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醉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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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去。
一抹青色的倩影,从一众官员中脱颖而出。
而那抹青色身影,正是当朝女相林歆瑶。
女相抬眼一看,已是旭日冉冉,天际布满朝霞,朝气十足。
官道,雕镂玉砌,歆瑶行走其中,偶有路过官员,皆对她俯身一揖,她礼貌周到,一一做回应。
“内相大人请留步。”
歆瑶方已至朱雀门,身后正传来一声轻唤。
女相转过身来,来人正是内务府副总管。
歆瑶唇角微弯,丽声道:“可是皇上还有何吩咐?”
内务府副总管凌燕,乃当今皇上贴身太监,皇帝的饮食起居全由他一概经手督促。他能前来留步女相歆瑶,必定是皇帝授意。
“回女相大人,正是。”燕公公小跑而来,便看见歆瑶眼中暗浮一抹笑意。
那笑,并未直达心底,而是浅淡中带着一抹锋利。
燕公公平复喘息,徒步来到歆瑶面前,手揣着拂尘,微一躬身作揖,面上笑嘻嘻道:“皇上有命,召内相大人御书房觐见。”
按说,皇帝召见那是荣幸,也是信任。而每个被召见的官员,可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
但反观这个女内相大人林歆瑶,面色平淡,步伐不动,眉心还微微一蹙,略作考虑。
眉心那一颗朱砂痣,红得妖娆妩媚,歆瑶双眼眯缝,仿佛在想着什么。
然而燕公公也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倏地,她面色一转,笑道:“劳烦燕公公了,下官这就随公公前去。”
“内相客气了。”燕公公颔首,未再多话。
其他朝官被召见之前,必定对凌燕先行讨好一番,套问口风,揣摩圣意。
但歆瑶丝毫没有要揣摩的意思。
她一手负立在身后,一手轻贴腹前,抬起下颌,莲步轻移,走出一种飘逸姿态。
南唐开国的第一位女内相,在朝上是没有相应的官职的。
实则,林歆瑶从小便是当今皇上的伴读。
皇帝十六岁登基,就任命林歆瑶为中书舍人,专职草拟诏书,可谓皇上心腹。
而这位心腹舍人,正是被文渊阁学士傅明翊盛赞为巾帼首相,所以女内相的称谓便由此而来。
“燕公公,这选秀之事,内务府可是已将拟定的秀女名单,悉数呈上给皇上御览了?”待走到御书房门前,歆瑶便问起这一档子事。
燕公公一怔,心下叹服,女相大人不愧洞察力敏锐,对她的敬佩之情,更加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再上一层。
要不怎么说是圣上跟边儿的红人呢?
林歆瑶可是跟皇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揣测圣意只会八九不离十!
他这前脚刚呈上的秀女名单,皇上眼皮未掀,就让他立刻去截住歆瑶,将人传来御书房。
此刻,歆瑶跨入御书房,漫步走进。
殿中只听到笔尖簌簌沙沙的声音,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散朝后,坐在龙椅之上的君宸便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胸前绣着五爪金龙的紫云祥纹,金冠之下的长发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华贵不可瞻仰。
他早已听到歆瑶走来进的动静,手上的奏折也刚好批完,让小太监们将其合起放到一边,方才抬眼望向自己的女相。
歆瑶的心,忽地漏掉了一拍,不动声色地撇开目光。
君宸看着她,只见娇俏的面容透着淡淡的粉,显得肌肤皓如凝脂,气质芳华。
他淡淡开口,言语里似带着不悦,“怎么,下朝便想着跑?”
九五之尊,皇权之术,所以从他嘴里道出来的话,无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令人心慌不已。
但素来习惯了他这种冷淡的语气,歆瑶自然不会这么认为。
她上前一步,而他的御案旁则有一张专门为她设置的桌案,好让她陪伴在侧,守着他批阅奏章。
平日里,这个时辰,她是早该在这里坐着为他整理奏折的。
然后他会与她商讨朝事,她佐以建议。
但今日出奇得很,她下朝之后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宫,本以为她脚步很快了,却还是被他派人给截了回来。
歆瑶已走至君宸身边,覆手作揖,一本正经地道:“微臣跑的再快,那也是不及皇上的圣谕快。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君宸微抿着唇,听罢后,唇角一勾,掀起薄凉的弧度,“能做这等愚蠢的事,倒不像是林内相的风格啊!”
歆瑶轻笑出声,摇头:“皇上,微臣的这点儿本事,可都是跟在皇上身边学来的。如此看来,那也是皇上没有以身作则的缘故罢了。”
以牙还牙,四两拨千斤!
她林歆瑶在沐君宸身边待了近二十年,要是还被他像责备朝臣一样责备的体无完肤,那她就不配当这个女内相了!
如此一来,挑的就是你皇帝的错处,****屁事!她可是专业伴君二十载,不是一般人能历练出来的本事!
君宸面带严肃,直接将秀女名册扔到她面前,道:“你看看这本名册,挑好了,再给小燕子下去办。”
歆瑶捡起脚边的秀女名册,手竟有些颤抖,她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向君宸,只见他又埋首于奏折之中,微阖的一双凤眸犀利如冰。
皇帝似乎对她十分倚重,所以才将这项任务丢给她,而话里行间全的意思是——秀女的事,全由她说了算!
这些名册上的秀女,可全是为了填充他的后宫,也正是他登基三年来的第一次选秀。
但皇帝居然丝毫不感兴趣。
名册在手,不知为何,歆瑶心里撕扯得难受。
头上冒起一层冷汗。
歆瑶拿着名册在自己的桌案前坐下,颤着手拿起笔,集中注意力。
她盯着每个秀女的名字,再联系到朝中纷杂的关系,然后将不宜入宫者,或和她所见过的体态不合,以及性情与皇帝不合得来的闺名,全一一划去。
歆瑶做的小心谨慎。
君宸早已处理完奏折,单手支颐,侧首打量她。
她额头汗珠密布,眼尾微扬,而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轻颤,掩盖不住正闪烁着浅金色光芒的眼珠子。
半个时辰后。
歆瑶选好名单,将名册呈给君宸。
君宸顺手接过来,当着她的面随意番了两页。
但见她脸色变白,他撑着脑袋淡道:“女相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能为圣上分忧,臣之幸事。”歆瑶已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她走出御书房的时,仍旧一手负立于身后,一手轻贴腹前,懿范得体,气度非凡。
歆瑶离开后,君宸就拿起笔,眉宇做着思量,手指还在龙案上轻轻敲击出声。
他根本没看清那些名单上秀女的名字,只是翻开名单,就在名单第一页上,赫然写上了林歆瑶三个大字,然后干净利落的扔给贴身内监。
凌燕目光快速一扫,很准快地捕捉到林歆瑶的名字,然后偷打量着圣颜,只见皇帝的表情变得微妙而狡黠。
凌燕也十分识趣,捧着名单出去后,也立刻吩咐人去准备了一匹青色鸳鸯锦裁成新衣。
因为他们的女相大人,不爱别的颜色,就独爱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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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朝。
歆瑶走向御书房的时候,明显发觉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与她共同步出立政殿的官员们,正斜眼偷着打量她。
她瞥了眼自己这身衣裳,还是昨日内务府的人送到她府上的,说是皇上命尚衣局新赶制的。而传话的太监还好生嘱咐歆瑶,明日务必要穿上。
歆瑶自然识得这是鸳鸯锦,这是宫中贡品,一年一共才得三匹,有黄金也没地儿买去。
而这天青色,恰好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如此穿在她身上,远远看过来,就像是一片碧绿的荷叶,清凉舒爽。
歆瑶伺候君宸多年,对他突如其来的赏赐,她下意识的就和昨日处理秀女名单一事联想起来。若是平常,她倒是有可能认为这是她做好了某件事,他单纯的给她赏赐。
可,关于这次的选秀,她却不这么认为有什么值得君上赏赐!
歆瑶心有疑惑,所以保持得体的姿态,步伐矫健,直朝御书房走去。
她却被小太监却告知,皇上今日未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同君羡公主的师父师娘去品茗下棋,以及切磋武艺了!
君羡公主?
——欧阳君羡!
也就是大楚皇帝的亲妹子,明珠长公主。
歆瑶便调转方向,前往御花园。
她人还未踏进,就感觉到御花园里的暖意融融。
花园百花争相盛放,月季,牡丹,玫瑰,芬芳扑鼻,不觉令人身心舒畅。
君宸此刻,远远的便看见了一抹天青色鸳鸯锦身影撞入眼帘,那人正是歆瑶。
衣如松翠嫩绿,人如雨打碧荷,她有种说不出的空灵飘逸。
歆瑶缓慢走至君宸面前,拂衣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身旁坐着一对夫妇,面色含笑。
君宸淡淡颔首,示意她起身。
歆瑶起身,识趣地站到他身后。
当她的目光淡淡落在对面那一对夫妻身上时,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突突一跳。
歆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心里的血液顿时澎拜叫嚣。
他们是——?!
她无端想起自己的灭族仇人——南唐的战神,先太子景轩。
景轩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为何..为何她会无端生出这种视觉上的错乱感?!
当时,歆瑶尚在襁褓之中。
而林氏三百余人皆被灭口。
随后,她的曾祖父林老丞相,也是她五岁的时候,死在自己的面前。
歆瑶永远记得当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眼底冰一样冷漠的景轩。
后来,她被景轩收养。
歆瑶自始至终都不懂景轩为何要灭了林氏满门,却唯独留下她这一条血脉。
难道是因为她只是个女孩儿,不足以构成威胁?
这些,她都没办法去向死人求证,更无法想活着的仇人张口。
君宸看着歆瑶,她面色苍白,就像龙案上的宣纸。
他明明没有让歆瑶来御花园,只让人传口谕给她,务必在御书房等候,哪知她却擅自跑来了。
而歆瑶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她在极为克制自己。
歆瑶安静垂首,只字未言,但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刚才与她传话的小太监,其音容相貌。
“皇上,请恕草民先行告退。”对面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君羡的师父率先站起身来,他对君宸一礼,禀声告退。
歆瑶忽地出声,“听闻皇上在与先生切磋武艺,所以臣才不请自来,还望能开眼界。”
那二人本拟离开,歆瑶这一问倒拦住了他们。
男子看向歆瑶,微微一笑,看似温和,但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却无端散发出一种威慑力,像极了皇帝君宸,又或者说,君宸像极了他!
歆瑶不顾君宸拉下来的脸色,径自上前一步,覆手躬身:“皇上武艺非凡,君羡公主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而歆瑶有幸,时常能得到皇上点拨一二,也不知有没有这个资格,能与先生切磋一番呢?”她连皇帝都搬出来了,对方想拒绝都难!
那男子似是腿脚有些毛病,走起路的时候有些跛脚,但丝毫无损英武气度。
歆瑶太过于关注那男子了,以至于忽略了君宸的脸色。
此时,皇帝已站起身来,身高比歆瑶高出一大截,他的话在歆瑶头顶讥诮扬起,“既然林内相想要切磋,那便来与朕切磋一番吧。“
歆瑶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又犯了君宸的忌讳。
可是,他越是阻拦,她就越是有这样的猜疑,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景轩!
君宸并没有给歆瑶选择的机会,等她站起身时,他就迫她出手。
她的武功是与他师出同门,绝不会逊色于自己多少。
但她此刻分明心绪已乱,所以君宸招招逼迫下,林歆瑶闪避不及。
再等他一掌挥来的时候,她若不绕到柱子后面去,铁定会跌落在地上,摔个狗啃屎。
歆瑶一咬牙,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顺着他掌风,来一个漂亮的旋身扫地,然后用双手承担身体的重量,重新站直了飒爽的身姿,继续与他面对面喂招。
但歆瑶的双手,渗出殷殷血迹,眉心轻蹙,额上已布满汗液。
君宸狭长的凤目微眯,已看到歆瑶受伤的双手,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真是蠢笨!”他斥责出声,已然收手。
歆瑶忍着手掌痛,咬唇:“是,微臣知错。”
因为与他过招,她没有准备,但他也并非一点余地都不留。
只是君宸没想到,女人会蠢到如此地步,还能弄伤了自己!
歆瑶神经松懈下来,但钻心的疼才开始。
她汗液涔涔,对上君宸那嫌弃的眼神,让她委屈的开口,“微臣只不过.。不想弄脏了皇上赏赐的衣裳罢了。”不然,早扑他上身,拿他当人肉垫子了!
刚才若摔个狗啃屎,面子上不说,但她身上这鸳鸯新裁的锦裙,却会被裹上一层灰尘,那才叫心疼!
她不愿弄脏了衣裙,也不愿弄脏了他给的锦袍。
君宸的目光浅淡,目光拉长,便落在那对夫妇身上,他开口道:“朕雅兴一起,花拳绣腿倒让江先生见笑了。”
“皇上文武双全,林相更是英姿勃发,您二人切磋武艺,草民有幸旁观,该是草民万谢隆恩才对。”
而被他称作江先生的男人,朝前覆手回话,随后目光悠长地看着歆瑶,嘴角挑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此人向君宸行礼的姿态都无不显出高贵。
而歆瑶的脸色也越发浓郁。
歆瑶不甘心地看着江氏夫妇远去。
若不是君宸方才借切磋之名警告她,她此刻定然恨不得追上,找那人试探一番。
“传御医!”君宸不悦开口,身边的小太监一溜烟儿地跑向了太医院。
歆瑶回头看着君影,抿唇只道:“多谢皇上,臣自己回去处理就行了,不劳您费心。”
她似有些生气。
君宸也不‘勉强’她,悠悠坐下,让人沏来茶,端起细品。
歆瑶咬咬唇,就赌气般转身走了出去。
实际上,歆瑶刚一转身,君宸也摆驾离去。并不是跟她一条路,而是踏上了御花园最高的假山。
那里可以一览脚下风景,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歆瑶走向何处。
歆瑶刚走出御花园,就见到一个身影,像是早已等候在那里。他递来一块帕子,温柔的替她包裹住手掌。
男子蹙了蹙眉,“很疼吧?快些回去上药,手腕要冰敷,这些日子不可再用力了。”
歆瑶蓦地心头一暖,并未全因他说话的语气是如此温柔,而是他句句都对她满怀关切。
他替她包好伤口便立刻放开手,两人并未有过多接触。
而假山上,君宸正冷眼看着歆瑶和那蓝衣男子并肩走出来。
不一会儿,便又从御道中走出一个男子。
他们三人,并肩而立。而歆瑶居中,两人都对她视若珠宝般呵护备至。
这在一旁端着新鲜出炉的青梅糕的凌燕,赶紧擦了一把汗,低声询问去:“皇上,这给内相大人的糕点..?”送,还是不送啊?
这皇帝大人,一下朝之后就嘱咐了句‘林内相爱吃青梅糕’,然后御膳房可是手忙脚乱的赶出来。
但眼前这种状况,您就给个示下呗!
“扔了!”
君宸冷冷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可怜的凌燕,便风中凌乱了..
感情,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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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回府后,命人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便坐在书房里发起呆。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还真不是白说的!
她低叹。
堂堂21世纪的集团大小姐,居然会在相亲会上被人推进湖中淹死,然后醒来就神奇发现……
卧槽!!!
她特么的穿越了!!!
当她醒过来时,变成个五岁的小姑凉。
也不知道原来那个小女孩是咋死的,总之她就代替原主活了下去。
这身体的原本叫林歆瑶,被皇帝的皇伯——天朝战神给灭了族,唯独剩下她一条独苗,也可能是人家战神不屑灭她一个小姑娘。
她被带回宫中,成为小皇帝的玩伴。
但伴君侧的生涯中,也逐渐明白皇家为何不杀她——因为朝堂上的林氏旧势力,仍不可小觑!
而她就是被皇家拿捏林氏旧势力的关键。
歆瑶摇了摇头,真是想想就头疼,如此被困在宫中多年,就跟折翅了的天使……等等,天使是什么鬼!
事实证明,头疼的时候得吃药。
不然,你就会听到天雷一样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拟微服南下,命林相陪同,即刻出发,不得有误,违者抄家灭族!”
歆瑶跪,哆嗦接过圣旨,虚抹一把冷汗:亲爱的皇上大人,林家就剩我一人了,哪来的族给你灭?!您老还不如直接说灭掉我好了……
转眼,她就被拽上皇帝的马车,跟他这么南下了。
论苦逼,谁比得过她?
一路平安抵达扬州。
歆瑶默默擦了把汗,皇帝大人名为南下,实为抓贪官。这等好事都得带着她,可见他是多么的..不放心她!
“咣当!”
马车剧烈一震。
歆瑶龇牙咧嘴揉着撞疼的额头,下一瞬,就觉得身体无比僵硬。灵活的眼珠一转,她身旁哪里还有高冷皇帝的影子?
魂淡!
居然点了她的穴道,跑了?!
身体,还在朝后仰去。
哎,不对,她被点穴了啊!
卧槽,是马车在跑!
歆瑶哀嚎:皇帝大人你在哪儿,我被点穴了啊啊啊,麻蛋!
“歆瑶!”
“歆瑶!”
模糊之间,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急促的唤着她的名字。
似乎还是两声!
但是,这不是全由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马车外面,全是短兵相接的声音,厮杀很激烈。
皇帝贴身侍卫凌风热血沸腾中,手中的长剑气势如虹,招招凌厉。
鲜血,很快浸入泥土里,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黑衣人开始胆怯,因为凌风出手的迅猛、狠戾,他们根本近不了身。
君宸手握长剑,被侍卫护在中间。
但他焦急地看向不受控制的马车,正朝山崖边跑去。
君宸顾不得刺客,脚尖点地,立刻追了上去!
凌风一惊。
眼看着君宸追车而去,他也顾不得恋战,赶紧挥剑卷起漫天烟尘作为屏障,让身后的侍卫替上,他则去贴身保护君宸。
“师兄小心!”
凌风的话,刚落入君宸的耳朵中,貌似已晚。
不过他在最后一刻,握住了马车内歆瑶的手。
众人便看到那惊险一幕,君宸与内相大人连同马车一起,摔下山崖去。
凌风冲到崖边,看着那深深的谷底,心焦意乱。
而那些黑衣人目的已达到,纷纷咬碎毒牙自尽。
凌风早已料到——死士!
死士为了保守秘密,不管刺杀是否成功,他们都会自尽。
“咳咳..咳咳..”
歆瑶抬起胳膊揉了揉脑袋,仿佛被钝重的物体击中一样。
痛啊!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皇帝大人点了穴道,后来跟马车一起跌落山崖,恍惚记得还有些什么..
对了!
她跌下山崖的那一刻,有一只手握住了她!
“君宸……君宸你在哪里?”
歆瑶爬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是掉落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而身下正有东西死劲咯着她。
她垂眸一看,卧槽,是一条染血大白腿!
是她吗?
貌似她没那么粗壮的腿,而且还长满又长又卷又粗的腿毛……
然后歆瑶顺着大腿往上看去,君宸居然垫在她身下,脸色苍白!
卧槽!
她把衣食父母给压死了吗?!
歆瑶匆匆起身,赶紧检查了他全身。
他还有呼吸,万幸啊!
但君宸的腿……额,貌似被她压断了!
麻蛋,早叫你丫的减肥了!歆瑶在心底无比吐槽自己。
歆瑶费力的抱起君宸,将他扛在自己瘦弱的肩上,然后环视了一番四周,便看到离他们不远处有个山坳,似乎可以容身躲藏。
君宸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这个曾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女内相,显得尤比纤弱,却又充满女汉子大力士的风范。
歆瑶走一步,便粗喘一口气。
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身下有人肉垫,也不可能不伤不疼!
可皇帝大人还没醒过来,她就不能倒下啊!
虽然心里骂了他千百遍,但还是要待他如初恋,谁让他是皇帝,自己的衣食父母。
这次的刺杀,歆瑶明明知道与林氏旧势有关,但却来不及提醒他,而且她清晰的记得在她落崖前有两个人在呼唤她,一个是君宸,另一个..
而她真若是告诉了君宸,那以君宸的性格,一旦他有了机会,便会将林氏在朝中的所有势力一举铲除,死灰将不会复燃。
林氏被灭族,她的曾祖林老丞相的门生,遍布朝野,有的还是朝中重臣。
若是他们被悉数铲除,朝堂上免不了一番动荡。
歆瑶将君宸安置好,见他未醒,她就去外面的小溪里取了清水,顺便查探四周的地形。
回来之时,她眉头深皱。
她先替君宸简单擦拭伤口,找来草药敷上。
他这是小骨断裂。
歆瑶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疼。
君宸睁眼的时候,歆瑶正低头沉思。
她似在想着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就连他醒来也未察觉。
但君宸第一感觉,就是腿上传来的剧痛。
他试着动了动,果然是摔断了腿!
“你醒了?”歆瑶见他醒来,脸上全是惊喜之色,她忘形地俯撑在他上方,关切问去,“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君宸看着她眼睛里毫无遮掩的神色,冷冷开口,“林歆瑶,你不是想要我死吗?为何又做这自相矛盾的事?当真蠢笨!”
歆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不用说什么,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她该恨他,却将她留在身边做内相。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数不清的血海深仇,以及权术隔阂,却依然在他的龙案旁为她置了一张桌子,让她随时伴驾。
歆瑶眼中怔了怔,灰头土脸地道,“是,我是想过杀了你,可我.。”可我也舍不得啊,好歹供我吃供我穿,又是相伴多年的一个人,岂能说杀就杀。
更何况灭林氏全族的人,又不是君宸这蠢蛋!
君宸不顾身上疼痛,恶劣捏住歆瑶下颌,居高临下的态度:“林歆瑶,你爱我吗?”
多少年没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此刻,他也不用自称朕,而她也不说微臣,如今他们之间只有‘我’和‘你’。
歆瑶听后惨惨一笑,小脸还脏兮兮的,俏丽的容颜就快要辨认不出来,也正好掩盖住她笑声下的苍白。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
外面的动静,君宸自醒来就察觉到了。
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歆瑶望了一眼洞外,再回过首深深的凝君宸的眼眸。
她霸道的欺过去,轻如鸿毛般吻了下他的唇,潋滟低笑:“君影,你不可以一边要铲除林家,一边贪心的要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我去爱你。”
女子的浅笑,刻在君宸心头。
还有她那一句轻唤出的名字——君影。
景轩最钟爱的儿子,沐君影。
君宸觉得身上一凉,随即就有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发现整个人僵住不能动弹,歆瑶已经将她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正是他赏赐她的那件天青鸳鸯锦。
歆瑶披过君宸的衣服,独自往外走去。
男人的衣袍从她的头顶盖过去,让人误以为她就是个健壮的男子。
而她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
当那些黑衣人向她追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已挑起一抹弧度。
歆瑶成功让那些人错认为她就是君宸。
而受伤的君宸,正待在山坳里,等待凌风带人寻过来!
当她拨开人高的草丛,入目便是层层云雾缭绕,再往前一步,就是百丈深渊。
后面的人看见她停下,眼中闪着精光,尤其是为首一人,歆瑶便是不回头,对他的眼神也是熟悉的,就算他蒙了面,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也不会让她认不出他来!
是他要杀君宸!
歆瑶没有回头,看着脚下雾气蒸腾,不小心踢了一颗小石子下去,连落下的声音都听不到!
很深!
也很险!
她若从这里跳下去,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她已没有退路!
她希望君宸好好活着,他是一国之君,天下靠他治理,百姓靠他安居乐业。
歆瑶手里紧扣着一块玉,掌心摩挲着,那是一块罕见的墨玉!
没错,是玄凝墨玉!
那是她及笄那一年,君宸私下送给她的。
当时他并未说明为何,连说句是给她的礼物都不肯。
他只是傲娇的将东西往她手里一塞,漫不经心的道:“女内相,朕赏你的!”
墨玉中似有一点萤光,微弱却足以照亮歆瑶此刻脸上的笑容。
她踏出一步,脚步凌空,整个人如同飞燕一样以冲破云霄的速度向下跌落。
就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黑衣人也迅速来到崖边。
云雾缭绕。
为首的那一人看到这一幕,随即嘴角冷冷一笑,眼中散发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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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日升日落,每过一天歆瑶就在床沿上刻一横,如今床沿上已经有两个正字了,她至今还没出过这个房间!
她想了想,原有可能是那个帅哥说她伤没好,让她养伤,再次,她总觉得自己行动不便,直到这两日,她下床走了几步,才觉得这是自己的身体。
歆瑶下床走到穿衣镜前,她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容颜,与前世的她没有几分相似。
前世的她,是个集团的千金小姐,只不过因为她妈妈是继母,她这个继女便是一点也不如其他子女,可谓是生的窝囊。
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更是只有憋屈二字能形容!
若不是她已经二十七岁了还没结婚,怎么会被家里人逼的去相亲,还在相亲的时候被一个大龅牙给推下水淹死了?
在古代二十七岁没结婚铁定是嫁不出了,可是她不明白那么开明的21世纪,为何还有催婚热潮?
简直是逼的她们这些妙龄女子恨嫁嘛!
本来以她的身份地位也没有嫁不出去这一说,只不过她对爱情的向往是一生一世,她极度反对,结婚——离婚——再结婚这种循环往复的无聊模式。
可惜的是,在她还没有遇到自己相爱的对象之前,她就草草结束了那短暂又心酸的年华。
歆瑶思及此处,忧虑深沉起来,而她再度看向镜中的自己,她一身天青色衣裙,一手负立身后,一手轻贴腹前。
这一举动更显得她身材曼妙,风韵天成,可她蹙了蹙眉,却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老成了,适合私塾里的老先生做,不适合她一个年轻姑娘的做。
在她完全未意识到这样习惯性的动作代表着什么的时候,门外恰好来到的人已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南宫忆站在门外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想法:林歆瑶,她究竟有没有失忆?!
她先前的样子分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她刚刚那一副动作,放眼天朝,没有哪个女人比她更能做出那样,更凸显出浑然天成的气质!
难道她在伪装,骗他!
她若精明至此,南宫忆倒真觉得这女人实在太聪慧!
歆瑶耳聪目明的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狡猾一笑,在房中又待了一刻,等到那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打开房门,准备出去。
‘叮咚’一声,她衣服里掉出一块墨玉来,她匆忙捡起了揣进怀里,走了出去,轻手轻脚的将这一艘‘豪华游轮’给浏览了一遍!
歆瑶气喘吁吁的走到甲板上,感叹:这船怎么这么大!
坦泰尼克也不过如此了吧!
歆瑶早已经看见了岸边的景象,人来人往,船只停泊,十分热闹,她不禁弯唇一笑。
“下船检查!”
“都给我回避!”
“船上的人都给我下来!让我们搜查!”
.。。
一阵喧嚣声让歆瑶后退一步,那些手持长矛刀剑的人,穿着盔甲,个个凶神恶煞,脖子上还系着红巾,人数越来越多,她匆匆从甲板上下来,眼见着船靠岸,那些人就要上来了!
“哎呀!”
歆瑶回头就撞上一个高大的身躯,南宫忆皱着眉,揉着胸口道:“女相大人,也有这般莽撞的时候?”
歆瑶哪里有心思去理他说的什么女相大人,她已经听到那噔噔噔的脚步声了,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跑!
她丝毫没有精力去想,她为什么这么怕?
可能是因为那些人太凶猛,人家拿着刀,她手无缚鸡之力,太弱小!
“官兵来了!”歆瑶抓着南宫忆的手就急忙道。
南宫忆盯着她的眼眸深邃无比,掀起眼皮瞥了眼那不请自来上船的人,丢给盛寒一个眼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歆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南宫忆没有甩开她的手,她下意识的不放就只能跟着他往船舱里走去。
关上房门,歆瑶立刻问道:“那些人,在做什么?”
南宫忆坐在软榻上,若有所思道:“若是没错,应该是来抓你的。”
歆瑶驺掉了下巴——
她还愣神的片刻已经有人朝这来了,南宫忆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可显然,他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啊!
歆瑶见南宫忆坐在软榻上,一咬牙一跺脚,‘唰’的一下松了自己的腰带扑向南宫忆。
一群粗鲁的官兵挨个撞开房门搜查。
搜到南宫忆的房间,看见眼前的一幕,个个膛目结舌,甚至有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暧昧至极的光。
软榻上,男子衣衫半解,怀中搂着女子柔软的身体,两人纠缠的紧致,女子正趴在男子胸口微微喘息,看不清女子的容貌,那细细出口的声音,却让人幻想,是何种天姿国色?
盛寒随即赶到,看到南宫忆和歆瑶也是一惊,不过随后沉了脸色厉声道:“各位打扰了我家少爷,当真不怕知府大人怪罪吗?!”
官兵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人已经匆匆赶到,同样先是一怔,然后默默低下头,他不好意思去看南宫忆,只能对盛寒说道:“属下粗鄙,打扰了南宫少爷实在该死,只是这上面交待的任务,下官必须执行,您看可否.。行个方便?”
他说话带着商量的语气,却软中带硬,这南宫家不能得罪,这上面的任务,他一样要办!
盛寒道:“知府大人的意思是,我家少爷窝藏朝廷要犯?”
“不不不!并非要犯,是林相大人!”知府连忙解释道。
碰上这种情况只要他这小小知府为难的时候!
南宫家是谁?已故圣昭仁皇后的娘家!天朝第一富商!
可上面是皇帝的命令压下,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可怜知府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起来,皇帝和南宫家一边一盆冷水泼的他一身透心凉。
而皇帝要找的人,是当朝林女相!他就是想马虎一点,也没那胆子!
南宫忆伸手掐了女子的腰,她的娇声越发美妙,知府大人却越发心塞。
知府大人讪讪的瞥了南宫忆一眼,南宫忆那双风情万种的媚眼里散发着森冷的光,让他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跤,在一群官兵的搀扶下下了船。
盛寒颇为贴心的替两人关上了房门,歆瑶立刻推开南宫忆,自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喘了两口气看向南宫忆,他双腿弯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兴趣十足的样子。
歆瑶抹了下自己的嘴,回想起刚才嘴唇上软软的触感,她看着南宫忆的胸口——
淡淡的粉粉的.。。
魂淡!她竟然真的碰了他.。的胸口!
南宫忆丝毫不介意刚才发生了什么,起身,穿衣,整理,顺带着把歆瑶的腰带扔给她,收拾妥帖后看向歆瑶,双眼微挑,“倒不知,女相大人如此豪迈。”
歆瑶脸上烧的火红,她结结巴巴:“刚才.。刚才那是紧急情况,少爷你,别介意哈!”
歆瑶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在她的认知里,复姓的人家一定不寻常!
这艘船就是最好的证明,古代自然经济下的GDP,能有这种船的人家,非富即贵,非官即商!
南宫忆回头看着歆瑶,她刚才的举动绝不像是女内相会做的事。
他正疑惑间,歆瑶与他对视,眼睛里带着丝羞怯,说话却坦然:“方才是少爷你说那些人来抓我,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恢复了理智的歆瑶,说话之间无不透着无与伦比的气质。
这也是为什么,南宫忆终究判断不出,她到底是不是从前的林歆瑶。
歆瑶见南宫忆眼底有迷惑的神色,心底淡笑,看来南宫忆少爷都被她的表现成功的迷惑了,那么接下来.。嘿嘿!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她才不要回去当炮灰了!
女相什么的,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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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
州府内最大的内院,院里院外都密布着守卫,正房内,飘出缕缕药香。
床帏被放下,知府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下跪禀告:“启.。启禀皇上,微臣连日来搜查了所有来往的船只,也顺着水路沿途找过,并未找到林相大人的踪迹,还请.。。”
“废物!滚!”
床帏之内一声怒吼,知府大人后半句‘皇上恕罪’被哽咽在喉咙里,便连滚带爬的出了去。
随侍的凌燕掀起床帏一角,看着斜躺在床上面色如纸的君宸,低低叹息了一声。
君宸当即将药碗扔掉,凌燕劝道:“皇上息怒,若是皇上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便白费了内相大人一番苦心了!”
君宸痛怒交加,加上这次刺伤他也受了伤,不然也不至于。。
他一想起歆瑶夺了他的衣衫,将他掩护在山坳里,自己诱敌而去的身影,就心痛的不能呼吸。
他的内相,他的歆瑶,从百丈山崖坠落,至今半月杳无音信!
他绝不信她已经死了!
即便是死了,他也要见到她!
凌燕再次递上药碗,君宸不知想起了什么,可他一向理智,知道自己肩上帝王的责任,也不会让自己放纵太久,仰头喝了药便闭眼躺了下来。
凌燕放下床帏出了去,他在君宸的药里放了些安神的药材,君宸喝过之后能安心睡一觉。
若不是自从找到重伤的他那一日起,他就不曾有一刻合眼,他只怕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当了这么多年的内务府副总管,违背君宸的命令,这还是头一次。
君宸睡了一觉,却不甚安稳。
“皇上?”凌燕掀开床帏,只见君宸满头大汗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惊慌。
君宸接过凌燕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闭上眼睛将努力将那些画面忘记,心中那股恐慌和疼痛怎么也无法平息。
“凌燕,你说,她当真没有生还的可能吗?”君宸嗫喏着嘴唇,看向窗外的夜幕,问道。
凌燕心底叹了口气,这话可叫他怎么说?
君宸话中的她,林相歆瑶。
百丈山崖摔落,半月以来水陆都搜寻遍了,连一片衣角都没找着,要是还活着,怎会杳无音信?
存有侥幸的想法只是,有人救了她,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她。
君宸眼底一片荫翳,凌燕要服侍他再睡下,君宸却忽然想起什么,对她问道:“今日洪文涛来回禀,提到了南宫家,是南宫忆?”
凌燕道:“回皇上,是南宫少爷,这次洪大人也算是尽职尽力了,连南宫家的船舱也搜查过了,不过并无所获。”
“南宫忆。”
...
歆瑶跟着南宫忆下了船走进一座庄园,她装扮成南宫忆的小厮在他身边,打量着这庄园的大小,具体没记下多少来,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她的腿很酸。
南宫忆转身看着身后揉腿的歆瑶,笑道:“回去好好歇着吧。”
歆瑶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容,进了房间就瘫倒在床上爬不起来。
休息是休息,不过她仍记得自己现今的状况,在脑子里将思绪整理了一遍,从南宫忆叫她女内相到他对她的态度,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同时那监察也是无微不至的。
南宫忆明显是认识她的!虽然他们没有怎么正面接触过。
奈何她女相的名声太响,天下没几个人不认识她啊。。
歆瑶四仰八叉的躺下,手指戳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坑爹啊!
她摔个悬崖也能摔到南宫家船上,南宫家和皇帝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啊!
那个南宫忆,她脑子里不记得多少,看他那样就不是个善茬!
无奸不商!
想起南宫忆的奸笑,好冷!
歆瑶裹了一圈被子,心里嘶吼:我要自由!我要逃跑!不要被抓回去!
女相什么的,好累嘤嘤嘤。。
说到累,歆瑶又是一阵头疼,她没摔死,却摔的间接性失忆似的,画面一帧一帧的从脑子里跳出来,残缺不全。
比如她脑子里最新的画面,摔落马车前,掉落山崖时,她看到了两双不一样的眼睛,眼里全是对她的忧虑。
那分明是极为熟悉的!
现在,她却只记得眼睛,不记得是谁的眼睛了!
.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适合翻墙。
一个瘦小的身子翻过庄园的墙头却好像卡在那里了似的,歆瑶停下来坐在墙头上,擦擦汗。
真累!
谁家的墙修这么高!
怕被抢了吗?!
边埋怨心里边将南宫忆骂了个狗血淋头,监视她?软禁她?然后再献去给皇帝大人?!
哼!没门!
专业女相,上能谄媚皇帝,下能训斥众臣,姑娘伴花失美,逃帅踏月留香!
‘咕咕咕——’不太应景的声音响起。
歆瑶揉了揉饿瘪的肚子,叹息:
要不是饿瘪,怎么会使不出来轻功?
要不是使不出来轻功,怎么沦落到要来翻墙?
歆瑶使着剩下不多的力气,刚把墙内的一条腿挪到墙外来,就听到身后凉飕飕的一道声线:“女相大人,甚爱翻墙啊!”
南宫忆那标志性奸笑,歆瑶内衫湿透,我去!翻个墙都能被你逮到,就这么倒霉?!
歆瑶看着脚下十尺的地面,牙一咬,心一横,管他呢!
大不了残废!
“啊!!!!!!!”
歆瑶长牙舞爪的向下一跳,重心不稳,却没忘了抓紧身后咯人的包袱。
“哎哟喂!老娘的肚子!”歆瑶面露痛苦之色,以为会摔的浑身散架,她是宁愿摔的浑身散架都不愿意被南宫忆弄回去给皇帝大人宰割的!
可是为何只有肚子疼?
肚子下面犹如垫了一块骨头,疼死她了!
等等。。
为何只有腹部有痛觉?
再等等。。
她好像被一个人扛在肩上啊!
谁这么牛逼把她接住了?还是用肩膀?
“放开老娘!”歆瑶一声怒喝。
扛着她的人没有丝毫反应,手臂抓紧了她的手就带着她往墙的反方向走去。
歆瑶忽然觉得这高冷的场景似曾相识,这人,怎么特么的这么像武功高强的逆天的凌风?
连这傲娇不解释的性子也一样?!
她好像不容易翻出了南宫家的墙,又被皇帝大人的侍卫扛走了!
她揪紧了领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喊道:“来人呐!非礼啊!”
凌风皱了皱眉,面瘫脸毫无反应,冷声道:“再吵就杀了你!”
吧唧——
歆瑶识趣的闭上嘴,她何其了解这面瘫神?!
说一不二!
从小没少被他欺负啊!
还好有皇帝大人罩着,不然会很惨的嘤嘤嘤。。
她忽然好想念皇帝大人,有他在的时候自己肯定是站在他旁边的,不是被人扛在肩上的,这样的姿势真是。。太令人误解了!
她肚子里没存货,被咯的好痛啊!
歆瑶心中怒骂:凌风,让你练一身发达的肌肉,你特么怎么就没在肩上长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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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披衣起身,夜半在厅中似是等候着什么,凌燕在一旁伺候,眼神里略含期待的样子。
凌燕心想,皇上本是伤心欲绝,但闻南宫家便立刻派人去找了一趟南宫少爷,没想到果然有林内相的消息。
这可不把皇帝大人高兴坏了!
一溜烟儿的派了身边御前第一大高手凌风出马。
武功皆用逆天形容的御前侍卫群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凌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可凌燕担忧的看着皇上,想出声劝人去休息,毕竟您摔断了腿还没好是不?
在林相面前要是不能下地走路,那丢人可丢大发了!
还不知道林相怎么冷嘲热讽拍地狂笑呢!
“皇上,不如.。。”
“哎呀!痛死老娘了!”
凌燕要劝君宸的声音刚刚响起,就有一个重物摔落在他与君宸面前。
“林内相?”凌燕惊喜的睁大了眼,双眼放光啊!
凌燕双手合十,激动落泪:老天开眼啊有木有!!!!
找回了林相,皇上能就寝,他也能去睡一觉了!
人家的内监也是要保养皮肤睡美容觉的好不?!
歆瑶被摔的全身都快散架了一样,转脸恶狠狠地瞪着将他扔下来的凌风,脱口便责:“臭面瘫!你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屁股都要被他摔碎了!嘤嘤嘤.。
身强体壮不会疼,就是这么任性!要装疼!
“你还知道疼?”
歆瑶感觉到身后一股莫名的压力,那人只是端坐在她身后便平白让她心跳加速,脸色红润.。
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那一张脸,剑眉凤眸,完美的脸部线条像是上帝的杰作,丰神俊朗,飘逸出尘,英武挺拔这些词堆砌在一起都形容不出他容貌的一分。
帅到惨绝人寰的一张脸!
真你妹的妖孽!
那森冷的语气配上这么帅的一张脸,散发出一种兽的冷光幽然,歆瑶捂着心口,有点喘不过气。
“他摔了我我当然疼啊!要不让他摔你一次试试?”
智者见智,面对这高冷的语气,歆瑶委屈的含了一包泪,纤细的手指指着凌风,活像是凌风对她做了什么禽兽的事似的。
她演的卖力,说着说着竟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可人家凌风。
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吗!
任尔颠倒是非,我自岿然不动!
皇帝的师弟,就是这么傲娇!
凌风那不屑一顾的样子,让歆瑶恨不得一拳打碎他的脸,看看里面是不是每根神经都瘫痪了?
不然为何他面瘫到这种程度!?
“过来!”君宸沉着脸色看歆瑶,只见她一脸迷茫,眼角的泪花越来越多,心里莫名的一痛,便立刻出声将她叫到身前。
今日她的举止实在有些怪异。
他不明白,既然她平安无事,为何要躲避着他们,若不是他安排在南宫家的人告诉他,见到了她,这半月的杳无音信,他当真会以为她已经.。永远离开他了!
那种如果失去她就会撕心裂肺的痛没有一刻不折磨着他!
歆瑶从进来的时候脑子就开始发怵,她这次一摔是真的摔出了毛病!
最大的毛病是——
她不记得眼前这帅逆天的男人是谁啊!
王爷?皇子?皇帝?还是哪个大臣?
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啊!”歆瑶一脚没站稳,脑子一痛,她抱着脑袋整个人就摔进君宸怀里。
一股熟悉的味道将她整个包裹,淡淡的龙涎香,精壮的胸膛和坚实有力的肌肉,她隔着衣料摸过的感觉,好像他的每一分肌理都蕴藏着强劲的力道!
歆瑶脸上的温度渐渐升高,这是太不好意思了!
手都停不下来!
手感一级棒!
好想摸里面,摸里面,伸到衣服里面去。
一只手掌扼住她的手腕,歆瑶还靠在他的怀里,听到他的话自头顶传来,“林歆瑶,你在干什么!”
“没!没啊!”歆瑶心慌慌,连忙摇抽出手,动了动却发现还在人家胸前贴着呢!
“对不起,我.我.”你手感太好,我太入迷!歆瑶没有自制力的投降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看帅哥,脑子又作死的开始抽疼了!
君宸见她露出痛苦之色,刚才还俏皮的脸上变得冷汗涔涔,心下一紧,搂紧了她,关切道:“歆瑶!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好?”
凌燕学不来凌风的死面瘫,终于找到机会了,立刻甩起袖子朝外面喊了一声:“传太医!”
纳尼?太医!?
哪儿来的?
君宸抱紧了歆瑶,毫不费力的将她打横抱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内院的房间走去,刚刚走出一步便整个人颤抖起来,脚下一踉跄,胳膊撞在了桌椅上。
“喂!你行不行啊!”歆瑶担心的攥紧了君宸的衣领,刚才她差点就又摔了!
这帅哥坐着还好,怎么一走路就成瘸子了?
“皇上!”
“师兄!你重伤未愈,不可!”面瘫脸凌风眼疾手快地扶住君宸,才将他们两个的身体稳住。
歆瑶不屑的瞥了眼凌风,对她那么粗暴!对他就那么温柔!
君宸右腿传来一阵剧痛,好看的眉宇微微拧着,他看着歆瑶的一脸嫌弃,将她抱的更紧,沉声道:“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歆瑶莫名的觉得心里一暖,为何他的话这么有力,让她卸下所有防备,轻易地就信任了?
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卧槽,这特么不是皇帝大人吗?!
她脑子一下子抽了好几抽,她刚才居然还没想起来?!
怪不得头疼啊!
被皇帝大人抱在怀里能不疼吗!
人家被她压断了腿啊,这半个月铁定还没好呢!
“我说,帅哥,你能放我下来不?我看你也挺难受的是吧,我自己还是能走的。”歆瑶尽力克制着自己不会在君宸面前穿帮的姿态。
她坚决不能被他认出来!
她失忆了!她失忆了!
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失忆了!
这么好的桥段,不用白不用!
反正她是不要被皇帝大人带回去当劳动力压榨了!
“你叫我什么?”君宸将歆瑶放在自己床上,严肃的审视着她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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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敢去询问发生了什么只得转身出门。
床帐里,凌燕没有看到的情形,远比外面要凌乱的多。
歆瑶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脸颊上挂着两串晶莹。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君宸挥手示意凌燕等人都下去,歆瑶正准备趁机溜走。
毕竟待在皇帝大人床上不是个安全的事儿。
正当她准备悄悄溜下床的时候,皇帝大人君宸捉住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推,她整个人使劲向后仰倒,摔在床褥里面。
君宸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机,滚烫的唇舌探入她口中,毫不留情地攻占她的每一处,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逼她与他共舞。
歆瑶愤恨的睁大了眼睛,只看到压在她身体上方的君宸满眼的****和霸道的占有欲,她的小舌被他一遍遍含在嘴里吮吸。
他的手掌渐渐探入她的衣服里,开始是探索一般,掌握住她胸前的浑圆便立刻粗暴起来,撕开她的衣衫一把扔到床下去,他滚烫的身躯几乎是贴在她身上的。
那种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烧殆尽,他妖冶迷惑的眼神和强有力的动作让她根本无法反抗,君宸暂时放过了她的唇舌,一路顺着她白皙的颈部亲吻而下,沿着锁骨点吻,在她身上撩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可她脑子里仍有意识,她既重获新生,便不要再向从前一样!
她不是他的女人,不是他的内相!
“放开我,混蛋!”歆瑶推拒着他的胸膛反抗,甚至不惜咬上他的肩膀逼他放开自己。
“嗯.。。啊!”
奈何她的动作刚一出手,君宸就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让她情不自禁地发出羞人的声音。
与南宫忆在床上的做戏模样不同,歆瑶能感受到身下他蓬勃的欲望和他越来越大的力道,他的占有让她无力反抗,心里却更加恨他!
君宸吻上那莹白的圆润的时候,歆瑶浑身就像着火一样,那种酥麻酸软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趾。
她咬咬牙,君宸的脸陷在她的胸前,且大掌已经向她身下探去。。
“砰!”
“林歆瑶!你!”
君宸怒吼了一声立刻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反而露出痛苦的神色,歆瑶趁机将他一把推翻,扯过一旁的被子勉强遮住自己的身体,一双眼里全是对他的怨恨。
君宸捂着膝盖,刚才歆瑶一脚正踹在他腿上,剧痛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开她。
他满头大汗的看着歆瑶,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床角,他又十分心疼她!
不管自己刚才被她踹的有多痛,他此刻就想好好的抱一抱她。
天知道他看到歆瑶跳崖的时候有多想杀人!
将那些人都杀光!
然后平安的找回她,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一辈子,绝不会让他再受伤害。
他就是这样想的,可当他面对着一个陌生的歆瑶,一个完全不认识他的歆瑶,他的理智几乎在那一瞬间崩溃。。
他将她刻在生命里,那样重要,她怎么可以不记得他了?!
他不信!
他靠近她,恨不得立刻就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内相也好,皇后也好,他就要她一生一世陪在身边,哪里都别想去!
更别想让别的男人来疼惜她!
可她现在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怨怼,愤懑,和对他刚才禽兽那般行为的憎恶。
“朕.。我并非故意这样对你。”君宸张口似想解释些什么。
“滚开!禽兽!”歆瑶脱口怒骂,恨不得将眼神化成箭矢,统统射到君宸身上去。
怎么能这样对她?!
强奸罪要判刑的魂淡!
这是她脑中自动忽略了君宸是皇帝的想法。
君宸见她眼底的憎恶,是从前的歆瑶眼里不曾有的,从前她眼里对他只有满满的敬佩和赞赏之色。
想起刚才手中的柔软,再看看歆瑶,君宸嘴角挑起一抹邪笑。
无妨,她迟早会成为他的女人!
他不必如此心急,现在已经找到了她,他再不会让她离开!
这辈子,她就只能待在他身边!
君宸丝毫没有歆瑶的惊慌失措,这也是为什么,他做完禽兽的事看起来一点也不禽兽,还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因为——人家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好吗!
刚才他只脱歆瑶的衣服,根本就没动手脱自己的。
君宸下了床,腿脚依然不如从前那般稳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看到这一幕,歆瑶只想骂天。
凭毛啊!
有些人长的就像上天恩赐似的,连瘸了腿走路不利索都帅的这么没天理!
这是凭毛啊凭毛啊!
望天哭.。。
君宸走出去之后歆瑶就立刻放下了床帐,她现在最需要自己冷静下来。
早知道君宸是只披着龙袍的狼,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忍不住!
还好他受伤了让她抓到机会踹了他一脚,如若不然,她就要失身了嘤嘤嘤。。
前世没少看,里面的女主的第一次基本都是被男主强上,第一次基本都很疼,第一次基本都会流血。。
想到这里,歆瑶立刻夹紧了双腿,心里的小人在哭泣:不要流血!不要被强上。。
人家怕疼啊!
虽然身体不怎么能感觉到疼,可是不一定这样就不疼啊!
真是个令人苦恼的问题!
当然,她一点也不想君宸帮她证明这个会不会疼的问题。
不过经过这一虐,歆瑶不得不赶紧想到一个能逃跑的方法,再这么下去。。
不被君宸强上,她也会拜倒在他的龙袍之下好不好?!
人家长了一张逆天颜啊逆天颜!
而且刚才摸了好半天,那肌肉,那手感,简直了!
“嘶。。”
歆瑶扶着额,特么的脑子又开始抽痛了!
脑震荡的节奏!
画面哗啦啦的闪过,她闭着眼睛,想好好接受一下系统。
一分钟后,接收完毕。
歆瑶甩了甩脑袋,眼睛顿时瞪的铜铃般大小。
“妈呀,你咋又回来了?!”歆瑶看着来人大惊道,她拉扯过被子,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刚才君宸肆虐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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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夜行衣穿的帅气无比,剪裁贴身,勾勒出那身体完美流畅的线条。
歆瑶的眼神恍惚了一刻,来不及对上那双带着异样光芒的眸子,就被人家抱了个满怀!
歆瑶怒骂,刚才被君宸欺负过的气正没地儿发泄,她一脚毫不客气的就向那人身下踹去,边吼道:“一群禽兽!都不是好东西,快放开老娘!”
那人一个闪身躲过,看着歆瑶的眸子却平白柔和了几分,宛若今夜月光流泻,眼光再一落到她身上,更带着对她的痛惜。
歆瑶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呆在了那里。
这是多美的一双眼!
这眼里的感情,是多么滴真挚呐!
他眼尾很长,翘出旖旎的弧度,细密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撩拨起眼底激荡的情绪。
他,眼里的珍惜那么珍贵.。
呀!
歆瑶感觉脑子又开始不自觉地抽风,眼前的人.她好熟悉!
可是,他是谁?
为什么他会这么心疼她?
歆瑶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袖口,他只是看了她许久不开口,她咬唇问道:“你是谁?”
来人高大的身躯在她问出后猛地一震,她能感受到他的震惊,还有那双眼里瞪大的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又是一个不相信她失忆的人.。
她记得起君宸,记得起凌燕凌风,见过的她都会在第二时间被天雷劈醒记起,可是眼前这男人.。
她是真的暂时没想起来啊!
只有那双怎么看她怎么柔和的眼睛,像是一团暖意,时刻撞击着她的心。
无端的,这人就给她一种好感。
没有君宸那种魂淡禽兽的压迫,眼前的人,就像一块暖玉,触手微凉,却暖意融融。
“不记得了?”来人出声问道。
歆瑶盯着他看了又看,面对他,总是想诚实一些,她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看到在她点头之后,男子眼里的失落与心痛。
这情况.。。
莫不是她原来惹的桃花债?
她原来在朝上是一呼百应,身价极高,有桃花也。实属正常!
青年才俊,慕名者在她身后排出了两条街呢!
可是她后来跟谁订婚了来着?
忘了!
这种连未婚夫都能忘的记性,真的是失忆了啊失忆了!
来人紧张的搭了她的脉搏,似乎医术很高的样子。
“你身体无碍,还有没有觉得其他地方不舒服?”男子话里带着暖意,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过。
歆瑶摇摇头,又点点头,一瞬自己也迷糊起来。
窗外有些细细簌簌的声音,男子眉头一皱,被黑巾遮住了半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歆瑶刚要出口再问什么,手里就被男子塞了衣裙。
“待在此间不要出来,有危险就大叫。”他郑而重之的叮嘱歆瑶,歆瑶莫名生出一种安心,对他竟十分信任。
他拉下床帐走了出去,歆瑶便迅速穿好了衣服,准备下床,她摸了摸身上,立刻将被扔到床角的包袱拽了回来,捧在怀里小心检查了一下,还是鼓鼓囊囊的,还好!东西没少。
将包袱系在背上,她猫着腰下床,躲躲藏藏,直到耳边没有一点动静了,才迈出一步向房外。
夜里安静的诡异,歆瑶双脚刚刚跨出房门,面前就齐刷刷站了一排黑影。
她额头的冷汗滴在脚边,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她冲着那堆黑衣人伸了个懒腰,转个圈,打哈欠:“哎!又梦游了!回去睡觉.。睡觉!”
脚刚一抬起来,后衣领就被人揪住,她整个人想后倾倒,长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音节就被人粗鲁的塞上了布巾。
呜呜呜.。。
歆瑶在心底呐喊:皇帝大人快来啊!我被坏人抓走啦!救我!!!!
