫要怕生,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好歹我还救了你一条命,你这倒好了,我咋看着你的眼睛跟你的动作,都好似要杀我一样。”
“请问,先生您叫什么、”这一次,阿叔的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
若真的语无伦次,只怕这个老人必然会怀疑自己,与其如此,倒不如配合一次,也算是一个法子,阿叔笑着点头,“我只是很想知道先生的名字而已,先生莫要误会了。”
老者笑言,“你叫我水伯就成。”
“那水伯,你可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阿叔尽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愤怒,相来,如果村长知道了自己与人类说了这么话,而你自己又又是个人,可想而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但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七宝。
这在蛇村里可是要按着通外的规矩,直接被乱刀砍死。
可现在,一切都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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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树林呗,”那老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将弓箭挂回了身上,“至于叫啥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山上鸟兽虫鱼,异常的多,我都好他多宝山。”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水伯依然很淡定,似乎从二人遇到开始到现在为止几番对话,这个老者的言谈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情感。起身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家就在这里啊……”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阿叔情不自禁大吼一声,怎么可能,即便自己走的再远,也不能走出蛇林的地界,而且这里必然是蛇林的区域,蛇林从过来都是刘家村的地界,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住户,更不可能是个人![
“怎么不可能,”对于阿叔的反应,水伯不知如何答话,哭笑不得,“你这年轻人可真是怪得很,这多宝山难道是你家买的不成,我在这里安营扎寨有什么奇怪的。”
自知失态,阿叔赶忙笑着摆手,“水伯你误会了,只是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据我所知除了我们村子之外,没有别的住户,而且这山里野兽多得很,毒蛇更是遍布山野,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肯定比较危险。”
水伯笑道,“的确,我不是这里常驻,只是在这附近采药做研究才在附近安营扎寨。”
听着水伯一席话,阿叔心里算是放下些,只要不是常住就好,否则自己可真的会被吓死才对。但这老者无论如何都是人类,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们在一起必然会带来危险。
可现在自己受了伤,身边还跟着七宝这个孩子,若是起了正面冲突,就凭着水伯刚才百步穿杨的箭术,自己也不见得因为年轻而占了上风,胜负难以言说。
“水伯你说你来采药做研究,那你是郎中?”
“现在哪里还叫郎中,”水伯笑道,“我是一名医生,不怕告诉你,我也是从外地一路摸索过来的,结果误入了这里,本来说今天回去,可有碰到了大雨,就只能在滞留,等到不下雨了,再回去,毕竟我带的干粮不多。”
原来是个医生。阿叔心里掂量着。
水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你不是说你住在这边的村庄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最好的,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的村子,我好做一些补给。”
阿叔明白这是万万不行的,村子本就封闭,想来就有村子的规矩,莫说是外面的蛇人进来怕都是有些难,更何况还是人类,那去了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
“怎么,不方便么,”水伯耸耸肩,“也不会怎么样吧,不过就是去村子里作点补给,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蛋,我都是个半百的老头子了,还能怎么着。”
怕说多了怀疑,阿叔顿了顿,“那倒不是,只是村子距离这里也不近,而且我还受了伤,所以……”
水伯走到阿叔面前,看了一眼阿叔背上的伤口,嘟囔了一句‘伤的不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二人,“你们跟我来啊,这大雨下说话也不怕你的伤口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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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洞穴里扑腾着自己的身子,七宝坐直了身子,伤口还隐隐作痛,可自己的故事还没有说完,看着听得聚精会神的阿兰,七宝面露难色,“要不,我不说了吧?”
“都说了,怎么好好又不说了?”七宝一局询问让阿兰一头雾水。
刚才险象环生跌宕起伏的剧情,让阿兰的心都揪了起来,可七宝的话听着显然有些扫兴。
“唉,因为这故事有点儿……”七宝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继续说着这个未曾说完的故事。
阿叔与七宝跟着水伯一直吵着密林深处走了一阵,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在草丛里看到两顶帐篷支撑在空地上,中间堆满了被雨水打湿的柴火,看来曾经这里生火,但却总归被大水浇灭。[
“你的伤口虽然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胫骨,但这么大面积的破皮很容易感染破伤风,小娃娃,你带着你爸爸先去帐篷里,里面有一张床铺,你先让他趴下。”
七宝抢先,“他是我阿叔!”
水伯的医术显然要超出阿叔的预料范围,自己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水伯才会对自己毫不吝惜的医治,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现在自己跟七宝的命……
药效明显,加上阿叔身体本就健硕,只是一夜,伤口已经结了疤痕,而滂沱的大雨也是来得快去得快,等到第二天,又是一片晴空万里,阿叔站在帐篷外,七宝站在身后。
“真的不能带我去村子里么,”水伯跟阿叔交涉很久,几次提出要要去村子里走了一趟,可阿叔的回答都是不可商量的否定。
在阿叔看来,带去就是送死。
阿叔斟酌片刻,动了动嘴唇,“水伯,我不带你去也是为了你好,我谢谢你救了我,可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也不好说,你如果想要命,就赶快离开这里。”
在阿叔看来,这算是仁至义尽。
“你这小子说话倒是咋呼人的很,不想带我去就算了,何必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来吓唬我”水伯不知其中曲折缘由,不以为然,还以为不过是阿叔的借口。
忽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邪笑来,“你该不会说你不是人吧,你们的村子也不是人住的,难道是鬼村子,我看这里就神秘兮兮的,住在这里,难不成都是鬼啊?”
这明显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却敲响了阿叔心中的警钟。
“其实这个地儿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我也比较熟悉了,看过地图,但我真不知道这里有个村庄,”水伯开诚布公,“我虽然说是去补给,实际也是想去看看这个村子,毕竟在这样的交通不便的环境里生存的地方,实在让我感兴趣。”
越说下去,阿叔的表情越是严肃……
水伯继续说,“既然你不愿意带我去,也就算了,看来我是没机会看看这个神秘的村子,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知道有这个村子,我有机会一定会去看看……那你们先走吧。”
阿叔面无表情,匆匆道别,带着七宝走入了林子里,七宝看着阿叔的表情,问“阿叔怎么了……”
没有答复,走了几步,阿叔的脚步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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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又救了命,哪里会想到二人之间暗藏杀机,更不想到这个普通乖巧的孩子,原来就是送自己下地狱的引魂使……
“小朋友你可真乖……”水伯笑着拍了拍七宝的脸,顺着七宝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七宝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已经刀锋在手的阿叔。
七宝缓缓转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余光看了一眼水伯的侧面。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人类么,怎么跟自己平日里看到的手阿伯阿婶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阿叔不可能认错,自己也不会认错,他的身上的确没有阿叔说的气味。
“在哪儿啊……”[
“就在那边啊,”水伯一句话把七宝从沉思中惊醒,七宝赶忙抬手朝着不远处躺在山峦之间的村庄指去,表面上看着却是若无其事,“这么近都看不到?”
身后,阿叔蹑手蹑脚的朝着水伯的方向靠近,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太过于聚精会神,水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更没有注意到他手里闪着寒气的刀锋。
阿叔说过,只要没得手,自己必须要好好吸引这个人类的注意。
“村子虽然不大,但地势还是比较难走,你看看那边,是通往村子的唯一小路……”
七宝依然若无其事的给水伯指引着方向,而身后,锐利的刀锋已经靠近了水伯的后背。
“原来就是那里啊,看着的确有点偏远,而且道理难走,”水伯眯着眼睛,看的出神,“我就觉得奇怪了,这里这么偏僻,怎么还能住人,难道你们不与外面的人交流么。”
刀口对准后背的位置,阿叔深吸一口气起,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对准后背猛然刺了下去!
说到这里,七宝的声音戛然而止,叹了口气,看了看身边听的专注的阿兰,“故事到这里,后面的你应该明白了吧……”
唏嘘不已。
“你的阿叔是不是太过分了,”阿兰叹息,“好歹人家也没有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儿,而且还救了你的叔叔,他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还要了人家的命。”
“阿叔杀了他之后将他扔下了悬崖,那悬崖高耸入云,是一出绝壁,掉下去想要生还根本不可能,”七宝说,“虽然你说的有理,可我阿叔说的也对,如果他知道我跟我阿叔不是人类,那他会是什么反应,肯定会杀了我们。”
阿兰想了想,“你说得到也有道理。”
可这毕竟是如果,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有千万种理解都不过时揣测,经不起推敲。
看着阿兰不言,七宝单手托着下巴,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其实我也觉得阿叔做得不对,这个人也没做什么坏事儿,我跟你说这个故事,也只是想要跟你表示,虽然我跟你说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好像也有例外……就像你的方大哥。”
“方大哥,”阿兰嘟囔着,忽然想起来,抬头,“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知不知道方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记得他跟另一个女人一起来了,可我们在村子里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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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知道。”七宝眼神闪烁,似乎可以回避。
阿兰白眼一翻,心中苦笑,这个家伙也实在是太简单了吧,居然连撒谎都不会,说个谎话满脸通红,“快点告诉我吧,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他们!”
“……”
七宝面露难色,“阿兰姑娘,我真的有难言之隐,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处境。”
看着七宝纠结的表情,阿兰眼神里的光亮渐渐黯淡下来,叹了口气,看样子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按着七宝的反应,他是肯定知道方大哥去了哪里。[
这就怪了,若是知道,那岂不是说,方大哥被他们的人掌握住了?
“你的意思是方大哥现在在你们手上?”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兰瞪大了眼睛,希望自己不过是瞎猜,可七宝习惯性的沉默给了阿兰一个肯定的答复。
身体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兰,虽然人类也不都是坏的,可你的方大哥肯定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对你不利,”七宝试探的问,“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决定离开他了么,既然决定离开为什么还要想这么多……”
毕竟是自己跟方俊的事情,各种曲折剪不断理还乱,自己一团乱麻分不清东西,更何况是七宝这样的局外人。
“算了,这件事情说不清楚,你的伤要不要紧,我给你换药吧。”说罢,起身走进了洞穴深处,看着阿兰没落的背影,七宝的心里不是滋味,却是欲言又止。
因为受伤,七宝不能走得远,一个白日里也就是偶然回到村子里看看情况,又撤退回来,停在村口的越野车已经离开,看样子那个带着阿兰来的男人已经离开。
可这并不表示村子安全了,这里依然险境重重,原先以为过了几日就有机会入住,却不曾想到,方俊与阿兰的闯入让这个美好的梦想终归化为泡影。
夜深沉,沉得有些醉人。
七宝看到坐在不远处石头上的阿兰。“怎么了,心情不好?”
明知故问,七宝心里清楚得很,当自己不愿意告诉他方俊讯息的时候,阿兰的眼神已经把自己的内心真实的映照在了七宝的面前,那没落的背影,失望的表情,都让七宝觉得揪心。
“对不起,我真的希望你能体谅我,我也有不得以的苦衷。”
阿兰看着苍茫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夜空之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点缀其中,照亮这一座昏昏沉沉的树林,侧面被月光笼罩着,一身洁白的裙子,虽然撕破了衣角但却掩盖不了阿兰惊为天人的容颜。
“没什么,我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不用想太多,你说的对他们是人,我不是,我们永远都不是一个世界的,”阿兰起身,“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受了伤,也早点休息吧……”
夜阑珊,还带着寒意。
七宝看着熟睡的女人,叹了口气,却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出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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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七宝趁着夜里忽然不告而别忽然不知去向,半夜,阿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唤了几声,却都没有回响,料想着是七宝怕是看着自己睡着了,又不放心,跑去了刘家村一探究竟,自然不会过多的追究,却不知道七宝已经离开了。
这边七宝与阿兰的情况先是不说,而刘家村的临时住所里,方俊与沈汝的情况似乎有所转机。
呕!
又是一口带着黑色怪异物质的黑血忽然一口喷到了地上,散发出了一股血腥带着恶臭混杂着的味道,难以言表,不出片刻已经弥漫在了整个洞穴里。
方俊微微蹙眉,走到一边拿起水杯,刚刚接满了钟乳石上的石水,也算是感觉,沈汝一口饮下,只觉得通体一阵冰冷顺着喉咙渗透进了五脏六腑之中,舒坦了许多。[
钟乳石上的水,比不得我们平日里喝点东西,这种水带着强烈的寒冷之气,虽然比不得山泉水,却也算是活水,喝起来也算有些排毒冰心的功效。
这已经是沈汝吐出来的第三滩黑血水。
“不行,我看你身体里还是有余毒,只怕这血水还得要继续吐下去才行,”方俊俯身看了看黑血水,浓度依然带着很重的黑色,“看来问题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原先自己办案子,方俊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病人吐血通体全黑,苏亚文跟自己说起过,如果要确定身体里的毒是否排泄完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这血水里黑色毒素的比重。
比重越大身体内残存的毒素越大,反之则越小。
现在地上,沈汝的情况不容乐观,黑漆漆的一团如黑色的墨汁一般在鲜红赤色的血液之中游走着。
“还要来,”沈汝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听着方俊的话,顿时白眼一翻,“我就是死也不来了,这东西一次两次也就够了,你还上瘾了,我不要吐了,再吐我的五脏六腑都不要了还差不多。”
方俊白眼一翻,语气冰冷的说,“你还好意思说,这些你都想要怪谁?”
“白眼狼,我当时还不是为了救你!”沈汝眼睛一瞪。
“你就是救也用一点利人不损己的方式吧,”毕竟是救人在先,方俊如果骂人,就显得小气了,“你这么做,万一自己出了事儿,我可怎么跟苏亚文交代?”
这话一说,沈汝不乐意,咋咋呼呼的,脾气暴躁的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气死我了,这命我算是白救了。”
方俊一席话,无论是刻意还是无心,沈汝听了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方俊只怕还在想着沈汝身体里面的毒素,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话里潜藏的涵义,还在那堂而皇之的解释,“可不是,你跟亚文是发小,而且你又是他介绍给我认识的,可不是你出了问题,他还不把我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不解释还好,越是解释。沈汝越是生气,此刻脸涨的通红,胸口一股恶气憋着,忽然恶气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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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汝赶忙闪到一边,伸手擦了擦嘴巴上的黑色残留液体,“怎么回事儿!”
“这是毒血,”方俊看了一眼,“都叫你昨天晚上……你以为毒血吸出来,你漱漱口就可以彻底清除?我看你是古装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吧,这吸毒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汝虽自知是自己莽撞,可为了救方俊,却是无怨无悔,此刻依然倔强,“不简单怎么着,我还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有毒素在身体里就清理出来就是。”
“你说得容易,这毒素怎么清理……”
方俊目光在洞穴里搜索着,忽然看到这洞穴缝隙里夹杂着不少绿色的野草,毕竟这里常年潮湿,又不是永不见光,说是石缝也是土穴,偶尔长草也是稀松平常,走过去摘下来问了问放在了手里,不片刻已经扒下来不少,在手里揉搓着知道揉搓成了一团绿色的粘稠物质,递到了沈汝的面前。[
“吃了它。”
沈汝看了一眼,嘴巴还眉头凑上,鼻子已经被这刺鼻的味道给抵抗了回来,眼睛一瞪,“你这什么东西啊,就这么从石缝里捏出来揉搓一翻就给我吃,你不怕毒死我?!”
“毒不死,快吃。”
方俊跟着苏亚文,虽然医药知识没学多少,但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倒是了解一些。
这些从是石缝里长出来的草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却是没毒的,捏碎了,含在嘴里,根本不用吃掉,只要吞咽到了喉咙的位置,就会催吐,刚才这一口显然没有吐干净,大量毒血还沉积在肺里,一催吐必然还会带出大量毒素来。
“信你一回,”沈汝看方俊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拿起来塞进嘴里,却还没有咽下去,只觉得味蕾一阵翻滚,呕吐的感觉直冲脑门儿,一张嘴,又是一口血腥从胸口冲上了嘴巴,眼前一阵昏花。
视线渐渐清楚,看了地上又是一滩黑血,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你这法子实在是太坑人了,我这还没吧毒素吐出来,我都快被折磨死了,这肯定不能来了!”
“不行不行,这毒血还没清理干净,这才一次,也许下一次就好了。”
方俊就这么坑蒙拐骗的让沈汝吞下了第二口,可那一口血水下来,却依然黑漆漆的一团,不得不再次使用,第三次,这一次沈汝是死活不愿意,一直熬到了下午,看着觉得胸口阀门,全身酸软,这才吞了下去,果不然又是一口黑血,却是被先前好了些。
如今这一口,虽然已经不再是满满一摊子的黑血,可显然味道依然距离病愈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是到了半夜。
“可是你不吃,你这就好不了,”方俊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虽然被吸了部分的毒素,可想要全部毒素都消失,根本不大可能,此刻血液里依然带着浓烈的毒血血浆。
“你不也没好,”沈汝起身,拍了拍衣服,“反正死不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只要出去了,回到医院,自然就有办法,你这样吸来吸去,吐得死去活来的,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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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汝说的对,方俊点点头,“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出去……不过我就奇怪,那些人怎么也不管我们?昨儿我们那么闹,也不管,昨天我们俩半夜昏倒了也不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都跟你说了,蛇人的思维跟智商跟动物是一个样子的,可能就比动物好那么一点点,”沈汝不以为然,“所以想要骗过那些蛇人,很容易,但现在就是那个大喜,他看来不好对付。”
在沈汝看来,那个大喜其实思维也不是特别的好,从自己几句忽悠就顺利拿下,给了自己三天时间可以看出来,那个大喜虽然不是好惹的,却也就比普通蛇人好一点。
但现在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就算是骗了人,离开这里容易,想要逃出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仅要逃出这个蛇人的临时村子,还要想办法让这个村子彻底在世界上消失,这才是沈汝最关心也是最主要的目的,既然来了,不可能再让他留下,发现一次,再像发现第二次,就是难上加难。[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沈汝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凑到方俊耳边,“你听我说……”
此刻,刘家村的临时村寨里安静异常,除了一些村落的村中壮年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刘家村的特点,村子里住着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而年轻的人都分布在了村子四周负责保护跟生育,这也是为什么刘家村只能看到老弱妇孺却看不到壮年男女的原因。
入夜,几分凄寒。
两个蛇人站在洞口,一动不动的站着如木头人一般,眼睛机械地看着前方的黑暗。
“救命啊,救命啊!”洞穴里忽然传除了一阵阵呼喊,然而也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其他,门口的两个蛇人依然动也不动,不出片刻,一个身影闪了出来,直冲大门外。
那两个蛇人迅速拦住沈汝的去路,“你做什么!”
“两位大哥,里面那个人发了疯,他们要杀我,你们快放我出去,我要找你们的大喜村长,让他赶快把这个人给杀了,他简直是快把我命都要了!”
“里面那个人要杀你?”那两个卫兵一愣,“你们不是一伙的么?”
“原来是但现在不是了,”沈汝脸上带着哭丧着的表情,演的极其夸张,捶胸顿足的拉着那蛇人的手,“要不两位先进去看看,如果真是那样儿,两位就杀了他,我去跟你们村长解释,你看可好?”
那两个蛇人哪里想到什么圈套,互相看了一眼,跟着沈汝进了洞穴,越走越深,一直走到最深处,引着一束火光,放在了桌子上,“他不是好好的么?”
此刻,方俊躺在草垛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熟睡了。
“他这是假寐,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根本就没睡,等你们走了,他又要开始发疯了,不信你们过去看看。”沈汝耸动着站在那蛇人身后,唯唯诺诺,推了一把。
那蛇人一愣,再一次看了一眼躺在草垛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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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常人不同,蛇人虽然有着人的样子,可在思想上完全跟畜生没有两样,虽然时有那些感受人类基因占了多数的蛇人,可毕竟是少数,更多的都是人面蛇心。
如就好比现在眼前的这两个看门的村民。
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那人见喊着方俊不动神色,又猛然推了几把,可却依然没有反应,好似死了一般,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胆怯的沈汝。
“喂!起来!”那蛇人又唤了一声。
不动神色,二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这才缓缓服下了身子,月末时想要听听方俊是否还有心跳,可身体刚刚触碰到了方俊胸口的位置,说时迟那时快![
方俊眼睛一睁!
撕拉
藏在背后的手猛然抬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入了那蛇人的脖子,顿时鲜血如注喷涌而出,这出手的速度快如闪电,那蛇人叫唤都未曾开过口,已经定格在了半空中。
另一个站直的蛇人显示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发现赤色的液体从同伴的脖子上流了出来,明晃晃的刀俎已经卡在了皮肤里,恍然大悟,正准备尖叫却是为时已晚!
“有……”
一个字刚刚喊出了口,第二个字还没有跑出喉咙里,已经被硬生生的卡住了。
沈汝的匕首早已经刺入了那蛇人的后背,又猛然拔了出来,与方俊解决掉的互为不同,这一刀下去并未致命,却只是鲜血顺着后背的伤口如泉涌一般止也止不住!
蛇人转身,还想要说话,却是面目狰狞,口至不清,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指着沈汝的面孔,“你……杀……”
扑哧!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刀!
沈汝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一把拉扯住蛇人侍卫的胳膊往自己面前一拉,握在另一只手上锐利的刀尖,毫不客气的刺入了那蛇人的心脏,生怕再反应过来,沈汝的刀口在心脏里再一次用力按压,这才缓缓的抽了出来。
扑腾!
蛇人沉重的身体颓然倒在地上,从手腕大的窟窿里,那浓烈的液体带着血浆与刺鼻的腥臭味很快溢满了整个洞穴,血液好似经络在洞穴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游走,不出片刻,原本干净的地面上好似爬满了经脉,看的渗人。
“不用下手这么……恨吧。”方俊看着地上倒在地上残破不堪的尸体。
沈汝不以为然,“无毒不妇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对这些东西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没有把它们大卸八块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一群畜生,有什么好同情。”
人的想法,是想要改变也改变不了的,就好比对于蛇人的感受,沈汝已经根深蒂固,方俊亦然不愿多做辩驳。
“接下来怎么做。”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方俊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引诱,怎么做戏,怎么杀,想的轻巧容易,这后事怎么处理却是棘手的紧。
本来就是密封的山洞,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出口正好在刘家村临时村落之中,莫说是拖走两个尸体难上加难,就是这拖出去了,弥漫在空气里刺鼻的血腥味也足够引起别人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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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七宝救人心切,未曾过多怀疑,点点头,“那里面那两人还在不在。”
坏了,如果让他进去了看到那些尸体,岂不是……
看着方俊不发一语的样子略显可疑,七宝不觉得似乎嗅到了一丝死的异样,“怎么了,怎么看叔叔你鬼鬼祟祟,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破釜沉舟,方俊让声音镇定下来,“如果你要进去看,就进去吧,人都在里面。”
七宝不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接着月光,方俊看了一眼身边不能开口的沈汝,沈汝挑了挑眉毛,伸手做了一个宰杀的手势,二人相互点点头,跟着七宝朝着洞穴深处的方向走去。
而二人,手中一人拿着匕首,一人拿着飞刀,早就准备就绪,只要等到进了门……
哒哒,哒哒,哒哒。
一前一后,三个人的脚步错落有致,前面的脚步越走越慢,后面的也渐渐放了下来,却是三人一直在走,沈汝与方俊过于专注于眼前的少年,却不曾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漆黑的墙壁上,一条蛇已经蜿蜒着顺着墙壁,渐渐靠近了沈汝的手臂。
是阿花……
“二位叔叔在这里守了也有一两天了,这里面两个人类有没有说过什么东西,”七宝忽然开口,声音在如蛇腹一般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溅起层层声波,扰乱了身后两个人的耐性。
方俊清了清嗓子,“没有,这两个人嘴硬的很。”
“大喜哥怎么说?”
方俊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大喜哥就是那日抓住自己被人称之为大喜村长的人,于是开口说,“大喜村长还没有管过,就说是关了三天,到时候再说。”
“哦,这样……”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呢喃,确实让方俊与沈汝面面相觑,眼前这个蛇人看样子不简单,无论是言谈之间,还是那话中的含义,似乎都是话里有话……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亦或者,他跟那个大喜村长一样,都不是普通的蛇人……
“对了,”七宝忽然发话,二人只能看到七宝的后背,却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如何,都相互压抑着不肯多言,可手里握着的武器已经跃跃欲试,只要等到眼前这个少年转身走到洞穴深处也不管看没看到那两具尸体,自己已经要……
七宝倒是淡定,“前些日子,不是说吴家阿婶子的妹妹要生个娃娃么,怎么到现在没信儿了。”
谁?
方俊与沈汝面面相觑,方俊心里暗骂一声不好,硬着头皮,接过话茬来,“哦,还没生呢,郎中说还要等等看,说是孩子长得不结实,怀的是早胎。”
也不管对错,方俊只能瞎蒙了。
“这样,我就说那孩子长得不好,婶子不相信,现在郎中说了,这该信了吧。”七宝说道,方俊一听心理倒是放了下来,没想到狐瞎猜居然……[
!
忽然一声,那是兵器出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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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还在斟酌,一道寒光忽然带着阵阵杀气从跟前方传了过来,洞穴里太黑,没有光亮,那寒光只是一闪而过,却是看到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方俊后退一步,猛然举刀!
银花四溅,电光火石。
比不得如七宝这般的蛇人,即便是这黑漆漆的洞穴都看的清清楚楚,方俊全凭声音,勉强辨识,仓促防守,后退两步,再想举起手里的匕首,只觉得锐利的刀锋距离自己的喉管只有分分毫毫的距离。
动作戛然而止。
“别动,”七宝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声,这一声对象说的是身边正欲出手的沈汝,“你看不见,别想瞎猫碰到死耗子,你要是动一下,我让你身边的蛇口咬死你。”[
被这话一说,沈汝动作一顿,果不其然,耳边忽然一条蛇信子在半空中勾勒着自己的耳膜。
唾液顺着喉咙蠕动着,沈汝的动作戛然而止,虽然看不到,可想而知,对方的刀口怕是已经假到了方俊的脖子上,这才开口,“你到底是谁。”
“果然是假的,”那少年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这些小鬼把戏能够瞒得过我的眼,从进来闻到你们身上的味道我就觉得不对,你别忘了,你们看不见,可不表示我看不见。”
顾着跑,方俊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这一点,此刻反倒有些掩耳盗铃了,自己压低了帽子,想要摸黑出去,可这对于蛇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根本不分白天黑夜!
“你们就是那两个人,”七宝说,“看样子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方大哥?”
方大哥?
这个称谓让方俊有些措手不及,点点头,“对,我就是方俊,你到底是谁。”
“果然是你,”七宝呢喃了一句,沉吟片刻,这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你们两个这么出来,怕是我的两个村里的叔叔已经在里面被你们给害死了吧。”
听着说话的口气,方俊揣测眼前的人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身份,可此刻,两人都被牵制的死死地,却是这眼前人既不出手杀害,也不另寻他人过来抓人,看样子并非敌人。
却也不能说是朋友,方俊还是不得不悬着一颗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方俊没开口沈汝倒是先说了话,若只是一条蛇在自己耳畔那倒不是什么难事,可这里太黑了,不知道方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也不好动手。
万一丢了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方俊的,都得不偿失。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七宝的刀依然架在方俊的脖子上,“你们想要出去必须要靠我,我可以先撤,但你们要保证不跟我动手。”
沈汝气不过,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蛇人威胁,肚子里就是憋着火,眼睛一瞪,“这我还不愿意了,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就凭借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我要你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七宝说话也是毫不客气,“你们自己想清楚了,我数到三,如果不信我,我就叫人了。”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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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信你,”不等七宝说完,方俊直接开口打断,沈汝想要说话,却是被方俊顶了回去,转头继续对七宝说,“你带我们离开,需要我们给你什么好处。”
七宝摇头,“我不要你们的任何好处,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出去了之后永远离开这里,都不要再回来了!”
“这个要求……”
沈汝接过话来,情绪激动的很,“不要痴心妄想,你一个蛇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这人你放了对你有好处,不然我要你死的难看!”
嘴硬。[
七宝冷笑一声,“你现在在我的手里嘴巴最好别这么倔强,有你的好处,不然……”
“不然你还能杀了我?”
“你杀了我的两个村子里的叔叔,就算我现在要了你的命,也不会过分。”
这话说得倒是对,沈汝听罢,心里倒是有些虚,却是想起自己跟大喜说过的保证,“你别想了,人是我杀的没错,但你们的村长也没有办法对我们怎么办,村子里还有秘密在我的手里,另外,只要我们死了,你们村子就会遭受到警察的灭顶之灾。”
然而,这个少年的反应却是跟大喜完全不同,只是一声冷笑,“你这话骗骗心好的大喜哥倒是容易,我可是不会相信的,就算是真的,杀了你,我也不后悔。”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一席话让沈汝倒抽一口冷气,这孩子看着年少,但说话语言,举手投足都是带着一种霸气与傲骨,而自己耳畔的蛇信子还在耳边滑行着,意犹未尽。
沈汝不说话,七宝继续开口,“现在你们没别的选择,如果我不放你们走,你们别想走得了,这里密林星罗棋布,而且极其难走,除了我们村子里的人,你们外人进来根本就是进了迷魂阵,就算你们出了村子,在林子里走不出去,我们还很容易可以找到你们,所以你们出去只能依靠我们的人!”
方俊不言,这林子多难走,而刘家村的人如何驾轻就熟,从昨日被人引如陷阱的过程已经了然于胸了。
“我的要求不多,你们出去了之后,别再回头了,就当今天没来过,你们回到了你们住的地方也别再打刘家村的注意,算是公平交易,你看可好。”
如今保命要紧,好不容易来了个救命稻草,方俊不愿意放过,“好,我答应你。”
“还有那边那个女人,”七宝目光看向沈汝,“别乱动,说的就是你,我告诉过你,你们看不见,不表示我看见,怎么还跟傻子似的在哪里动来动去的。”
被蛇人训斥的面红耳赤,沈汝的脾气不打一处来,却又自觉暂败下风,不好多说什么,“好吧,我相信你。”
刀口与蛇牙同时砗磲,七宝长嘘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收起了手里的刀剑,“我信你们,我相信为了出去你们也会相信我,不多说了,你们进去把原先的衣服换上,刚才穿着这个出去,要是被人发现了,简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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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着你两个老叔子在这里看的事件有点儿久了,过来换换班次的,”其中一名年纪稍大身体壮硕的男人看了看七宝,“小宝子你怎么在这里?”
“哎哟,二位叔叔来的可巧了,刚才就是叔子通知我过来换换岗,说是太累了想要换点儿力气,所以跟我换了,他们跑去村子里逛逛,也算散散心。”
七宝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带着的笑容完全跟真的一般,看着两个新侍卫,“要不等会叔子来了,我让他们去找二位叔叔再来换岗?”
那壮硕的男人沉吟片刻点点头,“这样也好,瞧瞧这二人也真够粗心的,居然让我们白跑一趟,早说跟人换了岗,我们也就不来了,真是麻烦的紧。”
七宝赔笑,“我也是临时回来的,散散心,这村子里也没啥大事儿,老在那看着闷得很,过来换换,也算散散心。”[
二人一言一语却是身边一直未曾发话的瘦子,伸长了脖子用力吸了两口,扇了扇鼻子前的气味,“这里怎么一股味儿,闻着让人觉得恶心得很,老九头你闻闻?”
那壮硕的侍卫猛然吸了一口点点头,“可不是,这味儿怎么这么难闻!”
七宝面不改色,依然淡定如前,“嗨,不是大喜哥不送东西来么,所以叔叔看他们可怜,就给他们送了个兔子,他们就在里面把那兔子给活剥了,你闻起来肯定是鲜血的味道吧。”
二人像是点头,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可不是,就是血”
“所以这味儿没什么奇怪的,二位叔子还是先回去吧,我这边先守着等等看,等到二位叔叔回来了,我让他们去跟您换岗,”七宝笑着推了一把二位叔叔的后背。
瘦子笑道,“我说小宝子你倒也是,回来了也不回去找你叔叔看看,怎的就跑过来帮两个异性叔子看门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啊?”
七宝挠挠头,笑道,“这是哪的话,我这不是没完成任务就偷偷跑了回来,如果被叔叔或者是大喜哥发现了,肯定要把我一顿臭骂,我可不愿意!”
瘦子听罢哈哈大笑,“咱小宝子果然还是个娃娃,这说话稚嫩得很,你是帮着村子里办好事儿,你大喜哥怎么会骂你,是你自己多想了,也罢也罢,那我们早些回去了,等到你二位叔叔回来了,你在通知他们来跟我们换岗。”
看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七宝刚才还是笑颜如花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没有转身,视线依然看着前方,被在后面的手对着身后的黑暗招了一招,压低了嗓子喊了一声,“出来吧。”
“好险,差点被这两个恶贼给发现了。”沈汝拍了拍胸口对方俊说道。
方俊还没有说话,倒是七宝眼睛一瞪,“你这女人说的什么话,到底是你们硬闯我们村子还杀了我们的人是贼,还是怎的,你们人类真是不知廉耻。”
情绪有些激动,倒是说得方俊与沈汝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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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糙理不糙,沈汝理直气壮,方俊可不觉得。
虽然自己这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身边几个兄弟都死了,可顺水推舟说道源头,也是自己人先招惹了这边的事儿,烧毁了人家的村子,破坏了人家的生活。
若是没有自己,怕是这里依然……
七宝不愿多说,现在自己只求吧这一男一女送出去完成了使命,了却了阿兰的一桩心事,然后这二人彻底消失在刘家村永远不会回来,一切圆满大功告成。
可是,他却不曾想到,一切并不会如自己所预料的一般简单……[
黑夜,带着一丝丝的凄冷与寒气,山上的夜总归比其他地方要冷了些,走了几步,沈汝不觉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的植被,一束月光刺破缝隙,照亮了沈汝的脸,勾勒出斑驳的幻影。
“你们两个快点,”七宝一边带路,一边还不忘嘱咐着身后的二人走得快些,然而他走的太快了,却没有注意到,沈汝的手里那一丝丝在黑夜里看不见的粉末,洒在了路边的草丛之中。
沈汝的动作极其轻巧,面无表情的走路,可手在背后一刻也没有闲着,那是一种没有味道的粉末,所以即便是前面疾行的二人之中,如方俊这般敏锐的人也没有察觉分毫。
微微扬起的笑容在沈汝的嘴边勾勒而出,带着杀气的眼睛散发着寒气,死死地盯着七宝的后背……
沈汝可没有想得这么简单,她要的是这个村子的覆灭,她更想要这个村子里蛇母的眼睛,那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是个猎人,更是个商人。
沙沙沙,沙沙沙……
一前一后三个人,脚步碾压着草丛里参差不齐的植被,忽快忽慢。
从临时居所出来,七宝的表情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松懈,这里不比外面,甚至于自己来说,蛇林里到底埋藏了多少自己人,到底潜藏了多少机关暗器与蛇虫鼠蚁。
七宝不知道,更确切的说,没有人知道,包括大喜村长。
自己带着走的,是平日里自己上山下山的路,虽然崎岖难走,路途遥远,可总归安全得多,这条路上多少埋伏多少人眼,都清清楚楚,怎么躲过他们,最终找到下山的路,安安全全的送他们出去,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也有十之八九。
这边七宝带路,后面方俊走着还不忘环顾四周这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看似平静如碧水荡漾,却暗藏玄机好似狂风暴雨的杀机,不得不心中一虚。
若不是有人带着,初次进来,根本不可能安然的走出去……
走也约莫一个小时,这小路好似一条蜿蜒曲折的蛇身子,却又好似肠道一样,时而粗时而细,又是笔直如钢铁一般一条之下,有时却又是山路十八弯,道道不见边。
回想起当时带着自己进入这密林深处之中的那个黑色身影,这需要有多么娴熟的了解线路,才可以做到不差分毫,看样子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这一群看似畜生,却心思缜密的蛇人。
走着走着,七宝忽然停下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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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抬头,月光之下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刘家村已经被烧毁的原址。
“好了,我已经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你们该知道怎么回去了吧,”七宝看着四周黑暗的环境,“马上我带你们出了村子,找到带你们离开的铁家伙,就算完成了任务。”
任务?
“谁给你的任务?”七宝的一句话反而引起了方俊的念想。[
“这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是为了某一个人才帮你的,你们好自为之,”七宝不愿意对方俊提起阿兰的事情,刻意的回避,不耐烦地摆摆手,“切记不要再回来!”
可现在方俊已经没有心思想着七宝的话,从七宝进门在那么有优势的情况下对自己没有下手,到了现在一再的忠告,显然不可能是出于什么良心发现,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而这个人究竟是谁?!
大脑里的画面不停的回想着,谁能够让蛇人如此听话,谁能够让这个少年为了救自己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底是谁,是人还是蛇……
恍然!
“我知道你是谁了!”方俊猛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一日阿兰受伤,然后窜入树林里的黑影,我刚才看你的背影就觉得似曾相识,不会错的!”
越说越觉得像,现在更是确认无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七宝被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一时想不出说辞来,可以的隐瞒反而欲盖弥彰,让方俊心中得疑惑得到了彻底的检验!
“就是你,是不是阿兰让你来救我们的!”方俊情绪有些激动。
“……”沉默,七宝背对着,手里的拳头已经紧紧握住,绝对不能让阿兰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一旦见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按着阿兰的脾气秉性,绝对会跟他走!
不能,绝对不能,自己放出他们的目的就是让阿兰选择自己!
自己冒着背叛全村子人的危险,为的就是阿兰,如果没有了阿兰,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的意思,一旦阿兰跟他们走了,所有的事情都将前功尽弃!
如果他们要带走阿兰,那自己只能走下下策,这里是刘家村,即便这二人的本事通天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弄死他们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是不是阿兰当初救了你,你现在为了回报阿兰,所以才来救我们?”方俊问。
七宝一愣,难道他不知道阿兰在自己的身边?
若是不知道,那是最好不过的!
“对,我就是为了报答阿兰当初救我,所以我才救你们出去,我也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如果再回来再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了,一切因果报应,只能听天由命。”
这么一说倒也在理,方俊点头,七宝带着二人饶了一条小路,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村子,绕到一处林子里,“你们的铁怪物就在里面,快点走!”
越野车马达发动,灯光刺破黑暗,消失在了刘家村的门口,七宝不发一语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车声,眼睛里却依然带着一丝丝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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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相信了七宝的同时,也相信了沈汝,然而两个人对待信任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当越野车通过倒退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最开始的刘家村入口住的时候,一场浩劫即将到来。
送走沈汝与方俊,七宝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他相信方俊,不凭借别的,就凭着阿兰对于这个陌生男人的魂牵梦绕,在七宝眼里,阿兰就是神女,神女喜欢的男人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方俊与自己四目相对,那种男人之间的眼神沟通比每一句话来的都要实在。
按着小路回到洞穴的时候,火焰依然在洞穴里噗噗噗的燃烧着,七宝旋开帘子进去,可洞穴深处一个人都没有,阿兰已经不知所踪,七宝一愣,人呢?
转身,听到门帘发出的声响,看到阿兰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进来,揉着蓬松的睡眼,“我还说你去了哪里,这里我又不熟悉,想去找你又不敢乱跑。”[
“没事儿就是出去办点事儿。”七宝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想来这倒算是一件好事,然而自己如果说了,会不会勾起阿兰对于方俊心里的思念?
这些说不准的事儿,谁也不知道。
“什么事儿,”阿兰漫不经心的在火堆前添加着柴火,不然想起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眼睛在七宝的身上打转着,“难道是关于方大哥的事儿?”
一猜就准。
七宝笑了笑,“我还说暂时不说,到时候让你快活一下哩,结果你倒是快得很,只是看看我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看来我来到是心跟心都想的一样啊。”
玩笑归玩笑爱,七宝没有否认也算是肯定了阿兰的说法,阿兰明白了七八分,“方大哥到底怎么了?”
“……你就那么在意他么,”七宝脸色有些没落,“一听到他的事情,我都觉得你都像是活过来一样,他到底哪里吸引了你,你那么对他念念不忘。”
“他现在生死未卜我只是担心他而已,”阿兰说这话显然底气不足,“如果……如果是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依然会着急,希望你不要多想。”
谎话,即便是谎言,说的也是这么没有底气。
甚至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的谎言,又如何能够顺理成章的欺骗了旁人?
“我已经把他们给放了。”七宝也不愿意多隐藏,原本想的那些话都因为沈汝的谎言而前部忽略不计,“随了你的心愿,你也不用再担心他了吧。”
“真的?!”阿兰兴奋的尖叫了起来,胸中大石算是彻底放下,抬头正欲再开口,却看到七宝复杂的眼神,表情迅速冷了下来,“嗯,他已经走了,我就不用担心他了。”
“很好,那你想清楚了没。”
“什么?”七宝的问题让阿兰摸不着头脑。
“就是做我的新娘啊,”七宝看着阿兰茫然的眼神,“你既然已经忘了他,我也随了你的心愿放他离开了这里,你们如今互不相欠,互不干涉,你可以玩玩本本的做我的新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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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七宝忽然而言的话,深入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做七宝的新娘,为什么现在忽然自己就成为了别人的后备,随时准备带走一般?
“我……我……没有答应过你啊……”
阿兰的话让七宝的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原本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难道你要反悔么,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话?!”
阿兰彻底茫然了,“我……我到底说了什么……”
“你当初跟我说的,你对这个方大哥已经死心了,你也说只要让这个方大哥安全了,你就会随了心愿,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念想,”七宝说,“这不是说明,你愿意做我的新娘么!”[
阿兰懵了,这都是哪跟哪儿啊,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忘记了就一定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七宝的思想也未眠有一些太过执念,甚至执念的有一些害怕……
“我想你可能真的理解错了,”阿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叹了口气,“我的确说过我会忘记方俊,可这不表示我会爱上你,愿意做你的新娘,我真的把你当我的朋友,我没有任何蛇人的朋友,你是第一个。”
“……”
面面相觑,阿兰欲言又止,之剩下了一声叹息,越说越错,越说也许会让这个偏执的少年更加偏执,爱情总归是不能强求的,喜欢就是喜欢,就好比自己对于方大哥那般。
又爱却又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好吧,”七宝耸耸肩,“也许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至少当你听到你的方大哥被解救之后兴奋的样子,我也觉得我这样的背叛值得了。”
“方大哥之后去了哪里。”即便知道七宝会被触碰到的地雷,但阿兰实在是太想知道方俊的情况,冒着危险,她依然问出了自己内心最想问出的问题。
然而,七宝这一次却是平淡如水,“就是走了,开着铁家伙跟着那个女人一起离开了。”
女人?
阿兰恍然明白,这一次方俊过来除了自己还有沈汝,那个对自己颇多怀疑,让自己敬畏三分的女人,阿兰自己差点儿把她给忘记了,他还跟着方大哥在一起!
“怎么了?”七宝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那句话,让阿兰的情绪猛然盯上了大脑,茫然无措的看着一边脸色瞬间惨白的女人,“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个女人,也跟着方大哥走了?”阿兰警惕的揉搓着自己的手。
“当然啊,他们不是一起的么,”七宝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难道你不希望那个女人活着?”
七宝说话总是如此偏执,不是生就是死,阿兰被七宝的问题问的不知如何答话,哭笑不得,“我也不是不希望她活着,但是我也希望她可以……”
越说越乱,阿兰突出自己胸口憋着的气儿,“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那你到底还做不做我的新娘了?”七宝依然执着着,即便阿兰推心置腹的说了那么多,就凭着这句话,阿兰已经明白,七宝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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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你怎么……”
“好好好,当我没说,”七宝挠挠头,吐了吐舌头,“总归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那两个人已经离开刘家村了,我也让他们不要再回来了,所以阿兰姑娘,你真的忘记他们吧,
即便你不愿意跟我好,你也要留在刘家村跟我们在一起,人类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喜欢是你的事儿,但千万不要沉迷,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过往种种,好的坏的,如走马灯一般在大脑里飞速的流动着,虽然通过苏亚文自己已经知道,当初怀疑方俊所开口的那一句杀无赦不过都是误会,但误会又能如何。
说到底还是自己心里悬着。[
即便方俊对自己推心置腹,还有苏亚文,还有那个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沈汝。
这些人的出现都对自己的生存环境带来了巨大的挑战,自己要想活着,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而保护好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跟真正的蛇人生活在一起。
只有同类才是最安全的!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跟你回到村庄里,但是七宝,我也希望你能够帮我一个忙,”七宝为自己做了如此之多,阿兰没有理由对这个无条件呵护自己的男子有任何的悱恻之心。
她决定告诉他关于蟒源村的事情,她需要七宝帮助自己回到村子里报仇。
“其实我……”
“等等!”七宝忽然一顿,伸出一只手去,止住了阿兰正准备陈述的故事,鼻子在空气里用力的吸了吸,眉头紧紧深锁,“我怎么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阿兰顺势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猛然咳嗽了几声,“这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的味道……可是我记得,我在这洞穴里并没有烧什么东西啊……”
“不对是外面,气味时从外面传来的,好像是村子的……坏了!”七宝恍然,忽然脸色一阵煞白,猛然揭开了帘子,看着顶端的跳跃的火光,心中一沉!
那是村庄的方向!
山顶上村庄的临时居所此刻全部都被大火紧紧的吞噬着,火光冲天,把这漆黑的夜晚深蓝色的夜空燃烧的让人窒息,一股浓烈的烧焦味扑面而来,呛得七宝身后的阿兰不停地咳嗽。
“怎么……怎么会这样……”看着大火,七宝只能呆傻的站在原地。
“哪里是什么地方。”阿兰并不知道刘家村临时居所的地址,以为只是山顶的一片树林,然而当听到七宝口中说出‘刘家村’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凝固,声源也是戛然而止!
阿兰想了想,“是不是村子里不小心用火……”
“不可能,”七宝摇头,“因为村子是临时搭建的,都是木头跟甘草,本来就容易点燃,所以大喜哥都不允许我们在特别的环境下用火,火只允许在特定的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很听大喜哥的话,不可能乱用火!肯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有人?”阿兰一愣,不是村子里已经没有了外人怎么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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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汝!沈汝!”方俊撕扯着嗓子大声的呼喊着沈汝的名字,然而换来的却是沉默,方俊看着眼前蔓延的火势,一把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心中懊恼之情溢于言表。
自己真是太傻太天真,居然真的认为沈汝会如自己所言这般翻过所有的蛇人,只是为了查证事情的始末,早就该猜到沈汝是个怎样的人,怎么可以……
信任在大火开始吞噬村庄的一瞬间土崩瓦解,即便在怎么大声呼喊沈汝的名字,都没有回答。
一看就知道是可以的回避,沈汝故意回避到了不被人知道的地方放了这把火,回想起刚才从半山腰回到刘家村的种种,方俊的心至今还带着愤怒与后悔。
因为山路不能转弯,只能一步一步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村子里,因为并没有走多远,退回来的速度虽然如蜗牛这般慢的让人心急如焚,可却也只是慢的很,时间倒是把持的很好,不过半个多小时,又再一次退回了刘家村的门口。[
此刻的刘家村依然安静如初,方俊与沈汝下了车,方俊拿出手电筒准备打开却是被沈汝一把按住,换来了对方一个白眼,“你是不是想死了!”
“你不是说你有十足的把握么,还怕我打手电筒……”
“我就算有一万多分的把握,你要去送死我能有什么办法,”沈汝闷哼一声,“我知道你跟我回来不乐意,但你难道不想知道小李跟的死因么,难道你不想为你那么多的警察兄弟报仇么?”
就是这一个理由,一直让方俊犹豫着。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性格,既然想知道我们就先弄明白了,如果弄明白了一方面了却了你的一桩心事,另一方面也能让你跟你的老大他们有个交代,对吧?”
看着方俊的语言有些松动,表情也看着不在那么坚毅,沈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说话的语调更加具有挑逗性,越说越让方俊开始犹豫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我有我的法子,”沈汝蹲下身子,从包里拿出一包粉子,用力嗅了嗅,对着地上猛然撒了一把,顿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气,钻入了方俊的鼻翼之中,“闻到了没有?”
方俊嗅了嗅,“这什么味道?”