方才在房中探看过歆瑶的男子去而复返之时见到这一场景,连忙就要上前阻止,可看到不远处飞来的凌风与凌燕二人,眼光深邃片刻,立刻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歆瑶感觉自己肺都要被颠出来的时候,扛着她的黑衣人将她扔到了一个地方。
痛!
好痛!
硬杠杠的地板啊!都不垫上软垫!
“屁股都要摔成两半了。”歆瑶委委屈屈的嘟囔着。
好不容易被人拿下了口里的东西,眼睛又被死死的蒙住了!
“主人,皇帝不在内院,屋里只有这个女人,怕她生事便带了回来,要不要灭口?”歆瑶听到刚才那个摔她的人站在她身旁说道。
不要不要!老娘好不容易从山崖下捡回一条命,不想这么英年早逝啊!
歆瑶听到有人正悄悄地向她走近,危机意识感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
歆瑶看不见的地方,那人朝黑衣人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这人,跟君宸有仇?!
要杀他去杀他啊!找她干什么!
来人不辨雌雄,不明相貌,歆瑶只能勉强凭着自己的感觉,察觉到,那人好像在自己面前蹲下来了,她立刻狗腿的哭道:“好汉饶命!我跟你们素不相识,要杀别杀我!”
“扑哧!”
歆瑶面前的男子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歆瑶的面上,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里散发着晶亮的光彩。
这里的人皆是黑衣蒙面,不过歆瑶面前这男子明显有着与众不同的风范,他撩起耳边的碎发,挑起歆瑶的下颌,端详了许久。
他在心中暗自想道:这眉眼没有一丝变化,一点朱砂妖娆,为何她会这般反常?
难道真如他所说,她摔失忆了?
他不大相信。
以歆瑶的智慧,上能侍奉帝王,下能掌握朝堂,一朝女相倾国,怎会轻易忘记过去?!
可他又想起自己的那次大意,没有发觉穿着君宸衣服的是歆瑶,逼她跳了崖,否则怎会让君宸逃过一劫,反而伤害了歆瑶?!
他没有在歆瑶面前发声,歆瑶专注于这个挑着她下巴的人,以至于没有发觉刚才来探望他的男子已经走到身边,并且出声道:“将她带下去好好休息,不得有怠慢!”
他话中透着柔和,话毕她下颌上的钳制立刻被松开,如此便导致她认为,刚才捏着她下颌的和说话的是同一个人。
歆瑶没有再说什么,那人一直没有给她解开眼上的黑布,她只能通过光亮辨认,这里约有五六盏灯照亮,仿佛是个地下环境。
看着歆瑶被带走,刚才说话的男子又再次出声,这次是对他身旁的人说道:“宁朗,歆瑶已经受伤,我不许你再在此时对君宸出手!”
拥有琥珀色眼睛的男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那面容竟和君宸有几分相似的模样,他笑道:“我的好大哥,你若当真爱护歆瑶,便应助我立刻杀了君宸!你难道不知道,君宸下一步要做什么吗?”
温柔的男子为之一震,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与宁朗兄弟情谊多年,不阻止他弑君并非偏帮他,而他也知道宁朗这四王爷对君宸不满多时。
他无心皇位之争,只是,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歆瑶!
“不论他要做什么,只是在这扬州,我绝不会让你再出手!”温柔男子收敛了他的柔和,凌厉之时周身顿生一阵寒气,气势竟丝毫不逊于君宸。
宁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咬牙,他精心设计,以扬州知府贪污案引诱君宸出宫,没想到他却带着歆瑶掣肘他们,他顾不得许多便全力刺杀君宸,谁知歆瑶竟护君宸到这般地步!
为了他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幸而她并无性命之忧,可她的失忆.。。
他看过了她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她若真的失忆,林氏集团在朝上的势力就会六神无主,失去主心骨,林氏的势力便迟早会被君宸收为己用!
他绝不允许!
宁朗狠狠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墙壁立刻凹进去一块,他眼中升起一股嗜血的杀意,琥珀色的瞳仁里散发着冷光,他道:“沐君宸!我定要你交出江山和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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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被人反绑在另一个地方,眼神被人蒙住,她看不清事物,却能感觉到身旁是有人守着的。
‘咕叽咕叽···’
歆瑶为自己可怜的肚子默哀着,自打从南宫忆那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好饿嘤嘤嘤。。
旁边守着她的小喽啰冷哼一声,歆瑶被蒙住眼睛都能想象到那人脸上充满鄙视和不屑的嘲笑!
老娘不就是饿了吗!
有种让老娘吃饱了我们单挑!
歆瑶心中虽是这么想,却没这么大胆的去单挑,她记不清自己以前会不会武功了,只要一想些什么东西脑子就抽风!
可她现在,必须要想想怎么才能离开。。
“这位大哥,你看我如此娇弱,又饿着肚子,能不能先给我解开手上的绳子,反正我也跑不了是不?”歆瑶故作娇柔,轻声道。
那人依旧冷哼一声不理她,她嘴角一挑,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拿些银子来孝敬您了,可惜了这些银子在此刻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哼,你能有多少银子!”
歆瑶听到一旁那人冷声哼道。
她暗喜,很好!有上钩的迹象。
“您不给我解开绳子,我怎么告诉你我有多少银子?”歆瑶继续作弄道。
从她被抓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人来碰过她一根毫毛,她就断定了这人不敢来搜她的身,不然她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可是古今通用啊!
那人似乎有些心动,因为歆瑶听到了他靠近的脚步声。
可是磨蹭了半天,那人还是没有给她解绳子。。
歆瑶低垂着脑袋,感觉到那人就站在她身边很近的地方,两束炽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寻梭。
虽然这目光看的她很不舒服,但是她索性就微微侧过身子,故意露出她所背的包袱的一角。
“这是。。?”那人惊讶的叫了一声。
他似乎看到歆瑶的包袱里有好几块大的凸起,还闪着金光!
歆瑶勾勾唇,她明显的感觉到手上的绳索在慢慢松懈。。
那个温柔男子离去后,沐宁朗也思虑了许久,他纵然要杀君宸,也不能以伤害歆瑶为代价,但他的母妃时时告诫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今次虽伤了歆瑶令她失忆,可他便能用林氏旁支血脉的身份去拉拢林氏集团了,他的母亲若太妃,是林氏旁支林徽之女,后助他父皇景玥操控林氏势力,才得以让他在景轩死后夺得太子之位。
而他,本来有着尊贵的身份,拥有继承大统的希望。
却不料皇祖父在临终之前亲立君宸为太子,让他连一点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君宸自幼防备着他,少时两人便面和心不和,两年前君宸更是随意寻了个错处将他派去封地,从此远离长安。
也是如此,才让他与歆瑶的婚事耽搁了!
歆瑶,本是他的未婚妻!
“主人,不好了!”沐宁朗正思虑间,门外有一人慌忙道。
沐宁朗眉头一皱,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摄人的光芒,“发生什么事?”
“我们抓回来的那个女人.。。她跑了!”
“什么?一群废物!”沐宁朗大喝一声,一脚踹翻了那人迅速追了上去。
歆瑶抓紧了身上的包袱,不停的策马向码头跑去。
感觉到身后的包袱轻了不少,她一阵肉痛:老娘的金子啊金子!就这么用来打晕人了!
她成功的诱惑了那人给她解开绳子,并让他悄悄放她走,每走十步就给他一锭金子,结果走出来她才发现自己用了这么多金子.
肉痛啊!
她的钱钱!她的饭票!
她浪迹天涯的资本啊!
马蹄声踏破了扬州城夜间的宁静,沐宁朗带人马追了出来,歆瑶没吃饭又没力气,跑的当然没有人家跑的快。
不过她一口气死撑着,好不容易跑到码头的时候,身后已经看得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了!
她之所以选走水路,是因为扬州码头夜间也有船行驶,总比她没头苍蝇似的乱逃得好。
城里还有君宸的人,他要抓出一个她什么办法没有?
所以——
万全之策,一次全甩掉!
她踉踉跄跄的下了马就没命的跑,虽然金子丢了但负重确实轻了不少。
她眼光在码头来回飘过,有好几艘小船,她二话不说的跳上一艘亮着灯的,顺手丢出一锭银子给船家,雄赳赳气昂昂的叫道:“加速行驶,给你双倍价钱!”
“好嘞!开船!”船家喜滋滋的拿了银子撑起船桨,不一会儿就划开了一段距离。
沐宁朗赶到码头下马,眼看着歆瑶那艘船驶开码头,当即命人去找船,却奇怪的发现,这码头所有的船都在刚刚,全启开了。。
歆瑶的船越走越远,沐宁朗在岸上看着却无可奈何,耳旁有人轻声道:“主人,长安有信。”
沐宁朗展开一看——一月后选秀,歆瑶名列其中,母字。
是他母妃!
沐宁朗看完,运起内力,手中的字条立刻化为齑粉。
他咬牙道:“沐君宸,你竟然明目张胆的夺走歆瑶!”
这么些年他虽然知道君宸对歆瑶有意,而他和歆瑶的婚约是从小定下的,君宸倒是没在这上面做文章。
直到两年前将他赶去封地,他才隐隐觉得不妙。
可他竟然将歆瑶列入秀女名单!
他绝不会放过他!
歆瑶见已经看不到岸边了,一颗心这才稍息片刻,她接下包袱看了看,肉痛一阵,肚子却更痛了!
她转头刚想问问船家有没有什么吃的,让她垫垫肚子也好。谁知——
“内相大人,我家少爷等候多时了。”盛寒站在大船上,客气的对着小船里的歆瑶说道。
歆瑶一双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这特么的!
才出了虎穴,又遇到南宫忆,白折腾了!
早知道她就不翻墙了。。
歆瑶看着这三面环水,她不会游泳的啊!
船家将小船靠近大船之后,搭好了桥板请她上大船,歆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看他还将自己给的银子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心里的不爽一上来.
她劈手就从船家手里抢过银子,然后跳上踏板,趁船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腿就踢。
‘噗通——’
船家猝不及防的被她踹下水。
歆瑶施之以鼻。
哼!
以为本姑娘的银子这么好骗?!
让你黑心!喝水去吧!
盛寒眼中微微惊诧,见南宫忆在三层的船舱上看着,并未有异议,恭敬的将歆瑶迎了上去。
南宫忆斜靠在窗户上,刚才看着歆瑶抢银子踹人跳上船板,那一套动作可是行云流水般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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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醒来后狼吞虎咽了一顿,吃饱喝足又睡不着了,她想起自己饿晕之前看到的那一副场景,头疼不已。
正因如此,她才明白南宫忆口中的‘别无选择’是什么意思。
她这身份,皇帝上天入地的找她不说,还有绑架她的黑衣人,江面上那摊粼粼的艳,是被鲜血染红。
南宫忆只能将她送去皇帝身边。
而她以为自己能现在就摆脱一切,逍遥天下的念头,着实不太现实。
“若你助我得成,我必助你达愿。”
虽然有了南宫忆的这句保障,和十几万两银子傍身,歆瑶仍是忐忑不安。
而她的这种忐忑不安,没持续多久,就更上一层楼,成为暗夜惊魂了。
南宫忆养着歆瑶几日,看着她伤好了人也白胖了,挑着眉回头对盛寒说:“看来差不多了。”
盛寒答道:“少爷,咱们的客人也快到了。”
“嗯,传信家主,我要去长安一趟,让她勿念。”
歆瑶在一旁没注意听他们说什么,只是无所事事的吃着糕点,在南宫忆身边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愁吃穿。
谁让南宫忆是一只富可敌国的少爷?
“我说林.。林姑娘,你也克制一些,糕点多得是,吃坏了肚子可就不值了。”南宫忆是实在看不下去狼吞虎咽、嘴巴一刻不停的歆瑶,颇为勉强道。
歆瑶不做理会,只是埋头猛干,结果一到晚上,就知道不值了。
歆瑶滚在床上,肚子里打雷一样的响着,她白皙的小脸上全是难受的神色,“吃多了.。”
她无力的哀叹,然后一步步挪到茅厕去。
茅厕在一层船舱,歆瑶住二层,三层船舱上,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窗户上,看着歆瑶猫着腰从房间出来。
下一层,上二层,下一层,上二层。
如此往复循环了四五次,他眼眸渐深,面色紧绷,关上窗户,然后,消失了身影。
歆瑶腿软的倒在床上,若不是为了在南宫忆面前装傻,她何必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肚子啊肚子,你好歹争气点!”歆瑶说着往自己软软的肚腹上擂了一拳。
她拳头打进一片软绵里,皱眉做痛苦状。
床上落下一片阴影,歆瑶明显感觉到有异样气息的靠近,然后嘴里便被人塞了一个瓶口,微凉的液体顺着嗓子眼滑了下去。
尽管她想将画面描述的美好一点,她是被人服侍着将药喝下去的,而不是被掐着脖子仰头给灌下去的,可是。
“咳咳咳!咳咳咳!魂淡!你是谁?老娘跟你拼了!”歆瑶转过身来,对着那人就是一拳打过去。
拳头被人轻松捏住,歆瑶这才看清那人早已坐在她床上了。
“躺下!谁让你乱吃那么多?”嗓音低沉,双眼光华净敛,沉潭动魄。
好美的一张脸!
皇帝大人在夜里简直像夜明珠是的,美的天上有地下无。
歆瑶像是被吓住了一般乖乖的躺好了,然后拉过被子盖好自己,露出一双精干的眼睛,低声道:“帅哥深夜探访,所为何事?”
劫财她没有,劫色她不给!
君宸嘴角狠狠一抽,自从见到她,她就只会对他帅哥帅哥的叫!
他转念忽然想到该怎么试探她,嘴角划过一丝邪魅的笑容,从被子里扒拉出歆瑶的下巴,捏住,看似佻达道:“美人在侧,你说为何事?”
歆瑶眨巴着眼睛,呆愣了几秒,露出惊恐的神色,一会儿张大嘴道:“美人?美人在哪里?”
君宸的脸黑了大半,双眼的神色却愈加清明了。
“美人?当然在这里!”君宸邪邪一笑,身体向前倾去,双臂撑在歆瑶上方,两人呼吸渐近。
歆瑶额头上汗粒掉下一颗,极力保持镇定的想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大叫道:“来人呐!救命啊!杀人啦!”
君宸看着她在身下乱吼乱叫,双手双脚一个劲儿的扑腾,偏那两只脚不偏不倚的往他膝盖上踹过去,他嘴角一勾,将她两腿并在一起,身体的重量一放下去就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歆瑶看着眼前君宸的脸越来越大,她敛神屏气,故作镇定,果然君宸的脸在离她一纸之距的停了下来。
“林歆瑶,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君宸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问道。
即便现在他贴着她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她这副面容,他也当真辨认不出来。
从前的林歆瑶,从来不让他碰她,她总会义正言辞的说道:“皇上自重,微臣已与四王爷订下婚约,皇上厚爱,臣惶恐。”
他当时笑,立刻下旨将沐宁朗派去了千里之外的烟霞州,那大概是他自登基以来,最任性的一道圣旨。
因为她提及,她是沐宁朗的女人,不许他碰!
可她忘了,他是帝王,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我忘了什么呀?”歆瑶软软糯糯的语气问道。
“你!你不该是这样!”君宸气恼道。
“那我是怎样?哎哎,你能不能起来一点,要不就直接。。下来一点!”歆瑶无辜的看着他,他这样子她委实不舒服。
半压不压的,害得她一颗心悬乎着。
他是要图谋不轨呢?还是要图谋不轨呢?
君宸额上青筋骤起,一拳捶在床头,生生捶塌了一块床板,歆瑶摇摇头,看着君宸道:“你这人好可怕!”那模样委委屈屈的,就快要被他吓出泪来。
“林歆瑶!你不许哭!”君宸怒道。
他的女相从来不会哭,坚强的如同御道旁的白杨,挺拔坚毅。
“哇!!!!”歆瑶倏地就大哭了起来。
君宸望了眼门外,不耐的捂住歆瑶的嘴,手上一吃痛,歆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君宸神色复杂,加上歆瑶这时猛哭不止,他早已从她身上起来,手却没能从她嘴里抽出来,歆瑶咬着他的手含糊不清道:“小贼!你到底是谁!”
“还有,你刚才灌我什么药了!”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些问题抛出来问君宸。
君宸脸色变化简直让人看不清,他在歆瑶腰上不知怎么碰了一下,她立刻松口偏到一旁去了。
“那药还剩些,明早再喝一次便不会腹泻了。”君宸坦然的说完,优雅的下床,然后回眸一顾。
歆瑶傻愣愣的看着她,嘴角还留着斑斑血迹——从他手上咬的。
君宸头也不回的走开,歆瑶转身趴下睡过去。
凌燕见君宸,抖了抖袖子迎上去,立即说道:“皇上,已查清,追击林相的人,是四王爷手下,凌风已发现了四王爷的踪迹。”
君宸听后深沉一笑,“不必理会。”
凌燕风中凌乱:皇上,藩王无诏擅离封地,大罪啊!
干嘛不趁这机会解决了情敌,和林相大人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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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披衣起身,听到下面的动静就知道今晚铁定睡不成了。
当君宸一脸清冷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猜到他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带她回宫。你的功劳,江南漕运之事,朕会替你解决。”
南宫忆斜挑着眉毛,笑吟吟道:“谢皇上恩典。”
君宸走后,南宫忆长舒了一口气,问道:“东西给她了吗?”
盛寒道:“少爷放心,林姑娘机敏,相信会有作为的。”
南宫忆扬唇,“若是她都不能有作为,这天下女人也就没有能拿下的了。”
歆瑶第二日起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易地而处,出现在陆地上面了。
背上是十几万两傍身的银子,怀里揣着一个小册子,马车摇摇晃晃的,她立刻翻身起来,正好对上君宸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
“醒了就坐好。”君宸抬眸道。
他身姿挺拔,即使是坐在马车里,那气质风度尽显,也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歆瑶撩开帘子,外面掠过一帘帘风景,全然是陌生的,她怒问:“喂!你是谁啊!要带我去哪里?!”
“回宫。”
“回哪个公?”歆瑶充满疑惑。
“长安,皇城。”君宸闭目,好不容易忍下怒气。
“皇帝住的地方?我不去!放我下车!”歆瑶咬牙叫道。
君宸转而笑了出来,目光幽深森冷,掀车帘道:“停车。”
凌燕在车门外,凌风骑马在一旁,见歆瑶闹腾,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公子,有何吩咐?”凌燕问道。
“我要下车!”歆瑶抢先道,起身就跳了下去。
凌燕未及阻止,凌风冷笑。
君宸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凌燕小声嘀咕道:“公子,这林子里不定多少毒蛇猛兽呢!况且这天色将近,林相孤身一人,是不是不太安全?”
凌燕话音刚一落地,一阵风回旋了过来,歆瑶腆着脸笑道:“是不太安全,我还是觉得,马车里安全。”
凌燕同情的看她一眼,歆瑶眼神飘到君宸身上。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他身上冷的掉渣了。
“那个,我能坐这里吗?”歆瑶先发制人,一步跨了上来,就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
她心里有点打颤,君宸这个时候指不定多傲娇呢!
果然,她之后就圆润的出来了。
凌燕看着一旁涕泗横流的歆瑶,忍不住叹道:“林相,失忆也变笨了吗?”
“啥?”歆瑶不解。
“刚才。公子说滚出去,不是让您真滚啊!”他是让他滚出去好吗。。
您老会错意了!
歆瑶拢紧了衣衫,想不起以前真是要命!
跟谁说话都这么冷!
皇城。
歆瑶被赶下了车,小媳妇儿似的跟在君宸身后,看他跟另一美男打招呼,那美男长的很像他哦!
“皇兄,听说你此行受伤,可有妨碍?不如立刻传太医署会诊?”君泽关切的看向君宸,焦灼道。
“无碍。”君宸简短以回。
君泽点过头之后,眼光落在君宸身后,微微惊诧,“歆瑶?”
歆瑶一惊,“啊?”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帅哥了,可是。想不起来啊想不起来。
君泽见歆瑶眼里全然是陌生的情绪,不由得问君宸,“皇兄,歆瑶受伤,难道?”
君宸嘴唇紧抿,看向歆瑶眸中带怒,歆瑶双手环胸作无辜状。
“三王爷,林相她。”
凌燕正拟开口,君宸却道:“她无碍。”
君泽未言,身后便有个俏丽的身影朝君宸奔了过来,一下子就扑进了他怀里,娇声道:“宸哥哥!我想死你了!”
歆瑶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看着那少女从君宸怀里抬头。
发如鸦青,眉如翠羽,肤光胜雪,樱唇鲜嫩,粲然一笑,带着三分俏皮七分娇艳。
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更彰显了几分骄然傲气。
君宸似十分宠溺她,碰了碰她的鼻头,“在宫里玩的开心吗?”
歆瑶又是一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高冷腹黑帝会露出这么柔和,这么温暖的笑容。
问题是——这姑娘是谁?
哪个公主?
反正不是他的妃子!
这点她确定,不造为啥,她就深刻的记得,这货没个名正言顺的女人来着。
歆瑶疑问还没来得及梳理,人家的矛头就指向了她,君羡纤细的手指指着歆瑶,骄声道:“宸哥哥,你怎么把她带进宫来了?”
她语气里全是对歆瑶的不满,偏向君宸怀中,像是猎豹护食似的。
歆瑶两眼一横就知道眼前这场景,人家在向她示威了。
好歹她不会叫宸哥哥呀。。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歆瑶仰起脸就朝那少女笑了笑,“不打扰二位了,先行一步。”
都走到这份上了,若说她还不知道君宸的身份,就有露馅的风险了。
歆瑶刚一转身,就听到某人的宸哥哥冷笑:“这是南门。”
歆瑶脑子里一个大大的问号:南门?
那她要怎么走?
卧槽!她真是忘了自己不认路啊!
歆瑶不自在的咳嗽两声,道:“烦请告知出路。”
君宸不理会她,搂着怀中女子与君泽并肩走去。
歆瑶气的牙痒痒,可恨的是那刁蛮姑娘还回头冲她耸了耸鼻子,一脸欠揍,宣告主权似的。
“嚣张!看我不揍扁你!”歆瑶说着就撸起袖子要追上去。
凌风冷不丁飘来一句,“那是君羡公主。”
歆瑶差点绊了一跤,疑惑道:“他妹?”
凌燕凑上去补充道:“是大楚长公主哦。”
歆瑶脑子里补了好几个问号。
大楚皇帝的妹妹,跟君宸有半毛钱关系!!
确实是没有血缘关系,可不影响,有没有爱情关系啊。。
特么的——
她居然忘记了这茬儿!
君宸那货是皇帝啊皇帝!
不是有很多联姻国婚什么的吗!
君羡与君宸君泽一同回了华音殿,一改刚才的嚣张跋扈,嘟着嘴问君宸,“宸哥哥,林歆瑶她这么笨!你还带她回来做什么?”话中带着嫌弃。
从前的女相歆瑶,可是她的偶像呢!
女子为官的代表,国民女神啊!
君泽也眼中也露出迷茫,“皇兄,若是歆瑶失忆,恐怕对朝廷有诸多影响。”
毕竟歆瑶为官多年,林氏集团皆在她掌控之下才得以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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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眉眼深邃,君羡退在一旁,君泽与他虽非一母所生,他为姚太妃之子,也是他在朝中的左膀右臂。
他所说的话定然是为他设想。
而他与歆瑶,一样是一起成长的情分。
歆瑶对君泽熟视无睹也罢,连对君羡与他这么亲密也不为所动,他即便再不愿相信,也不能否认,那不是装出来的。
歆瑶不知被领到了哪处宫殿,带她来的凌燕一溜烟跑了没影,她只得自己歇下了。
她这宫里虽说一人没有,倒也清净。
譬如她在看南宫忆给她的锦囊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翻开锦囊里的手札,第一页上便是几人的名字与小像,第一个——沐君泽,三王爷,姚太妃之子,清冷自持。
第二个便是——欧阳君羡,楚皇之妹,娇纵蛮横,兄长宠溺,皇上放纵。
歆瑶握着手札的手一抖,怪不得她一见她就没好事。
歆瑶又往后翻了几页,刚看到一个若太妃,殿前就有人来传唤。
于是她草草扫了一眼,便迎了出去
“林相大人,午膳已经备好了。”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说道。
歆瑶皱了皱眉,“端进来吧。”
那太监陪着笑脸,“大人说笑了不是,哪有让大人独自用膳的道理?华音殿里,可是已等候着了。”
华音殿?那好像是君宸那厮的地方。
歆瑶身处皇宫,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宗旨,就跟着那小太监一路出去了,随身就揣上了南宫忆给的锦囊。
出门有轿撵,这一看就不是常人的待遇。
歆瑶坐在里面打了个冷战,从锦囊里掏出个果子吃了,下了轿却立刻感受到不对劲!
那明晃晃的宫门上,明明写的是雪舞阁。
雪舞阁,欧阳君羡的宫殿!
那刁蛮公主。。
歆瑶转身欲走,身后已经齐齐出来的两个嬷嬷并两个丫头将她拦住,一个嬷嬷先开口,“恭迎林相,君羡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嬷嬷面露微笑,慈祥的表面下透着一股锋利。
歆瑶扯了扯嘴角,这下玩大了!
一进宫就杠上了邻国公主,这麻烦真不小。。
歆瑶走进殿中,已摆好了午膳,只不过那位置,让她不太爽快!
君羡单独坐在大殿中央,而她的席位,凭毛摆在殿门口?!
歆瑶进了殿,照说就该规矩坐下,可她却连一眼都往席位看,径直走到与君羡齐排的位置,恭敬道:“拜见公主。”
君羡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嘴里却不饶人,“大胆!你敢站在本公主面前!还无视本公主给你安排的席位!”她一手指着门口。
“哦?那席位果真是公主安排的?我还当是哪个愚钝的奴才干的蠢事呢!”歆瑶吟吟笑道,面容柔和。
“你!你敢辱骂本公主!”君羡一拍椅背就站了起来,脸色微微变红。
“微臣不敢,只不过微臣想起,晏子使楚时,楚王为羞之,挖狗洞令其入,晏子一言以击之。如今公主邀臣宴饮,设席位于门槛,不知是对臣的侮辱,还是对皇上的蔑视?”歆瑶不缓不慢的说道。
她即为皇帝内相,就是君宸的脸面,敢拿她开涮的人,都是对君宸不敬的,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对皇帝大人不敬?
歆瑶面带微笑,烟波中流转着浅淡的光芒,不过一会儿,君羡便紧张起来,小脸涨红,“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蔑视宸哥哥!”
君羡虽刁蛮任性又得宠爱,却到底是皇家公主,懂得这蔑视皇上,是要死啦死啦滴大罪!
“哦?那想必是宫人出错,皇上宠爱公主,公主又如此聪慧,定然不会做这等没眼光的事!”歆瑶大方一笑,圆满解释道。
她这话既给了君羡台阶下,又明里暗里将她一顿骂!
大快人心的有木有!
君羡身旁的嬷嬷倒是伶俐,立刻拎了人出来,两个小宫女跪在歆瑶面前瑟瑟发抖,“奴婢该死!是奴婢们摆错了林相的位置!林相恕罪!公主恕罪!”
歆瑶不为所动,君羡定了心神,神情倨傲,退一步说道:“既如此,你们便立刻替林相挪好位置,不然,前罪并罚!”
两个小宫女如蒙大赦,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被饶恕,但在触到老嬷嬷精明的眼光时,两人又一阵愁苦!
这位置往哪里挪,挪多少远近为好?!
她们家公主摆明了要为难林相,林相身后是皇上,她们这俩小炮灰如何是好?
歆瑶看那俩小宫女可怜兮兮的眼神,一时生了怜悯之心,她怎会看不出君羡和嬷嬷的眼神交流?
“你们两个,就给本官搬到这里来吧,本官腿酸,走不动了。”歆瑶递给俩宫女一个眼神,轻飘飘道,话中带着一丝懒散。
“什么!?你!”君羡刚准备坐下,听了歆瑶的话一下子又从椅子上气的蹦了起来。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这样岂不是要与她同坐?!
她想得美!
小宫女得了歆瑶的命令,开始龟速挪动却不忘看嬷嬷一眼。
君羡正要开口,歆瑶却抢先道:“多谢公主,微臣时常有幸伴驾,位于皇上右首,公主敬爱皇上,赐臣同坐,臣不胜荣幸!”她说罢还拱手一揖,以示恭敬。
嬷嬷在一旁擦了把冷汗,这林相也太犀利了!
经她这么一说,她跟皇上吃饭都坐旁边,公主比皇上自然差好几等,如今她坐在公主对面,没有丝毫不敬,好像还是赏脸给公主似的。
话说的滴水不漏,面子里子都给了公主了,还能把公主给气着!
真不愧是林内相!
直到歆瑶坐下,君羡还是无法平息怒气,一不注意,坐下来端起酒就猛灌了一口。
她本想给刚回宫的林歆瑶一个下马威,谁知反被她将了一军!
而她正在怀疑歆瑶的时候,歆瑶的手悄悄从酒杯上拂过。
歆瑶随后喝了一口,却出其不意的。。
喷在了君羡脸上!
“哎呀!公主殿下!”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打水!”
两个嬷嬷着急的一左一右围住君羡,一个给她擦脸,一个给她顺气,先前迎接歆瑶的徐嬷嬷紧张道:“公主殿下恕罪,奴才立刻给您清洗干净!”
另一个金嬷嬷则怒指歆瑶,“林相大人,你太过分了!我家公主好心好意邀您用膳,您竟然敢对公主不敬,将酒水喷到公主脸上!你。你简直!”
那金嬷嬷似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歆瑶默默拿绢帕擦了擦嘴,她想说,她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那酒杯里的东西又酸又辣的,她喝不顺嘴,一口就给吐了,哪知全吐给君羡了?
说到底还是她这位置坐的太对了。
就面对着君羡,她想躲都没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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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好涩!这是什么啊!”
君羡的公主教养让她不会像歆瑶一样当面吐她一脸,只能忍着吞了半口,徐嬷嬷连忙捧上水盆,君羡这才吐了出来。
歆瑶一旁看着,不得不承认,公主吐个东西,都是文雅的。
虽然君羡是个刁蛮公主!
君泽皱眉,看君羡的样子,这酒里绝不会是她动的手脚,她向来坦诚。
而歆瑶,君泽看向她狡黠的眸子,心里生出几分怀疑。
“公主殿下未必也太过认真了。”歆瑶在一旁抿唇一笑,她已经发觉,君泽在怀疑她了。
而他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不认为会有人给自己下药,找不痛快!
但这个理论,放在此种坏境,此种奇葩歆瑶的身上,就另当别论咯!
谁让公主没事挑衅?
谁让她处于不利之地?
这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谁谓的她忘了。
事情的原委——
当然是她爪子够快!
而且,装备够齐全的!
那种无花果,是她最喜爱的吃食之一,小小的,红红的果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可是这果子,有点缺点……
就是——
丢进酒里,那味道,简直酸爽!
而她进来之前吃了一颗,丢了一颗在自己的酒里,喷了君羡一脸,趁机就吞了丢进杯里那一颗,谁也没看见!
在没有显微镜和检验机构的古代,这还真是查不出来滴哟!
歆瑶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揍是这么机智!
“林歆瑶!你诡计多端!这酒,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君羡气的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微臣不及公主聪颖,而歆瑶虽驽,也不会让自己难受,还担着陷害公主的罪名,公主这话,实在令臣惶恐。”
歆瑶佯装为难,露出几分痴态。
凌燕在外对歆瑶比了两个中指。
太不要脸了!
谦让自己,抬高公主,实则狠狠的打脸!
歆瑶忽然眨着眼睛看向君泽,问道:“三王爷,不知皇上现在可得空,微臣今日还不曾请安……”
她装的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是她。
她的内心独白是:人家被奇虎了,伐开心,要皇上安慰,要抱抱!
顺便告个状!
君泽咳嗽两声,拦住了欲要发作的君羡,轻道:“皇兄此刻恐怕有些忙碌,林相不如晚些时候随本王一同去吧。”
“三哥哥!你为什么不帮我!是她无理取闹啊!!!!!”君羡委委屈屈的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倨傲,几分娇柔。
“君羡!”君泽看着君羡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严厉,是君宸对她从来没有过的。
君宸宠她几乎没了界限,而他这个三王爷,还是秉持公正的。
“君羡,这几日就待在宫中好好休养吧。”君泽淡淡道。
歆瑶低叹,啧啧,三王爷就是牛!
君羡一咬牙一跺脚,竟然狠狠踩了君泽一脚,抹着泪跑出去了,身后跟了一串嬷嬷宫女。
歆瑶拔腿正欲跑,君泽一个冰棱似的眼神就让她乖乖站住了,“林相,随本王去向皇兄请安吧。”
“是,微臣遵命。”歆瑶叫苦不迭。
走在宽敞的官道上,一路不断有人向君泽行礼,本是平常……
可为毛歆瑶觉得,这些人的眼光多在她身上停驻?!
耳聪目明是歆瑶醒来GET的新技能,好用到她能听到凌燕在君羡宫门外趴了半日,好用到她能听到二十米外太监宫女们的对话。
“喜公公,你说这林相可是真失忆了么?”
“小月,你怎么这么多话!”
“林相失忆不失忆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林相又回来了,咱们皇上,可高兴了!”
“就是就是……你们是没看到,皇上最近的高兴劲儿!”
“哎你说,选秀之后,林相会不会当皇后?”
“这可说不准!”
……
歆瑶猛的停住脚步。
神马呀?!
她当皇后??
这群八卦之魂吃错药了?还是出门没吃药?!
好吧,其实她也来看出来皇帝大人的心思了。
可是当皇后,这也太不靠谱了!
相比之下,她还是比较喜欢女相。
女相在前朝管事,皇后在后宫管事。
这都不是一个性质的啊!
“林相,在想什么?”君泽见歆瑶出神,问道。
歆瑶飞远的思绪被拽回来,堆笑脸道:“王爷,臣啥都想不起来,能想啥呢?”
君泽微微皱眉,显然看不惯歆瑶这一副狗腿的样子。
可不得不说,她转移话题的能力是好的!
君泽再准备要问她的时候,歆瑶却抢先道:“王爷,臣其实想问,选秀的事进行的如何了?”
她眼光一瞬间明亮了起来,君泽再看她之时,她一手负立身后,一手轻帖腹前,气质风华,仿佛就是从前的女相。
歆瑶前后的反差,成功忽悠了君泽,他回道:“离选秀还有二十日,内务府已准备妥当。”
“王爷可看出了这些秀女中出类拔萃者?”歆瑶绷紧面容,微微一笑,散发出严肃的气息。
君泽此刻就像是在与她商议政事一般,认真道:“此次的秀女,容侯府的两位千金倒是值得赞赏的。”
容侯府?!
好,记下了!
“对了,本王还记起一人来!”君泽一时兴起,多说了一句。
“是哪位小姐?”
“秦襄秦御史之女,飞燕小姐。”
秦飞燕?
这名字倒是不错。
不知道人没有没赵飞燕那么祸国……
歆瑶一时未反应,君泽道:“你与她当真是有缘的,她如今也在皇兄处,从前,你们两人若是意见不合,定要闹上三四天,上次你与她争执过后便出事了……”
歆瑶听的认真,君泽却在她眼中看出异样,立刻收声。
他居然被她误导了!
将选秀之事告诉了她!
他怎么忘了她失忆后,君宸明令禁止在她面前提选秀这事!
君泽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不再理会歆瑶。
歆瑶抿嘴偷笑,她从君泽这里得到的消息,暂时够了!
不过她倒是十分想念,那个与她争执不休的——秦肥燕!
君宸看着焕然一新的歆瑶,回宫之后给她换上了从前的衣装。
这么一打扮,倒是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
颜若秋波,眼角眉梢,一颦一笑的都是风景与风情。
他的倾国女相,还在他身边!
不过此刻,他要给她点苦头尝尝。
歆瑶小腿发麻,偏又不敢站起来,立政殿里,君泽和秦飞燕都在一旁喝茶去了,单她一人傻傻的在原地。
要蹲不蹲,要起不起的。
就保持着这请安的姿势,站了半柱香。
魂淡的皇帝大人!
肯定是听说了君羡的事!
此刻在变相的惩罚她!
“林相,平身吧!”君宸放下奏折之后,悠悠看向歆瑶。
歆瑶咬咬牙,她这个姿态,腿酸到极致,站起来很容易跌跤的。
所以她只能,慢慢地,再慢慢地……站起来。
刚站到一半,君宸突然一声:“林歆瑶!你磨磨蹭蹭什么!”
歆瑶啪的一下就狠摔在了汉白玉的地板上。
她龇牙咧嘴的看着君宸,恨不得打碎那一口白牙,偏她这时候还不能还嘴。
君宸看着她摔倒,掀着茶盖玩道:“林相怎么如此不小心?小燕子,扶起来。”
我特么的还紫薇呢!
歆瑶揉着屁股,凌燕在一旁将她扶起来,她在心里磨牙——
臭皇帝!你摆明了欺负我!
打一巴掌揉一揉,阴险啊……
明明是他先罚她,然后再故意吓她让她出丑,现在看来还是她的错!
三句话就打败了她,她输的好凄惨,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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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气愤之极,君宸淡定无比,让一旁的秦飞燕和君泽一直静默喝茶。
歆瑶忍不住了,终于开口向君宸道:“启禀皇上,我这次来吧,其实想说……”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眼刀飞了过来,挡住眼睛,她继续道:
“皇上!我!要!回!家!”
歆瑶在心中默念:我是死猪,我不怕开水烫!
君宸淡淡回道:“相府冷清,林相还是待在宫里比较….安全。”
他眉毛那么一轩,歆瑶就立刻泄了气。
他说的对,这一路上明着暗着的刺杀偷袭,回相府,还真没在宫里安全!
可是不回去,她怎么跑啊?!
当真选秀女?她不干!
秦飞燕喝了一肚子的茶,雄赳赳的插进歆瑶与君宸中间,高声道:“皇上,飞燕以为,林相确实不宜待在宫中,待选秀女,从没有提前入宫的道理,皇上应一视同仁,为断人口舌,也为选秀的公正。”
“所以飞燕恳请皇上,送林相回府,多加保护。”秦飞燕着重咬了‘保护’二字。
她这把话全都说完了,一成全了君宸,二困住了歆瑶,真是不可谓不犀利。
歆瑶磨牙,君宸倒是揣摩了一番,他眉头皱了一皱,仍是不放心歆瑶一般。
“皇兄,臣弟也以为,先送林相回去为好,不如调动影卫暗中保护她,以策安全。”沐君泽想了一想,说道。
君宸的眼光在歆瑶身上来回转过,歆瑶那纠结的神色看在他眼里,他更不想放她走了!
尤其是想起,在悬崖边那一幕。
“不可!”君宸最后仍是反对道。
秦飞燕明显不满要再进言,门外却忽然传来急促的叫声。
“不——好了!”
“皇上不好了!”
“朕哪里不好了!”君宸低沉道,眼神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
来的是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有可能是脚下太滑,跪在地上,膝盖‘跐溜’滑到了歆瑶脚边。
他哭喊道:“皇上不好了!”
歆瑶为这蠢太监扶额,他再要说一句,皇帝大人才真的是要不好了!
“皇上,君羡公主中毒了!”
君宸猛的站起来,从歆瑶身边走过,她差点被君宸带起的旋风给刮倒。
君宸本已奔到了殿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又拽住了歆瑶,将她一同拉去了。
雪舞阁。
屋内跪了一地的奴才,殿中的气氛沉闷到几点,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太医围满了整个内殿,歆瑶试着转动下手腕,奈何君宸攥的死紧,她一点都动弹不得。
“说!公主究竟怎么回事!”君宸双眸如鹰隼,盯着太医,脸色阴郁,面容紧绷。
院正颤巍巍的回禀,“皇上,公主是中了一种名饮鸩的毒,这毒放在食物里毒性还不会危及人体,但若是掺进酒水里,毒性便会猛增。”
合宫谁不知这君羡公主是天之骄女,无论是在楚国还是南唐都深得宠爱,如今竟在宫里中毒。
有心的人知道,公主今日宴请了林相,而随后,公主就中毒了。
更有点朝堂知识的,还能联想到,君羡公主若是在南唐出点事,楚皇是会跟皇帝大人拼命滴!
这之间的是非曲折,可真真是,引人遐思啊……
况且这选秀之事近在眼前,宫里的人精都知道,皇上倾心林相许久,却偏疼公主。
于是这俩人之间,必定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
金嬷嬷见机,便联想到今日的事,连忙爬上去向君宸哭诉。
“皇上!求您给公主做主啊!公主今日除了午间与林相喝了两盏酒,再未触碰过酒水,公主好心,还被林相冤枉,可怜公主娇生惯养的,几时受过这种气!”
歆瑶嘴角直抽,心想这公主下手可真够狠的!
连自己都不放过……
“皇兄,我看此事尚有蹊跷,不可妄下定论。”君泽眸光清冷,上前向君宸道。
君宸拉着歆瑶的手,向前一步,跪着的太医个个开道。
他坐在君羡床边,看着她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脸色青白,捂着肚子,疼痛至极的样子。
她一向飞扬跋扈,现下躺着,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歆瑶明显感觉到君宸很心痛,他回头朝太医们警告道:“你们救治公主,若有半分损伤……”
歆瑶下意识的背出下一句:朕就令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全太医院,抄家、灭族!”
歆瑶两眼一挑,君宸眼中满是戾气,冷冽如冰。
好狠的皇帝!
歆瑶打了个冷噤,君宸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莫名的就慌了神。
君宸坐在雪舞阁大殿,歆瑶战战兢兢的站在下首。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君宸冷冷看向歆瑶。
他早便看出了她不对劲,歆瑶深吸一口气,再吐气……
一旁凌燕还想趁机求情一番,毕竟他偷看了全过程,林相没对公主咋滴咧。
‘噗通!’
歆瑶一下子跌在君宸脚下,抱住她的大腿就开始嚎:“皇上!我冤枉啊!
公主骗我说是你请我吃饭,我高兴疯了!”
“谁知……谁知竟是公主摆鸿门宴!臣上当之后好心痛啊!”歆瑶捶胸、顿足。
“皇上,你要给我做主啊啊啊……”歆瑶抓住面前一块布,擦鼻涕。
君宸抓着椅背的手青筋爆起,“林歆瑶!!!那是朕的衣服!”
“啊?啥?”
歆瑶哭到动情处,又打了个喷嚏,鼻涕淌出来,又狠狠的擦了一把。
此刻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脸上的表情就像只受惊的小鹿,忍不住的想让人疼爱她。
君宸挥向她的手,停在了她的脸之前一寸,然后拉过她手里的衣服,狠狠一撕。
歆瑶看着手里半截袍子,哭得更大声了,“皇上!您不要跟臣隔袍断义啊!臣不能没有你啊!”
“嗯?当真?”君宸戏谑道。
歆瑶傻愣一刻,她刚才说什么了?忘了!
皇上您说当真就当真吧!
于是,她点头如捣蒜。
“唔,那林相今晚侍寝吧。”君宸勾唇,邪魅一笑。
歆瑶僵直了身子,侍寝两个字像天雷一样从头顶劈下来!
“皇兄,幸而君羡所食的毒药并不多,发现及时,经太医院救治,暂无大碍。”
沐君泽入内说道,暂时打断了‘侍寝’的事。
君宸抿唇,脸型如刀刻坚毅。
“嗯,朕稍后去看她。”
“三弟,君羡中毒,依你看来,是怎么回事?”君宸问道。
沐君泽低头,想了片刻,回道:“皇兄,臣弟揣测,有人暗中作祟,歆瑶的那一杯酒里,臣弟闻出奇怪的味道,起先以为是君羡的小把戏,后来她却一把夺过喝下一口,可想并非她玩笑,而是有人将毒下在那杯酒里。”
君宸第一反应就是抬起歆瑶的脸,左看右看,确定她脸色红润一点事没有之后,才问她。
“你也喝了那杯酒?”
歆瑶立刻撇清,“我没喝!全吐公主脸上了!”
她多么机智!
君宸的脸黑了一半,总算是知道君羡为何跟她过不去了。
君羡这丫头随他,有……洁癖!
“三弟,你去查过,可有结果?”君宸看向沐君泽,十分信任,他早先已命他清查雪舞阁上下。
这动手脚的人,必定出在这宫里。
“皇兄,方才清查之时发现雪舞阁少了两名宫女,遍寻不得,最后发现了她们的尸体,推算时辰,是我和歆瑶离开之后不久便死了的。”
“而她们,就是今日宴饮之时那两个服侍的小宫女?”歆瑶趴在君宸大腿上,摸着下巴道。
沐君泽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皇上,这宫里有人想要我性命,却不小心,毒害了公主?”歆瑶认真的看向君宸,说出自己的判断。
午间那一杯酒,明明是给自己的,若不是她故意为之,恐怕此刻中毒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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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皇帝大人更不放心将歆瑶放出宫了,歆瑶恹恹的回到宫里,将君羡中毒之事又想了片刻。
这下毒之人真是好快的动作!
她才回宫不过半日,便已经准确的找到了机会,这个向她下毒的人,心思恐怕还不全在她身上。
君羡姓欧阳,是大楚皇帝最疼爱的妹妹,虽说从前君宸的祖父也派永泰公主与大楚联姻过,大楚也不比南唐强盛。
可她是君宸最信任之人,而她若死在欧阳君羡手里,势必挑起祸端,两国关系不睦,朝堂动荡。
这其中的利害,歆瑶是绝对能想到的。
在这深宫之中,究竟有谁能有这种手段,又有谁想要朝纲不稳,顺带除掉她呢?
难道是..林家?!
不知怎的,歆瑶竟冒出这种想法。
她身为林氏唯一的嫡女,掌握林氏的势力,可是她却与林氏的希望背道而驰,非但不为林氏一族报仇,反而全力辅助皇帝。
尽管她得人心,以本事服人,也多多少少会有人不满她!
那么,林氏集团里,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连同后宫?
或者说,就是这后宫之人?!
“林相,太妃娘娘知道您回来了,请您到怡春宫一叙。”一个老练沉稳的声音响起。
歆瑶连忙将收拾妥帖出来,见到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宫婢,年龄约三十上下,眼角的皱纹却显得她苍老许多。
歆瑶疑惑着出声,“此时,不会打扰太妃娘娘休息?”
这个节骨眼上找她,她内心隐隐不安。
欧阳君羡中毒的事动静不小,这会儿该是合宫皆知了,这个太妃却偏偏这时传唤她。
她只记得,宫中除了太后,还有若太妃和姚太妃,姚太妃是三王爷的生母,若太妃是四王爷的生母..
四王爷?!歆瑶脑子里拉紧一根弦——
君宸将四王爷沐宁朗早早的遣出了长安,派去了封地,若太妃恐怕对此十分不满。
“太妃专程等候着林相,林相请跟奴婢走吧,莫要让太妃等太久。”那婢女名红姑,说道,丝毫没有给歆瑶拒绝的余地。
歆瑶只得硬着头皮跟了去,佯装十分为难。
实则,她心底在暗笑,若太妃此时找她,正合她心意!
后宫之中敢对她下手,又想挑拨朝政的人,除了若太妃,她还真想不出别人来了!
而她从没有忽略一点,若太妃的父亲是林氏的旁支!因为先皇的庇佑,而又是庶女,才保全性命。
就算若太妃只是一个庶女,在林氏被灭族的情况下,她也能掌握林氏势力!
而她这个林氏嫡女,便成了她的眼中钉!
尤其是,她并非偏向四王爷的情况下..
怡春宫。
若太妃没有在正殿见歆瑶,而是命人带她去了她的寝殿,这样莫名便让人觉得亲近,没有一丝架子。
歆瑶进殿,一个穿着绿柳宫装的妇人斜靠在贵妃榻上,下面垫着北戎进贡的雪狸绒毯,右手边放着一个三角珐琅香鼎,双目似喜似嗔,看到她的时候一激动,下来差点崴了脚。
歆瑶连忙上去搀扶,红姑也扶住了她。
若太妃却一下子松开红姑的手,紧紧抓住歆瑶,像要哭出来一般哽咽着,“歆瑶,你可算回来了,伤势可好?”
若太妃话语轻软,人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声泪俱下的样子更是让歆瑶心软了下来。
“我.。歆瑶没事,多谢姑姑惦念。”歆瑶垂首说道,飞快的瞟过若太妃,将她脸上稍纵即逝的一抹笑意,记在心里。
同为林氏,若太妃虽说跟她这个嫡女不怎么沾边,可她一向尊称一声姑姑。
若太妃擦了泪,拉歆瑶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双手将她的手捧在掌心,十分珍视。
歆瑶与若太妃距离近了,看清她那一对柳叶眉,眼尾微微上翘,虽涂了脂粉,却怎么也掩不住那几条鱼尾纹。
其实若太妃的容貌算不上美,尤其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疤痕,像是被尖锐的物体划出来似的,看得出已有许久了,只是疤痕一直未消。
歆瑶打量若太妃一时未回神,却见到若太妃凌厉的眼神。
她不喜欢别人看她的脸,是因为脸上那道疤吗..
歆瑶赶紧低头,诚恳道:“让姑姑担心,是歆瑶的错,不知姑姑这些日子如何?”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以免让人看出什么来。
若太妃温柔一笑,声音愈加柔和,还拍着她的手,“你也知道,我在这宫里还能做什么?有你倒也罢,儿子走了,如今你也走了,可要我一个人在这宫里孤独终老了!”
她表露出的不舍和留恋,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但在歆瑶听来,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多啊.。。
“歆瑶,如今你平安,皇上可有提过你的婚事?听说你在扬州出事,宁朗心急火燎,在封地发了好几封书信托人寻你,只可惜他不得擅自离开,否则便是拼了命也要护你无恙的!”若太妃双眼紧盯歆瑶,十分紧张的样子。
尤其是在提到四王爷的时候,更是用力握歆瑶的手。
歆瑶吃痛,只听她继续道:“当初宁朗被皇上遣去封地,与你两地相隔,他临走时多托付我这母亲要好生照顾你,怕你一个人在朝中孤单。偏我没能阻止皇上带你出行,让你受此折磨,辜负了宁朗,也辜负了林氏全族。”
“是姑姑对不起你······”若太妃诉说着,满脸的愧疚自责,心痛不已。
歆瑶连忙安慰,心底却无比恶心。
太妃娘娘做戏的本事也太好了!
只言片语就挑出她跟皇上,跟四王爷的关系,让她明白孰轻孰重,她辅佐皇上再得力,也比不上她们这‘亲人’对她关心。
再将林氏的灭族之仇抬出来提醒她,她该帮的不是皇上,而是四王爷!
这样看来,四王爷对她是一片赤诚,皇上对她就是利用,还是循环利用..
虽知若太妃没安什么好心,但她毕竟也有着丝丝林氏血脉,让歆瑶这个孤女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姑姑不必伤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歆瑶安抚若太妃,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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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睁眼,回头,心里乐开了花。
只有皇帝大人镇得住面瘫神!
君宸惩戒了凌风一番,歆瑶喜滋滋的抬头,却见他的眼神盯在自己身上,连忙松开爪子,退后两步。
“这么晚了,林相还未歇息,好闲情啊!”君宸弯曲了手肘撑在矮几上,挑眉道。
歆瑶咽了一口,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
“皇上,其实,是那个什么太妃找我去的,跟我说了很多东西哦!”
歆瑶努力眨眼,再眨眼,企图让君宸相信她一下。
“嗯?”君宸起了一丝兴趣。
歆瑶立刻狗腿道,“太妃她很关心我跟皇上的关系,还有跟四王爷的婚事,至于公主中毒这事,皇上用膝盖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歆瑶一说完,君宸几不可察的皱了眉头。
从前的歆瑶,一举一动的风范,给人的印象皆是大气端庄的。
眼前这人,当真不是一个地痞无赖吗?
不过,君宸承认,她狗腿的效果,他倒是很喜欢。
“林相,你用膝盖替朕想一想,公主中毒这事,如何解释?”君宸瞥了眼凌燕,凌燕捧出一方手帕来。
手帕里放着些细碎的核,还有一种果子,歆瑶没看错的话,那叫无花果。
她现在兜里还揣着一些呢。
歆瑶头皮发麻,皇帝大人连她在轿撵上吐的果核都找到了,牛的不行不行的。
“皇上,大概是这样,有人往公主给我的酒里下毒,我想捉弄下公主,结果我没喝让公主给喝了,所以公主中毒了。。”
歆瑶擦着冷汗,君宸一笑,“林相的剖析,甚是犀利。”
废话!她趴在怡春宫屋顶上听了半天,能不犀利嘛!
“皇上慧眼如炬,实乃我天朝之福,百姓之幸。”歆瑶高声赞道。
凌燕在心里不断的冲歆瑶比中指,不解:林相脑子摔坏了,人也变得无耻了吗?
拍起马屁比她还顺溜,抢人饭碗吗不是?!
“林相觉得,这事朕该如何处置?”君宸心里虽不喜这样的歆瑶,却觉得逗弄她十分有趣。
歆瑶眼珠子圆溜溜一转,“皇上,一切琐事皆因我而起,不如将我赶出宫去,这事就算完了?”