“这叫引路粉,这东西本来是我无色无味,专门用来探路的,保证别人发现不了,我这里是另外一种粉末,只要洒在空气里,自然会跟引路粉融合发出一种特别的味道,这就是追踪行迹的一个好宝贝,只可惜价格颇贵。”
沈汝说罢站起了身子,对着不远处的空地又撒了一把,这粉末如同精灵一般在空气里四散开来,带着浓烈的诡异香气,弥漫着远处黑漆漆的小路。
方俊不得不觉得奇怪,这味道居然如同被绳索死死地囚禁住了一般,并不会向四周扩散,一条路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方俊的面前,更确切的说是被方俊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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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跟在那个少年的身后,我站在你们的后面可是一路洒了一路,一直蔓延到了关于我们的刘家村临时居所,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把村民……”
似乎自觉说漏了嘴巴,沈汝赶忙笑着捂住了嘴,打起了哈哈,“我是说我们就可以找到那个村长,然后问清楚你的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对小李的死因很好奇!”
方俊打量着沈汝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女人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说不清楚。
“事不宜迟,快些吧。”虽然心中自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小李的死因却好似女人勾魂摄魄的眼睛,占据着方俊的心。
他太想知道了,这个离奇的死亡让方俊更多的是好奇。[
到底是谁在说谎,还是根本就没有对错真假,只是自己想得太多。
好奇害死猫。
对于死因的好奇成为了刘家村的导火索,从山下穿过崎岖的小路最终走到了刘家村的具体为止,路程不断,埋伏颇多,方俊不得不加紧注意,手中一刻不停的挥洒着粉末。
“你跟紧了,这里看样子埋伏颇多。”方俊的声音压着,却带着一种不可质询的坚毅。
身后传来了沈汝的声音,“嗯。”
包里的粉末越来越少,挥舞着已经少了一大半,方俊呢喃着,“这粉末倒是用的快,是不是说已经到了尽头,很快就可以到达刘家村的具体为止了?”
“嗯。”依然是沈汝的一声肯定。
危机四伏,方俊理解沈汝,毕竟不安全,说话自然是越少越好,可方俊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所换来的代价却是惨痛到了极点,甚至是惨重。
是鲜血的代价。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当方俊站在刘家村临时住所前的树林之前的时候,气味也随着最后一把粉末在空气里飘散开来,而最终回归了沉寂,消散在空气里,全然不见。
“还算安全,”比自己想的要好,方俊长嘘一口气转过身去,“沈汝,这东西倒是真的……”
话不用再说下去,方俊看着自己的身后。
空空如也。
“人呢,”方俊一愣,压低了声音拨开身后的草丛,“沈汝,你还没有上来么?”
没有回声,只有自己的声源被黑暗吞噬的干干净净,几只乌鹊在黑压压的林子里瞪着眼睛撕扯着干咳的哑嗓,不远处的山峦之间,一批狼仰天长啸,狼嚎在月光下更显得凄寒,看着刘家村的方向,转身钻入了林子里消失不见。
毕竟在危险区,方俊不敢大声喊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找,可却是沈汝的蛛丝马迹一分一毫都找不到,刚才明明还在跟自己说话,怎么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而这个女人又去了哪里?
方俊不敢轻举妄动,站在村口只能等待,冥冥之中,自己已然知道故事这么简单,但他没有预料到沈汝居然会……
用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笼罩着方俊的心脏,急速跳动的心脏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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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的火越烧越大,四周更是越来越热,炙烤着的火焰吞噬着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因为是临时搭建的地方,并没有砖瓦,全部都是木头与茅草,火成为了最大得天敌。
显然,沈汝是已经揣测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知道火攻要比其他的来的更快更猛烈也更具有杀伤力,所以,当大火吞噬着村庄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扑灭。
五分钟,十分钟。
火焰如多米诺骨牌,越烧越大,越来越多的屋子被烧着了,火焰之中,方俊隐约看到了一个个
奔跑着四散开来的身影,尖叫着在火焰之中奔跑着,却是有忽然戛然而止,倒在了地上。[
悲哀的惨叫在方俊的耳畔回荡着久久不能平复。
火焰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闪现而出,猛然钻出了火焰,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方俊的面前。
是沈汝。
“哎哟喂,这些人可真是好对付,我就说了畜生永远是畜生,智商低的够可以的,这么大的火居然不知道要迅速用水熄灭,不过就算想到用水也没办法,这里距离水源可是远得很,而且都是枯草房子,怕是打了水回来也烧完了。”
方俊不发一语只是看着沈汝在一边长篇大论。
显然并没有意识到方俊的异样,沈汝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能够达成的兴奋之中,看着火焰之中的身影,忽然眼睛一愣,从腰间拿出一把飞刀,飞刀喉头带着一根铁索。
嗖的一声!
那飞刀直接窜到了火里,只看到火中的身影突然如电影的画面定格,扑腾一声倒在了火海之中,而那拔出来的飞刀上,鲜红的血迹还滴着刺鼻的气息。
沈汝为自己的计划得以的很,“你别看这武器小小的,不起眼,可是要杀了这个村子里的蛇人畜生们,靠的还都是他,蛇最怕的就是火,这么大的火,他们就算有再多的蛇阵蛇宠也没有办法,再厉害的蛇,也要被大火活活烧死!”
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让沈汝嗅到了不对劲,回头,“你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方俊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快感,这样的大火这样在耳畔嘤嘤缠绕的鬼哭狼嚎,只会让自己的心更加的觉得诡异与害怕。
即便是蛇人,眼前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怎么沈汝就可以……
方俊叹了口气,“当初在车里不是说好的么,你只是回来帮我调查清楚死因,你已经答应过我 不会杀人,为什么现在你又要杀人,而且一杀就是一个村子!”
“调查?”沈汝冷笑一声,“你又开始妇人之仁了,怎么调查?还用调查么,你的一个个兄弟都是被这些你怜悯备至的蛇人给害死的,你居然还在维护他们?”
方俊气不过,却也不知该如何发火。
沈汝说得对,在对待蛇人的问题上自己太多的矛盾,太过于的纠结,沈汝说的有道理,了解那么多详细的过程有什么意义,只要知道结果如何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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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有谁,对刘家村恨之入骨,甚至要致全村的人于死地! 吧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那两个抓来的人类呢!”
“还不知道,洞穴里还在那边儿,这火好似一堵墙,根本冲不出去啊!”
不知到底是不是沈汝与方俊所作所为,大喜看着熊熊大火,他刚才粗略估算了一把时间,即便现在去最近的水源打水,按照这四周朝着中间蔓延燃烧的速度,等到水来了,这村子怕是也烧得差不多了。
“大喜村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报信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火海,却是刚说到一半,那到货已经如撕咬着猎物的蟒蛇,冲到了大喜屋子的头顶,报信人一把拉着大喜跑了几步,“小心!”[
大喜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转过身,却是看着火光早已充斥着看自己的屋顶。
随着火焰的蔓延,耳畔的嘶吼与惨叫声越来越多,行色匆匆的壮年们在火焰之中奔跑着,而老弱妇孺的动作自然要吃换得多,可水火无情。
跑得慢的,最终就必须要面对被活活烧死的命运。
“阿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喜回头,不远处,一个伛偻的身影已经燃烧起来,身体在空气里挣扎摇摆了几下,颓然倒地只剩瞎了一滩黑漆漆的血肉。
“村长,这么下去不是法子,得想个办法,怎么救救我们!”
大喜一咬牙,“你带着村民能逃多少逃多少,能走多远走多远,村子里暂时由我负责!”
“大喜村长,我们留下来帮你,你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这熊熊大火!”那传信的蛇人毕竟思维能力不强,听不出大喜话里的破釜沉舟。
“你们留下来只会给我添麻烦,你带着他们快走,村子不大,四周都是火,你小心为上,”大喜长叹一声,望着天,“看样子是老天爷亡我,一次两次,我们有蛇人的庇护,一定可以躲过这一劫。”
“怎么走?”
“总之走得越远越好,这里显然已经不安全,自从暴露了村子的位置,越来越多的人类开始破坏我们,只有远离这里寻找新的聚居点才是上策!”
找据点,说着容易做着难,刘家村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人走得了心却在这,大喜不会不知道这片土地对于刘家村蛇人们的重要性,可现在性命堪忧,保命要紧!
忽然大喜想起了七宝,这样的情况,七宝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找自己,问道,“对了,七宝怎么没看着。”
“七宝那孩子现在还在刘家村里看着点儿,今天没回来,所以不在村子里。”
“那就好,好歹没回来也算躲过一劫,”大喜拍拍胸膛,“而且,我知道……”
嗖!
一个身影迅速从大喜的眼前闪过,虽然没有看到面貌,可这样的身后与身影,大喜自觉似曾相识,心中暗骂一声,转头“你快带村民走”,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已经窜进了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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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自己还在寻找黑影,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看到了凶手,赶忙跑了过去,却是地上依然横尸遍野,透过火焰,沈汝与方俊站在火焰之外,沈汝眼神恐怖,嘴角微微带着邪笑,手中飞刀沙沙沙的在空中如岳化红莲,血光四溅!
蛇人前赴后继,明明知道有危险,却不知审时度势,一味的猛冲,换来的无非是死亡的命运。
不出片刻地上已经死了大片。
七宝钻出火力,沈汝想要动手,却被方俊拒绝,二人争执不休开始脚力,大喜早已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大喜咬着牙,“我就知道你们人类狡猾可恨恶心邪恶,看着我们的村民死的死伤的伤,你们的心理是不是觉得特别的爽快!”[
沈汝冷笑,“你还真是答对了,谁让你们蛇人都如此命贱,明明知道有埋伏却还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来送死,与我何干!”
“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
沈汝口无遮拦,正准备说出七宝的名字,却被方俊扯到了身后,刀口也已经松开,方俊说,“这个并不重要,这把火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大喜哑然失笑,什么是误会?
一个村子的性命都消失无踪,这样的误会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听我解释,但我们可以先扑灭大火,一切的事情等大火熄灭了,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答复!”
可现在,方俊的话在七宝眼里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愤怒一旦到了高点,理性早就荡然无存,大喜闷哼一声,“你居然要我相信杀人凶手,你们这些人类简直就是让人恶心。”
说完,手中锐利的刀锋已经朝着方俊的面门一刀砍了下去,方俊还未出手,沈汝已经挡在了方俊的面前,与刚才自己与方俊如出一辙,铁链的扣锁,直接擒住了七宝的刀尖,沈汝想自己身体方向猛然一扯。
方才用力过猛,如今刀随身动,大喜一个趔趄,到了沈汝的面前,沈汝出手快的让人心惊胆战。
只看到大喜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变化。
滴答,滴答,滴答……
有液体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滩滩还带着腥味的红莲花。
大喜的短刀还未拔出来,只可惜刀已经到了手,可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自己冲向了沈汝的方向,沈汝欲拒还迎,眼看着大喜到了自己的面前,出手飞快,一把飞刀已经拿在了自己的手上。
扑哧
刀口刺破皮肤,硬生生的****了大喜的胸口!
铁链被松开,大喜提着短刀回退两步,全身乏力,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两条腿越来越没有力气,甚至是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双腿猛然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迷离的眼睛看着方俊,“你……你会……你会后悔的……你逃不了的……诅咒只会跟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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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坐火车,所以没有办法更新,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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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方俊的心再一次如同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给死死地擒住了心脏,看着跪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着身体的大喜,方俊愈发的觉得内心无比的诡异。
似曾相识。
他清楚的记得在刘家村老村长被大火吞噬的瞬间,与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虽然内容不是逐字逐句的一模一样,可内涵,在方俊看来却都是一个意思。[
自己身上被下了诅咒,而且永远不能摆脱。
“将死之人,还这么多话!”沈汝并不知道方俊诅咒的秘密,。虽然对于方俊背上的伤口也是颇多的疑惑,可方俊并未将事情亲囊相告,此刻在沈汝看来,大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耸人听闻而已。
眼睛一瞪,手中的匕首猛然抬起对着大喜的后背就是一刀!
胸口的鲜血未曾止住,后背再一次被利刃戳破了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大喜的身体被疼痛折磨着,张开嘴巴,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爬了出来,却只有那粘稠一般的声源,早已经听不到究竟在说些什么,跪倒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沈汝的刀伤虽然狠辣,可却并未一道毙命,反倒是这血顺着伤口溢满了地面,摊开一滩滩的血池子。
沙沙沙,沙沙沙……
林子忽然被两只手拨开,沈汝与方俊回头看去,方俊的目光忽然一惊,那从草丛里出来的男人正是带着自己离开的七宝,然而站在七宝后的另一个身影,却足够让方俊诧异到极点!
是阿兰!
阿兰不是在别墅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带她来的,她为什么又会跟这个蛇人在一起,而现在,又为何会出现在刘家村的火海之中!
火,吞噬着村庄里的一切,火本无情,村庄被火罩子压得死死的,透过层层火光,还能依稀看到村子里奔跑的人群,与耳畔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七宝傻了。
放走沈汝与方俊,这是自己的秘密,除了眼前的四个人之外,没有外人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本以为事情不过悄然既可以结束,可显然,事与愿违。
换来的却是村子里无数村民的性命!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七宝溢满火光的瞳孔之中,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全身颤抖,双腿一软,扑腾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走!”大喜未曾想到七宝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巨大的伤口将身体的血液几乎都要抽干,惨白的脸色,失神的双目,只怕此刻即便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
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七宝大吼,“快走啊!快跑!”
“大喜哥!”七宝顺着声源,这才注意到跪在冷月火光之前的男人,看着浑身鲜红的大喜,七宝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猛然一黑,险些晕厥,嘴唇哆嗦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切完全跟自己当初所设想的大相径庭,[
七宝后悔了,后悔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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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的大喜哥怎么说的,我们先走,从长计议,你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阿兰拉扯着七宝的身体,此刻七宝好似一头壮硕的牛,看着眼前的血红,早已失去了理性。
“大喜……大喜哥……”七宝听到大喜的名字浑身颤抖,目光看着血泊里的尸体,“大喜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村子,我该死,我该死啊!”
沈汝站在一边,一直不出手,她就是在看,可她看的不是阿兰与七宝,而是方俊。
她是故意的。
沈汝就是希望方俊看到阿兰与七宝的一言一行,他要让方俊亲眼看到这一切,她要方俊知道,自己所说的才是真的,而原先自己的坚持在蛇人的本性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阿兰凑到七宝耳边,“你既然要为大喜哥报仇,你觉得在这里有用?你不是说林子里有很多机关么,我们先回林子里,不要去送死!要活着!”
活着……活者……
“对……对,阿兰你说得对,只要活着才能报仇……死了什么都没了……”七宝此刻如受了惊的野兽一般,死死地攥住阿兰的手,现在的阿兰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寄托。
他为了阿兰换来的是村子的浩劫,如果现在他失去了阿兰……
攥着阿兰的手越来越用力,阿兰觉得骨头都要断了一般使劲儿挣扎着,眉头深锁着,“七宝……七宝……你松手……”
“阿兰,你会跟我走对不对,”七宝拉扯着阿兰的手,“你不是告诉过我么,只要我放走他们你就了却了心愿,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对么,这都是你说的,你没有忘吧!”
“七宝,你先松手……”阿兰被七宝握的生疼。
然而,阿兰的顾左右而言他让七宝的心泛起了一丝丝的绝望,“你看看我的村子,阿兰,你是蛇人,你跟我是同类,我们不能相信人类的,眼前就是事实,你留下来随时他们会要了你的命!”
阿兰的动作一顿,七宝的话刺痛了心中最大的那个隐藏的伤口。
对,自己是蛇人,即便方俊对自己如何,总归自己只是一个异类,异类永远不可能被常人所接受,不说苏亚文与沈汝险些要了自己的命,还有别人呢……
可阿兰放不下,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全然放下,然而看到方俊目光的瞬间,那所有自己建立起来的防备都瞬间坍塌殆尽。
她喜欢方俊。
“阿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苏家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方俊再一次问,边说脚步已经朝着阿兰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别动!”七宝的耳朵尖的紧,听到方俊的脚步声茫然转身大吼一声,短刀拿在手中,刀锋偏冷,对着方俊的面门,“再动,我一刀杀了你。”
他不能再失去了!
七宝知道,此刻阿兰的心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而还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自己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东西,甚至是所要表达的情感,在这个男人一句话之后甚至会一文不值,但是七宝不愿意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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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
火光之中,沈汝双手抱胸,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切,冷笑,“方大警官,你还没有明白么,这一切都是人家的局,苦情戏吗到现在应该结束了吧,你这演的如此逼人动人,我都快要感动了,如今戏码演完了,我们该解决解决问题了吧,漏网之鱼,似乎不能留下。”
七宝拉着阿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沈汝,刚才激动的情绪已经有所平复,理性占了上风,他清楚的知道在这里,自己根本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如果进入了蛇林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单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那声音如夜莺啼谷,余音绕梁,源远悠长,吹罢,拖着阿兰后退一步,趁人不备,迅速转身钻入了林子里!
只听到树丛里沙沙沙的响声,沈汝微微蹙眉,上前一把扯开二人消失的茂密树丛。
突然,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之中,那揭开的缝隙中,一条巨大的蟒蛇长着血盆大口,吐着鲜红的血色信子,瞪着一双铜陵眼,探出了脑袋,嘶嘶呀呀的声音之下,直接朝着沈汝的面门飞扑过去!
快,这蛇虽然体态庞大,然而动作却是轻盈,加之树丛的掩护,沈汝自知林子里暗器机关数不胜数,又不敢轻举妄动,反倒被那林子里的畜生逼得步步后退。
余光穿过蟒蛇,听着身后丛林里的声音渐渐远去,知道消失不见,沈汝咬了咬牙,“该死……”
!
沈汝还未想明白如何是事好,只听到耳畔一声枪响震彻山谷,那眼前嚣张的大蛇嗷呜一声,颓然重重摔在了地上,挣扎了一下,血泊渐渐从伤口处散开,动弹不得。
“快追!”方俊收起手枪,一头钻进了林子里,沈汝看着方俊的身影欲言又止,却只是轻叹一声,跟着方俊的步伐钻入了茂密的蛇林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临时居住点上的火焰依然肆虐的吞噬着天地。
这边,七宝带着阿兰钻入了蛇林之中,虽然招来了附近的蛇阵,可七宝必然知道困不住多久,越老越快,可拦着阿兰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沈汝与方俊紧随其后,本以为看到了七宝与阿兰的情况之后,方俊会幡然悔悟,可刚才自己与蛇激战正酣之时,那一声果断的枪声让沈汝有些诧异。
本以为方俊心中已经有了变化,可杀完之后看都未曾看上自己一眼已经钻入了林子里。
沈汝明白,说到底,这个男人的心里想着的念着的,即便是刚才看着七宝与阿兰缠绵悱恻一般,却依然未曾改变,就是阿兰。
她不明白,阿兰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够吧方俊如此吸引着,虽然沈汝坚持相信蛇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刻意的勾引,只要是男人都难免会被那眸子里的春波摄人心魄。
可现在,方俊对于阿兰的感情已经不是春波荡漾之后所能得到的结果。
他似乎对她是真心。
刚才那庞然大物如洪水猛兽一般扑面而来,自己险些受了伤,可这些在方俊看来似乎都未曾入了眼。
可悲。
沈汝只是看着眼前的身影,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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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刺耳的枪响好似在这寂静的夜空里平地一声惊雷,在深槽洞穴之中走动的人群随着枪声的戛然停止而顿住了脚步,面面相觑的看着身边的相亲。
队伍不动了。
“你们做什么,快些走啊!”站在队伍后面断后的蛇人长得人高马大,是刚才与大喜村长说话的年轻人,此刻他大汗淋漓的看着身后的火光,转身,却是看到洞穴里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种带着绝望的眼神,还有呢?[
惊恐,讶异,害怕,慌张……
“柱子,到底大喜村长去了哪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安静到了极致的洞穴深处,听着是那么的惊心。
叫做柱子的男人顿了顿,“大喜哥在村子里寻找失散的乡亲,让我带你们先走,这里不能久留了,我们必须要换一个聚集地,大喜哥说这是蛇人的意思,要我们避开祸端。”
人群里泛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柱子知道他们这些人心里想的是啥,这个村子居住了百年,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对一片土地已经有了感情,想要轻而易举的割舍掉这百年的情丝,似乎并非易事。
可,在性命面前,即使不愿意断,也不的不断。
柱子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我知道,要各位吧村子放下,把这让我们依存的地方给丢弃掉,是不容易的事儿,可现在那些人类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所在,如果我们不走,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跟他们拼了!”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呐喊,随着声音的波动,其他的吼声开始附和,原本已经有些安静的场面再一次喧闹嘈杂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推开人群,站了出来,“怎的,这蛇林好歹还是咱们的地界,老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蛇林易守难攻,我们死守也不定会输,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里再次传来阵阵附和。
若是说起来,比起归心似箭,柱子比旁人更加如此,其他人以为大喜去救人,只有柱子知道大喜是去送死,甚至刚才那一声刺耳的响声,柱子都觉得那是要了大喜性命的一声绝命。
可他不能说,更不能退回去。
大喜村长让自己带人走,这就必须走,村长都是蛇神选出来的,忤逆了村长的意思自然是对蛇神不敬,这在刘家村里是大不敬,那是不得好死的事情,柱子担不起这个责任。
“闹个莫子闹!”柱子听到身后喧嚣尘上的叫喊,猛然转身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压住了四周的疾呼,“大喜村长说了,带各位走是蛇人的意思,你们难道要忤逆咱们的蛇神!”
喧嚣瞬间戛然而止。
在这个村子里,蛇神是村子赖以生存的源头,这是一个村子里最高也是最笃定的信仰。
“娘,我要回家……”一个女娃子忽然扑倒母亲的怀里,啜泣着说了一句话,不说倒也罢了,一说反倒是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悲凉,哭声顿时响声一片。
柱子的眼眸渐渐软了下来,千言万语此刻说了也是空言,“走吧。”
大部队在洞穴里继续缓缓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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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都是村子里的人,说出来也不会如何,柱子将大喜的情况告诉了壮汉,那壮汉听了不觉的脸色一白,“这可是折杀了,原来大喜村长去找人报仇去了,我们哪里知道,这可不行,我们得回去帮帮他,如今我们就这么走了,也是在是太没有义气了。”
柱子白眼一翻,“你这都说的狗屁话,如今这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村子都成什么样儿了,那么多的兄弟都出了事儿,你我去了还不是送死。”
壮汉毕竟是普通的蛇人,不说刚才一番怀疑无论是从思维逻辑还是怀疑取证的方面都是幼稚至极甚至前后矛盾,就是现在,遇到这种事儿也想不出个法子。
只能在一边问,“那可怎么办的好!”
柱子虽然脑子要比他们灵活些,却也是百步比五十步之差,也想不出什么实质的办法,沉吟片刻,“这样,我回去看看,你带着人先走,我看完了随后就到。”[
“好!”那壮汉点头快步朝着逃难的村民队伍里飞奔而去。
从这秘密隐藏的洞穴到刘家村临时点的山顶上,距离虽然不近,却也没有到多远的样子,不出十几分钟,柱子已经站在了大火几乎已经燃烧殆尽的废墟面前。
显然大火的凶猛火势已经渐渐虚弱了许多,整个废墟堆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熏味道。
“大喜哥!”柱子对着空荡荡的断井颓垣喊了一声,可换来的除了一声回响之外,只有出奇的沉默。
沉默,总会让安静显得更加安静,柱子推开破旧的屋舍想要寻找一线生机,走到村子的入口边缘,只觉得鼻子里问道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味道走过去,顿时傻了眼。
倒在血泊里的大喜一动不动,地上的血也已经透凉,身体一抹也是冰冷,伤口触目惊心。
“大喜哥!”柱子推了大喜一把,一看手上,全是赤色的鲜红,伸手抹了一把大喜的鼻子早就断了气儿,赶忙缩了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那恶心的人类。
“狗娘养的……”柱子破口大骂,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嗖的站了起来,“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如果被我遇到了,我还不把你们全部都碎尸万段!”
柱子迈开步子,却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听从大喜的意思,大喜让自己护送村民离开,可自己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如果为了找到元凶,反而害了其他的村民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如今想要知道大喜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而这废墟已经烧成了一片焦炭,显然生还的机会已经没……
“救……救命……救命……”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洞穴里传了出来,先是微弱的隐隐约约,柱子起初以为是幻听,竖着耳朵听了片刻。
只听到那呼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柱子心里一阵惊喜!
看样子自己所想果然没有错,这村子里原来真的还有活下来的幸存者,可她究竟在哪儿?
救命……救命……
虚弱的呼救再一次传来,柱子的视线不觉落在了一处黑漆漆的洞穴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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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是村子的原址,而是选择了一块相对于较为平坦的地方修葺而成的一座临时村寨,所以,除了四周用草木堆砌而成的房屋之外,还有不少洞穴专门用来存放干粮与食物。
而这声源正是从一口存放食物的洞穴之中传了出来。
柱子心里一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好歹这村子里的命能救一条是一条,三步两步跑到洞穴外,对着洞穴深处大吼一声,“里面是不是有人!”
“阿叔……救命……”刚才还听得不清楚,现在柱子算是听清了,声音虽然略带沙哑怕是喊破了喉咙的缘故,整个声源撕扯着可依然能够感觉到声音本质的稚嫩。
是一个孩子。[
柱子不奇怪,这地方的食物堆砌如山暂且不说,四周缝隙小之又小,像自己这般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钻进去,但柱子不知道,这洞穴里到底是哪家的娃娃。
烟熏味弥漫在空气里,柱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呛鼻的味道好似一把钩子在自己的鼻子上拍打着鼻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回头看着黑夜里那惨不忍睹的场面,心中更是无限的怅惘。
这灭村之灾如晴天霹雳,毫无征兆的直接从天而降,本以为躲过一劫,却是雪上加霜,如今连着蛇林大山之中都未有容身之所,甚至害死了这么多的弟兄……
“不管了,”柱子一咬牙,开始搬运四周的货物,不出片刻已经搬出一条路来,俯身对着里面吼了一声,“不知道是哪家的娃子,快些爬出来,跟叔走!”
一个羸弱的身躯从洞穴深处爬了出来,是个女娃,柱子定睛一看,一拍大腿,“原来是吴阿娘家的娃娃,就说走的时候吴阿娘还在那里哭丧似的吼着自己的娃,却不曾想到居然在这里绝处逢生。”
那女娃显然已经被烟熏得头晕目眩,神魂颠倒,身体又虚弱得很,口干舌燥似乎是许久没有喝水,倒在柱子怀里,呢喃着自己樱桃般的小嘴,“柱子阿叔……渴……渴……”
柱子慌忙从洞穴里扒出一木桶,用拳头锤开顶部结实的后盖,也没个工具,只能用手当瓢,那女娃喝了几口算是渐渐恢复,睁着眼,那豆大的眼泪顺着眼眶抑制不住,“柱子叔,阿爹走了……我家没了……”
不哭倒也罢了,孩子稚嫩的哭声好似一把钢刀在柱子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又一次一刀一刀的划着,柱子强忍着泪将女娃紧紧抱住,“莫怕莫怕,有叔在,对了,你怎的跑到这里来了!”
女娃抹了一把泪,显然惊魂未定声音里还带着颤抖,“刚才着大火了,我跟阿爹在外头,阿爹就也挖了个口子让我进来躲着,说是回来接我,我就进去了,可阿爹再也没来了……”
柱子点头,将女娃抱了起来,“现在这里没人了,叔叔带你去找你阿娘。”
“那我阿爹呢?”
孩子毕竟是稚嫩的,他们的问题并不可能带着任何的功利性与城府,这话一问出口,柱子反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孩子不过才五六岁多,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奶气儿。
如果告诉她,自己的阿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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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告诉了这孩子父亲被人杀死,那……
柱子深吸一口气,堆出笑来,“你阿爹先去打坏蛋了,等会就回来找我们,我们先去找阿娘,等找到了阿娘,你阿爹就回来跟我们汇合了,你说可好?”
“柱子叔,我阿爹不会不要我了吧。”孩子稚嫩的问。
柱子看着女娃的眼神,心中酸楚早已伴随着眼泪红了眼眶,村子里如今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的,基本都被烧死了,这里根本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一咬牙,柱子狠狠的摇头,眼泪含着泪,嘴角却扬着笑,“你这傻娃娃,你阿爹是英雄,英雄都是真汉子,娃是个好孩子,阿爹怎么会不要你,阿爹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说罢,柱子那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娃拦在怀里,背过头去,却又不敢哭出声去,只能强忍着声音,而片刻之间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女娃悄然推开柱子得胳膊,看着柱子那泪痕斑驳的面孔,“柱子阿叔,你怎么哭了。”
柱子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了口气,强颜欢笑,“柱子叔是这眼里烟太大,呛得,咱们还是去早些找到你阿娘,这里还有坏人,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说罢,一抹泪抱着孩子,钻进了来时的小路。
大部队毕竟人多,老弱妇孺多得很,走一段就得歇一歇,赶路起来也是缓慢,不及柱子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反倒是速度快得多,不出片刻已经赶上了队伍。
“阿娘!”女娃看到歇息的人群里自己的母亲大喊一声,那不远处的一个妇女忽然一愣,猛然抬头,看着柱子怀里的女娃子,赶忙跑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抱住。
柱子擦了擦汗,“这娃命大,被他阿爹丢在了洞里,才逃过了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吴阿娘抬头,虽然哭丧着脸,可脸上却没有泪,把孩子抱得紧紧的,点点头,跑回了大部队中,先前带队的壮汉凑过来,将柱子拽到一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村子那边的事儿了,”壮汉回头看了一眼人群,“这孩子你带回来了,他阿爹人呢,还有你不是说去看看大喜的事儿,怎的,没找到?”
柱子叹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扔下三个字来,“都死了。”
“都……死了?”
“唉,这些人看来是不灭了我们誓不罢休,他们早晚会发现村子里的人没有被杀完,肯定还是会追上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些老弱妇孺都牵走才要紧。”
壮汉啐了一口,双手叉腰,“这些杂碎,我倒不信了,这里是蛇林,我们的地界,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柱子低着头不答话,那壮汉以为柱子心中有所动摇,附耳问了一句,“怎的,你也觉得要动手?”
“还是不能去,”柱子摇摇头,“咱们老弱太多,不能拼。”
“可……”
“柱子,”壮汉未说完,又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是七宝的叔叔七叔,“柱子,你可看到我家七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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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一番话,让七宝千言万语本已涌上心头,也如冷水泼面只换来一片冰心,苦笑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但这些人类狡猾,我还需要你帮我脱离困境。”
阿兰怕的就是七宝不肯走,如今听到七宝决定离开,心里自然是千万个乐意,点头如捣蒜,“好,你说你的计划,只要你愿意离开,好好地活着,我都能够帮你。”
无言,七宝只是看着阿兰的眸子。\t
这是与自己一般同样身为蛇人的眸子,可到了如此的关键时刻,许多事情已经不是两个人的相同身份可以化解的鸿沟。
“怎么了。”看着七宝复杂的神色,阿兰有些紧张。[
“没什么,”七宝回过神来,失神的眸子恢复了神色,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怎么离开而已,如今我已经有了计划,你必须要跟着我,其他的你就别问了。”
说罢,不等阿兰回答,已经拉着阿兰跑出了洞穴踏入了刚才自己前进的蛇林之中,然而却是跑到了路中又站着不动,目光盯着自己来时的那条小路。
“怎么不走了,”阿兰看着着急,她不知道七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再不跑就没机会了,等到他们来了,就……”
“我就是要等他们来。”七宝看着小路,视线并没有与阿兰相交,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却带有着一种隐约的笃定。
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一种若是不胜变跌入万丈深渊的压迫感。
“你怎么……”
“我说了,不要问我为什么,”七宝打断阿兰的问话,他知道阿兰要问什么,忽然耳畔传来了的声音,那渐渐剥开的草丛里,一男一女的身影渐渐浮现而出。
七宝猛然拉了一把阿兰,“走!”
显然,七宝的故意引人上钩的方式吸引到了方俊与沈汝的注意力,二人原本还以为跟丢了,结果刚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又看到了七宝的踪迹。
顺着七宝的身影加快了脚步。
越走越偏,四周的草木越来越密集,阿兰跟着七宝,心中已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可自己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问了几个七宝却只是跑,留个自己的便是沉默。
阿兰奔跑着回过头去,身后沈汝与方俊的脚步紧随其后追的并不慢,但因为七宝刻意而为之,四个人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里天黑的很,方俊与沈汝不比自己,无法夜视,只要不是靠的很近,依着方俊的个性,不会随便放枪。
二人越跑越快,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阿兰只觉得四周月光渐渐变少,而林子里隐隐约约一双双窥探着自己的幽暗眼神却开始增多,隐蔽处稀奇古怪的叫声让阿兰的身体不觉得微微发冷。
她不知道要跑多远,她甚至不知道七宝到底要做什么。
忽然,正在想着,阿兰眼前一片开阔,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阿兰眼前先是一闭,猛然睁开,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的心里顿时一冷。
这是一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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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被眼前的死路惊呆了,不是因为场景的蔚为壮观,而是因为七宝的选择为什么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正在逃命的七宝要带自己来到这死路上。
身后是茂密的树林,而面前则是一道悬崖,虽然没有走上前去看个清楚这一道悬崖的深浅,然而看着齐平的月色与悬崖下如蚂蚁般大小的景物,阿兰知道,这里若是摔了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你还记得么,我曾经跟你说过,我跟我阿叔带过一个人类来到这里,”七宝忽然开口,拉着阿兰走到了悬崖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暮色苍穹,黑云压城,“这里就是那个人类死的地方。”
阿兰一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里是死胡同是悬崖,你怎么能从这里逃命……难道这里有什么密道,如果有的话,你倒是快些不要耽误了啊!”
沙沙沙,沙沙沙[
密林里传来的嘈杂声已经渐渐浮现,这是方俊与沈汝追过来的迹象,而这个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来不及了,”阿兰想要把七宝往回拉,可七宝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阿兰急的紧,“你再不走真的就没有机会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没有,”七宝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苍凉,“这里没有机关也没有暗道,只有这一道悬崖。”
听着平静,好似无情,却带着浓浓的绝望。
阿兰这才恍然,原来七宝由始至终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他引着众人来到这悬崖边,该不会是要所有的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一起为村子里的人陪葬吧……
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活着离开,你到底要在这里做什么,你告诉我实情,要不然……”
“看样子是跑到了绝路没地方去了,”阿兰话未落音,已经听到了沈汝的声音扑面而来,阿兰的心一冷,瞪大了惊恐的眼睛转眼看着草丛里出现的身影,浑身颤抖。
跟着七宝的踪迹,沈汝与方俊虽然费了些力气,却也是寻对了路,此刻看着站在悬崖边的男女,沈汝冷笑一声,“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走到了绝路,两个人准备再次殉情?”
方俊不语,只是看着。
自从刚才看到了阿兰的第一眼,方俊就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至少阿兰会出现在刘家村这个迹象依然让自己诧异,而这个少年有跟阿兰到底是什么关系……
沉默,被寒风吹尽打破了最终的冰冷,沈汝两句话说出口却是没人回答,讨了个没趣,沈汝耸耸肩,不再开口。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一个配角而已。
“曾经我在这里杀过一个人,”七宝忽然开口,对于沈汝与方俊的到来,并没有一丝丝的畏惧,背对着,一只手拉着阿兰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悬崖上的风景,“因为他也想要寻找到村子,然后对村子不利,就好像你一样。”
七宝说罢缓缓转身,那带着杀气的眸子看着方俊,“好像方大哥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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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七宝与阿兰到底玩的什么把戏,一个面色冰冷杀气腾腾,而另一个则担惊受怕噤若寒蝉,方俊不敢轻举妄动,“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七宝冷笑,“当初你既然答应了我,选择离开,为什么又要言而无信的回来,阿兰告诉过我,你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所以我才相信你,可你居然背信弃义!”
听到阿兰说自己的情况,方俊的视线不觉偏向一旁的阿兰,四目交接,阿兰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神色。
“这件事情非常复杂,一言难尽,”方俊只能如此说,“如果你愿意听我解释,我可以给你说清楚,但我知道,即使我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会再相信我了。”
信任本就是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忽然得到的信任如同空中楼阁,一旦出现了一丝一毫的错误就会无限制的坍塌下去,直到全盘如散沙一般碎裂的了无痕迹。[
“我不想听,人都死了,你说的再多能把我的乡亲们给说的回魂了吗!”想起那满目疮痍的村子,七宝的心就被紧紧地揪住,“我真不懂,我们蛇人到底哪里得罪到你们了,我们生活在我们的村子里,为什么你们要来害我们!”
方俊皱着眉头,“你别忘了,你们杀了多少警察……”
“那都是送上门找死的,”七宝愤怒的打断了方军的话,“一个个的就知道调查,那他们的结果只有死,但前提是他们先发难,我们只不过做了反击而已!”
“那还有村子里的那些报案的村民呢。”方俊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看着被丢进蛇井里的背叛者,那几十口蛇井,方俊知道,死在里面的灵魂不下百人。
“那是他们的报应,背叛的人永远都没有好下场,”七宝咬着牙,攥着拳头,“蛇神是不允许背叛的存在,他们这种有了邪心的禽畜必须要以死谢罪!”
看来,在对于蛇神方面,七宝的思想与其他的蛇人一样,从小致命的信仰神圣而不可侵犯,就好似沈汝对于蛇人的憎恨,早已根深蒂固改变不了,方俊听了七宝的反驳,自知已然没有继续质询与回答的必要。
沈汝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步,“你们到底要演戏到什么时候,你这个蛇人,这火是我放的,你不要怪方大哥,人也是我杀的,但是你救了我,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沈汝的言谈之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好似俯瞰着裙下败局之臣的蔑视,当然,他有这个资本,此刻七宝被逼到了绝路,退一步是死,进一步若自己不想放人,只需要一枪。
“条件,”七宝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此时此刻,与七宝的固执不同,阿兰却是焦头烂额,沈汝的话并不值得相信,可现在也许相信了才有一线生机,她只希望七宝活着,如果七宝最终命丧黄泉,那自己……
“七宝,你就答应他,你先听听……啊!”
忽然一声措手不及的尖叫,阿兰的话停在了嘴边,因为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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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何七宝会忽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在刀俎下的阿兰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他听着七宝的声音,看着七宝的侧面轮廓,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男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转瞬之间变成了这样……
“选择啊!”七宝对着方俊喊了一声。
“七宝,你到底要……”
七宝测过脸,带着杀气的眼睛神的阿兰直发慌,冷笑,“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你宁愿为了他而死,可他呢,这样的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方俊听罢,看着阿兰,可阿兰的眸子却几近闪躲。
千言万语无用说,方俊深吸一口气,“你放了她。”
说罢,伸手拔出口袋里的刀架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说时迟那时快,二话不说牙一咬,锋利的刀口已经割破了脆弱的皮肤,一道五六厘米的伤口带着滚烫的血液浮现而出。
“你疯了!”两个女人的声音,阿兰与沈汝几乎异口同声,沈汝一个箭步垮了上去,随手撕下身上得衣服准备包扎,却被方俊挡住,沈汝有些愠怒,“你到底有完没完了,跟蛇人玩这种把戏,你……”
方俊示意沈汝安静下来,“好了,现在我已经自己伤了血管,你放了人,我保证他们不会动你,你带我走,等到你安全了,你就可以杀了我。”
“……”七宝不语,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阿兰。
“怎么你还是不放心,”方俊起身握住了刀柄,“这样,我在我的腿上也来一刀,我没办法跑,受了伤我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罢,抬手就准备往自己的腿上扎去!
“不要!”阿兰一声尖叫打断了方俊的动作,此刻的阿兰如同经受着生死的折磨一般,精神几乎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眼泪爬满了面孔,“七宝,我求你……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哐当!
短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刀口离开脖子的瞬间,阿兰的双腿颤抖着几乎要倒在了地上,却被七宝扶住,猛然一推,阿兰浑身好似抽空一般没了力气。
方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阿兰的身体,反手抽出口袋里的手枪,对准七宝的方向!
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其实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人类,”七宝背过身躯,月夜下,那高大的身体在凄冷的光亮中显得无限凄寒与悲壮,“但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也许你真的能好好照顾阿兰吧。”
握着手枪的肌肉忽然松懈下来,指着七宝的手枪随着手臂的缓缓垂直而放下,方俊凌厉的眼神忽然黯淡,只是这一句话,他似乎听出了什么,难道这个少年时……故意的试探?
“阿兰很爱你,做梦都念着你,还记得当我告诉她,我把你们给救出来的时候,她那脸上的笑容如此灿烂,虽然我们见面不多日,但我却从未看到她对我如此。”
方俊看着七宝不说话,可抱着阿兰的手更加用力了些,阿兰从惊吓中渐渐苏醒,视线也开始从模糊变成了清晰。
侧过脸去,正欲开口,却看到了方俊的面孔,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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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的背影看着是那么的凄凉与无助,如今自己面临的是死亡,可他即便面对着生死抉择,可自己依然最在乎的却是眼前这个不爱自己的女人。
“其实我知道,我与阿兰认识不过短短几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她,”七宝叹了口气,视线依然看着远方,“但我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你,她为你笑为你哭,那种感情发自肺腑,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已经把她的全部都给你了,我若能分到那小小的一块,我也心甘了……”
听着七宝的话,躺在方俊怀里的阿兰只觉得鼻子一酸。
“我带的走她的人却最终带不走她的心,我不是个爱强求别人的人,即便我带她走,不过是个木偶,掏空了心,我看着也觉得不舒服,所以我才选择把她还给你。”
“……谢谢。”方俊咬了咬嘴唇,只说出这两个字来。[
七宝的笑声传来,夹杂着无奈与苦涩,“我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试探,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汉子,能不能用性命保护阿兰,你没有让我失望,不过,如果刚才你那一刀扎下去的话,只怕阿兰会恨死我吧。”
阿兰与方俊四目相对,不言却已万语千言。
“阿兰姑娘,”七宝喊了一声阿兰的名字,“也许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但我七宝就是这样的人,敢爱敢恨,我喜欢的就是要说出来,我不会藏着掖着。
我喜欢你,过去是,现在也是,我曾经告诉我阿叔,我要用我的命保护我心爱的女人,而现在,我无能为力保护你,我只能把你交给那个可以保护你的人,至少如此,你虽不会爱上我,却也不会恨我,对吧……”
“七宝,我……”
没有给阿兰说话的机会,七宝抬起手来示意阿兰不要多说,继续开口,“方大哥,我其实一直以为你并不知道阿兰蛇人的身份才会对她如此的好,可方才你们的对话让我知道,原来阿兰的身份对你早已不是秘密,你对她也算是真心。
可只有你一人真心又能怎样,我们蛇人本不愿与你们人类为敌,只希望偏安于深山之中但求平安一生为蛇神祈福,可你们人类却不肯放过我们,
阿兰跟着你走,只有你个人对她好又有什么用,她若是跟我一起,生活在蛇村之内,虽然可能受到你们人类的威胁,却总归是安全的,而跟着你走,万一别人对她造成了伤害,单凭你一己之力,如何能够力挽狂澜,拯救阿兰与水火之中?
人非猫妖,猫有九命人只有一条,我们蛇人也是一样,阿兰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来,我不能允许她再次被人类伤害,所以我不要你其他说辞,我只要给我个保证,
只要阿兰跟着你,你都要用性命保护她不再受到其他人类的伤害,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无法给我一个保证,我现在就是拼死都会把阿兰带走。”
虽然是一段独白,可每个字却字字珠玑如同大印刻在人心,方俊看了看阿兰的面孔,沉吟片刻,“你放心,这一点我肯定答应你,除非我死了,阿兰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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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想来,这样的保证却是显得那么的幼稚,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做了再多的保证,可谁又能够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即便是输,七宝也希望给自己一个答复。
“你若是能保证不负阿兰,我也就放心了,”七宝长嘘一口气转过身来,“如今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也藏着很多的问题,既然我已经站在了这里,我愿意回答你的三个问题,最多只有三个。”
“三个?”方俊皱着眉,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有在玩什么把戏,可看他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开玩笑。
“对,只有三个,如果我知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七宝说罢看着阿兰,“这也算是你照顾阿兰,我给你的报酬吧,至于真实性,你们若是不信,我也没法子。”[
的确,方俊对于刘家村,心里面有太多的疑惑。
从最开始的刘家村连环失踪事件,到刘伟豪的惨死,再到自己险些命丧黄泉,蛇神的诅咒,一直到了现在小李的离奇死亡,刘家村的风云迷局,甚至是现在这一场大火,都有太多的问题等待着方俊去发掘与寻找答案。
可是,许多问题似乎已经变的无解了。
如今让方俊问,方俊反倒是不知该从何开口,见方俊不说话,一直沉默的沈汝走上前去,看着抱着阿兰的男人,动了动嘴似乎口中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作罢,冷冷的说,“三个问题,你分两个,我分一个,我有问题要问。”
方俊点头,沈汝转身,“虽然不认识你,但根据今天对你的观察,我发现你不简单,条理清晰,思维顺畅,你不是个一般的蛇人,你今天与阿兰如何,不管是演戏也罢是陷阱也好,我都不愿多管,但我要问你的问题是,你们的蛇母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一边的方俊一愣,蛇母这个词语似曾相识,大脑如走马灯一般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记得上一次自己险些丧命刘家村就是因为当时沈汝说要找什么蛇母!
而至于什么是蛇母,方俊也听沈汝说起过,自然也知道一二。
看着沈汝的侧面,方俊只觉得心中一种失望涌上心头,即便是到了这生死离别之际,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情,可现在,她还在心心念念的是那条价值连城的蛇母……
七宝微微蹙眉,“什么蛇母?”
“就是你们说的蛇神,”沈汝白眼一翻,“刚才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我这才第一个问题,你就避而不答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的蛇母在哪里!”
七宝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
“屁话,”沈汝大怒,“你是刘家村的蛇人,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蛇母在什么位置,装继续给我装!”
沈汝勃然大怒,七宝却依然淡定,摇摇头,“我们从小便是祭奠蛇神,可蛇神究竟在何处我们并不知晓,祭拜也都是在老村子的洞穴里那一出蛇神像,至于真的……还真是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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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汽车的马达停在了刘家村废墟的门口,小李还没下车门,看着眼前荒芜的场景,不觉得心中一阵唏嘘。
因为不希望小李牵扯到这一桩蛇人的事件之中来,方俊对小李刻意的隐瞒了许多刘家村的讯息,其中也自然包括刘家村被付之一炬的消息。
所以当小李看到眼前的断井颓垣之时,完全被这破败的场景给惊呆了,通过玻璃窗,他未曾想到,这个在警察局里人人听之噤若寒蝉的刘家村居然是一片废墟!
吱呀,吱呀[
刘家村的牌子还在村口生锈的铁柱子上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清脆而刺耳的响声在这样的夜晚听着却好似转轴摩擦着心脏,让人浑身发酥的离开。
“到底什么情况……”小李翻身下了车,快步走到村子里,随手拿起地上一块漆黑的木板嗅了嗅,眉头深锁,“烧焦了……难道这里发生了火灾?”
冷风过境,卷起地上尘埃,却卷不起一丝一毫的人气儿。
自从小李进了这村子,除了这满地被烧焦的废墟之外别无他物,莫说是人,就是那禽畜都没有看到一个!
来时的路上设想了许多,却总归没有想到刘家村已经被一把火付之一炬,人也都逃散了,只剩下了一团废墟,眼前如此的情况,小李想要调查却已经无从下手。
难道要无功而返?
小李在村子漆黑的小路上行走着,可他不知为何,只觉得越走越觉得浑身发毛,觉得四周老是有什么在看着自己,这是警察的直觉,培养出来的灵敏的第六感。
夜,凄寒,时而从蛇林里发出来的狼嚎打破了寂静夜晚的沉默,却带来了更多的诡异与心惊。
走了算是半个村子,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中了埋伏,可到最后回到了村子中心的枯井口,却依然是毫无发现,看样子是自己多虑,这一座村子也就这样儿了。
想到这里,小李显然有些失望,刘家村没有发现,小豪的情况看样子也很难摸个清楚了。
走了一圈人气儿都没有,怎么去为小豪是否生还还是死亡寻找人证物证?
此刻,刘家村的传说在一次萦绕在小李的脑海里。
说实话,小李的个性不比方俊那般胆子大沉着冷静,也比不过刘伟豪的大大咧咧敢闯敢拼,小李的性子里多了一些懦弱与多疑,当初卯足了劲儿要来为小豪讨回公道,心里感性占了大多数,走到一半却已经有些后悔,如今脑子里只觉得那些诡异的故事如走马灯一般忽闪而过,顿时心里惊慌失措。
性子里的胆小好似潘多拉打开的宝盒,慢慢充斥着自己的神经。
“鬼地方,小豪啊小豪,我可不是不帮你,只是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团废墟,大火一烧,连个人气儿都没有,而方大哥八成知道你的情况又不肯说,我如今也是爱莫能助了。”
小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念着,转身,不敢多看,低着头闭着眼加快了步子朝着村口方向。
先是走,可最后越走越快,变成了跑。
“救命……救命……”
一个羸弱的呼救声传来,让小李的脚步好似被绳索捆缚,猝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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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没有想到会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小李的步伐,可小李不愿意停下,他的心里由衷的害怕,刚才自己根本没有看到人,而且如今这里荒无人烟,怎么会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是鬼?
不敢多想,小李个性使然,越想越害怕,再一次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可是……
救命!救命啊!
那呼声好似中了魔障的咒语一般,让小李不觉再一次停下了步子,悄然转身,朝着那声源的方向走了过去,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要知道答案,人心总是如此,所以到最后好奇心总会是让自己命丧黄泉的侩子手之一。[
小李加快了步子,声音也渐渐从模糊简短变的清晰,绕过一片荒废的屋舍,小李站在了一扇已经被烧成废墟的门前,这是一座被烧焦的房屋,伸手一推。
吱呀
“谁!”小李未曾开口,屋子里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呼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小李打开电筒,光亮顺着屋子角落开始搜索,很快看到了蜷缩在一侧的身影,是一个男人,看着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稚气未若,浑身脏兮兮的,小腿似乎受了伤,一片殷红,全身虚弱,面色发白,被光亮一照,赶忙捂住了眼睛。
“你是谁?”小李看着他颓然的样子,不觉有些好奇。
“你是谁!”那少年蜷缩在角落里好似受到了惊吓的野兽,声音颤抖,低着头一直不敢抬眼,哆哆嗦嗦,“你是不是他们派来杀我的,我不想死!”
话中有话,小李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似乎明白了什么,蹲下身子,想要触碰到那少年的身体,却是刚刚碰到他的衣服,少年便警觉的闪到一边,“别碰我!”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小李说,“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真……真的?”少年依然不肯抬头,小李知道这是害怕与内心恐惧的表现,他可以理解,心里的建设需要时间慢慢抚平,自己强迫有害为利。
小李点头,“不过你必须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你说实话,我就带你走。”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小李耸耸肩,“但这里除了我已经没了别人,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只能在这里等死,如今刘家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还愿意留下么?”
“……好吧,你问。”
小李脸色迅速严肃下来,盘腿正襟危坐,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沉吟片刻,“首先,告诉我这个村子里的人为什么都消失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叹了口气,“一言难尽,这里就在前日遭遇了一场莫名的大火,整个村子都烧成了废墟,所有的村民都逃难去了,我不是村子里的人,被遗落在了这里,只能等死……”
看样子大火之说果然自己没有猜错。
“很好,那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不说倒是罢了,小李刚问出口,那少年还未说话忽然嚎啕大哭起来,让小李顿时措手不及。
这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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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未曾料到这个孩子忽然毫无征兆的嚎啕大哭起来,顿时有些乱了方寸,赶忙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到底怎么了……”
“我是被掳来的……”少年说完又一次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掳来的?
小李对于少年的答复有些忍俊不禁,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掳人这样的情况发生,顿时心中升起疑惑来,“你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你怎么会被掳到这里来!”
少年擦了擦眼泪,身体却依然在颤抖,“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我是外地人,先前听说这里有个神秘的村子,所以慕名前来,可是却不曾想到路上遇到了山洪,[
这山我倒是头一次来,只是看着就觉得地势险要的很,这山洪怕是比平日里看到的要猛烈地多,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却遇到了好心人搭救,把我带到了这个村子。
可是这个村子的人对我却是非常的差劲儿,知道我不是村子里的人,非要赶我走,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理由,我这伤都还没好,又是不识路,我便说‘等等,等我腿好了,我自然就走了’,你说这村子也不过平常,我也没必要刻意留下来作甚。
可他们却不愿意,这个村子里的人老觉着我好像心怀歹意,非要赶我走,见我走不得,就把我关在一个破窑子里了,一直不肯放我出去,直到那场大火,我当时在窑子里倒是安全,大火总归烧得着木头,烧得着草堆,却是烧不着石头。
后来等到这大火烧干净,我看到外面没了人气儿就出来了,可不曾想到这被烧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是有各种东西爬来爬去,我就被蛇咬了一口,这才又一次动弹不得,可这几天连蛇都没了,我怕是要等死了,却是刚才听到你的声音,这才求救的!”
这少年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话,却是条理分明,思路清晰,长篇累牍,可小李却听得清清楚楚,俯身看了看那少年的伤口,“但你的伤口怎么还有血?”
“你怕是被受过蛇牙的伤吧,”少年扯开裤脚,用力挤压着伤口,一滩赤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我没有解毒药,这蛇有毒,只能这么一点一点的挤,唉,如果再不遇着人,我的血怕是都要挤干了。”
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刺鼻的气息夹杂着空气里浓烈的味道让小李觉得胸口发闷。
看着少年依然在挤着伤口,小李赶忙拉开他的手,“你不要挤了,我的车上有药,你可以跟我去车上,马上我会给你敷药……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少年低着头把弄着伤口,从小李跟自己开口说话到现在,这个少年从没有抬起头过,一次都没有过,好像在回避着什么,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少年呢喃着,“你说吧……”
“你来这里几日了,你可记得?”
“不记得了,都好几天了,唉,我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日了,日子都过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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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事情已经逐渐明朗起来。
七宝言语至此戛然而止,笑了笑,“我想这个故事到这里已经把前因说了清楚,你的这个朋友实在是太可笑了,亏得还是个警察,虽然警觉性高,可这想法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荒村之中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居然也不过多怀疑直接带走了。”
“所以这个叫做小七的少年应该就是你把。”方俊听得认真,每一字每一句都未曾落下,“而我记得你刚才说的一个细节,你说小李看你的时候,你可以用了什么特别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是魅惑力。”
七宝未曾开口,回答的是一旁沉默的沈汝,“每一个蛇人都有摄魄力,这是蛇人的一种天生特质,所以许多人在看到蛇人的眼睛之时都会不自觉地沉迷其中,我相信你看着阿兰,自然也没有少过这种魂牵梦绕的感觉吧。”[
沈汝的话里呆着醋意,方俊听得出,却也不答复,“可是阿兰是女的,但小李却是个男人。”
“谁跟你说,蛇人的魅惑力只对异性有用,这是一种技能,并不止是勾引异性的手段之一。”
恍然,方俊点点头,“那就对了,你用了这个能力让小李对你丧失了防备心,他决定带你走还帮你疗伤就不觉得奇怪了,我现在最好奇的是小李的死因,之后发生了什么。”
七宝笑了笑,“之后,我跟着你的兄弟到了城市里,因为当时很晚,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家里,这给了我可乘之机,我趁着夜晚入睡,将我带来的蛇全部安置在了他的家里,而他却没有发现。
对于你的另一个兄弟的事情,他问了我很多次,我大概也知道当时的情况,胡编乱造的说了一些证词,他倒是也信以为真,之后执意要再一次去刘家村寻找线索。
虽然我几次劝说,但他似乎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你的兄弟在这一点上实在是太偏执了,我不能让他再去刘家村找到什么线索,所以我只能做一个事情,就是杀!”
“所以你就这么杀了他?”方俊嘴上这么问,但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杀了他,”七宝耸耸肩,笑得轻蔑,“我选择了让他一步一步的自寻死路,这就是代价,谁让他对我们刘家村窥探,这样的人类换来的都是死,而且是慢慢的被折磨而死……”
“你好狠……”\t
虽然还未知道七宝到底做了什么,但方俊想起小李死亡的惨状,那让人触目惊心的画面还依然历历在目,心中就觉得阵阵的悲凉涌上心头。
割开的手腕,从头顶注入的蛇毒,被折磨的面无血色的最后几日。
“这一次他一个人去的,但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在车里安排了一条并不是特别毒的毒蛇,”七宝说,“开始是按兵不动,直到他准备回来的时候,那条蛇窜了出来,给了他一口。”
说到这里,七宝微微一笑,可那扬起的笑容却带着一丝丝的诡异,“而这一口,就是他死亡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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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被咬的过程在七宝看来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果不其然,当小李拖着病体回到住所的时候,七宝嘴上关心备至,可心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生病就医那是必然所趋,七宝劝说小李采用中医的方式治疗,理由是蛇毒本就是毒素,难以清除,如果靠中医药物,一般都可以彻底根除毒素。
这样说来似乎也有道理,小李最终答应了七宝的建议,首先对毒素进行清除,之后进行药物治疗。
小李不知道,可七宝清楚得很,咬伤小李的毒并非致命,即便不刻意的去治疗也不会造成死亡,当初想要住院,七宝又以家里比较安静方便疗养为由,要求小李回家休息。
当药物拿了回来之后,小李跟局里请了假,七宝表面上对小李关怀备至处处呵护,成为了照顾病榻的保姆,却不曾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谋杀小李的步骤之一。[
三天过去了。
“咳咳咳,小七……小七你在不在……”小李奋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可是浑身就好似被人抽干了一般莫说是用力,就是想要挪动半分都觉得难上加难。
病情似乎一直在蔓延着,几天的汤药下了肚,小李反倒没觉得好了甚至还有些加重了。
空气里弥漫着药物的味道,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刺鼻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好像要把新鲜的空气都吃光了一般,即便开着窗户,这屋子里的味道也难以一时散去。
厨房的门打开,七宝端着药汤走了出来,“来了来了,你莫着急,吃药都是按时按量的,这样才对病情好。“
小李看着七宝递过来的汤药,闻了闻皱着眉头推了一把,“小七,我怎么觉着这药吃着不靠谱了,这都三四天了,我先前虽然被蛇咬了浑身发麻,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浑身没力气,连讲话都觉得累,我这病是不是加重了?”
七宝脸色一冷,却又迅速堆起了笑容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瞎话,这吃药还能吃出病来?这蛇毒本来就是如此,要先到了极致然后才能慢慢好转,而且你这一口咬的也不轻,等过几日也就好了。”
“可我怎么老觉得我的病在加重……”
“那是你心理作用,”七宝笑着坐在窗前拨弄着碗里的药汤,轻轻扶起躺在床上羸弱的身体,将药汤递到了小李的嘴边,“良药苦口,等着药汤冷了就没用了。”
“可……”
“李大哥,你怎么这么固执,”七宝脸色一拉,刚才还笑容满面此刻已经冷了下来,“算了算了,这身体是你的,你爱喝不喝,这倒好了,我熬了这么久,你要是不喝,也就算了。”
看着七宝愠怒的样子,总有千万语言想要反驳,可小李只觉得大脑一阵昏昏沉沉,身体疲倦到了极致,甚至是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叹了口气,“我喝……”
退散下去的笑容又一次浮于脸上,。七宝笑着端起了药物放到了小李的嘴边,眼睁睁地看着漆黑而带着异味的汤药灌入了小李那早已由红变紫毫无血色的嘴边。
口里还呢喃着,“就是,良药苦口,良药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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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喝的不是药吧。”七宝话未说完,方俊已经接过了话茬,眸子里呆着杀意,“之所以你会选择要小李采用中药治疗,一方面是药物可以作假,另一方面中药味道浓烈,即使你放了什么气味也很容易被压过去,你果然很聪明。”
没有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七宝只是淡然一笑,继续说,“我在药里加入了更加严重的蛇毒,每一天加一点,每一次的量都在慢慢增加,这种蛇毒的毒性很强,虽然不能致命,但是刻意麻痹人的神经,也可以让人气血不振,浑身无力,甚至头疼脑热。
你的好兄弟顺利中招了,在吃药的几天里,越吃越病,越来越虚弱,而我则旁敲侧击的告诉了他关于蛇神诅咒的秘密,让他误以为自己中了蛇神的诅咒。
你们人类总是这么多疑,我越说不是,他越是害怕,到了最后我很明显的觉察到他已经几乎走到了绝望崩溃的边缘,而此刻毒素扩散到了全身……这种无力感,是你们感受不了的痛苦。”
方俊强压着怒火,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不过十几岁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可怎么……[
“其实我本来决定这样对他多折磨几日,我希望我可以让他选择自杀,”七宝说到这里微微抬手,“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在那种绝望的条件下,谁都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做不出傻事来。
可时间不等我,直到有一天,你的兄弟可以支走我让我出去买东西,我当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好奇,所以我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楼上的黑暗甬道里,果不其然,我发现了他跟另外一个人进行串通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再拖延下去已经没有了时日,于是我最终选择在翌日的夜晚下手。”
“你成功了?”
“当然,”七宝自信的昂起头,嘴角掠过的笑容充斥着得意,“其实,我杀他的方式非常简单,只不过如何才能消除痕迹,而不至于被别人发现我的踪影,这就至关重要……
不过,消除踪迹也没有意义,我们刘家村的人没有你们这些繁琐的细节,就算发现了踪迹,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谁。”
依然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方俊听着七宝慢慢折磨小李的情景,大脑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看似稚嫩但心肠歹毒的少年碎尸万段,可他现在还不行,“我要知道细节。”
“细节么……”七宝呢喃着三个字,嘴角扬起一丝邪笑。
时间倒退到那个寂静的夜晚,小李的身体在经历了药物的摧残之后已经支离破碎,先前还是虚弱,如今好似吸了毒的病人,只能瘫软在床上,便是想要起身,双手都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力气。
这几天七宝旁敲侧击的将蛇神诅咒的传说有意无意的传递给了小李,并且根据小李的病灶,故意将诅咒的症状做了一一的对应。
小李本不愿意多想,可如此吻合的症状不得不让他害怕。
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隐隐约约爬上了小李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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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到了只有呼吸的平静。
看着小李倒下去的身体,七宝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完全都在自己的计划掌握之中。
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七宝只是在水里放了大量的可以麻痹对方并且带来神经性间歇失常的毒素,而小李现在倒在床上,也只是昏迷而不是死亡。
“笨蛋。”七宝冷笑一声,对着屋子里吹响了一声口哨。
一条\t,两条,三条……[
十几条各种颜色五彩斑斓的小蛇从各种不可能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床底,门缝,墙上的裂痕,甚至是柜子顶部那几乎靠近天定的空间之中。
七宝看了半天,选定了一只,拿到了小李的身边,那条蛇通体纯红色,全身斑驳的纹路甚是好看,吐着红色的信子,眼睛上也带着赤红色的杀气,四颗獠牙镶嵌在嘴巴里,还闪着寒光。
“如果要怪,只能怪你好奇心太重,所有对蛇村带来威胁的人,得到的结果都是死。”七宝冷笑着,看着床榻上昏死过去的小李,一扬手,手里的细长身体已经开始朝着小李的方向蠕动而去……
生命总是在那最后的时候带有着更多的心惊胆战。
细长的身体慢慢掠过七宝的胳膊,红蛇扭动着头颅吐着信子朝着小李的方向爬了过去,此刻的小李如死人一般动所未动,只有那鼻翼上羸弱的呼吸证明着他生命的存在。
蛇腹的纹路摩擦着小李惨白的皮肤,顺着小腿一直爬到了后背,缠绕住了脖子,蛇头在小李的头顶停了下来。
目光盯着七宝,在看到七宝点头的瞬间,那睁开的蛇牙如同锤子一般,对着小李的天灵盖就是一口!
几颗獠牙毫不客气的刺入了小李的大脑,然而因为麻痹的效果,小李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毒牙依然在头顶镶嵌着,蛇毒顺着毒牙开始慢慢注入小李的脑髓之中。
七宝只是笑着却不说话,没有痛苦没有挣扎,这才是真正的直面死亡。
起身,七宝走到桌子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走到小李的面前,手指轻轻一推,小李直接从床上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七宝蹲下身子,手中锋利的刀口慢慢滑过小李胳膊上的脉络。
伤口并不浅,甚至有些触目惊心的深,鲜血顺着约莫七八厘米的伤口喷涌而出,赤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手腕也染红了地面上棕灰色的木地板……
想要将手中的刀放在小李的手上,却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走到了洗手间将我住的刀柄清洗了一把,擦干,提着刀锋走到了小李的面前,将刀柄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小李的手上。
此刻,毒素扩散到了全身,血液顺着伤口溢满了地面,如此大面积的失血,根本不可能还有人可以再一次生还,手指触碰着鼻翼。
七宝渐渐感受到那呼吸从均匀到了羸弱,直到最后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最终不在有了气息。
他死了,就这么没有挣扎,没有纠结,甚至连自己如何死亡的都不清楚。
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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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人。”
七宝还未说完,方俊直接打断了七宝的话,虽然一直很认真的听着七宝的陈述,可是方俊对于小李死亡的尸检报告许多内容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方俊算了算时间,“不对,按照你的说法,当时你已经让小李毙命,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而且按照你说的时间,是小李跟小飞进行诀别的第二天,可是小飞是在三日之后才发现小李的尸体,而且尸检报告显示,当时尸体的死亡时间并不是两天前,这与你说的事实并不相符。”
七宝冷笑一声,“你们是怎么判断他不是两天前就死了的?”
“我们对毒素进行了分析,而且伤口也不对,是新的伤口。”[
“伤口的话,如果我让停留在你兄弟房子里的蛇每天衔着刀去抹上一把,你还觉得伤口是新的么?”七宝的问话让方俊哑口无言,“而毒素就更简单了,每天注入一些,不就可以很好地模糊死亡时间?”
方俊恍然大悟。
无论是苏亚文还是自己在这个方面都疏忽了,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二次甚至是三次输入毒素的这个结果,因为最终只在头顶检测到一个伤口,可谁又能保证第二口不是沿着第一口的窟窿戳进去的呢……
而在尸检报告中,自己与苏亚文都因为这种一次注射毒素的前提,所以认为大脑里残留的速度跟身体里所残留的毒素都是一次注入了,而忽视了大脑里的毒素很多部分已经是后面几次注入,因此检测的时候,自然检测出来的时间就与死亡的日期不相符。
而由于血液里参杂的东西太多,而又经过几次放血,血中的毒素含量也变得并不精准。
七宝这才想通了,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简单,只是谁都不会想到,人已经死了,居然还在尸体上动手脚改变尸体里的成分时间,方俊看着七宝的背影。
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可怕了,甚至说实在是太聪明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兄弟死亡的全过程,虽然过程有一些痛苦,但那只是我给他的一个教训,至少结果我让他安安稳稳的死去,而没有受尽折磨,”七宝冷笑,“如果换做别人,只怕死的结果就如同你的第一个被杀的兄弟一样惨了。”
画面历历在目,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刘伟豪死亡的惨状,但那日躲在蛇穴之中,看着那慢慢一箩筐的蛇倒进了蛇井里,然后将人活活推下去,都觉得渗人。
耳畔还回荡着当时蛇井里发出来的阵阵呼救与恐怖的呐喊,那是生命在死亡最后时刻的挣扎,听着是那么的害怕,好似一只手抓住了心脏,死死地不肯放开一般……
方俊有些错觉于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清楚的记得沈汝说过,蛇人的智商都如同禽畜一般,并没有人类这般敏捷的思维,可眼前这个少年,条理清晰,思路明确,根本与平日所说的不同。
方俊看着冷月下,孤立在悬崖边缘的少年。
他到底是不是蛇人,还是他根本就是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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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扬起了自己的第三根手指,“现在两个问题已经问过了,方大哥,你还有第三个问题,当然你也可以不用着急的问我,我给你时间好好的想,我不着急。”
方俊沉吟片刻,“我知道我问什么了,但是……”
“既然事已至此不妨直说。”
“我需要你跟我到一边去,我要单独问你,”方俊说罢,又觉得不妥,“当然,如果你……”
不想七宝倒是干脆,走到方俊面前一扬手,径直走入了不远处的密林之中,“请吧。”[
放开阿兰,方俊二话不说跟着七宝走到了密林之中,只留下了沈汝与阿兰两个人尴尬的站在黑夜里,虽然二人心中都有无数的言语想要对对方说起,可却均不知怎么开口,反倒是尴尬的气氛一再渲染,让二人之间的冰冷到了极致。
呜!
不远处忽然发出来的狼嚎声,让阿兰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被人弹拨了一下似的,自觉后背发冷,浑身直冒冷汗,余光瞥了一眼沈汝,又赶忙缩了回来。
沈汝的身份,阿兰旁敲侧击,无论是方俊还是苏亚文的口中,都略有耳闻,大概也明白了个二三。
跟自己是死对头,依靠捕蛇跟猎杀蛇人为职业的杀手,可以说是自己的死对头。
如果不是因为方俊的一再袒护,只怕自己早已经是沈汝刀口下的亡魂。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方大哥。”沈汝忽然开口,虽然语气缓和,但在阿兰听起来,却觉得后怕,不只是一句话,就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阿兰都觉得心惊。
听到沈汝的话,阿兰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也不管沈汝是否看到。
“看得出来方大哥很喜欢你,”沈汝的口气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气,好像一个普通的女人对自己的同伴诉说着心事,苦笑,“即便我为他赴死,可他的心里依然心心念念的只有你。”
阿兰没有说话,可沈汝的一番言谈已经让阿兰的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但是,你可曾想过,他是人,而你不是。”沈汝的话听着平淡无奇,好似没有感情一般在诉说着什么,然而话里藏着的玄机却让阿兰激动的心情顿时降到了谷底。
书中常说,人妖殊途,本就不是同类如何能够在一起?
可阿兰觉得自己不是妖怪,自己是人,只不过名字前面加了个蛇字罢了,总归自己的母亲是人类,好歹都是同路,至少也不会落得书中故事那般悲惨……
“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阿兰诺诺的说,这句话自己说着都没有底气。
“许多事情并非如你所愿,”沈汝话中藏着玄机,“有些事,你即使心中不希望,可实际上也是躲不掉的……”
听出沈汝话中有话,阿兰抬头,看着沈汝的侧面与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刚准备开口询问,可是前面的树林里,茂密的草丛开始使劲儿的摇摆。
沙沙沙,沙沙沙……
两个人的身影浮现其中,七宝与方俊从树丛里并肩而出,月光下,二人脸色各不相同,七宝依然带着笑意,可方俊的表情却是若有所思。[
刚才,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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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知道,七宝的心在大火燃烧的时候就未曾放下,心心念念的不是这火势如何迅猛,人员如何逃走,而是自己内心最本质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的一时天真的想法,也不会酿成如此大错。
而在临时村子里,大喜在死之前还不忘让七宝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即便是最后一口气也要保住七宝的性命,想来若是他知道,出卖村子里的人就是七宝,也许……
总归,事情来不得如果。
放不下的总归是放不下。
七宝上前两步走到悬崖边,“我对不起村子,我也对不起大喜哥,更对不起我自己,阿叔说人皆本恶,我偏偏不信,如今一己私利酿成大祸,我便是后悔也无济于事,[
如今我选择拖延时间,也算是用我之命还给村子一个恩情,我今日到了这里,本就不打算活着离开,你要抓我走,我也自然不会跟你走,你该明白。”
方俊看着七宝寥落的背影,没有开口,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阿兰,你上来,我有东西要给你。”没有转身,可七宝的声音在这山峦之间悬崖之上依然显得那么洪亮。
方俊拉着阿兰的胳膊的手一紧,阿兰摇摇头伸手拨开,走上前去。
“即便沦落到现在这副田地,我也无怨无悔,”七宝缓缓转身,阿兰这才看清七宝的脸,心里顿时一紧,鼻子一酸,一股热泪涌上了眼眶。
七宝早已成了一个泪人,只是方才七宝一直背对着看不清,如今看清了,阿兰的心如揪碎了一般,语气带着懊恼与悔恨,“对不起,是我不该……”
七宝伸手擦了一把阿兰的眼泪,笑中带着泪,“你这话说的,我倒是觉得愧疚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跟你无关,即便是悔恨,我也是恨我想得太天真,你并未有错。”
“七宝,你为我做这些……真的不值得……”
这话阿兰憋了许久,本不愿意说出口,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七宝对自己的好自己完全牢记于心,可这样的好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承受!
自己已经准备被七宝痛骂甚至被骂个狗血淋头,可是七宝却只是淡然一笑摇摇头,“你想多了,阿叔曾经跟我说,人这一辈子总归要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为了自己或者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都无怨无悔,而如今我为了你,即便是死了,也是值得。
想来如今你的脑子里好歹也有我,就算不是那么伟岸,那么高大至少你不会忘记我,从你心里走过,留下痕迹,也就够了……”
也许是自我安慰,也许是心中所思所想果真如此。
可阿兰听完却依然忍不住痛哭流涕,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此刻那么多村民的无辜的死亡,即便自己再怎么道歉也换不回人命,更换不回七宝此刻内心的悔恨。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我会让你离开,现在就离开,你去寻找你的村民,只要他们敢拦下你,我就跟他们拼命!”阿兰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哭红了的眼眶里打转,苍白的脸色让人看了不觉心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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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七宝悄然转过头去看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山崖与踩在脚下辽阔的丛林,嘟囔着,“我又能去哪里,我是村子里的罪人,我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
听着七宝的嘟囔,阿兰的心里更加揪心,“七宝,你不要这么想,我相信……”
“阿兰,”七宝打断了阿兰的话,“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转生投胎的传说么?”
阿兰一愣,看着七宝的视线愈发觉得奇怪,忽然毫无征兆的冒出一句话来,阿兰有些措手不及。
似乎是自问自答,并未等阿兰回答,七宝轻叹一声,“我阿叔说过,人这一辈子就这一回,来生做牛做马均不知晓,喝了一碗忘魂汤,该忘记的都会不记得,可却不是什么都忘记,还能记得自己内心最想记住的人。[
不多,就一个,到时,我若喝了汤便记得你,来生做牛我为你拉车,做马我被你骑乘,就是只能做块砖头我也要砌在你走过的路上,如若生得好,让我再世为人,我一定要寻着你,早早的寻着你……”
这话看似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好似钢印打在了阿兰的内心,一股暖流顺着七宝的手掌传到了阿兰的皮肤里。
七宝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串项链,挂到了阿兰的脖子上。
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牛皮的链子,几颗蛇牙拴在一起,蛇牙如爪子一般,中间抓住一颗硕大的白色透明珠子,牛皮上还有刻满了图腾一般的形状。
“这是我从小阿叔给我带着的护身符,”七宝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蛇牙,“阿叔说是我阿爹用生命留给我的礼物,我至今不明白,我也未曾见过我的阿爹,权当是真的,你留着它,若是我们以后遇到,若有来生,我就靠着这条链子寻你。”
阿兰看着手中玲珑的吊坠子,一股苦涩涌上心头,抬头对上七宝的眸子,“嗯……”
七宝余光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二人,附耳说,“我告诉你个秘密,这条链子中间的珠子里有控制阿花的气味,阿花会随时代替我守着你。
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只要你将使劲儿摇晃珠子,里面的味道就会出来,虽然很细微你我闻不到,但阿花就可以找到你,但你放心,平日里阿花都藏在暗处,离你不远,但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早就猜到这个普通的项链绝对不会跟自己所想的那般简单,果不其然,这普通平凡的外表下,还有这样神奇的功能。
“切记,不可将这条链子交给任何人,好么……”
看到阿兰用力的点头,七宝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对着阿兰点点头,示意她回去,侧身看着方俊,一摆手,一条红色的小蛇顺着手腕钻了出来。
是阿花。
“蛇林地形复杂,机关重重,如果不是刘家村的人,想要进来不容易出去更难,”七宝摆摆手指,阿花凌空一跃掉落到地上,扭动着赤红色的身躯爬到了阿兰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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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继续说,“我会让阿花带你们出去,就一条路,走到老村子的入口,你们跟着就跟着,如果跟丢了,死在山里可别当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这话说着,七宝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方俊身后一言不发的沈汝。
这个女人显然因为没有得到蛇母的讯息而不甘心,又没有找到村子里的残余部队,必然会想要有所行动,七宝这么一说,看似劝说实为警告。
“切,真稀罕似的……”依然嘴硬,沈汝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一切该交代的都已经说完,七宝站在悬崖上,如释重负,“你们走吧,阿花会带着你们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不行,我还要……”
“方大哥,”不等方俊说完,阿兰已经拉住了方俊的胳膊,“事已至此,你抓他回去能有什么意义,你总不能告诉别人蛇人的故事吧,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会给你想出一条万全之策,你放了他吧……”
阿兰撒娇,方俊为难了,“可是……”
“方大哥,我求求你……”
“阿兰,”七宝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不管你与方大哥关系如何,你要记住,你是蛇人,蛇人是伟大的种族,是有骨气的,不要为了点小事而苦苦哀求。”
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视线转移到了七宝的方向。
月亮好似人面,在天空中注视着那悬崖上所发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身后是一片苍莽,山峦好似双乳在两侧巍然耸立,中间的凹槽下,茂密的树林如同巨大的棺盖,掩盖着这一片荒芜之地的生命。
几声狼嚎,回荡着阵阵回音。
七宝悄然转身,月色笼罩着他年轻而结实的身体,嘴角淡然一笑,“若有来生,我必寻你……”
忽然,纵声一跃。
“不要啊!”阿兰先是一愣,忽然撕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那声音带着哭腔。
阿兰顿时眼前一黑,倒在了方俊的怀中……
滴答,滴答,滴答。
耳畔机器发出的声音敲打着那渐渐恢复正常的心脏。
噔噔镫,敲门声打断了阿兰的思路,阿兰躺坐在床上,披散着的头发好似水草一般爬满了白色的床单,抬头看着打开的房门,穿着白大褂的苏亚文走了进来。
“今天身体好些了?”口中说着,苏亚文却没有看着阿兰,只是走到记录表前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与文字。
阿兰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亚文,这个男人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诡异,他实在是演技太真,居然把自己丢到了刘家村险些要了自己性命,可现在却可以全部当做没有发生!
“你放心,我跟方俊什么都没说,我也希望你最好也可以为一些事情守口如瓶。”[
“……”不说话,可阿兰的心却砰砰跳的厉害。
苏亚文将记录表放回了床头的挂钩处,“我说过,只要你对方俊没有威胁,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至今也想不通,你为什么当初要骗我。”
看着苏亚文的眼睛,阿兰一直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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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暂时还没有。”方俊挠了挠头,脸色刷的红了一片。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以后会有?”
“……”被苏亚文这么一问,方俊在一边哭笑不得,推了一把,“你这说的什么话。”
却是苏亚文忽然一脸正色,一把握住方俊的肩膀,“我们兄弟二人实话实说,如果你跟阿兰在一起,你可能会丢了自己的性命,你还愿意选择阿兰么?”
“……为什么这么说?”方俊被苏亚文一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老觉得你话里有话,如果有什么,你还是直说吧。”[
苏亚文叹了口气,“我希望你离开阿兰。”
“为什么。”
这是方俊今天问的最多的话,自己跟苏亚文认识也有多年,可却从来没有看到苏亚文这么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暂且不说,最主要的是不知道他说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当初因为阿兰是蛇人的身份,顾忌到阿兰会伤害自己,心中所想若有所思也就罢了,可现在,阿兰已经决定跟自己最终走到了一起,可为什么他们还是……
难道蛇人跟人之间真的有越不过的鸿沟,为什么苏亚文会对阿兰蛇人的身份如此忌惮。
不,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回避……
看着方俊疑惑的视线,却是苏亚文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拍了拍方俊的肩膀,“我这不是测试测试你么,你到是跟我认真起来了,早点回去看看你的阿兰,我总觉得他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
“你真是……”忽然苏亚文的一句话,方俊忍俊不禁,白眼一翻,“我回去看看阿兰,我可告诉你了,这种玩笑以后别乱开,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看着方俊渐渐消失的背影,苏亚文脸上带着的笑容忽然一顿,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渐沉了下去,脸色猛然沉闷了下来,嘟囔着,“这可真的不是玩笑……唉,女人啊……”
人心叵测。
一丝祥光刺穿了洁白如死玉一般的病房里,阿兰躺在床上,两只手死死地攥住胸口的蛇牙项链,嘭嘭跳动的心脏几乎要挣破脆弱的肌肤,呼之欲出。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七宝坠崖瞬间的片段,好似梦魇一般死死地禁锢住了自己的神经,最后月光下,七宝回眸留个自己的笑意让阿兰永生难忘。
那种内疚,悲哀,甚至带着绝望的笑容。
阿兰害怕。
虽然七宝与方俊的对白自己还犹在耳畔,可七宝最后说的对,自己毕竟不是人类,即便名字里有人,却总归是个异类,异类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总归如同脆弱的玻璃,即便保的住一时的安然,却总归逃不过一辈子的纠缠。
而,只有一个方俊,保护得了自己这片刻光影,又如何能保护自己的一辈子……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阿兰好似受受惊的野兽瞪大了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方俊,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涌上了心头,握着项链的手,锐利的爪牙刺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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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还没有发现阿兰的异样,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亚文说你的情绪最近不是很好,是不是还在为七宝的过世而伤心,唉,生死有命,也许死亡对七宝是个解脱呢。”
“……嗯。”阿兰蜷缩在床上,她害怕,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我明天就去跟局长交代一下案子,我已经有了一番说辞,到时候案子交代了,我就陪你去寻找蟒源村的踪迹,到时候你就可以圆满自己的心愿了。”
“……嗯。”依然害怕,阿兰的全身颤抖着。
“而且,”方俊说着,手缓缓触碰到了阿兰的胳膊,然而就是瞬间的反应,阿兰嗖的一下蜷缩回了自己的手臂,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方俊,方俊的手顿在半空中,“怎么了……”[
看着方俊的眸子,阿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方大哥,我真的害怕,我真的害怕……”
阿兰突如其来的失控让方俊摸不着头脑,看着阿兰颤抖的身体,方俊二话不说将阿兰揽在了怀里,“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就当做了一场梦好么……”
“怎么能就当是场梦,”阿兰用力推开方俊拦住自己的胳膊,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打湿了半张面容,“我就那么看着七宝跳下去了,七宝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死!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让过他,我们蛇人有什么错!为什么死的就一定是我们!”
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却最终在一句话之后彻底崩溃。
即便有爱情,即便心中想着念着又能如何?!
最终要面对的却是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对不起……”听着阿兰的哭诉,方俊心中五味杂陈,只能紧紧的搂住阿兰。
“也许七宝说的对,我总归不是人,你能保护得了我一时,你又如何保护得了我一辈子,万一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我又如何,”阿兰颤抖的声音好似重锤敲打着方俊的心脏,“你放我走吧……我真的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此刻,方俊不知道自己除了能说对不起之外还能说什么。
而自己口中的道歉听着也觉得是那么的无力……
“我不想死,方大哥,我死过一次了,我真的不想再死一次,我害怕!”阿兰越说越激动,眼泪越是难以控制,“我不是人,我知道我不是人,我该怎么办……”
看着怀里语无伦次的阿兰,方俊一把扯住阿兰的胳膊,四目相对,阿兰的嚎啕大哭变成了啜泣,看着方俊的眼神,不发一语,方俊深吸一口气,“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护你一辈子……”
哭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阿兰叹息,情绪依然没有方才那般激动,“方大哥,你觉得我们蛇人真的都是邪心么,都已经被杀死么……”
“不!每个生物的存在都有自己的意义,没有什么异类,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方俊赶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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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好奇,当你看到沈汝放火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救那些蛇人,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就这么被活活烧死了,难道你觉得活该么……”
阿兰的话让方俊无言以对,如今扪心自问的确是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而后悔,只能说是猪油蒙了心,没有阻止沈汝,最终酿成大祸,可追根究底,还是自己的私心作祟。
想到刘伟豪,想到小李,想到自己局里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解释已经是徒劳,方俊只是抱着阿兰颤抖而羸弱的身体,附在耳边,“你放心,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这次是我不对,原谅我吧,我不会再让让蛇人无缘无故的受到伤害,我更不会让人伤害你,相信我,好么……”
阿兰听罢,只觉得鼻子一算,倒在了方俊的怀中,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与阿兰想比,方俊内心的纠结只多不少,自己背负着朋友一个一个被无辜杀死的现实,然而身边却有一个纠结着自己身份的阿兰,自己对于那些蛇人,处理的不好就会成为阿兰心中永远的痛。
已经痛过一次,阿兰不希望,方俊自己也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这个案子本来要追究的许多,还有很多的疑惑埋藏在了心里,例如蛇母的去向,那些村民究竟到了哪里去,刘家村就会如此荒芜下去么,还是又一次虚伪的假象?
然而,随着七宝的坠崖,那些自己困惑的答案,都如同七宝的性命一般坠入了悬崖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沈汝如此的希望能够找到蛇母的存在,可面对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无论是谁,都会选择后者,可他知道沈汝心里的不甘,戳手可得的结果却如同指尖沙砾,消失不见。
即便不希望了解,可事已至此,除了自己编一个稍微应景而合理的说辞之外,自己真的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来处理这个最后并非如自己所原的一般的结果。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问过七宝最后的问题,那个二人排除掉所有的人,只有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蛇神的诅咒真的存在么?
这是方俊询问七宝最后的问题可当看到七宝那嘴角洋气的微笑,和微微摇头的动作,一切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刘家村的故事就这么在不该结束的时候,不得不因为七宝的绝命而选择结束。
从接受了刘家村的案子,到了现在,刘家村的故事在一个悲剧之中选择收场,方俊收获的并不只是心中那一层阴影,还有背上那爬满皮肤的蛇纹。
这是诅咒么,还是自己多想,不过是凑巧?
可怎么会,这么的凑巧……
不只有刘家村的事情,还有帮助阿兰找寻回家线索的承诺,可现在看来也依然是一头雾水,阿兰所说的故事真假难免,甚至是阿兰自己的分不清楚其中真假。
抱着怀里的女人好似一头受伤的野兽,方俊看着白色的窗纱外,阳光普照的天空与摇晃着身躯的树木,一种无以名状的情感徘徊在心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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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巷的存在是许多老重庆人心中的禁忌,似乎这条巷子有什么诡异的秘密,所有的人都对它三缄其口,只要有人问,那些被提问的人必然脸色一冷,摇头不发一语的快步走开。
传说这条巷子有鬼。
自从虞山巷说要被拆人都搬走之后,这条巷子里已经失踪了不下于四个人了。
而且都是女人,甚至是年龄都如此相仿,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容貌端庄,甚至都有孩子,这些看似并无关系的巧合但在夏琴看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害怕,她不愿意成为下一个目标。[
心里毛毛的,夏琴的脚步越走越快,忽然脚下一顿,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拳头握的更紧了些,头上刚才还没有的汗水此刻已经如雨一般。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是脚步声么,还是什么……
就在自己的身后,夏琴相信不是幻听,这一条路太安静了,安静的甚至是自己的呼吸都显得那么突兀,更何况还是那脚下发出来的巨大声源。
想要开口询问,可声音到了喉咙,夏琴最终还是选择咽了一口唾沫,闭上了嘴巴,目光旋转着,看向了自己来时的道路,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叫声好似一把刀撕扯着黑暗的苍穹,夏琴双腿发软站在了一盏路灯边,看着不远处两颗好似夜明珠一般的光源,好像是一双眼睛,可眼睛的眼色怎么会……
黑影渐渐浮现,看着出现的身影,夏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如释重负,原来不过就是一只猫而已,看来这故事听得多了自己倒是把自己吓得不轻,可真的假的还真有待考证。
“这可真是……”夏琴翻了个白眼,“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不就是一条路么,白天走都是好好的,晚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破事儿,越传越吓人,倒不如快点走完,就算是彻底解放了……”
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夏琴再一次站直了身子,定了定神加快了脚步。
一个拐弯。
虞山巷最大的一栋建筑物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此刻窗户早已经被扒开,只有一栋荒废已久的老楼安静的耸立在虞山巷这条诡异的小路上。
那一扇扇被扒开的窗户,好似一双双被挖去了眼珠子的瞳孔。
阴森森的吓人,夏琴听说这栋楼原先是医院,据说在这里死掉的人不计其数,虽然不信鬼神,虽然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可那样脆弱的防线,在夏琴抬头看到那巍峨而压抑的门窗之后彻底崩溃的一败涂地。
既来之则安之,夏琴自觉已经走了一大半,拐弯回去似乎是自讨苦吃,倒不如干干脆脆的走完也就罢了。
咯噔。
夏琴的高跟鞋似乎猜到了什么东西,高跟鞋细长的鞋跟猛然一卡,若不是夏琴反应得快只怕已经跌坐在了地上,伸手扶住身边的一盏路灯。
借着昏沉沉而又如研究闪烁着的灯管,夏琴俯身拨开自己如瀑布一般垂坠在两侧的发丝,伸手拿起了地上的东西,摸着似乎并不大,细长细长的,可已经坚硬的好似冰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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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冷冷的,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夏琴拿到了灯下想要看清楚,可是灯光一照,夏琴的手如同触电一般,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脸色也是一阵煞白!
那不是旁物,而是一条蛇,一条已经被冻僵了的小蛇尸体!
“哎哟,夭寿夭寿,”夏琴拍着自己的胸口,刚才手中那冰冷的温度还残留着,只觉得一阵麻痹从自己的手指一只蔓延到了大脑的每一根神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晦气的很,居然碰到了这种东西。”
夏琴擦了擦自己的手,想要快步离开,可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蛇的尸体,而且还是冻僵了的尸体,这里早已经死荒废多日,根本不可能有蛇出现,即便有蛇死在了这里,按着刚才那蛇的硬度,想靠着重庆的温度冻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这些暂且不说,就是现在这四月天,已经闷热得很,这么硬显然是刚放进来的。
可这里,不是已经没有人了么……
咚!
一个奇怪而沉闷的声音好像重锤一般猛然捶打着夏琴本就紧张到了不行的心脏,夏琴的身子一冷,后被一阵发凉,想要回头却又不敢,加快了步子走了两步。
又一次停住了。
女人总是好奇的,可女人却都知道,好奇害死猫……
但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挑逗,夏琴悄然转身,昏暗而暖色调的灯光如一张网罩住了地面上一团空隙,而那空隙中,一个硬物掉落其中,上面还闪烁着白色如粉末一般的金银剔透。
是什么……
夏琴想着走上前去,蹲下了身子,拿在手里一股寒气逼迫而来,夏琴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定睛一看,跟刚才一样,又是一条小蛇的尸体。
还是硬邦邦的,可这一次上面还闪烁着白色的亮色,那是冰的反射光亮。
夏琴不觉得抬头看了看身子侧面那巍峨耸立的三层小楼越看越害怕,这栋废弃的老楼死死的压迫着夏琴的心跳,一种无以名状的诡异感在女人的身边环绕着。
她害怕,可越是害怕,她越是好奇……
“这东西怎么会好好地从那上面飞下来……难道上面有人还是有……鬼?”
想到这里,夏琴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赶忙站直了自己的身子,可是好奇就是好奇,好奇心如萌芽一般,只要生更发芽就会漫无边际的爬满了自己的身体与神经思维。
夏琴想了想,自言自语着,“要不要,上去看看。反正这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是晚上,可自己也有手机,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以打手机,也不会怎么样!”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夏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步走进了这一栋巨大的楼里。
楼道很狭窄,楼梯也已经陈旧不堪,四周墙壁上斑驳的印记验证着这一座老楼的陈年历史跟他所面临的每一分每一毫的伤痕。
断井颓垣,奈何天。[
夏琴的手碰到扶手,那扶手上的微弱沙尘,好似蛇身上斑驳而细碎的纹路,在夏琴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游走着,一拍手,一团灰尘侵袭着夏琴的鼻翼。
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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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啊,”夏琴扇了扇自己鼻子前的灰尘,紧锁着眉头,对着楼上喊了一声,“刚才是不是有人在上面扔东西,如果有的话快点出来好吗!”
可是一句话说出口,回答自己的只有回声……
回声,好似鬼魅,敲打着心脏的每一分每一毫……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声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可以在这一栋空荡荡的孤楼之中好似流沙飞舞,如丝如雾,回音一层层的从底层一直蔓延到了顶端,最终消失不见。
诡异。[
“有没有人啊!”夏琴又喊了一声,可是换来的依然是屋子里的沉默。
哐当!
楼梯是旋转的螺旋楼层,一个黑黑的东西从三楼的位置掉了下来,硬生生的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层层的回音一直到寂静无声。
如同休止符一般的卡壳,夏琴心脏的跳动随着那重物的掉落再一次好似猝然停止一般的悸动。
月光透过空荡荡的窗户照亮了那地上的一滩中午,虽然看着不清楚,但看着依然是一条细长的小蛇的身体,跟刚才所看到的一样,而听声音似乎与方才更是无疑。
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从楼上掉了下来……
虽然害怕,可夏琴还是好奇,当她迈开了步子朝着三楼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夏琴不知道,一双窥探了已久的眼睛与伺机待发的双手已经等待多时了……
死亡如拨弦的大提琴,一触即发。
红色高跟鞋的步子慢慢的朝着楼上走去,越是走的靠近三楼,夏琴越觉得一种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隐隐约约带着刺鼻的气味,好似海水一般咸湿,又夹杂着微微弱弱的血腥。
越是靠近,味道越明显。当走到三楼的时候,夏琴已经被这刺鼻的味道呛得难以呼吸,紧锁着眉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撒上了一些香水,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噔,噔,噔,噔。
高跟鞋发出的声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出刺耳的响声,阵阵回音空灵而幽怨,鞋跟划过地板的刺耳,更像是一个女人在哭诉着自己的痛苦与悲凉。
这栋楼从外面看着并不大,不过是三层的小楼一座,可走进了才知道,原来是别有洞天,看着不过是门楼大小,可里面却好似蛇腹一般一直延伸着,甚至延伸到了看不到的尽头。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屋子里的地板,一块一块的斑驳将夏琴的身形照亮,然后又沉没入了凄冷的黑色之中。
“有人么,谁在这里!”为了壮胆子,夏琴再一次喊了一声,可回音还是如常。
甚至比刚才大了些。
刺鼻的气味越靠越近,夏琴的脚步声在一处漆黑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侧面,那是一扇关闭着的房门,而刺鼻的气味就是从这一扇屋子里飘散而出的。
这一次闻得清楚,是动物的腥味还带着血的恶臭。
是死血的味道。[
所谓的死血,是指已经死了的生物可身体里的血液却并没有清除完毕,也没有干涸,血浆在尸体里停留太久,要流流不出来,要干却又干涸不尽的尴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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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火车站人流如织,站旁的星巴克咖啡厅里,隔音玻璃将所有的嘈杂全部都隔离在了窗户之外,阿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发一语。
自己来到了现在的城市,虽然一切都是新鲜的,可如今已经基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自己的秘密除了苏亚文,方俊与沈汝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知道自己的情况。
掩饰的还算是成功。
此刻手边一杯咖啡,杯子里的液体还散发着丝丝温度,可却没有动过。
阿兰不喜欢咖啡,这种东西苦苦瑟瑟的好像中药一样,虽然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惹得方俊哈哈大笑,可阿兰就是这么觉着,所以也不爱喝,只是不停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勺。[
坐在对面的女人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来,看着阿兰,“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不希望那些男人们来送我,一个个废话都比女人还要多了。”
坐在阿兰对面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汝。
虽然经过了几个星期的相处,两个人已经可以相安无事的坐在了这里旁若无人的聊天谈心,可是沈汝心理面比谁都要清楚,阿兰对自己还是有很重的防备。
这种防备是没有办法解开的,当阿兰看到七宝坠入悬崖的瞬间,沈汝就知道,这是一个死结,解也解不开。
阿兰笑了笑,“这有什么啊,亚文他们也是关心你嘛,你反倒觉得他们多余了,你也不看看,如果要是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我还不开心的疯了。”
“切,那是矫情,”沈汝白眼一翻,托着下巴,“你还真以为苏亚文好心关心我,我不想让他来送我因为我知道他还有事情拜托我,所以我才恨不得让他赶紧回家去,懒得耽误我。”
“那方大哥呢?”阿兰问,“为什么方大哥要来送你,你都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只是……”
沈汝听到方俊的名字,心里一紧,但看着阿兰的眼睛,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也许真的是阿兰的心非常纯洁,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对于方俊的情感,也许是阿兰故意的。
可看着阿兰的眼神,并不像是刻意的欺骗,也不像是故意戳中自己的伤痛,笑了笑,“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呗。”
“这样啊,”阿兰瘪瘪嘴,“但是你让我来,我说句实话,你到时不要觉得多心了,我开始还真的不敢跟你单独出来,我还是比较害怕你把我给……”
说到这里,手在脖子上轻轻抹了一把,翻了个白眼。
可是这个看似玩笑的举动却并没有让沈汝哈哈大笑,反倒是让沈汝的心理五味杂陈,玩笑归玩笑,可事出有因,阿兰对自己的防备心有增无减。
“对不起,”沈汝叹了口气,“我承认,当初对于七宝的事情,我的确有点冲突,我也知道,当初杀了我父母的是别的蛇人,我本不该把事情全部都强加给其他的蛇人,但我的心里……我不指望你可以理解我,但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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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
阿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这个暧昧的答复已经足够让沈汝明白了个中玄机,的确,想要原谅自己的行为,根本是不可能的。
谁会只凭借一句话,就将杀死自己亲人的凶手泯然一笑了恩仇?