歆瑶双眼眯成缝,悄悄打量着君宸的神情。
“林相此言有理。”君宸十分赞同的样子。
“谢主隆恩!”
“来人呐,连夜将林相送回府中,派五百禁军随行保护。”
.
歆瑶趴在自己府中的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稍微一动就能听到院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禁军换班值夜的声音。
好不容易催眠了自己,房中倏地两条黑影落下,“主子,属下已等候多时。”
歆瑶抱着被子坐起来,不问都知道跪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忠心暗卫,编号一和二。
简称,暗一暗二。
“从今以后,你俩当我贴身丫鬟,就是这样,睡觉去吧。”
歆瑶吩咐了声,转身躺下。
“是,属下遵命。”暗一暗二毫不迟疑,闻声退下。
“林歆瑶,七日后秀女大选,你仍是要回宫的!”君宸淡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妈呀!”
歆瑶‘哐当’一声从床上滚下来,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魂淡!
睡个觉都能梦到皇帝大人要她回宫!
“主子,你醒了。”一身淡紫色百褶裙的暗一上前扶起歆瑶,轻声道。
歆瑶瞧了眼暗一梳妆成丫鬟,还真有那么一股清纯女子的气息,肤白如玉,微笑中带着一丝清凉,赏心悦目。
“主子,请洗漱。”暗二端着水盆进来。
歆瑶皱眉,相比暗一,暗二明显生硬许多,脚底的裙摆,被她踩成了灰布。
歆瑶洗漱完毕,正准备对她二人训个话,院外就传来嘈杂之声。
“主子,奴婢出去看看。”暗一柔和一笑,歆瑶点头。
暗一踏着小碎步回来,拧着眉,“主子,几位秀女来府上拜访,大人是否要见?”
歆瑶扶额,这还没选秀呢!
人家就威胁上门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去!前厅见客。”歆瑶伸了个懒腰。
暗一精通人际关系的处理和打理事务,陪着歆瑶出来,歆瑶远远的就瞧见了一群比鲜花更为姣妍的女子站在自家花园里,她表示很不屑。
不过她眼尖,很快观察出特点——每个女子的腰间都戴着一块翠玉牌子,她问暗一,“她们每个人身上戴的是什么?”
“回主子,那是秀女牌,每一个参选的秀女都有,上面写着编号和姓名,是证明身份的。据说,编号越前的,越是。受重视。”暗一在歆瑶耳边说道。
歆瑶一想,自己好像没有这个。
而且这编号.应该是内务府亲自拟定的。
“让暗二将我的牌子弄来。”歆瑶低声吩咐一句,暗一立刻会意。
“怠慢了,各位。”
歆瑶穿着青色纱裙,里面的杭州丝绸白袍若隐若现,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绿软纱轻轻挽住,略施脂粉,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
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蓦地惊艳了这些秀女。
“怎么?众位想要多站一会儿?”歆瑶见她们不动,微微一笑。
“哼!林相这才想起我们来!当真是极好的待客之道。”其中一个穿着珍珠白百褶裙的女子轻哼道。
歆瑶略瞥了一眼,带着她们进了前厅。
众人坐定,歆瑶居上首,那白衣女子毫不客气的就在歆瑶右手边坐了下来,目中无人。
歆瑶磨了口牙,看看她腰间的牌子,居然是二号!
怪不得这么嚣张!
“听说林相出宫,众姐妹便赶来探望,不知林相的身子,可好全了吗?”
一个坐在白衣女子下面的穿粉色长裙的女子问道。
她的声线温柔的好似一江春水,歆瑶却听出这话里的锋利。
摆明了说她被赶出宫,连忙带着众人来看她笑话来了。
歆瑶瞅了眼她的牌子,上面的号是四。
真是在找屎!
“多谢众位关心,本相身体尚好。”歆瑶抿唇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咦,怎么不见您带着秀女牌?”坐下一女子惊呼一声。
歆瑶面露疑惑,问道,“倒不知这秀女牌有什么稀奇,得天天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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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林相是在开玩笑吗?”方才那姑娘笑道。
“哼!秀女牌是皇上钦赐,应选秀女必须随身佩戴直至选秀结束,封妃之后。林相该不会是,没有这秀女牌吧?”二号珍珠白姑娘问道。
歆瑶本就知道这群女人没安好心,除了来看她笑话就是来找茬。
尤其是那二号和四号,怎么看怎么扎眼。
不过她环视了一圈,堂下坐的全是编号前十,只有一个是十五,这群女人明摆了是以后要封妃封嫔的。
而她。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封什么,但是会被选中是肯定的了,所以这群女人才会对她不依不饶。
“主子,凌燕公公来了。”暗一小碎步走进,一脸喜色。
众人立刻便换了脸色,嚣张的、嬉笑的、暗讽的都变成了讨好,礼节周到。
凌燕前脚踏进来,众人便立刻行礼,“见过燕公公。”
凌燕御前服侍这么多年,且年纪轻轻就当了内务府副总管,那察言观色和行事也不是一般的老练了。
他略微点头像秀女们示意,她们各自起身之后,他才要揣着歆瑶的秀女牌上前,便听歆瑶道:“燕公公慢些走,小心别崴了脚。”
歆瑶的眼神瞥过凌燕手上的秀女牌,然后又看看其他秀女的牌子。
凌燕心领神会,一步步,走的慢慢的。。
慢到所有秀女都看清楚,那刻着林歆瑶三个大字的秀女牌上,编号是个——一!
“奴才见过林相,皇上特命奴才来给林相送牌子。”凌燕双手呈上牌子,态度恭敬。
一众秀女皆把头埋的低低的,她们今日也见识到,来的目的也达到了。
连皇上身边的红人都对林相如此心悦诚服,往后宫中该如何自处,心中也有了底。
珍珠白二号看向歆瑶,憋着心内的火。
歆瑶削葱指挑起牌子,故意拿在手上晃了两圈,让众人再将那个‘一’看的明明白白。
“皇上厚爱,我竟不知自己是一号,也辛苦众位都跑来看一趟。”
凌燕拿眼偷瞄歆瑶,暗暗赞叹,林相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这话说的,明明白白:你们一群小婊砸,以为本相失忆了好欺负?敢来看我林歆瑶的笑话?!
我让你们看个够!
看够了本相的地位么?看够了皇上的纵容么?
“恭喜林相!”
大厅里七八道声音一齐响起,歆瑶莫名的觉得心中畅快,有皇帝大人疼的感觉真好。
她并非不明白,她能压住这些人,靠的不是凌燕,而是皇帝大人。
她让暗二去弄自己的秀女牌,老实说,在看到凌燕的时候,她心里就特别温暖。
凌燕只服侍皇帝大人,但是他派了他来帮她,偏爱纵容可见一斑。
还有她这一号。。
珍珠白二号的脸快要气成西红柿一样红了,反倒是粉嫩系四号更为淡定,对歆瑶恭贺道:“皇上如此疼爱,今后宫中作伴,林姐姐可得多照顾姐妹们!”
歆瑶一阵恶寒,尤其是在听到自己被人叫林姐姐的时候。
不过她转念一想,嘴角一挑,“既然如此,我也要照顾好各位妹妹了。”
“给各位秀女换茶,上茶点。“歆瑶看了暗一,轻声道。
暗一立刻命人端上了新茶和茶点给众人,心眼少些的譬如十五号,想都没想一口咬下糕点,结果苦着脸道:“好难吃啊!这是。”
虽然她话收的及时,秀女们也不耳背,都知道歆瑶在茶点和茶里动了手脚,可她们也不敢不吃不喝。
只有珍珠白二号,依旧趾高气扬,“林相这是什么意思?打发下人吗?恕不奉陪了!”
她跺跺脚,提着裙子离开。
众人呆愣,歆瑶眉头一皱,问凌燕,“那是谁?”
凌燕答道:“是襄王府小郡主。”
“襄王府是个什么东西?”歆瑶不经意问道。
“这.襄王是两朝老臣,皇上十分敬重。”凌燕擦了把冷汗,答道。
敬重不代表倚重,在歆瑶这里解释的意思就是,倚老卖老而已。
她记住这个小郡主了!
粉嫩系四号看着歆瑶的眉头越皱越深,知她不快,立刻端起茶,拥簇着众人敬了她一杯,等她刚刚抿了一小口手里的雨前龙井,嘴里便蔓延开一片苦涩。
她忍着嘴里的苦,本想用块糕点缓解一下,谁知那糕点又酸又辣,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不能在人前失仪,她只好用帕子遮住脸,狠狠的吐了几下舌头。
歆瑶做在上面喝茶吃点心,看着方才还端庄淑怡的秀女们此刻个个用袖子挡着脸,她心里那叫一个爽!
看着众人掩面而逃,歆瑶也吃饱喝足了,下面转两圈消消食,凌燕刚才已经回宫复命去了。
歆瑶刚和暗一走到花园,暗一就护着她,暗二跳进花丛里,瞬间拎出一个女子来。
歆瑶一看,这个背影,好像有点熟悉。
这不是那个十五号吗!
十五号姑娘还被暗二抓在手里,她身材娇小,脸上还带着怯生生的表情,明显很害怕的样子。
歆瑶点点头,暗二放了手,十五号姑娘怯怯的来到歆瑶面前,或许被暗二的速度和武功高强吓到了,声音是颤抖的,“林。林姐姐,对不起,那个糕点,我不是故意的。。”
她方才在厅里点破了歆瑶的作弄,是作弄了她们一群人,如果她不表露出来,那些人互相不知道,倒也不敢吭声了。
“姑娘大大方方不好?在此鬼鬼祟祟,反倒令人疑惑了。”暗一双眼盯着她,似乎想要看清她的目的。
十五号姑娘变得更加害怕,她只好走向歆瑶,两眼几乎泛出泪花来,“林姐姐,我是真的吃不惯那个糕点,好难吃。。”
她说来事实就飞快的低下头,生怕歆瑶的眼神会吃了她一样。
歆瑶看她这样,倒打消了不少疑虑,这十五号要是装的,演技也太烂了!
而且这姑娘是容侯府的小姐,容侯府的家教,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满长安谁不知容侯府的小姐,琴棋书画,气质高华,眼前这姑娘,俏生生的,也有些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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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姐还未走,可是还有什么指教?”歆瑶好整以暇,看着十五号姑娘俏红了脸。
“你?”十五号姑娘睁大了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歆瑶一笑,就知道她会疑惑。
“容小姐,即便人失忆了,可也不会连脑子一起没了。”歆瑶淡然一笑,看向十五号的眼光更为犀利。
十五号瑟瑟缩缩,十分害怕,“林姐姐,今日她们带我一同来,确实是想看看你究竟是否如传言那般,今日我们..”
她说不下去,敛声低下头。自己此行的目的,结果就是自讨苦吃。
要说歆瑶为什么单单认得她是容侯府的小姐?!
当然——是听三王爷沐君泽说的。
只不过歆瑶奇怪,容侯府的这次破格有两位小姐参选。
而且,看这十五号的编号,就大有问题。
容侯府百年世家,皇帝极为重视,排不进前十,这当真引人生疑。
“林姐姐,妹妹知道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可是我也是真心想来看看姐姐。从前有幸能见过姐姐一面,与姐姐交谈一番,当真佩服姐姐。妹妹心生仰慕,加之要一同选秀,更是喜不自胜。”她解释道。
虽有些害怕,但她仍是极重礼节的,保持着世家小姐的懿范。
歆瑶看了她一眼,年纪才十五六,应该是容侯府的第二位小姐,容安雅。
“你之前见过我?”歆瑶疑惑道,她脑子里还真记不得从前跟她有什么瓜葛。
“姐姐名满天下,见过之人皆过目不忘,而姐姐日理万机,却未必记得这么多了。瞧!我还记得姐姐喜欢青色,喜欢这翠竹。”容安雅见歆瑶语气缓和,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
她十分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方苏绣手帕来,青色的流云织锦帕,上面绣着翠竹,可见绣帕之人绣工了得,几株翠竹绣的栩栩如生,放在鼻间一闻,竟能隐隐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妹妹拙作,一直想送给姐姐,此次来探视,也.。为此。”容安雅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奉上绣帕给歆瑶。
歆瑶接过绣帕,心叹这容安雅绣工好,心思也好,一方小小的绣帕上面全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翠竹,她喜欢的绣品。
可谓是投她所好,投了个正着。
她是穿越来的,从小就特别喜欢古代的绣工手艺,不论是从前家里卧室,还是她这里的房间里,都会挂着苏绣或者蜀绣。
可惜她没那本事拈线拿针,所以但凡长点心眼的,知道她喜欢这个,常常送了上等的绣品来给她,君宸也赏过她不少。
容安雅拿出手的东西,歆瑶还真心喜欢。
虽然知道她的意图,歆瑶仍是收下了东西,表面应付一下,“容小姐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多谢。”
容安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只不过她表现出的高兴太过明显,歆瑶并未答应她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命人送容小姐回府。”歆瑶说罢,示意暗二。
“那妹妹不打扰姐姐了,姐姐好生休息。”容安雅笑容灿烂,向歆瑶行了礼,便随暗二出了去,回头朝歆瑶吐了吐舌头,带着几分孩子般的俏皮。
好像歆瑶收了她的手帕,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开心事一样。
“主子,容小姐这绣工还真是独一无二的,难怪主子喜欢。”暗一跟着歆瑶在花园散步,就看着歆瑶将这绣帕翻来覆去的拿在手里看一看,闻一闻,宝贝极了。
歆瑶低笑,“她这手艺,怕是皇宫绣娘都比不上,我倒真有几分喜欢。”
要说这苏绣手帕她还真有不少,可没有一个像容安雅给她的这样,绣工极好,难得是绣品呈现出的意境和那一股淡淡的香气。
“主子就这么应下了容小姐,也不怕进了后宫招来麻烦。”暗一提醒道。
容安雅今日来,就是专程来等歆瑶,给她送这帕子讨她欢心,并非跟着那些秀女瞎掺和。
而她一个容侯府小姐,虽说比不得歆瑶得皇帝器重,身份也是极为贵重的。
不与歆瑶为敌,倒也不至于这般来讨好。
而且她年纪小,给人一种不明世事的稚嫩,讨好之事也做的不那么明显,意图倒是盖过了动作,技术也太不过关了。
“后宫里多少事说不准?她这么早讨好,万一我不受宠,她不是站错队了吗!”歆瑶翻转着绣帕,笑道。
暗一摇摇头,这种万一根本不成立!
皇帝对歆瑶的宠爱,天下谁人不知?
歆瑶可是南唐第一朝的女相,当初只是臣子便罢,如今正当的选秀,当了皇帝的女人,名正言顺,还有不宠爱的道理?
“主子也该提防着些,奴婢觉得,这容小姐未必简单。”暗一疑虑道,她总担心失忆的歆瑶,会被认陷害。
歆瑶一笑,她知道暗一在想,容安雅此人说不准有诈。
她必定是在容侯府不受宠,才来求她的支持。
这次参选,她还有一位姐姐一同选秀,为何不相信有血缘的姐姐,反倒来求她的庇佑,这着实令人生疑。
歆瑶能想到的就是,她跟另一位容小姐,关系并不那么好,否则她不会费心来这一趟。
歆瑶甩了甩手帕,“暗一,容安雅若是像若太妃那般,我倒觉得她可疑,只不过她这演不像演的,倒是有几分娇憨,说不定有她的苦衷呢!”
暗一正想反驳,送容安雅回去的暗二倏地飞身下来。
“喏,暗二回来了,问她就知道了。”歆瑶指了指暗二。
她派暗二送容安雅回去,就是要她去探探容安雅的底。
暗二木着一张脸,“回主子,容小姐回去后被她大姐发现,训斥了一番。”
“果然呢,这容妹妹日子难过呀。”歆瑶开玩笑道。
暗一问,“主子是真打算今后在宫中,照拂容小姐?”
“谁照拂谁都不一定,后宫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我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孤军作战,总是吃力一些。”
说到这里,歆瑶的语气低沉下来。
不得不说,容安雅是极为聪慧的,她来找她,她需要依靠,歆瑶也同样需要。
世人皆知皇帝宠爱歆瑶,但这宠爱,谁能保证是一世的?
不论是歆瑶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还是她亲自体会过的,她都不觉得,后宫里,会有真正一世的宠爱。
而且,宠爱,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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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泽收完了三十六块牌子,歆瑶站的腿酸,望向沐君泽的眼神里带着怨怼。
主持的太监念了名字,留下了三十六个人,其他的人..
歆瑶出钟粹宫的时候又见了一回交通堵塞。
稍事休息,歆瑶跟暗一在钟粹宫附近找了个地儿坐下,暗一替她捶腿,歆瑶问道:“打听到了吗?下面什么规则。”
“回主子,第二轮是比琴棋书画,三十六人分为十八组,两人一组,两人的成绩一起算,同时晋级,同时淘汰。”暗一边捶腿边把自己从内务府打探的消息告诉歆瑶。
若问她为何能打通内务府,两个因素——‘林相’和银子。
报出林相大名知情的人都知道怎么做,另外她擅自做主替歆瑶打点了内务府上下,毕竟以后要在宫里过日子,内务府掌管一切日常,不可不疏通。
“两人一组?怎么分的?”歆瑶往后一靠,懒懒问道。
“主子您和三号姑娘一组,那三号姑娘是容侯府的大小姐,容安瑾。”
“容安雅的姐姐?”
“是嫡姐。”
暗一着重突出,歆瑶叹道,原来容安雅是庶妹啊!
怪不得那么不受待见..
“那人性格如何?”歆瑶准备多了解了解这位即将要合作的侯府嫡女。
“时间仓促,奴婢来不及打听,只是帝都对她的评价都是极好的。”暗一给歆瑶换了只腿捶,说道。
歆瑶按了按太阳穴,“别捶了,咱们出去吧。”
“主子要去见容大小姐?”暗一问道。
“了解一下总没错的!”歆瑶一拍大腿站起来。
她抱着侥幸心理,万一那姑娘傻呢?能和她一起被淘汰,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门口偷瞄的凌燕回到立政殿,君宸在龙椅上看奏折,里面还坐着公主和她的师父师娘。
他上前道:“皇上,钟粹宫一切顺利。”
君宸淡淡嗯了一声,欧阳君羡看了眼君宸,转身问凌燕,“那林歆瑶呢?”
凌燕笑脸答道:“林相十分高兴,在为第二轮做准备呢!”
“她高兴到进宫就堵了官道?”正在批奏折的君宸猛地抬头,挑眉道。
“回皇上,林相身边的丫鬟说,昨日林相兴奋了一宿,都没合眼,今日才在马车上犯了困。”凌燕将暗一的话转述了一下,企图让君宸相信,林相是真高兴。
毕竟在选秀过程中太过放松,不当回事,也就林相她干的出来,偏他们这些人还得帮着这位祖宗。
“哥哥,我想去钟粹宫看看,带师父师娘一起去好不好?”欧阳君羡跑到君宸面前,俏皮道。
君宸眼神掠过欧阳君羡身边的夫妇,点了点头,按着欧阳君羡的鼻头道:“不许胡闹。”
“走咯!”
欧阳君羡得了允准,上前挽着江氏夫妇朝钟粹宫走去。
“主子,怎么又不去了?”暗一看着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的歆瑶。
歆瑶忽然想到了什么,低笑,“我懒得走了,咱们就在这等着吧!”
还不待暗一想清楚歆瑶这话的意思,门口就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穿着一身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的美人走了进来。
她如漆的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气度雍容沉静。
莲步轻摇,她走至歆瑶面前,微微点头,“林姑娘。”
歆瑶缓缓站起身来,打量她一眼,一笑,“容姑娘好。”
暗一想到,这位大约就是歆瑶等的人,容侯府大小姐容安瑾,容安雅的嫡姐。
单看容安瑾一身打扮也不难知道,她的家世和教养都是极好的,且她长的也算天姿国色,只不过在歆瑶面前,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规矩在礼节内的,倒显得拘谨严肃。
歆瑶喜欢看这类美人,却不喜欢这种被规矩束缚的死死的世家小姐。
“今日冒昧,只因庶妹前些日子打扰了林姑娘,特来道歉,还望林姑娘看她年幼,莫要与她计较。”容安瑾微微颔首,声音清亮。
“安雅妹妹天真无邪,无甚要紧。”歆瑶淡淡回道。
“想必林姑娘知道了,第二轮里,我们是一组。”容安瑾打量了歆瑶两眼,直奔主题。
歆瑶勾唇一笑,“我也有意与姑娘商量一番。”
两人既要合作,当然要商量。
“下一轮是琴棋书画,不知林姑娘擅长哪些,想选哪一样?”容安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身为世家嫡女,这些当然不在话下。
可这些对歆瑶来说..
歆瑶肯定这人对她做过调查,知道她并没在这上面多下功夫。
因为本就不大会!
哪个现代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幼儿园毕业就没拿笔画过画!
“我就这选第二样吧。”歆瑶大方告诉她,见她眼中闪过丝丝诧异,勾唇一笑。
“那么就由我来抚琴。”容安瑾也说了自己的选项,她们选了前二项。
抚琴这是由名家品评的,而这下棋,是要与人对弈的!
第二轮一开始,容安瑾便第一个上去抚琴。
音符从她指尖流泄,清澈的泛音,轻快的节奏,其韵悠悠扬扬,俨若行云流水。
歆瑶也不禁赞叹,容安瑾竟能弹出这般清空逍遥,空灵致远的琴音。
一阵掌声响起,容安瑾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之中走下。
第二项,该歆瑶上场了。
她是与秀女中选了棋这一项的人对弈,胜者计分胜出。
可她越看这对手,怎么越觉得熟悉。
这不是哪个珍珠白二号吗?
是什么府的郡主来着?她忘了。
可这珍珠白二号看她的脸色当真不怎么好,尤其的下棋下到一半,歆瑶悠闲的喝茶吃点心,她却绞尽脑汁的不落子的时候。
一张小脸红云密布,急得不行不行的。
珍珠白二号好不容易‘啪’的一声落下一子,歆瑶立刻拈了颗黑子落下,将她方才思虑半晌练成一片的子给堵住了去路。
“你!”珍珠白二号恼羞成怒,指着歆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歆瑶又喝了口茶,吃了块点心,问她,“你要吗?”
珍珠白二号只得低下头盯着棋盘,歆瑶心里笑抽了筋。
她可是现代才女,什么棋谱没见过?哪种棋局没玩过?
还能在古代下不赢一姑娘?
“师父,你说林歆瑶会赢吗?”欧阳君羡在看台上偏向自己身边的男子,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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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看了欧阳君羡一眼,揽着妻子江氏,微微弯唇,语气十分温和。
“君羡,林相一直在逗那位小姐玩。”
“啊?师父为什么啊?”欧阳君羡在看台上,一听极为有兴致的踮着脚往那里瞧。
只见歆瑶刚刚上了茅房回来,又开始喝茶,而她的对手,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帕子一条条的换着,落子还犹犹豫豫的。
歆瑶虽然落子快,又占了上风,欧阳君羡不以为她会在这种时候玩。
毕竟是选秀啊选秀啊!
这么严肃正经的场面,前朝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江氏见欧阳君羡一张小脸上全是好奇,踮着脚往前方的动作可爱极了,忍不住爱抚,“快坐下!堂堂公主,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欧阳君羡听后乖乖坐下,歪进江氏怀里向她撒娇,“师娘最好了!师父都不告诉我!哼!”
欧阳君羡小嘴一嘟,佯装生气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江氏疼爱她,拍着她的肩头道:“你仔细瞧那林相,轻松悠闲的样子,本可以稳赢的棋局,她却偏偏拖延。她的对手聚精会神,而她却肆意潇洒,精神上已经将对手扰乱了,她的棋局又诡异难解,这般耗着,她的对手恐怕是度日如年的。”
欧阳君羡回头一看,果然如此!
珍珠白二号焦灼非常,而歆瑶却看笑话似的,两人下满了大半棋盘,歆瑶稳操胜券,每下一子却给对手留着那么一点气喘,不让她输,就得继续拖着下。
下棋限时两柱香,这才刚过一炷香,这般拖下去,恐怕歆瑶对面的那位姑娘..
哎!
谁让她碰上歆瑶呢!
谁让她那么嚣张呢!
嚣张是病,得治!
恰好歆瑶专治各种嚣张,药到病除!
歆瑶打了个哈欠,看着珍珠白二号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了。她扭扭腰,转转臀,对面那就是一颗子都落不下。
珍珠白二号有些头顶冒烟的征兆,看着歆瑶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刻薄。
歆瑶吃饱喝足,瞄了瞄香鼎,准备让她死个痛快,没想到珍珠白二号却突然‘啪啪啪’,连下三子,手臂直愣愣的指着歆瑶。
歆瑶看她摇摇欲坠,怕她砸了棋盘毁了成绩,舍身护住棋盘,本该倒在歆瑶身上的珍珠白二号,被迎面打来的一股气流击倒。
‘砰!’——
一声倒在了地上。
众人手忙脚乱的抬下去传太医,沐君泽上台验收成绩的时候,歆瑶才放下棋盘,冲他笑嘻嘻道:“还好没弄乱,看吧!”
沐君泽眼光扫过棋盘,看着那是个人都能知道珍珠白满盘皆输的棋盘。
他继而端详了歆瑶许久,歆瑶被他看的发毛,双手环胸皱眉问道:“三王爷你看什么看!”
沐君泽看到不远处那一片明黄的衣角,确定了刚才珍珠白二号为什么会向后倒之后,松了口气。
歆瑶头一回见到沐君泽笑得如此的.。诡异。
“歆瑶,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沐君泽勾唇一笑,看似邪魅,然而他这张脸充满了正气,于是这邪魅的笑容挂在他脸上真是不太和谐。
歆瑶看的略囧,咂咂嘴,“三王爷,我以为你会懂的。”
“为何?”
“跟你皇兄下了这么多年的棋,没晕过几回骗谁呢!”歆瑶诚实道。
沐君泽:“..”
快步走下,命人记录了成绩,消失在歆瑶的视线中。
他才不会承认晕倒过一次就再没碰过他皇兄的棋盘!
第二轮比诗词歌赋。
说白了就是写作啊!
由于珍珠白二号晕过去了,歆瑶她们这组就可以歇一歇,等她醒来的时候再接着比赛。
歆瑶和容安瑾坐在一处,看别的组的菇凉们还在比琴棋书画。
粉嫩系四号画了一幅恋蝶花,歆瑶看着那画纸上的花花绿绿,人家拿个笔着个色都要慎重考虑,一幅画整整画了两个时辰。
沐君泽这皇弟是包揽了整个评选过程,粉嫩系四号娇羞的将画呈给他,他看过之后点点头,颇为赞赏。
牡丹花上一只翩跹飞舞的彩蝶,彩蝶身上的每一种颜色都是精心调配,意境也恰到好处,出自年纪轻轻的女子笔下,已是极为难得。
沐君泽正准备给这画写评,歆瑶却大步都上前,咳嗽了两声,差点没让他笔尖一抖,毁了画。
比赛前可有规定,他评选过后适合的画作,可以贴入乾清宫的,乾清宫是皇帝的宫殿,多少人巴不得这项福利呢!
皇帝就算不见人,一见这画也会想起人,其作用可堪比绿头牌!
“三王爷,我认为,这画过审倒可,不过这收入乾清宫,不甚好。”
歆瑶拍了拍吃完糕点的手,无比淡定道。
她这话一出粉嫩系四号就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恨不得随时掏出来往歆瑶脸上招呼几拳!
与此同时,歆瑶瞟到欧阳君羡的看台后面多了一道屏风,而欧阳君羡一下子就钻到屏风后面去了。
“林姑娘有何见教?”沐君泽盯着歆瑶,有些讶异。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歆瑶从小就不会画画,皇兄过寿让她给画个寿桃,她愣是画成了酱肉包!
被皇兄和他以及一群发小笑话了整整三年。
从此她封了画笔。
谁要再让她画画或者拿她这事取笑,她会让那人痛的刻骨铭心。
譬如她的同僚都御史曾经没事找事上折子弹劾歆瑶在奏折上鬼画符,画的鬼的都不认识。
第二天歆瑶就以谏言不实之罪罚了都御史三年俸禄。
可怜七老八十的都御史一生廉洁,整整三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于是此时沐君泽很担心,歆瑶在这事上找茬,倒霉的可能是他。
别说他堂堂王爷怕歆瑶没出息,他皇兄堂堂皇帝都被歆瑶压断过腿!
多么痛的领悟!
“林姑娘指教,是我的荣幸。”粉嫩系四号看来是演技极高的样子,朝歆瑶一福身子,表面还很高兴,很期待的样子。
歆瑶赞叹:不错!果然能忍。是个宫斗的好苗子!
“三王爷,四号姑娘的画作确实不错,不过你仔细看,这幅画名为蝶恋花,自然以蝴蝶留恋花的意境为主,然而这只彩蝶画的却比牡丹花要大上许多,岂不有些喧宾夺主?这画送给皇上观赏倒是赏心悦目,若是放入乾清宫,这喧宾夺主四个字出现在正宫大殿,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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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爷,四号姑娘的画作确实不错,不过你仔细看,这幅画名为蝶恋花,自然以蝴蝶留恋花的意境为主,然后这只画的却比牡丹花要大上许多,岂不有些喧宾夺主?这画送给皇上观赏倒是赏心悦目,若是放入乾清宫,这喧宾夺主四个字出现在正宫大殿,恐怕.。。”
“不太妥当!”歆瑶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调。
沐君泽一踌躇,粉嫩系四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喧宾夺主!
摆在乾清宫,这意图就是谋逆!
“三王爷明鉴,若惜对皇上绝无不臣之心。是若惜技艺不精,多亏林相指点出。这等拙作,实在不配收入乾清宫,多谢王爷和林相。”粉嫩系姑娘立刻转变道,话语灵巧,表达了自己对皇上的忠心,又自请取消资格,把歆瑶的怀疑赶紧瞥的干干净净。
歆瑶微笑,“姑娘谦虚,这画还是极好的!”
沐君泽嘴角抽搐,打人一巴掌还要揉一揉,跟他皇兄简直一样一样的!
真是他皇兄相爱相杀的好伴侣。
“咳,这画便放入醉霞阁收藏吧。”沐君泽给了粉嫩系姑娘一个台阶下。
醉霞阁是后宫的文物收藏店,藏有有许多后妃的作品和一些奇珍异宝,供妃子观赏的,不对外开放。
他这样处置,顺了歆瑶不让他皇兄睹物思人的心意,又给了粉嫩系四号脸面。
他这主审当的容易吗?!
屏风后。
欧阳君羡嘟着小嘴,晃着君宸的胳膊,“哥哥,你看林歆瑶,太过分了!不就一幅画嘛!”
欧阳君羡忙着跟君宸撒娇,忽略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凌燕在一旁看的明白,欧阳君羡挽着君宸左手,君宸右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别小看这个动作,这是皇帝大人很开心的表现。
“君羡,皇上便是喜欢这样的林相,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江氏靠在夫君怀中,笑着打趣两兄妹。
欧阳君羡看看江氏,又看看君宸,恍然醒悟,“哦!原来她是怕哥哥天天看到别人的画,睹物思人,就不喜欢她了吧!”
啧啧,这手段,欧阳君羡都觉得十分高明。
君宸揉着欧阳君羡的长发,开玩笑道:“你又知道什么是睹物思人了?”
君宸对这个被他宠着的公主的评价,她的世界里就是吃喝玩,每天过的无忧无虑,没事来给他捣捣乱,弄得后宫闹腾一阵,然后洗洗就睡了。
男女****之事,她还是白纸一张。
不然也不会大老远从楚国跑到南唐来,这么久不想那个在大楚惦记她许久的人。
‘睹物思人’这种高级词汇,他不认为她会很懂。
“我为什么不知道?”欧阳君羡十分不满,君宸还把她当作小孩子一样。
“哦?那你可有想念谁?”君宸挑一挑眉,明显心情灰常灰常好,就来逗弄逗弄她。
“我..我哪有!”欧阳君羡涨红了一张小脸。
凌燕高兴的在一旁的香炉上添香,皇上心情好,就是他们做奴才最大的愿望。
欧阳君羡看着凌燕嘴角的笑,以为他一个首领太监也在笑她,气哼哼的夺过他手里的香盒,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龙涎香的香味一时漫延开来,她自个儿身上也沾了不少。
于是,她又羞又恼的走出了屏风。
歆瑶完了事回到自己的歇息处,见到那小公主满脸通红的出来,而且还带着一身的香味。
原谅她嗅觉太灵敏!
因为这香味太熟悉,龙涎香除了皇帝大人没人敢用!
屏风后面的是皇帝大人?!
刚才她的言论被他听到,歆瑶抹了把冷汗。
皇帝大人该不会以为自己吃醋吃成这样吧?!
她冤枉啊!
她只是在整治那个粉嫩系四号好吗!
“林姑娘方才,实在有些过分了。”歆瑶走神之际,容安瑾在她身旁说道。
仿佛对她不满的样子。
歆瑶不想理她,可是想到她的身份,还是得顾忌一下,于是她笑脸回之,“我只是实话实说,让容小姐见笑了。”
容安瑾礼节性的对她微微点头,却轻轻一皱眉。
歆瑶觉得这姑娘被礼教束缚的太死,她本意是想提醒她,在选秀的过程中不要太嚣张!
可是捏..
原谅她不羁放纵爱捣乱!
尤其是对敌人!
不过眼前这容安瑾,歆瑶一时倒没给她划分一个界限。
她端庄高贵,气若幽兰,又直言告之,算是没什么小心眼。
虽说她和容安雅她不想去理谁对谁错,可看她的样子,歆瑶却能知道,她是个将嫡庶之分看的十分重,将家族之荣耀系于己身的一个人。
这样被规矩礼节和严谨家教绑的死死的一个人,没有一点灵气,典型的古代三从四德的女子,她绝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觉得容安雅更加可爱的原因。
虽是庶女,也会为自己拼搏,为自己找条出路,还是个活泼可爱的性子。
歆瑶在现代是后妈带来的,虽说吃喝享用都是豪门制度,可是在人的眼里,就是有区别!
按道理算来,她也算是个庶女了!
可是她从来不管这些,在现代,她凭本事奋斗打拼,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来到古代,依然如此!
在她眼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从不因为身份的限制。
简而言之——嫡庶平等。
虽然她很想做到这样,可是这简简单单的选秀就告诉她,这种思想不可能在这里被接受。
一如她明白,有人对她的暗示,她要当皇后和当妃子的区别。
“林姑娘,第三场了。”
容安瑾提醒了歆瑶两次,下面在念她的名字,到第三场比试了。
“林歆瑶!”
“林歆瑶!”
...
沐君泽点了好几次歆瑶的名字,她还愣在座位上发呆。
歆瑶飞远的思绪回到脑子里,赶忙下台去,忽然想到欧阳君羡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
她心想坏了菜了,皇帝大人在后面看着呢!
她居然明晃晃的走神!
“第三场,诗词歌赋,请自选一样,一炷香为限。”
沐君泽死盯着歆瑶,恨不得敲她一个暴栗,看看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天选秀能出这么多趟岔子,他被这个未来皇嫂折服了!
选秀刚一完他就向君宸请旨,再不主持宫中任何事宜,尤其是参与人员里有她林!歆!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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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行家很少有人能听出这琴音里细微的不同,可容安瑾和歆瑶如今两人合作是必须有默契的。
歆瑶弹着弹着额头冒汗,容安瑾递来一个担忧的眼神,歆瑶冲她摇摇头,然后一笑。
意思:不必担心,好好跳你的就成!
歆瑶觉得越来越不妙,越来越不妙..
‘嘎嘣’!
琴弦果然断了一根,歆瑶的注意力此刻不在琴上,反而眼睛在满座打转。
有人惊讶之,有人疑惑之,有人嘲笑之,有人幸灾乐祸之,而有人心虚之..
珍珠白二号就属于最后一种。
导致她心虚的直接原因是歆瑶的琴弦断了,但是她还在继续弹奏。
歆瑶锁定目标,朝珍珠白二号勾起唇角,像是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手下的已经断了一根弦,她利用古琴的上滑音、下滑音,完美的弥补了那根琴弦所缺少的音阶。
众人目瞪口呆的同时纷纷称奇!
一曲舞罢,容安瑾和歆瑶自然顺利的打通了关,不过容安瑾却对歆瑶另眼相看了一番。
断了弦还能如此镇定的奏完一曲,这镇定和迅捷的反应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以前她对歆瑶的印象着实不太好。
在她的家教里,未婚女子应该待字闺中,而她却在朝上叱咤风云,纵然再风光无限,也不会有一个女子该有的幸福。
谁会娶一个这样剽悍的女子?!
尽管后来她也想到了她会成为皇上的女人。
一想到皇上,容安瑾的脸红了几分,谁不仰慕玉树临风又政绩卓然的年轻帝王。
她听着君宸的故事长大,他五岁封太子,十六岁登基为帝,仅用三年便将朝堂势力稳固,是南唐开过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帝王。
何况这位帝王生的那般英俊威武,三王爷比之威仪不足,四王爷比之英勇不显,魏王爷比之刚强不够。
在容安瑾心中,便是这长安才俊排名前三的几位年轻王爷,也及不上他一丝一毫。
她早已为他折服。
君宸在屏风后听着歆瑶弹奏,丝毫没注意到舞池中央的容安瑾。
连他都听出了歆瑶的琴弦断了,她却整个儿没事人似的。
比完了天色也晚了,沐君泽宣布今日比完,众秀女回家明日再来。
除了一个——一号林歆瑶。
凌燕长袖一挥,“皇上召见。”
把所有人的嘴巴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并纷纷给歆瑶丢眼刀子。
歆瑶表示很无辜,这不****的事!
容安瑾听了皇上召见歆瑶的消息,心中不可能没一丝醋意,礼教却教她不能发作。
七出之条,首当其冲便是妒。
何况君宸是皇帝,她与歆瑶都只是三宫六院中的一个而已。
如此想着,容安瑾也走到了自家马车前。
“容小姐请留步。”
一个三十左右的嬷嬷拦住她去路,容安瑾微微皱眉,“姑姑,有何事?”
“太后娘娘召见。”
..。。
凌燕见歆瑶被召见还不算很开心的样子,上前问道:“林相莫不是累着了?”
歆瑶翻了个白眼,你丫来比一天试试!?老娘现在就想回家睡觉!
暗一及时来到歆瑶身边,展颜一笑,回凌燕,“燕公公,为了皇上,咱们家主子即使再累,心里也是甜如蜜的。皇上见到主子这般尽心尽力,不知会不会高兴?”
凌燕觉得这小姑娘灰常有眼力劲儿!
于是端着副总管的架子,又十分亲和的与她道:“皇上想必是高兴的。”
暗一笑着向凌燕福身,“多谢公公指点!”
凌燕微笑点头,很好很好!这丫头不错!
歆瑶见这俩人打的火热,径自走向看台,直接绕到屏风后面。
“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君宸正在喝茶,冷不丁呛了一口。
“免礼,平身。”
“皇上,我能问个问题么?”歆瑶面容上俨然有了倦意。
“说。”君宸惜字如金。
“要是没事的话,我能不能回去睡觉了?”本来比试了一天了就累的要死,您这会儿还扣着我,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啦!
君宸一脸黑线,在外人看来无比荣耀的他的召见竟然比不上她睡觉来的重要?!
这不是一个皇帝找不到存在感的问题!
这是一个皇帝没有威严的问题!
君宸决定,歆瑶今天不让他满意,他就不放她回去睡觉了。
“不如林相说说,是怎么知道朕在这里的?”君宸转移了个注意力。
歆瑶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道:“皇上您身上的龙涎香味儿太浓了!”
待歆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嘴,然后看君宸脸,摆了摆头,重说。
歆瑶端正严肃脸:“启禀皇上,皇上身上独有的龙涎香味道,但凡闻过的人都过鼻不忘,臣幸之,今日再次得闻,便斗胆猜测皇上御驾在此,实乃臣之运气。”
歆瑶说罢十分配合的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龙涎香味道,做出流连忘返的样子。
这马屁拍的!
君宸都忍俊不禁了,大发慈悲,让你过关吧!
不过他好像有点舍不得放她回去。
歆瑶实在困的不行,眼睛下一瞬间就合上了,再下一瞬间就倒在君宸面前睡着了。
君宸看着她一张小脸上布满倦容,莫名的有些心疼,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然后轻轻的将他挪到自己膝上。
考虑到这么睡着她可能不太舒服,君宸又站起来将她抱起来放在软榻上,然后再坐下。
歆瑶闹腾了一天,这会儿是真累了,横竖这么就睡着了!
只是她莫名觉得有股热气在靠近,有点压力在俯下,有张脸蓦然出现在眼前。
“啊!!!!!”
歆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将那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都给盖了过去。
君宸看着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梨花带雨的歆瑶,咬着牙恨不得撕碎了她。
竟然敢打他!
还打脸!
“来人呐!护驾!”凌燕被那声惊叫吓到,颤颤巍巍的跑到君宸身边大喊。
“退下!”
君宸满面怒容。
凌燕炮灰一般的退出,挡住了企图进去的观看的公主以及师父师娘,他无比严肃道:“皇上有命,不得打扰。”
欧阳君羡很好奇。
欧阳君羡的师父师娘很好奇。
暗一很好奇。
其实,凌燕也很好奇!
“嗯..”
“啊!!!!”
“轻点呐!”
“哎呀,好痛!”
...。
屏风后面不断传出各种羞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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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啊!!!!”
“轻点呐!”
“哎呀,好痛!”
.。
屏风后面不断传出各种羞人的声音。
凌燕考虑要不要搬两个隔音效果好一点的屏风过来挡着。
毕竟围观观众越来越多不怎么好,且,这些围观的王爷公主都不是他能帮皇上挡住的。
歆瑶双手被君宸反剪在身后,看他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上此刻满面怒容,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
这么被人抓着好痛痛!
“皇皇。。皇上我不是故意的!”歆瑶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君宸,语无伦次。
神不知鬼不觉的君宸就在她睡觉的时候偷亲她!
神不知鬼不觉的她恰好睁眼就给了君宸一巴掌!
条件反射是本能。
皇帝大人你不能怪我!
歆瑶在心底默念。
君宸勾了勾唇角,此刻红肿着半边脸,加上这诡谲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黑执事》里的恶魔啊!
“林歆瑶,今晚你别、想、出、宫、了!”君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项,温柔而霸道的,警告她!
歆瑶缩成一团,看着君宸长袖一挥,华丽的转身出了屏风后。
见到大群观众,他一脸严肃正经的说:“摆架,回宫!”
欧阳君羡见到君宸略红的脸,转头问江氏,“师娘,哥哥为什么脸红啊?”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君宸脸红!
江氏思索了片刻,“大约是羞涩吧。”毕竟这么多人在外面听着看着呢。
江氏眨眼看向自己夫君,江先生无比宠溺的吻吻她额头,“乖,那是被打的。”
欧阳君羡不淡定了。
三王爷沐君泽不淡定了。
凌燕不淡定了。
三道声音无比整齐且无比默契的的朝屏风后面怒吼去:
“林歆瑶,你、完、了!”
歆瑶知道自己玩完了,于是早就和暗一夹着尾巴跑没影了。
歆瑶跑的气喘吁吁,暗一倒是平缓许多,只不过她很担心,“主子,你打了皇上,这是大罪啊!”
弄不好会被刷下选秀。
弄不好会掉脑袋的说。
“谁让他趁老娘睡着偷亲我!”歆瑶气愤不平,本来她这是正当防卫啊。
就算他是皇帝,他也不能这么猥琐啊猥琐!
“主子,你已经是秀女,秀女就是皇上的人了,皇上为什么不能亲啊!”暗一无比苦恼的拽着歆瑶袖子,提醒她。
都是站在人家后宫的人了,还在乎这亲不亲的。
暗一好鄙视她家主子的封建思想,还一直引领她们说要摆脱封建束缚,接受新思想。
君宸回到华音殿,一张俊脸上红肿着,手底下的奴才没一个敢来给他说,皇上,要消肿吗?
不然明天怎么上朝?
不过这事还没完,又有一件更加要紧的事来了,让凌燕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禀告。
“皇皇。。皇上,太后娘娘传旨,请您前往慈宁宫一趟。”
“何事?”君宸的语气堪比西北高原上吹来的风,冻得凌燕手脚发麻。
“不知,娘娘只派了良姑来传话,说请您过去,大约是有要紧事儿。”
凌燕小心翼翼,生怕哪一个字触着君宸不爽。
在生气的帝王面前,这差事就显得不太容易当了,好歹他圆滑,干了这么多年有些经验。
所以君宸也没太纠结刚才的事,就这么摆架去了慈宁宫。
凌燕擦了一脑门的汗,若不是他刚才那句‘要紧事’的强调,既表达了太后的意思,又劝去了皇上。
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太后娘娘这时候传召,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歆瑶一人往领着往前走去,刚才暗一去找人打点,好歹今晚要在这宫里过夜。
而她刚走,就有个老嬷嬷说君宸传召她,歆瑶看来人像是宫里的老人了,资历十足的样子。
她还没推脱几句,就被那嬷嬷好一通抢白,败下阵来,只得乖乖跟她走了。
她在心里说了君宸无数句好话,期盼他别太为难自己,被他损几句,她认了。
别打她啊。。
她怕疼,嘤嘤嘤!
“咦,这是哪里?”歆瑶盯着脚尖说君宸的好话,倒没注意这走的路程。
这里不是乾清宫啊!
又没有灯火幽幽暗暗的!
“老贼你别跑!”歆瑶看着那老嬷嬷一会儿就隐进了黑暗里,连忙上前想要抓住她。
一手抓了个空,歆瑶才踏进一个地方,身后的门便‘嘭’的关上了。
大殿内的灯火忽然之间全部亮了起来,映出殿中一个纤弱的身影,她长裙飘飘。转着圈,无神的双眼瞪的老大,眼睛里全是害怕和恐惧。。
歆瑶抽了自己一耳光,这殿里就她一人!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啊!
这里不像是冷宫,没有幽怨似鬼魂的阴森的叫声,也没有华音殿里的气度恢宏。
这里,珠光宝气,带着几分阴柔的美,却无端给歆瑶一种。。归属感!
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脑海有个男人的声音,“歆瑶.歆瑶.”
那不是君宸!
也不是三王爷!
他对她很好,很喜欢她,很。。舍不得她!
魂淡!
脑子又开始抽风了!
一帧帧画面掠过,全是她跟另一个小男孩在一起玩的场景。
他不像君宸那么霸道,有些骄纵,脾气却很好,从不勉强她,和她玩只逗她开心。
后来发生的事很奇葩,君宸的老爹先皇看她和那小男孩玩的挺开心,再加上别人一吹枕头风。
于是乎,就给她们俩小娃娃赐婚啦!
歆瑶脑子被人抡了一棒子似的痛,清醒过来,照照镜子才看到自己刚才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有多花痴,有多入迷!
她推了推那门知道出不去,只能在这大殿里瞎晃悠,晃悠到好像是寝殿的地方。
看到了一张床,她很自觉的就倒了上去。
身下有点咯人,歆瑶扭了扭,将身下的东西抽出来。
哎呀!好像是一个卷轴。
好奇是人的天性,于是歆瑶就由着天性驱使,打开了卷轴。
这画上的女子,一身青锦衣,一手轻帖腹前,一手负立身后,眉间一点朱砂美的妖娆,整个人显得空灵飘逸,那张脸漂亮的有些过分啊!
歆瑶愣神,这画的不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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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袭人,歆瑶管不得这么多了,抱着自己的画像就睡过去了。
等她发现画卷落款的印章上刻的是四王爷宁朗的时候,最后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昨夜歆瑶呼呼大睡倒是安稳,也不管自己这个秀女就这么睡在四王爷寝殿里是不是不太好。
显然她没有顾忌这么多,但想起来最后因为这档子破事让她与皇后之位擦肩而过.
特么的!
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当然,昨夜也有睡不安稳的人。
比如皇帝,比如太后。
昨夜君宸被太后召去,说是有要事,他本还猜不透,但一见御驾和太后的銮驾都摆在沐宁朗的宫外,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歆瑶。
担心她会出事,他立刻大步走到殿里去,太后早已等候在殿中。
君宸上前请安,“参见母后。”
太后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多言,然后他随着太后的眼光看到了大殿中央。
歆瑶的身子在殿中摇摇晃晃,仔细打量着殿中的一切,好像每一样事物都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很怀念,很想这大殿的主人。
并非君宸吃醋,而是歆瑶的样子。
肤白如雪,发如鸦青,双眼中满是眷恋情深,樱唇微微翘起,她颔首低眉,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君宸对歆瑶太过熟悉,她眉一皱,头一点,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起沐宁朗的时候会笑,因为沐宁朗只会逗她笑,从来不强迫她,那么珍惜她,她在他这里受的委屈,到沐宁朗那里,全都变成朗润的笑声。
他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银针一根根戳着,有痛的感受,却怎么也找不到伤口。
后来他一路跟着歆瑶走到沐宁朗的寝殿,她抱着沐宁朗给她的画的画像,就这么安睡了一整夜。
她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只不过想靠近她,想亲一亲她。
她就立刻醒了过来,还给了他一巴掌。
想到这里,君宸勾唇一笑,他堂堂帝王,何曾挨过别人的耳光?!
如果有,那个人一定死无全尸!
可是那个人是歆瑶,他不能让她死,他也做不到。
眼看着她掉下悬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气恼他痛恨!
当时自己不能保护她,却要她舍弃生命保护自己。
在他眼里,他从小只觉得江山是他所有并且最重要的事。
但在她跳崖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江山霸业都在她之后!
太后对长大的他已经不做要求,也甚少插手任何事,但是在选皇后这事上,她亲自出面。
太后在沐宁朗的寝殿外,看着双拳紧握,面色如灰的君宸,心疼着他,但语气是威严的。
“明日是最后一场,封妃之事倒不着急,皇帝可想好了立谁为后吗?”
君宸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太后继而道:“哀家今日召见了容侯府大小姐容安瑾,她端庄大气,雍容娴雅,哀家觉得甚好,不知皇帝觉得如何?”
“母后说好,当然是好的。”君宸嘴角苦笑,顺着太后答应道。
太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父母爱子,必为其计深远。
她怎么会不知道君宸心里只有一个歆瑶,但他是皇帝,不能不考虑到诸多因素。
抛开歆瑶与他是世仇不说,她如今失忆,万一她哪一日想起,还会安心做君宸的皇后吗?
皇后凤位,她林歆瑶在朝堂的地位可见一斑,若是她想支持四王爷为她林家复仇,将掀起的波浪恐怕不是君宸能阻止的。
这么多年君宸将她放在身边,给她权力,还好她尽心辅佐他,不然她这个太后是断断容不得儿子身边有这么一个祸患的存在!
而这么一个祸患,若当上皇后,君宸的江山,便会危机四伏!
君宸送走了太后,挥退了众人,一个人站在沐宁朗的寝殿中,看着歆瑶呼呼大睡,时不时的翻身,把被子卷成一个麻花卷抱进怀里,娇憨可爱,没有一点庄严的态度。
仿佛从前朝堂上的女相是她的一个伪装,此时酣睡的林歆瑶,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低头凝视了歆瑶许久,她的小脸白白嫩嫩的,睡觉的时候鼓鼓的像一个小包子,他伸手戳了一戳,又戳了一戳。
弹性真好!
“小没良心的!当朕的秀女,就这么累吗?那让你当皇后,你岂不是更累了?”君宸自语呢喃,语气出奇的柔和。
歆瑶并不知道君宸还在她耳边咕哝了这么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君宸独自一人走在宫中,想着歆瑶的从前和现在。
好像失忆后的她,比以前的那个女相,要可爱许多!
若是她没有失忆,她一定是他独一无二的皇后。
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想让这个可爱的歆瑶,保留着她的笑靥,皇后之位虽高,却束缚甚多,从前的女相歆瑶还好。
现在的嘛。。
他只想让她乖乖当个宠妃就好。
歆瑶第二日是被暗一从被子里扒拉起来的,暗一着急的不行,“我的祖宗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歆瑶揉着睡眼醒过来,“咋啦?这是哪儿?”
暗一无力扶额,“这儿是四王爷的寝殿!!!!”
“四王爷?被皇上弄去封地了的那个?!”歆瑶明显还没清醒。
忘了四王爷是若太妃的儿子这一茬。
暗一火急火燎的把歆瑶收拾好,同时不断责怪自己大意。
怎么就忘了主子失忆了呢!?
没带暗二,就让她落了单了!
被人诓在这里睡了一夜,她看的清清白白的,皇上从这出去了!
这要是被皇上知道她家主子和四王爷还有牵扯,而皇上又想起四王爷和主子的订亲?
哎哟喂!
这要了命了!
“哎,我说暗一,你急个什么嘛!”歆瑶没暗一跑的快,被她拖着极为不爽,她还有点没睡饱。
“你丫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急!”一向克谨于礼,忠心侍主的暗一终于忍不住爆了粗。
歆瑶被这戏剧化的一幕惊到了,这是她家的丫鬟吗?