“但是我还是有一个要提醒你。”说完上一句,沈汝脸色一冷,看样子刚才的软化不过就是准备转折的前戏罢了,“我还是希望你离开方俊,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好。”
阿兰搅拌着咖啡的动作戛然而止,旋转着的咖啡勺在杯子里黑色的螺旋下开始慢慢的弥漫开来,最终又恢复到了黑暗之中最深处的那一抹平静。[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阿兰的声音淡淡的,很好听,但声音里却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愤怒与冰冷的杀气,“我不希望能改变蛇人在你心中的形象,但我希望你不要管我跟方大哥之间的事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你……”
“我怎么了。”沈汝一愣。
阿兰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你不过是个外人,我们的事情你并未有资格吧。”
这话说得狠,阿兰在深入面前的个性一向随和可人,虽然沈汝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藏着炙热的火焰,但却不曾喜爱到,这样炙热的大火,可以这么明显的灼伤人。
烧得沈汝脸色一冷。
正欲开口强辩,可自己又咽了回去,对方又没有说错,自己根本就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凭什么?
凭着自己对于方俊的喜欢?
沈汝笑了笑,“你说的对,我没有资格管你们,但我有必要告诉你,据我的研究所知,人类无法与蛇人完整的进行性生活,如果强行进行,蛇人身体里的某种元素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说白了,如果你跟方大哥好了,你们以后肯定要发生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你要知道,你跟方大哥发生关系,对于方大哥的身体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发生的次数越多伤害越大。”
没想到沈汝会这么直白,阿兰听罢只觉的脸色刷的红了一大片,说话支支吾吾的,“沈姐姐,你说的……哎呀,这可真是……我跟方大哥什么都没有做啊,怎的就……”
“那是你们现在还是单纯的关系,可是谁能够保证以后呢,”沈汝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本就是男女房事,人之常情,阿兰如今也是二十出头的女人,谈到这种事情竟然如此忌讳,甚至还有一些害羞,这样的反应的确让阿兰忍俊不禁。
可阿兰不是害羞,而是在用害羞掩盖自己听到沈汝劝告之后内心的悸动。
自己本就不是处女,又是村子里的女娃,村子里的孩子在这些方面虽说知识不足,但却是年岁到了自然就该嫁了,阿兰这半年纪在村子的新姑娘之中,也不算早的。
可沈汝说的,难道是真的?
可自己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儿。阿兰装作害羞,心里却是盘算着,如果沈汝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跟方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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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信不信,我说到了,方大哥是我的朋友,你既然爱他,便不能害他,蛇人本就是异类,即便你可以回避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人蛇产子,有违伦理道德不说,更并非生物繁殖所能正常发展的过程,既然不被接受,不正常,自然有其害处,否则大可以不必要这么回避,你说对吧。”
阿兰听着沈汝的话,却觉得话中虽然七分不愿相信,可还是三分真,想了想,“那我该如何。”
“如何?”沈汝哭笑不得,“我说了半天难道都是白说了?我自然是希望你离开方大哥,但你怎么离开,我可说了不算,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方大哥,我跟你说,是希望你知难而退,如果你告诉了她我说的,只怕会引起你太多不必要的怀疑。”
“怀疑?”
“有些事情,你不懂罢了,”沈汝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我要上车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当然,我沈汝说话,说到做到,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再对蛇人滥杀无辜,但是……”[
看着阿兰投过来的目光,沈汝笑着,起身背弃了包,提起了手边的电脑,“但是对于那些十恶不赦,做了坏事的蛇人,我依然不会放过,特别是杀人。”
“人”字辈沈汝读了重音,阿兰心中一紧,点点头,“早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人的推心置腹,却因为意见的最终分歧而不欢而散。
嘴上没有说,可两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事儿,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想说也说不清,剪不断理还乱,只求个中玄机,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也就罢了。
门口叮铃铃的响声传来,看着沈汝消失的背影,阿兰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刚才沈汝对自己的忠告犹在耳畔。
阿兰承认,经历了这么多怀疑与波折,自己对于方大哥的喜欢与内心的躁动,已经不需要掩盖,而方大哥也与自己情投意合,本是一件好事,可沈汝的话却为自己本该得到的幸福染上了一层阴影。
她爱他,更不希望他受伤,可如果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引起了他的痛苦,那这样的爱情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咖啡的余温已经散去,黑色的液体在冰冷的咖啡杯里冷却了下来。
一口都没喝,阿兰叹了口气,也许自己最终就好像不能适应咖啡的苦涩一样,没有办法适应人类的生活吧。
起身,撩起自己白纱的裙摆,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坠到了腰际,缓步走出了咖啡厅的大门。
而此刻,沈汝站在熙熙攘攘的旅客之中,看着手表。
距离火车到站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是过路车,虽然是高铁,可人流如织的环境还是让沈汝有些喘不过气来,推开人群,走到最后的护栏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刘家村的案子历历在目,依然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足,可追究下去已经彻底断了线索。
既然已经消失了,那就随他去吧。
沈汝甚至惊讶于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还记得师傅对自己说的那一句经典的话
异类心邪,其命必诛。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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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扬起手里的一张名片,“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帮助你回到蟒源村的悬索,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个故事么,那个跟你母亲阿朵后来好上了的来自重庆的那个研究院余炎?”
“当然记得,”阿兰一愣,忽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该不会你……”
方俊笑着点点头,“是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这个叫做余炎的研究员,他现在还在重庆!”
“真的么!”阿兰太亢奋了,但她却又觉得奇怪,自己现在蛇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按说第二个故事才是真的,那么这个叫做余炎的男人还真实存在么?
如果他还存在着,那是否证明第一个故事才是真的,而自己身份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难道自己……不是蛇人?
其实,对于寻找蟒源村线索的过程,在刘家村的案子了结之后,方俊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一直通过各种线索希望寻找到这些曾经出现在阿兰故事里的人物。
虽然时过境迁,已经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可方俊丝毫没有因为线索难寻而做出任何松懈,反倒是更加认真的搜索,而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倒是真的被他找到了。
方俊拉着阿兰走进屋子里坐下,“其实这都是亚文的功劳,我把你说的几个活着的任务综合了一下,做了一个文档发给了亚文,让他帮我寻找,他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居然真的找到了这个叫做余炎的男人!”
“这会不会有点儿……太巧了?”
“巧?”方俊笑着摇摇头,“这可不是巧合,亚文通过我提供的线索在重庆动用了许多人脉,搜索了好几个研究所的档案资料,最终找到了余炎!”
阿兰听了这话,才相信,更是顾不得一切,迫不及的拉着方俊的手,“那方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他,我相信只要找到了他,我就有回到蟒源村的线索了!”
方俊看着阿兰兴奋的样子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来,“不过实话实说,这都是刚才苏亚文打电话给我说的,具体的情况我还不大清楚,所以……”
“那我们现在赶快去找苏大哥吧!”
越想越兴奋,阿兰赶忙起身拉着方俊快步走出了房屋,二人驱车赶往苏亚文郊区的别墅里。
一路上,方俊坐在驾驶座前,余光看着阿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本以为自己可以让阿兰不说忘记,便是淡化也是够的,将蟒源村的那些不开心的记忆都忘掉才是最好。
可现在看着阿兰的样子,对于蟒源村的渴望与执着这些日子下来有增无减。
那眼睛里参杂的情感,亢奋,激动,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饥渴。
“看来你还是忘不了蟒源村。”方俊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阿兰回答的干净利索,“蟒源村是我的故乡,我在蟒源村里生活了快要二十年,我怎么可能忘记,而且我还要回去报仇,我要让那些差点害死我的人都要遭受到报应!”
看着阿兰杀气腾腾的眼神,再多的话,方俊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动了动嘴,轻叹一声,继续开车。
果不其然,对于余炎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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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对于余炎的信息,阿兰感兴趣的程度甚至在那么一瞬间超过了自己,方俊说来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关系到阿兰的身世,即便不想知道,却也忍不住了解二三吧。
可,方俊的心理却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说来阿兰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六七点,天色早已暗淡了下来,如今赶着到了苏亚文的别墅,披星戴月,倒也可以说是星夜兼程。
下了车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
方俊下了车扫了一眼二楼还在亮着的灯,不知为了有了踟蹰,可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反应罢了,顿了片刻,走到门边直接拿出了钥匙,二人走了进去。[
书房里,方俊与阿兰坐在沙发上看着苏亚文在电脑上不停的输入着什么,直到旁边的打印机不在吐出纸张来,苏亚文拿起打印稿走到阿兰面前。
“这是目前我得到的资料,但是……”
话未落音,打印稿已经被阿兰一把夺了过去,一字一句的着书卷上的文字,虽然并不都认识,但只是几个字也算了解了个二三,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的愈发仔细。
苏亚文看着阿兰紧张的样子,表情微微一动,清了清嗓子,“但是这一份文件我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只是按照你给我提供的信息,这个人信息核对成功而已,至于会不会是巧合,这个我可说不准。”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阿兰抬起头来一脸兴奋,“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姓名年纪,甚至是地址跟职业都完全吻合,如果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
与阿兰的亢奋不同,方俊倒是多了几分理性,毕竟这样突然地线索来的有些太快了,快的让自己措手不及,作为警察,对于线索的准确性,没有百分之百都不可以确定真假。
结果阿兰递过来的材料,手里点燃一根香烟,一边看着,手边的香烟开始慢慢燃烧着淡淡的烟草味,头也不抬的问,“你这个线索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还不是我找的人,旁敲侧击拐弯抹角的才寻找到了,你说的这个叫做余炎的男人。”
方俊犯了个白眼,“我要过程。”
“说来话长了,”苏亚文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你前几日告诉了我阿兰的情况,然后给了我一份里面目前可能还活着的名单,我根据你提供的名单,将他们划分到了几个可能还存在的省份。
即便是十几年前在的,而现在不在了,也没有关系,毕竟有过就会留下痕迹,而这个叫做余炎的男人,就是我让重庆那边的朋友通过网路找到的。”
“网络?”方俊皱了皱眉,“会不会太不靠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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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天网路出现问题,没有办法上传,所以停更了一天,请谅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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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信息化的时代,可方俊一直对于网路不是说排斥,而是有几分的不尽然相信,特别是网路搜寻线索,许多都是虚假的信息,作为警察,方俊被网路上的虚假信息欺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怕了,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倒是杯弓蛇影了。
苏亚文作为偏执狂,自然更是不相信,耸耸肩膀,“所以我想说,我也不知道这个线索是不是真的,不过对方都把信息给我发来了,按说应该不会是假的。”
“即便是假的,去看了看也可以,万一是假的我们再回来,如果是真的我们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就很难再找到了!”阿兰激动地拉住方俊的手。
看着阿兰激动的样子,方俊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不相信,可正如阿兰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人……[
“好吧,那我跟你去一趟重庆。”方俊最终做出了决定。
“真的吗,”阿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知道方俊的,没有一大半的概率,自己是不会去搜索这些,可这一次为了阿兰方俊算是破例了。
苏亚文在一边听到方俊一口答应,似乎有些乱了阵脚,“哎哎哎,我可是说清楚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个人一定是真的,万一不是,你们最好别来找我麻烦!”
“放心,我自有分寸。”方俊点点头,拿着手里的资料带着阿兰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苏亚文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拨开一片暗色的窗帘,,一双狐媚子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角落渐渐消失的黑色汽车,冷笑一声摸出了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叮铃铃,叮铃铃。
重庆希尔顿大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房门被缓缓的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从屋子外从容地走了机那里,双手垂于两侧,低着头并未直视那落地窗前的身影。
“少爷,那边已经来短话了,说是目标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计划,”西装男人虽然低着头,但说完这句话余光忍不住看着站在窗口的少爷,“可是……”
“可是他要加码是么。”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浴袍的年轻人看着不过而十七八岁的样子,背靠着西装男人,手里一杯红酒摇晃着,抿了一口,坐在了身后的丝绒沙发上,淡淡的开口。
西装男人一愣,点点头,“是的少爷,而且加码不少。”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爱钱,可爱钱也不能太贪,这钱就是个窟窿,挖的越深怕是越是爬不出来吧,”被唤作少爷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深刻的寓意,让身后的西装男人浑身颓然一抖。
少爷伸了个懒腰,显然对于这个消息并未有任何的讶异,“他加码多少?”
“五十万。”
“哦,我还以为多少呢,”西装男看不清楚少爷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情感,淡然,“果然是小人物,开价都这么小家子气,这个可以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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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文耸耸肩,“不过根据刚才方俊跟阿兰的反应,基本是定型了,特别是阿兰,激动地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跟了方俊,她对于她的那个案子不会看的那么重,会放下一些,但现在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怎么不告诉方俊重庆那边的情况。”
苏亚文一脸无辜,“我说了他也不信啊,而且这个余炎是真是假我还真不知道,万一是真的,这一次没去只怕其他线索也都断了,我找了半天才找着这么个人。”
“可重庆那边可是猎龙团的总部所在地,你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人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亚文不以为然。[
沈汝摆摆手,“借口!你又不是不知道猎龙团的嗅觉,阿兰可是一个极品蛇人,去了重庆绝对会被盯上,我实在是不放心,万一出了事儿可就坏了。”
苏亚文似笑非笑打量着沈汝,说话的语气忽然阴阳怪气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阿兰这么关心了?”
“我是害怕阿兰的身份连累了方俊!”
沈汝与苏亚文的关系倒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二人情趣相投却因为性格不合最终也没有走到一起,反倒成了无话不谈如兄妹一般,对于苏亚文,沈汝从来没有瞒着什么。
包括对于方俊的感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亚文对于沈汝对于方俊的执念倒是不置可否,没有支持却也没有反对。
沈汝想了想,“不行我跟他们一起去好了,我这就去找方俊跟他说清楚……”
可沈汝还没有走几步,已经被苏亚文一把拉住了胳膊,白眼一瞪,“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去找他不完全是头撞南墙,有去无回么,亏得你还算个聪明人。”
沈汝一愣,“你这话怎么说。”
“你去找方俊,如果你明目张胆的要去,且不说方俊不会带你去,就算是会,你怎么跟他说?难不成你要跟他说重庆豺狼虎豹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饿狼扑食吃了阿兰这头肥羊?”
看沈汝不说话,苏亚文继续说,“你说了,不是摆明了自己知道什么内幕,到时候万一重庆出了事情,你深陷其中绝对是有理说不清,甚至还会连累自己。
如果你不说,方俊自然不会带你去,而且你有前车之鉴,方俊信你,阿兰怕是心中千万个不愿意,说白了,你这是自讨苦吃,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那我该怎么办,”沈汝被方俊说的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妥,进退两难,横在山崖之间进退维谷,“我人都来了,难不成看着他们去送死?”
苏亚文想了想,“要不,你暗地里跟着去,你不是跟猎龙团的人都很熟悉么,我觉得你背后帮着就行,你觉得呢?”
没想到其他的办法,似乎这是唯一的出路,沈汝沉吟片刻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先上去查一查资料,这该死的家伙,根本就是找事儿……”
苏亚文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沈汝,淡然一笑,嘟囔着,“看样子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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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里,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各位旅客请注意了,前往重庆的MU5686号飞机即将在半个小时之后起飞,请旅客朋友们带上您的行李迅速登机。”
苏亚文坐在飞机的座位上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距离飞机起飞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就预示着,只要过了半个小时,自己就将正式踏入前往重庆的这条未知的道路。
即便是昨天晚上,自已一宿未曾合眼的希望能够再一次确定苏亚文给自己的提供的讯息,可是自己所查到的跟苏亚文提供的都并无太大出入。[
看样子是真的,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余光看了一眼阿兰,虽然口头没有说,但方俊自己知道昨天晚上阿兰跟自己一样没有合眼,可与自己的性质不同,自己是紧张是警惕,可阿兰不是。
他是兴奋。
是终于找到了线索,终于可以认证自己身份的兴奋,即便是到了现在,方俊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可阿兰却依然亢奋的坐在位子上,翻看着手里带着的资料。
“阿兰,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这一趟行程有点儿问题,所以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等到确认了再说吧,”方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调整了椅背,“这份文件你都看了几十遍了,怕是已经倒背如流了,你也不用这么兴奋吧……”
“方大哥,这个人可是余炎啊,”阿兰听不出方俊话里的意思,依然激动得不能自持,“这个人如果按着旺福阿爹的说法,可是跟我阿娘关系密切,只要我找到了他,我就可以知道更多我阿娘的事情了!”
方俊看阿兰的样子,欲言又止,飞机开始启动,如一只苍鹰,一头扎进了云层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距离重庆并没有多远,飞机在两个小时之后顺利降落在了重庆江北机场的停机坪上。
“老方,这边!”
刚刚走出出口,方俊还没有站定,已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顺着声音看过来,方俊脸上顿时扬起一丝灿烂的笑容来,“猴子,我可算是见着你了!”
来的人身高一米八,穿着一件白色的体恤,健硕的肌肉支撑着并不厚实的外衣,一个子弹头,脸颊轮廓分明,英挺剑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人名叫侯勇,是方俊大学的室友,因为姓候,个性又比较上蹿下跳的,上警校的时候得了个外号叫做猴子,猴子是四川人,学业结束分配到了重庆做警察。
才几年的时间已经成为了局里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这算是方俊的其他三个室友里面混的最好的一个。
猴子虽然生于重庆,可却长着一张东北人的面孔,硬气的很,看到方俊,对着胸口就是一拳,“你小子,喊你来了几次都是死活不肯来,这一次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逗我玩着呢。”
“我这一次来主要由个个人的私事要办,”方俊这才想起身后的阿兰,闪身让开,拉了一把阿兰,“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大学的朋友,侯勇,现在是重庆市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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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勇就顾着跟方俊寒暄,却没有注意到方俊身后跟着的女人,这才一愣,“这位是……”
“她叫阿兰,我这一次也是为了办她的事情而来的。”
阿兰一直低着头害羞腼腆不言不语只是微微含笑,侯勇只是看着阿兰这含苞欲放的模样已经觉得半条魂都被勾了过去,心里想,这个女人长得可真是好看!
便只是个侧面已经让侯勇心中咯噔一下。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平日里在学校闷头闷脑儿的,怎的找了个女朋友就这么貌若天仙!”[
对于阿兰的容颜,方俊从未有否认过,听到侯勇这么说,却是心中还是有一些洋洋自得,表面不说,笑着挠挠头,“哪里哪里,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一个人来,怎的没看到你对象?”
侯勇摆手,“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小子眼光太高了吧。”
二人寒暄着已经走出了机场的大厅,一辆绿色吉普车将两个人一路绝尘带到了酒店里,进入房间,侯勇刚要开口说话,却是电话铃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麻烦。”
“怎么了?”看着侯勇脸色不对。
“等等跟你说,”侯勇摆摆手接通了电话,“嗯……案子确定了吗……是失踪还是……失踪?这一次没有发现尸体么……难道这一次跟前几次的案子不一样……好吧,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回去了再看看情况吧……再见。”
侯勇刚刚挂断电话,方俊就凑了上来。
接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侯勇脸色怪怪的,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可只是听着侯勇的话,已经让方俊才出了个大概,“是不是局里的事情?”
“唉,说来话长,这一段时间出了几个案子,而且还死了人,到现在凶手没有抓住,还一个劲儿的死人,这都第四个了,不过这个貌似不同,到现在都没发现尸体。”
听到死人,方俊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案子这么严重你们局里怎么也没下狠手?”
侯勇叹了口气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怎么没有,但都没有什么线索,事情是这样的,重庆这边有一条巷子叫做虞山巷,这条巷子说来也是怪异的很。
原来这条巷子就不大,巷道中间有一座老医院,三层楼,据说原来在里面死过不少人,后来因为城市建设,巷子不能留要进行拆迁,原本都已经安顿好了,结果这一段时间在这条巷子里连续出现命案,而且死了还不止一个两个。
都是前一天晚上彻夜不归,家里面人来报案,然后第二天在虞山巷废弃医院的一楼大厅里发现了尸体,尸体都是面容狰狞,四肢抽搐,经过医生彻查是中毒而死,但是是什么毒素却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
因为没有线索,一直破不了案,加上毒素不明,也解释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以讹传讹就说虞山巷里面闹鬼,这些人都是走夜路被鬼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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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与阿兰正在为明天去研究所与余炎见面的事情做着最后的准备,而刚刚离开的侯勇此刻已经顺利抵达了警察局,顾不得喝口水,侯勇直接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刚才接到电话,这名失踪者的两个重要的证人已经在审讯室里恭候多时。
一个是报案者,一个则是最后一次见到死者的证人。
“候队,这两位就是证人了。”侯勇刚刚站在审讯室的门口,透过单面反光镜,可以清楚的看到两间被相互隔开的房间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在一边把玩着手机,而另一个则是年过半百,正襟危坐在座位上,面部表情严肃而又焦急,似乎心事重重。[
“这个老者是失踪者的母亲,也是报案的人,就是她昨天报案的,而那边的年轻人则是失踪者的同事,她在前天见到失踪者之后,对方就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侯勇点点头,他不相信那些关于鬼神的传说,所以他坚持认为所有与案情有联系的人都可能成为幕后的黑手。
“你先让那位老人放松一下情绪,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情绪不稳定,”侯勇余光又一次看了一眼老者,左手握住了另一扇审讯室的门把手,“我先处理这边。”
吱呀
随着推门声,屋子里玩着手机的女生抬起头来,看着走进来的帅气男人,笑了笑,礼貌而谦和,推了推眼镜,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您好,您是……”
“我叫侯勇,是你朋友失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侯勇熟练地坐在位子上,翻开手里的文件,拿起笔来准备开始记录,“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女生点点头,“我叫刘佳,失踪的人夏琴是我的同事,我前天见到她之后,第二天他就没有来上班,然后我打电话到她家里才知道他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回去。
我找了一些她常常去的地方,也询问了许多跟她比较熟悉的同事,但都没有见过她,手机也打不通,我想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算是失踪了吧,我才让阿姨赶快报警的。”
面对着朋友失踪,这个叫做刘佳的女孩儿却异常的镇定,跟侯勇以前遇到的那些只会大呼小叫跟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完全不同,这不得不让侯勇对刘佳产生了一些怀疑。
她有点儿太镇定,有些太理性了。
然而没有证据,不可以随便怀疑任何人,这是作为警察的侯勇坚持的原则,点点头,“你跟失踪者夏琴的关系很好么?”
“一般般吧,”女孩耸耸肩,“也就是最近比较熟,因为在一起做一个项目而已,夏琴这个人性格豁达,朋友比较多,平时我们除了工作其他时间基本不怎么联系,我昨天给她打电话也是为了找她要材料,结果就找不着人了,材料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的重点,侯勇也迅速明白了,刘佳关心的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此刻作为合作伙伴,的夏琴,手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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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佳这么说,侯勇心中有些明了。
如果不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普通的工作伙伴,发生了失踪这样的事情,的确不会如旁人那般紧张,听着刘佳说话的语气,似乎更为自己的材料感到担心,而不是伙伴的性命。
“那夏琴有没有告诉你她去了什么地方。”
“她只是跟我说她赶着着急回家,”刘佳努力的回忆这那天发生的一切,希望从中寻找线索,然而事与愿违,得到的结果只是徒劳,“但我猜她应该去了虞山巷。”
虞山巷这个词语在侯勇看来有些敏感。[
然而喜怒不形于色,侯勇依然镇定,“为什么你觉得她去了虞山巷。”
“因为我们公司的位置比较特殊,附近没有公交车站,打车也不好打,她那天说要赶着回去,我猜着她可能会走虞山巷那条小路,如果穿过虞山巷,打车就好打了,做公车也比较方便,如果选择绕路可能要走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
侯勇点点头,“当收到报案的时候,我们就去了虞山巷寻找过,并且在医院的一楼大厅发现了一双红色高跟鞋。”
说完,侯勇拿出一张照片来,推到了刘佳的面前,“麻烦你看看这是不是夏琴的。”
刘佳拿起照片只是瞥了一眼,赶忙点点头,“哎呀,可不是,这就是夏琴那天穿的!”
“这么确定?”刘佳的迅速让侯勇有些措手不及。
“不用看了,肯定是,”刘佳依然坚信不疑,“这双鞋前天夏琴穿来的时候,我还问了她为什么她穿这么红的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而且这双鞋的样式很特别,夏琴的脚跟比较薄,这双鞋后面又修理过,痕迹很明显的!”
看着照片,侯勇很快发现了刘佳所说的修补的痕迹,看样子并非虚言,“好吧,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按着你的说法,看样子失踪者已经可以基本确认了,我们会尽快破案,如果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希望您能够继续配合。”
然而,刘佳却没有站起来,而是正襟危坐,忽然表情一冷,“你说的这个医院是不是那个废旧的死人医院?”
听到刘佳这么开口问,侯勇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有是听多了那些闲言碎语,所以才会对这个名字噤若寒蝉,不知如何辩驳,侯勇只能哭笑不得,做着劝说。
“刘小姐,希望你不要被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所蛊惑了。”
“我倒是不信什么鬼啊神啊的,”刘佳呢喃着,却又想起了什么,“但我也看了新闻,不是已经死了几个人了么,每次都是红色高跟鞋跟尸体,这一次怎么只有鞋了?”
红色高跟鞋。
这个特别的线索侯勇在对方俊陈述案情的时候并没有讲到这个重要却又显得极其诡异的东西。
在发生的前几次的案件里,都是中毒的尸体躺在医院的一楼,身边整齐的码着一双高跟鞋,而且高跟鞋通体擦得发亮,好像新的一般,而高跟鞋的颜色都是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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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如血一般的红色,红的渗人,红的让人觉得浑身发憷……
无一例外。
“是的,所以我们发现红色高跟鞋的时候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侯勇叹了口气,“也许这一次只发现了红色高跟鞋的原因是夏琴还活着吧,所以目前只能确定是失踪。”
“唉,夏琴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虞山巷不干净,居然还去走,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虽然语气里是埋怨,可侯勇听得出,刘佳的话语里有一种担心与紧张。
到不说什么友情,藕断丝连,难免有一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感觉。[
在侯勇看来这个刘佳的一些表现还是值得推敲,可目前却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与足够的线索证明她与这起案子有关,送走了刘佳,侯勇重新走进了审讯室。
只是这一次是另外一间。
“你好阿姨,你可以叫我小侯,我是这一次负责您女儿案子的人,请您说说您知道的情况。”
走进房间,不需要过多的寒暄,简单的自我介绍,侯勇已经坐在位子上娴熟的打开了自己的记录册,看着对面年过半百的妇女,“我知道您现在心情很沉重,但还是希望您可以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妇人虽然镇定了许多,可脸上的愁容却一直没有散去,长满褶皱的脸上苍白的面孔与发白的嘴唇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描述的淋漓尽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那天晚上按照每个星期的惯例,小琴都会把她的孩子送到我这里来帮忙看着,等到她下班的时候过来接,可前天晚上她却一直没有来,我一直开始以为她是工作的问题,她的工作一直都很忙,时常加班,而且经常彻夜不归也没有在意什么。
一直等到第二天,她的同事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小琴昨天不在公司,打了手机也打不通,问了朋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只能选择报警了。”
跟刘佳的描述基本一致,侯勇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手里的笔杆子丝毫没有停歇,在记录本上写的不停,“现在我可能需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妇人苦笑,“小侯警官,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
侯勇点头,“坏消息是我们发现了您女儿的高跟鞋,刚才我们与您女儿的同时刘佳已经做了确认,她已经肯定这双鞋就是您女儿夏琴的,而我们发现这双鞋的地方……是虞山巷的那所废弃医院。”
听到虞山巷,妇人的脸色忽然一阵煞白,瞪大了眼睛,“您……您的意思是……”
“当然还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侯勇迅速发话,生怕这个妇人因为紧张出现什么其他的毛病,那自己可是担待不起的,“跟前几次您看到的报纸上的消息不一样,我们只发现了您女儿的一双鞋,并没有发现您女儿的遗体。”
“所以……所以……您是说,我的女儿她……”妇人单手捂着胸口,声音颤抖着,“我的女儿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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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本以为会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然而女警给自己的回复却让本来燃起了希望火苗的侯勇又一次被狠狠的浇灭,女警耸耸肩不以为然,“那有什么证据,我就是猜的,电视里面不都这么演么……”
推敲归推敲,猜想不过凭空。
连环杀人案的情况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反倒是失踪的人又多了一个,为这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球’添加了一丝侦破的难度,也给了侯勇更多的压力。
虽然当侯勇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方俊已经对案子有了一些了解,也产生了一些兴趣,然而现在对于他来说,当初对于阿兰的承诺已经成为自己目前最需要完成的任务。
翌日。[
重庆市少数民族研究中心。
“您好,余研究员正在开会,可能需要你们等一下,”年轻的女人引着方俊与阿兰走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这里是余老师的办公室,您稍等。”
自从走进了这一间研究所,阿兰握住方俊的手分分秒秒都没有松开过。
内心复杂的情绪,只怕方俊也只能体会二三。
惶恐,兴奋,紧张,还带着一丝丝的害怕。
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二十年的秘密,也许就会在下一刻浦城开来,关于自己母亲的秘密,关于自己的身世,太多的困惑,太久得纠缠,也许就会在即将到来的一瞬间全部都毫无保留的打开。
咔嚓。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方俊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攥住,拍了拍阿兰颤抖的身体,拉着阿兰站起,转身,看到了走进屋子的男人。
已经四十多岁的模样,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虽然面容已经不再年轻,可眉宇之间散发出来的斯文儒雅的气质还是可以感受得到。
推了推眼镜,余炎看着方俊陌生的面孔,又看了看方君身边低头的少女,礼貌的笑了笑,“对不起,我想我似乎跟你们不认识,不知道你们找我……”
“您好,我叫方俊,是一名警察,”方俊上前拿出材料递了过去,“请问这一份材料上面所显示的余炎先生,是不是您?”
似乎对于自己信息的来源并不知晓,余炎看着白纸黑字上自己的信息微微一愣,半响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一脸疑惑,“这个是我,你们怎么知道的?”
不需要客套,方俊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你是否去过一个叫做蟒源村的地方。”
在说出蟒源村三个字的瞬间,余炎脸上的表情猛然发生了变化,然而却只是一瞬间,皱着眉头,压低了自己的嗓门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那一瞬间的变化却被方均捕捉了下来,反应不会骗人。
“你在说谎。”方俊语气镇定。
看着方俊的眼神,对峙了数秒钟,余炎终于选择叹了口气,“不错,我知道那个地方……”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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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只觉得自己的手猛然被人用力一握,似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揉碎了自己的骨头一般,余光看着阿兰颤抖的身体,他知道,她在紧张。
阿兰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一直出现在自己耳闻的故事之中的男人,居然就这么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身世,曾经的故事,一切谜团,母亲的往昔,甚至是蟒源村的秘密,都将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低着头的阿兰始终不敢抬头,她没有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而自己显然猝不及防。[
“那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阿朵的女人。”方俊显然要镇定很多。
“是的,我认识,”余炎直言不讳,打量着方俊,“但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据我所知蟒源村地处深山,尘封闭塞,这个故事二十年来我没听人提起过,怎么今天……”
是他,是他,是他!
这个叫做余炎的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线索,都是证据,都证明了他对于蟒源村的了解!阿兰的兴奋之情已经溢于言表,甚至激动地连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看样子是了。
方俊暗想,自顾自的点点头,“那你认不认识我身边的这个女孩。”
随着方俊的一句话,阿兰的头缓缓抬起,那长发之下,一双魅惑的瞳孔含着眼泪,对着余炎看去,四目相对,余炎先是一愣,可数秒之后,表情忽然一愣,脸色煞白,“是……你?”
“谁?”方俊迅速追问。
“你是阿朵的孩子吧,”余炎在看到阿兰对自己点头之后,却没有惊喜,没有笑容,反而一脸愁容,叹了口气,“唉,看来该来的总归是躲也躲不了的……”
余炎的反应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阿兰迫不及待的追问,“我从小就听过了我阿娘许多的故事,但我从来没有看过她,你可以告诉我关于我娘的故事么,我迫切想要知道!”
“你娘……死了?”对于阿兰的话,余炎有些诧异。
“我旺福阿爹跟根婶子的说法不一样,一个说我娘疯了,一个说我娘难产而死,可是我只知道在我的记忆里都没有我阿娘的存在,所以我希望从你口中的到我阿娘的一切!”
是的,一切
那些曾经的过往,所有尘封的记忆,即将开始……
“孩子,你叫什么。”余炎看着阿兰,那种包裹着情感的眼神里,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阿兰读不懂,方俊亦然。
“我阿爹告诉过我,我叫莫兰,大家都叫我叫阿兰,兰花儿的兰。”阿兰如实相告。
莫兰这个全名,就是方俊也是第一次听到。[
余炎呢喃着,“莫道兰花再开时,唯有思君不见君。唉,她总归还是忘不了,看来阿朵还是没有躲过一劫啊,”余炎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另一侧,“阿朵真是命苦,一切都委屈她了,只是可恨,我最终没有帮到他。”
余炎的话似乎另有玄机。
阿兰一愣,“我听过许多版本的故事,但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很多版本?”余炎一愣,“不知道可不可以跟我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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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从未曾有过如此的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故事对着眼前这个从没见过,但却出奇熟悉的陌生人和盘托出。两个故事毫无保留,阿兰详细的从头至尾告诉了余炎。
余炎听得认真,时而微微蹙眉,偶尔恍然点头。
方俊片刻未曾多说,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余炎,希望能够从他的动作里得到答案。
虽然余炎自己已经承认了身份,可在方俊作为警察看来,只要自己没有看到,没有发现的直接线索,都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百分百的相信他。
“原来是这样……”听完阿兰的口述,余炎皱着眉头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嘟囔着。[
似恍然,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兰瞪大了眼睛,一双手攥紧了拳头,“请问事实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我到底是人还是人与蛇所生的孩子,你出现在第一个故事里,是不是说明,我是人?”
没有回答,余炎问,“这两个故事都是一个人告诉你的?”
“不是,”阿兰摇头,“第一个是旺福阿爹跟我说的,第二个是给我娘接生的根婶子说的,总归都不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我都不敢全部相信,你是这个故事里我唯一可以找到的人,你能告诉我这个故事的全部么,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这……”余炎看着阿兰,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的神色,却又下定了决心,“其实我答应过阿朵,关于她的事情谁也不会说,可我不曾想到,如今坐在我面前的居然是她的孩子……”
阿兰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心猛然揪了一把!
那潜藏在心中最深层的秘密,即将要揭开了么……
余炎叹息,“因为这个故事并不光彩,关于你母亲的传闻,你听到的两个故事皆有真有假,你的确是蛇王的孩子这是没错,可各种曲折,却是千回百转,一言难尽……”
方俊坐在一边,有些不耐烦,这个叫做余炎的男人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故事最本质的真相到现在只字未提,不由得心生怀疑,“你到底准不准备说?”
余炎余光瞥了一眼方俊,眼神复杂,倒也不说话,起身倒了一杯茶走到了柜子里,拿出一本灰色牛皮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方俊拿过来一看,纸张已经有些粗糙,可上面的字体却并未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渐渐晕染开来。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日记。
“这是……”
“这是我去蟒源村科考的时候所记录的日记,”余炎看着桌子上的本子眼神里却闪烁着泪水,“这里有关于阿朵的故事,我一直不愿意拿出来,我也不愿意看,既然你是她的女儿,我就告诉你一切,而这本日记就是证明我身份的证据。”
方俊翻看着日记,陈旧的牛皮纸,一股刺鼻的味道似乎真的验证着他所存在的年月。
可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方俊的脑海里。
到底哪里不对了……
“我先跟你说说当我见到阿朵的时候,她告诉过我的一切,”余炎坐下来,沉了沉气,开始叙述着这个尘封已久的故事,“那是很多年前,很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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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哗哗哗。
雨水好似针扎拍打着茂密的树丛,倾倒而下的雨水袭击着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阿朵有些等不及了,好像老天故意作对,这大雨已经下了不知多久,可还是不停。
阿朵有些等不及,不觉看了看四周,然而视线却忽然一定,对上了茂密的丛林里的一处黑暗。
一双闪烁着的光亮在黑暗里异常的明显,上下摆动着,阿朵从小抓蛇,一眼就认得出,这是一双蛇瞳,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条小蛇那么简单。
坏了。[
阿朵心里一紧,莫不是真的被老人的话给说中了,这蛇山之中晚上真的有什么蛇王?
“也许不过是一条大一些的蛇而已,”阿朵依然自我安慰着,可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汗,洗刷着整张面孔,“不过是蛇罢了,从小见到大,有什么怕的……”
蛇瞳慢慢的靠近着,半空里的眸子时上时下忽闪忽闪的让人觉得心惊胆战,阿朵定睛一看,那蛇的身影渐渐浮现如初,不觉得倒抽一口冷气。
果然是条大蛇!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亮如白昼,让阿朵将这条庞然大物看得一清二楚。
算是自己平生见过最大的蛇了吧,不短不长,估摸着蛇身长约七八米,足足有大腿那般粗,全身透色的雪白,一双眸子深陷在眼窝里,吐着血红的信子,却是奇怪,蛇顶一团赤红,看着甚是好看。
此刻它扭曲着身子,慢慢靠近阿朵的方向。
眼看着就要靠了过来,阿朵想要抬手一刀刺下去,可眼看着就在分毫之间,那条大蛇对着阿朵也不攻击,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反倒是一双眼睛盯着阿朵。
那眸子里的感情让阿朵心里一紧。
那好像是求助的眼神,它似乎在乞讨着什么。
杀了那么多年的蛇,阿朵知道自己是看不懂蛇语的,蛇不过是畜生,自己是人,这人畜之间隔着阴阳界,说的话也各不相同,可此时此刻,阿朵却不知道为何。
好像心灵相通,她明白的清清楚楚。
又是一道闪电划了过来,阿朵顺着蛇尾看去,这才恍然,那蛇尾拖泥带水的拉出一条凹槽来,而那凹槽里的水却溢出了一丝丝的红,而那红色的源头就是这条大蛇的尾巴。
“原来是伤着了……”阿朵嘟囔着。
活了二十年了,这样的情况阿朵倒是从未遇到过,都说蛇是最有灵性的畜生,蟒蛇求生的故事听得多,以为都是戏言,可现在亲眼所见,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救么?
这蛇可是没有感情的畜生,万一反咬一口自己怕是丧了命,想到这里,阿朵抬起手里的刀,正准备扎过去,可到了一半又愣住了。
好歹是条命,这一刀下去,岂不是……
一咬牙,阿朵将匕首塞回了口袋里,咬了咬牙,“救!”[
虽说蛇不过是畜生,可人也有病了的时候,如今这条大蛇既然求生,自己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想到这里,阿兰闪了个身钻出了洞穴,让出一条道儿来。
那条蛇似乎明白了,一溜烟儿的钻进了洞穴里,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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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脱下自己已经湿哒哒的外套勉强罩住洞口的位置,顶着衣衫生怕受了冷,另一侧压着洞顶,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着的火星子,摸了摸,“还好,还能用。”
火光撩拨着黑暗,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黑夜里摇曳着身体,阿朵想起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根木棍子,塞在腰间的刀鞘里,因为藏在刀鞘之中,所以没有被淋湿。
阿朵点燃,插在了洞穴一侧的缝隙里。
火光照亮了不大的洞穴之中,阿朵这才看清楚蜷缩在洞穴里的那条小蛇。
全身通体的白,好似透明一般,白色的皮肤里整齐码放着的纹路好似花纹一般融合在这丝丝点点的火光之中,而那顶端的红,更是出奇的艳。[
与身体的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奇怪的一条蛇,”阿朵看着蜷缩着的身体,“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的神物。”
都说白蛇通灵,与其他种类大不相同,而这么长这么素的白蛇更加是少之又少,而这么大,通体纯白唯有蛇顶一团赤红的怪异模样,莫说是见所未见,就是听都是闻所未闻。
阿朵看着怦然一动,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鲜活的身体,可却是刚刚碰到,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指缝传遍了整个身子,身体本就被雨水淋得透彻,这一阵寒气涌上心头,阿朵赶忙缩回手去,余光看着那条白蛇的眼睛。
蛇毕竟是畜生,旁人若是碰到,处于本能的防御,暂且不说反咬一口,至少也有些动弹才对,可这条白蛇却是动也未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朵。
好奇,信任,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温存。
阿朵想起蛇尾的伤口,也不管这大蛇听不听得懂人话,对着白蛇道,“白蛇你莫要怕,我知道你受了伤,便是想看看你那伤口可是止了血,这大雨滂沱的,沾了水怕是不好。”
算是交代过了一遍,白蛇似懂非懂的瞪着眼睛,依然纹丝不动,阿朵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伸手正欲碰到那还带着血丝的蛇尾,可还没有触碰到,那条蛇尾居然奇迹般的从蜷缩着的身体里伸了出来!
阿朵心里一叹,这条蛇果真不是一般的有灵性!
这蛇体积颇大,一眼看去,那伤口似乎不大,可当碰到蛇尾的瞬间,阿朵这才发现,那伤口并不小,从上到下,拉了足足寸长,可怕是伤的不深,只是见血却不见肉。
伤口虽大,见不着肉,却也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险。
阿朵算是舒了口气,伸手进了内衣里,摸出一条帕子来,先是用手臂上的衣服擦干了蛇尾的伤口,伸手在漆黑的草丛里摸索着,就出一把草来塞进了嘴里,咀嚼成泥,敷在了伤口上,最后又将那帕子紧紧的包裹,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阿朵啐了一口嘴里的残迹,对着那白蛇笑了笑,“这算是做个小包扎,虽说这草不是什么药,但也有止血的作用,等到伤口好了,这步怕是也被你拖坏了,也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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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的眸子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却是张不了口,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阿朵,若是换做旁人,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然心里渗人的慌,可这条白蛇看着,却感觉到了无比的温暖。
是那种打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暖意。
“唉,也不管你听得懂听不懂,”阿朵笑了笑,“总归是受了伤就要好好的医治,虽说你是畜生,可这畜生也是命,我不求别的,你别反咬我一口就行了。”
那白蛇说不出话来,忽然伸出头去,阿朵以为白蛇要反咬自己一口,赶忙闪身,可又觉得不对,没有动弹,那白蛇咬住了阿朵的衣角往洞穴里拖!
原来是这白蛇让阿朵进去躲雨![
神了!
阿朵等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白蛇,可这洞穴只有这寸尺大小,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条蛇进去都已经到了极限,想要拥挤上一人一蛇,根本不可能啊……
阿朵正在为难之间,那白蛇忽然顺着阿朵的双腿爬上了本来就跪坐在地上的阿朵的双腿之间,尾巴缠绕住了阿朵的双腿。
顿时恍然大悟,阿朵赶忙躲进了洞穴里,而那条白蛇顺着阿朵动作的移动,沿着阿朵的身体一层一层的缠绕着。
可白蛇似乎刻意的回避着什么,虽然缠绕着身体,可却没有多用力,甚至松松垮垮,让阿朵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疼痛,反倒有了一些温度。
蛇本是冷血,蛇的身子也是冰冷才对,可这白蛇居然……
越看越觉得这条白蛇奇的很!
阿朵斜靠在洞穴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里,一层层冰冷的雨水敲打着整个森林,越看越困,最终抵不住自己大脑的昏沉,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便是一夜,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如何,阿朵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堂堂的很,而下了一夜的大雨滂沱交错着,却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这雨怎么停了……”阿朵揉了揉蓬松的睡眼,直起了身子,走出了洞外,伸了个懒腰,“窝了一个晚上,如果还不动动,怕是胳膊腿儿的都要废了。”
下过雨的林子里浇灌着一层层树木的味道,阿朵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舒畅的很。
自言自语的笑了笑,“这些老人说话可都是唬人得很,我这一晚上不是好好地活着,哪里有什么蛇神,如果真的有,我还不是被吃了,昨天晚上就是一条白……白蛇……对!白蛇!”
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白蛇,可阿朵寻觅四处,却是一丝丝的踪迹都没有看到。
也是怪了,自己平日里睡觉都不是这般,可昨天似乎特别的死,那么肥硕的庞然大物在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抽身而出的,自己居然浑然不知全然不觉!
即便是现在,想起昨天晚上的奇遇,阿朵都是心中存着一丝丝的神奇,说不清道不明,阿朵回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背弃了背篓,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昨天上了蛇山一宿未归,本以为命丧蛇山,可如今到了翌日天明,居然又出现在了村口!
阿朵本以为自己的出现会带给村子里惊喜,结果却事与愿违,当看到村民们看着自己的恐惧眼神,那窃窃私语的惊恐,阿朵似乎发现,事情远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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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血口喷人!”
若说起来,女人最重要的便是贞洁,特别是像蟒源村这般的闭塞的村子里,女人的贞操对于一个未曾过门的女子来说意义非同凡响,甚至比命都要重要!
阿朵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她未曾料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长老,居然会在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来,咬着牙,“你乱扯个什么劳什子!”
“阿朵!”村长喝止住阿朵,虽然手里拿着茶盏,看着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但那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嘲弄与轻蔑,“你这小娃子怎么能跟长老这么说话。”
阿朵想要争辩,可显然村长并未曾给过阿朵强辩的机会,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长老面前,点点头转身看着阿朵,“既然长老这么说了,必然是没错的,你上了蛇山彻夜未归本就错了,如今看来只能按着村里的规矩处理了。”[
一瞬间天翻地覆的变化,阿朵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已经被村长决定要处以村里的刑法!
甚至是辩驳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我是无辜的,我……我……”不知从何下口,阿朵只能跪在原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质询与挣扎。
可她的力量太小了,在村长与这些在蟒源村生活了几十年的老长老而言,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可是,阿朵更多的是隐隐约约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为什么自己从蛇山上下来,村长跟这些长老似乎非常紧张一样,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要再强辩了,”村长的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可字字珠玑,每一声都好似金印,镇压着阿朵的心,“你说你并非失了贞洁的女子,那你可有证据,如果没有,那我如何信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村子里的惩罚吧,来人,准备……”
“等等!”
如果与命相比,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命都没了其他又有什么意义!阿朵一咬牙,“我愿意让根婶子给我验贞!”
验贞的行为所说不是禁忌,可在蟒源村的村民们眼里,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检验出来贞洁还在到不会如何,若是检验出来失了贞操,只怕……
村长与长老面面相觑,看着阿朵坚毅的面孔愣在原地。
“既然你们说我不干净,那我就用验贞来证明我的清白,”既然已经破釜沉舟阿朵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如果验贞成功,你们就必须要相信我,蛇神的传说是不存在的!”
“这……”
话说回来,阿朵倒不是不愿意相信蛇神,而是村长对自己的刻意以及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狠辣手段让阿朵完全无法接受,甚至心生恨意,她恨,恨自己怎的就要落得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罢了罢了,”村长拗不过,阿朵的要求倒也是合理,村民们也看着,阿朵毕竟也是村里的娃娃,若是无礼自然也说不过去,只能点头,“那就让根婶子给你验一把。”
得到了答复,阿朵整个身子好似被抽空了一般,颓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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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的时候,早已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阿朵想要起身,却觉得下半身一阵疼痛,整个支撑的身子又一次倒在了床上,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中年妇女从屋子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着阿朵已经醒了过来,赶忙放下手里的水盆,搓了搓手上的水迹,走到了阿朵的面前。
“根婶子……”阿朵想要起身,可却是身子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我……我怎么了……”
“没事儿我昨儿帮你验贞了,之后给你上了药,打了麻,所以你昨儿一晚上都没醒,到了现在才起来,”根婶子走到阿朵面前,拉住阿朵的手,“姑娘啊,苦了你了。”[
听到婶子的话,阿朵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胸中委屈一股脑的化为热泪溢满了眼眶,止不住的流着,声音啜泣着,“婶子,婶子……我是无辜的,我是干净的……”
“对,你是干净的,孩子,我已经验过了,”根婶子看着阿朵泪流满面,只觉得鼻子一算,也红了眼眶,“只可惜,姑娘你命苦啊,注定活不了多久……”
一番话下来,阿朵本还在哭泣,忽然一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根婶子,“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怪你啊,谁让你没事儿上蛇山,这夜里头蛇山上可不平静啊,里面不说那些豺狼虎豹的畜生,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可曾看到过?”
阿朵摇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当时下了大暴,我躲在一个洞里躲了一个晚上,到了白日里的时候出了太阳,自然就下山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那你可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根婶子说,阿朵迅速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山洞里出现的那只受伤的白蛇,想来那白蛇不明不白的凭空消失,现在不知道那尾巴上的伤口可曾好了些……
听根婶子这么说,阿朵不知为何心中觉得白蛇的事儿不能说,定了定神,“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唉,你没看到,可他们却不知道,这蛇山上的秘密,即便你没看,可你上去了,要想打消他们心里的疑虑唯一的法子只能要了你这娃娃的性命。”
根婶子的话完全让阿朵懵了!
“婶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唉这事儿要说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来,”根婶子叹了口气,看着阿朵疑惑的表情,几番欲言又止,却最终咬紧了牙关,决定说清楚,“那天晚上,村长让我去给你验贞……”
昨天晚上,
六月的蟒源村不是爱下雨的天,可今天晚上下的却是出奇的大,根婶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可以出门大雨又把自己逼了回来,“好家伙,这雨……”
验贞的过程复杂得很,根婶子忙到半夜,拿着手里的单子此刻准备去村长家给个答复,可这么大的雨,莫说是出门儿,就是走上个两三步怕是身上都会湿了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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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根婶子还是忍不住,找了一把伞,朝着村长的家里走去。
刚才的结果跟自己预料的一样,阿朵还是个干净的孩子。
阿朵从小无父无母,根婶子看着阿朵长大,自然明白阿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有辱道德甚至玷污名声的事情,本就不信,验完之后更加坚信!
所以,她要赶去村长家里,把这个消息告诉村长,她要还阿朵一个清白。
然而。[
大雨滂沱,洗刷着整个村寨,即便披着斗笠,打着伞,可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被洗的贴在了身上,根婶子拉了一把屋子外的栅栏,本想要敲一把,可门却被轻轻推开。
“这村长,大半夜的也不关着门……”
根婶子顺着小道走到了村长的屋子外,虽然已经入夜,可村长屋子里的灯,却依然亮着,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阿朵的信息告诉村长,根婶子笑颜如花的走到门前。
然而,刚刚扬起的手,忽然顿在了半空中……
屋子里有声音,听着声音根婶子还是听得出,一个是村长,而跟村长说话的不是别人,就是今天在祠堂上污蔑阿朵不是干净女人的长老。
怎么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谈什么……
根婶子把耳朵贴在了门上虽然雨下的很大,可隔着脆弱的木板,根婶子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屋子里两个人的对谈,好像……跟阿朵有关?
而屋子里的两个人,顾着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屋子外已经多出了一双耳朵。
“阿朵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我自然是不会说谎的,看她的样子,似乎的确在山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村长坐在椅子上拿着茶盏,“所以,也不用做的太绝了。”
屋子里一盏烛火摇曳着,火光照亮了村长半张脸,,另一张太师椅上作者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位长老。
长老押了一口茶,“我们没有看到的事情不能百分之百相信,所以我们必须要让阿朵失了命,阿朵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姑娘,可为了我们的计划,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根婶子躲在门外,听着门里的话,一愣,计划?什么计划……
“那边的运货还算顺利么,”村长把阿朵的事儿放到一边,“村民们不是傻子,如果还不快点结束,只怕被发现了,那我们莫说是东西没了,怕是命都要完蛋!”
长老不以为然,“这你放心,村子里的人什么能耐什么气性我比你清楚,发现不了什么。”
想起今日在祠堂上发生的一切,村长脸色却依然凝重,“你说万一阿朵那孩子还是干净的,难不成我们真的要遂了他的意思,跟着村子里的人说,蛇神不存在?”
“胡闹,”长老脸色一沉,“咱们供奉了一辈子的蛇神,一个女娃子说话算个屁,明日,这娃娃横竖都是死,如果他不干净,那是最好,如果干净,就把她送上山里去做蛇王的新娘,然后找人在半路上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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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咔嚓”两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隔着房门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根婶子心里一惊,倒抽了一口冷气,险些叫出声来,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啥子,为啥自己都听不懂!
难道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是在村子里过了这么多年,与村长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可对于村长,根婶子确实是见得多,说的少,平日里打个照面寒暄寒暄,可这人究竟背地里做了啥,自己从未知道。
不是不知道,而是并没有往哪些方面想过。[
都是一个村子的,到不说从小看到大,也总归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如此想来,愈发觉得村长有问题,老早就觉着这个男人神经兮兮的,心里估摸着有些偷鸡摸狗的事儿瞒着自己,可也没有深层次的想,如今看来,回想起以前,根婶子的心里已经不言自明。
门外的雨敲打着地面,刺耳的响声让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外面隔着房门的耳朵。
村长皱着眉,“最好不要做得这么绝,阿朵虽说去了蛇山,可总归活着回来,又是个孩子,说说也就罢了,如果真的逼死了,村子里的人,特别是旺福那老崽子,怕是不愿意,旺福的性子又爱刨根问底,万一真被他刨出些什么来,只怕……”
旺福不是旁人,而是村子里一个老头子,年纪也有半百,老伴死得早,孤家寡人一个,阿朵虽说与自己并未有血亲,可因为阿朵父母死得早,基本算是旺福把阿朵一手带大。
旺福的脾气秉性,村长最了解,牛脾气倔得很,这些到不说,平日里爱刨根问底的毛病少不得让村长烦心。
此刻牵扯到了阿朵,只怕……
“放心,这事儿我们在理,”长老倒是不以为然,“阿朵又不是旺福亲生,总归只是个照顾颇多的孩子罢了,既然阿朵有错在先,旺福又是村子里的老人,不会不知道村子里的规矩,我们秉公处理,按着规矩来,他能说个啥子?”
听着长老说的也在理,想来也自觉是思前想后有些太过犹豫了,点点头,“那边看着办吧,等到根婶子……哎,对了,根婶子不是说晚上来给个答复么,怎的到了现在也不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根婶子浑身一震,一双腿不由得后退两步,顾不得其他,打着伞,踩着水,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迅速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可巧,刚出门儿,村长推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喝,这雨怕是难见到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雨下的这么大,怕是根婶子自觉走不开,只等着明日早晨就会回报了答案,只要给了答复,不管如何,我们都按计划办事,总归是活口不能留!”
屋外的大雨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天际倒不像是下雨,倒像是老天在哭泣一般,眼泪止不住的流个不停,伴随着电闪雷鸣与树叶的沙沙声,好似哭腔一般,让人听了不觉得心里阵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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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根婶子的话,阿朵虽说依然云里雾里,可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自己去蛇山并无什么不妥,甚至是说蛇山上没有蛇王在村长看来也不过是个孩子的玩笑话,最关键的是,自己晚上留在了蛇山,而村长在蛇山上有秘密,而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看到。
这样模棱两可的怀疑,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之而后快。
因为,只有死人才最能够保守秘密。
“婶子,救我!”不知如何事好,阿朵忽然转身扯住了根婶子的衣角,“我不想死!”[
看着阿朵那闪着泪光的眸子,根婶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虽说不是亲生的崽儿,但从小看到大,也有了感情,更何况这一次阿朵也是被冤枉。
可是,如果自己插手,只怕自己的命……
“我明儿还是如实告诉村长的好。”根婶子斟酌片刻,点头道。
“婶子,你!”阿朵没有明白过来,拉着根婶子衣角的手缓缓松开,“我本以为……”
不等手松开,根婶子一把拉住阿朵颤抖而冰冷的手,“姑娘你误会我了,我这是帮你又自保,只有我如实说了,怕是才能让你有一次生还的机会啊!”
阿朵一愣,“婶子这话倒是让我不明白了。”
“你这丫头平日里精怪的很,怎的到了此刻却糊涂了,”根婶子压低了嗓子,虽然屋子里没旁人,可还是生怕隔墙有耳,“你想想,我若说你不干净,莫说是我撒了谎,你也知道村里的规矩,不干净的女人要被烧死,
若是真的被烧了,只怕你的性命就真的末了,可如果我说你还干净,自己一面儿没有说谎,一面儿他们也不能烧死你,按着他们的说法怕是要送你上蛇山当蛇妻,
既然你上了蛇山安然无事,想必到时候他们放了你,你便跑出蛇山再也不回来了,倒也是一条生路,你可明白婶子的意思了?横竖都是死,一个必死无疑,一个希望渺茫,可这希望渺茫总归还是有生还的希望啊……”
恍然大悟,阿朵赶忙跪拜,“婶子救命之恩必当大报,只可惜我怕是蛇山还没上,走到半山腰就……”
“我懂你的意思,”根婶子打断,“你放心,到时候你若真的做了蛇妻,要被送上蛇山,你的打扮,还是婶子我来做,到时给你盘条蛇,再给你弄把匕首,匕首上我模些毒,想必那林子本大,又都是树丛,逃过一劫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可是……”
婶子摇摇头,“你娃放心,婶子既然决定帮你,一定会帮你安排妥当,让你上了花轿,可到了蛇林里,只能自求多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明日,你配合着演出一场大戏来,自然我有我的法子!”
婶子与阿朵谈了一晚上自己的计划,阿朵如今是案板上的猪肉,拴了腿的蚂蚱,婶子的主意虽说不算完美,可倒是保住自己性命的方法之一,听罢之后,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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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村长家中。
“阿朵果真还是干净的女人?”村长嘀咕了一句,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长老,笑着,“我就说,这姑娘我从小看到大,哪里会有那些花花肠子。”
根婶子心底里冷笑一声,表面却并未表现出来,“可阿朵那女娃昨儿倒是有一些不情愿的,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村长摆摆手,“有话直说便是了。”[
“村长,你也知道,这村子里的规矩,验贞总归不是个光彩的事儿,”根婶子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昨儿我验完了,那姑娘说她不想活了,说是要已死换自己清白,这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虽说不是亲生娃娃,可阿朵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脾气秉性你我都了解,这女娃性子烈,脾气倔的很,我在想,即便这女娃寻死之心坚定,也可以给她个体面的结局,这验贞之后,想要阿朵在村子里好好过日子,怕是难了。”
村长与长老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这便是传授中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昨夜还估摸着怎么对阿朵下毒手,今天反倒是送上门来!
村长心中窃喜,表面却依然皱着眉,“那哪里使得,阿朵才多大,怎的就能死了,平白无故的,那也不合礼法,如果这丫头真的死了,怕是我反倒是难做人了。”
“我倒有个法子。”根婶子笑了笑,“也算是我跟阿朵说了一夜换来的法子了。”
村长心里迫不及待,两个眼睛直放光,“快说快说。”
看着村长的模样,根婶子心里早已咬牙切齿,然而此刻,却一如往常,凑到村长耳朵边,“我看不如把阿朵这娃娃风风光光的送到蛇山上去做蛇妻也是个法子。”
正合上了村长的心意,村长此刻恨不得拍手叫好,喜悦来的太突然,让他甚至忘记了怀疑根婶子的话是真是假,看了一眼长老问,“那阿朵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唉,那姑娘看来是不愿意苟活了,怕是自己也觉得撞死死得冤枉,我这么说,她倒也答应了。”
村长点点头,“既然阿朵自己都答应了,你我说的再多也没了意义,我这就让人去收拾收拾,过几日便风风光光的送阿朵姑娘上蛇山,你看如何?”
根婶子摇手,“阿朵怕人知道得多,本就不愿意多活,这多留几日,怕是阿朵万一想不开可就坏了,阿朵自己也说越快越好,我看就是明日,如何?”
恨不得此时此刻就让阿朵置于死地,不等根婶子问完,村长直接打断,“那就这么定了,一切按着阿朵的说法,她要如何就如何,也算是我给她的一切补偿。”
话说到这里,村长到依然淡定,根婶子低着头冷笑一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老狐狸,居然还能装的这么像。”
和和气气的,口口声声的说以阿朵的想法为重,可实际上根本就是想要杀人灭口。
“我看,我还是去看看阿朵自己问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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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人心叵测,可阿朵对于旺福阿叔的信任并未减退,这件事情好似漩涡,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变得更大,而到底知道的人是多好还是少一些更为有利。
阿朵并未有太多的考虑。
“到底怎么回事儿,”听到阿朵的哭诉,旺福赶忙拉住阿朵的胳膊,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你好好说,莫要惊动了外面的人,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阿朵这才想起门外守卫重重,怎的旺福阿叔就能从外面进来?
看出阿朵心中困惑,旺福抬头看了看四周,道,“我是你根婶子帮着才进来的,而且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你要被拉到山里当蛇妻!”[
既然时间急迫,阿朵也不过多废话,将故事从最开始自己进入蛇山,到下山受审,直到得知诡计,最后将计就计的这一系列的活动全部告诉了旺福。
自然,那白蛇的段落依然省略过去。
并不是不愿意多说,而是在阿朵此刻看来,一面儿解救白蛇的故事并未对自己有何大用,一面儿说出去了,只怕……
“唉,你这娃娃,偏偏不听,看样子也是命中劫数了,”旺福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如今你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倒是根婶子的方法不妨一试,若是活了,掏出蛇林不要再回来了,也是上策!”
阿朵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鼻子一酸,两行清泪止不住的流下。
这村子养活了她二十年,却不曾想到,生也是此,死也在此。
吱呀
门被推开,根婶子探头进来,看到旺福赶忙招手,“旺福哥,快些走吧,马上村长他们来了,怕就是走不了了!”
旺福点头,拉着阿朵的胳膊,“娃娃,你好生保重,若是有命,你我再见,若是没有,那只能等下辈子了,但是切记,能跑则跑,莫要乱了心,要镇定……”
“旺福哥,没时间了!”
千言万语,旺福恨不得掏心窝子的把胸中嘱咐叮咛全部都对阿朵一股脑儿的倒了出去,可时不我待,旺福欲言又止,只能重叹一声,转身跟着根婶子出了屋子。
刚才还有了一丝生命的屋子,此刻又一次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阿朵坐在床前,哭肿了的眼睛看着摇曳的烛火,此刻,自己的生命就好似这红烛之上的火光,零星之光随时都有被吹灭的危险,而即便不被吹灭,只要一人用手掐灭灯芯,那……
命运本是自己,可此刻却掌握在别人手中,阿朵心中总归不甘。
是恨。
思索之间,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看来不是一个,阿朵慌忙回神做到床上,盖上了盖头,红盖头似血,看不清外面的一切,只能靠听。
门被推开,几个人鱼贯而入,开口说话,不见其人只闻其身,是村长,“阿朵,如今这时辰到了,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什么,只希望你自己莫要后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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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冷笑,不过是一群狼心狗肺的豺狼。
口中却依然带着怜悯,“我宁愿一死来洗刷我的清白,我绝不后悔。”
“那好吧,根婶子,礼毕之后就带阿朵上花轿吧。”说罢,几个人走出了房门,随着房门声关闭,只留了二三个人的脚步在屋子里走动着。
盖头被根婶子揭开,根婶子看着阿朵核桃似的眼,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嘟囔了一句‘娃娃苦了你’,生怕旁人听到生疑,直起腰杆儿,“你们去多拿些血来,时辰不多了莫要耽搁!”
另外两个女人点头走了出去,根婶子趁着人都不在,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阿朵接住一看,皮质的外壳包裹的严严实实,匕首看样子不大,但那包裹着的缝隙里散落出来的寒光预示着这虽不说是一把神兵,可也算是上等。[
“生死有命,成败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根婶子只说了这一句。
阿朵点头,迅速将匕首塞回了嫁衣之中,不多说二话,血已经拿了进来,根婶子顺着阿朵的嫁衣淋了下去,那红色的嫁衣在鲜血的浸透下更加鲜红,还多了一丝丝刺鼻的气味。
血腥的味道总归不好闻,靠近,只觉得胃海翻腾,一股作呕之感涌上于心。
用血,只是为了吸引蛇群的注意,这是村子里的规矩。
阿朵被众人搀扶着,走出了屋子,摸索着道路,一直到上了花轿,才算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
村长看了看时辰,恨不得时候走得快些,早些解决的,也免得夜长梦多,时辰一到,二话不说赶忙喊了一声‘起,送亲咯’,那轿子从地上缓缓被四个人抬起,迈开了步子……
风萧萧兮,空荡荡的街口,除了花轿在缓步行动之外,没有一个人站在路边贺喜。
这与平日里见到的送亲完全是大相径庭,才三更天,可所有人家的屋子都关上了房门与窗户,偶然屋子里依稀发出孩子的啼哭,却迅速被抑制住,似乎只要哭出一声,吸引了谁的注意,等待来日,回馈的就是一滩尸骨了。
花轿的最前面,一盏红灯笼随着打灯人的步伐而来回晃动着,无声的寂静抓挠着空气的安宁,只有那花轿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响挑拨着人的心弦。
阿朵坐在花轿之中,一双手紧紧的相互握紧,咬着嘴唇,只觉得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冷,气氛越来越荒凉。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好似无情的黑暗吞噬着自己的生命,这一顶红色喜庆的花轿,就是送自己进入鬼门关的安魂曲,阿朵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已经如此,只能全靠自己。
阿朵不想死,可她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特别是门外抬轿的大汉,都是村长的人,而他们更是来者不善。
是朝着自己的命来的。
花轿还在慢慢的挪动着脚步,黑暗,逐渐吞噬了这并不宏伟的行人,朝着神秘的蛇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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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阿朵最终没能躲过命运的嘲弄,不得不被迫前往蛇山成为蛇王的妻子,”余炎押了一口茶,叹气,“这一路艰难险阻,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可阿朵居然都挺了下来,所以,当你告诉我阿朵离世的消息,我才觉得讶异的很。”
故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阿兰被余炎说的一愣一愣,虽然故事大致与自己预想的一致,可细节完全不同!
难道无论是根婶子还是旺福阿爹都欺骗了自己?
好奇归好奇,不信归不信。
可此时此刻,余炎依然是第一目击者,是自己母亲案子的直接参与人,如果旺福阿爹与根婶子,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欺骗自己,可余炎跟自己并未有直接的联系,为何还要欺骗自己呢?[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可阿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余炎点头,“我知道,这些故事与你所言的必然大相径庭,但这确实是真的,我也明白旺福跟根婶子不愿意告诉你实情的缘由,毕竟这事情牵扯的村子里的人太多,你当时又生活在村子里,总归是有一些……”
“你相信蛇王么?”方俊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余炎身子一震,咽了一口唾沫,面色凝重的让人有些害怕,“这……”
“既然说了,不妨直言。”
“我也不瞒你们,”余炎说,“我对着蛇王什么的,也是半信半疑,蛇本就是畜生,如何能够有人类的情感,可阿朵跟我说的时候眼泪婆娑,那真挚的感情看着也不像是假的,而且阿朵还给我看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的确是让我有些……”
“有些什么?”方俊警惕了起来。
似乎在寻找着形容词,余炎想了片刻,蹦出来两个字,“吃惊。”
“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你惊讶到那个模样。”
余炎笑了笑,“你们心急得很,这块东西,等到我故事说到那儿了,你们也就明白了,当然我还是那句话,这些故事都是阿朵亲口告诉我的,也并非我亲眼所见,如果你们不信……”
“信!”不等余炎说完,阿兰忽然蹦出一个字儿来,让余炎与方俊面面相觑。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困惑,可阿兰此刻如同着了魔一般,她只求余炎能把故事一气呵成。
她太渴望了,渴望几乎到了一种病态。
“刚才说到他们的队伍上了蛇山,”余炎清了清嗓子,“可是这个队伍却是来者不善,那抬轿子的四个大汉,没人腰间都是一把长刀,而那打定的年轻人手中挑着灯笼的,就是一只未曾脱鞘的长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阿朵魂断蛇山,永远消失的无影无踪……”
沙沙沙,沙沙沙。
夜晚蛇山带着一种神秘的敬畏,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觉得有一双双威严而恐惧的眼睛在四周茂密的树林里透过那叶子的缝隙与脉络窥探着自己。
心虚么?不是。
因为确有其事。
那树林里的一双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从任何地方透露出来,茂密的草丛,盘根错节的枝干,翠色欲滴的叶子,还有地上死气沉沉的石窟与石缝……[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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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阿朵只觉得听得清楚,还有一些熟悉,刚才盖着红盖头,只能看到四个壮汉的脚,可是却看不到面孔,如今听到了声音,阿朵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了想,小心翼翼得开口,“说话的可是……二郎叔家的二哥。”
刀口缓缓松开,刚才还严肃的声音忽然换成了哈哈大笑,“我说阿朵妹子若是不认识我的声音,我这一刀下去可就是不留情面了,还好还好,还算认得出我来。”
阿朵回头,看着身后站着的五个人,全部都是村子里的熟人,除了二哥,还有村东口的元氏三兄弟,元天,元地,元心,而站在最前头个子矮的,手里拿到刀鞘的男人,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阿朵认得出,是村长家隔壁齐大婶家的小儿子。
原来都是自己认识的熟悉之人,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阿朵拍拍胸口,“还以为是什么送我哩,我还害怕得要命,生怕碰到了什么不认识的,却不曾想到是熟人,看样子我这条命也算是保住了,想来准备的也是多余。”
元天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上前一步,“阿朵妹子你倒是好生糊涂,怎的就闯入了蛇山,我们兄弟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你又为何要自寻死路,上着蛇山当蛇神的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送上山的,可是没人能活。”
看着眼前五人,阿朵欲言又止,总归有些话不能说,免得,牵扯太多,到时候藕断丝连,案子越扯越大,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可能会危及几个哥哥家里的性命。
想来还是不能说。
阿朵摇摇头,“我上次上山那是误打误撞,这一次却是有难言之隐。”
“不能说?”
“真的不能说,”阿朵面露难色,“几位哥哥弟弟就不要为难我了,再说,你们上山,可是受了村长的命令,要置我于死地,那你们到底是如何想的?”
都是竹马青梅,不用拐弯抹角,如今五对一,若是真的动手,自己就是通天的本事,可没办法抵抗住五个大男人的联手,更何况其中四个还都是虎背熊腰。
元心摇摇头,“阿朵妹子想的多了,村长的确是让我们杀了你,可你也算是我的妹子,我怎的下得了手。”
听到元心,这么说,阿朵倒是放宽了心,“那就好了,只是我很担心,你们若是不杀了我,怎么回去复命,村长可不比我们,年纪大,肯定这些事儿他心里都有数。”
“那这个你不用担心。”元天说。
“那几位哥哥保重了,”阿朵点点头,“如今我身陷囹圄,实在是没有法子能够报答几位哥哥的救命之恩,若是有来生,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
说罢,正准备转身,却是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刚才开口刀口架着自己的二哥,那语气阴阳怪气的让人听着浑身不舒服。
“不用什么前世来生的,要报答,现在也成啊!”
话里有话,阿朵的步子停了下来,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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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阿朵回过头来,看着身后五个脸色各异的年轻人,动了动嘴角,强压着自己内心躁动的心脏,“几位哥哥,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得了,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二哥拍拍胳膊上的灰尘,“的确,村长给我们下了命令,要我们在送你上蛇山的途中对你下手,可我们哪里舍得,
谁都知道,这村子我们这一辈里,长得最娇媚的姑娘就是你,只可惜,你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对你百般好,你心中有数,却依然只是唐突推诿,把我们当哥哥,难道你真的觉得,你我只能做兄弟,而做不了夫妻?”
不好!
二哥这番话,让阿朵的心猛然揪住![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乘着这荒山野岭,他们……
从刚才自己出了轿子到现在,阿朵都隐隐的觉得气氛有些诡异的不同,现在才算是明白了过来,冷笑一声,“二哥,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懂了,你我本事兄妹,如何做的聊夫妻。”
“原先你在村子里那般风光,如今你是凤凰断翅虎落平阳,”二哥看着阿朵傲气的模样,强压着心中怒火,“你现在如果从了我,我就放你走,如果不从,只怕你想要走出这蛇林,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刀。”
阿朵啐了一口,冷笑,“放屁,亏得我还以为你们是好哥哥,愿意帮着我,原来心里都是如此龌龊!”
元氏三兄弟互相看了看,元天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决定如此的时候,元天心中就有几分不快,这五个人之中,自己与阿朵算是走得最近,阿朵的脾气秉性自己也是了解,按着阿朵的性子,怕是宁死也不会从了半分,这一场看似荒诞的交易在元天心里根本就是一场虐夺。
“二哥,咱们还是……算了吧。”
“算了?!”二哥没料到元天忽然诺诺的说了一句,冷笑之后的话语里,带着浓烈的讽刺,“怎的,你心疼你这小妹子了?”
“阿朵的脾气,你又不是……”
“脾气如何我倒是管不了,我只知道现在阿朵就在我面前,抓不住那可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你倒是可别后悔,放心,哥哥不会亏待你,这姑娘大活人放在这里,你我都有机会,”看着元天诧异的表情,“别装了,我知道,你想着念着也很久了。”
“元大哥!”
听到阿朵这一声呼喊,元天的心理猛地一顿,目光在二哥与阿朵两个人的身上游离着。
时间凝固,撕扯着皮肤上的毛细血管,那跳动的脉搏与沉闷的心跳成为了时间流动的检验机器。
月色如媚,窥探着丛林里发生的一切。
“罢了罢了,二哥你看着办吧。”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阿朵太诱人,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懦弱,斟酌之后,元天的回答让本已燃烧起希望的阿朵的心脏猛然跌入了冰窟!
阿朵的手开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既然逃不过,那只能正面迎战,就是死,也不能让几个男人得手!
最终还是逃不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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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从了,等到完事儿了,我就放了你,”二哥擦了擦手,嘴角露出的笑容带着丝丝的猥琐,“你放心,命最重要了,你可是要想好了。”
阿朵不说话,可一双脚已经慢慢朝着身后的林子里诺挪动着……
真的斗起来,自己除了死,没有别的出路,想要接受被这几个男人蹂躏一番,阿朵是绝对做不到,即便被霸王硬上弓,换来的也是阿朵的自杀。
除了元天,元地与元心倒是与阿朵平日里接触的少,如今一个美艳的女人摆在自己的面前,那娇柔的身子,妩媚的面孔,还有那一双勾魂的眸子。
说自己不动心,那都是骗人的谎话。[
几个男人的脚步渐渐靠近,阿朵退着退着,忽然脚下一顿,后背已经死死地卡在斑驳皮肤的树枝上,那凹凸出来的枝干,如同一根根针管,刺入阿朵的皮肤中。
鲜血顺着细小的伤口慢慢溢出。
疼!
阿朵皱着眉,可即便那棘刺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朝着后慢慢挪动,而眼前,渐渐逼近的人群里只有四个人,穿过缝隙,阿朵看到元天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是愤怒,无助,还是绝望……
哐当!
看着那渐渐靠近的人群,阿朵忽然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来,可还未拿稳,二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手中的刀拍了下来,刀锋落地,溅起刺耳的响声。
扰得阿朵,心里一紧。
“哼,我早就该猜到你身后带了家伙,”二哥冷笑,鄙夷的眼神打量着阿朵颤抖的身体,“我们这么多人,除非老天排个神仙来救你,不然你只能乖乖地,嘿嘿。”
笑声让阿朵毛骨悚然。
对,是毛骨悚然,阿朵此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双手摸索着身后的枯树,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你们不要乱来……你们这么做……会……”
“会怎么样?”元心嬉笑着,靠近,一把抓住阿朵的手,“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是不是还真的能叫来什么牛鬼蛇神要了我们的命?”
身后爆发了一阵戏谑的哄堂大笑。
“滚开!”阿朵用力挣扎着双手,可阿朵毕竟是个女人,身上还穿着拖沓的嫁衣,挣扎的力量即便用尽全身力气,可在元心面前也都是隔靴搔痒,毫不费力。
元心倒像是故意挑逗一般,鼻子在阿朵的耳边闻了闻,“果然是个好姑娘,平日里看你与旁人走得近,怎的就不跟我们好些,看看这皮肤上的香味儿,哎哟……”
阿朵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凌辱,身体上的倒也罢了,可如今这言语上的挑战着阿朵心里的极限,阿朵瞪着眼睛,那眸子里闪烁的杀气恨不得将元心碎尸万段!
“哟,小娇娘看人的模样可真是更好看了,”元心倒是来的兴致,看到阿朵这般,不怒反笑,更是喜上心头,嘴唇慢慢地靠近着阿朵吹弹可破的皮肤,而身后的人,都好像看好戏一般,等待着这一场表演后面激战正酣的高潮。
忽然。
就快要触碰到阿朵颈脖的嘴唇戛然而止。[
轰!
毫无征兆,元心整个身子颓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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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蟒蛇虽说是畜生,可确实通灵的很,虎视眈眈的盘旋着阿朵的身边,好似卫士一般不让旁人靠近半分,虽说那四人手里带着兵刃与武器,可早已被这大蟒蛇吓得有些缓不过神儿来。
“怎的这林子里会有这么大的白蟒,”二哥吓得声音颤抖,忽然一惊,“莫不是,这就是蛇王?!”
白蟒开不了口说话,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慢慢的窥探开来,鲜红的信子好似探测窥伺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好像随时都会一口咬死眼前的几个人类一般。
“杀了他!”一直没开口的齐家小子闷哼一声,这娃娃虽说话不多,可下起手来倒是快准狠,哪里来的了犹豫,一把拾起地上的兵器朝着白蟒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白蟒哪里如同其他蛇畜。[
身子一扭,齐家小子扑了个空,想要反身抓住大蟒的身子已经为时已晚,白蟒虽然看着硕大,体态笨重,可动作却是游刃有余,出手飞快,尾巴直接勾住齐家小子的双腿,紧紧的缠绕住,齐家小子的身体猛然跌落在地上,溅起一滴尘埃!
少年反手想杀,可是为时已晚,那大蟒猛然张口,动作行云流水都不带片刻犹豫,两颗獠牙如巨大的针管,电光火石之间,旁人还未看清楚,硬生生的刺入了齐家小子的头颅!
“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二哥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看清。
他只看到了那白色的身体缠绕住了齐家小子的身体,然后那身子就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地上,看着那僵硬的身子,二哥咽了口唾沫与元地面面相觑。
难道又……死了?
“跑!”顾不得多想,顾不得那地上的身体究竟是活是死,更是顾不得阿朵的性命跟身子,二哥忽然大吼一声朝着来时的路拔腿就跑,元地跟着步子也跑了过去,只有元天愣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在看着阿朵。
这条蛇跟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不是瞎子,这条蛇是在保护着阿朵不受到任何伤害!
耳畔生风。
那巨大的身体如同离线的剑雨,窜过了自己的耳朵,带着那还未散去的血腥,元天反应过来,心里一冷,刚要看出口的话已经卡在了喉咙里。
哐,哐。
两声闷响,两个奔跑着的身体已经颓然倒在了地上,也是挣扎了不过几秒钟的模样,最后又一次回归了沉寂。
蛇林的夜晚,就该如此的安静,谁想要打破这份安宁,唯一的出路就是死。
白蟒扭动着身子,在尸体前来回的窜动着,好像在检查者是否已经毙命,抬头对着阿朵吐了吐信子,雪白的身子从地面蜿蜒着爬到阿朵面前,缠住了阿朵的双腿,蛇头在阿朵的大腿上摩擦着。
此刻,方才血腥杀戮的白蟒蛇,更像是个孩子一般,失去了烈性与禽畜的杀戮,反倒是多了几分纯真。
这条白蟒就是一瞬间,已经杀了所有的人,可他唯一没有杀的是元天,不仅不杀,甚至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就在刚才,直接从腿边划了过去,如同这是个隐形人。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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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大蟒在阿朵面前完全卸下了自己攻击的凶残外表,只剩下了那柔软的身体在阿朵的双腿之间慢慢游走,划过洁白的皮肤,尾巴渐渐缠绕住阿朵的双腿。
是在保护,亦或者是在纠结着。
可是白蛇的力度并未用尽,阿朵只觉得腿上时而有柔软的皮肤划过,然而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疼痛与紧绷。
这条蛇已经完全让阿朵陷入了诧异之中。
蛇本是禽畜,可这条蛇无论是从反应,还是从其他看来,根本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畜生,分明就是一个人![
而唯一不同的是,这条白蛇不能开口说话,除了这一点之外,白蛇无论是反应还是性格,都与常人无异。
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月光下的蛇瞳闪烁着光亮,阿朵心中豁然明了,这是高兴的眼神,还带着那么一些些的温暖与呵护,在白蛇眼中,阿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恩情怎能忘记?
“阿朵……它……它是什么……”一边的元天看着阿朵与白蛇之间的互动,越看越觉得诡异与害怕,这么一条巨大的白蛇,刚才还是凶神恶煞一般,为何到了阿朵的面前却成为了顺从的孩童。
动作的亲昵,身体的柔软,甚至是那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咝咝声响都变得……温柔?
听到云天的话,阿朵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缓缓挪到了元天的脸上,回想起自己与白蛇的种种际遇,阿朵无从开口,最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此事说来话长。”
“它为什么不杀我?”元天紧锁着眉头,打量着那条缠绕在阿朵身上的白色大蟒蛇,即便自己的说话声音如此之大,那条白蛇依然视若无睹,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存在。
阿朵想了想,笑着,“大概是刚才你没有跟他们那般要对我做出什么来,所以它才会放过你吧。”
恍然大悟。
元天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锁定着白蛇的身体,太不可思议了!这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画面,白蛇救人,那只有书中才能看到的情节此刻居然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元天自己的面前!
都说白蛇通灵,元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对不起,元天大哥,我知道你身不由己,白蛇也为救我,只是因为你的兄弟对我动手,否则只怕这白蟒也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阿朵叹息,“蛇口无眼,再通灵却也依然是个畜生,下手没有轻重,所以……”
经过元天看在眼里,元天与其他四个不同,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莽汉,事已至此,埋怨已无法让人死而复生,语气里颇多无奈,“罢了,也都是注定的。”
白蛇如今依然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只是依偎在阿朵的腿边,那无尽的温柔如同男人轻抚着心爱女子的身体一般,那眼神里的暖意让阿朵顿时心中一软。
这哪里是条蛇,分明就是一个柔情似水的男子。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元天看着地上的尸体,愤怒的力气早已耗尽。
“我相信白蛇会带我去安全的地方,”阿朵伸手抚摸着白蛇头顶的赤红,看着元天,眸子里闪现着复杂的神色,“你走吧,莫要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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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看着阿朵却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阿朵既然如此说来,必然是下定了决心,元天后悔刚才自己的懦弱,可过去的总归无法再回头。
“那我回村子里该怎么说……”
“你见到什么便说什么,”阿朵此刻反倒是坦然面对,“如今我已经不需要回到村子里,一切公断都随着你们自己看吧,我该做的已经如此,元天大哥,刚才你虽说没有救我,但也没有参与,我对你已经感恩戴德了。”
“阿朵,你莫要这么说,我……”
“快些走吧,”不等元天说完,阿朵悄然转身,攀住双腿的大蟒似乎明白了过来,迅速松开了缠绕着蛇尾的白色身体,娇柔着自己的身子引着阿朵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看着阿朵迈开的步伐,元天已知挽留无用。
走了几步,阿朵脚步悄然停住,却没有转身,直到听到身后脚步匆匆离去,这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胸中之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如雨下,抑制不住,湿了衣衫。
不知是看到阿朵哭的伤心,那白蛇自觉阿朵并未跟着自己,转身,看到阿朵哭泣的样子,赶忙爬了过去,使劲摩擦着阿朵的小腿,嘴里发出嘶嘶嘶的响声。
好像是在安慰,又好似悲凉的呼喊。
阿朵俯身抱住蛇头,白色大蟒没有反抗反而配合的将下颚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阿朵啜泣的耳语着,“白蟒啊白蟒,都说蛇是禽畜,可你让我感动,如今我只能托付于你,你若是有灵性,一定要帮我脱离苦海啊……”
不知那白蟒听懂没听懂,只是发出那嘶嘶嘶的声音,红色的信子在阿朵的脸上游走着……
时辰不早了,阿朵迈开了步子,跟着白蛇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阿朵只觉得路途艰难,横七竖八的绕的自己头晕目眩,知道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这才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口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里是哪儿……
阿朵还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白蛇已经不知从何处刁来一根干燥的木棍子,抬头朝着阿朵的手里塞着,阿朵拿着却不知何用,跟着白蛇朝着洞窟走去。
还未进去,只是看了一眼,阿朵心里一惊,好黑!
白蛇用头顶了顶阿朵手里的木棍,阿朵这才明白,俯下身子笑着说,“你是说,让我用着木棍子取了火,就可以跟着你一起进去了是不是?”
那白蛇嘶嘶嘶的叫了一声,垂下身子朝着洞穴里慢慢挪动着。
虽然穿着嫁衣,但阿朵平日里带着的火折子都习惯的塞在内衣之中,果不其然,伸手一摸还在自己的身上,熟练的对木棍做了些处理,点燃了手中木棍,跟着白蛇进了蛇窟。
这洞窟初来乍到,自觉地更像是蛇腹一般,宽度高度都并非遥不可及,算算来怕是两个人走已经有些拥挤,而高度若是个七尺汉子来,怕是已经要低着头了。
而长度蜿蜒曲折,更像是蛇的身子,阿朵提着火把,跟着白蛇不知走了多远,忽然眼前豁然。
阿朵看着此刻浮现在眼前的画面,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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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身体好像一双巨大而柔软的手臂轻轻拖住了阿朵的身体,阿朵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侧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蛇瞳,却不知这条大蛇准备做些什么。
蛇尾轻轻的缠绕着自己的身体,柔软的蛇肉黏贴着阿朵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阿朵只觉得那缠绕着自己身体的蛇尾越来越多,一转眼的功夫,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在……在做什么……”阿朵被蛇王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呢喃着,“怎么好好的……”
这大半夜的,好好的不去睡觉,为何要把自己的身体紧紧缠绕住,而且看样子还不止这么简单。
蛇王的缠绕越来越高,已经到达了阿朵的胸口,两个双峰已经被蛇王缠住,可即便是被紧紧地捆缚着,阿朵却丝毫没有觉得身体不能自持的捆绑,反而是游刃有余,想要伸手,也不会觉得太过吃力。[
眼看着已经到了自己的脖子,蛇头靠近阿朵的脸庞,蛇皮在光滑的皮肤上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摩擦着。
似乎在蛇王看来,自己身体缠绕着的这个女子,更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脆弱,生怕一用力,整个身子都会被捏碎一样,生怕一用力,那俊美的面容就是消失不见。
阿朵依然不知道这条大蟒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只觉得双腿渐渐开始透气。
余光看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蛇尾松开,然而一切却只是刚刚开始,蛇尾好像触手一般顺着阿朵的大腿内侧,朝着两股之间慢慢挪动而去。
难道!
阿朵恍然大悟,难道这条蛇想要跟自己……
阿朵的身子颓然一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这缠绕着自己身子的白蟒虽然没有让自己的动作被限制住,可自己一旦开始反抗,空间就变得异常狭小。
“你……你要做什么……”阿朵看着蛇王,表情里充满着诧异与不可置信!
这条白色大蟒蛇没有开玩笑,阿朵已经摸透了他那单纯的心思,居然是要乘着这也玩跟自己……
可自己是人,他不过是一条蛇,即便是通灵如人一般善解人意,可总归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禽畜的外表,而自己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畜生做男女之间媾合的事!
不行不行!
阿朵依然挣扎着身子,可越是挣扎捆缚着自己身体的蛇身就越用力,那摩擦着皮肤的冰冷蛇尾朝着自己的两股之间越靠越近,冰冷的蛇皮带着阵阵的寒意,让阿朵浑身觉得不自在。
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阿朵用力挣扎,可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失去了力气,还是对方捆缚得太紧,阿朵的力气渐渐消失,本就是昏昏沉沉的神经更加眩晕,几番挣扎之后,已经没了力气。
蛇尾好似螺旋,上粗下细,细长的根部已经顺着阿朵的双腿褪去了阿朵最后一层防线,慢慢地探入了阿朵的身体之中。
痛!
好似冰柱一般的东西在阿朵的身体里来回的蠕动着,阿朵皱着眉,听着耳畔蛇王嘶嘶嘶的声音,最终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放弃了反抗,陷入了深深的昏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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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晚上他们就……”阿兰听着余炎的话,心里猛然一惊,本以为余炎的出现可以验证自己并非蛇人,而是普通的人类,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从语言口中得到的故事与自己所知道的虽说也有半分可以对的上,然而大多数却是另一个场景。
方俊在一边听的认真,可却是不言不语,一双深锁着的眉头直勾勾地看着余炎那认真的表情。
还是有什么问题么……
为什么一直觉得这个故事有着各种的疑惑与不理解,可是真的要自己找出来有何异样,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单独列出来每一条又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对,然而,放在一起,就……[
发现不出具体的问题,方俊依然沉默。
听到阿兰的问题,余炎点点头长叹一声,“是的,那一夜他们发生了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虽说一开始心里堵得慌,可后来看着蛇王对自己倒是好得很,阿朵也就放宽了心。
总归是大活人怕还不如这个畜生这般贴心,这是阿朵当初跟我所说的心里话,然而畜生总归是畜生,虽然阿朵怀了胎,可想要在山里产子,可能性微乎其微。”
阿兰一愣,“这又为何?”
“山上没有接生婆,更没有药,阿朵这孩子来的不容易,又是头胎,如果贸然,怕是孩子与大人都不一定保得住,更何况这胎里生的是何物,阿朵自己都犹未可知。”
见阿兰沉默,余炎继续说,“阿朵自己也不是傻子,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自己不可能不知,要想二者都保住,留在山上绝对是下下策,可不留在这里,自己又能去哪里……”
阿兰看着余炎的眸子,陷入了沉默。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一股刺鼻的腥味从洞口蔓延开来,沉思着的阿朵一抬头,看到从洞外蠕动着身体走到自己身边的蛇王,虽然不会言语,可蛇王的眸子却会说话。
无论是温柔还是悲伤,阿朵都揣度的清清楚楚。
松开口,一团血粼粼的东西暴露在了身边的火堆旁,阿朵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兔子,只是这兔子早已经失去了性命,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皮毛,挣扎的四肢早已停驻。
看样子是死了很久了。
怕是知道阿朵身子骨里怀着自己的孩子,蛇王对阿朵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这是蛇王为阿朵寻来的食物,每日蛇王都会出去寻找新鲜的肉类给阿朵滋补,有火,阿朵每日吃着这些禽畜的肉,身子养的倒也不差。
可阿朵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
随着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留在这山上成为了自己临盆最大的障碍,阿朵知道,自己是头胎,如果想要自己想办法,怕是难上加难,可这荒山老林的,想要找个稳婆,根本是幻想。
斟酌再三,阿朵看着蛇王欲言又止,却最终未曾开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如何开口说清楚。
那蛇王的眸子带着询问看着阿朵,似乎在说,你想要说什么。
阿朵一咬牙,罢了罢了,再不说这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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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吧,”阿朵看着白蛇的眸子,咬了咬嘴唇,“我这在山上怕也不是个时候,这娃娃就要生了,如果我留在这里只怕这孩子以后想要好端端的生下来,怕是……”
蛇王歪着头,看着阿朵的面孔,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阿朵看着蛇王的样子,还想要说出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算了。”
转身,拿起地上血迹斑斑的兔子尸体,挺着肚子走到一侧。
而盘旋在原地的蛇王,目光直勾勾的锁定着阿朵的背影,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耳畔嘶嘶嘶的响声在这凄冷的夜晚,伴随着火烧的声音交融在一起。[
听不听得懂,阿朵不知,即便听懂了,怕也是难以达到。
权当自己是多想了吧,这孩子是生是死,也是看自己的造化了。阿朵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此刻,是自己与蛇王说话之后的两三日,阿朵本就心放的宽,早知不可能自然也放松了警惕。
可是今夜,自己吃了东西之后却觉得浑身没了力气,走了两步大脑一阵眩晕,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上,挥舞着手臂的时候,只觉得大脑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身体好似被抽空一般,让人觉得异常的难受与纠结。
“怕是太累了吧……”阿朵想来昏睡在了草垛上,可这一睡,就是半天也未曾醒了过来。
蛇王从黑暗里爬到了阿朵的面前,用头顶了顶阿朵的身子,然而阿朵更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别说是动都不动,就是鼻翼之间的呼吸都变的若有似无。
蛇王伸出尾巴缠绕着阿朵的身子,慢慢的爬出了洞穴……
虽然蟒山蛇林里的枯木众多,草丛茂盛,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棘刺划破皮肤最终落得个遍体鳞伤,可在蛇王的保护下,阿朵倒也是安全,所有的棘刺都被如同侍卫一般的蛇尾挡在了寸尺之外。
凄冷的夜晚,蛇林里还带着半分的寂静,时而发出的狼嚎伴随着树枝相互拍打着的沙沙声响交融在一起,让人觉得害怕。
这是蛇林的夜晚,特有的镇魂曲。
一条偌大的白色身体在细若游丝之间行走的游刃有余,扰动着树丛的枝干扭曲着身子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声源,这里对于蛇王来说不知走了多少次,路程早已烂熟于心,不出片刻,已经出了蛇林。
蛇王顿住,借着月光看着山下那安静的村寨,三更早已经过了,蟒源村的人都有着早睡早起的习惯,平日里熬夜的甚少,过了三更还在村子里晃荡的,绝无仅有,就是那屋子里的声音也早已绝迹。
蛇王的身子虽然硕大,可蛇腹摩擦着地面却好似磨砂一般,居然可以在移动中发出与自己身体完全不相符的声音,即便是缠着昏睡过去的阿朵,穿梭于俨然屋舍之间,依然游刃有余。
月光洒满了整个村子,好似给这个熟睡的孩子盖上了一层冷色的被褥。
蛇王拖着阿朵一直朝着后村的方向爬去,直到爬过了一处屋子前,这才停下了蠕动的身体,悄然把身体放在了门口,猛然扣动着房门。
扣扣,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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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福过了半百的年月,白蛇虽说不多,可见得也有几次,但这么大的白蛇,还是赤色吊晶大白蟒,这样的稀世珍品,莫说是见所未见,就是闻都未曾听闻。
思索之间,那白蟒忽然俯下身子,硕大的蛇头猛然撞击着地面,好似人磕头一般,可那声音却是实打实的沉闷,每一次叩首都好似重锤落地,震动地面。
哪里料到白蛇会如此,旺福惊慌失措的赶忙摆手,“你莫要这样,惊到了旁人可就坏了!”