怎么比主子还凶?!
暗一使劲使劲使劲忍住那股想敲歆瑶一闷棍的想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很温油的告诉歆瑶,“主子,最后一场比试快开始了,咱们不能迟到。”
我忍我忍我忍!
暗一在心底默念。
“哦,要开始了啊,那你妹的还磨蹭什么!”歆瑶大叫一声,撒丫子跑了起来。
徒留暗一在原地风中凌乱,她忽然想起了一句很好的比喻——
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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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君羡要去拦住良姑问个清楚,江氏拉住她。
“师娘!你干嘛拦我?!”欧阳君羡的小脸上布满疑惑,她还不懂这千重阙深。
江氏捏着她的鼻尖,“你啊!没听良姑说这是太后娘娘的旨意?你的宸哥哥都不能不听太后娘娘的,何况你呢?”
“可是,明明是歆瑶全对啊!”欧阳君羡极力争执,她简单的以为要坚持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
身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在大楚有皇帝哥哥宠着,在南唐有亲生哥哥一样的君宸疼爱保护着,没有人来告诉她,还有正义以外的存在。
江氏忧心忡忡的看着小徒弟,她本以为女孩儿家有人疼宠,天真无邪一些才好。
可看君羡如今这样,她真担心,以后她出嫁了,成家了怎么办?
夫家的人哪里会像他们这样宠她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疼!
“君羡!你记住,在南唐,皇上以外,便是太后娘娘最要尊敬;哪怕是在楚国,你也要尊重你的皇帝哥哥,不可以再事事任性!”江氏语重心长,轻抚着君羡的脸颊。
君羡鼓囊囊的小脸一下就泄了气,干瘪下来,无精打采的。
江氏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舍不得,江先生搂住她,对君羡道:“公主何不去看看皇上,想必现在皇上一定在等公主的结果。”
“可是.。师父,试卷都被良姑拿走了啊!”君羡急得直跺脚,她要拿什么给哥哥呢!
“无妨,皇上不在意这些,只在意公主你告诉他的结果。”江先生为人柔和,笑起来也好看。
他摸了摸君羡的头,君羡立刻高兴起来。
江氏颇为不赞同他的做法,“你这样教她,万一太后.。。”
“太后左右不了皇上,你我都不用多操心!”江先生宠溺的碰了碰江氏的额头,携着她走向御花园。
歆瑶回到府里,她没有累瘫,倒是暗一有些虚脱。
暗二在看着眼前主子逍遥快活,丫鬟累死累活的场景,表示不解,但她不爱多话,什么也没问,扛起暗一就将她扔回房间休息了。
歆瑶看着暗二那轻轻松松扛着暗一的身子骨,羡慕嫉妒恨啊!
都是女人,为什么她那么强壮啊啊啊啊啊!
歆瑶这么不甘不愿的碎觉了,第二日内侍来传她进宫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主子,今日是册封礼,您能走点心吗?”暗一无比期待她家主子能重视一下册封。
毕竟是要当皇后的人好吗?!
一国之母啊一国之母!
歆瑶正色了一下,然后抖了抖衣裙,递给暗一一个严肃的眼神,“嗯!本宫知道了!”
暗一‘噗嗤’一笑,主子终于开窍了!
知道将‘本相’换成‘本宫’了!
对于暗一的傻笑,歆瑶觉得很白痴。
因为她觉得,本相跟本宫并没有神马实质的区别,‘本相’是皇上的苦力,‘本宫’是皇上的女人。
都是被压榨的角色!
歆瑶一眼又在钟粹宫看到了容氏姐妹,容安瑾一如既往的高贵端庄,而此刻,调皮可爱的容安雅却显得有些.。。紧张啊!
她在不停的朝歆瑶挤眉弄眼。
歆瑶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小家伙更加着急了,在她姐姐背后,指了指她姐姐,又指了指她,然后食指又往下指了一下。
歆瑶瞪大了眼睛,实在没明白她要表达神马。
“咳咳!”
一个嬷嬷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歆瑶等人赶紧站好了队。
她发现今天人少了很多,从沐君泽最开始选出的三十六个人,现在只剩下十来个了,难道是都被刷下去了?
哦!对!这是最后封妃的人选。
好紧张有木有?!
歆瑶还没有体会过被封后的感觉呢!原来看电视剧看的好爽好爽的!
皇后就是权威的代言人啊!
虽然她觉得皇后这差事很苦,但是好像很威风很有权力的样子,加上君宸对她的明示暗示,她不禁有了三分期待。
但是这嬷嬷手里拿着圣旨,故意拿捏她们一般,看一眼再看一眼,就这么磨磨蹭蹭的!
好像不敢相信似的,歆瑶都忍不住要出声催她了!
“奉.”嬷嬷看了眼诏书,声音有些颤抖,“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氏安瑾,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允合母仪于天下,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钦此!”
“臣妾拜谢皇恩,谢太后娘娘恩典。”容安瑾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领旨谢恩。
歆瑶脑子里像有一颗炸弹爆炸了一样。
平常十分淡定的暗一也不淡定了,拉了拉歆瑶的衣袖,“主子,这.。。”这皇帝不厚道啊!
说好的我家倾国女相当皇后的呢!
“哈哈哈哈!”
“哎哟,我还以为,某人得多得意呢!”
钟粹宫内是一片无情的嘲讽之声,歆瑶充耳不闻。
只听那嬷嬷接着宣旨,这次是歆瑶了,内容是什么歆瑶没去听。
只知道君宸亲自给她拟了封号,赐她为瑶妃,为四妃之首。
往后珍珠白二号被赐珍妃,粉嫩系四号被赐婉妃,只有容安雅品级低一点,被赐为安嫔。
所有的人都在领旨谢恩,歆瑶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等到嬷嬷将圣旨递到她面前的时候,歆瑶一把抓起那所谓的圣旨,轻挑道:“谢嬷嬷了!”
那嬷嬷一脑门冷汗,她哪儿经得起瑶妃娘娘的谢啊!
‘噗通’一声跪下直叩头。
歆瑶心情不大爽,径直走出钟粹宫,也不管它礼节不礼节,册封不册封。
“哟!咱们瑶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这马上,可要行册封礼了!”珍珠白二号,不!现在是珍妃,趾高气扬,火焰冲天的,赤裸裸的耻笑。
歆瑶不为所动,横冲直撞的就要冲出钟粹宫,身后去传来一声颇具威严的呵斥,“瑶妃!站住!”
歆瑶转过身,只见被众人簇拥着的容安瑾双目紧盯着她,“马上要行册封礼,莫要胡闹,瑶妃!”
歆瑶嘴角冷笑,还没戴上皇后的凤冠,这么快就开始在她面前摆架子,想拿她立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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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有种冲上去给她两拳的冲动,然后怒吼:老娘伴君的时候你还在家绣花呢!
不过她是不会这么冲动的,做人要冷静,要冷静。
“皇后娘娘,我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告退了。”歆瑶心里咆哮着然后低眉顺眼的跟容安瑾行了个礼。
容安瑾婷婷袅袅,缓缓移步到她面前,声音清寒,“妹妹回话之前,该自称臣妾,这个‘我’字,今后在宫中,怕是要改掉的。”
改你妹!
歆瑶内心继续咆哮,却没再低眉顺眼。
留给皇后嫔妃们一个后脑勺就带着暗一走掉了。
“皇后娘娘!你看看她,竟敢对您这么无礼,这么嚣张!”珍妃气的一脸通红,‘好心’的向容安瑾道。
“她是瑶妃,本宫希望珍妃也懂礼节一些。”容安瑾清冷着脸,倾城颜上没有丝毫稚嫩,立即突显出皇后的威严气势。
珍妃一时泄了气,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气质高雅如山巅云,嫔妾们自当效仿学习。”婉妃见状连忙行礼,笑脸赞道。
珍妃眼快也跟着说了句,她和婉妃两个还算有交情,人家给她找了台阶下,她也乐意承她这个情。
只是她好好的记恨了歆瑶一把,尤其是她仗着皇上宠爱的样子,让她恨不得立刻撕了她。
但在今后的宫斗过程中证明,她只能是被歆瑶撕的那一个。
歆瑶愤愤的走出钟粹宫,手里把圣旨越捏越变形。
“主子别气,皇上亲自为您拟的封号,其他嫔妃都没有呢!”暗一只能拣好听的来劝慰权威歆瑶,毕竟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歆瑶气上心头,耳朵也没以前那么灵敏,没听到后面圣驾跟了她一路。
而那些新晋的妃嫔见了皇上跟见了天神似的,一路也就这么跟上来了。
其中也包括皇后容安瑾,毕竟人家有这个身份了。
“小燕子,停下。”君宸吩咐了声,从御驾上下来。
凌燕连忙屁颠跟上,但他直觉,林相,呸!瑶妃娘娘心情不太美丽。
“站住!”君宸出声,歆瑶顿了下脚步,忽然脑子一转,又扬起步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起来。
不是皇后不开森,皇帝大人您叫我?我就不站住!
暗一左右为难,跟着歆瑶走的极为缓慢,她汗颜,“主子,当众抗旨,这样真的好吗?”
“有啥不好?”歆瑶眨眼看她。
暗一默默低下头,您说好就好,反正皇上发起来火来,也是您不好!
君宸微微蹙眉,本来想不出歆瑶又犯什么病了,眼神稍一瞟到她手里捏变形的圣旨。
忽然他就高深了。
凌燕也瞬间明白过来,瑶妃娘娘好像不太满意这选秀结果呢!
“赐瑶妃瑶华宫居住。”
歆瑶还没嚣张出宫,就听见后面君宸金口玉言的圣旨。
歆瑶心底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歆瑶眼看着宫门还有三尺远,硬生生的被大内高手拖了去瑶华宫。
今晚注定是个失眠的夜晚。
相比歆瑶,暗一更像是被册封了的那个,双眼放光。
放向君宸噼里啪啦赏下来的珍珠玛瑙,金银珠宝。
“哇啊啊啊!!!!老娘的青春年华,老娘的宝贵人生啊!”都要在这宫里度过了。
歆瑶为此默哀,并深情哭喊表达了对往后人生的祭奠哀叹。
暗一:“······”好像你前半生不是在这宫里度过似的!
在宫里可比在家时间多!
暗一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幽怨,立刻正了脸色,“主子,明日册封礼,今晚早点歇了吧。”
她预感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
歆瑶挺尸,不一会儿床上便传出细微的鼾声。
暗一闷头一笑,灵巧的身影立刻闪出瑶华宫,见着一个伫立的身影便笑道:“劳烦燕公公,主子高兴的都晕过去了!”
歆瑶:“······”你丫编话的功夫敢再高一点吗?
凌燕擦了一把冷汗,心下道,这小祖宗高兴就好,她一不高兴,皇上就高兴不到哪儿去,皇上不高兴。嘿嘿,活在世上的人都不用高兴了!
歆瑶不造第二天的册封礼是怎么过的,自从暗一把她塞进了吉服里,她就缩了脖子。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没脸。
这也让与皇后并肩还在频频回头的君宸十分不爽,他狠狠剜了凌燕一眼,凌燕一身冷汗,面上却还微笑着保持镇定。
歆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暗一搀扶着她离开喧嚣热闹的凤藻宫。
她其实好不想说她们是被赶出来的!
尼玛——!
谁让她家主子在册封礼上睡觉,一醒过来就疯狗病犯砸了几位王爷的酒桌。
太后索性忽略,皇上厚着脸皮向群臣解释,瑶妃昨夜操劳过度,今日乏累也属正常,让她带着主子回宫休息。
歆瑶气哼哼的,她现在都能想起来群臣看她暧昧不清的面孔,居然在册封礼前夜操-劳-过-度!
而且她是皇上破例册封前就赐宫室的妃子。
这样真是灰常灰常有面子。
也灰常灰常引人遐思啊!
君宸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袍,胸前绣着五爪金龙腾云驾雾,领口袖边皆镶以宝石为缀,整个人看起来风华无双,玉石如削。
“皇上,今儿晚上您应该歇在凤藻宫。”凌燕压低了声音道。
他想的比较多:皇上大婚之夜,留皇后一人守空房尊哒好吗?!
“去瑶华宫。”君宸揉了下眉心,舒缓了疲惫,淡淡道。
瑶华宫。
歆瑶懒得脱,直接咔嚓咔嚓撕了吉服,横趴在桌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扁扁的。
“暗一,老娘的饭呢!”歆瑶趴着乱喊。
暗一手脚一脸无奈的看着歆瑶,“主子,饭放哪儿?”您老占了桌子!
歆瑶看着佳肴美味,想起昨儿容安瑾那副样子,顿时没了食欲。
脑子里画着大问号:为毛她不是皇后?!
这是为毛啊为毛!
难道皇帝大人不宠她了?
说好的倾国女相,不是被宠的那么嚣张那么牛逼的吗?
这特么就像我明明已经计划好500万怎么花了,皇帝大人你却告诉我,我居然没中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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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前脚刚刚踏进瑶华宫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他加快脚步,凌燕慢其一步,身后随侍长龙缓慢移动。
君宸刚走到正殿,准备去‘安慰’某只没当上皇后的娘娘一番,左脚已经抬起。
尽职尽责的凌燕在君宸后面抬起左脚。
“主子,没当上皇后,果真让您这般难受吗?”暗一瞥了眼门口露出的半只靴子,用哀婉的语气问道。
歆瑶梗直了脖子,随手扔了个茶杯,茶杯十分听话的往门口飞去。
‘砰’的一声撞在一个硬物上碎开,茶水顺着衣襟流下。
暗一如遭晴天霹雳,凌燕头上五雷轰顶。
歆瑶捂着心肝儿诉说着委屈,“我投了五万两压我当皇后,全输了!!!!!”
插播——南唐民风开放,所以各种圈子了对选秀这种事喜欢下赌注。
暗一被吓的跌倒在地,脸色惨白的看着歆瑶,表示主子我尽力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暗一改变了替她家主子谄媚的路线,因为她总结发现,她不能指望她家主子理解她的用意,在皇上脉脉深情的时候说出些应景的话。
君宸的左脚在空中划出一道旖旎的弧度,稳稳当当的转了身子。
好在凌燕经验足,跟着君宸动作永远那么利索,在君宸转身的同时他立刻跟了上去。
可是身后的其他随侍就远不如凌燕灵活了。
殿门外在君宸转身后因重心不稳倒下许多人,歆瑶往嘴里塞着水晶饺子,模糊不清的问暗一,“外面什么动静?”
暗一扶着额头回答:“大约乾清宫要打雷了。”
歆瑶正在哀叹人生的悲哀与她宫斗之路的漫长,一时太过专注,没发现暗一去找暗二,她一个人在宫里。
于是她就被人抡了一棒子。
不是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后脑剧烈的阵痛中,歆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君宸一脸阴郁的走出瑶华宫,凌燕正准备请示一下要不要去皇后那里,君宸就甩下吩咐,“回宫。”
凌燕心领神会,在御驾旁喊了声,“乾清宫!”
歆瑶感觉自己的胃被颠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抬出城了。
我勒个去!
封个妃都能被人劫,歆瑶好想去揪钦天监出来问问,你特么的选好日子了么?
敌我状态不明的情况下,歆瑶被反绑手脚,脑袋上还套着布袋,她觉得十分不利。
“我说,打。。嗝们!”因为路上的颠簸让人声音不太平稳。
“谁******打嗝?”有一人粗鄙的回了歆瑶一句。
“我。是说,大哥们!”歆瑶忍着要吐的感觉,无力重申。
“给老子老实点!”那人更加粗鄙啐了一口,伴随着响亮的一巴掌——拍在歆瑶左屁股上。
歆瑶缩了缩身子,她怎么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太友善,而且有吐热的气息在靠近。
马车在某处停了下来,歆瑶被人扔下车,终于吐了出来。
“臭娘们!让你吐老子一身!”那人又一巴掌拍在歆瑶右屁股上。
歆瑶蹦跳开两步,恶狠狠地磨牙!
次奥!
皇帝大人都没打过她!
这货居然打了她两下,还打她屁股!
老娘回头砍了你那两瓣肉喂猪!
歆瑶还沉浸在无限YY之中,刀锋的寒冷之气就已经从她脖子上刮过。
“好汉饶命!”歆瑶快速蹲了下来,让刀刃顺着她的头顶划过。
打歆瑶屁股的人拦住挥刀的人,“老大,这娘们儿够水灵,不如留她玩一玩再杀吧!”
歆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伙人究竟什么来头,大婚之日绑了她要杀她!
魂淡!皇帝大人你咋还不来救我捏?
挥刀之人是他们的头领,准确的说是雇主,看向那人的眼光似两道冰棱,语气里带着鄙夷,“要她,你也配?”
那人自讨了没趣,却不信邪,“大哥,反正这人是要死的,玩玩儿又有啥?”
不过两三句话歆瑶便判断出这是两伙人,那个大哥明显很鄙视另一人,而他的谈吐和果决,与那个贪心打她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老大望了穿着单衣的歆瑶一眼,嘴角一挑,“也罢,随你们。”
总之是要死的,死相如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的任务只是劫人而已。
他挥一挥手,一半的黑衣人便随他离去,动作迅猛,他们是负责劫出歆瑶的人,此刻劫到了人,他们也该撤退了。
歆瑶急忙向老大发声的地方撞去,那老大被她撞了一下,身下不小心掉下一物,他使劲推开歆瑶,嫌恶的看了一眼便离去。
“臭娘们,还想着勾搭男人呢!老子今晚一定让你爽似神仙,然后再送你下地狱!”
歆瑶拼命挣扎,她五官比别人灵敏的多,她听到刚才有东西落下,被绑着的双手在地上摸索着。
歆瑶手里抓到一个硬物,正要叫喊,一副身躯就朝她压了下来。
“混蛋,走开!”歆瑶怒骂。
她方才脱了吉服趴在桌子上,此刻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那人一碰她她就极其厌恶的躲开。
那人发出淫邪的笑声,随之而来的是更猖狂的笑,和渐渐靠拢的人,歆瑶感觉到这拨人的人数明显比刚才要少了许多。
这些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劫她,再将她交给这些人,这些人应该是要杀她的,但是杀她之前却要凌辱,可见并非一心杀她,而是被人利用!
“等等!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歆瑶赌了一把,赌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方才那拨人为了掩人耳目准备的人手。
刚才那拨人才是有幕后之人操控的!
她现在面前的就是一群炮灰!
“看你这样子不就是个小****吗!”那人笑声更加****,手已经触碰到歆瑶的衣襟。
果然是这样!
“放肆!敢碰本宫,你们先想好要怎么死!”歆瑶拿出威势恐吓,刚才那拨人已不在,这些人要拿她怎么样,她必定要用身份镇住她们。
摸着歆瑶的那人陡然一震,原本觉得面前的女人就是个被抛弃的****,顶多撒泼打横,这会儿她说话的腔调和周身气势,却生生的让他缩回了手不敢再碰。
“本宫是啥。。啥啥啥玩意儿?”一人口齿不清地问道。
她被这群人给蠢哭了,只得压下心中怒火,耐心的给口吃的人解释道,“本宫,是宫廷之中有正式封号的一宫之主的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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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崴了肯定跑的没凌风快,他这变态速度快说不定还能搬来救兵救她,因为她已经看出这些人现在都是杀招了,搞不好他们俩要死在一起了!
“闭嘴!”凌风分心呵斥了歆瑶一句,让她安分点,他好安心御敌。
可是结果总是令人苦恼,他又被砍了一刀,这回是大腿,于是他砰的一下一腿屈膝半跪在地上了。
歆瑶顺着他一起落在了地上,她双眼却在一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很多希望!呸!很多救兵!
其实也不多,就俩而已,就是她家俩贴身暗卫兼丫鬟,暗一and暗二。
暗一飞入战圈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歆瑶有没有受伤,打架什么的都交给暗二了。
暗一看了一眼歆瑶,衣服有点松松垮垮的,她很担心,“主子你没事吧?”
歆瑶顺着她的眼光看过来,自己的领口有点外露了,加之凌风刚才拎着她的后领子,有点扯开了,胸口锁骨一下露出了点春光。
暗一的担心提醒了她,她也顾不上其他,放开了怀里揣着的东西扔给暗一,暗一迅速收好,俩人走到一旁,暗一帮歆瑶整理了下衣襟。
暗二是专业暗卫营里选拔出来的,跟凌风如出一辙,只顾挥刀砍人,其他一概不管。
在这种情况下,她和凌风竟然表现出如出一辙的默契。
暗二见凌风大腿受伤不便转身使劲,她便站在凌风后方帮他御敌,收拾了凌风的弱点,他能发挥的功力又有了七成八。
于是在俩人这么默契的配合之下,歆瑶在中央被保护着,暗一偶尔伸手撂倒俩小流氓,歆瑶在一旁揉着她的脚踝。
好像有点肿了咧!
星星点点的火把由远及近,为首之人一身蓝衣凛凛威风,羽冠高束,眉眼温柔俊秀,此时却泛着寒光。
。。
救兵赶到之后,暗一二话不说带着歆瑶立刻回宫,暗二一字不言撕下一块衣服就把凌风的胳膊和大腿绑的严严实实的。
凌风没有多余的反应,道了声谢,“多谢。”
暗二木着一张脸,更没有多余的表情,“不谢。”
凌风腿受伤从人手里抢了一匹马骑着去追歆瑶了,暗二直接运起轻功去追她家主子。
等到大批人马赶到的时候,地上躺着的比站着的多,站着的也在瑟瑟发抖。
半路上。
夜风瑟瑟,为了配合今日夜色的高冷,风的凉的出奇。
暗二轻功飞行,不一会儿脸蛋上就被吹的通红。
马蹄声由远及近,身后冷不丁响起男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上来。”
凌风平静出声,随之还有一只伸向暗二的手。
在这方面,暗二绝对比暗一要果断的多。
首先,她与凌风俩人都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这种问题,暗卫杀人护主,哪儿这么多屁玩意儿要顾忌!保命最重要!
其次,她刚才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轻功用起来颇费力,不定能很快追上歆瑶,凌风骑马愿意带上她一程,加上俩人刚才并肩作战过一回,也就自来熟了。
暗二搭上凌风的手,凌风轻轻一提就将她放在了胸前,策马前去。
于是歆瑶在听到追来的马蹄声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面瘫神与她家暗二共乘一骑,暗二面色羞得通红,眼中还隐隐带着泪花儿!
卧槽,这特么真是闪瞎了她的眼。
不过此时此刻她木有心思去想这诡异的画面是如何出现的,她要赶快回宫,她现在是瑶妃,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可没法见人!
而且,等着看她这副模样的人,说不准布下了多少天罗地网,她此刻堪忧。
灰常的堪忧!
瑶华宫。
华灯高挂,却空的出奇。
暗一带着歆瑶飞马回宫,第一件事就是给歆瑶换了衣服,可歆瑶刚刚脱了衣服,殿门就轰的被撞开,伴随着帝王的怒吼,“林歆瑶!”
暗一手忙脚乱,歆瑶脱的只剩肚兜和亵裤了,半裸不裸的,落在君宸眼里,就剩下尴尬俩字了。
君宸快步冲到歆瑶面前,暗一灵巧的躲开,歆瑶双臂环胸,闭着眼将大喊,“啊~~~~!!!!流氓!!!!!”
长了这么多年,还没被男人这么看过!
歆瑶第一反应就是大叫,第二反应是伸手去抽那个看她身子的男人。
扬起的巴掌准确无误的落在宽大的手掌里,君宸握住她的手,大力的将她带入怀中,死死的抱紧。
凌燕在门外,看着暗一退出来,俩人很愉快的关上了左右两扇门。
歆瑶一下子撞进君宸的怀里,那种温暖和他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就像是特有的魔力,让她那颗惊慌失措的心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安静下来。
君宸用下巴轻轻磨蹭着歆瑶,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歆瑶完全依附在他怀中,不管呼吸顺不顺畅,她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不哭也不闹。
但她这副样子更让君宸感觉到不安和担忧。
良久,君宸缓缓松了劲,歆瑶脑子里却一闪而过些什么,猛地推开了君宸,看着他的眼光里带着审视和猜疑,还有。仇视!
她想起来自己已经分析出的,那一伙没有没脑的流氓是后宫之人所为,那么劫走她的人呢?
那两伙人明显是分工合作,黑衣人劫了她交给那群流氓。
但能在皇宫大内,堂而皇之的劫走她?且在封妃行册封礼之日,那些人究竟哪里来的胆子?
她猜想的答案很多,其中最先蹦出她脑海的一种就是——他们是君宸授意!
皇宫里,只有皇帝最大,出手才能这般快准狠!
而由于她没有察觉到暗一的提示,所以她以为君宸行完了礼之后就有时间去发令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怀疑君宸,君宸封她为四妃之首,又亲自拟了封号,还破例赐宫室,赐一切能赏赐的东西给她。
除了那皇后之位!
这样的举动无疑在告诉世人,他宠爱林歆瑶,宠爱这个林氏遗孤。
在朝堂上起到很好的拉拢作用,但是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劫了她,毁她清白,那么便是她的错了。
她身为他的妃子,不洁之身,自然是该遭世人唾弃的,他这个帝王再宠爱她也无济于事,他必须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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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集团这么多年在她手下,几乎已经偏向了君宸,但是仍有一部分顽固不化,君宸想要掌握林氏集团,只要,毁了她。
那么,剩下不臣服的林氏势力,要除掉对他来说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可以用温水慢慢熬着他们,让他们消亡殆尽!
从此,他的江山,便高枕无忧了!
君宸对她何其熟悉,怎会看不懂她眼中的怀疑。
他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变得惊慌,但他依旧很冷静,他不能亲自出宫,便派了在城外驻扎有军队的魏王迅速赶去支援。
他之所以有那么一点冷静,是他知道凌风会在歆瑶身边,他早已让凌风在这段时日寸步不离的守着歆瑶,保护她的安全。
他便知道歆瑶封妃之路不会平静!
他与她之间,想要阻碍的人太多!
但是他决不允许她这样怀疑他!
天下人谁都有可能会伤害她,只有他不会!
君宸上前一步,歆瑶正拿了衣服要披上,她被君宸从背后抱住,她扭着腰身大力挣扎,却怎么也拗不过君宸的力气。
两个人谁都不会让着谁,歆瑶本身就崴了脚站立不稳,推推挤挤就倒在了床上。
君宸压倒性的优势在歆瑶身上,将她翻了个身,让她面对自己,捏着她的下颌,用命令似的语气说道:“不许怀疑我!”我不会伤害你!
他没有说朕,再加上这么一副有些紧张,又霸道无比的样子,歆瑶一时又疑惑了起来。
他若真的派人这么做了,何必这会儿来还找她?
这种时候他应该在乾清宫坐着,等着人将她带去乾清宫处置,然后他顺水推舟就这么处置了她。
歆瑶也是佩服自己的脑回路了,许是刚才受了点惊吓没缓太过来,好容易能换换衣服,又受了惊吓,一时就把目标转移到君宸身上来了。
她忘了宫里还有跟她作对的人很多!
比如那个嫌的蛋疼的若太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娘娘。
“皇上,您能起来吗?”歆瑶愣了半晌,终于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和皇帝大人一直趴在床上,她没穿衣服呢!
这样真的不太好!
而且她觉得身上被一处东西抵着,热热的,硬硬的。
君宸缓缓起身,歆瑶迅速从他胳膊里穿过来,然后躲到一边去穿衣服,紧张的气氛让她有些手忙脚乱,脸蛋红扑扑的,嘴唇水润润,一双眼睛里还带着薄濛濛的雾气。
看起来吧,要多秀色可餐有多秀色可餐!
君宸看着她将裸露的脊背一点点遮起来,手指却在系带的时候不停的打转,半天也没系好。
他嘴角一挑,走到她身边,从她的手指里抽出系带,慢慢的帮他系好。
在这个过程中歆瑶是僵硬的。
君宸的手指擦过她的手指,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只那么轻轻一碰,她就感觉到他皮肤的细腻。
他系好了腰带,她却无比衰颓的。。“哎哟”了一声。
她的脚,站不住了!
君宸眼疾手快地将她拦腰抱住,然后放回床上,他拉开她的裤腿,那只白玉似的纤足,此刻高高的红肿着。
他心里有点疼,伸手也不知道怎么给她揉,一下手歆瑶就杀猪似的大叫,“救命啊!”
歆瑶疼的满脸汗倒在被子里,君宸不握她的脚还好。
他力气又大,又不知道怎么治,随便那么一扭她就疼哭!
君宸眉眼微拧,刚才他就轻轻的给她揉了一下,她至于痛成这样么?
歆瑶埋在被子里默默的流泪并想念她贴心全能的暗一,暗一似乎听到了来自歆瑶的呼唤,很温柔的敲了敲殿门,声音柔柔的飘进寝殿。
“主子,可需奴婢服侍吗?”
歆瑶精神抖擞的翻了身,“快进来!”老娘现在急需你服侍!
否则脚非废在皇帝大人手里不可!
暗一悄悄来到两人身边,君宸面容肃穆的咳嗽了两声,对暗一吩咐道:“好好伺候娘娘。”
这可谓是无比信任的交代了,作为侍婢的暗一略感光荣,而且她感觉到接下来会有赏赐不断的砸下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她就领到了从前在相府十倍以上的工资,当然这是后话了。
目前比较棘手的问题是,歆瑶的脚,好像又肿高了一点。
她宁愿说是主子自己崴的,也不会说是皇帝大人不明就里给扭的。
暗一先打了盆热水,给歆瑶敷着消消肿,后面才敢下手给她看看是不是关节错位了。
歆瑶咬着枕头问暗一,“刚才给你的东西呢?”
暗一专心致志于她的脚,头也不抬,“主子放心,在奴婢这里揣着呢,皇上的人不会发觉。”
歆瑶送了口气,伸手从暗一的腰间给掏了出来,这东西在灯光下一照,才明晃晃的闪了歆瑶的眼。
我勒个去的!
这特么不是大内侍卫的令牌吗?
君宸前脚从歆瑶殿里出来,后脚就看见瑶华宫内一仗对持着。
凌风骑着马进了内宫,他犯了宫规神马的先不说,但他怀里抱了个姑娘,这特么的就让人不淡定了。
最不淡定的尤其是凌燕公公,双手叉腰,拂尘插在裤腰带里,一双眼睛审视着马上的俩人那叫一个犀利。
那架势,一旁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就理解成,凌燕公公在护食,对凌风统领怀里那姑娘说——
你是你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活了?
敢勾搭老子。。呸!皇帝大人身边的侍卫?!
暗二依旧是木着一张脸,没有一点想理人的态度,望了一眼开着的殿门,从马上下来,直接就走进了殿里。
刚走到殿门口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腰间掏出个小瓶瓶,顺手扔给凌风,潇洒的进了殿不回头。
武功高强有经验的暗卫侍卫都会随身带着伤药神马。
凌风接在手里,说了他今晚的第二句话,“多谢。”
暗二雄壮的声音穿破窗户,“不谢。”
对于这二人之间表现出奇特的默契,君宸表示不关注,凌燕表示很吃醋。
君宸没空追究凌风的事,带着他就先回了乾清宫,今晚的事他务必要好好弄清楚。
凌燕呆在原地风中凌乱。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乾清宫。
君宸一张脸冷到极致,凌风处理完伤口站在一旁,冰凉的地上横着两具尸体。
“居然有大内侍卫?!”君宸拍案而起,冷酷的面容几乎快要掉下渣来。
凌风单膝跪地,崩裂了伤口,血又不住的往外流,可他毫不在意,“师兄恕罪。”
凌风身为大内侍卫副统领,是他手下的人出了问题,也怪不得君宸要拿他出气了。
凌燕看着白玉地板被凌风的血染红,绽放出妖冶的红光。
他心里有种不太好的赶脚,凌风这小子脑子直,简单了说有点傻,武力值很高,智力值不太高的队伍。
这也是为毛他只是个副副副统领的原因!
于是,身为隐藏在暗处的正统领凌燕公公很忧桑的跪在了君宸面前。
“皇上,奴才已查清,原是由三名大内侍卫在宫中劫走了瑶妃娘娘然后交给了宫外的人,现下三人死了两人,逃走的那人,并非原来的大内侍卫。”
凌燕叙述完便耷拉着脑袋,他手下的人他心里盘算着呢,死了的这俩货就是大内侍卫里的三等货色,真正厉害的是跑了那一个,冒充大内侍卫不说,还忽悠了俩傻蛋,最后竟然还能逃之夭夭,这功夫,不可谓不深。
比较恼火的就是,人家功夫比他深,他查不出来那人是谁!
没有证据,猜测倒是有的,想想宫里谁想跟瑶妃作对就得了。
比如说皇后妃子什么,再比如说太后太妃什么的。
一层层抽丝拨茧下来,目标也就这么几个。
皇后独守空房来着,太后没那闲心来着,妃子什么的,没那实力来着。
就剩下一个又有闲心又有实力的目标——若太妃。
凌燕能想得到的,作为第一睿智的皇帝大人是绝对不会想不到滴。
君宸浓黑的剑眉微微上挑,嘴角翘起危险的弧度,转身只对凌燕问了一句,“查看一下四王爷的行踪,若太妃想必是思念儿子了。”
“皇上圣明,奴才尊旨。”凌燕无比崇敬的望了君宸一眼,低头窃笑。
皇上就是腹黑!
若太妃跟他玩儿阴的,他老人家阴的更狠!
皇帝大人早已发现四王爷擅离封地,派人一路跟着,就等着啥时候揪出来教训一下。
封王无诏擅离,尤其是进长安,是要掉脑袋的哟!
这个时机真的是刚刚好,林相也娶进宫了,也封妃了。
呵呵。。
抢弟弟未婚妻这种事只有皇上才干的出来!
什么?你说皇帝大人补刀?
是若太妃亲自把刀送到皇上面前儿了,皇上能不接吗?
不接是傻蛋!
瑶华宫。
歆瑶悲催的看着越肿越高的脚踝,抹了一把心酸泪儿!
暗一一脸黑线,她怎么就没想到,她家主子睡个觉都能把脚踢到床架子上,然后就是眼前。
一只纤纤玉足肿成了一只红烧猪蹄。
“主子,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怎么能蠢成这副样子?暗一很郁闷的想着。
歆瑶啃着半拉苹果,“只有我能做到的!”
暗一彻底投降,换了个明智的话题,“主子,昨儿个你被劫走,是安嫔派人来提醒奴婢的。”
“容安雅?她怎么知道?”歆瑶又咬了一大口苹果,脑子转了一下。
“奴婢认为。。”
“皇上驾到——”
歆瑶刚耷拉下脑袋,一听皇帝大人到,噔的一下子梗直了脖子。
手里的苹果被啃完,她咔嗒一下就咬上了舌头。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宸挑着眉头,看着大舌头的瑶妃趴在床上,极其不雅的给他。请安。
暗一故意将药膏和热水摆在了显眼的位置,然后默默退了下去。
“爱妃平身。”君宸凤眸微漾,淡淡道。
歆瑶刚一抬头就感觉到她的蹄膀被人握在手里,然后很轻很轻的揉啊捏啊。
别说,还真挺舒服的嘛!
君宸将歆瑶的猪蹄搁在自己腿上,想着太医说的话,温柔的给她揉了两圈,然后拿了药酒往手上一洒,再轻轻覆在她脚上,继续揉。
歆瑶脚上剧烈的疼痛感变成了舒适的被按摩感,导致她舒服的没反应过来,脸上呈现出十分陶醉,十分享受的样子。
皇帝大人看了她一眼。
嗯,很满意!
他技术不错的样子。
俩人一个揉捏一个享受,出奇的安静,于是形成了一副十分温馨的画面。
如果歆瑶没有舒服的睡着,皇帝大人没有一失手。
那大概就不会有一声杀猪叫——
“嗷嗷嗷嗷嗷!!!!!”
“爱妃睡得舒服吗?”
歆瑶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皇帝大人无限放大的俊颜,语无伦次,“舒。舒服。”
“那现在该你服侍朕了。”君宸眯着眼靠近。
方才他给这小妮子按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果真让她这般舒服?
以至于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歆瑶无法推拒的时候,君宸已经跟她鼻尖对鼻尖了。
温润的触感,柔软的肌肤,帅到叼炸天的绝色帝王。
眼前的这一切真是美到不能再美了!
等等。。
美帝王没有脱她衣服是怎么回事?
人家就这么躺在她旁边,然后忽略了她这张殷殷期待的脸,就。
睡了?!
歆瑶怎么还略失望的赶脚。
于是她翻身撑在君宸的上方,一脸狐疑,“皇上,这就睡了?”
皇帝大人闭眼无回应。
歆瑶再下去一点,鼻尖戳了戳他的脸,“真的睡了?”
‘啵’皇帝大人一口就亲了上去,然后得意的舔唇。
歆瑶脸红成猪肝色,卧槽!
这么没脸没皮的皇帝大人,而她居然被他的美色所诱,送到嘴边给他亲了一口?
“爱妃甚急,都等不到晚上了?”君宸凤眸邪挑,好看到爆表!
被占便宜的人是她,现在倒成了她在觊觎他?!
歆瑶只想咆哮,“不!要!脸!”
“唔,脸?朕刚刚亲过了,确实不要了。”君宸长臂一伸,捞住歆瑶的腰将她向下一拉,让她扑在自己胸前。
从歆瑶的这个方向看去,君宸如刀刻般完美的下颌就这么呈现在她面前,皮肤细腻的人神共愤。
然后她向上拱了一下,企图与皇帝大人分开。
但是她太天真,一下子就直面着君宸的脸,听他邪邪一笑,“这脸,爱妃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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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她在所有人察觉之前知道歆瑶被绑走这事,就已经很离奇了!
蓝后,她还派人来通知,明显是为了示好,而且就以前的表现来看,她很担心,歆瑶一倒台,她没好日子过啊!
在府里被嫡姐压着,在宫里被皇后压着,这娃也够可怜的!
可怜的背后,歆瑶就不得不猜测了,容安雅能知道这事儿,多半跟容安瑾脱不了干系。
说不准还是这人一手策划的!
歆瑶愣神,忽然打断这个想法。
容安瑾为人处世的做法着实与她这我行我素的性格有些格格不入,上次她当面训斥,她不大爽快,但站在容安瑾的角度来说,并没什么不对。
谁让人家要统领后宫呢!
但容安瑾毕竟是名门毓秀,自打出了娘胎便以谦和貌美,温柔文雅著称,勾结流氓,里应外合这种事,她不觉得这位皇后能够做的出来。
但起码容安雅的话是给她的一个提醒!
要她小心容安瑾!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歆瑶顿时觉得,心好累啊!!!!!!
能不能无忧无虑的睡一觉?
能不能好吃好喝的当米虫?
进了皇宫,她就呵呵了!
这一切,都不太可能了!
歆瑶沮丧的倒在枕头里,暗一觉着不对劲,问道:“主子可是累了吗?”虽然刚才皇上在里面待的时间不太长,可要干点什么,时间还是很够的。
歆瑶将脑袋埋进去直哼哼,发出的声音自然有些娇柔,活像是完事之后的各种不舒服。
暗一试探着问道:“主子,身上可还有地方不舒服?”
歆瑶赌气的哼哼,“哪儿都不舒服!”
暗一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然后赶紧往床上瞧去,准备发现点什么。
奈何歆瑶趴在床上都四仰八叉的没个规矩模样儿,却刚好把床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暗一急了,这可不能由着主子胡来,敬事房要存档的!
于是她想了个巧招,上前推搡了歆瑶一把,人畜无害的笑道:“主子累了,不如奴婢服侍您沐浴?”
歆瑶掀了一只眼皮,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不过这暮春时节,不冷不热的,温泉的水温适宜,无论什么时候泡一泡都是非常舒服养人的。
而且她这宫里地气儿暖,有专门的温泉池子,虽然不大,她一个人洗位置也够了。
歆瑶闷在枕头里继续哼哼了两声,暗一便下去点人头准备给她沐浴了,而她则悄悄去请了一趟凌燕公公,这事总得有皇上跟前的人知道才好。
不然将来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她家主子可有得亏吃了!
这傻鸟,不劳心不劳力的!
得亏了有她这等忠心奴仆,不然怎么都能被人算计!
暗一对自己身为一名奴婢尽职尽责,做到了关心主人生活还时刻照顾主子心理,这般周全周到。
嗯,她觉得自己简直太称职了!
点32个赞先!
毫不知情的歆瑶仍旧四仰八叉的被人抬进去沐浴,但这人可不是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暗一,暗一不造哪里去了。
这回居然是身强力壮,一只手就将她拦腰扛起的暗二。
‘砰!’
歆瑶被暗二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扔进池子里,还没扑腾出来就没了暗二的影子。
暗一弄清了事情,斜睨了暗二一眼,她那张死人脸上居然呈现出一副无辜的神情。
暗一挎着脸绕开她,她跟暗二不能用正常的语言交流,有什么甚至不用交流!
她太熟悉这货了!
因而她无数次想扒了暗二的衣服验一验她到底是男是女啊!
各种粗鲁就不说了,还从来不近身伺候主子。
更衣沐浴这种事更是沾都不沾,都丢她一人身上。
她还得进去替她哄好歆瑶。
瞧!
横在浴池边上的歆瑶,那副红眼要吃人的表情,还时不时的传出出磨牙的声响。
“暗二今晚不许吃饭不许睡觉不许跟你在一起!”歆瑶指着暗一的鼻子咆哮!
暗一呆了一秒,前面两个不许她还能理解,为毛不许跟她在一起?
俩女人在一起能做啥?!!!
暗一递给歆瑶一个‘主子你想多了,我会照办’的眼神,然后很乖顺的拿起一旁的浴巾给她顺毛,哦不!给她搓背。
凌燕本来是歆瑶送赏,路上遇上暗一俩人又谈的来,就一路有说有笑的走来了。
不过他仍是一贯保持自己御前大太监的威严。
可是听暗一明里暗里透露出的事儿之后,他表示很不淡定了!
皇上宠幸了瑶妃!!!!!!
这则爆炸性新闻要是飞出了瑶华宫,非要将后宫震得抖上三抖不可!
由于暗一识时务,他决定还是先去瞧瞧为妙。
毕竟存档什么的,要他过目才行。
凌燕知道暗一支走了歆瑶,特意让他来过目,毕竟这种事还是低调点好。
可他在床边打了两转,也没发现啥不对劲啊!
就在他产生某种怀疑的时候,眼神儿忽然转到床边某处,有些红色痕迹的地方.。。
咦?!
这位置..。
是不是太偏了点?
做了这么多年首领太监,皇上清心寡欲没这事要记,可他身为副总管不能不知道这常识啊!
受过专门训练的!
可依他的专业判断,不看近看那东西,首先这东西处的位置就不对啊!
两人交缠在一起,落红怎么也得落在床上啊!
怎么能在床边边儿呢?!?!!
脑子里画了N个问号,凌燕公公又凑上去仔细端详了一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红色痕迹,有些偏暗,但却像是刚弄上去一样新鲜。
而且周围..明显还有些别的东西。
可怜他这公公在房事上做了不少的功课啊!
不然怎么在年纪轻轻在御前屹立这么多年?!!
只凭他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看着讨喜的脸蛋儿么?!!
“暗一,你去给我盯着暗二,她今晚要是吃饭睡觉了!你就别吃饭睡觉了!”
歆瑶的声音悠悠传来,姑奶奶欸!不好了!
凌燕匆匆又瞥了一眼转头就跑,一丝痕迹都没让人发现。
他又想了想这事,皇上这般宠爱瑶妃,最先临幸她也不是不可能,他还是先去记档为妙,回头再来禀告这位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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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洗了个澡全身舒畅,正准备翻身又歪上床,却见到床上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她还是先坐坐吧!
让人把床收拾了先!
暗一教训完暗二又匆匆领人赶来收拾床。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
要如何提醒主子某件羞人的事,却不惹主子羞涩或恼怒呢?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她亲自去收拾那一块有痕迹的地方,然后不经意的擦过歆瑶身边,不经意的道:“这被单都弄脏了,主子,不如奴婢将它处理了吧!”
歆瑶若注意到了,主仆二人心照不宣,这东西处理处理就算了!
可歆瑶眼里浮现出一层疑惑,好好的床单怎么就弄脏了?!
她可不是心疼钱!
可是这是上好的玉锦缎啊啊啊啊啊啊!!!!!
谁******吃了狗胆给她弄脏了!
还弄得和锦缎的颜色一样,红彤彤的刺眼!
这锦缎是大婚用的,当然火红火红喜庆的颜色。
歆瑶想了想,除了她,也就皇帝大人在她床上歪了一会儿,没人啊!!
而且看着床单的样子,是在床边上呢!
哇靠!
恍然大悟啊!
这是皇帝大人给她揉脚擦药酒的时候,倒洒了的吧??
歆瑶冷着眼盯着暗一,“去把药酒拿来我看!”
暗一狐疑的递给了歆瑶,歆瑶拿在手里一晃,果然!
只剩半瓶了。
皇帝大人家有钱,就是说不出的浪费!
给她脚上擦药,能把一半倒在床单上去!
一废废两样!
真像是皇帝大人的作风!
得!
浪费就浪费了呗!
人家有钱你咬他?
歆瑶没甚兴趣的让暗一下去了,暗一惊讶,“主子,这床单上.。。?”不是您俩完事儿之后的东西?
歆瑶很坦然,“皇上用药你还指望他节约呢?去再给我找一床荣玉锦缎来!再来一打消肿药!”
暗一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再把手里的床单仔细一看,居.。。然!!!!
是皇上洒的药酒!
那那那那..。凌燕公公那边怎么解释?!!
她正苦恼着,却见宫门口一个脸熟的小太监,一脸谄媚的朝她一笑然后伸手比了个V字形!
我的妈呀!
凌燕公公记档了!
这笔账歆瑶目前还没发现,等她回过神想起有着档子****事儿来,她给了一向纪律良好恪尽职守的暗一一个大大的差评!
差评的结果是她要一辈子跟暗二在一起!
什么?为什么?!!
你们说为什么呀!
后面的剧情当然要后面揭晓!
歆瑶本准备好好养养伤回回神,还没等她喘口气儿,噼里啪啦的一大串子人和补品就流水似的闯了来。
踏破了她宫门口三块门槛!
第一拨人当然是若太妃之流,步履匆匆的不说,还一见到歆瑶就扑上去撕心裂肺的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儿子哭丧呢!
若太妃这么些年在宫中也算是隐藏的深,借着身子骨不好的名义甚少出来走动,连太后都给她几分面子,免了她早晚晨昏定省的请安。
她这大张旗鼓地来看望歆瑶,还这副活像‘这是我儿媳妇虽然不是亲儿媳妇也要十分疼爱的’的样子,哭的脸蛋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声音嘶嘶的,谁见谁心疼!
歆瑶脸上都快撑不住了,想扶着若太妃坐下,可她又不能下地,若太妃自带的红姑便有眼色的上前扶住了人,然后劝慰着若太妃。
“太妃莫要哭坏了身子,娘娘受伤要紧,太妃也要顾忌着自个儿的身子,没得招了娘娘又为您担心!”红姑苦口婆心,若太妃听了她的话,瞬间纾缓了心结,抹了泪笑对歆瑶。
那场面!
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对此歆瑶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红姑你丫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太高了!
神马叫她要为若太妃担心?
这么使劲算计她的人,不用刀子在她身上捅出几个窟窿就不错了!
还担心她?
凭!毛!啊!
歆瑶心中虽如此吐槽着,面上却怎么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配合着若太妃一唱一和。
不过想要这么跟她套近乎,让皇上太后等误会她和若太妃四王爷藕断丝连,让皇帝大人起疑心???
呵呵!
太妃娘娘您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歆瑶方才还是一脸忧愁,眼神飞快的瞥了一眼门口,适当的就转了脸色,一本正经的道:“本宫小伤,却劳若太妃如此费心,愧不敢当,太妃馈赠,本宫不敢冒受,方才红姑既说太妃身子不适,这些补品还是留着太妃调理身子吧。歆瑶毕竟年轻,消受不得这番劳补。”
哈!哈!哈哈哈哈..
要说四两拨千斤,谁能比的过歆瑶?
一番话将该表明的态度都表明了,该奚落的地方也奚落了,任她再厚重的礼品都给她原封不动的弹了回去。
小伤小伤,哪儿比得上若太妃您的三病两痛?
补药拿回去补你自个儿吧!
我是瑶妃,对您尊敬了就得了!别指望本宫像对待婆老妈似的伺候着您!
我双十年华不到,美的像朵花儿呢!
瞧您这破了相又操心年老的容貌,哎..本宫我消受不起的,您老就好好将养吧!
饶是歆瑶这话明里暗里将若太妃骂了个透顶,气的红姑都磨了牙,若太妃脸上仍然没见一丝怒容,心平气和的。
容安瑾进门,人家起身见了皇后,然后识趣的看向歆瑶,嘱咐道:“你可好好养着,趁着年轻,别落下一点病根儿,没得像我这般,老来就难受咯!”
歆瑶表面应付着笑吟吟地,心说你丫才越老越难受!老娘年轻活力十足的很!
红姑参拜了皇后,扶起若太妃,还不忘神补刀一句,“太妃您糊涂了不是?瞧皇上这般宠爱瑶妃娘娘,大婚几日都只惦记着瑶妃娘娘,可见皇上断断不会委屈了娘娘去!”
若太妃掩唇一笑,“你瞧!这人老了,记性也不大好了!怎么忘了皇上日日口里心里都念着歆瑶,一刻都离不了呢!”
歆瑶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老不死的若太妃!
临走还不忘死死的损她一把,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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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瞧着一面平和的容安瑾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更别说她身后拿吃人的眼神望着她的珍妃了。
歆瑶仍是心念感恩的送走了若太妃。
虽说她已经在容安瑾面前表现的跟若太妃并不太亲近,而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非要巴着她不可。
但若太妃临走时候的补刀绝对是威力十足的。
她能料想到在瑶华宫门外还装的一脸和和气气,十分关怀她伤势的妃嫔们,听了刚才那番皇上如何宠爱她云云,一个个都气恼的磨牙,恨不能把她剁吧剁吧给烤了!
但有容安瑾镇着场子,下面人怎么也不敢发作,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珍妃也只敢背着容安瑾给她使眼刀子。
歆瑶脚伤不便,容安瑾也没多说什么,让她做着微微点头示意也算行礼了。
容安瑾坐在主位上,歆瑶坐在她右边,珍妃和婉妃坐在她左边儿,歆瑶的位置下面一点儿。
另外七八个歆瑶叫不出名字的妃子十分自觉的找位置坐了下来,唯独位分不太高,又好像不太招人待见的容安雅没位置落。
歆瑶叹了口气,也不怪这容安雅,她在府里受欺负,在宫里还得受欺负,她这当皇后的亲姐还一点都不照顾她,她一张娇俏的小脸,涨红了好几分,默默的往后退着。
歆瑶看着不忍,便瞅了瞅容安雅,装出一副怒容,出声斥责她宫里人:“蠢笨奴才!还不快请安嫔入座,看着安嫔好性子,竟敢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宫里的奴婢一下子就急得慌了神,朝着歆瑶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说奴婢该死,又转身朝着容安雅磕头,容安雅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歆瑶。
歆瑶朝她一眨眼,再瞥向暗一,暗一何等精明,立刻搬了张椅子,隆重的放在歆瑶身边,再赔着笑脸给容安雅请罪,“是奴婢的疏忽,还请安嫔娘娘莫怪,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暗一说着委屈落泪,演技是一等一的好,就等容安雅原谅她,不然歆瑶的话可是撂下了!
她可仔细的着她的皮呢!
白嫩白嫩的,打坏了多可惜!
容安雅面上平静了不少,连带着刚才的羞恼都丢了两分,她虽稚嫩,到底是大家闺秀懂得礼节,知道这事歆瑶给她尊严,给她面子。
她应该好好的为自己立威,才能在这后宫之中有一席之地。
“起来吧。”
容安雅声音轻轻的,却自带这一股类似容安瑾的尊贵气质。
她今儿穿了一身淡粉色绣蝴蝶暗纹宫装,云髻高耸似春柳环枝,明眸闪烁如秋水荡漾,一扫刚才被人冷眼的阴霾,走向歆瑶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在歆瑶身边落座,这可是一份荣耀。
这宫里哪个不势利?不知道对人才办事。
歆瑶的名声从前就响彻后宫,此番选秀虽未封后,却也是四妃之首,令众人望其项背的荣宠!
在宫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这一条已经在短短一段时间里成为了宫里的墨菲定律。
人人遵守得宜!
而与她瑶妃交好的人,是绝对不会被亏待的!
起码,没人敢给她穿小鞋了!
不过这人里不包括珍妃,这个仗势欺人的主儿!
珍妃见容安雅坐在歆瑶身边,就是跟自己同列而坐,且她是个嫔位,跟她平起平坐?!!
开破了天的玩笑!
容安雅屁股刚碰上黄花梨木的椅子,珍妃就蹭的站起来指着她,骄傲的声音都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瑶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让安嫔与本宫同列?!”
珍妃一质问,她身旁的婉妃就觉着坏了菜了!