那白蛇听懂了人话,倒也不动,用头顶了顶地上昏死过去的阿朵,拥有红色的信子舔舐着阿朵隆起的腹部,抬首,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旺福。
几个连续的动作,旺福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那日阿朵上了蟒山进了蛇林,就是被这条吊晶大白蟒给救下的,犹记当初元家大仔回来的时候说的扑朔迷离,自己还不肯相信,可如今回味起来,倒全是真的!
而阿朵此刻肚子里胎儿,难不成就是……这条吊晶大蟒的种?
旺福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在他眼里,人是人,蛇是蛇,哪里想得到人蛇之间还能做出那种事儿来,不仅如此,居然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时辰越来越晚,天色也渐渐变了色。
旺福叹了口气,看着白蛇,“我虽说知道你是畜生,可你却通灵的很,没有让阿朵受到委屈,阿朵虽不是我亲生,可却是我抚养长大,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我还是懂的。”
那白蛇点点头,嘶嘶嘶的吐着信子,蛇头摩擦着阿朵的胳膊,目光里带着不舍。
“你且走吧,这娃娃我会照看好,你留下,怕是对阿朵百害而无一利,万一被旁人碰到了,莫说是阿朵,就是你的命夜保不住了,”看着蛇王不舍的模样,旺福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来。
虽说是畜生,可这蛇王不能言语,却对着阿朵关怀备至,无极温柔,即便是人类,怕做到极致,也不过如此。
白蟒缠绕着阿朵,却是久久不肯离去,耳畔的声源好似哭泣一般扰得旺福鼻子一酸,看着这好似生离死别的场景,莫说是普通人,便是那铁石心肠,都无不为之动容。
“走吧……”旺福伸手拍了拍那白蟒的身子。
白蟒抬头,那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白蛇涕泪!
旺福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一阵阵的酸楚,畜生为人流泪,这倒是人生所见头一回!看着地上躺着的阿朵,“走吧,若是老天有眼,你们自然还能再见一面,快走吧!”
嘶嘶嘶,嘶嘶嘶。
白蟒吐着蛇信子,在阿朵的脸上游走着,又磨了磨阿朵的肚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朝着村口的方向爬去,却还没有走多远,白蛇又一次回过头来,似乎想要折返。
“走吧,走吧……”旺福冲着白蛇摆摆手。
似乎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白蛇最终下定了狠心,嗖的一声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村子里。
夜,好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安静的连呼吸都听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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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阿兰一声叹息,两颗水汪汪的眼珠子早已经红了大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
她不是笨蛋,余炎口中所说的阿朵便是自己的母亲,那白色的赤色吊晶蛇王就是自己的父亲!
原来自己的父母之间还有这么一段爱恨别离缠绵悱恻的故事,而自己居然从未听人提起过,而这一段蛇王涕泪的故事虽说与当初根婶子所说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这一个故事却充满了更多的人性与凄凉。
余炎押了一口茶,“后来阿朵醒了过来,旺福阿爹告诉了阿朵蛇王送妻的情景,阿朵百感交集,可这蛇林的道儿横七竖八,常人没有带路的引导,根本进不去。
就这么简单,蛇王消失在了阿朵的世界里,而阿朵重新回到了蟒源村的生活圈子。”[
“这太难了吧,阿朵回去难道没有人想要处死她么。”方俊在一边听得认真,并不像阿兰那般眼泪婆娑,可余炎言谈之间的画面感依然让方俊鼻子一酸。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尚且有情分之日,却是不及这无情的畜生。
余炎苦笑,嘴角露出来的无奈笑容,却是让人心里觉着难受的很,“怎么可能没人想要杀了她,可她既然已经回来了,在这蟒源村里大大小小都是认识的人,如何动手。
阿朵的传奇故事早已经在蟒源村里传开来,如今阿朵带着一个孩子回到了蟒源村,更多的人对她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而不再是愤怒与厌恶。
毕竟蟒源村是一个崇拜蛇神的民族,在他们的骨子里,蛇妻是非常神圣而高大的存在,只是那些成为蛇妻的女子都未曾下来,只有阿朵一人从山里回到了村子。
然而,阿朵的存在,却引起了村长的恐慌,他未曾料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生命力居然可以旺盛到五个男人都杀不死,那蛇山上根本没有人,当初元天所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阿朵这腹中的孩子,八成就是那吊晶大白蛇的!
白蛇通灵,那么大的白蛇八成就是自己见所未见,却一直供奉着的蛇王,而阿朵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蛇王的孩子。
这么想着,村长更是惊慌失措,她知道有着旺福的保护,而且阿朵已经成为了村子里许多人口中的谈资,明目张胆,自己杀不死阿朵,既然杀不死,只能让他被孤立。
在村长看来,一个生活在独立世界不与外界接触,甚至无法传达自己讯息的人,跟死了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阿兰心一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阿娘明明就没有……”
“有时候,成大事者,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余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置否的感觉,让阿兰不觉得浑身一颤,“阿朵看与未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没看,我又不知真假,那最好的方法便是杀了她,死人一了百了,既然杀不了,那断绝他与外界的接触,这也是一个好方法,即便真的看到了,只要无人与你诉说,听你的话,那自然都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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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咬了咬牙,拳头攥的紧实,“这些畜生,到底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要如此对我的阿娘!”
余炎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阿朵其实自己也未曾看到,所以他们装神弄鬼的想要弄死阿朵,可阿朵自己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看都没看到,要是死了,也是枉死。”
看着余炎与阿兰在这边几乎快要倾诉衷肠,方俊在一旁有些坐不住,“那你与阿朵到是如何相遇的,你们之间的故事,到现在你都还没有说到重点呢。”
“我跟阿朵?”余炎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其说说来可笑,我与阿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只是那一日我去误入蟒源村做田野调查的时候住在了旺福家的宅子里,那时我才与阿朵遇到,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多天,只不过可惜……”
想来,日子好似那流过指尖的沙子,阿朵在旺福的宅子里生活的早已经忘记了年月,只是看着自己的腹部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她不想生活在这个可怕的村子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对自己敬畏三分,她只是听说村长在外面散了流言,说自己是不祥的女人,所以被蛇王遗弃。
村子里的人对于这些深信不疑,他们从最初的关怀变成了害怕,好像自己是一个怪胎,身上都是剧毒这般,只要一触碰自己,就会灰飞烟灭,死无全尸。
人,一旦失去了与外界的交流,她的生命,也将随着火焰的熄灭而渐渐消散。
然而,余炎的出现,让阿朵重新燃烧起了生命的欲望。
她知道,余炎是她生存下来最后的出路,只要余炎带她离开这个可怕而诡异的地方,所有的问题都将引刃而解。
离开这里,离开蟒源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而此刻,余炎坐在另一间屋子里,拿着笔的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着,最终放了下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屋子外的黑暗,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那一扇亮着的窗户上。
阿朵还没有睡。
说来倒也是巧的很,余炎自己是重庆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主要从事的是西南地区民俗与宗教方面的研究,这一次是为了调查这一地区蛇图腾崇拜的情况,结果误打误撞进了蛇林,又误打误撞被上山的旺福给救了下来。
最后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个根本在自己手中的地图中完全寻找不到任何线索的蟒源村。
蟒源村是排外的,这个村子更像是一个瓮,所有的人都生活在瓮中,不允许旁人从外围走进这个村子,所以当余炎看到村子里的如此历史般的存在,所有的场景都好像是几十年前未曾解放过的那般腐朽,他的心里更多的的是震撼与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到了九十年代,还会有这么封闭的地方,居然可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而不会被人发现,甚至全然封闭自己,不留一点点的缝隙。
然而,害怕之余,余炎是一个研究者,一个研究者就有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心,所以他,选择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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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怕我。”
进了屋子,余炎还未坐定,阿朵的一句看似不仅经意流露出来的话却让余炎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那女人婀娜的身姿,虽然已经怀胎九月,可她却已然美艳。
这个女人,好似魔。
余炎笑着摆手,“阿朵姑娘这倒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怕你,你又不是什么鬼神之类的。”
“难道你没有听到村子里的人怎么说我么,”阿朵微微侧身,忽闪着的眸子看着余炎,“在他们的嘴巴里,我可不是什么好女人,他们恨不得我死了。”[
这话让余炎有些胆寒,尴尬的笑了笑,“阿朵姑娘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情况,我是外地人,他们对我也是非常敌视,不瞒你说,我来了这几天,一点信息都没有搜集到。”
阿朵恍然,“哦,这样,对了,听旺福阿叔说,你是一个什么做研究的,那是做什么的。”
话题回归了最初的寒暄,余炎笑了笑,“我倒是没做什么,就是做一些民俗方面的研究,这一次误打误撞,还要谢谢旺福大叔,如果没有他,我怕早就在山里被狼给吃了。”
阿朵说话疑神疑鬼,忽然转身,火光燃烧着眸子里的光亮,神经兮兮的问,“你相信宿命么……”
被这话一问,余炎倒是被问住不知该如何回答,都已经十九世纪了,那些什么科学伪科学,自己做研究的,早就一清二楚,而自己更是一个无神论的人。
可,他不知道,阿朵忽然问出这句话又是个什么意思……
“那个啊……”余炎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说是好。
“我相信我们能够相识就是宿命,”阿朵的话更加让余炎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带我走。”最后这三个字掷地有声,转头,看着余炎愣在原地的模样,“带我离开蟒源村,只要你带我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要离开!”
阿朵突如其来的话让余炎手足无措,“不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朵将自己所有的经历全部都告诉了余炎,听着阿朵的话,虽说没有弄明白全部过程,可余炎倒也算是明了了个七八分,刚才紧张的情绪此刻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蛇王娶亲,身怀蛇子……
这些根本都是从童话故事里面看到的情节,如今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余炎的耳边,余炎看着阿朵的肚子,依然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
“对,是那条白蟒的,”阿朵并没有刻意的回避,反而义正言辞大大方方,“这是我的孩子,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故事你也听了,你愿不愿意带我走,一句话。”
“我带你走可以,但是……”
阿朵眉头一锁,“说。”
余炎面露难色,“可是这路途遥远,你身怀六甲,万一出了事情可就不保准了,你跟我走至少要这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来才是最好的时间,只是你这个临盆的日子……”
“二十天后,只要等二十天。”[
余炎听到日子,赶忙摇头,“那可不成,这日子实在是太久了,我最多三天之后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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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天,三天……
阿朵呢喃着余炎口中的时间,生娃这事情可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如果选择强行催产,对于孩子来说将会造成莫大的伤害,甚至会危害到孩子的性命。
可如果选择放弃离开这里,那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才会有人再一次来到蟒源村!
扑腾!
余炎还未反应过来,阿朵直接给余炎跪了下来,猛然叩头,“余炎先生,你若愿意带我走,我就是做牛做马都愿意,我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对我就是牢笼,就是地狱!”[
“可是要我等二十多天实在是太夸张了,”余炎面露难色,“几天倒也罢了,二十多天不回去,这里也没有信号,我根本没办法跟外界的人取得联系,如果我多日不回去的话,到时候万一惊动了警察,找到了这里,只怕你们的村子……”
阿朵拉扯着余炎的手缓缓停了下来,颓然坐在地上。
本以为余炎的到来就是宿命,能够带自己离开这个地狱的引路人,结果却不曾想到,这只是上天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罢了,在最关键的时候错过了时间。
没有结果,过程再美,又能如何。
“对不起,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时间到了就走吧。”挣扎不成,阿朵也只能选择放弃。
余炎起身走到门边,却是没有迈出去,悄然回首看着坐在地上的孕妇。
无助,凄凉,甚至还带着恨。
这个女人承受的太多了,他是做研究的,他很清楚的明白,当一个人处于绝望的深处,她会做出什么样的挣扎才能够拥有刚才的歇斯底里与恳求。
他不希望自己是捏碎她希望的侩子手。
余炎咬了咬嘴唇,“虽然我现在不能带你走,但我还有一个方法……”
“说!”余炎的话点燃了阿朵亢奋的神经。
余炎转了转眼珠子,“我既然已经来了,就可以再来第二次,我可以先出去,当我办完了事情,等到二十天之后我再来接你离开,到时候我的事情办完了,你也生下了孩子,我带你离开这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阿朵似乎燃烧起了希望,“你真的愿意再一次回来带我走!”
“我……”
看着阿朵那充满恳切与希望的目光,余炎憋住的一口气又咽了回去,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会回来的,只要你一直活着等我,我就会回来接你!”
隔着房门,余炎站在门外,屋子里还依稀传来了阿朵兴奋的呢喃,余炎知道,自己硬生生的把一个已经绝望了的女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可他要面对的却是更大的挑战。
真的要回来带着这个女人离开蟒源村?
他不知道。
屋子里的兴奋声音在这凄冷的夜晚显得那么的刺耳,余炎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这是蟒源村一个平常的夜晚,然而注定有人能够睡着,有人会选择彻夜未眠,木质的房门上,铁栓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余炎轻轻关上了房门。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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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屋子里的时钟走动着自己的脚步,陷入了沉默的空间里,阿兰只觉得时间都要凝固住一般,心里无限感慨,可却是不知从何说出口,只能独自空叹。
“我并没想要骗她,”余炎摇摇头,声音里带着颇多的无奈,“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活着,毕竟活下来才是永恒,人死了,说得再多也没了用。”
“所以最后……你并没有回去?”
余炎叹息,“说来话长,我也很无奈,其实我回来之后真的想过去接你的母亲离开蟒源村,可是当我在一次回到蟒山的时候,我再也找不到回到蟒源村的路了,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重要的线索,方俊嗖的站了起来,“所以,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找不到了回去的路,即便是现在让你带我们回到蟒源村也是不可能的了?”
“可以这么说。”
“妈的,”方俊听到余炎的话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暗骂一句跌坐在了椅子上。
本来还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曾经去过蟒源村的人寻找回到蟒源村的道路,可现在看来,居然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这一场看似作用巨大的寻找,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没办法回到蟒源村,其他一切过程都没有用。
“对不起,我能够帮你们的只有这些,”余炎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如果你们想要进入蟒源村,或者是寻找其他蟒源村的悬线索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方俊不罢休,“那你是否可以告诉我蟒山的具体为止在什么地方。”
“当然可以,”余炎点点头,“只是现在有点忙,你让我给你画出一幅地图来有点难,您可以先留下您的联系方式跟酒店的地址,我会在明天或者后天让我的秘书送给你们。”
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其他的也没了法子,方俊叹了口气,看来这一趟来注定只能徒劳无功了。
拍了拍阿兰的肩膀,“我们先走吧。”
阿兰从刚才的证词里回过神来,即便已经听了很多次,但再一次听到不同的故事,阿兰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母亲与父亲的故事潸然泪下,感动得不能自持。
“谢谢您余先生。”阿兰啜泣着走到门前,却听到身后余炎的呼喊,缓缓转过身来,擦干了眼泪,疑惑的眼睛看着余炎,“您还有什么事儿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手机号码,我希望能够跟你一直保持联系,毕竟你是……”
不用说完,阿兰与方俊都明白余炎的意思,好歹是故人之女,好不容易见到,取得联系也是必然的,方俊为了让阿兰能方便联系,给阿兰配了一部电话,如今已经可以运用自如,留下了号码,三人道了别离开了研究所。
坐上了出租车,方俊坐在副驾驶,阿兰坐在后座。
滴滴滴,滴滴滴。
是短信息,阿兰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写了一句话,“我有其他的秘密,请不要让那个警察知道。”
是余炎。
“怎么了?”方俊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到阿兰看着手机。[
“哦,没什么,”阿兰存储了号码,按了信息删除键,漫不经心,“是余先生让我记住他的号码。”
汽车嗖的消失在了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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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关闭的声音震耳欲聋,眼前浮现的画面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吃惊与讶异,在这个外表看似普通的研究所里,居然还潜藏了这么一个偌大的实验室!
余炎与身后的秘书走进了电梯里,电梯并没有朝上,而是朝着地下的方向迅速下沉。
两侧,无数的实验仪器跟无数的光纤电缆疯狂的缠绕在一起,好似人身体内交错的神经与肠道,又如同巨大的蜘蛛吐出来的丝网,更像是一条条形色各异的蛇缠绕在一起。
电梯稳稳的落在地下最后一层,开门。
刚才还是安静的电梯里,随着电梯大门的打开,变得喧闹而嘈杂,四周穿着白色衣服的研究员行色匆匆的走来走去,夹杂在人声之中的机器声,好似心跳与脉搏,激活着整个实验室的生命。[
而机器的两边,被无数光缆与管道缠绕着的瓶子里,福尔马林充满了整个空间,而那瓶子里装着的不是旁物,却是一个个被肢解的身体。
心脏,肝脏,甚至还有大脑与纠缠在一起的肠道。
而还有的,被肢解的手臂,一条残腿,虽然已经被福尔马林泡的失去了原先的模样,可还是可以清晰辨认并且面目狰狞的人脸孔,还有那长长的尾巴。
人的脸,却有着蛇一样长长的尾巴。
这里是一个蛇人的实验室。
蛇人在随着繁衍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变异的异种,所谓的异种,即是他们拥有蛇人的血瞳,可却长着恐怖的外表,不仅拥有人的特点,例如五官面孔,身体四肢,甚至还拥有蛇的特点,鳞片,蛇纹,红色的信子,还有长长的尾巴。
这样的蛇人被称之为异类,他们的智商几乎与普通畜生无恙,在蛇人繁衍之时,碰到这样的异种必须要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蛇与人产子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保证蛇种的延续,所以他们需要蛇人越接近人越好,只有接近人,才能够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而不被发现。
可这样变种的蛇人,却是适得其反,他们不仅会引起人类的恐慌,也可能引起人类对于蛇人的注意。
人是好奇而聪明的生物。
可是,这样的蛇人却有着巨大的破坏力,他们没有智商,可却拥有人类的身体,他们拥有四肢,可以攀爬殴打,捆缚甚至是取物,这些都是普通的的蛇所没有的,而蛇人厚实的蛇皮,巨大的尾巴,又是人类所不具备的。
研究者都明白,这种变异的蛇人是最好的人肉武器。
“博士,这是目前那个被我们成功进行配种变异的蛇人的生理机能情况,”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着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厚实的镜片预示着他的智商与能力不容小窥,“我们给她命名为蛇腹计划一号。”
余炎翻看了自己手中的档案,虽然看得快,可这些数据他早已烂熟于心,“看样子还算是稳定。”
“是的,目前生理机能的反应情况比我们当初预先的要好,没有出现排异反应,只是情绪有一些不稳定。”
“我要看看她。”说完,余炎将文档塞在了白衣男子的手里,快步走进了另一扇巨大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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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器发出的每一声响度,都让人觉得浑身发颤,越往里走,越是深邃,白炽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忽明忽暗的红色信号灯划拨着每一寸皮肤上的毛细血管。
这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室,然而看起来却并不简陋。
又是一扇铁门前,与先前的不同,这一扇铁门目前还是紧紧的关闭着,然而门缝合并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标志异常的显眼,好像两只手死死地扣住铁门的边缘。
一个圆形的图标,图标上是一条赤红色缠绕着的蟒蛇,蟒蛇昂着头,长着血盆大口,獠牙依然清晰可见,一把利剑从口腔里直刺而下,而两边,‘猎龙’两个字写得苍劲有力。
这是传说中专门屠杀蛇人的猎龙团的标志。[
猎龙团,一直是传说中最神秘的地下组织,他们负责搜集全世界蛇人的情报,并且进行大规模屠杀,他们坚持的理念就是‘异类心邪,其命必诛’,能够进入猎龙团,是每一个捕蛇人一辈子最大的心愿,而猎龙团也是捕蛇人身份的象征。
其中也包括,沈汝。
而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猎龙团的标志?难道这里是猎龙团的实验室?如果真是如此,那眼前的余炎跟猎龙团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亦或者……他真的是余炎么。
穿着白衣服的年轻人上前输入密码并进行了人脸识别,随着越来越深入,似乎防盗的措施也越来越复杂。
输入,指纹,人脸识别,声控。
看似不大而粗糙的实验室里,随处可见的高科技的表现手段,体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地方下,隐藏着的巨大潜能。
铁门打开,余炎一行三人快步走进了更深处的内部。
高跟鞋踩踏着铁皮地表总是带着一种刺耳的声响与回音,秘书的脚步随着余炎的停住而让这让人发麻的声响戛然而止。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虽然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的铁皮,然而这个从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还是让余炎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我们的一号实验品似乎非常亢奋,我就喜欢这样的反应。”
连续穿过几扇房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无数台计算机在四周无休止的工作者,研究人员行色匆匆的来来往往传递者手里的资料,然而这些,余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的目光落在了计算机群背后的一个密闭空间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铁笼子四周被超强的钢化玻璃罩住,从外面可以看清楚那狭小的空间里发生的一切,而此时此刻,牢笼里一个残弱的身躯蜷缩在角落。
死了么,没有。
口中发出来的声音证明着她生命的存在,而她瘫软这的身子也预示着,她的性命并没有多么健康。
吼!
一声刺耳的怒吼,从嗓子里撕扯出来,并不是巨大的身躯在牢笼里再一次挣扎着,然而四周缠绕着她的气管与绳索,却让她的挣扎边的徒劳无功。
那牢笼里的生命,不是凡品。
是一个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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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每一次拍打都震慑人心,每一声怒吼都如同一只巨大的爪牙撕扯着余炎的心脏,然而面对这样看着恐惧的生物,余炎却依然亢奋的不能自持,一双眼睛发光一般看着牢笼里的生命。
这是自己几十年来所有科学技术的核心产品,这也是他研究这么久以来最能够验证自己实验科学性的有力证明。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蛇人。
一束刺眼的白色光亮从天顶刺穿直射到了蛇人的身上,那蛇人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蜷缩在了角落里,刚才的戾气与愤怒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此刻,更像是一个战败了的野兽。[
“感光的能力怎么会这么差。”余炎微笑着的表情有些凝固住。
坐在余炎身边的工作人员熟练的操控着机器,“主要是因为她长久没有看到光亮的缘故,这并不是她的生理反应,她之所以会这样遮挡是出于本能反应。”
“人类的本能?”
“是的,”工作人员点点头,“您是知道的,人类自身在长时间不见光的情况下,忽然看到这么刺眼的光亮,肯定会有一些这样的本能反应。”
光亮将笼子里的身体照的清清楚楚,余炎瞪着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颤抖着的身体。
看着不过是一个人的大小,可却并不是只有一个人那般简单,脸上长满了蛇皮与鳞片,四颗巨大的獠牙在口腔里蠕动着,蛇头开始分叉好似蛇信子,四周变得硕大,并且长满了蛇皮,身后一条长长的尾巴撑破了皮肤蔓延到了地上,似乎还有着生命,在地上不停地蠕动着自己的尾巴。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蛇人。
这是变种蛇人。
这是这个实验室所制作的一种特殊得变种蛇人,并非蛇妻亲生,而是通过对普通的人类身体里注入蛇的基因与神经,并通过机器与药物进行催生,直接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而生成的一种特殊的东西。
是的,是东西,她不是人也不是蛇,而是一个怪物。
“目前,实验一号的数据库资料都是正常的。”
“太好了,”余炎贪婪的表情好似恶魔一般,带着杀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牢笼里的怪物,“我早就说过,这样的变种蛇人根本不一定非要那些与蛇媾合的人类亲自生出来,只要有足够的科学技术,完全可以制造。”
“但是博士,我们只有这一只通过基因合成成功的变异蛇人,至于她是通过某种规律,还是恰巧成功,实验小组还在进行进一步的发掘,暂时没有办法给您确定的答案。”
“我不着急,”余炎笑着坐在沙发上,“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只要开了口,这蛇人就好像窟窿里掉下来的东西一样,只会变多不会变少。”
“那我们的资金……”
余炎听到钱,表情一冷,鄙夷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年轻人,“钱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情,只要你们把这个项目做成功,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吼!
那白衣男子还有话说,却是忽然一声震慑的吼叫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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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科学家特有的自信,少爷的一句话之后,余炎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鄙夷的神色,“当然不会,不过是个普通的警察,只是我不希望有任何污点而已。”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余炎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看样子博士你是成竹在胸,那就希望这一次的计划能够圆满完成,”少爷看着余炎表情的变化,似乎揣度到了什么,嘴角的微笑丝毫没有改变,“如果顺利完成,两千万的研究资金,我相信很快就会到位。”
“放心,绝对完成任务。”[
余炎说完,眼前的ipad屏幕一黑,对话到此结束,余炎的目光再一次移动到了手机屏幕上,那是一条短信息,只有三个字‘知道了’,而发信息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阿兰。
没有人能够抵御的了自己内心最渴望的东西,特别是女人。
而视频的另一头,被唤作少爷的男人坐在沙发上,随着屏幕上图案的消失,微微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教授,如果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自己早就怒火中烧了吧。
虽然对自己毕恭毕敬,但毕竟也是个老江湖,即便自己的家族把控了他的经济命脉,可是字里行间言谈举止之中,还是对自己带着不屑与轻蔑。
当然,要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对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点头哈腰的,似乎也有点儿怪异。
眼前的年轻少爷叫做罗子凯。
作为罗家这个巨大的科技财阀家族里的小少爷,罗子凯却拥有着与自己年龄完全相反的成熟,做事严谨细致,城府颇深,外表的孩童样子欺骗了无数人,实际内心却是心狠手辣。
稚嫩的外表下潜藏着一个野兽一般贪婪的心脏。
“这个家伙,”罗子凯嘟囔着,端起手边的咖啡,那细长的凤眼里溜出一丝诡异的神色,“如果计划完不成,嘿嘿,只怕我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罗子凯的思路,抬头睁眼,看到自己的贴身助理罗伊走进了房间,点点头,“您等的人已经来了。”
“这么快,”罗子凯笑着站起了身子整理了自己的外套,刚才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而现在看到的脸上,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的稚气笑容,快步走出了封闭的房间。
长长的走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条如血一般的红色丝绒地毯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另一端。
“少爷,您已经将蛇腹计划交给了D博士,出现了问题也应该是博士自己处理,您这么做会不会……”
“蛇腹计划是让我们罗家在猎龙团里翻身的大好机会,”罗子凯冷笑一声,“我也不允许有任何的错误。”
“可是如果……”
罗子凯耸耸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吱呀[
巨大的鎏金大门被缓缓推开。
“姐姐,好久不见!”罗子凯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那站在大厅正中间女生的背景。
随着一声浑厚,背景转过身来。
是沈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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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姐姐!”
一声呼喊,沈汝转过身去,在看到罗子凯的瞬间,嘴角扬起了兴奋的笑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倒是没有寒暄,“凯少爷,你怎么跑到重庆来了?”
罗子凯瘪瘪嘴,脸上的表情缠满失落,“还是我爸,非要让我来这边监督一个科技项目的援建工作,你知道的我又不懂这些东西,他就是害怕我贪玩,希望困住我罢了……”
沈汝听后笑着,“你也有十五六岁了吧,罗叔叔也是希望你能够早点成熟,撑起罗家的这一份事业才是好的,而且不还让罗伊这个大智囊在你的身边辅助你么?”
话说完,罗伊正巧端着两杯咖啡从屋子里走了进来,对上沈汝的眼神,笑了笑,不发一语。[
“那我倒是希望他找别人的好,”罗子凯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我那么多的哥哥,一个个可都比我有能力的多,而且也都对我老爸的位子窥探已久,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那就让他们去好了,我宁愿呆在家里打游戏,也不想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个地方,一点自由都没有!”
虽然年纪很小,但城府颇深的少年已经用足够的力量与惊人的脉络将自己隐藏的无比隐秘。
除了自己直系控制的手下与自己的父亲之外,所有的人都以为罗子凯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罗伊出谋划策,这个十五岁懵懂的孩子所有的决定,无非都是罗父重用罗伊的挡箭牌罢了。
然而谁又会想到,这个孩子的能力早已经进展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虽然没有自由,”沈汝看了看这奢华的别墅,“但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就是呆个几天也没有什么啊,既来之则安之,你都答应了罗叔叔,闹也没用嘛。”
沈汝话音未落,罗子凯好似猴子一般窜到了沈汝的面前一把拉住沈汝的胳膊撒娇起来,“好姐姐,你既然都来了,又觉得这里不错,不如就陪我在这里住几天,你看怎么样?”
沈汝一听犯了难,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方俊,猎龙团不是吃素的,阿兰在这里肯定会成为众人明争暗斗的砝码,唯一担心的是方俊牵连其中。
“这怕是不行,”沈汝抱歉的摇摇头,“我这一次来重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如果办完了,当然可以留下来陪你了,但可能要等几天才行。”
罗子凯眨巴着眼睛,“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妨跟我说说,在重庆这边办事情,我们罗家的脉络还是有点用,虽然我没本事,但我找人帮帮你也不是难事。”
“这……”
不是不愿意说,虽然对于阿兰,自己的心结依然未曾解开,但不说不帮人,至少不要害她也是好的,倘若自己将事情和盘托出,那岂不是至阿兰于不顾,而方俊对于阿兰更不会撒手不管,必然陷入恶性循环。
可罗家的人脉……
“如果沈姐姐不愿意说,那也无所谓。”
沈汝尴尬的笑了笑,“倒不是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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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事已至此,如果能得到罗家的帮助,至少不说保住两个人的安全,好歹抱住方俊的性命倒是绰绰有余,只可惜,这个谎话要怎么说才能够……
沈汝灵机一动,想来罗子凯也不过是个孩子,即便说的太复杂,怕也容易蒙混过关。
看着对方瞪大了祈求能够得到答复的眼神,沈汝尴尬的笑了笑,于是编出一个谎话来,将阿兰说成是一个普通的证人,方俊不过是来取证,因为这里会有很多因素对于那位证人很不安全,所以担心方俊的性命。
虽然拙劣,但在沈汝看来,骗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这样啊,”看罗子凯的样子,怕是信以为真,脸上认真的表情揣度着,“看样子这个男人对于沈姐姐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不然姐姐你这么忙也不会特别千里迢迢来到重庆吧!”[
沈汝笑了笑,说起方俊倒是从来不客气,“那是当然啦,我可是喜欢他很久了!”
“既然是沈姐姐喜欢的人,我当然愿意帮忙!”
在沈汝看来,罗子凯果然是一个孩子,答应起事情来干脆的多,也不会想那么多更不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答应过后,罗子凯兴奋的表情却渐渐黯淡了下来,“但是,虽然我是罗家的人,可你也知道我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在重庆的只有我的一个老师,是一个博士,目前在这边从事一个项目的研发,我可以帮你联系你一下他,你看怎么样?”
“靠谱么。”
“当然靠谱啦,”罗子凯瞪大了眼睛,猛然点头如捣蒜,“虽然我们也很久都没有见面了,但相信我托付他帮忙的话,他一定帮助我的,好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对我可好了!”
“如果真的能帮忙就太棒了,”没想到罗子凯的警惕性这么弱,居然面对着自己这个千疮百孔的谎言,问都不问一口答应,转念一想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上一次我跟罗叔叔见面的时候,他说允许我提前入团,是不是真的?”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对于罗子凯的回答,显然沈汝并不满足,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关于人事变动的问题的确不是他能够了解的,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等你帮我联系你的那位老师了!”
二人寒暄一阵,罗子凯目送着沈汝离开了别墅的大门。
轰!
房门关闭,罗子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那一双原本看着清澈稚嫩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杀气与诡秘。
“少爷,”罗伊站在身后,看着沈汝已经消散了的身影,只剩下二人的空荡荡的大厅,“您确定需要这么做么,如果被沈小姐发现了,可能……”
罗子凯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的神秘,“发现?放心,她不会怀疑我的,毕竟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个孩子,就凭刚才他那个拙劣的谎言,并且还以为我相信了,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真的是太看不起我了……”
“但是,我始终觉得……”
“放心,”不等罗伊说完,罗子凯直接伸手打断了罗伊的对白,稚嫩的手指在半空中如钟摆一般摇晃着,“一切的后路我都想好了,只能说,我已经给博士安排了一个最合适的人员,倘若他利用不了,嘿嘿,可就不能怪我了……”
身影消失在了大厅里,只留下那墙上的时钟游走着。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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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清茶,方俊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阿兰,“对不起,本以为能够帮助你,结果没想到这一次的效果并不好,不过有了地图,至少先确定方位也是好事。”
“我并没没有很失望,我只是有点意外,为什么旺福阿爹跟根婶子他们要骗我。”
阿兰叹了口气,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斜靠在沙发上,“我到现在都已经乱到了,完全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我多么希望每一个都是假的,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方俊看着阿兰郁郁寡欢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许多事情自有定数,也许他们骗你,也是为了让你不要从小有什么心理阴影,这些都是他们为你考虑的结果。”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翻过一页,阿兰问了一句。[
“明天拿了东西,看看是明天回去还是后天吧。”
阿兰紧锁着眉头,“这么早?”
“本来在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儿,”方俊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咖啡,听到阿兰激动的反应,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回首看着阿兰的表情,“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只是想到才看到自己母亲的朋友,就要离开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方俊走过去,将咖啡递到了阿兰的手里,伸手揽住阿兰的肩膀,“好了,不要多想了,相信我们一定给你找到回家的路,满足你心里的夙愿,相信我。”
阿兰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只是悄然伸手推开揽住自己肩膀的手臂,起身,有气无力的开口,“嗯,我明白方大哥您的意思,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确立成为了男女朋友,但在两性方面,方俊甚至是一个比阿兰更保守的人,一开始阿兰提出要住在一间房间里,反倒是方俊不同意非要分房睡。
方俊这人有爱情洁癖,虽然这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坚持,可仔细想来,却并不是一个恋爱的好途径。
目送阿兰离开房间,方俊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打开电脑,百无聊赖的看起了电脑上的讯息。
因为互联网的缘故,自己打开网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重庆大渝网的主页,而主页上一个硕大的标题深深地吸引了方俊的注意。
红色高跟鞋再现渝都,老街闹鬼传说不绝于耳。
打开,正是侯勇昨日跟自己提起的连环杀人案。
“看样子这桩案子早已经满城风雨了吧,”方俊嘟囔了一句,聚精会神的看着新闻里的一字一句。
作为警察,方俊很清楚,当这样的新闻成为头条之后,对于警察的压力有多大。
方俊顺藤摸瓜,找到了前几次的新闻,看样子这桩案子还真的牵扯出来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新闻里面的主要内容到都有许多的共同点,而其中,红色高跟鞋的这条线索,方俊清楚的记得,侯勇并没有跟自己提起过。
看来案子不简单。
看到兴起,手机响了起来,方俊拿起来一看,说曹操曹操曹操到。
是侯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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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侯勇今天为了红色高跟鞋的案子已经不吃不喝了一天,开会,分析,侦查,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侯勇这一次也算是卯足了劲儿,必须拿下,所有事情亲力亲为,自然也要比以往疲惫很多。
如今都已经夜里十点多,这才把所有的事儿都忙完。
可案子没头没脑的,完全没有线索,即便是把所有的信息翻来覆去的看,也不过是白纸几张上面一些死气沉沉的数字而已,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烦。
侯勇闭上眼,忽然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方俊。[
在几个室友里,侯勇不是专业最好的,侯勇这人为人耿直,但学习一般,反倒是方俊,学习好的让人羡慕嫉妒恨,脑子又灵活,既然人已经在重庆,为什么不让他帮帮忙?
电话里,侯勇直接喊了方俊出来陪自己吃宵夜。
方俊二话不说自然答应,出了门,经过阿兰的房间门口,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
既然心情不好,这么憋着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出去走走路散散步,也许是一个排解自己内心郁闷的好机会。
伸出去的手,正准备敲打在房门上,却又顿了下来,最后缩了回来,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滨江路的一家小饭馆里。
“真是不好意思了兄弟,本来今天说请你们吃顿好的,结果我刚才才忙完,”侯勇苦笑着一脸无奈,“这个案子让我头晕脑胀,等到了周末我再给你们赔礼道歉。”
想来还是三天后,方俊笑着,“你我兄弟这么多年,哪里还要这么客气,知道你忙,叨扰你也不好,我跟阿兰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就走,不留了。”
“这么早!”
方俊一愣,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跟阿兰的反应一个模样。”
“既然来了,重庆也是个历史名城,不妨多转转,干嘛走得那么早,你在你那边还有什么急事儿?”
“急事倒是没有,只是……”
“既然没有,就多留几天呗,顺便……”
听着侯勇欲语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子,方俊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坏笑着扬起了嘴角,“我看你这样极力挽留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那么简单吧。”
既然方俊说开了花,侯勇也不藏着掖着装矜持,放下筷子,一双渴求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方俊,“俊哥,你这一次可真的要帮帮我,我这一次真的是没辙了!”
看侯勇不是开玩笑的意思,方俊的表情跟着严肃了下来,“能把我们哥四个里面的任何一个难得如此焦头烂额的事儿,似乎还是我第一次看到。”
“这事儿说来话长,”侯勇连着几次想要开口,欲语还休,“我知道,让别的人来碰我们的案子不合规矩,但我真的没辙了,其实在这个失踪的女人之间,已经连续失踪好几个人了,而且都不在一个地方,成都也有几例,都是死亡,而这个叫做夏琴的女人,是重庆的第三个,也是第一个失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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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
废弃医院的案发现场。
“什么情况,”侯勇气喘吁吁的走进了废弃医院的大门,然而耳边嘈杂的呼喊声依然不绝于耳,那些记者可真都是如狼似虎,看到自己恨不得吃了自己一样,如果不是自己体态壮硕,突出重围,否则怕是要被他们扯得窒息了才是。
“尸体还没有动过,法医部门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一个年轻的警员吧资料递到了侯勇的手里,侯勇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格老子滴。”侯勇不觉得紧紧锁着眉头,骂了一句。
地上的尸体是一个女人。
看着也有三十多岁的样子,面色惨白,好似鬼魅一般,身体微微肿胀,皮肤也看着似乎毫无血色,经脉在皮肤上游走着,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身体,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嘴唇发紫,瞳孔放大。
最渗人的是那一双圆瞪的眼睛,好死不甘心,又带着痛苦,想必死的时候非常痛苦。
穿着一身红色的外套,赤着脚,而放在旁边整整齐齐的,是一双高跟鞋。
红色高跟鞋。
“我们做了初步的检测,在目前裸露的皮肤上,这个女人并没有过多的伤痕,我们摸过女人的头部,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包,看样子是被人从后面拍打过,但伤口并不致命,最多只是晕厥。
其次,女人的身体肿胀,嘴唇发紫,看样子是中了毒,身体上没有注射的痕迹,可能是口服,眼睛瞳孔放大,看样子死的时候有挣扎有反抗,其他的只有等法医部门的人来做了鉴定才知道。”
侯勇听着身边警员的叙述,可自己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整齐码放好的红色高跟鞋上。
“那双鞋……”
“那双鞋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放在那里,但至于是凶手弄得,还是死者自己,可能就不大清楚了。”
说到这里,侯勇伸手端起桌子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方俊在一边听得虽然说是清清楚楚,可内容的确让自己一头雾水,“我这就不明白了,这个凶手好好地放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那里干什么?”
侯勇叹息,“我一开始也奇怪,以为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之类的,杀完了人,放一双鞋在旁边,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双鞋都是死者自己的,而且她死的前一天,就是穿得红色高跟鞋。”
“这个案子出来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第一个案子,在成都甚至是其他的几个城市已经发生了多起这样的杀人案件,死者都有一些共同特点。”
“什么特点?”方俊饶有兴趣的问。
侯勇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阅着,“首先他们都是少妇,都有过生育史,其次那一天都穿着红色高跟鞋,第三,死亡的地点都是废弃的大楼里,其四,死亡的特征都是一个样子,浑身肿胀,皮肤煞白,嘴唇发黑,瞳孔圆瞪,死相惨状。最后,案子都没有破。”
“一个都……”
“对,”不等方俊说完,侯勇直接打断,每一个字从喉咙里发出来都是斩钉截铁,“一个都没有破案成功。”[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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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根本没有看到其他的身影,只看到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侯勇一头雾水,“你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看你看的眼睛都直勾勾的。”
刚才自己不会看错的,那个身材,那个面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看的时候,刚刚好,看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是沈汝!
奇怪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到重庆来,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她应该知道自己在重庆的才对,而且看他行色匆匆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干嘛呢,呆傻着。”侯勇说了一句话,可看着方俊的眼睛显然是心不在焉,推了一把。[
方俊这才回过神来,赔笑,“噢,没什么,刚才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朋友,但只是一闪而过。”
“那八成是你看错了,”侯勇一昂头又是一杯酒,坏笑着,开着玩笑,“重庆这边的女人长得可好看了,我看你是看上了哪家的美女吧……”
“也许吧。”方俊没有深究,碰了杯,酒杯放在嘴边,可他的目光依然停顿刚才身影消失的路口。
一边是尘世的喧嚣,而一边则是内心的挣扎。
手机在阿兰的手里几次拿起又放了回去。
她害怕的很。
余炎的信息虽然已经删除还历历在目,不是自己事后诸葛,当初在研究院的时候,阿兰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仅说话有所保留,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似乎话里有话,但碍于方俊大哥在场,所以不能说出口。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讯息,让阿兰不得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可余炎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呢?
跟自己非亲非故,而且又是一个已经离开蟒源村的人,所有的猜想在他的身上都可以换来‘不需要这么做’的答案。
“既然来了,不弄清楚实在是对不起我自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到这,阿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不多时就收到了回信。
我在上清寺第五条街后面的巷子里等你。
去不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地址,阿兰一咬牙,去!
半个小时后。
渝都约莫是山城的缘故,平日里来来去去都是上坡下坡,不比平原,条条大路通罗马,城市里一条条细长的小路如同一条条攀附在山峦之间的小蛇,有了入口,却走到深处,是个死胡同。
出租车停在了上清寺大街的门口,阿兰付钱下车,走进了上清寺大街。
这条路虽然偶有人烟,但可能是家属区的缘故,也可能是上清寺比较繁华,整条大道并没有一种阴森森的恐怖感,阿兰快步走着,心中默念着岔路口的小道。[
一,二,三,四,五。
脚步停下。
阿兰在第五个路口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单眼望去,这条小路与前面一条都有所不同,前面四条均是成十字形,左右都有路,而这一条则是梯子形,只有自己的左手边。
有一条,阴森森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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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生活在山里,对于漆黑的小路,蜿蜒的巷道,阿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然而现在此时此刻,阿兰的心里却毛毛的,因为这一进去,可能就永远也出不来。
她给了一个陌生人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换来的可不一定是……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在阿兰的手里开始震动,阿兰拿起来一看,是余炎的短信,“到了没有,如果你再不来,我只能离开了。”
催促。[
阿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游走着,却最终按了删除键,一咬牙,高跟鞋哒哒哒的在地面上滑出刺耳的响声,顾不得一切,朝着巷道的深处快步走去。
越走越深,也越走越发憷。
显然是一条老巷子并且因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来来往往,所以常年失修,也没有人过来整理这里杂乱的环境,如今已经成为了一条被人遗弃的废路。
滋滋滋,滋滋滋。
路灯如瞳孔一般,因为常年失修,灯泡老化,忽闪忽闪着,忽明忽暗,让这条路看着愈发的危险,伴随着电流交替的声源,好似半空里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不知走了多久,阿兰只觉得越走越累,越走越远,这条看似黑漆漆的小巷子好像永无尽头。
“谁!”
阿兰忽然转过身去,刚才他似乎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身后游走着,可一回头却是空荡荡的一片,灯光忽闪忽闪着,而那路口的灯光早不知在何时已经烟消云散。
嘭嘭,嘭嘭。
阿兰不明白,为什么余炎要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个鬼厉鬼泣的地方,看着就是渗人,阿兰的手不禁握住脖子上的七宝给自己留下的牌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轮廓悄然滑过清晰的棱角。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忽然,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轻轻拍打在了阿兰的肩膀上,冰冷的手指触摸到阿兰的皮肤,让阿兰浑身忽然一阵发麻,猛然开口一声尖叫,“啊!有……”
说时迟那时快,‘鬼’字还没说出口,已经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虽然漆黑一片,可对于阿兰来说,看清一个人的长相并不难,捂住自己嘴巴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上的帽子把自己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要叫。”
这个声音让阿兰激动的情绪迅速平复下来,黑影伸手摘取自己的帽子,露出熟悉的面孔。
是余炎。
拿开余炎的手,阿兰好似被人抽空一般,刚才的叫喊显然用了自己许多气力,颓然瘫软在墙上,手捂住自己依然砰砰跳动不可抑制的心脏,“你……你吓死我了……”[
“逢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余炎走到灯光下,看了一眼阿兰来时的路,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看样子这个女人还算老实,也从侧面反映,这个女人已经信任了自己。
也许是对自己希望知晓内容的迫切,总之,她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余炎不得不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少女,这个看着如普通人一般的女人,就是传言之中蛇人的极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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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调的灯光下,余炎不觉得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娇小可人,但却带着一丝丝美艳的少女,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美的确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那低垂眸子的我见犹怜,还有嘴角微微扬起的媚态弧线,甚至是暖色灯光下白如抽丝的皮肤。
即便还没有看到眼睛,余炎的心思早已经乱了分寸,手指情不自禁的想要朝着阿兰的身体上触摸过去,可他迅速回过神来,赶忙缩回了自己的手臂。
差点前功尽弃。
阿兰看着两侧空荡荡的一条街,“即便是为了不想让方俊大哥知道,你也不用安排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吧,我刚才来的时候都快要被吓得要死。”
“这里安全些,”余炎也不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其实可以带你回到蟒源村。”[
“真的!”这个在阿兰早已预料到的消息,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阿兰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窃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个男人果然留了一手!
余炎笃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但这个线索我不能让那个警察知道,警察在我看来都不放心,如果你想知道,不妨可以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这……这样不好吧……”
阿兰悄然拨开余炎拉住自己的胳膊,面露难色,“你说你知道回去的路,可是无凭无据,而且我们也才真的见面一两天的时间,我这么冒冒然跟你走了,万一……”
早就料到阿兰会如此反应,余炎倒也不着急,只是紧锁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你怀疑我,我接受,可你转念想想,我跟你非亲非故,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如果你们不找我,我根本不会主动去找你,我怎么会对你有所企图?”
余炎的一字一句有理有据,说的字字铿锵,到不说道理对与否,只是这气势已经让阿兰被压倒了大半,阿兰靠在墙上低着头,只是用沉默回应着。
见阿兰不语,余炎继续说,“我只是把你当做我曾经一个偶遇知己的孩子,我至今依然为当初的事情追悔莫及,也许我回去,也许我留下来等到阿朵生还了再走,就不会造成阿朵现在命丧九泉的惨剧发生,我如此待你,也是为了弥补我当年的过错。”
余炎的话没有错,阿兰咬了咬嘴唇,已经有所松脱。
余光观察着阿兰表情的细微变化,微微扬起嘴角,“所以,你如果信任我,就跟我走,说实话,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你是个孩子,你是生活在蟒源村的孩子,那里虽然也有许多的不愉快,但却是单纯的,这个复杂的世界并不适合你!”
“可我还不能走,我走了方大哥……”
“果然是那个可恶的警察,”余炎咬着牙,嘴巴抽动着,“他居然可以把你迷得七荤八素,我就说过了,你太单纯了,你根本看不到事情的本质,只是他对你好,你就信任了他,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看着余炎愤怒的样子,阿兰有些迷茫。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让眼前的这个斯文的男人有些发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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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即便在蟒源村生活了十几年,外表已经足够让她保护自己,可是脆弱而单纯的内心,却成为了她被人从伤害的致命砝码。
“不好意思,”看到阿兰的恐惧,余炎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扬起,这样得意的表情转瞬即逝,转念,一双手已经拉住了阿兰颤抖的双手,“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那我该怎么做……”
余炎说话的表情语重心长,“孩子,如果你真的要回到蟒源村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换句话说,即便你对他好,蟒源村的人如何排外你该知道,如果他被带回了蟒源村,换来的结果可能更惨!”