这货怎么特么的这么不长脑子!
排挤排挤安嫔就算了,当面指出来,虽说是想借安嫔打歆瑶的脸!
她丫的怎么就忘了安嫔是皇后的庶妹这茬儿!
人家再怎么不待见都是姓容的一个府里出来的!
你这货想借力打力,这力也没借对啊!
都不用人瑶妃动手,皇后娘娘一巴掌迟早给你打回来!
婉妃看着这个猪一样的队友真是暗地里抹了好几把汗。
歆瑶一双柳叶眉微微上挑,嘴角的笑意控制的很好,她就知道珍妃没脑子,不如婉妃小心仔细!
一勾就上当!
你们以为她刚才就只是给容安雅面子这么简单?!!
NONONO!
等着珍妃这货自投罗网呢!
就知道她看她不顺眼,不过主动出击有风险,怎么也得等她送上门是不?
歆瑶握了握容安雅的手,这才慢条斯理的回道:“本宫什么意思了?难道珍妃觉得安嫔她..?”
她也把没话说完,聪明的人自己就能脑补出来,完整的话是后面还有‘不配’俩字。
但她没明说,大家也都没听见,可这坐不住的珍妃说话,大家可都实实在在的听见咯!
“她什么身份?也配跟本宫同列?!”珍妃气的指尖颤抖,直勾勾的指着容安雅,脱口就怒道。
婉妃扶额,她救不了这蠢货了!
歆瑶正窃笑,就听见上面人皇后发话了,“珍妃!你的意思,安嫔不配与你同为宫妃,本宫也不配位居你之上了?”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天家威严的气息,手配合的拍了一下几案,震得茶盖一跳动,大殿里立刻寂静下来。
珍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歆瑶三言两语给触怒,发了昏了!
她看不惯容安雅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却也忘了她再卑微也是容侯府的庶出小姐,皇后的亲妹,这样在皇后面前就出言不逊的将人奚落一顿。
没能将歆瑶怎么着,却让皇后的脸面大打折扣!
皇后发起怒来,要治她一个以下犯上都不为过!
婉妃给珍妃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酸了,珍妃终于看到,立刻弯身向皇后请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出言不逊,请娘娘恕罪!”
这种低级的认错,实在是太没水平了!
多少台词都这么背的!歆瑶听着就想睡了。
咱们来欣赏一下婉妃的高技术请罪,婉妃穿着一身水蓝宫装。她身材高挑,曳地的千层绣合欢花长裙显得她韵味十足,颈间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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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雅走出了瑶华宫,却还是沉浸在紧张的气氛之中,她身后丫鬟冬雪见她如此难受,忍不住上前关怀道:“小主,你没事吧?”
刚才殿中那气氛,可见瑶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家小主想要完全依附,也须得斟酌啊。
何况她们大小姐是皇后,岂能容得她与瑶妃交好?!
“她只是在试探我,我不能慌张,我不能慌张。。”
容安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双手将一方锦帕搅来搅去,小脸红的像秋天的枫叶似的,那样的颜色,让冬雪看了有些害怕。
她连忙搀扶住容安雅,脸上布满焦急,“小主,你没事吧?若是瑶妃不好相与咱们便去找大小姐!她是您的亲姐姐,一定会在后宫里保护您的!”
她知晓容安雅的心事,只不过是要在这似虎狼之穴的后宫保住自己的性命罢了!
冬雪打小伺候她,怎会不了解容安雅的为难处境!
她的生母死的早,她是庶出在侯府怎么都不受待见,从小便是行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嫡姐美貌与智慧并重,更是将她的风头踩在脚下,因为她只能尽量乖巧一些,才能讨得宗族长辈和父亲的一点喜爱。
这一点喜爱,却是她多少身不由己和受尽冷眼换来的。
这次选秀,容侯府能有两位小姐,也是因了这一点喜爱。
一听到容安瑾的名字,容安雅双眼顿时变得血红,双手更是不可遏制的颤抖,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她不会帮我!她不会帮我!”
“小主你。。”冬雪吓得几乎快哭了出来,容安雅脚步虚浮,这主仆二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己宫里。
冬雪并未察觉,容安雅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
歆瑶今日向要查出她的来路,她并未标明,她这得天独厚的身份恰恰赐予她这种好处。
但凡她有一些动作,谁都会和容安瑾这个皇后联想到一起去。
可这次,偏偏那个给她消息的人,不是容、安、瑾!
跟在她们身后的暗二返回瑶华宫,她的轻功速度绝对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是她带回来的结果——
就比较令人沮丧了!
歆瑶撑在桌子上,一脸僵硬。
“安嫔与奴婢互相搀扶回宫,并无异样。”
暗二一向惜字如金,绝不多说,但其精确程度,歆瑶觉得有待考察。
果然她把一个只擅长暗杀和保护的人带在身边当奴婢是一个不怎么明智的选择。
她捶胸顿足的!
老天啊!
为甚么不能给她一个向暗一一样心思细腻圆滑周到,又向暗二一样武功高强到逆天的丫鬟呢!
那样她简直就无敌了!
还怕个鸟的皇后太后若太妃!
可是,这样她还有个屁的女主光环。
歆瑶捂着胸口对自己默念,我是女主我是女主我是女主我是女主。
然后冷静下来分析问题。
进入名侦探柯南模式——
刚才容安雅说的话她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原因很简单,因为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容安雅这般结巴推脱,要是非逼着她说,她只能把她亲姐搬出来镇场子。
可经历过被绑架一事的歆瑶明显不会相信这事是容安瑾干的!
一早就把她排除了!
剩下的就是若太妃和后宫嫔妃了!
首先是自己在宫内被劫走的问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宫里人干的!
至于能调动宫内人手的,刚刚封妃的人就像军营里的新兵蛋子,新军装才穿几天,能指挥首长的警卫连吗?
显然不可能!
所以她很肯定,派人来劫她的人,一定是那操闲心又蛋疼的若太妃。
可是吧。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太后这类人物,不过咱联系后面的事件来分析分析。
宫里的人把她劫出去交给了宫外的一群流氓,初步分析,意图是要将她先那啥了后再杀了她,手段之狠毒卑劣,歆瑶在心里对那人比了个直直的中指!
欺负老娘的,迟早要你丫吐出来!
不对!
是老娘迟早加倍奉还给你欺负回去!
哼哼哼!
宫外那批人明显没组织没纪律没素质,所以就被她戏耍了一下就甩了。
紧接着咱们面瘫神凌风侍卫就粉墨登场了!
他一粉墨登场,还有一嘬杀手当然不甘落于人后,条条黑影齐刷刷的落下来。
就这么混战了一场。
歆瑶初步预料,这场混战对方的目的是要连她带凌风一起消灭了去!
除掉皇帝身边两大臂膀,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但这只能是臆想,做起来?
那结果只能是自不量力!
虽然她不知道后来带兵杀出来的魏王是个什么鬼!
可以肯定的是,皇帝大人的势力范围,她绝对是不会被咋样地!
于是她可以嚣张一下咯吼吼吼!
咳咳。正题!
分析到这里,歆瑶就会想了,这明显是一个天才般的高手和一个猪一样的队友的精心策划。
高手心思缜密的把她运出了宫,顺利交到了队友布置的人手里,满以为可以玷污了她然后达到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龌龊目的。
奈何猪队友的智商实在不容高估,简直让她天衣无缝的计划打了个对折,结果她赔了计划又折兵,还险些露出马脚。
这桩买卖真是亏了血本!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以后找队友千万要以智商为前提,智商不过,再有势力也要果断pass!
最后!
结论:天才般的高手=若太妃
猪一样的队友=等于后宫某妃嫔。
这场后宫妃嫔与老牌高手的合作就以狗血的失败告终,惋惜惋惜。
歆瑶摇了个头,在若太妃和太后之间,她果断选择将脏水泼到若太妃身上去,因为她表现的越是明显,就越是迫切,她今日的探视或许只是想让皇上太后怀疑她们的亲密关系,因而防备她疏远她,或许是精心设计要让后宫一众妃嫔都对她产生嫉妒的情绪,把她在后宫给孤立了。
但是仍有一点是只有歆瑶可以果断知道的。
那就是——
若太妃是来验收成果的!
看她究竟怎么个状况!
不然她那一干大内高手的牺牲,可就有点令人肉疼了!
至于后宫那位猪一样的嫔妃是谁?
可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猜到了吗??
对!
没错!
和歆瑶的猜想一样!
就是那个莫得脑阔的珍妃凉凉!
长着一对大大的胸,正应了那句——
胸、大、无、脑!
至于为什么嘛!
人家有钱有势,任性一点也是常理了!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暗一见歆瑶开始很认真的思考着,后来思考成了没心没肺的傻笑,立马就觉得不好了。
她上前稳住歆瑶,“主子,你抽风了?”
要真抽了她立马去找太医!
这病可了不得,傻鸟变成傻子,别看这一字之差,鸟还是会飞会思考的,傻子就真的全玩儿完了!
这才刚进宫,宫斗重头戏才开场呢,主角就这么谢幕了,她们配角唱她妹啊!
歆瑶光速恢复了一脸正常的面容,正色道:“我的午膳呢?”耽误了什么都不能耽误吃!
暗一略打量了一下歆瑶,觉得她起码现在还不是傻子,忘了什么都没忘了吃!
歆瑶秉持着做米虫一贯的养生态度,吃完了就果断这么睡了。
以至于凌燕再次登门送赏的时候,她还是昏迷状态。
凌燕往寝殿里一瞅,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跟暗一嘱咐了一番。
暗一正对上午那事儿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向凌燕开口,“燕公公,今日那事.。。”
凌燕立刻神秘的将拇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然后神秘的退了出去,暗一心领神会,俩人交换了一个狡猾的眼神,闪到殿外去交流了。
燕公公:“小一啊!你这事办的好!”
暗一冷汗一脸,欲言又止,“燕公公,其实.。。”
“我知道你是个细心人儿!这是赏你的!以后娘娘这儿有什么高兴事儿,也记得来告诉我一声儿,咱们当奴才的不就图个主子高兴嘛!这主子一高兴,嘿嘿.。。”凌燕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然后从宽大的长袖里抽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迅速塞进了暗一的手里。
暗一脑子正云里雾里的,想都没想也就接了过来了。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凌燕公公已经飘飘然远去了。
那脚步轻快的,就像领了一万两赏金似的,挥动拂尘都像是撒钱一般潇洒。
暗一首次想不明白一件事儿了!
她家傻鸟明明没跟皇上发生什么事儿啊!
再说明白点了,按照歆瑶的描述,皇上除了碰了她的玉蹄儿连她半根头发丝儿都没挨着。
当然被引诱又被占便宜这种丢脸事儿歆瑶总能三言两语的糊弄出去让人看不出端倪。
但是凌燕公公这副皇上很满意他差事,他得了赏赐要来分她一杯羹的举动是闹哪儿样啊!
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通常人们在没有思考出一件事的时候,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跟这事儿死磕上了,然后把自己脑袋想破也没想出来,由此就再也想不出任何事,一个颇有智慧的人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大****。
第二种选择就是——听之任之。
说白了就是——反正想不出来,我何必浪费我那宝贵而又珍稀的脑细胞呢?
死多了谁赔?
由于暗一选择了聪明人都会选择的第二种,计谋得逞的皇帝大人此刻就在御书房笑了。
凌燕回禀了皇帝大人的话,见他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嘴角那么妖孽的一翘,薄唇要多诱惑有多诱惑,连他这御前的人都不禁吞了下口水。
“小燕子,你的差事是越做越好了。”君宸破天荒地夸奖了凌燕这么一句。
凌燕激动的老泪纵横,连忙跪下磕了俩响头,呜呜咽咽,“奴才能得皇上赏识,真是六生有幸啊!”
为了表达对君宸的敬重,他特意把三生有幸乘了个二!
“既然做好了,就再去传话,朕下午去探望瑶妃!”君宸大笔一挥,一本本折子就这么批完了。
然后长袖一伸,一本本折子就这么整整齐齐的叠在了御案上。
凌燕忽然有种内牛满面的赶脚,一天三趟瑶华宫!
知道是他在给皇上办差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瑶华宫有啥不对劲呢!
还有英明神武睿智无双的皇上!
您这探望会不会勤快了点?
上午才去过,用了个午膳的空当,下午又去?
真不怕后宫的唾沫把瑶妃娘娘给淹死了喽?
算了!
皇帝都这么任性,他的后宫他做主!
想怎么宠着人家不就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点动作的事儿嘛!
神马?
后宫嫔妃说不服?
不服去瑶华宫!
瑶妃娘娘专治不服,治完保证你精神萎靡,三年之内嘴里蹦不出不服这俩字儿来!
歆瑶午睡醒了,怎么坐着都不自在!
按照现代她健美保持身材的观念,这么个养伤法,不下地不运动,身材绝对走样!
而且只在这瑶华宫里,虽然很大,可她还是很!不!爽!
歆瑶试图在暗一转身去给她拿袜子的时候把脚伸下地,脚大拇指刚刚有点冰凉的感觉,冷不丁就飘来一声。
“爱妃能下地了?”
皇帝大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她寝殿门口,震慑了一群奴才们,跪了一片儿。
然后她默默收回了刚刚触到地上的那只猪蹄,腆着脸笑道:“臣妾脚伤不便,不能下地给皇上请安,还请皇上莫怪,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金安!”嗲声嗲气,配合动作:撇嘴眨眼装可怜。
君宸十分受用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各人该干嘛干嘛去别一个二个杵这儿当灯泡。
暗一和凌燕强强联合,殿中一下子就肃清了。
歆瑶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对君宸笑得像朵花似的美好。
照例她应该问:皇上你这个时候怎么来看臣妾啦?
闲的蛋疼啊!
立政殿的大臣们打发了吗?
御书房的哲子们批完了吗?
没弄完赶紧干正事儿去!
别在这儿打扰老娘下地活动!
饶是歆瑶心里这般腹诽,面上却不得不挂着标准笑容,偷瞄着君宸的态度。
“嫌朕来的不是时候?”君宸自发坐在她身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此刻卸了龙袍的他,换上了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
那双深邃幽蓝的眼睛如夜里的大海,摇曳着浅浅的星光,安宁,美丽,诱人。
歆瑶不自觉的就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俩人靠的近了,歆瑶才看清,他的面容精致到无可挑剔,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些词用来形容他简直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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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不自觉的就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俩人靠的近了,歆瑶才看清,他的面容精致到无可挑剔,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些词用来形容他简直弱爆了!
君宸看着歆瑶不停的咽口水,轻笑一声。
歆瑶瞪他瞪的眼睛都直了,这妖孽,小心脏简直受不了了!
“你想出去走走?”君宸自觉的拿过她光裸的纤纤玉足,在手里摩挲了片刻。
歆瑶‘嗯’了一声,发现自己又中了美男计,鄙视了君宸一下,又深深的陷入了花痴之中。
君宸顺着她的脚往上看去,有的时候他真的发现,歆瑶是那种从头发都脚趾都很美很美的女子。
肌肤欺霜赛雪,肤光柔软细腻,脸颊上透着一股淡淡的粉,给她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娇柔。
她眉间的那一点朱砂,这般看来,妖娆妩媚,让人爱之甚深。
其实他自己也有迷惑的时候,他打小见过的美女车载斗量,就连这次选秀的女人都无一不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
可他对那些女人的美貌都不抬感兴趣,唯独对眼前这人,她严肃正经也好,泼皮耍赖也好,撒娇做作也好,他就是怎么看都觉得顺眼,而且,越看越漂亮!
越看越觉得,这世上绝不会有人比她更美了!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于是俩人同时陷入了对方的美女美男计中,这么深情的凝视着。
biu——
君宸果断是有定力的那个,所以歆瑶花痴他的时间绝对比他花痴歆瑶的时间要长的多!
而由于他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歆瑶压根儿就没发现君宸也为她倾倒了,还情不自禁一往而深不可自拔陷在君宸的英俊美貌之中。
君宸心情好就任她看,他很享受歆瑶这种崇拜以及流口水的花痴表情。
这是从前的歆瑶绝对不会有的!
以前她对他最多的表情就是板砖脸,虽然没有凌风那种炉火纯青吧,但也是到了一种境界的冰冷严肃正经。
以至于他很不舒服!
现在,无疑他是很舒服的!
不过不能忘了正事儿,他下午这趟来看她,是想带她出去走走。
天下要是他自认是第二了解歆瑶的人,绝对没有人敢说是第一了解歆瑶的人,她绝对不是个会安心养伤的病号。
当然这是皇帝大人自个儿的想法,没把魏王这厮算进去。
如果算进去了这顺序估计得重新排排。
君宸拉回自己跑偏的YY,伸手捏了一把歆瑶柔软有弹性的软肉,勾唇一笑,“不是想出去走走?”
歆瑶猛地回神儿,羞愧了一下,默默的看向皇帝大人,笑得春光灿烂,“是啊!皇上,您看在臣妾花痴了您这么久的份上,能不能就这么批准了?”虽然臣妾的脚伤还很严重嗷嗷嗷!
可是我就是坐不住咋办?!
君宸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这小妮子现在是胆儿肥了什么都敢说了!
好!
看在她这么大胆的份上,他就恩准咯!
然后他用袜子套上了歆瑶的猪蹄,站起身,一步走到歆瑶面前,转身背对她,半蹲。
这一串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从善如流,歆瑶被他吓的晃神了两秒,迟迟才反应过来,“皇上您这是..?”要背我出去走走?
卧了个槽的!
她今儿没被雷劈的眼花吧?
见歆瑶迟迟没有动作,君宸催促了一声,“不想出去了?”
“想想想想想!”
歆瑶二话不说,跳上了皇帝大人宽厚结实的背部,双腿往他腰间这么一夹。
君宸闷哼了一声,她羞红了脸埋进君宸的脖子里。
她在君宸背上,抱着他的肩膀夹着他的腰,身体力行的体验了什么叫完美身材宽肩窄腰这类词语。
这种词在里看到绝对跟现实版体验到的感觉不一样。
那结实而有力的肌肉!
那温柔而真实的触感!
每一处地方都让她沉醉,让她觉得她这辈子感受过了,现在死在他背上都值了!
“咳咳!”君宸轻轻咳了两声提醒她,声音有些冷淡道:“你的脚!”
歆瑶把头埋的更深了,两只交缠在君宸八块腹肌上的猪蹄默默的收了回来,让君宸托着她的腿将她背了出去。
歆瑶自觉羞涩难当,她的意图暴露的太明显了。
皇帝大人会以为她急不可耐饥渴难耐,然后对他产生了某种.。。
极为不正常的觊觎!
哎呀!
真是羞死了嘛好不好?!
君宸的意思则是,她左脚还肿着,跟右脚缠在一起会加重伤势的!
他还是比较心疼这一双蹄膀的!
不希望她落下一点病根儿。
奈何两个人的思维没在一个频道上,又没人来按个换台键。
然后他们就这么一个羞愧着一个心疼着,皇帝背着嫔妃大摇大摆的逛御花园去了!
这场面得多壮观啊!
可惜没多少人敢跟着,身边出了凌燕暗一俩伺候的,其他人都低头看脚尖的跟的远远儿的。
这画面,没多少双眼睛能消受!
一看眼睛保准闪瞎太医院都救不回来!
君宸以前也不是没抱过歆瑶,不过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五岁六岁七岁还是八岁来着?
自从长大之后歆瑶就没让他碰过,而她那么坚强,那么厉害,他看到的一面永远是她叱咤风云。
绝不会跟软弱一词挂钩!
但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能够正大光明的触碰她,但他并不急于拥有她!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交给她。
“皇上,你累了吗?”歆瑶在君宸背上,看着凌燕挤眉弄眼,弄得脸部都快扭曲了,实在体谅他的辛苦,就替他问了一句体谅主上的话。
君宸虎躯一震,心里果断是有蜂蜜流过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就要回答一句不累,可眼睛里闪过一堆人影,他决定说一句,“朕带你去凉亭歇歇。”
这样既没说他累了,又可以将歆瑶给放下,这种会说话的艺术,没在皇宫里修炼个十年八年的,是不可能运用自如滴!
凌燕背后的内衫湿了两层,忙不迭命人准备了一切东西在凉亭摆好,等着这二位主子大驾。
君宸又命人给歆瑶拿了锦杌来垫脚,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的。
好巧不巧的,与君羡公主江氏夫妇还有三王爷就在御花园这么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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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习惯性靠在自己夫君的肩膀上,江先生对她习惯性的宠溺。
歆瑶在君宸怀里惴惴不安,心说皇上您想秀恩爱也要找好打击对象啊!人家两位是我大天朝典型恩爱夫妻楷模.。。
你这火候还差了一点啊!
尤其还拉上一个半吊子的她!
奈何君宸不这么认为,背脊挺的直直的,将歆瑶抱的紧紧的,眼神示意凌燕,凌燕十分上道的递上奶茶和剥好的各类水果,让君宸一点点的喂给歆瑶。
歆瑶一开始吃的挺欢,有人伺候不动手谁不乐意!
对于她这懒人鼻祖来说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生活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惬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君宸会时不时来打断她一下。
君宸:“爱妃甜不甜?”敢说不甜立刻掐死你。
歆瑶笑得无比灿烂,“真甜啊!”说完差点没噎死。
君宸:“爱妃渴不渴?”不渴你也给朕喝完!
歆瑶就着君宸的手咕噜咕噜喝下一整盅奶茶,胃里那个翻腾!
“皇上对我真好啊!”嘤嘤嘤.。。再好我就要撑死了!
江先生用一种看小孩子过家家的眼神看着君宸和歆瑶,然后随手‘啪’地从腰间抽出折扇,优雅至极的轻摇着,回头看江氏。
江氏一脸娇羞的靠进他怀里,那幸福的眼神仿佛在说夫君你这样宠爱伦家真是羞羞哒!
歆瑶内牛满面,看看人家这浑然天成的恩爱默契!
再看看她和君宸..
君宸看歆瑶最开始还肯配合他乖乖的让他喂她吃吃喝喝,后来竟然露出一种极为不情愿甚至有些嫌弃的表情。
皇上表示,他怒了。
抛开怜香惜玉这四个字,随着江先生摇扇子的频率,君宸的手随之抓起一旁的东西,能往歆瑶嘴里塞的都往她嘴里塞。
歆瑶想吐。可君宸有先见之明的捂住她的嘴,然后朝江氏夫妇一笑,“朕还想与瑶妃相处片刻。”
江氏憋笑憋得很辛苦,偏江先生还故意的在她腰上扭了一把,她一下没忍住发出一声娇嗔,“哎呀!”
歆瑶更想吐了。
君宸笑得人畜无害,面对江氏是少有的温柔尊敬,此刻嘴角微扬,“那便不打扰先生与夫人了。”
江氏似乎想说什么,江先生却揽住她,抢在她之前开口,“皇上,看来瑶妃娘娘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不能承您雨露恩泽了。”
歆瑶斜睨了一眼江先生,那眼神就像小刀片似的,嗖嗖的朝他飞过去!
她心底暗骂。
你丫不秀恩爱能死!
要不是因为你皇上能抽风折磨她吗!
君宸保持着捂嘴的动作将歆瑶抱起来,面上仍带着浅淡的笑容,问道:“爱妃身子不适有些承受不住?”
歆瑶哪里敢说她承受不住?!
可她想说也说不出来啊!
然而她只能在皇帝大人的高压之下摇摇头表示她还承受的起。
江先生唔了一声,然后十分厚道的将场地留给君宸和歆瑶,一手风流的摇着折扇,一手揽着妻子扬长而去。
‘哇.。。’
君宸及时的松开了手,歆瑶半趴在他腿上一口吐了个干净。
歆瑶吐的四肢无力恨不得将君宸胖揍一顿,君宸却一片平淡,将她放下,然后在宫人端过来的银盆里洗了手,再优雅的喝茶吃水果。
歆瑶双手握拳忍住心中那股想要把君宸那张虚伪的脸撕碎的冲动,也命人给她净手漱口,弄干净了才看向君宸,指责:“皇上,您刚才是故意折腾臣妾的!”
君宸淡淡的望过去,想起自己刚才在江氏夫妻面前丝毫没有一点优越感,十分不爽,但不表现,只是轻飘飘道:“爱妃看出来了?真聪明。”
歆瑶还是想吐。
谁来告诉她皇上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不然为何做出的****事都让她只想对他说药不能停啊!
其实吧,站在一旁的凌燕是挺能体会皇上此刻的心情的。
江氏夫妻在皇宫乃至天朝上下以恩爱著称,皇上觉得他身为全能国君的表率作用有待加强,毕竟不能被人抢了模范的名号。
就算是模范夫妻也不行!
可惜这么多年没个入眼的,好容易等到把弟弟的未婚妻抢到手了,这货还变成了个傻鸟!
一点都不懂得察言观色。
以至于他此次的秀恩爱行动不太成功。
所以此刻皇上的内心是崩溃的。
毕竟从小到大的辉煌事迹里,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一笔了。
秀个恩爱还能被人拆穿嫌弃。
不过经此一役,咱皇上也吸取了极好的教训,制定了下一步战略方针。
秀恩爱的最高境界并不是在人前亲亲我我,而是在人后如胶似漆等着多嘴的宫人们传的沸沸扬扬,铺天盖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样他就能在江氏二人手里夺回全国模范夫妻的名号。
嗯,朕真是聪明睿智上天入地都找不出第二只了!
君宸心中如此夸赞着自己,同时面对吐到没力的歆瑶。
他鄙夷的看了一眼,好像在说战斗力真差!
歆瑶也不甘示弱,这时候她狠狠的一眼给他瞪了回去,你丫要模范夫妻的名号去找皇后啊!
老娘只是一个妃子,妾室啊卧槽!
君宸就像看穿了她心中的腹诽一般,露出一个如春风拂面的笑容,温柔的抚平歆瑶因生气而紧蹙的眉头,淡淡道:“爱妃辛苦了。”
眼下之意是更辛苦的时候还在后头!
歆瑶很难过,拽着某皇帝的袖子可怜巴巴:“皇上,咱们正常点吗?”
君宸双眼微眯,“朕今晚去你宫里。”
歆瑶绝倒,凌燕立刻会意,传了一小太监去通知敬事房今晚不用翻牌子了,并且差人下去打点一切侍寝事宜。
可谓是长袖善舞又贴心。
歆瑶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然而她只能乖乖的被皇帝大人蹂躏着长发,再露出一个臣妾很荣幸的笑容。
君宸瞧着时辰还早,他得去太后宫里请个安,然后再去会一会一些吃饱了么事干成天要找茬的臣子,再去歆瑶宫里过夜。
于是此刻他也没想跟歆瑶过多纠缠,就此放开她,并嘱咐,“好好养着,朕晚上再来看你。”
歆瑶抽搐着脸,“臣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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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本来已经坐上御撵了,却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歆瑶又说了一句,“四弟不在,若太妃身体欠佳,你有空便去瞧瞧她。”
歆瑶一个激灵,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下一刻眼中就只剩下浩浩荡荡的队伍了。
尼玛啊!
老娘去看那货干什么!
送上去找死吗?!
暗一扶起自己有些倒霉的主子,给她拿来了一根拐棍让她杵着一蹦一蹦的省点力气。
歆瑶求救般的看向暗一,暗一表示主子我不是万能的,皇上的话我领悟不了!
歆瑶撇撇嘴,很难过,但她又不得违抗皇上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朝怡春宫去。
走了两步,脚疼的感觉告诉她,要是这么走过去她这双脚都不用要了。
猛地一回头,歆瑶看见了站的笔直如松的暗二,她黑暗的一面在哈哈大笑。
这么牛逼的奴婢在这里,她为毛要自己走路?
“暗二,背我去怡春宫。”歆瑶特别豪气的扔开拐杖,朝暗二伸开双臂。
暗二面部抽搐了一下,看暗一。
暗一表示,主子抽风是常有的事妹子你就委屈一下吧!
暗二朝暗一点了点头,上前一手抓住歆瑶一双手,往回一拉一提就把她丢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人往怡春宫飞去。
请注意,她是用飞的,不是用走的。
各路游走在宫墙内的宫人看大这一幕都不禁驻足惊叹,一个个嘴里都能塞下俩鸡蛋。
正巧凌风今日巡察,见宫墙上一个,不,貌似是一个半不明物体快速穿行,十分有责任感的他二话不说就跃上宫墙与那人展开了一场追逐赛。
凌风的特点不光是面瘫,而且他惜字如金。
在这个时候最能体现出来的,便是他都不喊一句:小贼,站住!
而是轻功力行,以压倒性的胜利追上了那不明飞行物。
两人,不对!是三人在怡春宫门口停下,对峙。
凌风见到暗二又想起了那天十分体贴的给他包扎的人,虽然他没太分清楚性别问题,不过此刻还是看清了,她穿的女人的衣裙,那就是个女人吧!
“你在做什么?”凌风破天荒的用了五个字来对暗二问话。
暗二将歆瑶放在地上,然后交给随即跟来的暗一,丝毫没有要理凌风的样子,不过凌风丝毫不在乎。
因为她刚才只是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的眼神交流,凌风就能领悟到,她在说她只是奉旨办事,却碰上个****主子,有点无奈。
这点凌风深有同感,但他主要是针对歆瑶,与君宸无关。
好家伙!
同路人呐!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今朝有酒今朝醉,我言秋日胜春朝!
暗二也深有同感,于是她跟凌风在那一眼的缘分之中建立了短暂的友谊。
也因为这迅速相交的友谊,再搭上对象,凌风都懒得搭理歆瑶,转头潇洒的走掉,不带走身后的一片落叶。
暗一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刚才还想上前与凌风周旋两句,没想到他只是跟暗二对视了一眼就走掉了。
这样还省了她的事儿呢!
她回头看暗二,可能是时间盯得有点长,暗二脸上居然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嫣红!
暗一心底暗笑,决定把这事先存档,等解决了歆瑶再拿这事做文章。
歆瑶被扔下之后想起了自己那夜翻南宫家的墙被凌风给扛回来差点没把肺颠出来的经历。
与今日暗二的动作何其的相似!
妈蛋!
为何她会培养出如此粗鄙的手下!
不懂轻抱轻放吗!
不懂女孩子是水做的要怜惜吗!
暗一连忙安抚歆瑶,她已经从歆瑶黑的如煤炭的脸色上读出了她愤怒。
“主子,暗二神经粗,你别见怪。”暗一给歆瑶捏肩,低声劝慰道。
暗二闻言看向暗一,脸上那丝嫣红明显了一点。
暗一才没功夫理她,她只是在想,主子这种****状态,能应对怡春宫这位老狐狸吗?
皇上刚才提到了四王爷,是一个很好的提示。
聪明如歆瑶,当然不会不知道四王爷是皇上给她的提示。
BUT!
她都记不起来四王爷长什么样,遑论拿四王爷在若太妃面前做文章?
所以,然而这提示并没有什么卵用。
歆瑶被暗二扔在地上,遍体冰凉,不凉还好,这冰凉的地砖一凉就给她凉出点想法来了!
歆瑶古灵精怪的朝暗一一笑,“皇上一般什么时候用晚膳?”
暗一一怔,回道:“酉时啊。”
歆瑶换算了一下时辰,古代是十二时辰制,就是十二生肖的顺序,午马,未羊,申猴,酉鸡.。。
酉时就是晚上六点到八点!
她抬头看看日晷,现在已经是申时了,还过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皇帝大人就该到她宫里去用晚膳了。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吧!
她忍了!
歆瑶瞧着怡春宫门里那张望了许久的奴才们,嘴角挑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让她来找若太妃?行!
皇帝大人要她表忠心,太后那宫里肯定盯着她,而她又不能跟若太妃撕破脸把她得罪个彻底。
那么就只能折中委屈一下她自己了。
歆瑶一把推开暗一,自己摆正了姿势,规规矩矩的跪在若太妃的怡春宫门前。
暗二面色僵硬好像在说你脑子秀逗了?!
暗一见歆瑶成竹在胸,认识高度自然比暗二上升了一层,于是她自发的跪在了歆瑶的身后,并丢了一个不想跪就滚回瑶华宫的眼神给暗二。
暗二轻哼一声,表示此等事根本不耗费体力,于是扑通一下跪在了歆瑶身后,还特意把膝盖朝暗一那边挪了挪。
于是这一行主仆三人就灰常壮观的跪在了怡春宫门外。
来往的宫人不禁惊讶自己见到的,还对自己听到的惊讶的不得了。
暗一暗二听着她家主子的鬼哭神嚎,有些无奈的塞了塞耳朵。
歆瑶夸张的跪伏在地,大声哭号,“太妃娘娘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嫔妾自知不配再踏入怡春宫一步,只得在此拜谢娘娘养育栽培之恩,求娘娘原谅,不要再为此伤及自身,伤及皇上与王爷的兄弟之情,娘娘与太后的姐妹之谊。一切皆因嫔妾而起,若是您不答应,嫔妾即便受这无妄之灾也是白受!还不如了断此生,方使后宫安宁,前朝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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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前排点赞,刚才她已经领悟到歆瑶可能要出的招数,却没想到主子这么狠的下心边瞎话。
这一通剖白,声泪俱下,使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天朝好演员!
也不怪暗一如此佩服她家主子的演技,歆瑶本身说这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宫里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她丫的是林氏遗孤,如假包换,大天朝只此一脉,而她曾祖林老相在两朝中积累的人气门徒和威望不是白积累的!
当初君宸的祖父从他曾祖父手里夺权的时候,他曾祖父虽然败的一塌糊涂,连族人都没能保住,可好死不死的留下了她这一根独苗苗,和若太妃这种被皇室收为己用的后人。
而林氏在朝堂中可以激起的震荡程度实在不容小觑,这个问题可是从君宸的祖父到君宸他爹再到君宸手里,都非常棘手的。
但显然问题在君宸这里已经比较容易解决了。
因为他慧眼识英找到了拿捏林氏命门的秘诀——拿捏她林歆瑶。
可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就爱开玩笑。
君宸他爹先帝爷又是个眼神不太好的皇帝,没有兄长战神太子那般英武,只能在长公主沐琬琰的扶持下勉强做个守成之君,还干了一件特别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将她这林氏遗孤,许配给了若太妃之子四王爷,让姓林的势力扎了个堆!
俗话说不作不死,因为君宸他爹的作死,君宸就面临着被皇位被觊觎的危险。
人怕出名猪怕壮,皇位就怕被人抢。
作为天才神童的君宸先一步识破了这层统治危机,从小就把歆瑶带在身边,虽然有先帝爷的赐婚拦着,但这不妨他让歆瑶给他当牛做马,当女相!
就这样君宸凭着歆瑶的名号和实力,将她收为己用,这么多年平衡了林氏在朝堂上的势力。
但他显然是不满足的。
这个后果就是,使他这英明一世连御史都不可挑剔的年轻帝王,干了件非常不人道的事。
——他抢了自己弟媳妇。
但他的心理是,歆瑶是朕的左右手,她的眼她的心她的人就都是朕的。
于是他下旨把四王爷赶出长安的时候愣是一点都不笔软,圣旨写的从善如流,下的也是雷厉风行。
造成如今这般局面就只有让歆瑶头疼了!
她面临着危机四伏的局面,若太妃以为她叛变了忌恨她,太后以及后宫一众人不相信她的真诚怀疑她,还有朝堂上那群老不死的御史有事没事就拿她说事弹劾,导致君宸一天批十道折子有七八道折子歆瑶都榜上有名。
这样硬是让君宸想忘记歆瑶一刻都没办法!
唉!命苦如歆瑶,她真是只能哭一哭来缓解内心的矛盾和一万头草泥马。
于是她此刻哭的特别真诚!
就算开始只本着想装给若太妃看看,恶心她的想法,想到自己的经历和这一切一切对她不利的局面,她的假哭也就这么转化成发自内心的真哭了。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歆瑶捶胸顿足,哭的越来越汹涌。
一旁的宫人都要为她鸣不平了好吗!
这意思多明显了?
她又要侍奉皇上,还得讨好太后,顾不得自己还得来照顾若太妃自己这个所谓姨母的情绪,太后皇上不相信她她没好日子过,若太妃一发威一生气,她更是得跪地求饶,瞧瞧她这脚伤的!
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歆瑶这番哭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暗一看着自己主子倾情的卖力演出,也由不得附和起来,主仆俩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暗二天生不会演戏,后天更是没接触过,为了不破坏片场氛围只能尽量埋头。
歆瑶先开始哭了半个小时,后来渐渐没了力气,人也缓过来了,大哭就变成了抽抽搭搭地啜泣。
可令她奇怪的是,若太妃到现在也没出来,甚至是连一个宫人都没派出来,由得她在这里哭闹叫喊。
一个小时过去了,歆瑶揉了一把发麻的膝盖,却见一人步伐稳健的向她走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若太妃身边的红姑,红姑仍旧穿着一身名字一样的红色,歆瑶半趴着看她,将她眼角的四条鱼尾纹看的特别明显,尤其是她这一皱眉。
她想不明白,红姑这把年纪穿的这么****红就算了,为何连鱼尾纹都比别人多一条?
算了,爱操心的人总是老的快,她才不屑操这种心。
红姑一张老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见歆瑶哭的如此凄惨,她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跟着惨淡的抹起泪来,“哎哟我的瑶妃娘娘!您这可是折杀太妃啦!”
意思就是您现在身份贵重咱太妃高攀不起,怨不得您不愿意嫁给四王爷!
发家致富奔皇妃谁不愿意呢?
歆瑶哭了半天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活人来劝阻,怎么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于是拉着红姑的手又重重的吸了一下鼻子,喷出许多鼻涕来,涕泗横流,“红姑,姨母若是不愿见我,就是不愿意原谅我,我宁愿在此长跪不起,也不愿姨母因我气坏了身子!”反正两个小时皇上要喊我回去吃饭,长跪不起你们也受不起!
红姑有些气急败坏,不是不知道歆瑶脑回路长,就是没料到她这般不要脸,生拉硬拽还擦了她一袖子的鼻涕,呸!真脏真恶心!
她连忙扶住歆瑶,企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歆瑶一下子就被她提起来半个身子,她瞪大了眼睛,我勒个去的!
这红姑还是个练家子!
一下子就给她提了起来!这尼玛她还怎么演这苦情戏。
不行!站起来她就不能再跪下去重哭,不然就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别人会说她都被红姑搀扶起来了,还这么不依不饶,戏就过头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歆瑶急中生智,红姑已然使劲将她给提了起来,她想让暗一帮一把手都来不及了,刚刚一站直,歆瑶就急中生智,眼一闭心一横,默念着我是死猪我才不怕开水烫就喊着一句话,“姨母若是不原谅我,不饶了我,我就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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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共乘一轿御驾不太好使,奴才们也不太好抬,为了让歆瑶尽快回宫,君宸几乎是不用思考的就将她抱起,向瑶华宫走去。
这一举动让周围人都惊的不轻,抬轿的太监明显不明白皇上弃轿而走是为哪般,他们只看到皇上的脸黑了一层。
不是墨黑,像是御膳房的锅底黑。
凌燕一拂尘挨个敲过去,“留神点!小兔崽子们!还不快跟上!”
众人尾随着凌燕的脚步,没完全跟上,又能随时听到吩咐,可谓是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
君宸抱着歆瑶,方才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却是出人意料的冰凉,他听说了歆瑶来这里撒泼的事,哪里想到她能干出这种事来?!
本来也没指望她把这事撇的多清,是个意思让太后看到她努力过也就得了。
谁知她这么会折腾自己,为了跟若太妃四王爷断绝来往,一哭二闹三撞墙全都用上了。
他也真心服了他的爱妃。
他虽心里自责,却也喜悦。
歆瑶肯为他做到这一步,证明她愿意完完全全放弃与四弟的一切,安心的做他的女人,他如何能不高兴?
一时兴奋,他快速行走间就低头啄吻了一下歆瑶的嘴唇。
她哭过,眼睛红的吓人,嘴唇仿佛被她反复咬着似的,微微红肿,此刻显得饱满娇嫩,君宸亲过一下总也忍不住,低头准备再亲一次的时候,歆瑶却半睁着眼睛,苦笑道:“江先生不在,皇上您做给谁看呢?”
君宸一怔,脚步竟也滞住了。
她这一提醒,他才恍然醒悟,自己白天那会儿是有多蠢?
为何非要做给人看?!
他宠她,爱她就是宠爱她!
谁也反驳不了!
当歆瑶意识到她当面拆穿了皇帝大人的诡计以及颜面的时候,她真想再晕死一次。
尼玛!
她又得罪衣食父母了!
她方才那一通哭天抢地的鬼哭狼嚎,联合太后里应外合的收拾若太妃是为了神马啊?
不就是为了皇上能信任她,太后能不找她麻烦吗?
她这一戳穿,皇上不高兴了,她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想到自己今天这么卖力的演出就快要打水漂了,歆瑶心底有两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被自己蠢哭了!
然后她就真哭了!
然后比较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皇上不着痕迹的收紧了抱着她的双臂,英俊的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竟脸语气里都带了浓浓的歉意。
破天荒!
皇帝大人深情款款地抱着歆瑶,歆瑶闻着他身上幽雅甘凉的龙涎香,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内蔓延开来。
她感觉到他的脚步很沉,抱着她的手臂却很有力,他在她耳边低语,“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今后不会了。”
若是他能独自揽下这一切,她怎会在册封之夜被人劫走,又何须与若太妃斡旋,在太后面前证明清白?
若说君宸此前还有犹豫,那么现在他却是肯定的。
从今往后,他再不要歆瑶受半分委屈!
林氏也好,后宫也好,谁敢动她分毫,他必让那人灰飞烟灭!
不过友情提示,他好像没把自己算进去!没把他的江山基业算进去!
歆瑶没听清,小小的啊了一声,有些奇怪的看着君宸。
君宸沉了口气,想到来日方长,他的感情表达倒不急于这一时,他深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道理。
于是现在他的重点就放在她的身体上,也没回答她的那声啊了。
径直抱着她加快了脚步往瑶华宫走去。
歆瑶脑子昏昏沉沉的,想到什么是什么,大概今日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御花园被君宸逼着在江氏面前秀恩爱的事了。
但她仔细观察过江氏夫妻的一举一动,只今天那一刹那,江先生抽出折扇的时候,江氏就轻轻往他怀里一靠,江先生扇出的风清清凉凉的便扑面而来。
两人之间那种亲密无言,那种默契,是她和君宸怎么秀都比不上的。
那大概就叫举案齐眉吧。
不!
那或许比举案齐眉更加美好,到现在都没有词能够形容。
歆瑶想起来不觉心生羡慕,没有没脑的就朝君宸嘟囔了一句,“他们是真的恩爱,夫妻和睦。”
君宸忽然听她如此说,背脊一僵。
夕阳半沉,散发着最后的余光,天上的云犹如层层叠叠的五色锦,晚霞美到极致。
君宸不觉放慢了脚步,任由霞光将他的背影拉长,拉到永远那么长。
歆瑶忍不住睁开眼去瞧,此刻,君宸的眼里映着细碎的光芒,璀璨夺目的令人移不开眼。
他抱紧了她走在官道上,时间流逝的像他的脚步一样慢,歆瑶好像产生了一种幻觉,竟想让这个温暖的时刻,持续到永远。
歆瑶被皇上抱回宫,无疑是瑶华宫上下的荣幸,宫婢丫鬟全体沸腾,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劲。
比如平常要准备半个时辰的香汤,今天竟然一刻钟就准备好了。
歆瑶被人伺候着洗浴按摩舒舒服服的收拾了一番,被送到床上,君宸也准备好了在床上等着她。
暗一把主子送到君宸床边的时候,很想提示一句主子消耗了精力还没用晚膳,这会儿恐怕气力不足,可看着君宸那怜爱的舍不得的眼神,她默默将话吞了回去,把床帐放下退出。
凌燕自打进了瑶华宫就忙的脚不沾地,命人伺候了瑶妃再伺候皇上,一切做的有条不紊,暗一出来了以为今晚就只有歆瑶在床上有事忙,她们留一个人上夜就好了,出来见凌燕这番阵仗。
她表示,不理解。
凌燕见她愣神,也没空理她,指挥着御前的人把几个宫里最好的御厨招来,又罗列了一张菜单交代下去,再去准备各样皇上的衣物朝服,一桩桩一件件照样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暗一瞬间觉得凌燕公公真是天朝好太监!
时刻把为皇上服务放在心上念在嘴边,没有一点放松的!
忙完了一阵,凌燕终于有空喝口茶了,暗一很有眼色的泡了一杯茶递上去。
“庐山云雾?”凌燕双眼一眯,尝了一口之后大笑,对暗一道:“还是你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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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瞬间觉得凌燕公公真是天朝好太监!
时刻把为皇上服务放在心上念在嘴边,没有一点放松的!
忙完了一阵,凌燕终于有空喝口茶了,暗一很有眼色的泡了一杯茶递上去。
“庐山云雾?”凌燕双眼一眯,尝了一口之后大笑,对暗一道:“还是你乖!”
“燕公公喜欢就好。”暗一柔柔一笑,礼貌回道。
凌燕觉得这姑娘十分上道,庐山云雾是宫中贡品,除了皇上和太后,即使是妃嫔宫里也是少有的,妃嫔都喝不起,更何况奴才了?
当然他这种御前的奴才另当别论,跟着皇上有肉吃,更遑论喝茶了!
但是皇上赏归皇上赏,别人拿来孝敬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暗一见凌燕喜欢,便多说了一句,“我们主子留着这茶舍不得喝,却吩咐了我们底下人,若是凌燕公公来了必以此茶招待,切不可怠慢了。”
这姑娘说话真中听!
凌燕心知肚明她这是胡诌的,歆瑶那性格还会吩咐这个除非是脑袋被朱雀门给夹了!
不过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舒服,他舒服了,也就跟这暗一聊开了。
暗一一副捧着小脸认真倾听的样子,听凌燕道:“你别瞧着我这通忙活,咱们皇上和娘娘晚上可还有吩咐,提前准备好,这就叫有备无患!”
凌燕一副说教的模样,好像在说小姑娘你要好好听着信本公公得永生。
而暗一是相信凌燕的,因为她只是单方面伺候歆瑶,而凌燕则是在歆瑶和君宸之间游刃有余,伺候的无比周到,蝉联了十几年的最贴心大太监奖,以跟皇上差不多的年纪在御前站的稳稳当当的,没人可动摇。
这功夫可见是深。
应他所说,皇上和瑶妃半夜就起身了。
而有凌燕的有备无患,她们一点都没有手忙脚乱,伺候瑶妃的伺候瑶妃,伺候皇上的伺候皇上,最后俩人坐在餐桌前,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还是热烘烘的。
歆瑶是睡饱了就要吃的人,吃起来才不管何时何地何人在场,风卷残云肃清战场一样,君宸看着她这般无礼甚至有些粗鲁的模样,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相反,好像还看的很开心啊!
吃倒是没吃多少,笑也笑饱了!
饭后是惬意的,歆瑶还想去睡,君宸却一把将她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歆瑶很不爽,“干嘛啊!”
在这种时候歆瑶还发现了自己的一种新技能,那就是间接性失忆,她累死累活的一场,就完全将她累死累活之前和期间发生的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时候就剩下一肚子的饭后要睡觉气。
君宸见她不耐烦,以为她为了今日之事生气了。
她那委屈又倔强的一句我要回家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他知道,她是要回自己家,不是瑶华宫。
可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她现在不足以保护她自己不受伤害,而且,他也舍不得。
所以尽管她现在发些脾气他也不计较,只是更加的想宠爱她了。
“起来跟朕说说话,才用了膳晚些时候再睡。”君宸轻拍了两下她的小脸,小心的戳了戳她圆润光滑的脸蛋,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谁知道她这朦胧的模样如此可爱?
歆瑶被人戳了脸蛋十分不爽,知道皇帝大人在此她肯定不能睡了,索性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俩胳膊重重的往他身上一甩,赌气似的,“有什么好说的?”
君宸挑起那双魅惑的眸子,薄唇微张,语气中带着戏谑,“比如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噔!
歆瑶立刻伸长了脖子盯着君宸,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眼里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要命的是他的眼神里好像一边一个整齐对称的写着‘认’‘真’俩字。
歆瑶顿时变结巴,“那啥.啥,皇皇.。上,咱们说点别的吧?”
君宸妖孽魅惑的眼眸一挑,划出一道非常旖旎的风景线,淡淡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歆瑶浑身酥麻,表示皇上你这副妖孽的样子我会忍不住想要扑倒。
君宸看她的目光更加的露骨,回应:朕不介意你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歆瑶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脑袋。
..。。
不甩还好,一甩就把间接性失忆的那部分给甩回脑子里了。
于是她找到了话题!
鸡冻啊有木有!
可是皇帝大人这会儿不让她说话了,凌燕恭敬的捧上一个锦盒,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君宸修长的手指打开锦盒,歆瑶看着他的手发呆,有时候她在想,人的手只要保养一下绝对不会难看,但眼前君宸这双手,完全不像是保养的那样,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他的手生的骨肉均匀,多一分则过腴,少一分则过枯,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美。
而此刻这骨肉均匀的手上挑着一串红宝石。
君宸要是知道歆瑶把这东西认成红宝石非好好赏她几个暴栗不可。
他牵过她的手,一下子就将那手链滑到歆瑶腕子上去了。
有点凉凉的,又有点温暖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特。
歆瑶不禁细细端详起来,君宸见她关注,便轻柔道:“这是西海红珊瑚,百年难得一见,朕命人搜寻多年才得这一串,现在给你。”
还有一重意思他含蓄着没表达出来,物以稀为贵,相比金银珍珠,红珊瑚是难得一万倍的宝物,而它还蕴有珍贵的寓意——恋人相爱永远,永不分离。
君宸从得到它的那一刻便想着将它送给歆瑶,只是这中间太多曲折,他要费尽心思地除去她与四弟的赐婚,又要名正言顺的将她留在身边,这中间费的心思恐怕没人清楚。
可他如今做到了,歆瑶就在他怀中,他亲手为她戴上了这象征一切美好的手链。
他今生要与她永不分离。
歆瑶没失忆以前看到这东西保准儿眼泪哗哗的,可失忆之后她就忘了这红珊瑚的含义了。
听到君宸说这是红珊瑚,她只想起了现代的大堡礁!
那里才是最美的珊瑚群岛!
可惜她上辈子当现代人的时候还木有时间去旅游过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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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玩转着手腕,肌肤胜雪,珊瑚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一如此时君宸凝视着歆瑶的眼睛。
歆瑶心里正呐呐,忽然天旋地转,她的身子被人抱着移动起来,她猝不及防,“哎哎哎!”
君宸斜睨她一眼,脚步一点都不减慢,抱着她直入了寝殿,撞开水晶珠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歆瑶目测到了某皇帝眼中燃着一团火啊。
比她手上的红珊瑚红的更加热烈!
完了完了!
皇帝大人要干什么?
她下意识的双手环胸,比泉水更加清澈的眼中满是惊慌的情绪。
君宸脚步虽快,放下歆瑶的动作却是温柔的,歆瑶着床立刻滚了一滚,自己滚到了床内,恰好给君宸腾出了一大片位置。
君宸嘴角微扬,表情里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情绪。
歆瑶瞬间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她这种反应不是摆出了一副‘请君临幸’的样子吗?
歆瑶抱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狠狠敲打。
这种在美色之下变白痴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君宸顺着躺了下来,侧身撑着身子看歆瑶,那眼神,好考究!
像是在看一件古文物有多少年历史来自何方家住何处似的!
歆瑶默默的咽了下口水,她很不受不了与皇帝大人之间的沉默啊!
很快,她就败下阵来,很白痴又天才的打破了僵局,“皇上,您究竟想干嘛?”睡在人家旁边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人家看?!
君宸嘴角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出声却格外温柔,“我?我倒是不急,你急么?”
歆瑶鸡冻了一下,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化的特别明显,以至于君宸觉得她现在好像特别着急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凌燕记的档案是被她怎么乌龙出来的,但是他现在却下了定论,他的爱妃希望早日得到宠幸。
虽然他还不是很急的说。
歆瑶当然不知道皇上的脑回路是这么转的,只当君宸答应他现在不办事,他们可以盖棉被纯睡觉。
这种换到现代会被认为是其中一方有生理问题的事,歆瑶此刻觉得十分抒怀。
但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想到她脚伤的由头,朝君宸谄媚一笑,“嘿嘿,皇上体恤臣妾有伤,臣妾感激不尽!!!”诶.。。好像有点奇怪。
君宸一脸黑线,算了,他不能忘了眼前的歆瑶不是以前的歆瑶,虽然不知道她脑子哪里坏了,但他是着实不想给她修了,让她傻着好了。
“嗯,除了感激,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你宫中近日可有什么事?”君宸轻松愉快的语气就这么表现出来了。
他觉得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表示爱妃你若是最近遇上麻烦了可以告诉朕,朕会给你做主的。
歆瑶神经一绷直,努力的想了一想,她宫中能有什么事?好像还比较平静啊..
来找茬的人都被她给打发了!
不对!
她还想起一茬没解决!
她、被、绑、架!