阿兰心里一个咯噔,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的,排外的规矩,所有外面来的人基本都会被残杀。[
而按着故事里的走向,余炎是一个例外。
“你回到蟒源村只有这么一个机会,如果你不好好把握,可能就回不去了,”余炎依然在煽风点火,“你那么渴望回去,现在你不懂得它的珍贵,到时候你就会后悔的!”
余炎的步步紧逼,让阿朵越来越觉得害怕,一双手纠缠在一起,颤抖的身体充满了恐惧。
她踟蹰了。
回去的机会可能正如余炎所说,只有这一次,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寻找到下一个目标?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回去!”余炎的话萦绕在阿兰的耳畔,此刻的阿兰已经被余炎逼到了绝路,她的内心太脆瑞,有时候语言的杀伤力要比刀枪剑戟更强大!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那些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阿兰的大脑里飞速转动着。
漆黑的小树林,夺走自己贞操的周屠户那一张猥琐的面孔,村民们的冷漠,村长的轻薄,还有那震耳欲聋的要烧死自己的呼喊声,让人绝望的大火,还有水中那一刻险些窒息的痛苦……
“我想!”
阿兰内心对于复仇的渴望瞬间激发起来,那一双眸子里,如同两只困兽在做着分离的挣扎。
余炎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可内心早已经明了。
没有人可以战胜自己内心最本质的渴望,好似潘多拉的宝盒,虽然尘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就以为他丧失了吞噬的能力,殊不知只要轻轻打开一个角落,欲望就会无休无止的喷涌而出。
“要让他百分之百的消失有两个办法,”余炎在暖色调的昏暗灯光下徘徊着,“第一个就是让他彻底离开这里。”
阿兰摇头,“方大哥对我甚好,害怕我受到危险,甚至到了如影随形形影不离的地步,他是不可能离开的。”
“原来如此,”余炎嘟囔着,“那如果不愿意离开的话,只怕还有另一条路,这一条倒是容易,却是一条死路。”
“余伯伯不妨直说!”
余炎转身,昏暗之中,一双眸子杀气初现,“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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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车在重庆好似蛇腹一般的大道上蜿蜒曲折的行走着,作为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重庆的繁华有目共睹,可就是这时而上时而下的特殊地形,让方俊有些不适应。
“我看你小子就是看花了眼,”侯勇坐在驾驶座上,若无其事的开口,“重庆这么大,就算你的那个朋友来了重庆,只怕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你看到啊,怕是你看到了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了。”
一路上方俊一直在纠结沈汝的事情。
他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的确是沈汝的面孔没有错。
但自己刚才打电话给苏亚文,亚文却是一脸惊讶,并且告诉方俊,沈汝去了北京之后一直都跟自己没有过多的联系,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去了重庆。[
方俊又打电话问了沈汝,沈汝在电话那头却告诉方俊,自己还在北京,并且询问方俊何事,语气并无异样,似乎对自己在重庆的事情并没有特别之处。
俗话说的号,三人成虎。
两通电话之后,方俊也开始怀疑,自己所看到的……会不会真的是幻影?
轿车停到了酒店的大门口。
“那今天晚上我先把一些普通的文字信息发到你的邮箱,你先看一看,明天早晨我来接你跟我去一趟局里,跟我们的老大见见面,相信这件事情有了你的帮助一定事半功倍。”
此刻时间已经十一点。
上楼,空荡荡的楼梯早已经没了旅客的来来往往,沉重的脚步踩踏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俊走到阿兰的房间门口,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
“还是应该问一问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吧,”方俊嘟囔了一句,抬手敲了敲房门,请唤了一声,“阿兰。”
没有回应。
“难道是睡了不成,”方俊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多,按着平日里阿兰的作息,怕是不到十二点从来没有合过眼,加重了敲门的声音,“阿兰!”
依然是沉默。
“怪了,这大半夜的,难道真的是是睡着了?”可睡着了也不可能睡得这么死吧,该不会……”
忽然,方俊渐渐凝重的表情猛然一惊,“该不会,是想不开,在房间里做出什么傻事儿来,那可就……”
“方大哥。”
方俊正欲转身找总台索要房卡,却是一转身,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熟悉身影,未见清其人,已闻其人声,是阿兰。
看到阿兰平安无恙,方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打量着憔悴的表情,“怎么了,看这样子好像不舒服,刚才不是说要早些休息的么,怎么还出去了,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方俊看到阿兰的样子太过于着急,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兰低着头差点儿要被方俊这如子弹一般枪林弹雨的询问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本以为自己这样风尘仆仆的回来,方俊会给自己一个拥抱,亦或者是嘘寒问暖的询问自己的身体,可现实却是一笔带过,取而代之的是怀疑的问话。
她愿意相信方俊,可这样一连串质询,无论是谁,都会让人听着浑身不自在。
难道,真的如余炎伯伯所说,这个男人……动机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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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没什么,刚才心情不好,睡不着觉,所以出去走了走散散步而已,”阿兰微微扬起嘴角,若无其事的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你怎么还不休息。”
“刚才我跟侯勇出去吃了点东西说了一些案子的事情,”方俊看着阿兰的样子,总觉得这个女人今天有点儿奇怪,似乎可以的在回避着什么,不觉又敲了一声,“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看……”
还问。
“真的只是下去散步了一会儿,这里是外地我又不会跑到什么地方去,”阿兰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长嘘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明天么,其实我觉得……”
“不,我们明天不走了。”[
“哎?”
如果想要离开,必须要选择留在这里好几天,至少要到后天才有机会,回来的路上还在为怎么说服方俊让自己留下而苦恼,结果现在却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方俊自己又不走了!
“不是说明天走了,怎么……”
方俊苦笑着,“还不是因为侯勇那小子,死皮赖脸的要我帮他破这个怪案,我想来回去也没什么事情,你又不想走的这么早,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留下来先看看。”
阿兰笑着瘪瘪嘴,犯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这案子吸引了吧,自己想要留下来,还拿我当挡箭牌……”
“这……也是一个方面嘛,”方俊看着阿兰憔悴的脸上又恢复了一丝丝笑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还要回去研究案情,“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方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阿兰忽然开口,一双眸子主使着方俊的眼睛,“如果我有机会需要回到蟒源村,但是会牺牲掉一些你的利益,你会帮我么……”
“当然,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方俊笑了笑拍拍阿兰的额头,“你这小妮子,今天实在是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
方俊转身,可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转身,看着阿兰呼之欲出却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愣,“怎么了?”
“我想……”
看着阿兰踟蹰的样子,方俊笑了笑,“你倒是好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我能够帮到你的,我一定都答应你的要求,不需要跟我遮遮掩掩的。”
却说阿兰心里此刻覆雨翻云。
自己在回来的车上思前想后也没有权衡出最后两条道路的利弊,如果想要方俊离开自己,根本是不可能的,方俊对自己向来是贴身保护,寸步不离,如果自己要求他离开,必然会引起怀疑,可如果不选择这样的方法,那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但是要自己动手杀了方大哥,也实在是……
“阿兰,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方俊看出阿兰心中的端倪,“从刚才看到我,到现在说话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阿兰赶忙否定,咬了咬嘴唇,“我在想,如果可以,我们还是搬到一个房间住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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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阿兰握着匕首的手掌颤抖着,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疯了么,居然要对方大哥下手,方大哥对我一直很好,我们连刘家村那么重要的难关都过去了,他不会害我的……”
既然都经过了一次的洗礼,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对于方大哥还是会有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握住匕首的动作戛然而止,阿兰缩回了手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好似幽灵在寂静的夜晚游走着。
“救我,救我……”
一个羸弱的呼喊萦绕在阿兰的耳朵边,阿兰躺着的身体忽然一阵发憷,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瞪大了的瞳孔环顾四周,然而却只有漆黑的夜晚,空无一人。
救我,救我。
好似鬼魅一般的呼喊蔓延在耳边。
“谁!”阿兰想要起身,可却好似被压在了床上怎么也起不来,阿兰急切的目光锁定了身边熟睡的方俊,想要呼救,可无论自己怎么用力,呼救声都完全禁止,听不清分毫。
到底是怎么了!
阿兰死死地躺在床上,浑身颤抖,汗如雨下,那一声声呼喊救命的声音让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好似离弦的箭,随时都会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脚底一阵冰冷!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嗖的钻入了阿兰的身体里,大脑猛然一震,如同断层一般,什么也感受不到,阿兰惊恐的余光看着脚下,想要尖叫,可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那是一双手……
一双苍老还带着脓疮溃烂的恶心手臂,慢慢的摸索着阿兰的双腿,那粗糙的掌纹触摸到阿兰洁白如雪一般的皮肤,慢慢的摩擦着,摸索着,朝着身体的上方慢慢的挪动着。
而那一双手的主人,也随着手指的一栋渐渐从床尾浮出了自己的面孔。
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看不清面容,只是那如面条一般的长发一泻而下,发丝零散的洒落在阿兰的腿上,好像跳骚一般一颗颗,骚动着阿兰痛苦难受,但却无法动弹的身体。
什么叫绝望。
阿兰奋力挣扎,只是徒劳无功,一双眼睛求助的看着方俊,可方俊的无动于衷让他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努力。
黑暗里从床尾爬过来的身体,慢慢的靠近阿朵的面孔,忽然,一只手揭开了阿兰面前那个诡异的面孔。
发丝撩拨着,浮现在阿兰面前的是一张可怕的脸孔,烧伤的皮肤,痛苦的神色,还有那溃烂的腐肉,只有那一双瞪大了的眼睛充满了祈求与绝望。
“好女儿,救救我,好女儿,救救我……”[
阿兰与那鬼脸距离不过分毫,当那诡异的声音传来的瞬间,阿兰的表情凝固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说什么……好女儿……她喊我好女儿……难道……
“你为什么不回到蟒源村,为什么不去救我,为什么不去救我。阿娘死的好惨,死得好惨,”诡异的声音先是颤抖,忽然眼睛一瞪,“那你就下来给陪陪阿娘吧!”
忽然,表情狰狞的如撕裂的皮囊,张开血盆大口,猛然朝着阿兰的面孔一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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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阿兰的尖叫声好似要刺穿整个房间一般,阿兰坐直了身子,浑身颤抖着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后背的冷汗早已经把薄纱的衣服稀释的干干净净,贴在后背上。
原来只是一个梦啊。
“谁!”方俊是警察,警察的敏锐感的确要比常人更加强烈,阿兰的尖叫声刚喊出口,方俊嗖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反手拿出桌子上放着的手枪!
滴答,滴答,滴答。[
紧绷着的神经,随着枪口慢慢放下而松懈了下来,四目相对,方俊看着阿兰的眼神,长嘘一口气,笑了笑,“你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
“……”惊恐的眸子里,明亮的神色逐渐黯淡下来,阿兰颤抖的伸出手去擦干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不过是个梦而已,你又想的多了。”
方俊走过去正欲抱住阿兰的身体,可阿兰却似触电一般猛然推开,方俊站在原地,没有料到阿兰会对自己如此抵触,尴尬的伸出去的手,却不知如何收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兰蜷缩在床上,不发一语。
“阿兰,我说句实话,我从你刚才回来就觉得你怪怪的,你到底刚才去了哪里,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告诉我,”方俊看着阿兰的样子,心里焦急得很,“你这么憋着会憋出心病来的。”
阿兰本已扭曲的心脏,随着方俊一遍又一遍的问话更加纠结。
又问,又问!
难道关心自己就这么困难,非要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么,为什么他就那么关心自己晚上到底去了哪里,是因为随时都可以跟踪在身边,只有晚上自己的忽然离开是空白么……
“你到底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妨跟我说说,”方俊已然在询问着,然而他不知道,阿兰此刻内心的翻腾早已是波涛汹涌,“我害怕你憋出病来,所以……”
“别再说了,”阿兰的眸子看着方俊的眼睛,猛然低下头,“我说了,我晚上没作什么,只是最近多想了许多事情,总是扰得自己心神不宁的。”
男人总归不是女人那般细腻,方俊本就是警察,追根问底的个性是他的天性使然,这倒无妨,只是男人想得太多了,许多不该坚持的就会坚持下来,加之又是个大老粗,不会对女人察言观色,方俊的行为已经让阿兰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依然执迷的坚持阿兰的做了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回到床上,“既然你不愿意多说,我也不问了,总之你自己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别的事情,早点睡下吧,别耽搁了自己的身体。”
“我……”
阿兰听罢,心里本就怒火中烧,如今更是无名火嗖的蹿到了自己的大脑里,可是刚要说话,就听到了耳畔传来方俊轻微的鼾声。
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刚才的梦魇环绕着阿兰的身体,那一声声呼喊,那狰狞的面孔,难道那张脸的背后就是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烧成那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到底蟒源村瞒着自己的还有多少秘密……
梦,撕扯着现实。
阿兰的手紧紧揪住被子的角落,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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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鼾声依然在耳畔回荡着。
阿兰摸出刀鞘里锋利的刀柄,月色刺穿黑暗,照亮屋子的角落,阿兰赤裸着的双腿缓缓伸出被子里,慢慢触碰到地面上柔软的地毯,身体悄然站立。
此刻,她就好似一条蛇。
一条窥探着敌人的蛇。
刚才那无休止的问话让阿兰对于方俊的动机再次生疑,为什么非要揪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放,为什么一直要逼迫自己说出那些本不想说的话。[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杀了他,我就带你回去。
余炎的话好似魔咒环绕着阿兰的耳畔,阿兰的手已经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刀锋。
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将屋子里的人震的耳朵发颤,阳光刺破窗帘照亮了整个房间,方俊揉了揉自己蓬松的睡眼,起身拿起了手机,按了通话键,不用说一听就知道是侯勇的声音。
“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儿,到现在还在睡觉呢你。”侯勇的问候总是这么欠扁。
方俊的大脑一阵昏沉,只觉得头疼欲裂,看样子昨天半夜被阿兰闹了一下,自己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揉着眼睛,摸不清方向,“现在几点了?”
“已经十点半了大哥,太阳都晒屁股了!”
一听时间,方俊脑子忽然清醒了过来,拿起桌子上的手表,“天哪,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这你问我,我问谁,”侯勇在电话那头笑得开怀,“要不要我现在去接你,还是……”
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方俊已经把电话直接挂断,侯勇的声音还停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已经被方俊给拒之‘耳’外,瘪瘪嘴,“这家伙搞什么飞机……”
没有,没有!
屋子里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阿兰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自己为何全然无知,难道真的睡的这么死,甚至是人家出门的声音都听不到,都不明了!
阿兰的手机还放在桌子上,可人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昨天就觉得这个姑娘有什么心事,一直在瞒着自己,约莫是太累了,也没有想过什么杂七杂八的,只顾着昏昏欲睡,现在想来,她的心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方俊嗖的起身,猛然打开房门。
“方大哥,你醒了,”方俊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门外的阿兰。[
方俊一愣,“你……”
“噢,没什么,我看你睡得很香,所以出去给你买了一点吃的,”阿兰丝毫没有在意方俊此刻脸上讶异与紧张的表情,“不过你倒是睡得真厉害,一直睡到现在呢。”
“你……”
“我怎么了?”阿兰转身,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好像换了个人一般,昨天还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怎么一个晚上就变得开朗活泼,好似没事儿人一般。
她,到底怎么了……
方俊回过神来,赶忙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下午我们先去一趟警察局,然后……”
“方大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阿兰打断了方军的话。
“怎么了?”方俊抬起头。
阿兰咬了咬嘴唇,“我下去想单独逛逛,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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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华坐在位子上一双眼睛打量着侯勇,目光最后落在侯勇的手上,踟蹰片刻,还是站了起来,握了握手,“我是邱明华,我前妻的事情也听说了,但这件事情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
“邱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对于夏琴女士的事情做一个调查,并没有怀疑您什么,请您不要太过紧张。”
急于撇清关系,似乎让方俊对这个叫做邱明华的文质彬彬的男人的心里多了一层怀疑。
邱明华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屑,“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想先问一下,你们认识的时间,还有离婚的时间。”[
“忘了。”邱明华的反应让侯勇不觉的抬头看了看橱窗外的方俊。
侯勇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邱明华这么排斥跟抵触,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东西了,自己要做的也不过是请邱明华做一些必要的陈述。
想来,虽然说是夫妻不成,但总归仁义在,可……
侯勇面露尴尬,“那我想问问你们女儿的处理问题……”
不等侯勇问完,邱明华的反应更加激烈,嗖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难道你在怀疑我为了女儿,对这个无耻的女人下手?哼,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方俊与侯勇面面相觑。
侯勇放下手里的文件,缓缓起身,侯勇那一双如利刃一般的眸子直接刺穿了邱明华的眼眸,语气冰冷,“邱先生,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只是要了解一些你们的情况,我请求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这么简单。”
请求二字语气加重。
啪。
邱明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额角的汗水顺着发丝边缘的皮肤毛囊慢慢渗透而出,侯勇淡定的抽出一张抽纸递了过去,“邱先生,我又没说要怎么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邱明华沉默着。
一双手拿着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低着头沉默不语,颤抖的手指,迷茫的眼神,这些弱小的细节,置身事外的方俊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如果邱先生您这么不配合,我想我可能……”
“我跟她之间的过去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侯勇的话还没说完,邱明华忽然打断,颓然的眸子看着桌面,刚才还像是一只傲视的雄鹰,而现在则成了垂头丧气的乌鸦一般,“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一个爱钱的女人。”
侯勇看了一眼方俊,方俊点点头示意继续。
邱明华推了推眼镜,“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十年前,当时我们感情很好,并且结了婚,要了孩子,可是后来,孩子出生之后,她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时常因为钱的事情跟我争吵不休,
我忽然觉得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了,我觉得她变得很可怕,似乎成为了一个只知道钱的财迷,原来那个贤惠的妻子,一夜之间全部变了,变得天翻地覆!
我是一个工薪阶层,我的收入的确不多,这些他都知道,但到最后,她已经不再是为了钱,而是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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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锐利的瓷器被打破的声音,伴随着是刺耳一般的尖叫与嘶吼,夏琴的声音好像高分贝的电波,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压抑,“说,昨天那个女人是谁!”
这已经是夏琴摔得第五个盘子。
邱明华不知道夏琴到底是怎么了,原来是为了钱,常常因为自己的收入过于平稳而与自己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不欢而散,但这些也仅仅是因为钱,可今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邱明华承认今天同事聚会回来的晚了,但这一切邱明华自己已经报备过了,夏琴也知道今天自己的活动,既然一切都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又在这里无理取闹。
“今天下午,在崇光百货的二楼,”夏琴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带着愤怒与杀气打量着邱明华的身体,“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跟我装!”
今天下午,崇光百货,二楼。
邱明华想了很久,恍然大悟,“小琴,那个女的是我们公司的同事,你也认识的,我们只是因为参加聚会,需要去购买一些东西,顺便去崇光看看衣服而已,你不要误会。”
啪。
这一次不是盘子,而是一份厚重的文件袋砸到了桌子上,打断了邱明华的自述,看着档案袋的外表,邱明华的心里掠过一丝死的恐惧,他似乎猜到了袋子里是什么。
所以他不敢看。
“好一个顺便,”夏琴冷笑一声,“照片都被照出来了,两个人可真是语笑嫣然,你侬我侬啊。”
邱明华看着照片里的场景,自己与同事虽然说说笑笑但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出现,虽然是个老实人,但却也忍不住这样污蔑,“夏琴,你居然找私家侦探调查我!”
“身正不怕影子斜!”夏琴瞪大了眼睛,“你如果什么都没做,你怕什么!”
“我……”
一时语塞,邱明华在夏琴面前永远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在这样没有办法的前提下,他唯一可以做的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沉默着起身,打开房门,最后将自己关进房间,随后惯例,屋子外会传来夏琴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与器皿破碎的声音……
“她真的是一个疯子,”邱明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要找私家侦探跟踪我,我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找人跟踪我半个多月了,而理由居然是第六感!”
“后来她依然找人跟踪你?”
“后来再也没有出现了私家侦探,”邱明华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侯勇疑惑的眼神,苦笑着摇摇头,“因为她再也不相信别人,而选择亲自上阵……”
侯勇愣在一边,“啊,这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后来冷战了半个多月,我以为这一场空穴来风的战争已然偃旗息鼓了,可却不曾想到,半个月之后,她居然放弃了私家侦探,而自己跟踪我。
她自己也有工作,甚至是一份非常体面的职业,可她只要一下班,就会跑到我的办公大楼附近开始盯梢,无论我去了什么地方,总有一双眼睛会一直在角落里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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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华的描述让方俊浑身打了个冷战。
这分明就是一个心理变态,亦或者是被迫害妄想症的患者才会做出的一切,方俊清楚的记得,这样的跟踪在许多的案例里都会出现,而这些凶手,往往都伴有精神疾病的现象。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选择了离婚。”
邱明华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显然,故事进入了另一个阶段,甚至是,拨开云雾见月明。
“虽然一开始,离婚的提议让夏琴受不了,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误,甚至还在怀疑我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我真是哭笑不得,我一个工薪阶层的普通白领,怎么可能有钱去包养别的女人,她的怀疑不说情理上,就是最简单的物质上的条件,我都没有办法满足啊……”[
“所以她同意离婚了?”
“当然不可能,”邱明华苦笑着摇摇头,“让她自愿在离婚书上签字根本是痴心妄想,我试过了所有的方法,软的硬的都用过了,最后我选择了向法院申请,因为她尾随我跟对我进行跟踪,我有照片作证,所以很快,法院同意了我们分居的申请,一个月后,我们最终因为分居时间过久,而离婚成功。”
“那孩子的问题呢?”
“我曾经想要过这个孩子,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放弃,”邱明华谈起了孩子,眼神里似乎又充满了一种很奇怪很诡异的眼神,“孩子归她,我按照每个月支付生活费的方式让他们度日。”
“所以你每个月都会支付?”
邱明华点头,“这是当然的,这是我给孩子的钱,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但至于到了夏琴手里,她做了什么……我可就不是很清楚了……”
“后来呢?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刚才说没有那是气话,联系肯定是有的,我的工作虽然稳定,但收入毕竟不多,不是什么富豪大款的,后来为了孩子的事情,她开口找我要钱的数量越来越大,我发现这是一个无底洞,我与她约谈了几次,希望她能够理解我的处境,但每一次都不欢而散。”
侯勇低着头翻看着笔录,紧锁着眉头,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局促的中年男子,“我就奇怪了,你既然知道夏琴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把你们孩子的抚养权给她?”
邱明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斥着沉重,“因为工作收入不高,我又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当时我并不想要有一个孩子,是夏琴死活要,我们才选择了生。
虽然是我的骨肉,但我的确并不怎么亲近这个孩子,夏琴与我相反,把孩子视作珍宝,我根本抢夺不得,当时我一心想要摆脱夏琴,所以孩子的抚养权,我并没有去争取。”
“那之后呢。”
“之后我的生活就跟夏琴基本脱离了关系,”邱明华说,“我后来选择再婚,现在跟我的妻子也过得很幸福,目前我的妻子也在怀孕阶段,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叨扰到他。”
侯勇写完最后一个字,侧面看了看方俊,相识点点头。
“谢谢您的配合,”侯勇握住邱明华的手,表情先是一顿,目光打量着这个文弱的中年男子,“邱先生,您的手心怎么会有这么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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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不去手。”
阿兰站在余炎的面前,即便是这样的话,她也可以说得理直气壮。
这里是余炎的办公室,至少在这里,她不会担心被发现,刚才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跟踪,还好并没有出现让自己难堪的局面。
阿兰的答案,在余炎看来,直接明了,早已料到。
阿兰见余炎不言不语,心中也没了底,虽然依然语气强硬,但却带着一种怯懦的试探,“但至少现在我们不会那么早的离开,我争取了我们留下里的机会。”[
“是你争取的?”余炎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只怕是你的警察朋友对于现在重庆满城风雨的红鞋案无比好奇,这才给了你们留下来的机会吧。”
听着好似嘲讽,让阿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情况。”
“我知道的可多了,”余炎起身走到阿兰身后,递过去一杯咖啡,“阿兰,你要回到蟒源村,全部都是看你自己的想法,难道你真的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但是你要我杀了方大哥,我……”
“这就是选择,”余炎的声音挑逗着阿兰的耳膜,“要么你走他死,要么你放弃回到蟒源村的机会,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你如此犹豫决绝,我看你是没戏了,唉,想来阿朵也算是可怜的女人,好不容易生出个女儿本以为可以一把黄土死而瞑目,结果……”
阿朵的名字鬼魅的萦绕在阿兰的大脑里。
她不得不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梦魇,那一双枯草一般的双手,一张狰狞着爬满蛆虫与腐肉的面孔,还有那回荡在耳边的求救。
挥之不去的恐怖让阿兰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本就惊魂未定,如今余炎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联想到昨天晚上的梦,阿兰的后背就不觉的冒出一阵阵的冷汗。
“这件事情跟我娘亲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余炎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一丝丝的邪气,“难道你不好奇你的母亲具体的死因是什么样子么?难道你不好奇,你的蛇王阿爹张什么模样?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蟒源村的人要置你于死地不愿留你活口?”
余炎不是初出茅庐的孩子,阿兰的心里所思所想他早已摸得透彻,他的每一个提问,都会让阿兰的心越发的痒,回家的想法就愈发的浓烈,而自己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余炎自己知道,现在方俊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红鞋案,与侯勇不同,方俊早已经对蛇人的事情了然于胸,他比那些无知的警察要可怕得多,这样的人留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唯一的方法就是杀。
然而谁动手都有可能事迹败露,而想要接近方俊的外人也是难上加难,现在唯一能够近身杀的了这个警察的人只有一个阿兰。
“杀了他,”余炎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阿兰的耳畔,“只要你杀了他,你所有的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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蝮蛇计划的任务已经进展到了关键时刻。
打破论理,认为蛇人只能通过蛇与人媾合之后方能产子的说法在余炎看来根本是无稽之谈,人类都可以听过基因进行复制,为什么动物不行?
余炎穷其一生都在研究这个问题的结果,并且得到了罗家的财力支持,因为罗家知道,只要通过基因人工繁殖,而不再是生物繁殖最终产出蛇人,这背后所带来的金钱链将会无穷无尽……
作为罗家的翻身之作,无论是余炎还是罗子凯本人都清楚,这一笔财富到底能给罗家带来多少好处,甚至可以说,能够让罗家一跃成为猎龙团里最大的一脉。
所以,没有人能够允许出现错误与失败。[
虽然不知道方俊究竟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但余炎必须要将他扼杀在摇篮里,而现在最能利用的人就是眼前站在自己面前,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单纯,却又充满了欲望。
余炎看着阿兰的身体,每一寸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他知道,阿兰是蛇王的孩子,而且是拥有人类的思维,并且外形跟人毫无差别,这样的极品蛇人,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我在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你在杀不了他,我就不会再带你去蟒源村了,”余炎依然在用言语不停地刺激着阿兰,“阿朵的孩子不应该是你这个样子,你实在是太犹豫,犹豫之人根本办不了大事!”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如冰点一般的尴尬,好似解脱了一般,阿兰赶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然而看到上面名字的时候,那笑容又凝固了下来。
说曹操曹操哦到,果不其然,在六个小时后,方俊的询问电话最终还是出现了。
送走阿兰,余炎很快回到了地下实验室。
经过了几天的洗脑与记忆扩充,那牢笼里被无数针管与绳索捆缚着的身体早已经丧失了挣扎的能力,颓然的倒在冰冷的地面,鼓胀的胸腔时而起伏,发出刺耳的喘息声。
这几日的折磨让她痛不欲生,蛇腹一号的身体机能显然达到甚至超出了余炎的预估范围。
“博士,目前蛇腹一号的情况非常稳定,我在考虑……”
年轻的白衣男子再一次出现在了余炎的身后,手里的文件不停地翻阅着,厚实的镜片下,一双机灵的眼睛在白纸黑字上来回窜动着,“要不要,进行一次实战。”
余炎未语,只是悄然走到玻璃墙边,隔着厚实的隔膜,抚摸着蛇腹一号的脑袋。
那一张盘满褶皱的诡异面孔好似一团泥巴,忽然,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那玻璃前的一只手,猛然窜了起来,张大嘴巴嘶吼着!
口水与唾液粘稠着,从长满巨大獠牙的嘴巴里流出,长长的舌头还带着赤红色的血迹,这是昨日吃的生肉,还保留在口腔里的一些残羹冷炙。
“博士,蛇腹一号还比较危险,可能……”
不等白衣男子说完,余炎伸手阻止了他的忠告与劝说,看着玻璃墙里那怒目圆瞪的眼睛与狰狞的脸。
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现在,表演才正式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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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小天鹅火锅料理总店坐落于渝中区解放碑的豪华商圈的中心位置,作为重庆乃至全国最出名的火锅料理之一,来这里吃名气的人,显然要比吃味道的人多得多。
“拜托,我说老大,你不能这么耍我啊,”沈汝站在餐厅中心,双手抱胸,看着身边对自己投来目光面带微笑的服务员,“不是说好的么,怎么又不来了!”
沈汝是觉得这个男人非常不靠谱了。
虽然是凯少爷的老师,面子地位甚至是资历都要比自己大很多,但好歹言出必行跟资历这些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没有多大的关联才对。
约了一两次都是没有时间,今天本来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结果又在临时放了自己的鸽子。[
“弄得好像很想跟你认识一样,”沈汝瘪瘪嘴,自言自语的语气里带着愤怒与不满,“要不是为了方俊那个该死的家伙,老娘才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瞎掰掰!”
“……”身边的服务员一脸无辜的看着沈汝,“这位小姐,您……”
火气不打一处来,总归需要发泄一下,沈汝表面不说,心里却不得不同情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要怪只能怪你撞到了枪口上……
“谁是小姐,会不会说话!”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真是气死我了,”沈汝气得脸涨的通红,“这个该死的老头子,我早晚要给你好看,现在有求于你,我给你个面子,我一定要你知道,放老娘鸽子,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尼姑啊!”
“对不起,我其实只是想问问您,您的定位……”
“人都没来吃什么啊,”沈汝白眼一翻,转身想要离开,“真是气死我了,我要……”
脚步一顿,沈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门的方向,那进来的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一边不认识,而另一侧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直在暗中保护的方俊!
不是吧,这么巧!
重庆这么大,为什么自己来吃的时候就碰到了,这可到底是冤家路窄还是心有灵犀,现在看来正门是走不了了,眼看着方俊已经进了大厅,沈汝嗖的转身,直接跑进了身后的洗手间!
这边沈汝跑得无影无踪,那边方俊只觉得自己眼前恍惚闪过一个人的踪影。
“我老觉得我看到一个人了。”方俊低头对着站在身后的阿兰耳语着。
阿兰并没有将自己密会余炎的事情告诉方俊,这是她要埋藏在自己骨子里烂掉的秘密,因为这涉及到方俊自己的生死。
自从见面开始,阿兰都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方俊一开口,不禁噤若寒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装作若无其事,“谁啊?”
“沈汝。”
听到沈汝的名字,阿兰浑身一抖,尴尬的笑了笑,“你是开玩笑的吧,现在我们可是在重庆呢,沈姐姐可是我亲自送上火车的,去的是北京,怎么会来重庆。”
方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难道又是自己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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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次来是办正紧事儿的,不想打扰你们,对……不想打扰你们……”
阿兰眨巴着天真的眼睛,“沈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啊,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你来了我们当然开心了,这几天方大哥老师念叨着看到你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
一听这话,沈汝脸色顿时发白,还以为自己藏得有多深邃,结果没想到对方早就发现了自己,暗骂一句抬头又堆起一脸笑容来,“阿兰,你千万别跟方俊说你看到我了!”
“为什么?”阿兰一愣,就冲着这几分钟内,沈汝不自然的表现,阿兰心中早已泛起了嘀咕。
“因为……因为……因为我要给他一个惊喜啊!”[
“那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等阿兰说完,沈汝直接打断,拍了拍阿兰的肩膀,“现在我还不能见方大哥,得等几天才行,你还是先出去吧,免得被他们发现了,切记,千万不要跟我说你在这里看到我了,过几天我自然会去找你们!”
虽然不知道沈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看他这一片正经的样子,也不像是跟人开玩笑,耸耸肩膀,阿兰打开了洗手间的房门,低着头走了出去,却是跟人装了个满怀。
一抬头,冤家路窄,正是方俊。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方俊穿过阿兰的肩膀看着身后紧闭的房门。
屋子里,沈汝准备拉开洗手间房门的手忽然停止,那门外依稀传来的声音正是方俊!
阿兰闪烁着眸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苦笑着,“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忽然觉得刚才肚子好痛,所以……”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跟谁说什么悄悄话。”
沈汝与阿兰的心脏咯噔,不约而同的一顿。
“哪里有,”阿兰依然笑着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真的是难受的很,不过现在好很多了,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跟人说悄悄话。”
虽说是谎话,可言谈之中却隐含着此刻阿兰内心的纠结。
“真的没有?”看着阿兰闪烁的眸子,方俊已经觉得这个女人在说谎,然而他也知道阿兰的个性,既然不愿意说,自己即使用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瘪瘪嘴,“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如释重负。
隔着一扇大门,两个女人的心脏同时落地。
阿兰走在方俊的身后,若无其事,可却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看洗手间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分毫的动静……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沈汝正在为了刚才险象环生的场面而心有余悸,手机的响声让他的心又一次扑腾的猛然跳动着,本以为是方俊,结果看了上面的名字,顿时犯了个白眼。
“我说前辈,您又怎么了……什么什么?晚上让我去找你……那么晚,我可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哎!……好了好了,真是受不了你,我会准时去找你的……嗯,我知道地址……你到时候等我好了……”
挂完电话,沈汝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瘪瘪嘴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乘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溜出了餐厅的正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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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倒也算是安心的很,只是阿兰的心始终觉得隔着个什么东西,看着座位上方俊与侯勇的谈笑风生,她觉得,有些事情可能这么藏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需要寻找到一个答案。
吃晚饭,阿兰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想要在写休息,方俊来了职业病,跟侯勇说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哪里那么容易就会善罢甘休,没有多想同意了阿兰的要求,阿兰打车回了酒店,本意是想早些休息,结果又收到了余炎的电话。
“我现在希望你可以做一件事情,如果你这么做了,我就再给你几天的时间。”余炎在电话那头听不出紧张与不安,看样子这又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
“你要我怎么做。”[
“现在出去。”
“出去?”阿兰一愣,“这大半夜的,你要我去哪里……”
“这些我不管,你按照我的说法做就行了。”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余炎在电话里对着阿兰说了自己的计划,字里行间,阿兰也明白了七八分,原来又是一个圈套。
“你是想要借着我失踪,从而对方大哥下手么?”听完余炎的话,阿兰迅速摇头否定,“这一点我不能接受,虽然你是我母亲的朋友,也是唯一可以带我回到蟒源村的人,但你要我这么做,我可能……”
“你放心,”不等阿兰说完自己心中的焦虑,余炎干脆地打断了,“这个警察的性命我一定会要你亲自动手,我今天不会害他,你放心。”
阿兰没有言语,只是悄然转过头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出神……
而此刻,酒店里的风起云涌,方俊并不知道。
今天一天都埋头于红鞋案,对于早上夏琴丈夫的口供,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是思维逻辑,甚至是字里行间都是那么完美毫无破绽,可为什么会有隐隐约约觉得不安的地方。
“我看就是太顺了,”方俊一拍桌子,“你想想,一开始他跟你的互动,他对你非常抗拒,显然语言里有一种不愿意交流的冲动,可是在随后的对话里,他却说出了这么一个完整的故事,显然这个故事的内容是预先组织好的,不然怎么会说得这么顺溜!”
“所以,你怀疑?”
“我怀疑这个逻辑没有问题的证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如果所有皆是假的,那么他的逻辑当然不会有问题,编的故事,天马行空,我看这小子八成是在撒谎!”
“可他为什么要说谎,”侯勇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他是凶手?”
“显然,他不是。”
“这又怎么说?”
方俊押了一口茶,“这个很好理解啊,无论他的证词是真是假,但是根据你给我提供的一些口供笔录看得出来,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好,前妻出了事情,肯定怀疑的就是他,他没那么傻,再说了,现在他的生活趋于正轨,杀了她也没有多大的意义,除非……”
“有话直说!”
“除非这个女人总是在骚扰他,亦或者……他们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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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说完,自顾自的摇头,“但还是不对,我可以肯定邱明华与这个案子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他与夏琴之间绝对还有这不可告人的秘密!”
“行,我明天再让他来一趟警察局!”
一杯酒碰到底,方俊喝到一半,手边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阿兰,电话刚要接通,却又挂断了下来,害怕碰到了什么事儿,方俊条件反射的打了回去,却是再也没人接听。
“怎么了?”侯勇看着方俊面露愁云。
“我老觉得阿兰好像出事儿了,”方俊看着手机上拨打过去却没有人接听的号码,“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手机要随身携带,她从没有过不接我电话的时候。”[
侯勇不以为然,“想必是忘了吧。”
“我还是回去看看。”
侯勇知道方俊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今天说的也够多的,侯勇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二人驱车赶往酒店,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
时间已经十二点。
打开房门,果然,房间里空无一人。
方俊拨通了电话,只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慢慢震动着,方俊走过去刚想拿起手机,。却看到手机下压住的一张纸。
方先生您好:
不要给你的女人打电话了,她在我的手上,如果你要找到她,就请迅速到朝天门码头后的第三个巷子里,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不希望打草惊蛇,请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请不要报警。
“妈的。”方俊扔下手里的废纸。
早就猜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根据这封信看样子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阿兰显然是着了道,二话不说,披上外套,急匆匆的朝着朝天门码头赶去。
朝天门码头,是重庆几大城标之一,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的人流总是攒动如初,重庆作为一线大城市,他的夜生活显然也丰富得多,人头攒动的朝天门码头,方俊有些错愕。
怎么会约在这个地方……
根据纸上提供的地址,方俊很快找到了所谓的三个巷子口,两边是摩天大楼,而这条看似破旧,但显然并非给人行走的巷道里,却充满了压抑人心的氛围。
二话不说,方俊迅速朝着巷子里走了进去。
看似不深,可这条巷子却七拐八绕得好生厉害,没走两步就是一个弯儿,越走越深,身后原本的嘈杂声,也随着自己的脚步渐行渐远,因为并不是给人行走的小路,所以并没有路灯,只有那依稀从摩天大楼里放射出来的光亮,勉强让四周的路并不是那么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没想到市中心还有这么隐秘的地方。”方俊嘟囔一句,抬头,却看到远处依稀亮着一丝的光亮,还有那轻微呢喃的声音。
看样子是到了。
然而,脚步刚刚准备迈出去,却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动弹,方俊整个人的身体好似僵硬住一般,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凝固了下来,因为耳畔自己所听到的的声音不是别人。[
是沈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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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龙团这个组织,对于方俊来说并不陌生,早在沈汝给自己提供的材料以及与沈汝的对话之中,对这个沈汝心驰向往的地方,早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虽然周围的声音非常安静,可两个人的对话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压低着嗓子,虽然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但依稀可以听到声音,方俊只觉得这个声音听着熟悉而又陌生,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是谁。
沈汝的声音显然要分辨的清楚,听得也相对清楚得多,沈汝天生大嗓门儿,即便是在这样隐秘的地方,已经尽力缩小自己的音频范围,但对于方俊来说,偷听也足够的。
但,两个人的对话,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显然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更何况似乎一直在说话的背对着自己的黑衣人。[
然而,通过只言片语,方俊似乎也大概猜到,沈汝是在与这个人进行着什么交易,但具体的内容,方俊并未听清,看来事情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方俊的耳朵再一次竖了起来……
猎龙团的能力,沈汝从来没有怀疑过。
死鸭子嘴硬,沈汝依然不置可否,“我不懂你要说什么,那个人我并不认识。”
“根据我调查的结果,那个女人叫做阿兰,是你这位叫做方俊的警察朋友的女友,二人之间认识虽然不久,但也并不短,而且貌似你们有见过,沈小姐是忘性太大了,还是故意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请您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
早已料到,沈汝叹了口气,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不错,叫阿兰的女人的确是个蛇人,而且是一个极品蛇人,我相信,你们既然打听的很清楚就该知道,这个蛇女的背景。”
阿兰……蛇人……
听到这两个词语,方俊的心咯噔一下,难道这件事情跟阿兰还有什么关系?
猎龙团是专门屠杀蛇人的残忍组织,沈汝把方俊的线索透露给了他们,岂不是把阿兰给出卖了,阿兰现在失踪了,这一切莫不是与沈汝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她是内鬼?
不发一语,方俊的心里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如果真的是沈汝所作所为,那自己……
拳头紧紧地握住,直接发出来的轻微声响在方俊的耳畔回荡着,微弱的光源下,那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光亮处说话的沈汝。
而另一边,压抑的交易还在继续。
黑衣人点头,手电筒的光柱在自己手中的笔记本上游走着,“是的,这个蛇人的信息我们都知道,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你包庇蛇人的事情跟团里通报,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要我杀了那个蛇女?”
不远处方俊的心猛然咯噔一声。
黑衣人摇头笑言,“当然不是,这个蛇女不能死,现在组织里在做一项非常重要的的项目,需要这些基因优良的蛇人作为实验对象,因此,我们只抓不杀。”
显然,这与猎龙团的规矩背道而驰,沈汝疑惑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黑衣人,“猎龙团想来是对蛇人只杀不抓,怎么这一次改变了主意,什么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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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暂时还不是猎龙团的人当然不知道,”黑衣人不以为然,“这是猎龙团的一项对蛇人有好处的实验,如果做好了,世界上将不会再有蛇人,是好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沈汝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的太多对自己而言并非什么好事,耸耸肩,“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附在沈汝的耳边,将计划娓娓道来。
因为是耳语,方俊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能依稀听到沈汝‘真的?’‘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我害怕我抓不住她’这样暧昧不清匪夷所思的话。
方俊躲在暗处,脑子里的齿轮转个不停,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跟沈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家伙!这个女人果然在骗我!
昨儿还打电话问了人在什么地方,若无其事的跟我说在北京,问了她关于自己在重庆遇到的事情,还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结果现在看来,根本是她在作假!
而现在,阿兰失踪不见身影,莫不是跟沈汝也有联系?
刚才话语之中字里行间,沈汝似乎要对阿兰做些什么,而耳语中沈汝的一字一句拼凑出来的话,虽然分不清内容到底如何,可却依然让方俊心有余悸!
“如果只是这样,我答应你,”沈汝听完,倒也未觉得有什么困难,“我只负责引,但是后期全部看你们自己的,而且你们也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另一个。”
黑衣人点头,收起了手中的笔记本放回了衣兜里,“而且凯少爷也说了,让我测验你能否进入猎龙团,如果这件事你做好了,我相信你进入猎龙团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听了这话,沈汝更是欣喜,然而,从始至终,不知是太黑,还是太专注,始终没有注意到那黑暗的角落里偷窥自己的那双眼睛,即便是方俊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离开了现场,她依然熟视无睹。
“这个男人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可能让他出事,这一次我过来并没有告诉他,本来是想要暗中保护他,我知道猎龙团这边肯定会对阿兰动手,我是害怕你们会伤及无辜。”
既然开诚布公,沈汝也实话实说。
“蛇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你我都清楚得很,你的朋友与她在一起久了,只怕凶多吉少,你这么做说到底也是为了你的朋友好,而且……”
沈汝一愣,抬头,看着黑衣人暧昧的笑容“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而且凯少爷告诉我,你似乎对这个叫做方俊的警察非常喜欢,”看着沈汝瞬间红成一片的面孔,答案昭然若揭,笑,“你帮我们,也算是扫清了你身边的情敌不是么?”
“凯少爷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沈汝红着脸,白眼一翻,“好了,那我先走了,我会尽力完成我的任务,也希望你们可以信守承诺……”
看着沈汝消失的背影,黑衣人笑着摘下自己的面罩,火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浮现而出。
居然是,余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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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跨度越来越大,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小心翼翼的七拐八拐的走到了巷道的中间之后开始疯狂地奔跑,生怕后面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追了上来。
即便是已经听到过了一次刚才的对话,但现在想起来,却依然心有余悸。
原来从始至终,从头到尾,沈汝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屁话,说什么原谅,什么看破,本质里对于蛇人的愤恨根本是有增无减,看样子阿兰的消失跟她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害怕行踪暴露,方俊出门直接打车直奔酒店。[
钥匙插入了金属缝隙里,随着房门的一声旋转,忽然。
方俊的手一顿。
房门被屋子里的一股力量缓缓打开,方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被打开的房门,一张侧面从门缝里漏了出来,煞白的面孔,紧闭的嘴唇,还有那惊恐的眼神……
是阿兰。
“方大哥,”阿兰尖叫一声,一把扑到了方俊的怀里,说着说着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啜泣着,“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差点被你吓死了!”
忽然出现的阿兰,让方俊欣喜若狂,可同时扑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疑惑,看着阿兰哭哭啼啼的样子,方俊皱着眉头,打量着阿兰的全身,“你没有受伤吧……”
“我怎么会受伤,”阿兰擦干了眼泪,抱住方俊的手却没有放开,“我反倒还以为你受伤了,你都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出事了,我都快要吓死了!”
“我……出事?”阿兰的话让方俊瞬间明白,这件事情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阿兰啜泣着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方俊的面前,“可不是么,我都准备休息了,结果收到了这一条短信息,我当时害怕极了,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根据他给我提供的信息,就去找你了……”
信息?
方俊接过阿兰的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的一句话。
方俊警官出事,生命垂危,速度到重庆市第三人民医院!
拨通电话过去,对方的手机已经显示关机。
“你看到这样的信息,怎么也不说给我发个短信,或者是打个电话问问,”方俊把阿兰拦在怀里,可脸上紧张的神色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松懈,“你就这么横冲直撞的过去了?”
阿兰擦了擦眼泪,“我当时一时紧张,哪里想的了那么多,所以你现在的伤……”
“我哪里有受伤,”方俊苦笑着点头,“你被人给骗了,我根本没有事。”
“你没受伤?!”阿兰的眼泪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一愣,显然还没有从方俊的只言片语之中反应过来,脑子里思来想去,恍然,“那这条短信……难道是有人骗我?!”
“不只是有人骗你,还有人骗我,”方俊拿出了怀里的废纸,递到了阿兰的面前,“那我就好奇了,为什么你出去的时候,没有带手机,我不是告诉过你,手机随身么?”
阿兰低着头,忽然身子一怔,淡然,“当时太紧张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跑去换衣服,换完了也忘了,直接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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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的走动,好似洞穴深处那微微点缀着表层水面,溅起涟漪的水滴,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潜藏着的秘密,如同潘多拉的宝盒,若是不开,只是一尘不变的死灰。
月色凄寒。
月光拨开窗外层层树荫,勾勒着那喊杀的杨柳树,窥探着这一间稀松平常的酒店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时间指向了凌晨两点半。[
耳畔方俊亲昵的鼾声还依稀听得清楚,看样子今天对于方军来说又是繁忙的一天。
昨天看到半夜信息,今天早上虽然起得晚,但一天都在马不停蹄的对红鞋案进行整理,并进行了一次证人的口供笔录,但显然结果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满意。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又遇到了阿兰离奇失踪的事情,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如今一切安全,倒在床上,方俊早已经陷入了睡眠。
可另一张床上的女人,却怎么也睡不着,蜷缩着身体,白色被单里的双腿好似蛇尾盘旋着,阿兰看着窗外,背对着方俊,一只手枕着,一只手按压着枕边的一把利器。
那是一把匕首,黑夜里还闪着寒光,带着杀意。
她睡不着,因为她又做梦了。
那个关于自己母亲的梦。
这是连续来的第二个梦,如同催命符一般,每天晚上折磨着阿兰脆弱的脑神经,每天晚上好似洗脑的机器一般,不停地告诉阿兰,我要回家,我要救命。
想到就觉得后怕。
阿兰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凉意顺着脚底窜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随即,冷汗沿着额角,沿着每一颗毛细血管的缝隙,如泉水一般,一涌而出,湿透了半个后背。
夜长梦多。
阿兰知道,这样下去必然不是办法,难道要一辈子都藏着掖着,难道要这么夜不能寐的度过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如有所思夜有所梦,每天白日里渴望着回去,晚上的梦境就是如实的反应。
想来晚上的一幕。
差点儿露馅了,时间仓促,自己做的的确太劣质,理由更加的劣质,可是方俊没有拆穿自己,看样子也是没有发现,毕竟自己好歹吧红鞋案跟猎龙团有关的秘密,告诉了方俊。
方大哥对自己好,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一点回到蟒源村的线索都没有,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余炎,如果放弃了,谁知道以后还能找到谁!