这事皇上还没给她交代的说!
“皇上,臣妾被绑那事儿,您查.。。您怎么解决的?”歆瑶极快的将查出来没有这个疑问给吞了下去。
她第二天就能想明白的事情,皇上能没查出来?
这是对皇帝大人能力赤、裸、裸的质疑,破坏气氛不说,会有损人家威严!
君宸双眼墨黑,歆瑶一看,深邃的像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若太妃已被禁足,至于另一人,朕还未处置。”
君宸毫不隐瞒就这么告诉她了,歆瑶想起来今日若太妃被禁足,她原以为是太后顺水推舟,原来这里还有君宸授意。
确实!这老东西太麻烦,关关她自己才能清静一段时间。
至于皇上口中的另一人,歆瑶和君宸都心知肚明的知道是谁,而歆瑶猜测,君宸没处置珍妃,是因为她家王府的势力,君宸貌似不太好下手。
但她气愤不过啊!
珍妃还是珍珠白二号的时候就跟她不对付,进了宫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绝对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啊!
不行!她必须让皇帝大人惩戒珍妃一番!
不然她丫的还以为自己是软柿子想怎么捏怎么捏!
可是她要怎么开口?明知是和朝堂上挂钩的事情,她这么直白的掺一脚?皇帝大人会不会以为她有异心?或者恃宠生娇?
可是不开口?她咽不下这口气?!
“怎么?你在想什么?”君宸又问了一句,心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朕等着你开口说怎么处置呢!
歆瑶沉思了半晌,翻了个身,朝君宸那边挪了一个单位,鼓足勇气看着君宸的眼睛,道:“皇上,臣妾给你讲个故事吧!”
君宸:“······”
别说歆瑶不动脑子,她很认真的思考了,要让君宸处置那个背后有王府的珍妃,她就必须得加点料。
君宸听歆瑶添油加醋的说完了,就想起选秀那天她弹琴弹断了那档子事。
他就想不明白了,襄王府那么严肃端庄的地方,怎么能出珍妃这么个蠢货来?
不过歆瑶也是够贼的,她怀疑他不肯处置珍妃是因为襄王府的势力。
但是,他有点失落。
毕竟他都明里暗里透露的这么明白了,只要她说出来,他就帮她把珍妃给办了,可她还是这么拐弯抹角有所保留的,可见是不信任他!
他都把真心捧到她面前了,这人还是不相信他!
歆瑶觉得不对劲,天真道:“皇上,什么东西碎了?”
朕那颗捧在你面前的真心!
君宸按了按眉心,摔坏了脑子就是摔坏了脑子,他不能指望她这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
慢慢来吧!
他如是安慰自己。
眼光扫过歆瑶,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粉,两人靠近温热的呼吸从他面上微微抚过,他忍不住的伸手捏了下那吹弹可破的光滑肌肤。
“你想朕惩处珍妃?”君宸一句话道出了主题,省了歆瑶准备在肚子里的许多弯弯绕。
歆瑶一脸崇拜,写满了皇上您真英明臣妾就是这么想的!
君宸改捏为揉,不放过她的脸,却笑得分明:“明日来御书房侍笔。”
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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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妃已被人搀扶起来,相比没什么事的珍妃,她这个被撞倒的人倒显得平静的多了,上前朝珍妃一笑,“姐姐何必动怒呢!不过是个不长眼的宫女罢了,气坏了身子倒不值得了!”
珍妃瞥她一眼,心想她倒是好气量,这样显得她多么凶恶了!
婉妃见珍妃不快,又盈盈一笑,“姐姐,皇上还等着你呢!咱们还不快去?”
她转移了注意力,想把这事揭过去,毕竟这是御书房外,在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也是极为重要的。
“哼!”珍妃打量着婉妃以为自己好糊弄,先是眼巴巴的跟了自己来,这会儿又假惺惺的弄个宫女来,用她的宽容衬托出她的骄纵残暴,在别人眼里落她的面子,她冷哼,却对婉妃笑道:“是啊!皇上还在等着本宫,可妹妹你的衣裳都被这贱婢弄脏了,到了皇上面前,会被斥责不懂礼节,姐姐为你好,就不带你一起进去了”
婉妃握紧了拳头,脸上的笑容却依旧自得,她识趣的道:“如此,妹妹便恭喜姐姐了,皇上必定会十分宠爱姐姐的!”
表面说着恭维的话,婉妃心里却早把珍妃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想利用她,又想打压她?
呵!真是可笑!她以为她是谁?一无皇后之威,二无瑶妃之宠,小人得志!
珍妃的笑容丝毫不掩她的得意洋洋,笑了一阵便带着人去了御书房,徒留婉妃和那小宫女在原地。
婉妃脸上的笑容仍然保持的很好,珍妃走了她才细细的去打量地上哭泣的小宫女,她不会像珍妃那么没脑子,御书房外怎会平白无故的闯出一个宫女来?!
除非.。。
她伸出玉手,温婉的冲那小宫女一笑,“别哭了,本宫不怪你就是了。”
小宫女万没想到婉妃会这般客气的拉自己起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站了起来,哭哭啼啼的道:“多谢婉妃娘娘!奴婢莽撞,娘娘如此宽宏大量,当真令人钦佩!”
婉妃感觉手中有异样,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还命身旁的人给了绢帕给这个宫女。
她看着珍妃进了御书房,料想自己这么跟上去也没趣,索性转头回宫了。
直到回到宫里,她才伸出自己刚刚握过小宫女的手,打开手里的小纸团。
上面字迹潦草又粗糙,只简单写了六个字,“瑶妃悦,龙颜悦。”
看罢她低低一笑,将纸条放在烛火上,不一会儿便成了灰。
她正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召珍妃去御书房,原来是为了瑶妃,幸亏那个小宫女过来撞了她踩脏了她的衣裙,让珍妃找到了借口,如若不然她要是跟着珍妃去了,才当真会被羞辱的无地自容。
皇上此举,不过是为了取悦瑶妃。
珍妃进宫前后几次与瑶妃作对,想必是瑶妃怀恨在心,要借皇上的手惩治她,她虽幸灾乐祸珍妃那个没脑子的被罚,可也着实担心起来,皇上宠爱瑶妃,竟到了如此境地!
而还有一事要她思考,这个小宫女是谁的人?是谁在提醒她?或者说,谁救了她,要她日后记恩呢?
御书房内,歆瑶给君宸百无聊赖的给君宸研墨,看着他一本本奏折的批,好容易批到最后一本,她刚想说自己能不能歇歇了,门口又传来动静了。
凌燕洪亮的嗓音喊道:“珍妃娘娘到——”
‘啪’君宸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拉过歆瑶的手放在手中揉了片刻,眼角笑意温润,“累吗?”
歆瑶不好意思说累,含笑摇了摇头。
君宸顺势就将她抱进了怀里,歆瑶刚想说这样不好吧?珍妃来了呢..
皇上您这不是把我放到风口浪尖招人恨嘛!
真不厚道!
不过片刻她就将这话给咽回去了,反之夸赞皇上十分厚道!
珍妃兴高采烈的进了御书房,准备了一肚子的娇言软语来献媚,可一进来就被皇上抱着瑶妃这画面闪瞎了钛合金狗眼。
妩媚的身姿和动作一下子就僵硬了,保持着请安的动作杵在那里。
上头君宸正抱着歆瑶玩的开心,拿着她的一双手反复揉捏,歆瑶见皇上心情好,又给她揉手,心情也好,俩人玩着玩着就忘了屋里还杵着一电灯泡。
珍妃恨得直咬牙,而君宸没叫她起来她就得一直这么半蹲着。
歆瑶忽然有些明白君宸叫她来侍笔的意图了,敢情是要当着她的面恶整珍妃啊!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恶趣味了,谁让这珍妃老跟她过不去!有皇帝大人撑腰她就要狠狠的玩她一把!
君宸给歆瑶揉手揉了一刻钟,歆瑶十分惬意,时不时的还故意跟他做出各种亲密的姿态。
这也是君宸意料之中的,不过他想这点恐怕不够歆瑶出气的。
于是他抱稳了歆瑶,扫了珍妃一眼让她起来。
珍妃如蒙大赦,缓缓地站起身,已经堆了两眼泪水,她生的丰腴,是那种在床上很有优势的女人,她从小也受过不少闺房训练就是为了入宫服侍皇帝,可奈何,皇帝对她的身材不为所动,更不用说尝试她的技艺了。
歆瑶静观君宸的下一步动作,他收敛了与她玩笑的神色,端庄肃然的看着珍妃淡淡道:“听说你琵琶弹的好?”
君宸轻飘飘一句又燃起了珍妃的希望,进宫之前,她的琵琶弹的可是长安一绝,她以为可以借此迷惑圣心。
歆瑶忽然一愣,好像记得谁说过选秀的秀女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君宸大概也知道那些秀女怀的啥绝技,她只看出来珍妃那身材的绝技,倒还不知道她琵琶弹的好这么一说。
珍妃立刻换了一副娇羞脸,谦虚道:“臣妾愚钝,只是略懂一些,若是皇上..”
“略懂?可见传言不实。”君宸还没听完那话就打断道,让珍妃将后面半句本该娇羞说出的臣妾愿为皇上弹奏给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珍妃这次真是羞得满面红了,比火烧云还红!
她只不过想谦虚委婉一下,怎得就被这般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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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偷偷闷笑,虽然她很懂在皇上面前说什么都要谦虚,可要是换了她就不会,比如她虽然不太记得自己为啥为弹琴,但是弹出来还是那么回事,君宸要是问她同样的一句话,她肯定不会像珍妃那样。
她会直白里面掺着委婉的说:“臣妾会弹琴,但终不及皇上听过的名家之手,皇上听了不许笑哦!”
然后拿琴,开弹。
珍妃这弯绕的,明显是欠虐。
不过想起来君宸是为了她要虐珍妃,她还是很开心的说。
歆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充当一下和事老的角色,于是她很不厚道的笑了,“皇上,怎么能这么说珍妃妹妹,妹妹的琵琶可是长安一绝呢!”
打脸!
明晃晃的打脸!
在君宸说了传言不实之后还把长安一绝挑出来说事,歆瑶绝对是故意打珍妃的脸,还是要反复几巴掌打肿的那种。
其实珍妃的脸不用打也差不多要气肿了,碍于君宸君宸面前,她不敢也不能发作,只能当闷声葫芦。
“爱妃想听?”君宸斜挑着双眉,双眼不要钱的冲歆瑶放电。
瞧瞧!
人家叫的是爱妃!
对珍妃就是简简单单的你字,还不论这对瑶妃的语气里有多少宠溺疼爱,仿佛声音大一点会吓着她,轻一点又怕她不能领会。
歆瑶就坡下驴,很爽快的点点头,看皇上耍人是见很舒心的事。
君宸冲珍妃眼神一示意,珍妃一顿,想找个理由说自己的琵琶在宫里推脱一下都不行,身旁已经有人捧着她的琵琶来递给她了!
皇上这不是存心整她吗!
她再没脑子也看出来了,可惜她方才将婉妃赶走,若是带着她,自己好歹有个伴!
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妹妹磨磨蹭蹭的,莫不是不想给皇上和本宫弹奏?”歆瑶往火上添了一把油。
“臣妾并无此意。”珍妃连忙撇清,实则心底恨透了歆瑶,看着她那比自己方才得意百倍的脸,咬碎了一口银牙。
珍妃开始拨弦弹奏,歆瑶略听了一听,别说,这珍妃还真有两把刷子!
脑子不太好使,好歹一双手还不错,一首金陵春弹的还不错呢!
她光欣赏曲子,也不管弹的人跟她多大仇了。
珍妃弹完一曲正准备娇滴滴的谢幕再看看能不能勾引一下君宸,没想到君宸冷淡的声音传来,“不错,再弹一曲。”
珍妃愣了一下神,君宸的眼神就立刻看了过来,那里面没有他看歆瑶的温柔,冷冰冰的她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寒意了。
她不敢懈怠,继续弹了一曲。
歆瑶好笑,回头看了眼君宸,好像在说:皇上你真坏!
君宸凤眸微挑,眉宇浓黑,似画中人,嘴角也带着笑意,回她:爱妃满意吗?
歆瑶:臣妾真是极满意的!
如此这般,珍妃弹完了一曲君宸就会又示意她接着弹,弹了一两个时辰天儿都晚了,珍妃觉得一双手和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歆瑶尚觉得不够,还时不时的来给珍妃添个堵,听她弹的慢了,就转头往君宸怀里一靠,娇声道:“妹妹好像不太乐意给臣妾和皇上弹奏呢!”
君宸眼神一杀到,珍妃立刻被杀成****,乖乖的卖力弹奏。
最后一曲弹完,君宸瞅了眼歆瑶问她够了没有,歆瑶看珍妃的手臂颤抖的不能自已,脸色如纸,心里真是别提多畅快了!
可她还想再作弄珍妃一下,正好她弹完,歆瑶皱着眉头看向她,疑惑道:“妹妹这一曲竹香染弹的不尽人意,莫不是见本宫和皇上在一起,使妹妹无法倾诉衷肠,便弹不出曲中情意了?”
歆瑶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换谁弹一下午不停,还能弹出狗屁情意那才是真见鬼了!
君宸看着作怪的歆瑶闷笑一声,非但不阻止,反而放纵的很,由着她怎么施法去!
珍妃脸色惨白,歆瑶这么一句更是让她不稳,尖锐的指甲狠狠一拉弦,她的琵琶弦就断的嘎嘣脆了。
耶耶耶耶耶!
歆瑶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个剪刀手,哼哼!让你弄断我的琴弦,还想让我和容安瑾一起出丑,害我又害别人?
还让别人记恨我?
没!门!
君宸扫了眼歆瑶脸上的得瑟与畅快,虽然觉得她有点过了,还是舍不得制止她,好像只要她开心,怎样都好。
歆瑶本着有皇帝大人宠,本宫可以为所欲为的心理,折腾起珍妃来一点都不手软。
看着珍妃气的脸也白了,手也抖了,弦也断了,她又悠悠道:“妹妹,你若不愿弹奏直说便好,何必如此,可惜了这上好的琵琶呢!”
小人!
奸诈的小人!
珍妃的愤怒嫉妒恨已经没有词形容了,本就肝火旺盛的她,被歆瑶这么一激,她那么一怒,再也顾不得理智,就横冲直撞的朝歆瑶奔来。
歆瑶感觉到了危险往君宸怀里一缩,君宸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手指轻轻一弹,珍妃冲上前的双腿仿佛被什么东西刺进去了,忽然一疼她脚步一踉跄就向前扑去,脑袋直挺挺的磕在桌了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歆瑶正要动作又被君宸按进怀里,看着外面齐刷刷的冲进来的侍卫和一脸惊吓的凌燕。
她虽然很替珍妃可惜,那脑子本来就蠢!再这么一磕!
哎呀我的妈!
这以后得傻成什么样儿啊?!
凌燕立刻跑到君宸身边,担心道:“皇上娘娘,你们没事儿吧?”
歆瑶表示很安全,抱着歆瑶的君宸表示更安全。
不安全的只有昏死过去的珍妃而已。
凌燕不解的看向君宸,这珍妃是.。。?怎么个状况?
“珍妃御前失仪,不恭不敬,罚俸一年,禁足一月。”君宸具有威严的声音出口道。
歆瑶张着O字型的嘴看向君宸,他埋汰人埋汰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还俨然一副就是她的错朕就是要惩罚她的样子!
皇上您真是太棒了!
歆瑶对君宸的崇拜瞬间如波涛层层汹涌上升。
珍妃四个宫婢合力抬走的时候,歆瑶也深深的体会到,丰腴这种姿态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起码她要是晕过去了,要四个人来抬她她会觉得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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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瑶华宫,任谁都看得出来歆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时不时的还挽着裙脚跳两步。
君宸今晚照例是在歆瑶这里安寝,歆瑶不知怎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君宸是真的宠她,她面对他的时候不自觉的笑容就多了些,而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不狗腿也不谄媚,笑声朗若珠玉。
等到俩人吃饱喝足坐在夜幕下看星星的时候,君宸习惯性把歆瑶往自己怀里一压,天气热了两个人都穿的薄,歆瑶身上只是两层轻纱衣,身体的热度穿透纱衣传递,歆瑶不由得脸红了些许。
君宸看着她本是惬意的脸颊爬上了红云,刻意撩拨了一下她的脸,下一刻就见她更加脸红了。
然而歆瑶只想说,脸好痒!
君宸又瞅了眼歆瑶的脚踝,红肿其实已经消去很多了。
歆瑶看君宸那意思,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而她很想趁他对她宠爱,再要求多那么一点点。
以君宸对她的了解,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宫里待的心痒痒想出去走走?
可这也要看歆瑶的表现啊!
于是歆瑶试探着朝君宸开口了,“皇上,您每日赐那么多药,我也用的很听话,这脚好的真快!”
说完眨着星星眼看君宸,试图让他明白。
君宸有模有样的拿起歆瑶的脚,脱了鞋袜,握在手中转了两圈,手指一寸寸的摩挲,弄得歆瑶一阵痒痒的又不敢动弹。
“唔,是好的很快呢!看来爱妃恢复功力不错!”君宸淡淡道。
歆瑶:“······”
老娘就不信你听不出来我的意思!
君宸还握着歆瑶的脚,摸着调戏着,就这么等着歆瑶开口。
歆瑶承认,在腹黑这方面她真的不是君宸的对手,就像君宸今儿个对珍妃那般不声不响的就弄了她个御前失仪的罪名又惩治了她。
臣妾做不到啊!
最终还是歆瑶败下了阵,她偏头看向君宸并撒娇,“皇上~~~~人家想出宫!天天待在宫里闷闷哒!”
君宸睇她一眼,那小样儿简直在说:想出宫?没诚意!
歆瑶怒了,就着君宸握住她的脚一下子跨坐到他身上去了,跟他腿叠腿,脸对脸,严肃正经认真,“皇上,您要咋滴才放我出去?”
君宸心里是笑的,先忍不住的肯定是她!
就她现在这种三天不遛上房揭瓦的个性,他想要点什么还不简单么?
“妃嫔出宫,一为省亲,二为祭祀,你无需省亲,最近宫中又无甚大事..何况爱妃脚上的伤并未痊愈,不如休养一段日子。”君宸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歆瑶鼻子气歪了都不到怎么反驳他。
次奥!
皇帝大人你想干嘛能直说嘛?
歆瑶吸了口气气沉丹田,想起了毛爷爷的经典语句,在战略上鄙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她要知己知彼,才能战胜皇帝大人!
气沉丹田之后她小肚子有点抽疼,于是弯腰靠在君宸怀里想对策,想他这般阻拦她出宫究竟是为了哪般?
又要哪般!
脚踝上的热度一直不退,君宸还握着她的玉蹄,而她靠在君宸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莫名的有了点什么想法,莫名的就想到了点不该想的东西。
..
或许她该给皇帝大人表示一下,毕竟她们这么长时间,没啥进展,更别说圆房这种事了。
歆瑶先前还没有意识到的,皇帝大人拥有整个后宫,独宠她一个,却没有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作为,亲亲小嘴捏捏小脸这都不算什么了。
比如他从来没对他主动提出过要在床上被翻红浪,现在看来,她要出宫,是不是要在这方面努力一点?
好嘛!
这找到方向了,可是她好像有点害羞咧!
论出宫与出卖色相的重要性..
她果断选择了前者,反正皇帝大人也不是别人!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来,好像经历了这些天,她对皇帝大人,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了。
说干就干!
歆瑶仰起脸盯着君宸,然后飞快地在君宸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大胆的与他对视,“皇上您,满意么?”
君宸感觉到脸上轻轻柔柔的,落下那一点温柔的触感很快便消失了。
对于歆瑶问的这个问题,他当然不甚满意。
于是他的眼神和表情就高深莫测了。
歆瑶内心是崩溃的,她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为何他还不满意?
虽说她是个看惯了把大街当洞房的现代灵魂,可她骨子里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
亲男人一下已经很害羞了,他还要怎么样?
歆瑶一下子就暴走了,冲气恼地君宸大喊一声,“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君宸嘴角一挑,也不答话,直接用动作告诉了歆瑶他要怎么样。
歆瑶还在发愣的时候,君宸已经亲上了歆瑶,歆瑶脑子里一片空白,君宸却与她截然不同,好像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如狂风卷地。
四唇相触,君宸只停了一停,便张开嘴包裹住歆瑶的唇瓣用力厮磨。他含着她的唇,伸出舌尖沿着双唇的轮廓来回勾扫,干燥的唇被唾液浸润,品尝起来软弹滑美,简直是人间至味,妙不可言。
君宸犹不满足,伸出舌头向外压着歆瑶的双唇用力摩擦。
歆瑶早已呆若木鸡,只有被迫用力的时候微痛让她不得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在****什么!
君宸吻的动情,将歆瑶唇舌卷入口中,轻轻咬了一下。
歆瑶吃痛闷哼,鼻端发出低细急促的娇吟。
“喘.喘不过气了!”歆瑶不知不觉中已经抓皱了君宸的领子,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说出一整句话。
君宸哪里肯放过她,歆瑶憋得一脸涨红不管不顾的咬了他一口,这才从他口中退出来找回自己的呼吸。
歆瑶一脸气愤指着君宸就要开骂,君宸却轻而易举的包裹住她的小手,笑道:“十五沐休日,若你的脚好了,便跟朕一同出去体察民情。”
歆瑶:“······”
她只想问,皇上,你为何这么腹(men)黑(s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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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晨起就开始打喷嚏摔瓷器,因为她一早觉得今儿个有人咒她。
这人要是倒霉了,不光是被扣工资禁足,连喝粥都能被菜叶子沾牙缝,丫鬟们小心翼翼的给珍妃递上剔牙的东西,恰巧珍妃身边的贴身丫鬟不造哪儿浪去了,她只得亲自动手,然后菜叶子没剔下来倒是剔掉了一块皮。
那疼的叫一个凄惨呐!
歆瑶就在这个时候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珍妃寝殿,以至于珍妃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掌拍到了珍妃面前的桌子上,“你丫想死了还是活腻了?大早上的找不痛快?!”
珍妃傻了。
谁找不痛快?她还没出门就十分特么的不痛快了!
还用她找?
珍妃‘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与歆瑶对视着,两人头顶上都燃烧着火苗,战争一触即发。
“你欺人太甚!”珍妃怒了,尤其是在看到歆瑶扔出了被绑着的她的贴身丫鬟之后。
“哼!”歆瑶目光锐利,冷笑连连,“本宫欺人太甚?就欺负你了怎么着了!”
暗一在歆瑶身后有点愣,她觉着主子今儿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啊,一副‘本宫要欺负你’表现的这么明显,而且她不常说本宫这种又绕口又老套的自称的。
襄王府世代武将,珍妃骨子里就带着那么一股武将的野蛮又掺杂着一种不成形的小家子气,既没皇后那么大度又没婉妃那么奸诈,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歆瑶一度不明白王府里怎么能出这么蠢一货!
珍妃还没来得及还击,地上那丫鬟就呜呜咽咽哭诉,她一见自己的人不见了却是被歆瑶欺负了成这样,火大了去了,想也不想的就向歆瑶扬起巴掌。
歆瑶顺势接住那只又肉又肥的手,不禁感叹这劲儿还挺大!
抓住之后一个回旋让珍妃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预备把她掀翻到饭桌上去,孰料珍妃后劲大,双手将她一拽,要拉她一起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歆瑶反应过来迅速朝珍妃后脚一勾,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拳送上去,珍妃整个人就摔在了饭桌上,刚好一屁股坐进了那看起来滚烫又散发着香味的热汤里。
‘撕拉——’
歆瑶收回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珍妃撕掉了一块,有点惋惜。
但是看在珍妃‘轰隆’一声把饭桌压垮了又摔进了碎片里面,她就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歆瑶身后的人淡定眼,幸灾乐祸。
珍妃宫里的人却慌脚鸡似的,一阵忙乱去扶,大喊大叫,场面不亚于闹市的泼妇们打群架。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废话!当然是摔进汤里去了!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又废话!你丫摔一个试试?屁股都要烫烂了!
“呜呜呜呜..。”那个被绑着的珍妃贴身丫鬟,跪在一旁干着急实在可怜。
歆瑶十分淡定的走了两步,在珍妃寝殿的主位上坐下,众人忙碌完毕了,她才命人拔了那丫鬟口中的布,但她不知道那丫鬟叫什么,但她这灰头土脸的..
暂且叫她小灰土吧!
“珍妃,你大早上的不让这小灰土伺候你吃药,却指使她去瑶华宫辱骂本宫,该当何罪?”歆瑶一本正经的盯着珍妃道。
珍妃刚被人从热汤里扶起来,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哪里理歆瑶说的话什么意思,只恨不得怒气冲冲的撕碎了她,碍于行动不便她只能逞下口舌之能。
“贱人!本宫无病无痛,吃什么药!”
“..。”
敢情她没找对重点!
“你缺心眼儿!”歆瑶终于忍不住了!
她觉得找珍妃算账完全是拉低她智商的一种行为。
“妖妃!你陷害我家娘娘!不得好.。啊啊啊!”
歆瑶没让她把‘死’字说出口,而她却觉得,这主仆二人真是蠢的可以。
珍妃早已暴走,也不管疼不疼了,甩开一左一右扶着自己的丫鬟,冲上前就要跟歆瑶拼命,暗二护在歆瑶身前,歆瑶把头一扭。
暗二一招佛山无影脚将珍妃踹进了窗子里,卡住了,力道还刚刚好。
“娘娘!”
“快来人呐!”
“瑶妃杀人啦!”
..。
“嚷什么嚷!闭嘴!”歆瑶一声呵斥,炸开了锅的宫里一下子冷静下来,安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珍妃还嵌在窗户里,人好像已经疼昏过去了。
歆瑶鼓励了暗二,觉得她做的非常好,回头却开始和暗一讨论起来,她觉得这事有鬼!
歆瑶犀利的目光移动到小灰土身上,她一下就慌了神,没了刚才的嘴硬和有珍妃撑腰的傲娇模样,身体开始颤抖,看着歆瑶的眼睛有着心虚的样子。
歆瑶的目光开始在跪着的珍妃宫里人身上来回巡梭,她手指来回晃了一圈,停在一个太监身上,问道:“珍妃被抬回来之后,谁来看过?”
歆瑶初步判断,小灰土肯定不是珍妃指使的,而是有人指使她去骂她,好让她来找珍妃麻烦,让她们两败俱伤。
虽然她觉得还不可能这样简单。
“回瑶妃娘娘,皇.。皇后派人来训诫过,还.。还有婉妃娘娘来探视过!”
皇后?婉妃?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过这表面上看起来是合理的,皇后统领六宫哪个妃子出了事她都能说两句,婉妃跟珍妃一向要好来探视也不过分。
可这俩人里面哪个是挑唆小灰土,又想一下子消灭她和珍妃的人?
皇后有这实力,婉妃有这心眼儿,都有嫌疑啊!
“主子,东西已准备好。”暗一悄悄对歆瑶耳语一句。
歆瑶懒得想了,后宫里就爱玩阴的,她也不必做什么正人君子,来点实在的,上刑!
后宫之中惩罚女子的刑法是千奇百怪千变万化,这种腰腹带,是歆瑶想起以前的电视剧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暗一按照歆瑶指示的将木片用绳子穿起来,然后绑在宫女的身上,松紧度随歆瑶的指示调动。
只不过歆瑶刚让暗一拉了两个进度,小灰土就叫的昏天黑地的,“啊啊啊啊!你们滥用私刑!!!”
这话没实际用处,歆瑶一挥手,暗一又拉了一个进度,并且问道:“谁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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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嗯嗯嗯!”小灰土刚开始还会挣扎着骂两句,渐渐就没力气了。
别小看歆瑶没事弄出来的玩意儿,其实也就是根据了塑身衣的原理改造的,现代女人各种塑身衣保持身形,她就小小的动了脑筋,只不过材料有限她只能用木头和皮绳,但是绑在身上那个感觉吧..
还是自行脑补排骨塑身衣吧!
还可以越勒越紧的哦!
搞不好就把五脏六腑给勒到一起去了!
歆瑶把玩着杯子,让暗一勒一勒停一停,让小灰土尝试到肺部有空气她却怎么也呼吸不了的感觉。
“娘.。。娘娘饶命!”小灰土嘴角有血流出,开口求饶。
歆瑶的目光未停在她身上,而是在窗户上打了个转,看着那窗户摇摇欲坠,好像会带着珍妃一起垮塌下来的样子。
“放了她。”歆瑶忽然对暗一道,嘴角一直挂着冷笑,她并不怕人说她心狠手辣,而是她不去招惹别人,也断不能让别人以为她只靠皇帝宠爱便好欺负!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歆瑶凌厉的盯着小灰土,小灰土面如死灰却笑的十分诡异。
歆瑶瞳孔皱缩,暗道不好,“暗一,卸了她的下颌!”她想要自尽!
‘咔嗒’一声,小灰土就说不出话来了,也死不了了。
歆瑶正思忖间,外面有人大喊,“皇后娘娘到!”
歆瑶眉毛跳了两跳,来的够快的啊!
容安瑾一身大红金凤宫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看着殿内一片狼藉,眸光骤冷,见歆瑶仍坐在主位上,更是不悦。
她双眼向歆瑶看去,歆瑶也正在打量她,两人眼神不期而遇,歆瑶下一刻就微微弯身向她行了礼,但眼里丝毫没有惧色,理直气壮。
容安瑾端庄的坐在歆瑶刚才坐的位置,这才看到珍妃极其不雅的卡在窗户上,面含怒容,指着珍妃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放下来!”
珍妃体型不小,暗二的武功又太好,宫人们费了许多力气才将她给取下来,歆瑶却暗笑珍妃宫里的窗户够结实的,居然能够卡住她这么长时间!
“瑶妃,你放肆!”
容安瑾指着还在偷笑的歆瑶,一拍椅背怒道。
歆瑶正了色,也不跪,毫不畏惧的迎上容安瑾的目光,回道:“皇后,臣妾哪里放肆了?”
“娘娘闹事寻衅,目无皇后,该当何罪?”容安瑾身边一个嬷嬷开口道。
歆瑶捂了捂耳朵,这嬷嬷声音又尖又利,就像用指甲划玻璃一样,出口便让人一阵心慌。
“本宫该当何罪几时轮到你来问罪了!”歆瑶反驳回去,她十分不喜这趾高气扬的老嬷嬷,皇宫里的老嬷嬷多少都有病,她一不小心就脑补了个容嬷嬷。
艾玛,好可怕!
“放肆!这是太后身边的平姑姑。”容安瑾蹙眉,皓腕抬起,平姑顺势便抬着她的手腕,两人动作合拍,十分亲厚的样子。
太后身边的?歆瑶冷笑,皇后还真不是吃素的,这么快就让太后送了贴身姑姑给她,证明她这个皇后不是摆着看的,意思便是,她有皇上撑腰,皇后有太后照看,谁也骑不到谁头山去。
这个可以有啊!
但是她也无须向皇后屈服,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她之错。
“原是如此,见过平姑姑。”歆瑶堆了个笑容又看了那平姑姑一眼,想起她那尖利的嗓音就浑身不舒服。
“瑶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容安瑾微蹙柳眉,冷言问道。
“珍妃派人到我宫中寻衅,我来找她讨个说法,谁知她便要对我动手,请皇后为我做主。”歆瑶坦然的告诉容安瑾,并将这事让她判断去了。
她倒是很期待容安瑾会怎么办,容安瑾睨了眼昏迷的珍妃,目光又忽然转到小灰土身上。
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容安瑾与平姑耳语了一句,平姑便退后了,而她又命人抓了小灰土来审问,发现小灰土嗯嗯啊啊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便蹙眉问歆瑶,“这是怎么回事?”
歆瑶哦了一声,道:“她想自尽,我留了她一条命。”
平姑来到珍妃身边,手里细细的针尖往珍妃的人中一扎,珍妃立刻醒了过来,而暗一眼尖的瞧见平姑与珍妃耳语了一句什么。
“主子小心。”暗一拉了拉歆瑶的袖子。
歆瑶莞尔,容安瑾此刻却不再平静,因为珍妃滚到她脚下扒拉着哭诉,“求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瑶妃她绑了臣妾的奴婢,还对臣妾大打出手,臣妾好疼啊!!!”珍妃一边哭一边露出自己被打肿的眼睛和刚才被卡在窗户上弄伤的地方,瞬间从泼妇变成了小可怜。
歆瑶怀疑她是不好意思不然会连自己的屁股都露出来给容安瑾看,不过也暗恼她这是一看到容安瑾就变性子了?
刚才的跋扈嚣张找打样儿呢?
“她如何将你打成这样?”容安瑾抬起珍妃的手臂,讶异,珍妃脸上带着淤痕,方才还被卡在窗户上,这殿里的人竟没有一个敢去帮助。
约莫是此刻见有了救兵,珍妃宫里的奴才们个个见风使舵的开始跪哭起来。
“求皇后娘娘做主!瑶妃亲自动手打我们娘娘不说,还命奴婢下狠手,若不是皇后娘娘此刻来了,恐怕我们娘娘性命不保啊!”一奴才狗腿的爬到容安瑾面前哭道。
嘿!这奴才颠倒黑白的本事真不错!
不过事实真相也没差到哪儿去!
“瑶妃,你还不跪下!在后宫对嫔妃动手!你眼里还有本宫!还有太后吗?!”容安瑾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歆瑶袖中握拳,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娘娘丝毫不提臣妾被她宫中丫鬟侮辱,是有意偏袒吗?”歆瑶戳出重点,眼神逼视容安瑾。
“本宫何曾偏袒?你将人下颌卸掉,难道不是有意不让她说出实情吗?”容安瑾眸中冷光不减,反而更加锋利。
歆瑶既说了她便顺着歆瑶的话追溯下去,方才她要歆瑶亲口道出是她命人动的手,此刻反过来问她,颇有咄咄逼人之意,更加确定了这是歆瑶自己的阴谋。
歆瑶双眼微眯,心想皇后果然都不是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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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安瑾这架势,还带着平姑来,明白着就是要拿太后压她,目标就是对准了她的!
歆瑶迟迟不动作,容安瑾使了眼色,左右便有人上去要将她按跪下去,暗一和暗二挡在歆瑶,一言不发。
容安瑾冷眸扫过歆瑶,声音里已是起了怒火,“瑶妃,你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再说一遍,跪下!”
老娘不跪你咋滴!?
歆瑶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道:“我、不、跪!”
容安瑾似乎很是期待她这反应,左右的人全都出动,暗一暗二见歆瑶示意,两人动手,冲歆瑶来的嬷嬷丫鬟们个个摔的四仰八叉,有的骨折了,有的摔趴了,总之就是,暗二一出手,伤痛啥都有。
暗一都没找到地方下手,牢牢的把歆瑶给护着。
歆瑶表示很满意,另一边容安瑾就不淡定了,指着歆瑶,清冷的面容,威严不可侵犯,“瑶妃,你要造反吗!来人啊!”
她说罢冲外间一挥手,带刀侍卫齐刷刷的冲了进来。
“拿下!”容安瑾的命令下的毫不手软,她带来的人自然唯她马首是瞻。
可惜歆瑶今儿带来的人除了暗一暗二都没啥作用,暗一知道形势不妙,寡不敌众,护着她往窗户口退了一步,道:“主子,奴婢让暗二带你先走。”
她扶着歆瑶,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她的脚,还没好全,担心她跑不起来。
“皇后,歆瑶等着你。”歆瑶朝容安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暗二便迅速背起了她,朝外间奔去。
皇后身边的大内侍卫颇多,暗二背着歆瑶直接冲出让他们没反应过来,暗一抵挡了几个侍卫再想逃跑的时候,被容安瑾看到,她立刻反应过来,冲人道:“抓住那个奴婢!”
双拳难敌四手这个定律暗一是深深明白的,于是她就被皇后给抓住了。
暗二背着歆瑶跑出了珍妃宫里,问她去哪儿,歆瑶想此刻绝对不能回瑶华宫,容安瑾出动了她只能去搬救兵了!
可是现在这时辰,皇帝大人还在上朝吧?
“去御书房!”歆瑶一拍暗二的肩膀命令道。
可暗二回头一看暗一没有跟上来,她很担心,就要回去,歆瑶一把拽住她,“回去找死么?!”
“你怎能丢下她不管?”暗二对歆瑶只顾逃命不管暗一的做法十分鄙夷。
歆瑶扶额,这特么就是暗二跟暗一的不同,她宁愿现在背着她的是暗一啊!!!!
她不得不给暗二解释一遍,“你现在带着我回去,我们仨都被抓住了才是死路一条!只要我没被抓住,你觉着皇后她们能拿暗一怎么着?”
“用刑。”暗二回道,她是敏感的暗卫,折磨人的手段她知道千百种,一想到那些东西会用在暗一身上,不行!她不能等了!
她转身就要奔去,歆瑶双手拉扯住她,狠狠的在她头上敲了三下,“你个笨蛋怎么还不懂!!!带我去找皇上,才能救暗一啊!!!!!”
歆瑶望天,她发现不能跟武力值太高的人讲阴谋论,会让她哭晕在厕所。
暗二忽然秒懂,下意识认为越快找到皇上越好,于是改背为扛,一路飞到御书房门口。
御书房的人见是歆瑶都不敢拦,只是对于一个奴婢扛着歆瑶过来,这画面实在诡异啊。
“臣妾.。求.。见皇上!”歆瑶被颠的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凌燕迎出来看到这场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君宸今日下朝后便召集了三王爷和凌风在御书房开小会,沐君泽知道君宸在烦什么,今日御史和几个武将上折子弹劾襄王世子,说他蛮横无礼,在民间胡作非为惹得怨声载道,而老襄王在朝上更是火焰嚣张,与御史大吵不说,还动手推了人家一把,人家摔成了个尾骨断裂,此刻还在宫门处吵嚷。
“皇上,瑶妃娘娘来了。”凌燕战战兢兢的来禀告。
沐君泽看向君宸,皇兄的脸上居然有些放松的神情,似乎是一见,不!是一听说歆瑶就身心舒畅的样子。
不过龙椅上的君宸转念一想,这小没良心的怎么想起来找他了?
“让她进来!”君宸一扔折子,吩咐道。
沐君泽想起歆瑶下意识就要跑,“皇兄,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君宸眉头微蹙,方才魏王去宫门劝架,让他留下在这商讨对策,怎得他这会儿就要走了?
“你跑什么?”君宸看着沐君泽问道。
沐君泽冷汗,林歆瑶来了,他能不跑吗!?
别问他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见她就没好事儿!
上次选秀已经是让他得罪太后又得罪皇后了,君羡还不开心,他这三王爷当的几面不讨好,这会儿面对歆瑶,按照皇兄宠歆瑶这样子,歆瑶想起选秀那事儿,还不得跟他没完!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奈何他前脚刚迈出去,歆瑶就从门口扑了进来,好死不死的刚好扑进他怀里,他一个不小心向后仰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歆瑶还先叫了一声痛。
被她压着的沐君泽万分想死,却瞬间觉得身上轻了,歆瑶看见了是他麻利的爬了起来,刚迈出一步就又摔了一跤。
“好疼!”歆瑶捂着脚踝两眼泪汪汪。
君宸大步跨过来将她扶起,见她身边竟然没一个人搀扶着还不用拐杖杵着,心疼又气恼,“你怎么这么能折腾你自己?不想出宫了是不是?”
他答应她出宫的条件就是她必须身体健康,一点不舒服就别想去了!
歆瑶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被点燃,想也不想就狠狠打了他胸口一拳,“还出宫呢!我都快被你宫里的女人弄死了。”
君宸:“..。”他实在想不出后宫里有谁能欺负的了她!
歆瑶一只脚站着,脚痛的抽筋,若不是她今日伤了脚又没带人,哪儿至于落荒而逃。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在君宸面前装委屈,利用他的宠爱不分青红皂白的去处置别人的人。
她将实情告诉君宸,包括她为什么去找珍妃,以及下了小灰土下颌和打珍妃的事,说的很诚恳,甚至连自己看不惯珍妃就是想打她都告诉了他。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可歆瑶莫名觉得皇帝大人在利用她除掉珍妃,她不高兴了!
“皇上,你在利用我?除掉一个珍妃,还有多少珍妃之流,你除掉了她们倒是清静了,可是我呢?”歆瑶不忿,推开君宸。
他将她当刀子使了,可想到她会有多少麻烦?
她本身就是个走哪儿都有人要暗杀的大麻烦!
好生气!好伤心!好难过!
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歆瑶起先还在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和身世悲哀,这会儿却分明是为了君宸利用她生气伤心,本来她以前当女相的时候,君宸也常常这样,可她现在为什么这么伤心?
是因为她太过在乎君宸对她的好,到头来知道这种好的背后是利用,所以这么伤心吗?
妈呀!
一下子就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到了,她为毛要为君宸这么做伤心啊?
他是皇帝,出发点当然得为朝廷考虑,她伤心个毛线啊!
歆瑶想清楚的时候,眼角已经不自觉的含了一泡泪珠,君宸见她想歪了自己的意思又哭了起来,心里那个恼火啊!
她怎么总是不明白呢?!
有没有一次想法能跟他在一个频道上啊!
还哭的那么伤心。
“不许哭了!朕不是说了,有朕在这里,谁敢再欺负你?”君宸为了让歆瑶相信他一点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拔的特别高,皇后珍妃等人刚刚入御书房都被吓了一跳。
还有刚刚被沐君泽传来的襄王父子,一开始还是趾高气扬的,听了这句分分钟吓破了胆,低头看鞋尖。
沐君泽见这俩人老实了,也不必他多费口舌了,只朝他们说了一句,“皇兄要尔等跪候。”
“你说什么?”襄王世子不愧是臭脾气,脱口就质疑沐君泽,沐君泽这个亲王可比他爹那异姓王尊贵的多,于是他一眼杀过来,眼神清冷如刀锋,一下子就让襄王世子乖乖闭嘴跪了下去。
襄王却骂了儿子一句,“没出息!”
他是王爷身份,按道理是不用跪沐君泽的,但还不待沐君泽开口,君宸在书房里已经发了雷霆之怒。
“襄王不跪?!”
君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襄王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火焰瞬间熄灭了下来,‘噗通’膝盖着地。
皇后等人一进殿便见君宸怒不可遏,他站着搂抱着歆瑶,而歆瑶却坐在他的龙椅上。
“臣妾参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与珍妃一同行礼,后者却明显底气不足,连请安的声音都生生比人低了一截。
“将人带上来,朕亲自审问!”君宸看都不看那二人一眼,径直朝凌燕吩咐道。
凌燕迅速将小灰土带了上来,轻轻在君宸耳边道:“皇上,奴才赶去的时候,这丫鬟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口中毒药是早已服下的,约莫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早已服毒?
好巧妙的心思!
君宸看了一眼那小灰土,也不开口审问,而扫过珍妃身上的伤痕,径直问道:“珍妃,你可知罪!”
珍妃惊慌的跪下,还顶着一只熊猫眼,她边磕头边哭,“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冤枉啊!”
君宸拍案冷笑,“你冤枉什么?”
珍妃越是惊慌就越是糊涂,“臣妾没有指使人去辱骂瑶妃,也没有对瑶妃动手啊!”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她也真挺冤枉的,因为她真没派人去骂歆瑶,作死还没作到那份上。
“那是瑶妃污蔑你,而又对你动手了?”君宸凝视着珍妃,用冷冷的语调说道。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
珍妃心里是真想这么说,不过她一想这完全不够报自己这身被打的仇,于是添油加醋的描述,“皇上,是瑶妃无理取闹!去臣妾宫中侮辱臣妾!臣妾处处隐忍,她却咄咄逼人,将臣妾打伤,求皇上做主啊!呜呜呜..”
珍妃一副越说越委屈的样子,她身旁的容安瑾已经在心里将她骂的体无完肤,怎么有这种蠢货?!
君宸此时的语气明明是设问,何须她来答?!
白费了她这一身的伤却不知装柔弱才是最能博取男人怜惜的,一味告状只会显得她愚蠢以及此地无银三、百、两!
君宸听后煞有其事的转身看歆瑶,挑眉微笑,“是这样吗?”
歆瑶傻愣愣的摇头,“皇上,你看我这样的打的过她吗?”说罢微微翘起自己红肿的脚踝,给出了实质性证明。
君宸摸了把她的脚,脸色一沉,回头看珍妃那表情更是分分钟想弄死她。
容安瑾方才还能在一旁看戏,但此时她看懂了君宸眼中的偏爱姑息,明明是歆瑶对珍妃动了手,君宸却故意转过身去问她,而容安瑾肯定,就是歆瑶不否认她动手打了珍妃,君宸要惩治的,都只有珍妃!
可她不能让歆瑶这般放肆!然则她还如何在后宫立威!
“皇上,依臣妾所见,珍妃与瑶妃二人所言都是片面之词,珍妃的贴身丫鬟不能作证,不如传唤其他宫人询问调查。”
一道女声插进来,众人看去,容安瑾气质淑华,一举一动都优雅到无可挑剔,尤其是在君宸面前,更将她的智慧与美貌表现的淋漓尽致。
“皇后所言极是。”君宸赞同的看了容安瑾一眼,容安瑾报以一笑,羞赧低头。
歆瑶哼哼一声,也不管了,看见被凌燕带进来的暗一和暗二,暗二刚才随凌燕去找人,此刻自是没什么大碍,可是暗一..
她嘴角在流血,好像受伤了!
特么的!
岂有此理!竟敢对她的奴婢动手!
君宸睇了歆瑶一眼,她眼里燃烧着两团小火焰,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君宸指着暗一,替歆瑶问了一句。
容安瑾从容回道:“启禀皇上,当时情况混乱,许是误伤,是臣妾的错,以为瑶妃她要..”
歆瑶猛地起身就要怒吼,君宸背后一手就将她压下,对容安瑾笑道:“误伤?倒也正常,皇后无须自责。”
歆瑶朝君宸飞去两片眼刀:什么叫无须自责?不是你的人你就不心疼是不是?
君宸眼神示之: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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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已是窝了一肚子的火,若不是君宸按着她,她早就飞过去揍趴.。。
哎不对,她的脚还肿着!
算了她还在君宸身后看着他怎么揍趴别人吧。
君宸见歆瑶老实了一刻,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凌燕命人带了珍妃宫里的人来佐证,他开口问道:“将你们所知道如实说来,若有不实,立刻仗毙!”
君宸长袖一挥,那小模样要多帅有多帅,说的话要都吓人有多吓人!
歆瑶在身后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好恐怖,同时站在他的背后也好特么的安全的啊!
沐君泽自动退到一旁去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有多远避多远为妙。
以他多年当三王爷的经验来看,皇兄不笑的时候比吃饭的时候多,皇兄笑的次数比吃盐的次数少,而他居然在传唤证人的时候微微一笑。
这种诡异的细节他是不会承认他发现了的!
因为通常这个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比如说跪候在门外的襄王父子。
大殿里跪着的两个奴婢依次答话。
珍妃的宫女甲:“回皇上,奴婢经常听娘娘在宫中辱骂瑶妃,言语中多有不敬,甚至有.。。的想法,可是奴婢们在外间伺候,具体.。不知道娘娘有没有做些什么。”
“.。。”干得好!针对瑶妃,其罪之一。
珍妃的太监乙:“回皇上,娘娘素来与瑶妃不和,被您禁足之后更是怨恨,甚至言语中还带有对您的.。。不敬之意!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明鉴,奴才再也不敢了!”
“..”干得更好!不敬皇上,其罪当诛!
珍妃傻眼了,呆呆的看着自己宫中的人把自己卖了个一干二净愣是噎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君宸顺水推舟地问道:“珍妃,你还有何话说?!”
珍妃:“..”她没话说,已被吓傻。
“皇上,后宫之事,还要劳您费心,是臣妾无能。”在君宸在对珍妃下论断之前,容安瑾满脸愧疚的欠身行礼,她的声音也微微提醒了珍妃。
蠢货!
想活命就赶紧求饶,趁着你老子兄弟还在外面有点资本,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上明鉴!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对您不敬!”珍妃反应过来膝行到君宸面前,准备抱大腿痛哭,歆瑶瞅准机会,在君宸背后一脚狠狠的踹过去,将珍妃踹翻!
因有御案挡住,众人也看不到,只当是珍妃自己磕了桌角给弹开了,珍妃被踹的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的,好巧不巧的踹在她另一只眼睛,凑成了一对熊猫眼,煞是****呢!
君宸回过头看歆瑶,心道这小混蛋出脚够快,也够放肆的。
歆瑶接收到君宸的目光,有点心虚,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无辜,于是她眨着星星眼看向君宸,表示皇上伦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她爬过来脚一下子就抽风了啦!
她才不会说她不想让珍妃碰到君宸一片衣角,怎么看都觉得君宸会被玷污!
诶.。。
玷污.。。
她为何会用这么高级的词汇形容君宸呢?
噢买尬!
昨天晚上那种奇特的感觉又来了!
她又在乎君宸了,她又不淡定了,她又脸红心跳了。
君宸背过手还能捏她的脸蛋,又挡着让众人看不到这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可惜歆瑶只能被猥琐着不说话。
珍妃被踹翻,还死性不改,她进来的时候肯定看到自己父兄了,可是都脸色不大好的样子,可怜她这愚笨的脑袋瓜子终于衍生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她复又跪在君宸脚边哭喊,“皇上,臣妾一时糊涂,求您看在臣妾父兄的份上,饶恕臣妾无知之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珍妃这话说的实在,她没承宠又不能说侍奉过君宸,只能把父兄搬出来镇场子,在容安瑾看来,珍妃这回终于不作死了,得到了她的提醒也找到了正确的求饶方法,可她知道襄王父子就在外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君宸这边的人,歆瑶不知情,沐君泽和凌燕却是不约而同的笑了。
凌燕递给沐君泽一个眼神:三王爷,搞定了!
沐君泽看凌燕:小燕子,好样的!
珍妃宫里的人一下子就反口咬了她好几斤肉,难道你们以为就是这么容易的吗?
N!O!
再是伺候珍妃的人,也是皇宫的人,只要是皇宫的人,那就是君宸的人,只要是君宸的人,他一个眼神想要谁下去办了!
也就是凌燕跑一趟的事儿!
他们就等珍妃说这句话了!
网已撒好,鱼已上钩!
君宸变得面目严肃,剑眉中含着凛冽的寒意,“你父兄?你父亲张扬跋扈,兄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朕要看在他们哪一点上饶了你?!”
珍妃又傻了。
她怎么忘了自己父兄是什么德行?但她们家好歹是王府呢!
她分析不出来不要紧,站在一旁的皇后可是在君宸发话的瞬间就秒懂了,襄王蛮横,襄王世子在民间作恶,襄王府早已惹得众人怨声载道,再加上这个没脑子的珍妃在后宫惹了歆瑶。
这后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原来,皇上传召襄王父子并非只是借机敲打他们襄王府,教训珍妃一番,而是想正大光明的将他们除去!
珍妃在后宫的罪状,与妃嫔不和,对皇上不敬已是大罪,而前朝,襄王父子,君宸又要怎样惩治他们?这是容安瑾想不通的地方。
后宫里的想不通的,前朝的就想得通咯!
这时候外出调查的凌风粉墨登场,二话不说的将一摞摞折子密报信件递给凌燕,凌燕给君宸一过目,君宸反手就扔给了珍妃,“自己看看你父兄干的好事!”
珍妃傻愣愣的捡起来看了,欺压官员,杀人放火,强占土地..
还抢占了三王爷府的妾室..
连撞倒街边老奶奶都罗列出来了!
有些是他父亲干的,有些是他兄长干的,林林总总写了三本折子!
歆瑶方才在君宸身后就看见了,心叹这就是一家子混蛋!
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珍妃表示她没有任何怨言了,因为她用了毕生智慧恍然大悟,皇上就是要把他们家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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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珍妃聪明了一回,她父兄又不知犯了哪门子傻劲儿,一个还趾高气扬的,一个还气势汹汹的。
真是不作不死,珍妃已经放弃挣扎。
老襄王却不服了,在门外就开始嚷嚷,“皇上!皇上!臣有话要说!”
门里面的君宸笑了,沐君泽笑了,歆瑶在一旁快睡着了,一下子就被这襄王给吓醒了。
君宸回头又拍了拍歆瑶的脑袋,正色的看了眼珍妃,回头对凌燕道:“传襄王父子。”
襄王父子被带进来,为官多年襄王早就嗅出了这里面诡异的气氛,而襄王世子却没那根筋,行完礼君宸还没叫他起来他就大方的问珍妃,“妹妹,你怎么了?”
歆瑶好想告诉他,你妹****了!
“放肆,还不快回来!”襄王见状小声斥责了儿子一句,襄王世子犹未反应过来,直到君宸眼光一瞥,看向襄王。
“襄王,你二人可知罪?”
“犬子无礼,请皇上恕罪!”襄王狡猾的请罪,只说了他儿子无礼,对于扔了一地的奏章自动无视。
君宸嘴角一挑,笑得风华绝代,“襄王果真不知?好!三弟,你来说给襄王听。”
被点名的沐君泽颤抖了一下,看向他皇兄的眼神好像在问:关我什么事儿啊!?哥!
君宸明白的对上他的眼神,“人家抢的是你的小妾,想置身事外?别闹了!”
沐君泽:“..”皇兄我又被你忽悠了!
沐君泽平时是个比较清冷的人不太好相处,正是因为这一点君宸才看上他让他来掺和这事,他家里被人硬塞的小妾反正他也是看着碍眼,于是就这么小小的使个心眼,可以方便他皇兄端了襄王世子,也可方便他六根清净。
“小燕子,将奏折所书一一念来。”三王爷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
凌燕:“..”
他只想说三王爷和皇上果真是比一个爹妈生的还亲的亲兄弟啊!
坑人都不带重样儿的!
凌燕只好硬着头皮,捡起地上的奏章有条不紊的念出来,歆瑶撑在君宸的龙椅上听着,她听的不是罪状,是凌燕的声音,她忽然觉得燕公公的声音带着一种女子的轻软。
虽然说没有男人那么粗糙,可也不是一个太监的尖利,她的重点就这么被凌燕带偏了。
襄王世子听完已经是冷汗涔涔,他预感自己玩完了,赶紧向自己老爹发出求救信号。
他老爹还一息尚存,眼睑虽然下垂,但还没有放弃挣扎。
可凌燕的下一句话马上就把他心里那点小火苗给熄灭了。
“襄王拥兵自重,擅自调动南阳兵马,欲掌控漕运!”
襄王败了。
败给皇帝大人了!
歆瑶最后安全的在皇帝大人身后探出小脑袋的时候,正看见凌风带人把襄王一家三口给拖出去,君宸是怎么处置的来着?
哦!
收了襄王的兵权,把他们贬为庶人了!
收拾襄王府就这么简单?
在君宸看来就是这么简单!
襄王府收拾完了,众人也该散场了,沐君泽是以押解襄王的名义第一个脚底抹油的。
可是歆瑶却扯着君宸的袖子不放,“我的丫鬟被打了,怎么办?!”
君宸逗她拨弄着她的头发,故意道:“你还想怎么?”
老娘想揍回去啊!
歆瑶心里虽然这么咆哮,但还真不敢真正的表现出来,谁让那是皇后宫里的侍卫。
容安瑾见君宸如此细心的呵护歆瑶,低垂着眼眸,掩住眼底的嫉恨,反而向君宸请罪道:“臣妾无能,让皇上劳心。”
要不怎么说皇后贤良淑德,端庄得体呢!
人家就算是没办成事儿也要做出贤惠的样子,君宸想说她都没处下口。
可他明显对容安瑾很平和,走了几步,下去扶了容安瑾一把,抬起她手臂轻道:“并非你的错,无需自责,朕也该时常关心后宫。”
得君宸软言细语的问候,容安瑾自是喜不自胜,但她本身的克制力极好,连嘴角的笑容都不曾改变弧度,但适当表现出了女子的娇羞之态,她脸颊微红,微微往君宸怀中靠了靠,君宸没有拒绝,微微收拢了手臂,让容安瑾的额头触到他的胸前。
TNND!
居然在老娘面前秀恩爱!?
凌燕表示他什么都没看到,这位暴走的瑶妃请不要拿他出气。
暗一和暗二在一边则是有些不知所措,暗二关心着暗一的伤,暗一决定忽视歆瑶,感情这事不是她们能掺和的。
“哎呦!我的脚!”歆瑶成功的作了一手好死,气冲冲的想要大步出门去,脚一落地就摔了个狗啃屎。
这声音惊醒了容安瑾和君宸,这俩人的模范夫妻装扮到此结束,君宸拍了一下容安瑾的手,“你也累了,朕派人送你回去,早些歇着吧。”
“是,臣妾都听皇上的!”容安瑾羞涩一答,温和委婉,笑得实在令人心动。
相比五体投地的歆瑶,好像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歆瑶气的捶地,君宸也没过来扶她,而是深情款款的目送容安瑾出去了,才扭头来看她。
不知怎得,她的心有点揪痛,眼泪不争气的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君宸看着她的金豆子都快掉下来了,心里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满足,上次一把将她抱稳了放回龙椅上,手指弹了弹她眼眶,“爱妃这是怎么了?朕不是帮你报仇了吗?!”
明知故问明知故问!!!!!
“你!还有你的皇后!都不是好鸟!”歆瑶一上火就莫名的吼了出来,也不管她是不是拿鸟这个词去形容帝后了。
“哦!那你这是吃醋了?”君宸扬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歆瑶的脸,好像能看出一朵花来。
“不要脸!”歆瑶这次没有犹豫,一巴掌就上去捂住了君宸的脸。
让你企图用美男计!
哼!
老娘不上当!
等等..
她好像还有笔账没跟这皇帝算清楚!!!!
皇后的人打了她家暗一,她就让皇后这么走了!?
不行!!!!
“你家皇后的人打了我的丫鬟,你说怎么办?!”歆瑶的爪子被人无情拍掉,她却趾高气扬的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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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皇上您有事先忙,回见啦!”歆瑶作势就要从君宸怀里钻出来,企图自己下地单脚蹦跳回瑶华宫。
因为她知道暗二现在一双手都在打人肯定没空!
君宸轻而易举的把她抓住,抱回,扔进偏殿,顺带警告:“这些日子就住在乾清宫养伤。”
阿咧!乾清宫是皇上寝宫,除了侍寝,从来没有人能来住,她这样住在这里,真哒好吗?!
但就算不好也没她拒绝的余地!
君宸转身回了御书房,留下凌燕给她使唤,凌燕二话不说的就给她备了一桌子午膳,正好省了歆瑶的口舌。
歆瑶边撕扯着鸡腿边打量着凌燕,有时候她真觉得凌燕功夫深,怎能如此善解人意又体贴备至?!
御书房中,君宸正与魏王就襄王这兵权要怎么解决进行商讨。
魏王一身蓝翎亲王服饰,锦腰玉带,身形颀长,一头长发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只是靓白如玉的脸上却戴着铁面,他初初进来便扫视了一周,然后微微垂眸,湛蓝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太后的娘家侄子,不是亲王却享有一切亲王的待遇,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不比沐君泽低,而他与沐君泽更大的不同在于,他手握三十万兵马,却并非皇室血脉。
“微臣参见皇上。”魏王嗓音醇厚,字字都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
君宸淡淡一笑,“王兄不必多礼。”
因他比君宸年长两岁,君宸一直非常敬重他称其王兄,也由此得知,君宸对他是多么的信任和倚重。
“启禀皇上,收回兵权一事臣已着手去办,只是不知这十万兵马收归何部?”魏王谦和问道,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吹过一阵淡雅清新的微风,甘凉舒爽,令人实在想不到他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出身,从他身上只看到一派典雅的作风。
“朕拟将其交与王兄。”君宸开口,其实是他最初的打算,天朝百万兵马,除各地防守,手握兵权的人分布都很均匀,而只有魏王手里的兵权较多。
魏王自然懂得君宸对他的信任,可他依然谨记为臣之道,过于集中的军权足以左右和动荡朝廷,他手里已有三十万兵马,若是再收编了襄王的这十万兵马,恐怕诸事繁多。
他略一思量,向君宸建议,“皇上厚爱,臣不胜荣幸,只是臣以为,这十万兵马交给三王爷或者皇上亲自掌握较为妥当。”
他不接受这兵权还有另一重原因,他与皇上兄弟之情甚好,也与四王爷交往甚多。
从前朝堂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林内相四王爷乃生死之交,可他处在皇室微妙的关系中也能自如,时常令人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而他更是明白,君宸清楚的知晓沐宁朗的动向的心思,他这沐宁朗的大哥不可能不知道!
他此举也是向君宸证明自己的立场,他不接受兵权,也不会偏向四王爷沐宁朗。
君宸淡淡勾唇,“王兄不必如此。”
魏王嘴角微微上翘,划出旖旎的弧线,逆着御书房外的阳光,一双湛蓝眸子美的令人心醉,“为臣应当如此。”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魏王和君宸都是聪明人又算得上彼此都是知己,也不再多言了,知道事情该怎么解决之后,君宸多问了魏王一句,“王兄最近不常进宫,母后十分惦念,不如趁此机会,王兄去与母后用膳吧。”
君宸说这话的时候多注意了一眼魏王脸上的铁面,但未问出口。
魏王面上本有些犹豫,适时宫女为君宸添茶,君宸也顺便赐坐于他,孰料那宫女抬头看的时候多注意了一下他的铁面,手下动作一滑,茶杯不稳,竟滑落在魏王手上,茶渍撒在他衣袍上,他还没开口,那宫女已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君宸放下手中茶皱起眉头似要发作,魏王却将茶放在一边,笑言:“皇上身边尽是人才,知道微臣犹豫于去不去姑母宫里,这一失手,微臣必是要去姑母那里换身衣服了。”
宫女跪在他脚边瑟瑟发抖,本以为自己肯定会小命不保!
何曾想到魏王会为自己一个小小宫婢说情?
君宸听后淡笑不语,没有要出言责罚那宫女的意思,意思是交给魏王处置,魏王却看着那宫女一笑,“你如此聪明,本王倒不知该谢你还是罚你了。”
“奴.奴婢该死!请王爷责罚!”宫女还未回过神来,仍旧神经紧绷。
“本王狩猎时不小心伤了脸,近日都不敢出门见人,你这丫头和皇上配合的极好,硬是让本王不得不到姑母那里去见一见,若是挨了姑母的训斥,你这丫头便替本王受罚吧!”魏王半真半假的笑道,而每一个字都是温润平和的,并不见一丝真正的怒气。
君宸这才看出这位王兄的圆滑之处,他既向他解释了自己为何戴铁面,又替这宫婢求了情,他便也不说什么,只顺着他向那宫婢打趣道:“那朕便派你与魏王去太后宫中,替魏王担罚。”
可怜的小宫女哪经得住这般恐吓,她是第一次到御前来侍候,就碰上传闻中素来待人宽厚亲和又温润如玉的魏王,虽然戴着铁面不知有没有皇上这般俊美,听着这声音便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一样令人身心舒畅。
因而她虽恐惧,却也不再担心自己的性命不保,因为魏王和传说中的一样温文儒雅,玉树临风。
“好了,快带本王去姑母宫里,替本王领罚吧。”魏王站起身向君宸告辞,顺便与小宫女说道。
君宸满意的看着魏王去了太后那里,心道他这样逼着人家去太后那里挨训虽然不太厚道,但终究是为了太后实在想念着个侄子,又解决了一个始终萦绕在心里的问题,他觉得轻松很多。
于是回了偏殿去找歆瑶用膳。
当他看到自己偏殿里被歆瑶将鸡骨头和贝壳什么的丢了满地,他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脸颊又绷紧了。
“林歆瑶!你在干什么!”有着一丝丝洁癖的皇帝大人发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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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啊!”
歆瑶嘴里嚼着饭犹不知皇帝怒气压顶,抽空回答了他一句。
“你——!”
君宸在心里对自己默念,这不是林歆瑶这不是林歆瑶,这是他家傻瑶妃这是他家傻瑶妃,别跟她计较别跟她计较!
歆瑶啃刚了一口水晶猪蹄还在滋滋有味的吧唧嘴,忽然就觉得唇上一阵压力,有一双温软的嘴唇正在使劲碾压自己,由于嘴里还带着猪蹄肉,她没有防备很快被人撬开了齿关,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一下就将她嘴里的猪蹄肉给卷走了。
做人本能的就会护食,歆瑶从来不能让到嘴边的肉飞走这类事情发生。
但这次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都吞到嘴里嚼烂了的肉被人给抢走了!
魂淡!
给姑奶奶还回来!
于是她开始与皇帝大人在口里的猪蹄抢夺大战!
君宸露出一个成功激怒她的笑容,攻势不减,将肉卷入自己口中,舌头在她口里来回勾扫,力求不留残余,歆瑶怒动巧舌,在此等情况之下,她想要发动进攻却不想连连丢失阵地,让君宸把她嘴里从里到外给转了个遍,她还脸红心跳的抓着君宸的衣服领子,两个人靠的极近。
但君宸就是要玩她一样,故意松开了拖着她腰间的手,她下意识的抱住君宸的脖子,可是身体还在往下掉!
豁出去了!
歆瑶为了抢回嘴里的肉,索性双腿缠住君宸的腰,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而趁着此空隙吸了一口气,便开始与君宸的第二回合交战。
战线拉长。
由于敌我力量的悬殊,和技巧性地缺失,歆瑶最终丢失了坚固的堡垒。
她完全暴露在君宸的攻势之下,所以只能彻底投城投降。
最后的最后,失败者只能任由对方碾压自己油光水滑且饱满的双唇。
反正不就两瓣唇嘛!
但直到嘴唇红肿的像猪蹄一般晶莹剔透,她才晓得什么叫新鲜空气。
正在歆瑶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呼吸道突然被堵住。
然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嘴里有异物侵入,这气息一堵,她本能的喉咙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此刻,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句,从来只背得出下半句的至理名言: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次奥——!
你们造皇帝大人刚才干什么了吗?
不造对吧!
我来告诉你们!
刚才,老娘与他天人交战的时候,皇帝大人趁机抢走了我口里的肉,并对我实施绝对性的碾压,然后此时此刻他竟然将抢走到嘴里含了一圈,还带着他口水的肉还给了我,并强迫我第一时间吞了下去。
——以上纯属歆瑶内心咆哮。
歆瑶心里有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她情不自禁的骂出一句:“马勒戈壁咧!”
君宸眉头一挑,不知道歆瑶说了什么,但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歆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她是在骂他!
“你骂朕什么?”
君宸的逼问,绝对是威严十足,吓得人不要不要的!
歆瑶的两腿打颤。
妈呀!
古代人怎么能听懂现代人骂人!
皇帝大人你丫的太厉害了吧?!
不!
她不能丢失最后的防线!
她不相信皇帝大人真的听懂了!
于是她挣扎了一下,开始胡编乱造:“皇上,其实马勒戈壁是一个地名,那里盛产一种非常健壮的马名叫草泥马,因为草泥马十分壮硕有力,所以人们通常会说孔武有力的人是马勒戈壁来的。”
原谅她不想用现代话骂古代人。
但看着皇帝大人这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简直爽到被迫吞下被人沾了口水的猪蹄肉都忘了!
“哦?你觉得朕,很有力?”
君宸意味深长的一笑,并且朝她挪近了一分。
歆瑶从皇帝大人的眼中读出了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不过,她觉得有点奇怪。
为何她两腿之间有股热流,好想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
她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夹着皇帝大人的腰。
也就是说,她坐在皇帝大人的腿上,那么那个像热铁一样的东西是……
瞬间,歆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歆瑶默默地撤掉那一双,紧紧盘桓在皇帝大人腰上面的美腿。
然后,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
可是为毛她动一分,皇帝大人就跟过来一分。
阿西吧!
歆瑶直骂脏话,狂在心中扎小人。
但与此同时,心中碎碎念着完蛋了。
她居然撩拨起皇帝大人那啥了。
而且自己还坐在上面,这么的理直气壮。
此刻,歆瑶觉得前面皇帝大人抢了她嘴里的肉,和她用草泥马忽悠皇帝大人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就在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皇帝大人已经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而刚才被她坐在两腿之间的‘热铁’,已经抵在她的小腹上。
君宸灼热的吻,落在歆瑶的脸颊上。
然后,一路蔓延到白皙的颈项。
歆瑶立刻就要伸手推拒他,想反抗。
但却被君宸轻而易举的擒住双手,更高举过头顶,无法动弹。
衣领,被他扯开。
一时间,视野开阔。
歆瑶露出香肩,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君宸的双眸,染上一层颜色。他嘴上的动作更欲罢不能停。而另一只手,早已摊入领口,握住一团软绵。
“啊。”
歆瑶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细碎娇喘,羞愤难当。
当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起了某些不寻常的反应之后,恨不得掘洞躲起来!
“放开!放开我!”
歆瑶开始乱蹬乱扭动,拼命推拒。
不过,她这些力道在君宸看来,不过是隔靴搔痒。
所以,他轻轻动作就能化解掉。
歆瑶便扑簌簌地落泪。
这种被人强迫的感觉让她感觉到无助。
而且,她也恨君宸对她用强的!
哪怕是她先引起了小君宸的反应,可谁让君宸先来抢她的猪蹄的?!
“呜呜呜……”
想到自己正在要被那啥,歆瑶心惊到害怕,便这么大哭了出来。
而压在她身上的君宸,被她的哭声惊醒。
低头垂眸,见她红潮未褪的脸颊逐渐变得惨白,便立刻放开了歆瑶。
君宸起身,刮着她的脸颊泪痕,“你别哭,别哭!方才是朕……”不好?还是不对?
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笨拙了,居然连解释一句都不会了!
可他方才被她撩拨的仿佛失去理智那般,不哭惹得她这样伤心的哭,他心里内疚是真的。
他曾说过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可是,他现在不就在欺负她了吗!
“草泥马!呜啊啊啊……”
歆瑶哭的更加委屈了,手脚并用的朝君宸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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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泥马?看来朕在你眼里还不够有力?”君宸嘴角邪挑,嗓音至极诱惑。
nozuonodiewhyyoutry?
歆瑶脑子里只盘旋着这句话敲响的警钟了,她以为她戏耍了皇帝大人?
哦不!
她永远是被自己蠢哭的那只!
“皇……皇上我还想吃猪蹄!”歆瑶咂咂嘴,她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来转移话题了。
这不是明摆着让君宸误会的事儿吗?
君宸忽然笑着放开她,“还要?”
歆瑶如蒙大赦,不顾脚疼不疼,一蹦三尺远,隔着饭桌与皇帝大人遥遥相望,然后抢占了最后一个猪蹄,指着皇帝大人凶狠道:“不许跟我抢!等我吃饱再说!”
君宸整理好衣服,饶有兴趣地看着歆瑶的动作,身体向后一趟,长腿微弯,媚眼一抛,电波一放,歆瑶还没咬下口就先吞了口口水。
不带这么用美男计的!
“皇上,你能不能不勾引我?我早膳都没吃,饿死了啊!!!!”歆瑶举着猪蹄可怜兮兮的抗议。
刚才君宸的挑逗两人身上都起火了,歆瑶油油的手拢紧了衣服,想起刚才身上的火热和情动,矮油!怎么好意思啦!
“没吃早膳?”君宸眉头一皱,“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这小没良心的难道是起了床就去找珍妃?连肚子都不带填饱的?
怪不得打不赢要跑了!
“吃吧。”君宸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无奈这小没良心的都不知道喂饱自己,怎么来喂饱他呢。
太后宫中。
太后端坐在殿中,看着戴着铁面的魏王,眉头紧锁,“你身边的人都如此冒失吗?你自己也这么不小心?”
魏王薄薄的嘴唇如一条菲薄的银带,微微抿着,“姑母别担心,只是小伤。”
太后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自从歆瑶出事之后,她这个侄子便再没进过宫来,若不是她知道他与歆瑶沐宁朗三人之间的纠葛,大抵也真信了他了。
他不过是想着如今歆瑶失忆,又被封妃,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避免与歆瑶相见,或让她想起什么,生出事端。
她之前从未插手过这事,只是君宸要立后之时出面,在她看来,端庄文秀的容安瑾远比歆瑶要适合母仪天下,而此见魏王,她只是不忍心,他这般委屈了自己。
从前歆瑶对君宸忠心,却不见得多上心,而唯独上心的,是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侄子。
只是他谨守本分,歆瑶与沐宁朗订婚之后,再不单独与她见面,恪守礼节,行为举止都十分周到,如今他戴着一方铁面,也是为了不影响皇帝与歆瑶的感情。
这样可以皆大欢喜,却只苦了他自己罢了。
魏王抬眼看看殿外,眸光微微闪动,温润道:“姑母近来身子可好?”
“你若能照顾好自己,我也好。”太后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让姑母劳心,是我的不是。”魏王一笑,在宫人们眼里,他即使是赔笑,也是谦谦有礼,端庄大方的,令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敷衍,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散发的暖意,只让人觉得他是极为认真的。
“姑母,听说若太妃最近身体不太好?侄儿想替二弟去探望一番。”魏王语气委婉,在外人眼里这说出来必定会惹怒太后的话,在他说来就是翩翩风度,为兄弟不惜两肋插刀的人。
“你去吧。”
太后说完这话,她身旁良姑便有些惊讶,魏王与四王爷交好,四王爷母子这么多年都不曾安分过,若是魏王他一直这般偏向四王爷母子,那皇上岂不是?
当然身为在后宫多年看惯兴衰沉浮和世事变迁的良姑是不会在此时问出口的。
魏王告辞向怡春宫去,他前脚刚走太后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这孩子。。”
良姑赶紧伸手给太后捏捏肩膀,并宽慰道:“太后莫要担忧了,魏王爷心善,将来定会有好报的!”
良姑从魏王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他为臣忠于君上,为兄弟也是义不容辞,两面为难罢了,可这中间的方寸,他却把握的极好,这么多年不曾有一点越矩。
太后正扶额无奈,却又想起今日后宫那事,皇帝严惩了襄王府,收回了兵权,废了珍妃,这倒也罢了,这是这过程中,他的举动未免偏颇的太过明显。
他在后宫宠爱歆瑶已是有些过分,再传到前朝,若是歆瑶一直不恢复记忆倒也罢了,若是她恢复了记忆,她真担心。。
“良姑,你去将皇后叫来,哀家要细细问一问她。”太后双眼忽然变得凌厉,吩咐良姑下去。
容安瑾来的很快,与太后讲述事情经过也不偏不倚,甚至刻意隐瞒了歆瑶事后留下她的侍卫大打出手报复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可以的隐瞒,太后的眉头就越是拧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寻容安瑾来询问一番,从她这个皇后口中得知的信息,也看看她是否如自己期待的那般。
一番谈话下来,容安瑾面色平和,端庄持重,话语中没有一丝偏袒更无被歆瑶冒犯之后的怒意,大度容人。
适时宫人报瑶妃来请安,太后一声冷哼,良姑在一旁也看懂了太后眼中的不悦,瑶妃自封妃那日之后就已脚伤为由,从没来给太后请过安,太后看在皇上宠爱的份上也就算了,不想今日在皇后之后来请安,当真是来的巧。
太后见到歆瑶由皇帝搀扶着进殿之后,眉头紧锁,眼中更散发出丝丝怒意。
“参见母后。”
“参见太后。”
太后看了一眼二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起吧。”
“皇帝忙着前朝的事,不得空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这请安是面上的心意,哀家知道你孝顺,可也别累着自己。”太后看着君宸的眼神十分柔和,而后却连看都美看歆瑶一眼就移开了眼光。
歆瑶抖了一抖,太后这话说的,怎么听都是在训斥她呀!
请安是面上的心意,她从来没来请安过,连这表面功夫都不足,是不是太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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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瑶妃,要敢于直面被抓到乾清宫的人生。
歆瑶记得她在轿子上君宸便淡淡的开口,“过河拆桥?”
“皇上你想多了!臣妾不敢!只是皇上一直抱着臣妾,臣妾怕皇上累着了。”她狗腿一笑,学着小猫两只小拳头在脸旁一摇一晃的,煞是可爱。
君宸见她这小模样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嘴里却一点不肯放过她,“是吗?那方才朕的手真是白疼了。”说罢还举起那只被歆瑶虐待的手指,上面还留着她指甲的掐痕,啧啧,下手真狠。
怪不得皇帝大人要说没法批奏折了!
这小没良心的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只掐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
乾清宫。
歆瑶抓耳挠腮的躁动不宁,刚才一回来君宸就去忙他的了,她想尽了无数办法想要逃跑,奈何燕公公看不下去才劝她一句:“娘娘你这是何苦呢!多少嫔妃想来乾清宫都没那福分呢!”
歆瑶呵呵呵呵以对,没福分你大爷!
她只要一想起白天君宸在她身上惹火的亲吻和动作,我去去去,羞得她不要不要的!
何况,她在太后宫里还公然的,挑逗他!用手指戳了.那个地方!
那不是明晃晃的勾引吗!
那不是预示着今晚皇帝大人会来找她算账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
正在歆瑶内心咆哮的时候,皇帝大人已经穿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出现在她眼前,领口袖边都用银蓝丝线交缠绣着云纹,胸前是一只腾云的五爪金龙,蓄势待发,似要冲破云霄,再加上皇帝大人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湿嗒嗒的发尖偶有水珠落下,顺着滚动的喉结滑入衣服里面。
简直是帅、裂、苍、穹!
歆瑶不造为啥见到这场景只想往后退去,君宸则一步步逼近,嘴角微微上扬,挑起魅惑人心的弧度。
歆瑶已经退无可退,君宸双臂伸过来她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被他抱着轻放到六人宽的龙床上,她的脑子是崩溃的。
君宸俯身,看着歆瑶的呆滞,他面无表情,却从她的动作中读出了她的抗拒。
她一直将双手环绕在胸前,紧紧握拳,好像随时都能爆发似的。
他噗嗤一笑,似乎笑醒了歆瑶,歆瑶恍然睁大双眼,皇帝大人那张帅裂苍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了。
容她想想,女人在床上是如何拒绝男人并成功将其推开的?
并且这男人还是个皇帝啊卧槽!
君宸的脸正在一寸寸靠近,鲜润的红润就要落下,歆瑶猛地伸出手撑在他胸前,非常严肃认真脸,“皇上,臣妾身子不舒服!改天吧!”
“……”这种烂大街的理由来诓骗君宸这种逆天智商的人真的好吗?
君宸闷笑,“月信来了?而且是刚刚?”
歆瑶:“……”不要真相!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奇特的是,君宸好像就这么放开了歆瑶,并且起身走开了,歆瑶刚出了口大气,就见君宸手里握着一个小瓶瓶回来了。
歆瑶开始一级戒备,不过她觉得此时的皇帝大人是安全的,他若真的想要对她干点什么,霸王硬上弓她又能咋样?
君宸拿着药瓶在床边坐下,骨肉匀停的手指轻轻拧开瓶塞,里面立刻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扩散在空气中,营造出一种十分美妙的气氛。
“这是什么?”歆瑶疑问。
君宸将瓶身倾斜,手指伸进去挑出一点来,是一种晶莹的膏状体,他扒拉出歆瑶的脚,看着那红肿的脚踝眉头习惯性的皱了皱,然后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膝上,慢条斯理的将药膏抹上去,轻轻揉散。
原来皇帝大人是要给她上药啊……歆瑶顿悟。
君宸手中轻揉着她的脚,语气苛责又温柔的道:“你的信期在月底,已经迟了几日,确实有些不妥,明日让老院正来给你瞧瞧。”
歆瑶的心一下子就软化了,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吗?
因为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信期是什么时候了!
皇帝大人居然还记得她这个?
这是多么的温柔体贴并……猥琐?
可是歆瑶就是莫名的感动着,男人的记忆很粗犷,尤其是君宸这种日理万机忙出翔的人,居然贴心的记得她的习惯和信期,记得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滋味的男人不少,真正为了女人的身体,记得她的信期的男人却是一点也不多的。
揉完了脚,君宸还板着脸训斥了歆瑶几句,“没本事就少去惹祸,若是真的不能痊愈,朕一定不带你出宫!”
歆瑶眼角有些湿润,冲上去就抱着皇帝大人,声音带着沙哑,卖痴撒娇使劲往他怀里拱着,“你不带我,我跟着你就行了。嘿嘿,你总不能甩掉我吧!摔坏了我你可是会心疼的哦!”
君宸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的瑶妃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真令他爱不释手。
没有从前那般凌厉,他更喜欢这样的她,会耍小聪明会惹祸会打架,伤了疼了会哭鼻子撒娇还埋怨他,该吃该喝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活脱脱就是他说的那样——小没良心的!
他才抱着她高兴了不一会儿,瞧!这小没良心的就睡着了!
他无奈的一笑,又将她放进被子里,细细的端详着她,还真是个没良心的!连让他煽情一会儿的时间都不给!就这么睡着了!
也是不怕他半夜忽然想干点什么!
歆瑶累了自然睡得快,不过她渐渐发现了个规律,只要她在皇帝大人身边,睡觉就特别的安稳,睡着的速度明显比一般时候要快的多!
她怀揣着对君宸的感动以及暖心睡着,睡梦中却又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还是那双湛蓝的眸子,还是个一身白领西装的钢琴王子,他手指间的音符跳动着,一点点敲打着她的心。
她好像沉溺在皇帝大人的柔情陷阱了,又摆脱不了男神的梦境,谁来告诉她,这究竟肿么破?!
而且今天,她居然明显的感觉到,有男神的气息在附近?
难道男神和她一起穿来了?不!这不太科学!
可是,穿越本来就不是任何科学能解释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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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在乾清宫过着舒心的生活,没事养养伤,吃吃喝喝,日子舒心惬意的不得了!
最值得她高兴的是——乾清宫的美食。
嗷嗷嗷真是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份来了!
于是这么愉快的几日下来,她腰上就明显多了一圈肉。
午膳,伺膳的嬷嬷已经两眼发直了,看着歆瑶啃了一双大鸡腿,还意犹未尽,指着她道:“再给我来两双鸡腿。”
伺膳嬷嬷:“……”娘娘您的的胃真的如此强大吗?
歆瑶见她不动,知道她又要开始叨叨什么吃多了对胃不好,油腻了对身体不好,皇上都不曾这么吃过云云。
可是皇帝大人临上朝之前说过了啊,她想吃想要的一律尽最快的速度弄来。
这嬷嬷这么纠结是闹哪儿样?
嬷嬷泪目的奔去了御膳房,歆瑶正在舔着手指,见到她的鸡腿又来了,两眼泛光,不过很快,光芒就淡了点。
为何皇帝大人是跟着鸡腿一起来的,后面还买一送一搭着个三王爷?
三王爷一脸的苦大仇深,看着她翘着一条腿,那副下巴都要掉了的样子,她顿时胃口打了个八折。
“见过瑶妃。”三王爷沐君泽今日心情很低落,而他本身是个清冷的人,不由得说话间就带了那么一股子冷意,这安便请的歆瑶浑身抖了一抖。
君宸与沐君泽兄弟情深,私下也比较随意,就招呼沐君泽坐下了,他坐上主位,将歆瑶挤到一旁去,歆瑶朝他挤眉弄眼:怎么把这货带回来了?我都没胃口了!
君宸淡淡瞥她一眼,你以为朕想带他来么?
就这么一个弟弟是听话的,还得对他好好的。
歆瑶瞬间秒懂,这位听话的三王爷弟弟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了吧?
不过一般能难住王爷的事,除了有异心怕被皇上猜疑,再就是府里不安宁了,难道三王爷府不太和谐?
歆瑶趁君宸不注意,伸手抓了一个大鸡腿,放在嘴边就撕了一口,嘴角还沾着酱汁,模糊不清的朝三王爷问道:“三王爷你吃黄连了?”这般有苦说不出全写脸上了。
三王爷见歆瑶的反应永远比见别人略微不正常,因为他多次发现歆瑶最爱调戏他,他反复跟皇兄申述,居然还惹来皇兄嫉恨的眼神,皇兄嫉妒歆瑶只调戏他,从此以后他就只能忍受默默被歆瑶调戏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她摔成了傻子,可她这副做派?
好吧,他还是能接受的,以前被调戏的时候啥事她干不出来?!那就跟林女相是两个人好吗?
要是学了医术他肯定就会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症。
于是他稍稍提起了点精神,想起歆瑶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表现的这般明显吗?
见歆瑶一直盯着他看,他问道:“本王脸上有字吗?”
歆瑶这期间已经开始啃第二只鸡腿了,她想了想,回道:“三王爷你将‘苦逼’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不识字儿的,是不大认识。”
沐君泽:“……”
“苦逼?”君宸眉头一拧,这小没良心的嘴里时常蹦出那么些个他没听过的词儿,是怎么回事?
什么草泥马,马勒戈壁,魂淡……还有目前这个苦逼!
歆瑶立刻狗腿一笑,扔了鸡腿朝皇帝大人道:“这个词就是形容一个人十分的苦闷,郁结于心,就像咱们三王爷此时的样子。嘿嘿嘿嘿…”
沐君泽:“……”林歆瑶,泥嚎了!要本王扒一扒你的词汇吗?
当初怎么跟本王解释的来着?
“苦逼是形容不满足于现状,但又无可奈何。努力奋斗者、或是被时势所迫不得不努力着的感叹。现普遍用作感叹生活艰辛、痛苦、烦恼,亦可为自谑。”
本王这是苦逼的吗?!
歆瑶当然不记得自己以前干的事,怎么会想到三王爷居然能这么正解的诠释苦逼这个词,只当他怨念的眼神是空气。
“皇上,这半天了,你还没说为什么呢?”歆瑶很认真很严肃的问道。
君宸见她上心,也就不避讳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道:“三弟一直被秦太妃催促着,让他早日迎娶王妃。”
沐君泽:“……”皇兄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伺候人的?!
歆瑶点了个头,认真严肃的拿帕子擦了擦嘴,道:“原来三王爷你被人催婚啊!”
沐君泽:“……”本王血库不足,求急救!
君宸拍掉歆瑶企图染指第三只鸡腿的手,舀了碗清汤给她,继续道:“三弟未成亲,府中又无姬妾,秦太妃已经开始为她甄选京中贵女了。”
沐君泽:“……”这真的是我英明神武又霸气逆天的皇兄吗?他什么时候开始给人布菜舀汤了!
歆瑶看着沐君泽那眼巴巴的样子,不禁道:“皇上,您给三王爷也舀碗汤吧。”看他那惊讶的眼神活像这辈子没见过汤似的!
君宸听罢,霸气的将汤勺扔给沐君泽,“自己来。”
沐君泽:“……”这差别待遇怎么这么大?!
“皇兄,臣弟还小,不想成亲。”沐君泽终于绕到正题上去了。
“接着编。”
沐君泽:“……”
歆瑶看着这可怜巴巴的三王爷,眼看着连心都要冷了,她实在不忍心,问道:“三王爷,你是否有心上人了?”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正年轻血气方刚的男人为何不要女人,连姬妾都一并给君宸利用了扫地出门。
沐君泽:“……”你终于正解了!
君宸淡淡看了歆瑶一眼,她失忆了果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他这三弟不想成亲,被逼成这样确实是早就心有所属了。
这次沐君泽来求助,他也不打算自己出手,这事,他眼神示意沐君泽:找你皇嫂,她鬼主意多,一准帮你解决。
沐君泽看着歆瑶大口喝汤,一边又伸手去拿鸡腿,好像满桌子山珍海味,她就只钟情这鸡腿似的。
他沉默了,看向君宸:“皇兄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吗?”
“朕为何要逗你?”君宸淡淡道,面无表情的。
逗你个冰渣子朕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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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见俩兄弟的眼神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察觉了危险信息,到了嘴边的鸡腿都没敢咬上去,放下来问道:“皇上,您想让我帮三王爷?”
君宸笑得意味深长,“是帮三弟。”
歆瑶:“……”皇上您脸皮这么厚真的好吗?
君宸一副朕没觉得不好的样子,还十分怡然自得的解释,“三弟婚姻大事朕不便插手,秦太妃届时一定会来向朕请旨赐婚,朕一直以三弟朝中事务繁忙拖着,如今再拖下去,恐怕太后也会看不过去了。”
“三王爷,坦白从宽,你心上人是哪位?”歆瑶精明的双眼看向沐君泽,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秦太妃催着他结婚,他又有喜欢的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上奏君宸大笔一挥一赐婚就完事洞房了!
哪儿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的!
除非,他的心上人是君宸不能赐婚的!
按照他三王爷的身份来说,要娶正妃的标准配置必须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或者各侯府郡王府的小郡主之类的,再不就是君羡那样的邻国公主,低于这个配置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沐君泽再喜欢也只能娶她为侧妃或者再低一等的姬妾。
“她……并非京中贵女也不是侯府千金。”沐君泽吞吐道,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忧郁。
“平民老百姓?”
“嗯。”
“她喜欢你吗?”歆瑶再一次戳中问题的关键点,要成全他虽有困难,但终究要看人家姑娘的意愿和意志力,能不能跟他一起抗衡身份地位这一关。
沐君泽没再说话,而是抬眼看着窗外,面目一瞬间变得清冷无匹,君宸在饭桌下握了握歆瑶的手,歆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关键点戳到人家的痛处了。
算了!
不管那姑娘喜不喜欢他!先把后宫里秦太妃这关给过了。
歆瑶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君宸和沐君泽,好像很自然的就接下了这个担子一般,她的眼睛很清澈,看向君宸,诚实的问道:“皇上,我不太记得秦太妃和京中贵女们的情况了,你得事先告诉我。”
君宸嘴角微弯,很好!看来这小没良心的答应帮他三弟了。
成功的开端,不错不错!
“三弟,朕和歆瑶只能帮你,这事最终能不能成,你才是关键。”君宸见沐君泽居常抑抑,由不得语气重了些向他道。
沐君泽见歆瑶肯帮他,自然是欣喜的,当皇兄告诉他这事情中他的为难之处,他也不是不能体谅。
皇室的每一桩婚姻都离不开朝堂的利益牵扯,就连他皇兄都不可避免,却为了他,他不愿利用他的婚姻。
他身为皇室子弟,享受着常人一辈子都不可企及的富贵之时,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假使君宸需要他的婚姻取得一些政治利益,他也会二话不说的答应,但他和歆瑶这般为了他,他自己又如何能放弃?
“多谢皇嫂!”沐君泽站起身,朝歆瑶鞠了一躬,歆瑶刚好在喝水,‘噗’的一声就全喷了出来。
“那啥,三王爷你太客气了……”歆瑶默默缩回脖子,见凌燕一脸惨痛的给沐君泽递过帕子来擦脸。
经过歆瑶初步了解,沐君泽的母妃也就是秦太妃是英国公府的嫡女,家世显赫毋庸置疑,为人就仨字——快准狠。
沐君泽身为一个过了十八还没有正妃的皇室子弟,秦太妃和各路官员是不停的往三王爷府塞人,可惜人家心有所属,对这些个美女也就心如止水。
目前最大的危机是,秦太妃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大张旗鼓开始给自己甄选儿媳妇,据说是因为在君宸后宫大选之后得到的灵感。
选就选呗,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更加恼火的事情几日后就是秦太妃的寿宴,有了个这个名义,她届时在后宫寿宴上一宣布,沐君泽这个出了名的太妃的娇娇宝贝儿子是不能反抗的。
综合来说,他们的行动目标就是——秦太妃寿宴!
“三王爷,你是不是还有事儿没交待?”歆瑶抓了抓头发,盯着沐君泽冥思苦想,她脑海里有一种深深的感觉,沐君泽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出来,而这很可能是一个优势,而她现在愣是想不起来了。
沐君泽举双手发誓,“本王没有。”
“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谁?”歆瑶觉得自己没抓到重点,但又忍不住心里的八卦之火。
沐君泽脸上瞬间垮了下来,歆瑶实在好奇,能让三王爷如此痴恋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样的?
而且她下意识觉得那姑娘百分八十的不喜欢他!
别问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
你看吧,咱们三王爷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长的这么白嫩诱人,不算他的尊贵身份,就他这清瘦的身材,禁欲的表情,就让人分分钟想、上!了!他!
哪家姑娘眼神这么差!
“好了,你先想想如何帮三弟对付太妃的寿宴。”君宸大掌按在歆瑶脑袋上,阻止他继续揭沐君泽的短了。
皇帝大人发话,歆瑶还是不死心,正要张口腰身就被人握住,她怕痒一叫唤,“哎哟!”
沐君泽打了个激灵,“臣弟告退。”
凌燕:“奴才恭送三王爷。”
脚底抹油的跑了,殿内又只剩歆瑶和君宸了。
歆瑶脸皮烧红,责怪似的看向君宸,“皇上,你为何总做这.。。么不含蓄的事?”
她还必须说的含蓄!
“有吗?”君宸俯身在歆瑶脸上亲了一口,又舔了一下她的嘴唇,道貌岸然的问道。
歆瑶:“……”
“皇上,树不要皮,必死无疑。”歆瑶嘴角抽抽。
“哦?”君宸挑眉,“那人不要脸,会如何?”
“你丫天下无敌了!!!!!”歆瑶咆哮。
君宸似乎很满意的笑了,单手撑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歆瑶败阵。
可这不妨碍她用八卦之火来转移话题,“皇上,三王爷究竟喜欢谁?”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不知道还能这么纵容你弟弟?!
你个奸兄!
“他……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君宸说这话的时候语意深长,还有半句‘如朕一样’他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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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管家方便可能稍稍逊色,而这是后天的,调教调教也就会了。
歆瑶感叹,其实这些姑娘都挺好的,身上大多没有坏毛病,为人应该也谦和有礼。
好好的一片花骨朵儿,就非得折在她手里不可。
有种森森的罪恶感萦绕在心头啊!
歆瑶正说这群姑娘们实在是乖巧她不忍心,这时候就有那么一个不太乖巧的,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人家傲娇了,不跪不伺候了!
歆瑶双眼微眯,打量过去,那姑娘穿着一身桃色织锦千水裙,本来十分美丽的一双桃花眼却朝她这方向瞪的铜铃般大小,恨不得将御驾瞪穿两个窟窿似的。
歆瑶嘴角微勾,得,有趣了。
带领这些贵女进宫的太监却一下子皱了眉,立刻向那桃花眼姑娘斥道:“小郡主还不快跪下,冲撞了御驾,你有十个脑袋也担当不起!”
他这话看上去有些不客气,实则已经是很贴心的提醒了,跪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心知肚明了,这御驾里肯定不是皇上,说不定就没有人!
可他有什么办法?
皇宫里的人见御驾就得跪!
歆瑶还在御驾里得瑟,皇上的东西就是好,不拘随意一个什么,谁都没胆子不敬。
而既然皇上将这苦差事交给了她,那么她肯定放心大胆的把屎盆子往皇上头上扣。
她这样,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一来皇上罩着她,二来宫里的人都像这领路太监一样的明理,知道秦太妃的心思,也知道三王爷的心思。
秦太妃和三王爷杠上了,太后与皇上分为两党,自然也就杠上了。
不讨好的只有他们这些中间办事的奴才,哪里都看不了好脸色。
这年头,差事难办着呢!
那被称为小郡主的桃花眼姑娘跺了跺脚,不情不愿的再次跪下,歆瑶算着时间差不多,她也都将人看的差不多了,就在御驾里跟暗一对视了一眼,坐着御驾离开了。
不偏不倚,贵女们刚好跪了半个时辰多一刻钟,若是她们到凤藻宫需要一刻钟,而她刚好在这里拦住半个时辰,也就意味着她们离皇后宴请的午膳时分,迟到了半个时辰。
跪了这么久,是脸也白了,妆也花了,想在秦太妃和皇后面前留下个美好的第一印象是不大可能了的。
歆瑶这么盘算着,就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并且命人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换上了她太后给她的轿撵,她早先已命人抬着她的轿撵到司珍房去转了一圈,拿了许多上贡的胭脂水粉首饰头面。
若问她为啥要换轿子这般折腾?风风光光的坐着御驾还能直捣凤藻宫不用在宫门口下轿?
歆瑶会机智的回答,怎么把坏事干了不算高明,怎么能干了坏事还让人以为你是正义的一方对你赞许非常才是真正的高明!
歆瑶坐着自己的轿子在凤藻宫周围转了两圈,果然凤藻宫就有人来请,说皇后请她一起用午膳。
她下了轿,还十分委婉的推辞了几句,说皇后在宴客,她打扰了不方便云云,直说的那太监大汗淋淋,生怕怠慢了她一点,好声好气的费了许多口舌才将她这尊大佛请进去。
歆瑶由暗一扶着进凤藻宫,身后只带了两个捧着托盘的宫女,进宫拜谒,歆瑶都是做的挺规矩的,她的位分不用跪皇后,行个大礼就完了,“臣妾参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端坐在高位上的容安瑾嘴角微翘,声音平和又谦厚,“起来吧。”
拜完了皇后,歆瑶又瘸着脚去皇后下首的位置拜见了秦太妃,一样是行了大礼,以示对秦太妃这个长辈的尊重。
按道理来说她倒不必如此,何况皇上宠她宠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她就算是不给秦太妃请安问好,人家说不得她什么,只不过她这样有礼的态度,一时倒博得了秦太妃的好感。
秦太妃微微抬起手臂,“瑶妃娘娘不必多礼。”那露出的一截皓腕肌肤赛雪,一点不见衰老,戴着的一对胭脂玉镯更显出她气质芳华,这位太妃一看便是极会保养又爱惜自己的人。
爱惜自己的人通常都很有人情味,她们也不会故意或算计去伤害别人,先皇在时,太后是不得宠的,所以为人也严谨看着并不和蔼。
其实先皇并不宠爱后宫,甘霖降的是少的可以,除了君宸是正宫嫡出,一个宫女所出的老二夭折了,也就是若太妃那样有手段的人和秦太妃这样大气的人有儿子。
当然还有另一种传说就是,先帝喜欢自己的亲姐姐琬琰长公主,两人还是王子和郡主的时候,就形影不离,之后长公主辅政,先皇更是依赖的不得了,这一直是宫廷里讳莫如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会伴随着令朝堂动荡的阴谋被揭发,也是后话了。
歆瑶也落座在皇后的下首,不过皇后体贴她脚伤,见她坐下又道:“拿个锦杌来给瑶妃。”
歆瑶感动的要谢恩,皇后又怕她动了脚伤,便抬手示意她不必了,歆瑶含着热泪坐下,两人表演的那叫一个姐妹情深。
生生的看呆了一众贵女,传说中皇后贤良淑德,瑶妃嚣张跋扈,怎么有点不实啊?!
按照她们的脑补,皇后应该就是在这中宫里等着瑶妃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喧宾夺主,然后瑶妃很嚣张的嘲讽皇后连带着削她们一顿的。
如今看来,怎么这画风有点歪啊?!
而且歪的不是一点半点,瑶妃还给皇后送东西讨好这是闹哪样儿?!
歆瑶命暗一带着两人将东西呈上去,并且盈盈笑道:“这是龙跃国的贡品珍珠玉露膏、驻颜如玉粉,臣妾有幸,皇上赏赐了一些,臣妾不敢独享,便想着拿来送予皇后与太妃,还望皇后娘娘与太妃莫要嫌弃。”
赏赐了一些?瑶妃你太谦虚了!
来个耳聪目明的就能知道皇上分明是全都赏给了你!
而歆瑶这话说的也十分谦和,在皇后眼里她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皇上就是宠爱我,你就只能捡我不要的份儿怎么样怎么样?!
你咬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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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浅笑动人,微微点头,戴在头上的累丝金凤钗款款摇动,一举一动皆是懿范得体,“瑶妃忒有心,那么,本宫便不客气了。”
“娘娘喜欢最是重要。”歆瑶笑得温婉,姿态放的低低的,完全没有一副我是宠妃就该嚣张的样子,看在众贵女眼里,就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皇后。
莫名的,她们就会生出一种传言与现实严重不符,皇后以势压人的想法。
秦太妃见那捧到面前的贡品,并不是她没见过好东西,而是她识得,龙跃国的贡品并非年年有,先皇在位之时,这些全都是给了琬琰长公主的,除了太后偶有,她们连眼福都不曾有机会饱过,一时有些感慨,语气也就沉重了一些,“多谢瑶妃了。”
歆瑶听出了她这话中的不悦,心底低低一笑,她开始要这贡品的时候,就听君宸提起过这其中典故,今天最主要的人是秦太妃,而歆瑶的第一步就是要破坏她的心情,再让她对这些贵女们提不起兴趣,这事儿才能有搅黄的机率。
而现在明显秦太妃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歆瑶知道的到秦太妃的想法,先是见到殿里的人,明明自己意想之中应该给人美感的贵女们,都一副蔫蔫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此刻又有人添堵让她想起了先皇的不着调,这心情能好的到哪里去?
她心情不好了,歆瑶就心情好了!
皇后在一旁看着歆瑶就觉得不对劲,秦太妃消息并不如她灵敏,她已知道众贵女迟到和被人折腾的经过,再加上歆瑶此刻自己撞上来,她就笃定了这里面有歆瑶的手笔。
而她也暗暗揣度,这些究竟是不是君宸示意?
若不是,能私自调动御驾,她不信她有那个本事!
“皇后娘娘宫中有这么多客人,臣妾打扰了娘娘和太妃,实在是.。。”歆瑶见上面俩人都没话说了,她就自己挑话说,总之先不能让那些贵女发言就是了,先晾着她们再说,看看究竟有没有那沉不住气的。
“瑶妃哪里话,夏至未至,正是赏莲的好时候,本宫便邀了太妃和各位小姐郡主们来赏玩。”皇后淡睇了歆瑶一眼,语气也是淡淡的,她丝毫没有提及歆瑶,表面上是没说她打扰了,不怪她,可她也没说请了歆瑶,话里的意思半明不明的,听的众贵女一阵糊涂。
而歆瑶和皇后之间可是‘心意相通’的,她秒懂皇后是在说她不请自来,贴上门欠抽!
我欠抽?皇后凉凉你别太搞笑了!我身后有王牌你不会不知道吧?
歆瑶心里的小人就这么蹦跶着,这也不妨碍她跟皇后‘天衣无缝的’对话。
“那么臣妾便多谢皇后了。”
皇后一笑,不答。
歆瑶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面的下边,那些贵女身上,一开始还笑着的面孔,瞬间就染上了些迷惑,有些贵女瞬间明白就低下了头,由于歆瑶掐着时辰杀来的时候太快,皇后想给她们换洗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她们还是一副冷汗铺面,胭脂错乱的狼狈样。
“敢问娘娘,小姐们这是..?”歆瑶故意问道,一脸迷茫,戏足。
皇后嘴角冷挑,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手往桌子上那么一拍,威严十足的道:“这事也不能怪她们,不知是哪些瞎了心的奴才,竟然未及时将皇上御驾抬回,她们忒懂规矩,跪了许久,随后赶到,本宫正拟让她们好好打理一番,恰巧,瑶妃你此时来了。”也就耽搁了。
这话说的多巧啊!
极力为贵女们撇清,让秦太妃对她们的印象回暖。
又指出,分明就是瑶妃故意来阻止她们换洗的!
贵女之中聪明的人都该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而那个桃花眼小郡主也听出了来了,一双桃花眼对着歆瑶几乎瞪翻了过去,瞪人的功夫了得。
秦太妃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若是真有御驾拦住了这些贵女,哪里会是奴才瞎了心?分明就是皇上下了令!
这瑶妃就是另外一根搅屎棍,身后有皇上撑着,她就是成心来给沐君泽办事,搅混这摊水的。
顿时她看歆瑶的眼神就不那么明朗了!
歆瑶撇撇嘴,真当她傻的吗?把话柄生生的给人送上去让人抓?
“娘娘莫气,奴才们怎么敢不小心照看着御驾,许是皇上经过那处停了下来也未可知,何况这是在娘娘的宫外,娘娘宫里的湖中,莲花开的最是艳丽,许是皇上一时驻足观赏,又有急事离去未吩咐,而皇上的行踪素来无定,娘娘也是知道的。”
歆瑶不厚道的把君宸搬出来堵了众人的口,最重要的是堵皇后的嘴!
谁让她说是来看莲花的?又这般殷勤?她是皇后,吸引皇上来一点都不奇怪!
而歆瑶这话一说,皇后想反驳说她没见过君宸都不可以!
身为皇后,你不造皇帝的习惯?
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就是向天下宣布,你丫就是个摆着看的花瓶啊?!还母仪天下?
我就呵呵了!
而皇后张了张唇,几次三番的没说出一个字来!
秦太妃虽然被皇后透了底,歆瑶也料想到了她再不会对自己有好感,不过这暂时顾不上了,她还得继续表现一下,于是她又心疼的看了眼下面的贵女们,“瞧瞧,这一朵朵娇嫩的花儿,都花了脸了,谁这么忍心呢!”
当然是你咯!
可明面上这过还是得让君宸担着!
众贵女又羞又恼,只有那小郡主一个没忍住就站了起来,“皇后娘娘要为我们做主才是!”
歆瑶很满意,就是要这样!
秦太妃瞬间脸色就更不好看了,这货是怎么选出来的?
这般没脑子!
皇后怎么为她们做主?是拆了皇上御驾还是当面斥责皇上一顿说他不该把御驾停哪儿!?
出气也得找对象!
这货明显就太阳底下晒糊涂了这会儿还没清醒,理不出这里面的轻重缓急和利害关系,这样的人做了她儿子王府的女主人,娘家再厚实,也支撑不了她一辈子!
不行!