她太渴望回去了,那种离乡背井,还背负着仇恨的女人,在面对复仇的时候,就是恶魔。
缓缓起身,阿兰的匕首再一次举过了头顶,颤抖的手在半空中摇晃着,只要自己心一横一用力,那匕首直接刺入方俊的咽喉,必死无疑。
但她做不到。[
“唉,还是做不到。”挣扎着,阿兰最终放弃,起身回到了床边,闭上了眼睛。
而床边的方俊,一双眼睛慢慢的睁开。他没睡。
夜,敲打着无边的黑暗,好似死亡边缘的奏鸣曲,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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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周末,渝都的夜晚要比平日里清静许多,至少在XX小区的门口是这样的情况,作为重庆著名的夜市区,XX小区的地理位置一直很好,能够在这里买房的人,虽算不上非富即贵,但月入过万那是最基本的门槛。
今天小区门口很安静。
平日里到了十二点多,人群才会渐渐散去,可今天十点左右,已经是门可罗雀了。
一辆大众轿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邱明华探出头来,在进出的门卫处打卡,挡住大门的横栏缓缓打开,汽车一溜烟,钻进了小区七拐八绕的小路里,最终消失不见,徒留踪影。[
今天从警察局摆出一副苦逼的表情,让邱明华差点儿没笑了场。
虽然夏琴失踪的事情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自己可不想成为第一个怀疑对象,当时从报纸上看到失踪信息的时候,邱明华老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头上,果不其然。
“唉,还好早有准备。”邱明华挑了挑眉毛,汽车缓缓的开进了小区深处。
一切都是自己早就计划好了的。
欲扬先抑。
先把自己表现成一个愤怒的失控者,警察一定会怀疑自己为什么忽然情绪失控,然后再把自己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警察自然认为先前的失控是理所当然,而自己所编的故事既然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当然故事起承转合,皆是天衣无缝,怎么还会有警察怀疑自己呢?
邱明华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做的非常聪明。
汽车停在了车库里,邱明华上楼,打开房门,妻子卢婷婷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今天自己去警察局的事情,卢婷婷也知道,一直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出事儿,如今看到丈夫安然无恙,倒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胸口的大石头。
“怎么样?”卢婷婷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冰水,递到了陆明华手中,顺便接过了对方脱下来的西装,“你别告诉我,他们一直留你到了现在。”
邱明华冷笑一声,眼镜下的眸子里散发出鄙夷的神色,“就问了我一个小时,我早有准备,他们对我必然是深信不疑,就一个多小时之后,就把我给放了。”
卢婷婷有些不乐意,挺着肚子坐回了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那你出来了之后就去上班了?怎么也不说提前给家里来个电话,害得我还担心到现在。”
“这有什么好打的,本来就是走个过场,”邱明华将杯子里的冷水一饮而尽,只觉得胸中一阵冰冷,“本来那女人失踪的事情就不是我闹得,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怕他们问到了我俩的事儿。”
邱明华白眼一翻,看着半躺半靠在床上的卢婷婷,瘪瘪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俩的事儿光明正大,有什么不能说的,到最后闹的人是她好吧!”
卢婷婷没开口,也没说有理没理,不愿意争辩,只是看着电视,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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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今天,卢婷婷怀孕正好八个月。
这孩子来的早不早晚不晚的,但总归是卢婷婷跟邱明华亲生的娃娃,更是卢婷婷对夏琴这一场爱情抗争战的胜利,与平日里电视连续剧不同。
这一场是小三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卢婷婷并不觉得这是一场光荣史,自己横刀夺爱,抢了别人的丈夫,无论怎么听,自己都不再理,没被人骂的狗血喷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更何况的确是自己插了一脚。
夏琴跟自己闹得天昏地暗的,持久战阵地战甚至是伏击战,只要是想到的方式,两个人都过了招。夏琴为了挽救自己的婚姻,做了太多了,反倒是适得其反。[
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夏琴跟邱明华之间没了感情,即便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按着邱明华这种人的个性,想要走,谁也拦不住。
夏琴跟邱明华是大学同学,那个时候的邱明华英俊潇洒又会唱歌长的文质彬彬的很有气质,也是学校许多女生的爱慕对象,自己当时在一个师范院校,男女比例不协调那是总所周知的事儿,僧多粥少,外貌普通的夏琴怎么也不想不到,邱明华这种全校有名的大才子,最后会跟自己走到一起。
的确,夏琴并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女人。
长得一般,家底平庸,功课普通,也没什么其他的才华,就是那种扔到人堆子里看都不会看一眼,同学聚会介绍起来只会用一声‘噢,是你啊’的客套寒暄带过的那种类型。
可他俩就真的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且最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毕竟是毕业于名牌大学,两个人毕业之后找到的工作都算不错,结婚之后,邱明华也给了夏琴足够的自由,允许她出去工作不需要塔座一个家庭主妇,而她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每个月除了要求对方出一部分钱作为以后孩子的教育经费之外,基本两个人的账目是两清的。
夏琴以为这个是好事,结果却没有想到,邱明华为什么这么做。
邱明华看中夏琴的是他的顺从,一看就是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的人,娶回家做一个好太太,平日里在外面自己怎么玩,夏琴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强势的男人总是有这样的心态,面对弱势的女人,自己就是一堵墙,女人离开了自己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这面墙只要挡在前面,就算是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女人都可以接受。
或者说是,必须接受。
邱明华这么以为,在第一次的时候,夏琴也这么做了。
他们结婚第二年,邱明华就出轨了,对象是当时合作公司的一名会计。
夏琴是在一次跟闺蜜出去聚餐的时候,两个人在甜品店里谈笑风生的时候,隔着透明玻璃,看到邱明华跟那个女人说说笑笑的从走廊的另一头出来,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夏琴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甚至继续淡定的跟自己的闺蜜谈笑风生,完全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可她不明白,自己平日里也没有做错什么,邱明华对自己也是关怀备至,可为什么,他要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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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夏琴天真的以为邱明华会收拾自己的心境,然后跟自己老老实实的生活在一起,可她想得太天真了,她并不知道孩子反而是两个人之间鸿沟越拉越大的催生剂。
怀胎十月,邱明华根本不能碰夏琴,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一个有魅力,并且有无数女人排着队要跟他同床共枕的男人,想要连续守贞十个月,简直就是童话故事。
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是,夏琴一直坚持,只要有孩子在,即便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邱明华也会义无返顾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夏琴要求不高,只要邱明华愿意留下,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卑微到这种地步,夏琴自己有时候都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想法。[
可她知道许多事情挡也挡不住。
卢婷婷的出现比自己预想的要风雄火烈,这个女人跟其他的女人不同,她非常有手腕,是一个标准的蛇蝎美人,第一次他就是试探,结果邱明华真的没跟自己上楼,她就觉得这个男人跟其他酒桌上逢场作戏的雄性动物与众不同。
不说他正直,至少他懂得收敛。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卢婷婷也做好了一个标准小三应该做的事情,该出现的时候如猫一般抚慰在男人的怀抱里撒娇害羞,不该出现的时候,可以在街上形同陌路擦肩而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样的女人是可怕的,邱明华知道她的手腕,但这样的女人却总能引起男人征服的欲望。
这是个矛盾。
邱明华认为自己低估了卢婷婷,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也低估了夏琴。
他一直认为,这一切夏琴全部都是不知其中道理,只是一个在家带孩子的好妈妈,一个每日去准时上班的普通白领而已,而自己与卢婷婷配合的天衣无缝,不可能被人察觉。
然而,低估了就是低估了。
两个人苟且的事请,夏琴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甚至连卢婷婷的家,单位,收入,父母全部调查的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动手。
如果没有孩子之前,自己绝对早就忍不住了,可现在她不得不忍,她不想为了一个邱明华生命中一个过客流星而丧失了邱明华这一刻恒星,这在夏琴看来不值得。
她的想法也非常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卢婷婷不对自己的家庭构成直接的威胁,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庭,为了以后的一切,夏琴觉得自己的心胸可以宽广到一种让人费解诧异的高度。
她可以忍,做一个假傻子。
然而,女人总归是贪婪的动物,她的想法是好的,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一切不可能这么简单,卢婷婷的个性让夏琴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永远只做一个黑暗里的老鼠,她最终要做的是飞上枝头,成为一只凤凰,鸠占鹊巢,最终把邱明华拿到手。
所以,当邱明华正式跟夏琴提出离婚的时候,夏琴的火早已涌上心头,因为这一切虽然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来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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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琴预料到邱明华会跟自己提出离婚,但没想到是这么快这么迅速的提出来,甚至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自己提出孩子的问题,对方都选择了义无反顾。
女人在爱情里总归要愚蠢一些。
这样一起简单的第三者插足的案子,夏琴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了是卢婷婷的身上。
如果没有卢婷婷这个女人的煽风点火,邱明华不可能被猪油蒙了心,要跟自己闹离婚,如果不是卢婷婷在一旁耸动着,至少这一场离婚来的不会这么快,来的这么毅然决然。
一个巴掌拍不响,可夏琴不相信,他相信这一巴掌是卢婷婷死乞白赖的贴上去的,然后强迫邱明华拍下去。[
恨。
夏琴在跟邱明华协议离婚的这段时间里,她采用了她能够想到的所有方法,围追堵截,见面详谈,电话骚扰,甚至是去卢婷婷的公司里大骂她是小三,就差一盆热汤泼在她身上这样只有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戏码了。
可卢婷婷不为所动,这一次他是铁了心了。
在卢婷婷看来,邱明华是一支十足的潜力股,以后升值的机会多了去了,而且硬件软件条件都那么好,她不能不动心,这样的好男人,即便是离婚的,卢婷婷都不会放过。
而如今自己抓住了,而且抓得死死的,要她放手,天方夜谭。
离婚一开始,邱明华对夏琴还算客气,两个人协商离婚的事情,对于夏琴,邱明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死活坚持两个人之间早已经没有了爱情,在一起也是给对方增加负担。
但是眼看着无论自己苦口婆心说到什么程度,夏琴就是认定了死活不可能放弃这一段婚姻。
邱明华怒了。
他开始对夏琴胡来呵斥甚至动手,可是夏琴就是一根筋,她不相信有了孩子,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邱明华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认识不过十几天的女人,把几年的婚姻付诸东流。
邱明华对自己越差,夏琴就把一切都转移到了卢婷婷的身上,她对于卢婷婷的逼迫也是越来越紧。
最终卢婷婷跟邱明华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他们绑架了女儿,挟持要求夏琴离婚。
在这个时候夏琴算是彻底绝望,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身体里还留着自己的血液,邱明华居然可以伙同别的女人绑架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的行为,夏琴算是彻底死心。
两个人的离婚在小城里曾经引起一段小小的风波。
邱明华的父母对于卢婷婷并不喜欢,也不支持离婚,可邱明华好似被中了迷魂记,认定了打死也不改了,可以说虽然两个人协议离婚,但邱家至今也是只承认夏琴的媳妇身份,对于卢婷婷嗤之以鼻,甚至过年都不允许进家门。
卢婷婷这个扶正的小三做的名不正言不顺,加上当时邱明华执意不要自己与夏琴的孩子,更是让两个人走在了舆论的最尖端。
但是,即便是再大再疯狂的暴风雨,在卢婷婷这个钢铁之躯面前早已经看若清风,丝毫不在意,最终,两个人还是在并不被人祝福的状态下,进入了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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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个人的私事,即便是在不认同,可生米煮成熟饭也没有办法了。
卢婷婷跟邱明华与家里人的关系一直很尴尬,卢婷婷父母双亡,跟自己的叔叔生活在一起,后来十八岁之后独立出来,倒也还算是门清的很,可邱明华不一样。
邱明华的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老员工,算是厂子里德高望重的人,老人,最见不得不是钱,而是面子。
自己儿子离婚娶了个狐狸精的事儿闹起了不小的波澜,二老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在他们的眼里,夏琴是个好姑娘,人又好心底又踏实,最主要的对二老也算孝顺,可如今这个女人,邱父是见过一面的,第一面眼缘就好,觉得这女人长得刻薄。[
其实,不喜欢,随便一个理由也够了。
这样的持久战一直等到卢婷婷有了孩子才算是改观。
有了孩子,卢婷婷没有请假,而是直接辞职,她相信按照自己的本事,辞职之后,想要挖角自己的猎头公司那是大把大把的排着队,可以从朝天门一直排到瓷器口。
而此时,邱明华已经因为业绩不错,升职到了主管。
同时,夏琴带着孩子早已经跟邱家没有了往来,卢婷婷又有了孩子,邱家对于卢婷婷才略有放宽,并且正式接纳了这个并不十分光彩的儿媳妇。
虽然每个月按照判决,邱明华都会支付一笔赡养费,但随着邱明华收入的增加,同时也由于孩子年纪的增加,夏琴希望邱明华可以提高支付的额度。
按说这个道理是可以理解的,卢婷婷都觉得很正常,但是不知为何邱明华死了心的不愿意加钱。
最后,两个人经过免谈,撕破了脸皮,邱明华连每个月最后一千多块钱的赡养费都不愿意支付了,算是跟夏琴跟自己的那个女儿彻底的断绝了关系。
卢婷婷都没有想到邱明华会做得这么绝。
女人总归是噤若寒蝉的动物,一旦发生了什么总会想的很多,甚至会带到自己的身上。
卢婷婷在夏琴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虽然自己有信心能够把邱明华把持在手里,可邱明华对待自己孩子的这个行为却是让卢婷婷有些后怕,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而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么绝情……
而夏琴因为邱明华的绝情也对这个男人彻底的绝望,甚至产生了恨。
她去过邱明华的公司闹过两次,但都没有得到本质的解决办法,自己也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最终骂了邱明华一顿,算是出了口头上的这口恶气,跟这一个新组建的家庭恩断义绝。
自己带着孩子,虽然辛苦,但毕竟自己收入也不低,夏琴倒不觉得过分的吃力,只是偶然想起,却是心有不甘,而对邱明华的恨意更是难以抚平。
这一段并不光彩的旧闻,卢婷婷想来不喜欢把她拿出来说事儿,一方面害怕邱明华多想,一方面也害怕自己多想,可不说不表示自己不知道。
每次夜深人静,夏琴总会想起这事儿,她觉得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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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个题外话:
1,首先抱歉,最近更新的不是很稳定,因为在放假,小润的时间的确很难固定,等到回到学校9月了,就稳定了,而暑假落下的我也会为大家补充。
2,这一周小润要去峨眉山大佛禅院进行佛学研习,时间为一个星期,我已经准备了稿子,绝对不会断更大家可以放心,但我主要担心佛学院里没有wifi,如果没有,我怕我存稿不够,到时候可能会有几天少更几章,请大家见谅,以后皆会为大家补上,谢谢大家配合,再次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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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婷婷大气倒是大气,可遇到事儿还是个女人脾气胆子小。[
“那这可怎么办啊,万一他们真的发现你撒谎了,你在说什么他们也不相信你了,必然要调查我们,万一真的查出来当年我们做的那档子事儿,岂不是……”
“你慌什么!”
邱明华眼睛一瞪,眼珠子在玻璃镜片后转了两圈,“刚才听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男人说话的口气,好像他们只是怀疑我在说谎,但确定我跟这个案子没多大关系,到时候明天我就直接说,相信他们不会翻我们的老底。”
卢婷婷嘴一瘪,两行眼泪就出来了,“我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你就爱自作主张,现在好了吧,万一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这孩子可怎么办!”
“瞎嚷嚷啥,”卢婷婷的眼泪在邱明华看来更多的是一种鄙夷与麻烦,“遇到点儿破事儿就哭,平时不是挺能干的么,当初对夏琴我看你也下手不清!”
“一码归一码,”卢婷婷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邱明华的面前,一脸愁容,“你说,夏琴到底是真的失踪了还是已经死了?”
“……怎么好好突然问这个?”
虽然刻意回避,但是对于夏琴的死,邱明华还是心有余悸的,即便知道他的死与自己无关,可想起过往的种种,男人内心最黑暗的胆怯被毫无保留的激活了出来。
他是相信因果报应的,当初自己对夏琴做得那么绝,如今夏琴失踪了,自己也……
“我就是好奇,”卢婷婷说完,情不自禁的看了看窗户的方向,窗外杨柳喊杀,扭曲了的植物树影在月光下勾勒出不同的影像,让人看着心痒痒,“你说……”
“你有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卢婷婷还没说完,邱明华直接打断。
他知道这个女人要说什么,眼睛一瞪,“就算她死了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什么鬼啊神啊的,这都是假的东西,瞧你吓的这没出息的样儿,自欺欺人。”
“……所以,你也觉得她死了?”
“我可没说,”邱明华手一摆,瞪大了的眼睛在自己说完之后慢慢缩了回来,表情也变得有点严肃,“不过,想来这么多天了,只怕的确已经死了吧……”
死。
这个字好像一把冰冷的刀锋刺入了两个人的心脏,卢婷婷只觉得好像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到了身体血管与神经的每一个角落,浑身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那你说,她会不会化成鬼……”
“你瞧瞧,我刚才说的你又来了,你们女人怎么这么惹人烦,”邱明华听到卢婷婷的话,赶忙大声喝止,“他的死跟我们没关系,你能别这么多事儿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怕得很,“不跟你扯了,我去洗澡。”
转身,却是刚迈开步子,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帮子警察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
一边嘟囔着,邱明华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电话屏幕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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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虽然掉到了地上,但手机依然在在地上原地打转着,忽闪忽闪的屏幕好似一双眨巴着的眼睛,盯着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近,那么的近……
“鬼!”
邱明华大吼一声,刚才镇定的样子瞬间荡然无存,自己给自己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只是轻轻一推,瞬间崩塌的体无完肤,邱明华颤抖的颤抖的跌坐在地上,单手指向半空中,颤抖的身体,好似受惊了的野兽一般。
“她来了,她来了,她终于来了……”[
卢婷婷站在一边,被邱明华如此忽然的举动吓得有些发呆,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了……”
“她来索命了,她来索命了,”邱明华指着地上的手机,“是夏琴,是那个可怕的疯女人!”
嗡嗡嗡
手机依然在疯狂的震动着,这样的震动好像永远没有完结的时间,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如同催眠的符咒,禁锢着邱明华险些要四分五裂的心脏。
卢婷婷一愣,但却迅速反应了过来,伸手拿起地上的手机,只是瞟了一眼迅速扔了出去。
是夏琴。
“她不是死了么,为什么他还会给我们打电话,”卢婷婷紧张的牙齿打颤,伸手抓住邱明华的胳膊,“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
邱明华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伸手挡住卢婷婷的手与正欲开口的嘴巴,“我去拿手机,老子还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邪门儿的事情!”
“老公不能去,万一……”
“大不了一死!”
甩开卢婷婷的手,邱明华迅速爬到手机的旁边,拿起地上不停震动的手机,只是瞟上一眼,那手机上的姓名,已经足够让自己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大半。
拼了!
邱明华一按电话,不等对方多说话,自己先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疯女人,不是已经死了么,你……你的死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你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找我们索命!谁害死你的,你……你去找他们啊,你来这里骚扰我有什么好处!我们……我们早已经恩断义绝了,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喂。”
邱明华的破口大骂在这一声轻轻的问候之中偃旗息鼓,紧张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邱明华拿着手机缓缓转身,看着不远处跌坐在地上,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卢婷婷不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口型,无声的询问。
邱明华没有回答,只是紧锁着眉宇,但刚才激动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淡淡的发出一声从喉咙里挣扎着的声源,“喂,您好,我是邱明华……”
这不过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在未知的将来,谁也不知道他将会发生一场秋风扫落叶般的疾风骤雨,还是默默无声的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停在小区外的一辆奥迪A8。
驾驶座上的男人微笑着挂断了电话,狭小的车厢里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人坐在后座,而他的身边,一个怪物蜷缩在座位上,发出羸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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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挂断。
滴答,滴答,滴答……
屋子里钟摆发出的响声好像心脏起搏器一般,一起一伏,但却不知道何时就会爆发出内心总挣扎的恐惧。
看着丈夫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卢婷婷的心有点儿紧张,“怎……怎么了……”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个男的,”邱明华转过身来看着卢婷婷发呆,“说是我不认识他,还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关于我跟夏琴之间的秘密,我还没说什么,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男的?
卢婷婷一愣,“怎么会是男的?”
“我也不知道,但他看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怪兮兮的,”邱明华走到桌子前拿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唉,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闹鬼了,都是你,嘴巴可真是碎的很,你瞧瞧,你一说,还真的来劲儿了。”
“那我不说了,”卢婷婷被吓得有些失魂落魄,如今情绪平复下来才从地上奋力的坐了起来,撑着腰杆,坐在了沙发上,“他说有东西要给你,怎么给啊?”
“管他什么劳什子,八成是吓人的。”
邱明华自顾自的给自己建立着脆弱的防线,佯装不在意,其实心里比谁都害怕,跟着卢婷婷走进了卧室,房间里暖色调的光源在吧嗒一声清脆的响度之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滴答,滴答,滴答……
只有黑夜慢慢的抚摸着房间里的寂静与凄冷。
这里是三楼的一处公寓。
洗手间的窗户因为通风被打开了一扇,一条细长的身躯慢慢沿着那打开的窗户从缝隙里钻进了屋子来,而在那条蛇的身后,是另外一条赤色的红蛇。
一条,两条,三条。
数之不尽的蛇沿着那狭小的缝隙爬进了房间里,红的绿的,每一条看着都不过时拇指粗细,月末也不过是一米长短,细长的身子游走在屋子里的角落。
房间太黑,只有竖起的耳朵才能够听得清楚,蛇皮摩擦地面发出来的刺耳声响,好像毛刷搜刮着脆弱的玻璃,听的人心里毛毛躁躁的,浑身不自在。
依然有无数的蛇从那窗户的缝隙里慢慢爬进这一栋并不大的三楼公寓之中。
吱呀
洗手间的房门被缓缓的推开,轻柔的声源好像警钟,刚才还堆满洗手间的无数条小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全部都消失不见,不知道多在了什么地方。
消失了么?
不是,这只不过是黑夜看不清楚罢了,如果你站在洗手间的中间,你只要轻轻扭动自己的脖子,或者是抬起自己的头,你就能看到那墙上天花板上攀附着的身躯。
那一双双带着戾气的蛇瞳,还有那赤色好像吞人入口茹毛饮血的蛇信子。[
滴答,滴答,滴答。
依然是除了钟声,没有一丝丝的动静,走进房间的男女早已经熟睡下去,只有那时钟还在昼夜不停不眠不休的搬弄着时间的车辕,不肯停止片刻。
门缝好似地域的大门。
无数条蛇顺着门缝爬进了房间的没一个角落,刚才地面上还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身体,可如今,却都不知道爬到了什么地方。
只有那每一个角落里,一双双眼睛在窥探着,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时间,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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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一声‘蛇’字还没有说出口,那瞪着邱明华的大蟒蛇已经嗖的窜到了男人的身体一侧,巨大而修长的尾巴直接将邱明华的脖子死死地缠绕住。
好似老树的枝桠盘绕着老挣扎的根部。
没有回旋的余地,更没有所谓的循序渐进。
邱明华的脸色随着尾巴越缠越紧,整个脸涨得通红,,张开的口腔里,喉咙碰撞着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可这样的声源却丝毫没有意义,因为身边的卢婷婷依然在熟睡着。
“救……救命……”[
邱明华的眼眶里,爬满了赤红色的血丝,密密麻麻的环绕在黑色的眼眶周围,惊恐的余光看着身边的熟睡的妻子,一种绝望油然而生,挥之不去。
怎么可能会这样!
为什么这屋子里会凭空出现这么大的一条蛇,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呼喊身边的妻子都是纹丝不动,难道是自己的声音太小而她睡得太熟,还是她已经……
蛇尾缠绕着邱明华的脖子,赤裸的皮肤随着蛇纹的摩擦浑身早已发麻,蛇头在邱明华的胸口慢慢的蠕动着,蓬松的睡衣被蛇牙撩开一个角落,蛇头慢慢探入衣服里。
从胸口到胸腔,再到腹部,骨盆……
这条蛇所触碰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让邱明华觉得绝望。
他的呼喊是那么的脆弱无力,双手抓着蛇尾想要挣脱,可自己早已经被吓得浑身失去了力气,怎么可能还有足够的力量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庞然大物给推开!
滴答,滴答,滴答。
邱明华挣扎着想要拍醒熟睡的妻子,奋力扭动着身子,那延展出去的手距离卢婷婷的身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然。
就是那一瞬间的开启。
邱明华的动作忽然一顿,目光死死的盯着隔着一层被子的妻子,他不是眼花了,月光之下,那轮廓的动态看得分明,刚才自己的手就要出碰到的时候,那被窝里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但那个动作不像人!
一咬牙,邱明华的手终于停在了被子的上空,他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如果再不找人救命,这条蛇在这么缠绕下去,自己不说被吓死,也会被活活勒死!
蟒蛇的身子早已经顺着睡衣的内侧窜到了邱明华的脚边,粘稠的蛇信子在邱明华的皮肤上慢慢的舔舐着,每舔舐一口,邱明华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一阵酥麻。
时间越久,人越绝望。
邱明华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一把拍到了隆起的被窝里,然而手刚刚按压下去,邱明华的脸色更加煞白,那原本隆起的身体忽然……忽然陷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这里面住的不是人么,可自己刚才按下去的时候,为什么隔着一层被子,里面的身体却好像散架了一般,可是那个触感,邱明华依然记忆犹新。
就在自己按下去的瞬间,似乎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沿着自己手掌迅速滑过,而且看样子还很长,长到……[
被窝的一角被轻轻揭开,邱明华一边被死死地勒住,而自己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被窝里的玄机。
月亮的瞳孔在黑夜里隔着窗纱的摆动显得那么的神秘与诡异。
微微探出头来的躯壳让人心惊胆战。
那是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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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华那被无限放大的瞳孔看着从妻子被窝里蠕动而出的诡异蛇影,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居然是一条蛇!
“婷……婷婷……”
邱明华奋力将一只手插入自己的脖子与蛇皮粘合在一起的缝隙之中,这才让自己的呼吸渐渐平复,对着黑暗的床单大喊着妻子的名字,然而换来的却是沉默。
是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睡觉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觉醒过来这里却变成了另外一幅光景,如果出了事情自己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妻子消失在了自己的身边,取而代之的则是如今这一条瞪着眼睛吐着信子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蛇瞳。[
那从被窝里钻出来的蛇影看着不是很大,相对于缠绕着自己的蟒蛇体态要轻盈得多,但那眸子里的杀气却是有增无减,吐着鲜红的信子渐渐靠近邱明华的面孔。
只要一口,邱明华整张脸就要毁容。
靠近,越靠越近,只有分毫的距离,如果蛇能感受到人类的呼吸,那么此刻这条小蛇一定能够感觉到邱明华内心的躁动与强烈急促的呼吸而带来的紧张与绝望。
他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自己刚才睡去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
忽然闯入房间的蟒蛇,无声无息消失的妻子,被窝里同床共枕的居然是一条蛇,而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这入夜的寂静,还有蛇皮摩擦时候的冰凉。
蛇是冷血的动物,蛇皮的温度几乎为零,如一只手按压着一团冰球在赤裸的皮肤上游走着,唯一不同的是那蛇皮的粘稠,如胶水一样,黏贴着皮肤,让人觉得浑身难受。
邱明华觉得今天死定了。
这一切都似乎是一个局,从一开始就是要了自己的命,他开始回响自己这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想起来自己在晚上回来之后就觉得怪怪的。
那个诡异的电话,还有卢婷婷阴阳怪气的一问一答,甚至是自己洗澡的时候都觉得昏昏沉沉,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还有的,睡觉之前打碎的杯子,想起了孩子……
无数的面孔,数不尽的场景在邱明华本已昏昏沉沉大脑里如走马灯一般游走着。
到底哪里错了,还是从自己踏进家门的时候,一切已经变了……
想,那都是邱明华大脑里的混乱,而现实里,缠绕着自己的蟒蛇早已经不知何时从脚踝慢慢缠绕着,蛇信子舔舐着脚下的毛孔与皮囊慢慢的朝着大腿挪动着。
而另一侧,那从被窝里窜出来的小蛇也顺着邱明华僵硬的手指,滑过指缝,缠绕着手臂从手腕旋转着朝着大腿与胸口的位置扭曲着自己的身体。
呼吸,心跳,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每一寸身体机能的转动都预示着邱明华的惊恐,害怕与绝望。
两条蛇在邱明华的身体上相互缠绕,交错,游走着,好像这个还带着生命的躯壳已经死了一般,如此这般下去,邱明华知道,自己的命必然是保不住的!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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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华忽然用力挣脱,那缠绕着自己身体的蛇尾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忽如其来的举动,蛇尾猛然松开,邱明华脚一蹬,翻倒在地,然而一切也就在这一瞬间的反抗之后戛然而止。
猛然回头,邱明华只看到了两口獠牙飞扑而来……
迫在眉睫!
翻身想要起来,可自己的双腿却早已经被蛇尾紧紧缠绕,挣脱一次,这样的错误对于聪明的蛇来说不会发生第二次,这也就意味着邱明华的挣扎已经失败!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邱明华眼睁睁的看着那大蛇蹿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巨大的蛇口,尖锐的獠牙,鲜红的蛇信子,还有杀气腾腾的双眸……[
“救命!”邱明华用尽全身力气,只为喊一声撕心裂肺,猛然坐起了身子。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与心跳交替着。
邱明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如初,摸了摸自己的床单,一如往常,而自己的身边,也没有蛇的踪迹,单眼看了身边熟睡的妻子,卢婷婷的面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原来只是一场大梦啊。
“妈的,怎么会做出这么让人恶心的梦,我这到底是犯了什么邪,”邱明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自己的后背早已经汗如雨下,“怎么会梦到蛇……”
邱明华并不怕蛇。
小时候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打猎的好手,时常到山林里抓一些五毒回来泡酒,邱明华自己从小就是尝着蛇胆吃着蛇肉长大的孩子,平日里与蛇接触也不多。
怎么就忽然梦到了这个东西……
邱明华的尖叫惊奇了身边本来熟睡的妻子,卢婷婷睁开了蓬松的睡眼,双目无神的看着身边坐直了的丈夫,语气里带着懒散,“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一场梦,虽然惊心,却不过是镜花水月。
长嘘一口气,看着身边恢复的妻子,笑了笑,“没什么,刚才做梦,梦到你变成了一条蛇,差点把我给吃了,要不是我逃得快,早就成了的盘中餐。”
“什么乱七八糟的,”怀孕的女人本就困意十足,卢婷婷还没有从睡意中缓过神来,伸手摸了一把邱明华的后背,只觉得顿时湿透了手掌心,这才有些清醒,“你背上怎么那么多汗。”
邱明华笑了笑,“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刚才在梦里差点被你给吃了,还能不下出一身汗啊!”
“神经。”没工夫搭理这个看似玩笑,但却并不让人发笑的挑逗,卢婷婷翻了个身,“你去洗个澡吧,不然这床单明天又得冲洗,我可没力气干这些事儿。”
“婷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还没完没了了,”卢婷婷皱着眉头,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大半夜的你倒是来劲儿还是怎的,有什么好说的,明天再说不都一样,你去洗个澡,我睡了。”
一句话把邱明华堵了回去。
欲言又止,邱明华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冲刷着洗手台,昏暗的灯光下,邱明华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孔。
这几天为了工作忙的身心疲惫,好像消瘦了一圈特别……邱明华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目光看着镜子里的。
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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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惊梦一般。
还没有走进卧室的邱明华听到了妻子的尖叫猛然回过神来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却是还没有跑进去,就看到了穿着睡衣的女人踉踉跄跄的从厨房里飞奔而出!
“怎么……”
邱明华的话还没有喊出口,只看到披头散发的卢婷婷冲到了自己的怀里抬起头,惊恐的眼睛看着邱明华呼之欲出的疑问,声音颤抖着,“蛇!厨房有蛇!”
听到蛇这个字,邱明华的内心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怎么又是蛇,难道梦里的场景即将要从虚拟变成了现实?
“怎么会有蛇,”邱明华怎么也想不通。不说自己家里住在三楼,虽然不算高,但也不至于如一二层那般面临蛇虫鼠蚁的危险,而且这里又是高档小区,地处市中心地区,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平日里连个老鼠都难以看到,更何况是蛇。
“你问我我问谁啊!”显然是被吓到了,卢婷婷脸色煞白,汗水湿透了的发丝黏贴在湿漉漉的肌肤上,指着厨房,“你还傻站着干嘛,你倒是去弄死他啊!”
虽然没有捕蛇的经历,但好歹小时候看的也不少,邱明华拿出晾衣杆,小心翼翼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不敢大动干戈,生怕惊动了蛇的行踪。
蛇不比人,若是惊着了莫说是伤人,便是要了你的命都是稀松平常。
啪!
随着开关的按动,本来一片昏暗的厨房里闪烁出了暖色调的光源。
卢婷婷躲在邱明华身后指着不远处的放着簸箕与扫帚的角落,“就在那里!就在扫帚后头!”
邱明华咽了一口唾沫,撩起了袖子一把拿开扫帚,果不其然,扫帚之后,一条小蛇缠绕着盘旋在簸箕的把手上,吐着蛇信子,昂头看着背着光影的邱明华。
虽然悬殊巨大,但这条小蛇似乎并未将邱明华放在眼里。
一昂头想要攒走,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邱明华一叉子下去,打蛇打七寸,金属的尖头直接插入了小蛇的七寸咽喉中,不偏不倚,一招毙命。
那小蛇在铁尖之下挣扎了几下,鲜血顺着巨大的伤口偶尔涌而出,一股血腥味顿时弥漫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生怕诈死,邱明华还不忘了将插入身体的棘刺旋转几次,算是确定是否真的死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看着地上瘫软不动的尸体,卢婷婷这才放下心来,原本还略带困意,此刻早已经被这么一吓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许多,“你说这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啊!”
邱明华没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被血浸泡着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卢婷婷惊魂未定,瘫软的坐在沙发上,“我们小区怎么会有蛇,而且还是在我们三楼,这都造的什么孽,我明天一定要通知物业,要罚款,这到底是怎么看的小区,这大半夜的居然把一条蛇给放进来了,算什么名堂!”
见邱明华不言不语,卢婷婷来了兴致,“平时要你跟物业说,我们这里不安全,好了吧,现在来了吧,大半夜的闹蛇,这要是报新闻,那还不是天大的事儿,咱们这可是高档小区。”
见邱明华不语,女人怒火中烧,“你倒是说话呀,哑巴啦!”
“……我们的屋子里可能不止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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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华如此心惊胆战的一句话幽幽的脱口而出,卢婷婷原本准备冲上头的怒火瞬间降到了冰点,恐惧的眸子在大厅四周四顾望着,“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老觉得这个屋子今天有点儿怪。”
“你作死啊,”邱明华这样神神叨叨的发言让卢婷婷越发的害怕,瞪大了眼睛蜷缩在沙发上,“大半夜的,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觉得这样吓人很好玩么!”
“我没有骗你!”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根本不听邱明华说完,卢婷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捂住了耳朵,“我去睡觉,你一个人在这里发神经吧,我明天就去物业投诉!”[
卢婷婷是害怕的,虽然想要通过这样的内心喊话与自欺欺人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心中最本质的恐惧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强辩而缩减分毫。
所以当敲门声传来的瞬间,卢婷婷顿时一阵尖叫扑到了邱明华的怀里!
无声。
卢婷婷从邱明华的胸口探出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丈夫,“你……你没有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么……”
噔,噔,噔。
沉重又带着节奏的缓慢声源,卢婷婷泪眼婆娑的看了看邱明华视线又转向了紧闭着的房门,这一切来的莫名其妙,来的毫无征兆,她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害怕。
“怎么不开门……”失去了锐气,卢婷婷在邱明华的怀里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惊恐让她噤若寒蝉,只是一点点的动静都可以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碎两段。
噔,噔,噔。
敲门声再次传来,邱明华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怀里女人的身体随着敲门声的节奏而颤抖着,邱明华拍了拍卢婷婷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害怕,正准备走进房门,却又被卢婷婷拉了回来
“不行……我们报警吧……”
卢婷婷现在真的有点儿害怕了,他觉得事情正朝着一种非正常的蹊跷的方向游走着,听到这话,邱明华吃出了片刻,拿起了电话可怎么拨都拨不出去。
再拿起手机,居然所有的信号都是空的!
面面相觑,卢婷婷看着邱明华无奈的表情,忽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颓然倒在地上,难道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不这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谋杀。
敲门声在一次传来,已经第四次了。
屋外的人执着着,似乎知道房间里有人,更知道此刻无路可走,所以敲门的声音一直轻柔迟缓,但却带着阵阵的压迫,事已至此躲是躲不了的,邱明华一咬牙,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
吱呀
走到亮着暖色调的光亮,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而他的身后则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手里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一个莫名的庞然大物。[
足约一人大小。
“你们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邱明华故作镇定,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但他的目光早已经落在了铁车上的神秘包裹。
那个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让自己隐隐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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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是邱明华先生么,”西装男笑了笑礼貌的点点头,“您好,我是今天给您打过电话的那位先生,我这里有夏琴小姐的手机,我们在手机上看到了您的号码。”
并没有因为邱明华异样的眼神而觉得不自在,相反,西装男人似乎习以为常,伸出手去,“您好,您可以喊我D博士,非常高兴能够与您见面。”
手停在半空中,邱明华并没有接过来。
看着西装男一脸笑意,邱明华嘟囔着,“这大半夜的,没事儿跑到人家历来,还说什么高兴,我要是高兴都怪事了,谁会跟您这么无聊,半夜不睡觉。”
D博士不是别人,正是余炎。[
余炎并没有因为邱明华的不礼貌而愠怒,反倒笑的更加灿烂,“我这一次来也是有重要的东西希望能亲自交给你,这也是夏琴小姐的意思,我只是帮她完成心愿而已。”
听到夏琴的名字,邱明华心里一紧,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妻子点点头,走出了房门,轻轻虚掩着门,“你什么意思,夏琴不是死了么,难道他还活着?”
“谁跟您说她死了?”余炎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别跟我绕弯子,”邱明华看着余炎的样子,虽然一直在笑,可邱明华看着觉得害怕,觉得渗人,就好像鬼魅一样,看着觉得人浑身发毛。
“我这一次来真的是完成夏琴小姐的心愿,”余炎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其实夏琴小姐现在只是做了一点改变,暂时还没有准备好跟大家见面而已,但她对你心里的一些执念好像需要我们来帮忙调节一下。”
邱明华疑神疑鬼的拿过盒子打开,只是看了一眼迅速扔到了余炎的手中,“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盒子里不是别的,是夏琴的手机。
“这只是一个见面礼,”余炎笑着对身后的白衣人招招手,白衣人推着车子上前来,“这才是我们专门因为夏琴小姐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是她希望我们交给您的。”
“什么东西。”
“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虽然很好奇,但知道对方来者不善,邱明华还是强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们的邻居也要休息,请您回去吧,我跟夏琴早已经恩断义绝,现在没有半点关系,她的东西,你可以交给他的母亲。”
“您都没有看,不好奇么?”
“你在这样我要告你扰民了!”
“邱先生,我已经打听过了,你们这栋楼才修好没有多久,而且因为是高级公寓,每一层只有两户,而您旁边的这一户还没有入住,而您的楼上还在装修,楼下虽然一户没有人,但,另一户则是一对老夫妻,我想他们可能已经熟睡了。”
邱明华打量着满脸笑容的余炎。
此刻他更加觉得他的笑容充满了诡异,让自己毛骨悚然,浑身发抖,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邱明华咽了一口唾沫,强压着内心的紧张,“我再说一遍,我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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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台子上的身体安静而又无声,第一眼看上起好似一具人类的尸骸,但是再看第二眼,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身体,亦或者说也不是动物。
也许是个……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邱明华打量着台子上安静到几乎让人感受不到生命体征的躯壳。
全身散发着一种幽幽的绿色,四肢如人一般,不仅有胳膊还有手掌手指,而唯一不同的是胳膊上爬满了纹路与蛇鳞,手指修长,手背上也密密麻麻的皆是蛇纹,头发披散着,深色的脸上鼻孔放大,嘴巴发紫,嘴唇微微张开,一条赤红的蛇信子微微探出头来,双目紧闭,双腿如双手一般。
而最可怕的是那躯壳的身后,一条尾巴好像挣扎出了皮肤的束缚,撑破了衣服的阻挡,肆无忌惮地生长着,顺着身体的后庭一直延伸着,约莫延伸了快有一米长,在半空中蠕动着……[
如果要让邱明华形容的话,他更愿意叫眼前这个怪异的东西是蛇,而不是人。
因为她太像蛇了,唯一不同的是蛇没有四肢,除了这一点,基本与蛇异曲同工!
“邱先生,我能不能问您两个问题。”白衣人看着已经呆傻着坐在地上看着台子上躯壳发呆的邱明华,“您是不是刚才做了一个关于蛇的噩梦。”
邱明华心一紧,狐疑的抬头,“你怎么知道……”
白衣人与余炎相视而笑,白衣人在自己手中的文件上画了一个勾,对着余炎道,“看样子我们的催梦剂的作用还是成功的,但目前只有这小子成功了,还不能说明问题,还需要更多的实验体。”
听着两个人说着摸不着边的话,邱明华吞吞吐吐,“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余炎搪塞过去,指了指台子上的躯壳,“有没有很好奇,台子上的东西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邱明华早已经呆了,自己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就在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如今虽然缓和了,可即便多看一眼,他依然害怕。
那是一种打从心底里的惊恐。
虽然自己从小看遍了鬼片鬼故事,对这些东西早已经看似见怪不怪可故事毕竟是故事,当那些在本质里根本不会信以为真的东西忽然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切都变了。
“这是一个人,”余炎的笑容一直没有变化,看着邱明华一张煞白的脸,“你难道不好奇,这个人是谁么,怎么会长得这么怪,跟正常的人不一样……”
谁?
邱明华知道,他这么问肯定是有什么隐情,他的心里从一开始看到他们开始就隐隐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当他靠近去壳的瞬间,那一种内心的暗示似乎更加强烈!
邱明华鼓起了勇气爬到了台子前,一双眼睛注视着那还略有人面孔的轮廓。
虽然变形了,但大致的模样还可以依稀看得清楚,端详着,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似曾相识,又似乎……
忽然心里一冷,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是她![
是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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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整个轮廓已经变形的厉害,甚至是原本圆润的身材也已经变得骨瘦如柴,可是那深陷入骨架里的皮囊还是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五官的分明。
是夏琴绝对没有错!
可是,平日里长得也算是周正的女人怎么现在却……
“你们到底对夏琴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邱明华抬头,绝望的眼神看着余炎跟身边的助手。
如果夏琴变成这样真的是他们所作所为,那眼前的两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不,他们都不能被称之为人,他们是恶魔,是鬼,是怪物,变态![
余炎笑了笑,“看来你们还真是有夫妻情分,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能认识她的长相,我相信她也一定认识你,还有你的小三妻子。”
邱明华一头的汗,不觉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此刻卢婷婷完全陷入了痴傻癫狂的状态,整个人赤足蜷缩在沙发上,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地面,双手抱住小腿,表情呆傻,似乎被惊吓了之后完全失了魂!
“看来尊夫人的承受能力在我们的预估范围之下,没想到那么几条蛇就把她给吓成了这个样子。”
邱明华恍然,“混蛋,原来蛇是你们放的,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为什么非要害得我妻子精神失常,害得我前妻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们是不是还想要了我的命!”
白衣人瘪瘪嘴摇了摇手指,在他看来这一切更像是一场戏,而他们都是外面看着这一场惨剧发生的观众罢了,“不是我要的命,而是有别人可能见不得你活。”
死,这个沉重地字眼,在眼前的两个男人面前却好像玩笑话!
余炎对白衣人耳语,“接下来测试什么?”
白衣人推着眼睛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主要测试蛇腹一号的身体机能,破坏力,以及记忆碎片的读取能力,还有人工蛇人对于蛇体的操控能力。”
“蛇体的操控能力?”
“嗯,如果是天然的蛇人,他们对于蛇有一种天生的灵敏度,简而言之就是很容易吸引蛇群为己所用的能力,如果使用恰当破坏力惊人,但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工蛇人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看样子好像很难。”
“虽然复杂但不妨一试,”白衣人笑了笑,“如果不成功也无妨,若是成功了那是锦上添花。”
余炎的目光一直在邱明华的身上停顿着,此刻邱明华坐在沙发上紧紧的搂住发疯了的卢婷婷,一双充满杀气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余炎,杀气十足,余炎可以清楚觉察到他内心的愤怒。
“成功概率有多大。”
“不清楚,不过根据蛇腹一号现在的情况看来成功概率还是比较大的,毕竟她的身体机能跟我们先前选择的对象都不是很一样,而且她目前已经有许多成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想这一次的控制测验应该不会失手。”
“既然如此,”余炎笑着走到了邱明华的面前,“那现在我就让你的前妻苏醒跟你好好谈一谈你觉得怎么样?”
邱明华抱紧了自己的妻子。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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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台子上,变成怪物的夏琴安静地躺着。
她没有死,但好像也不是昏过去那么简单,嘴角还有亲昵的呼吸,胸口皮包骨头的蛇纹之下,心脏的跳动依稀可见,那张诡异的皮囊,此刻更想是一张薄纱
看得很清楚,清楚到了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诡异
白衣人跟余炎相视点头,走到了台子前,白衣人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两个手套给自己戴上,随后小心翼翼的从箱子深处拿出一根细长的针管来。
针管看着约莫小指粗细,但却修长的约莫有十厘米左右,里面灌满了红色的液体,事儿泛起的泡泡显示,这里面的药剂充满了生命的体征。[
针头细长,但却也比平日里打针的针头要长的多,整个针管的形状看着非常畸形。
“邱先生,好好享受吧。”白衣人笑着端起了手里的针管,“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认识,也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但很可惜,你是夏琴小姐的前夫,这也许是你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你不该让她这么恨你。”
完全不明白白衣人在说什么,邱明华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紧自己的妻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台子前的白衣人所做的一举一动。
针管注入了夏琴的身体里。
随着红色的液体在助推器的帮助下渐渐消失在针管里,夏琴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把,好像心脏的猛然起搏,浑身颤抖着,却又迅速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针管拔出。
白衣人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手边的药箱,大步流星走到余炎的身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简简单单看好戏罢了。”
滴答,滴答,滴答。
原本喧闹的房间只是一瞬间的呼吸之后迅速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邱明华不知道那台子上的夏琴将会在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模样。
夏琴的身体在药物的催动下先前还是一动不动,渐渐地身体开始软化下来,好像被机器控制着,浑身有节奏的随着心跳抖动着四肢,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夏……夏琴……”邱明华胆战心惊,但他不相信眼前的事实,这是曾经的妻子,也曾经是个美人,可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悬在半空中的手腕随着身体的律动而摇摆着,忽然,疾风骤雨一般的摇晃消失不见,台子上的身体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这一次时间似乎特别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好像回光返照之后死亡一般的诡异。
死了么,还是……等等,刚才动了!
夏琴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先是微微的抽动,紧接着整只手被激发起来,皮包着骨瘦到极点的五指带着尖锐的指甲,在半空中好像要抓住什么,漫无目的的挥舞着。
先是手指,紧接着是整只手,然后是胳膊,身体的律动,双腿,还有扭动着的脚踝。
每一处关节都如同尘封多年不用的废旧器物,动一次,就可以听到身体里骨节可可咔咔发出的错骨声,越动越清脆,随着整个身体的抽动,那声音交错在一起,让人浑身发麻![
最后,那脸上的缝隙,缓缓睁开的,是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