小郡主犹不自知,她已经被秦太妃给在心里给PASS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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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安勿躁。”皇后一眼向小郡主瞥去,淡淡道。
小郡主看到刚才还温柔贤淑的皇后眼中盈着一股淡淡的锋利,虽不足以让她害怕也让她立刻闭嘴,坐了下来。
歆瑶在一旁抿唇一笑,这小郡主又想嚣张又没有胆色,还真不适合,也不知是哪个举荐的。
不过这倒不影响所有的贵女,其中就不乏大方得体,又聪明伶俐的,一个穿着鹅黄色绣蔷薇花百褶裙的姑娘婷婷袅袅的出列,脸上虽有些灰尘,却不影响她那极为讨人欢喜的笑容,笑声清脆爽朗,她朝着殿中皇后太妃歆瑶一一行礼,欢喜的笑道:“得见太妃娘娘,民女们三生有幸,皇后娘娘气质高华,民女们皆仰慕不已,瑶妃娘娘与皇后娘娘亲厚,更让民女艳羡。”
这一番好话夸的人人欢喜,歆瑶也对那姑娘刮目相看,眼神从她身上掠过,笑道:“左尚书家的二小姐,果然非同凡响呢。”
左幼青听到歆瑶准确认出自己,心底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便又用她甜美的嗓音道:“瑶妃娘娘夸赞,民女喜不自胜。”
清脆的笑声一直回荡在大殿中,左幼青克制着自己十分想多看瑶妃几眼的性子,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不是说瑶妃失忆了?可她分明记得很清楚,她爹是吏部尚书左明悠,连她都只是在大大小小的宫宴中偶尔见过这位女相一面……
左幼青在歆瑶这里受到了一定的创伤,聪明伶俐的她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不禁发出一句皇室水好深的感叹。
歆瑶满意的瞅着这知进退的丫头,心里好感满满的,脸上的笑容就愈发足了,而她这一开心,接下来的动作就显得更加自然了。
歆瑶由暗一扶着站了起来,面若桃花,低吟浅笑,“皇后娘娘,您看这些姑娘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不精心打扮可怎么好,臣妾这里还带着一些御赐的首饰头面和脂粉,不如赠予她们,梳妆一番可好?臣妾借娘娘的宝地卖弄了,娘娘不会怪罪吧?”
皇后攥紧了手里的拳头,却仍是仪态端庄,话语得当的,“自然好,本宫也想看看瑶妃还带着些什么本宫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这话配上方才歆瑶给皇后献上的贡品,意思就是她皇后都没见过的东西全在瑶妃手里,此刻她还拿出来献宝,皇后都没见过的东西,这些贵女敢用吗?
有胆子的也会说不敢!
瑶妃太得瑟了!
众贵女们默,不约而同地将眼神投向秦太妃,秦太妃在宫中地位自不消说,然而既是她求了太后办此事,此刻自然要帮衬着这些贵女,秦太妃看向歆瑶的眼神有些微妙,她猜度歆瑶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初初以为歆瑶只是单纯的帮皇上和沐君泽办事,要捣乱她为沐君泽选妃,而从她送东西给她和皇后,又说要帮这些贵女们梳妆打扮一番,她们这是在皇后宫里,难道还要她瑶妃来多此一举吗?
这是明摆着打皇后的脸!
这些贵女们虽出身高贵,在这宫里却是谁也得罪不得,只能向她求助!
人是她要选的,难道她还能不护着她们吗?
而她一旦护了这些贵女们,可就算是彻底跟皇后给闹掰了,就算她这太妃安稳在宫中度日,皇后也再不能与她有什么想法!
秦太妃在心底笑了,不得不说这林歆瑶是聪明绝顶的!
既为沐君泽淌了这浑水,又为自己打消了一个潜在的隐患,此举当真是,十分高明啊!
秦太妃有些歉意地看向皇后,声音放低了一些,“皇后娘娘宽厚大度,不如就允许瑶妃赐她们梳妆吧?”
秦太妃是个心思与众不同的人,自己虽然被歆瑶利用了,她倒是不恼,只是对这瑶妃更加好奇了。
皇后方才也在心中思量,待想清楚了歆瑶的想法,秦太妃已经向她开口了,她再无转圜的余地,愤恨之余也气恼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歆瑶的意图,只当她是来搅乱视听的,她小看了歆瑶,竟被她好好的算计了一成!
可她还不得不装成一副很大度很能容人的样子,道:“就依瑶妃所言,来人,给各位小姐准备梳妆。”
歆瑶勾唇一笑,一瘸一拐的还蹦到大殿中央道:“哪里用娘娘劳心,臣妾已准备好了!”
歆瑶冲暗一抖了两抖眉毛,暗一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手,门外侍女捧着铜盆和托盘鱼贯而入,分立在各个贵女身旁。
她一点都不给皇后面子,让皇后吃着闷亏还不能发作。
贵女们齐声道谢:“谢瑶妃赏赐。”
“谢皇后赏赐。”
……
歆瑶满意的看着这一片被烤焦的花儿又变成了花骨朵,个个朝气蓬勃的,点了点头,似乎无视里大殿里还有皇后和太妃。
贵女们在梳妆,暗一不停的想掐醒歆瑶,她这站半天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瞧,眨都不带眨一下的,太露骨了好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这些贵女有什么企图呢!
歆瑶有间歇性痴呆症,暗一掐红了她的胳膊她也没眨一下眼睛,反而盯的越来越出神,方才她一直在仔细观察这十几个姑娘,她们梳妆起来形态各异,而她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好看啊!
其中有那么小鼻子小眼睛还圆脸的,经过粉面那么一扑,发型那么一做,首饰那么一插上,整个人不说百分之百的变脸,起码变了百分之五十啊!
化妆能有这功效……也是不错!
可是她脑子里就从变脸延伸出了另一个名词,这不延伸还好,一延伸就延伸出……
“暗一,古代是不是有种神奇的东西叫易容术啊?”
暗一一路拽着歆瑶回了座位,就听歆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主子,古代是什么代?”暗一不明觉厉。
“就是你们这代!”
“……”
暗一理解无能,只知道易容术这一个词,立刻回道:“主子,三王爷的易容术可是举世无双!”
“……”
歆瑶两只乌溜溜的杏核眼瞪着暗一,有种被欺骗了的愤怒,“老娘刚才问你,你特么的现在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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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莫名的心酸,果然是有了爱人忘了娘!
君宸捏了捏歆瑶小巧的琼鼻,一眼看过她的脚,她还是单脚立着,另一只脚没敢多使劲,他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歆瑶掐了他一下,双眉倒耸:事儿还没办完皇上你闹哪样儿!
君宸魅惑性的一笑,看向皇后就是严肃脸了,“皇后,此事便交给你了。”
皇后有些惶恐,表面上却仍是应下,恭送了君宸出凤藻宫。
回到君宸的华音殿歆瑶才露出本来面目,舒展舒展筋骨在软榻上滚了一圈,才用探究式的眼神看着君宸,“皇上,你这计策实在是太好了!”
前面有她铺路子去整的秦太妃心情低迷和一众贵女怒火直蹭,而歆瑶笃定不管她想没想起来三王爷会易容,君宸都会命人易容成贵女中的一人去挑事,让这事彻底给黄了。
帝王心,深不可测啊!
君宸听后则是好笑,还是这小东西能体贴他心意,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上前将歆瑶抓紧怀里一顿揉搓,最后歆瑶可怜兮兮的跟他求饶他才放过她,看着她哀怨的小眼神,他一边命人拿来了药膏,一边拉出她的脚来,端详片刻,道:“似乎好些了。”
君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若说刚开始君宸给歆瑶伤药的时候还挺浪费的,一瓶药能洒半瓶,但久而久之就这么熟悉了,身为帝王,他居然也在歆瑶的唠叨下学会了什么是节俭,要多次利用。
而当他追问歆瑶对自己的服务满意程度的时候,歆瑶就会瞅着屋顶哼哼道:“就那么回事儿吧!”
这次也不例外。
“啊~~~!!!!”
“皇上你要拧断我的脚啊啊啊!!!”歆瑶欲哭无泪,这男人太腹黑了!不就是想听自己说他一句好吗!她不说就要打击报复拧她的脚,好可怕。
嘤嘤嘤……
君宸听不到夸奖自己的话,不屑的把歆瑶的玉蹄扔到一旁去,作势就要起身出去,歆瑶及时扒拉住他的长袖,狗腿的蹭着,笑嘻嘻道:“皇上真是又温柔又体贴,臣妾好感动好感动啊……”
歆瑶还无比敬业的挤出两个泪珠子滚在君宸的龙袍上,君宸有些嫌弃的睇她一眼,“给朕弄干净!”
歆瑶本来想顺着他的意思拍一拍蹭一蹭哄哄他就好了,而她忽然脑筋一转……
乌溜溜的杏眼深情的凝着被自己染上泪渍的那块袖子,红润的嘴唇嘟的一下亲了上去,本来就极度暧昧的动作,她做的极其认真,亲完还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擦了两下,然后眯着眼笑着对皇帝大人说:“干净了哦!”
君宸眉毛挑了挑,他忽然觉得女相有了些做宠妃的自觉,他要奖励她!
歆瑶猝不及防的被君宸转身扑倒在软榻上,还带着一脸呆萌的表情的她,唇上觉得滚烫,君宸轻柔慢拈的挤压舔/舐着她鲜嫩柔软的唇瓣,待到她在有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徘徊的时候便长驱直入,占领属于她的每一寸。
“唔……”
歆瑶无力反抗,竟然还有些不想反抗,被皇帝大人抱着的感觉无比舒服,她的小手就不自觉地摸到他身上去了。
君宸加大了对她碾压的力道,歆瑶摸着他的手力气就越大,到了最后索性改摸为抓,君宸疼的皱了皱眉,心道这小东西下手忒狠了,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都狼狈不堪。
歆瑶顶着被咬破的嘴唇直抽抽,“皇上你下…口太狠了!”
君宸冷哼一声,“要不要朕脱了衣服给你瞧瞧?”
歆瑶:“……”脱吧脱吧。
她立刻将眼神变成水平线落在君宸身上,君宸读出了她眼中的期待,一边挑逗的问她:“真的要看?”一边动手去解衣服。
歆瑶很想抗拒表示她不接受诱惑,尽管她捂了眼睛看不见君宸在做什么,可她还听的到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完了完了,皇帝大人脱衣服了!
完了完了,她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了!
“皇上,江先生和江夫人来了。”
君宸:“……”来的真不是时候!
歆瑶:“……”来的无比合适啊!
由于君宸对欧阳君羡的宠爱,对她的师父师娘也十分敬重,所以他们进出华音殿什么的,很少有通报这回事,然而凌燕话音刚落一行三人就出现在君宸与歆瑶面前了。
君宸的龙袍散在地上,凌燕一惯装瞎,江氏有些羞赧的问自己夫君,“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江先生对她柔柔一笑,“咱们下次进来,燕公公可务必通报一声。”
歆瑶早把自己的脸埋到被子里去了,君宸则是面不改色的由凌燕服侍着穿衣,一点被打扰了房事的恼怒和羞涩都没有。
当然,你不能指望一个帝王脸上会出现任何羞赧的表情,详情请见《论帝王的厚脸皮是如何炼成的》。
君宸穿好了衣服,把歆瑶拉起来,抓到自己身旁坐着,私下见面,他与江先生等人素来不拘谨,凌燕按君宸吩咐将各人都伺候好了,才站在君宸身边伺候着。
歆瑶羞窘的没脸见人,只好找机会转移注意力以躲避众人暧昧的眼光,她问道:“江先生可去见过三王爷了?”
江先生是何等睿智的人,当即答道:“皇上和娘娘不必担心,草民正是前来转达三王爷的谢意,秦太妃无恙,且她已打消了为三王爷婚事做主的想法。”
歆瑶大喜:“真的啊?”
江氏朝她一笑,“千真万确。”
歆瑶拊掌大笑,虽然她不知道这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但她就是觉得可喜可贺。
君宸见歆瑶高兴,他自然也是高兴的,虽为沐君泽筹谋为多,其中他和歆瑶也默契配合,两人都更加能感知对方的心意了。
夜幕落下,歆瑶与君宸俩人平躺在龙床上,歆瑶卷着被子嘟囔道:“皇上,今儿个易容的那人是谁啊?”
君宸嘴角一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爱妃以为呢?”
“是君羡公主对吧?”歆瑶半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声音在夜里无人的时候听着尤为动人。
“嗯,真聪明!”君宸抱着歆瑶,发自内心的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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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自觉的在君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懒猫似的,君宸最喜爱她这样慵懒的样子,放下所有防备和戒心,他心中被欢喜填满,睡意全无,也就抱着她唠嗑起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
歆瑶睡意朦胧还不忘答皇帝大人的话,“君羡公主本性难移啊!易容术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脾性,那左幼青原本圆滑讨喜,看谁的模样都是娇怯中带着几分羞赧,君羡公主看谁都盛气凌人的,之后我与她对视的时候她眼里一点娇羞之态都没有,旁的就罢了,这不就是画骨画型难画神吗!”
歆瑶本身的习惯让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她本以为皇上和三王爷按她所说让小郡主搅黄整个局面,但皇上和三王爷却选了左幼青,并且让君羡公主去易容,君羡公主最是高傲,本来是好好的劝告吵架的那两个人,说出来无端就有一股教训的意味,这是她公主的气质使然,即便是顶着左幼青的脸,也能让人立刻认出来她。
君宸听完她的解释,更加欣赏她的智慧,她究竟还有多少惊喜要给他?
这失忆了她的,实在太可爱了!
“对了皇上,你又教了三王爷什么损招去说服秦太妃的?”歆瑶半梦半醒的问道。
君宸睡不着注定她也不太可能睡得着。
君宸一脸黑线的拍了她两下,什么叫他教沐君泽损招?!
他那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小东西就爱扭曲事实!
“朕只是教三弟该如何向太妃表达心意。”君宸柔婉的向歆瑶解释道。
歆瑶忽然没了睡意,张着耳朵开始仔细听了起来。
经过歆瑶总结,皇帝大人的损招前半部分她都有参与,而后半部分就是三王爷一个人的独角戏,秦太妃气晕了过去其实不然,她压根儿就没事,是猜透了三王爷和皇上的计谋装晕回宫,单独与三王爷面谈,本来是要狠狠的训斥他这当儿子的不体会当娘的苦心云云。
可哪成想刚一回宫,儿子就赶走了所有人,狠狠的跪在她面前,一张清冷的面容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简答表述了自己对母亲抚育的感激,柔中带刚的表示他母妃若是再给他想着娶王妃这事,他就剪了头发去当和尚!
“……”
让一个清冷的王爷去腆着脸说这么一番剖白也是难为他了!
而秦太妃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正要发作的时候,三王爷又老实招了自己有心上人这么回事,秦太妃当即按下怒火,来兴趣了!
哪家姑娘?身在何处?与他相配否?
三王爷奇迹般的全说了,说完秦太妃就默了,难得儿子这么诚实的告诉了她,虽然他的心上人跟他根本不匹配,但她没有去阻拦儿子追求爱情。
这与事实情节严重不符!
歆瑶表示疑惑了,“皇上,老实说,你怎么知道秦太妃会答应三王爷?”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柔柔的照射进来,映衬着君宸那张分外英俊的脸庞,他脸部的线条在月光的照映下柔和了许多,仿佛画中走出的人一样美好,他嘴角微扬,道:“因为秦太妃懂得,爱的珍贵。”
懂得,爱的珍贵?
这句话好大啊!
好像她们谁都不懂似的!
当然君宸没有告诉失忆后的歆瑶,秦太妃为爱闯情关,愣是不顾自己曾是景轩太子侍妾的身份,毅然接受了先皇对她的册封。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逐渐让歆瑶领悟,爱之一字果真是难懂的,直到她再次回到朝堂,以男子身份与君宸并肩而立的时候,她也想不明白,君宸心里的爱究竟是什么。
君宸见歆瑶睡眼惺忪,已经撑着睡意陪自己说话说了许久了,他不忍心,轻哄着她入睡,歆瑶困意袭来自然睡得快,何况在君宸怀中她已习惯性的安睡。
君宸凝着她的睡颜,心里的歉意却越发深了。
能与她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当真难得。
瑶华宫。
歆瑶已经从华音殿回来几日了,脚也基本上痊愈了,所以她开始不安分的蹦跶了。
刚巧这几日容安雅勤奋的很,坚持不懈每天来看她,她也不是特别闷,跟这个小丫头讲起话来也轻松惬意,虽说之前被绑架那事,歆瑶始终没想透究竟是谁告诉容安雅的,但之后已经查明是珍妃的手笔,那么想必与皇后关系不大,她也就不必如此防备容安雅。
而君宸向她承诺过,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她的,她两世重生,前次劳碌了十多年,这次她又摔坏了脑子,觉得算计什么的实在太累,索性全都交给君宸去了,自己好吃好喝当个米虫好了。
就让她有恃无恐一次吧!
见歆瑶失神许久,容安雅出声唤她,“瑶姐姐在想什么呢?如此开心!”
歆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事没事就会想到君宸,脑子里好像一刻离不得他似的,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容安雅便笑着打趣道:“姐姐定是在想皇上了!”
容安雅才十六岁,正是对一切事物都好奇的年纪,看着歆瑶的眼神也充满了期待,“瑶姐姐,你跟皇上之间有什么趣事,讲给我听听可好?”
容安雅安静的捧着小脸准备听故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歆瑶,歆瑶一时局促,这要给她讲什么?
讲她跟君宸有事没事就亲来亲去,眉来眼去,擦出火花?
她怕带坏小孩子!
“那个,小雅啊,你长大就明白了。”歆瑶随便找了个理由向搪塞过去,这种事情她真的很尴尬。
况且容安雅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对男女感情方面完全没有意识的小白,她要是随便说点什么,挑的人家情窦初开,这深宫里就君宸一个男人,要不惹得容安雅怨念了,要不就得跟她撕破脸争宠了,哪一种都不太好!
“可是我已经长大啦!”容安雅听见歆瑶说她小,一下子不服了站起身来,宫装的袖子太长,她一激动就把茶杯给弄倒了,刚好暗一在给她上茶点,两人都始料未及,还好暗一动作很快,只被少部分茶水溅到,烫伤了手背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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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雅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显得天真活泼,她见暗一手伤了,立刻捧起来吹了几口,细长的眉宇愧疚的拧成一团,“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激动!”
容安雅立刻抽出帕子给她擦拭,擦完还将帕子多甩了几下,不经意间甩出了一些人难以察觉的细碎粉末。
“奴婢无碍,多谢小主关心。”暗一淡淡的收回手,容安雅不在乎身份不代表她可以不用在意身份。
歆瑶在上面淡淡的蹙了眉,她看容安雅有时候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有时候也免不了急躁一些,正是女孩儿的天性,至于她为何听到这话就这么激动……
她自己就垂头丧气的说了出来,“哎……天天在宫里哪里都不能去,我都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趣事了,瑶姐姐你也不讲给我听!我先回去了!”
似乎是真的因为听不到故事很沮丧,容安雅说罢便带着丫鬟走了出去,歆瑶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拦住。
暗一见歆瑶微窘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主子连小姐妹都气走了,当真是宠冠六宫无所依啊!”
歆瑶双眼朝她一斜,扬起下巴哼哼道:“谁说无所依?有我们家皇上就够了!”
歆瑶一副气死你气死你没男人没人疼的凶狠样,暗一一脸沉默,觉得她家主子不要脸的程度越来越高了。
同时也欣慰皇上对她家主子越来越好了,惯的她!
“谁说她没人疼?”暗二带着一阵小旋风冲了进来,歆瑶连忙护住身前的杯子才没让茶水洒出来泼自己一身。
她咬咬牙,嘿!她这主子当的也太软了!
俩丫鬟的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她指着暗二威胁道:“你!不许给暗一伤药,不然晚上不许吃饭!”
暗二瞟都不瞟歆瑶一眼,“无所谓。”
歆瑶:“……”咬牙切齿中……
“哼!那容安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暗二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知道的她在为暗一抱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暗一有想法!
身为奴才,为了一人辱骂主子算是大不敬,这份情谊啊!
歆瑶扶额,她都不想提醒暗二这是在宫里说话行事要小心了,唯独暗一对她多有警告,“即便在瑶华宫你说话也小心些,若是被安嫔听了去,平白为主子生事!”
歆瑶:“……”暗一真是年度贴心好丫鬟!
殿中三人武功都不弱,门外移动的脚步声立刻让她们警觉了起来,暗二更是飞快的出门,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由分说的抓了来,带进殿来的时候,歆瑶抬头一看,不是容安雅身边的小丫鬟吗?
“为何鬼鬼祟祟在门外偷听?”歆瑶面色有些严肃,容安雅走了,她的丫鬟却在这里偷听,实难让人不怀疑。
冬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不会武功,刚才被暗二的攻势和动作吓坏了,暗二提起她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似的容易,力气大到她记忆断片了就直接被拎进来了。
她吓得忘了答歆瑶的话,暗二一记眼神射过来她才匆匆回道:“回娘娘,我们家小主的帕子落在娘娘这里了,小主吩咐奴婢来取,奴婢见娘娘在与丫鬟们说话,未敢打扰便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歆瑶往方才容安雅坐的地方看去,果真有一方香萝绣帕落在那里,遂命暗一取了给她,让她拿走。
冬雪再三道歉道谢,见暗一手上伤已经被上药了,而暗二刚才抓她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药瓶,暗二看她的眼神里并非女子惯有的怨气,而是一股刚强的怒意,英挺的双眉丝毫不掩那股锋利,吓得她立刻低下头回容安雅身边去了。
她出来的时候脑子里仍然盘桓着殿中的情形,她第一时间折回,亲眼见那个叫暗二和奴婢拿了药去,是她替暗一上药的,并非别人。而她最怀疑的一点是,暗二她究竟是不是女子?
她的身材比一般女子要高大许多,有的地方却不太明显,比如胸和臀,她跟在容安雅身边事事都要小心谨慎,自然懂得比别的丫鬟要多许多。
她细细盘算,暗二若真是女子,绝不可能有那么大力气,她看的出她只是轻轻一出手,而她的肩背现在都还很疼!
她的武功那么高,力气那么大,又那么关心瑶妃身边的暗一……
冬雪把她所猜想的都回去告诉了容安雅,容安雅听后勾唇一笑,看似天真无邪的脸上浮现出狠辣的笑容,“那个暗二当然不是女子!外界不知,从前林内相身边有一男一女两大贴身暗卫,形影不离,武功极高,多年来他们保护林相从来不曾失手。”
“小主,你是说,那两个人相互配合的极好,也相互是对方的软肋?”冬雪立刻捕捉到容安雅话中的信息。
容安雅看着冬雪手上的香萝绣帕,让她赶紧扔掉并用清水净手多遍了,才缓缓道:“我们知道还不能怎样,总要告诉该知道的人,而我们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冬雪笑着附和,转身去了皇宫西北角的一处冷宫,那里有个披着大氅的人在等着她,她也不上前,只是站在那人背后轻道:“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妥了。”
披着大氅的人挪动了两分,侧身打量着冬雪,双眼一眯眼角那皱纹便堆积成山了,“做的很好,安小主,会有出息的。”
冬雪弯身向她行了一礼,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不经意道:“不知红姑知不知道,瑶妃身边的丫鬟,曾是她的贴身暗卫?”
披着大氅的红姑一愣,冬雪已经离开了,她看着自己侧身微微露出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即便她刻意掩饰了声音,冬雪也认出了她,她就不必再遮掩了。
她起初还担心若太妃与这容安雅合作不妥,毕竟她年纪太轻,看起来又丝毫没有城府,然而若太妃却说她笃定容安雅必定能成大事,因为她也同若太妃一样,是低贱的庶女,却想尽办法,与她的嫡姐一同入了宫,没有一些手段的庶女,断不会有她这般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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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出声之后那道蓝色的身影便立刻消失在视线之中,仿佛只是歆瑶视线中的影子,根本不存在一般。
可歆瑶明明亲眼看到的,那绝不是一个影子!
她没有眼花!
他是暮羽!
她在现代的男朋友,让她一见钟情的暮羽!
歆瑶竟有那么一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方才只是那一闪而过,她只来得及看清他的那双湛蓝的眼睛,可他的动作神态都清晰的刻在她的脑子里,她的心里。
“暮羽!暮羽!”歆瑶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踢踏着鞋子,跑了两步脚上便只剩下一只了,鹅卵石刺激着脚底的神经,歆瑶以她最快的速度绕过假山石,目之所及——
没有!
什么人都没有!
入目的是山石之中草木丛生,柳绿花红,泉水叮当作响。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了……”歆瑶睁大了眼睛,扶着山石才让稳住自己因过于激动而颤抖的身子。
“主子!你在追什么啊!”暗一焦急的声音在假山外。
歆瑶独自一人陷在假山之内,内有两条幽径,一可往上,一可从下穿过通往另一边,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能平静下来一点。
不!
她不能平静!
她真的看到他了!
“暮羽!暮羽,是你吗?”她终于颤抖着问出声,红润的唇瓣变得惨白,上下颤抖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是来自现代的他?
湛蓝的眼眸,温柔的目光,如春水涟漪般清浅的笑容……这一切都只他独有的特征,歆瑶怎么都不会忘记,不论是生前的现代,还是现在她足下的时空,都不能抹煞她对暮羽的记忆。
那是,埋藏在最深处的……
眷恋。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歆瑶尚未回神,不防吓了一跳。
君宸手里握着歆瑶跑掉的一只缎鞋,眉头拧起,尤其是看到她没穿鞋子站着的时候,声音又重了一分,“连鞋都掉了?”
歆瑶脑子里全是暮羽的身影,君宸忽然撞进她的视线里,看起来像是斥责她,实则句句是关心的,她心中百感交集,贝齿上下打颤,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兴奋,揄扬,愧对,所有情绪都郁结在胸口,涨着她喘不过气的难受。
君宸靠近一步,歆瑶就颤巍巍的倒退一步,他看着眼前像是受了惊吓的歆瑶,连让他靠近的都不愿意。心底涌起一阵不明的情绪,上前不管不顾的将她搂入怀中。
歆瑶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他抱的越紧,她脑子的回忆就越是清晰,为她弹钢琴的暮羽,为她上药揉脚的君宸,两个人同样重视着她的笑脸,同样俊美无匹。
“歆瑶!歆瑶!你看着朕,你究竟怎么了?”君宸抬起歆瑶的下颌,她的脸色惨白,秀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眼里含着泪水。
歆瑶的视线崩溃在君宸眼中,他眼里的在乎太过珍贵,理智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让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衣领诉说所有委屈“我好久不见你了,有些……害怕,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蓦地腰上一紧,她听见耳畔君宸低声一笑,然后身子便凌空了,君宸手里还拿着她的鞋子,将她打横抱起,她不知作何反应,外面太监宫女站满了整个御花园,君宸就抱着她径直回了瑶华宫,且满面笑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假山里面,她们做了些什么……
待到所有人影都随着御驾离开,小半个时辰之后,假山后才缓缓走出一个穿着宝蓝色绣祥云纹长袍的男人。
他虽带着铁面,却依然能看清那双湛蓝的眸子,温柔的目光,嘴角微弯,带着如春水涟漪般清浅的笑容。
他贪心的驻足在御花园中,多看了一眼那个笑得无比灿烂的青色身影,她宠冠六宫,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幸福的。
尽管他知道并了解君宸会给她所有的快乐,他也忍不住想要看看她,看看,曾经属于他的歆瑶。
魏王在假山那里站了许久,脑子里幻想了无数君宸带着歆瑶回去的画面,天边霞光灿烂,照着他颀长而挺拔的身影衬托出他出尘的气质,犹如无人之境盛开的优昙,遗世独立。
“王爷!”魏王的贴身侍卫寒澈在御花园找到他。
魏王眼光微瞥,嘴角笑容收敛,声音依旧是温柔而平和的,“何事?”
“王爷,有人要对瑶妃不利。”寒澈自始至终不曾抬头,只尽责的向主子汇报一切。
魏王眸光微转,像是有所猜测,明明该担心,然而他之后只是淡淡道:“回府吧。”
瑶华宫。
歆瑶如梦初醒,缩在床头看着一脸面目不善的君宸,心里又气又恼!
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不就是看见男神的影子了吗?!
怎么还丢人的追过去了?
被皇帝大人抓到就算了!
怎么用自己想他了这种烂大街的理由把皇帝大人拐回来了?!
看吧!
人家来找你算账了!
看你怎么解决!
“那个,皇上,臣妾一时口不择言,令您产生某种误会,是臣妾的错,您要不回御书房再看会儿奏折去?”不是最近很忙嘛……
君宸斜睇她一眼,“朕不去!”
“要不回华音殿用晚膳?”
君宸眉头拧了起来,“朕不能在你这里吃?”
凌燕适时上前,“瑶华宫晚膳已备好,皇上娘娘请随意。”说完很迅速的退出去。
歆瑶:“……”燕公公你属风的?动作那么快!
歆瑶把头埋进膝盖里,真是彻底输给……皇宫里的人了!
君宸挥退众人,一步跨上去坐在歆瑶身边,颇有些生气,今天是自己被这家伙给拐了,怎么她还一副很委屈很别扭的样子?
“你既这么不想朕来,朕走便是了。”
皇帝大人今天心情不太美丽的样子,而且他看得出,歆瑶没与他开玩笑,也不是女人惯用的欲擒故纵的伎俩,她是有心事,有不愿意告诉,又不能搪塞他的心事。
君宸说完见歆瑶没反应,心里想着他还是要有足够的耐心,给两人相互接受和融合的时间,爱怜的摸了摸歆瑶柔顺的长发,便准备起身回华音殿。
刚刚一站起来要走,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妥,好像被什么牵绊住了。
不是脚。
是……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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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把皇帝大人的袖子咬在嘴里,皇帝大人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袖子被咬脏了,而是停顿了一下,很不忍心且一脸肉痛的对歆瑶说道:“这衣服,好几天没洗了。”
嗷嗷嗷!
歆瑶这回是真哭了,麻利的张嘴吐出来,不依不饶的乱蹬双脚,“你还皇帝呢!衣服都不换洗啊你……什么臭……”歆瑶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望着皇帝大人一脸得逞的笑容,她的脸僵硬了。
她是被男神的出现给吓懵了吗!
皇帝大人怎么可能不换衣服?
浣衣局是摆设,贴心总管凌燕也不是吃素的啊!
歆瑶耷拉下脑袋,不指望自己这智商能玩的过睿智的君王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做到在皇帝和林氏之间斡旋而又被人崇拜的,然而她现在只能低头俯首埋在皇帝大人胸前委屈了。
“要不要说说,御花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嗯?”君宸揽着她,抚着她后背问道,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强迫,轻柔美好的让歆瑶的心几乎融化。
歆瑶想也不想的就往他怀里钻去,仿佛那是最温暖的依靠。
她不能告诉君宸她看到了谁想到了谁,但有君宸在身边,她就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的眼神,她没有逼自己在暮羽与君宸之间抉择,而是本能的相信了自己是幻觉,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看到暮羽。
“君宸,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君宸心弦一动,明明是很轻很普通的声音,在他听来却犹如天籁动人,他抱着歆瑶的手臂就不自觉的收紧。
歆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君宸的充满魅惑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温柔低迷的吻,滚烫的肌肤被人触碰,火舌舔过她身上的每一处,动情的呻吟和低喘夹杂着溢出帷幔……
清晨,歆瑶竟然比君宸醒的早,她半撑起身子在床内侧,看着君宸沉静如水的睡颜,心想着老天就是不公平,这世上有那么一小撮的人,从眉毛到眼睛,从手指到发丝,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的,他们行动之间总能幻化出一幅画,就连睡觉都不例外!
歆瑶不安分了,挑起自己一缕头发在君宸鼻尖挠动,君宸微微一动,她就立刻倒下装睡。
经过歆瑶几次三番明里暗里的挑逗,皇帝大人终于舒缓了精神,睁开了眼睛,压倒了扰人清梦的她……
“说!想睡还是想做!”君宸一脸不耐的盯着歆瑶,没有清洗过的美的过分的俊脸诠释着他身体和睡眠都没有得到满足的怒意。
所以,惯于权术和怀柔政策的皇帝大人第一次这么直接的给了歆瑶一个选择题。
“你睡吧,我坐着。”
歆瑶极其认真的盯着君宸,极其认真的回道。
不作不死的这个道理歆瑶从现代懂到古代,但还是践行的如此完美,被皇帝大人扑倒在床上,距离近的她能看清君宸怒的每一根乌黑靓丽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谁让她昨夜在关键时候喊停呢?
让脱了裤子的皇帝大人拉下被子盖着她纯睡觉了。
至于原因,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她不经意间掉了眼泪,身体上面的君宸就不忍心碰她了,只咬着她的耳垂,用低迷的声音缓缓道:“朕等你。”
而她清醒过后,心中就是无限的愧疚。
最后的时刻,摇摆不定的还是她!
而并非因为暮羽。
因为她心中还有最后一根刺,她永远不会忘记,不论是现代的歆瑶和暮羽还是古代的君宸的林歆瑶,之间都有一层所谓身份的屏障。
不是她看过的,真实而温柔的触感,来自一个帝王。
是了,君宸是帝王,天朝的主宰。
歆瑶凝视着君宸迸发出的怒意和惩罚似的落下的热吻,忽然发声,细如蚊呐,不仔细或许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君宸,你爱林歆瑶吗?即便你是皇帝,你会永远爱她吗?”
她犹记君宸承诺给她一世独宠,而她一直忘了问,若只宠不爱呢?
君宸覆在她身上的身躯猛地一震,有一秒他的大脑是空白的,他自问从小到大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但面对歆瑶刚刚所问的,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皇上,该上朝了。”
咔嚓——
好似某根弦忽然绷断,床上各自发愣出神地两个人都被提醒而唤回现实中。
歆瑶蓦地推开君宸,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脖子,晶莹剔透的皮肤上有块拇指大小的红痕,像被狗咬了一样。
她间接性失忆,对某皇帝没好气的哼哼道:“属狗的!”
君宸不甘示弱地指着自己肩膀上的青紫印子,重哼一声:“属小狗的!”
次奥——
她咬的痕迹比较小就属小狗啦?哼!老娘现在就大给你看!
凌燕刚撩开水晶帘子进来,就见歆瑶二话不说,掰过君宸的下巴就张开血盆大口,狠咬了下去。
“嘶——”
君宸皱眉摸着下颌上的牙印,很是复杂的目光看了眼罪魁祸首,握紧的拳头举了又落,最后只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十分无奈道:“家有悍妇。”
“噗嗤……”
歆瑶得瑟的笑了,还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让他咬她!
这回看你怎么见群臣!
君宸本由凌燕服侍着换朝服,歆瑶看着心痒,披了件衣服就下床抢过凌燕手里的腰带,一脸本应如此的笑容,“燕公公下去吧,本宫亲自服侍皇上。”
君宸看着时辰止住歆瑶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低声斥了句,“别闹了!”
上朝要迟到了!
带伤上朝已经很丢脸了,还弄得他迟到,他这勤政为民的形象可要在百官面前坍塌了。
与君宸耳鬓厮磨了许久歆瑶才放开他的腰带,君宸问她今早发什么疯,歆瑶摇头晃脑故作高深道:“这叫美男晨伴!”
君宸伸手就给了她额头一个栗子,“想的真美!”
“天生丽质难自弃!”歆瑶抱着他的胳膊磨蹭道。
不知怎么了,歆瑶今天就是想这么磨磨蹭蹭的跟君宸多待一会儿,就是不想让他走。
或许是,她真的很期待君宸给她那个问题的答案。
君宸自觉的预料今日朝会必定迟到,而眼前这小东西就故意拖他,她要干嘛?
无非要他一个回答罢了!
“晚上,朕再来告诉你,那时,朕也要你一句回答。”君宸郑重而轻柔的在歆瑶额头落下一吻。
歆瑶猛地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脸上发烧,却含羞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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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等!”君宸刚迈出一步,又被歆瑶给绊住。
他这回是真的要皱眉了,小东西还想干嘛?
他眼神中带着帝王独有的精明打量着歆瑶,只见歆瑶红唇微翘,对凌燕一招手,抱着他的胳膊吟吟笑道:“反正都要迟到,不如多迟到一会儿,先用了早膳吧!”
歆瑶水润的双眸一眨一眨的,里面明白写着‘我怕你饿坏了拍你饿坏了哦!看我多心疼你!’
君宸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揄扬的弧度,留在她殿中又陪她用了早膳,歆瑶磨磨蹭蹭了小半个时辰,君宸心忖她若再要弄出个名堂来,今儿这早朝他便不用去了。
凌燕捧了帕子请他净手,他刚放下东西,歆瑶便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他正要推开她正经说话,却不经意间闻到一股异味。
歆瑶趁君宸没反应,故意揉皱了他的衣服,她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就是不想让他离开,就像让他一直陪着自己,就像一道护身符一样。
“你这殿中熏了什么香?”君宸忽然瞅着歆瑶问道。
歆瑶吸着鼻子闻了闻,只闻到满怀都是君宸身上的龙涎香,没有其他香味,而且……
“我从来不熏香!”
歆瑶一脸正经的回答道,这个她真没糊弄君宸,她一现代大美女熏什么古代的香,非要把屋子熏得香气缭绕的,闻着就呛人。
“回皇上,主子素不喜熏香,因而并未殿中并不曾有。”暗一察觉出其中怪异,故回道。
歆瑶使劲吸了吸鼻子,除了龙涎香,她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君宸是狗鼻子吗?
那股味道极淡,若不是君宸在她这里就寝,此刻又坐了许久也不易察觉,而他现在又闻不到那种味道了,那种不是香,又带着淡淡刺鼻的味道。
“这些日子,有谁经常到你宫里来?”君宸眉峰紧蹙,问道。
歆瑶乌黑的眼珠圆溜溜的转着,“别的不曾有,倒是容安雅那小姑娘天天来看我,我遵照你的吩咐在宫里养脚伤,只有这小丫头没事一天几趟的过来看望。”
歆瑶说起容安雅的眼神里带着一抹稚嫩和天真,好似对容安雅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容安雅?
君宸想起这个名字,联想到她这宫中的异味,一时又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不过看着小东西的样子,好像在宫里有了个可以玩耍的小姐妹了。
所以,他虽疑惑,来不及仔细思量,匆匆忙忙收拾了便上朝去了,临了再三嘱咐歆瑶务必在宫中等他,并为了安抚自己心中的不安,调派了许多人手来瑶华宫守着。
歆瑶追随着他出去,看着君宸的仪仗走出瑶华宫许久了,看不见影子了,才失落的回宫。
“主子这是怎么了?平日也不见您这般留恋皇上的?莫不是昨夜新房停红烛……”
暗一嬉笑着打趣歆瑶,看着她家主子一副深闺妇人的愁态,真真是明白了****之妙。
歆瑶双手撑着自己的下颌发呆,心中七上八下的,连她都惊讶自己今日的一反常态,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要留住君宸,仿佛今日一别,永无再见之期了似的。
“暗一,你有没有觉得殿中怪异,我心里总是不安。”歆瑶心跳的越来越厉害,盯着暗一紧张兮兮的道。
怪异?
暗一还是十分懂眼色的,方才虽与歆瑶玩笑,此际也看出了她的惴惴不安,想起方才皇上说的殿中怪异的香味,她立刻警觉了起来。
凤藻宫。
金碧辉煌的主殿中只有容氏姐妹二人独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容安瑾贵为皇后,保持着她高贵端庄的仪态,站在她下边的容安雅本是清纯活泼的脸庞,此刻妆容浓艳,眼神中带着狠辣,她缓缓向容安瑾走了两步,艳红的嘴唇张合,音调抑扬顿挫。
“姐姐,今日是瑶妃的死期,一直坐在这中宫何其无聊,不如与妹妹一同送她最后一程?”
打扮的再精致的面容也掩不住容安雅内心的狠毒,反观依旧冷冷淡淡的容安瑾,她清楚的了解容安雅话中意思,她从宫外便有意与林歆瑶交好,假装柔若无骨,可怜弱小,博取林歆瑶的信任,并渐渐在宫中与她交好,等的便是一个机会。
而她这个嫡姐,刚好给了她一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就是——灼磷粉。
就如字面上那般,磷粉,既遇火延伸,烧伤力极为强大,而灼磷粉更胜一筹,相比一般磷粉,它的粉末更为细碎,且没有那般浓烈的味道,十分淡然,用量小根本不易察觉,但它的威力却是普通磷粉的百倍,有时只需那么一指甲的分量,就能烧光整个房屋。
而她将灼磷粉交给容安雅,让她将灼磷粉包裹在手帕里,每天到瑶妃那里去看望她,每日洒下一点,这十几日的分量,要烧光那座瑶华宫都不在话下。
“你未免太过张扬了。”容安瑾素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姐姐,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看着林歆瑶惨死的样子?她夺走皇上的心,让你这个皇后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姐姐难道不想去看一看,那个贱人,是怎样在烈火里挣扎,最后被烧成灰烬的吗?哈哈哈哈……”
容安雅仰天大笑,本是清甜的笑容配上她带着狠辣的笑声显得尤为刺眼,对上那张清纯的脸,更是讽刺。
“要去送死,你自己去便是。”容安瑾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为容安雅的激将所动。
容安雅狠狠咬牙,她最恨的便是从小到大容安瑾都是这样一副善良宽厚的样子,明明最狠毒的就是她!她还能装成一副所有事都与她无关的样子。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除掉瑶妃面前,容安瑾的伪装只不过是有些碍眼罢了。
于是她换了另一种方式,她声音柔和了下来,乖巧的趴在容安瑾手边,笑道:“姐姐,林歆瑶可是我们姐妹齐心协力除掉的一个劲敌,她从前那般嚣张的独占皇上,让姐姐颜面扫地,如今她要死在咱们姐妹手里了,以后皇上就是姐姐的了,姐姐真的没有兴趣吗?”
话音落,容安雅明显看到,容安瑾修长的手指蓦地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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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瑶无法去分辨,耳廓上皆是血迹,她被烧焦的手捂住耳朵,眼泪倾盆而下,她不想去听,不想去看!
若太妃!
她原以为自己不恨她,她也不会伤她性命,毕竟她们是仅剩的林氏血脉。
这么多年,她不支持四王爷谋取皇位,却也在君宸面前保他们母子平安无恙,荣华尽享,可她野心勃勃,觊觎皇位,身为皇帝的君宸怎么可能不起杀心?
是她的权术!
以林氏势力一边压制,一边在君宸身边进言,保证自己此生忠于他,只求他保存林氏最后一脉。
而君宸……
她心痛的无法言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君宸,可她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君宸有害的事,她可以用性命去保护他。
他也那么爱她,她已经想好今晚告诉君宸,她愿意爱他,尽管她背着林氏女的身份,尽管他们之间有灭族之仇,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那不是她该背负的,她为了他,自私的将仇恨抛弃了!
心像是被尖锐的刀细细分割开,碾碎成泥!
歆瑶倒在地上翻滚,企图减轻痛苦,却刚好在倒下的一刻,看到寝殿门外的场景。
一双交叠在一起的人影,两个穿着宫婢装的丫鬟。
是暗一和暗二!
暗二将暗一护在怀中,已然没了声息,而他身下的暗二,从她这里看过去,满身是伤,鲜血染红了她们身下的每一寸地方,妖冶的血光抹煞了她的视线。
“啊——!啊——!”
满殿回荡着歆瑶撕心裂肺的嘶吼,饱含凄哀的嗓音,她已分不出身体还是心的疼痛,最后的挣扎里,只有一股魔鬼般的恨意将她缠绕!
她没有伤害这里的任何人,这里的所有人却都要她死!
她以为最心爱的人会保护她一辈子,而他的宠爱却是她的催命符!
她满心的期待等待他这么久,火焰灼伤她的脸,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烧的面目全非,却最终没有等到他的到来。
歆瑶挺着最后一口气久久不能咽下,她好恨!
她没有害过人,为何所有的人都要害她?!
就因为她是林氏女?就因为她的存在会威胁到皇权?
这不是她的错!
她发誓,若她再世为人,必不再为任何人费尽心力,她要复仇!她要权力!她要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她!
她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永不超生!
“君宸,我……恨你!”歆瑶模糊不清地道。
身在宫外的君宸,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揉捏了一下,他立刻撑住身体,身边立刻有个娇俏的女子迎上来扶住他,娇声问道:“表哥,你怎么了?”
君宸止住心底的异样,抱以微笑回道:“没事。”
快要坍塌的寝殿里,容氏姐妹与若太妃,看见地上的人再没挣扎,几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好像她们不曾来过,不曾见过歆瑶惨死在面前。
凤藻宫。
容安瑾用平静淡然的面容掩饰了心中几乎将她淹没的狂喜,而站在她身旁的平姑却惴惴不安的来回搓手,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直到搓红了皮肤她也没从刚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平姑,方才,你看到了什么?”容安瑾见平姑一副慌张不已的样子,淡淡问道。
平姑‘噗通’一声跪下,脑子里仍是慌张不已,回想着瑶妃惨死的画面,她浑身颤抖,瑟瑟索索道:“回皇后,老奴……老奴什么都没有看见!老奴一直陪着皇后在凤藻宫,哪里都不曾去过!”
平姑早已预料到会被这样质问,只能违心的回道。
她是太后的人,在容安瑾身边一为扶持她,二也要提点她。
可她现在却……
做着背弃主子的事!
容安瑾听后满意的一笑,上前亲自扶了平姑起来,微微笑道:“平姑,你没有看到,太后娘娘就没有看到,对不对?”
平姑点点头,不敢直视容安瑾,仿佛她扶着她的一双柔荑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她恨不得离开甩开却丝毫不敢动弹。
饶是宫中见过许多大场面的老人,平姑今日也着实被吓了一遭,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后会狠心到要瑶妃惨死,瑶妃一死,她在宫中再无敌手。
而她站在容安瑾身边,却让死去的瑶妃以为,是皇上和太后要杀她!
就算她已经死了,她内心对瑶妃的愧疚,和对太后信任的辜负,也在不停的折磨着她。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的家人性命都在容安瑾手里,若顺她,可保荣华富贵,若逆她告诉了太后,以容安瑾的心狠手辣,还有家族支撑的手段,太后和皇上未必会处死她,最终死的只会是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一家。
在宫中多年,这种为了保全自身出卖主子的戏码她见过无数,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平姑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恐惧。
“终究是妇人的眼光短浅,哈哈哈!”若太妃回到自己宫中,大笑道。
红姑在一旁为她捶腿,奴颜媚骨的道:“皇后她就算再狠,也只是个眼睛里只有争宠的小女人!哪及太妃您智慧!”
若太妃听后更是欢喜,殿中无人,她索性大笑说出,“你说的不错!皇后只是除掉了她自己争宠的敌人,却不想,她为我和宁朗,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林歆瑶一死,我们还愁不能掌控整个林氏?我的宁朗,距离那个位置,又更近了一步,哈哈哈哈……”
红姑陪着若太妃笑,两人笑着,若太妃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紧蹙,对红姑叮嘱道:“你去盯着手下人,最好让宁朗晚些知道这个消息,即便他知道了,多提醒他咱们的大业,断不能让他消沉!”
那个狐媚子林歆瑶,可是她的儿子日思夜想的人!
若太妃想到此处就气上心头,她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她寄予厚望的儿子!
“是,奴婢遵命,可是太妃,奴婢还担心……”红姑眉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心中不安道。
“担心皇帝龙颜大怒?哼!他再怒又如何?还能让那林歆瑶活过来,支撑他的江山吗?!”若太妃笑得猖狂,整张脸都扭曲了,脸上那道疤痕更显狰狞可怖。
若太妃的确猖狂,可并非狂傲自大,因为她算准君宸会因为失去歆瑶,龙颜大怒。
不!
不仅是怒,还可能一蹶不振!
失去最心爱的女子,还是在他的宫里被杀,他却救不得,这种心理就要先将他折磨的心力交瘁,再加上她早已谋划好的,朝堂上的动荡,林氏对林歆瑶之死的怒气,一齐发作,纵使这位帝王的手段再狠再凌厉,又要如何抵挡?
“真是想想,就大快人心呢!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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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景宫。
太后大怒,手指上的指套在桌案上拍断,“瑶华宫的侍卫是死人吗?宫中为何会突起大火?瑶妃也没有救出来?!废物!”
太后刚刚听闻瑶华宫起火的消息,在宫中大发脾气,匆匆赶到瑶华宫的时候,正与皇后若太妃等人错开。
她万万想不到此事竟然是后宫里两大势力联合所为,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被她禁足的若太妃还能在她眼皮底下来去自如!
这跟她许多年静心礼佛,对宫中疏于管理有关,若太妃的势力已经在这宫中盘根错节。
良姑扶着太后站在瑶华宫外,也是震惊不已,偌大的宫殿,竟然顷刻间只剩下残垣断壁???
尸体和木头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钻入鼻中只让人觉得恶心想吐。
“太后,这……”良姑满眼担忧的看向太后。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倒退几步,若不是良姑扶住几乎要摔倒,她泰然处事,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对后宫对朝堂插手的事本不多,只要不威胁到君宸的皇位,她几乎不过问。
可她此时心中犹遭一记重锤,她错了,她错的厉害!
她的淡然,她的不过问,让人害死了歆瑶,也让人害了君宸!
君宸对歆瑶有多爱,她一点一滴看在眼里,歆瑶对朝堂有多重要,她也清楚的知道!
可她如今一死,不光君宸会崩溃,朝中必起风波!
她如何对得起先帝,如何对得起,已经逝去的景轩太子的嘱托,她没有照顾好他儿子心爱的人,君宸若是承受不住失去歆瑶的痛……
她看着瑶华宫一片废墟,却没有办法做任何挽回。
心中反反复复思量过,她恍然想起一事来,今日君宸下朝之后就出宫了,此刻他可能还不知道歆瑶已经……
“良姑,皇上去哪里了?”太后紧抓住良姑的手,一双眼红的骇人。
良姑并不只是太后身边服侍的人,她也是自小照顾君宸长大的,所以君宸对她也十分敬重,凌燕会适时将君宸的近况汇报给她。
“皇上,皇上他……似乎是去见江姑娘了。”良姑想起凌燕先前提到过,江姑娘进京了,皇上今日出宫,想必只有这一事去办了。
一听到江姑娘这三个字,太后仿佛又看到了救星一般。
因为良姑口中的这位江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景轩太子妻妹之女,江氏瑾萱,其父鬼医医术冠绝天下,她是她父亲唯一的传人,医术高强,且她美丽善良,江湖之中行医救人,人称其玉面神医。
太后想起君宸与她也情谊匪浅,若有她在或许能抚慰君宸一刻。
“良姑,速传魏王进宫!”太后一面命人在瑶华宫收拾残局,查勘原因,一面命良姑立刻去传唤魏王,明日消息一传出,只有他,才能暂时稳住朝堂!
这背后,太后已猜测到有若太妃的手笔,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在歆瑶心中已被诬陷为幕后的黑手。
魏王府。
魏王看着床上面目全非的人儿,心里如同被利刃来回划过,他若稍晚片刻,就再也见不到歆瑶了。
而她的脸……
寒澈进来在他耳旁禀道:“王爷,太后传您立刻入宫,很是急切!”
寒澈看着自家主子一身烧痕,他方才跟随主子悄悄入宫救人,瑶华宫已被大火包围,他拦不住主子,让他硬闯了进去,却在抱着歆瑶出来的时候被一根火柱砸中,受了极重的内伤,背部被也被烧伤。
可当他抱着歆瑶闯出来的时候,他竟然看到自己主子在落泪。
一向温文尔雅的魏王,手中紧握二十万大军兵权,他看似温柔,内心却无比强大,少年丧亲,却一人独撑起整个魏王府,十六岁便文武双全,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是四大辅政大臣中最年轻有为的人。
血和泪的洗礼都不曾让他掉一滴眼泪,此刻,为了眼前的女子,他再也抑制不住。
秦暮羽忍着胸口的钝痛,吩咐寒澈立刻将人带来给歆瑶诊治,并命他秘密去寻找一个人,草草处理了身后的伤,才赶入宫中。
庆元四年,七月十三,帝罢朝三日。
朝中形势不足为外人道,一些小道消息的传出,却足以让平民评头论足多日。
百姓甲:“咱们皇上自从登基便从未罢朝过,这几日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病的严重?”
百姓乙:“皇上这病是病!不过啊,嘿嘿……”
百姓甲:“你******嘿个球啊嘿!知道什么倒是快说啊!”
百姓乙:“我倒是听说,这皇上的宠妃瑶妃娘娘仙逝,皇上是伤心的不能自已啊!”
百姓甲:“瑶妃娘娘?莫不是……!”
百姓乙抓了一把瓜子丢在百姓甲的脑袋上,一声叹息:“哎!还算你小子识相,就是从前,咱们的林女相啊!可惜她是巾帼英雄,为咱们老百姓做了许多,最后却死在宫里了。”
“……”
身在魏王府的歆瑶自然听不到街边的闲言碎语,刚刚才能睁开眼睛的她,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
一头戴黑纱斗笠的女子立在她床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她打量,时不时的还伸手在她的脸上比划些什么,歆瑶费力的睁眼看了她许久,才听她缓缓道:“好可惜!这样的天姿国色,就这么毁了!”
歆瑶被她戳中痛楚,猛咳了好几下,那女子见她咳嗽连忙轻抚,知道自己触到了歆瑶的伤处,似乎很是愧疚,声音轻软道:“你别怕,有我在,你只需好好养伤,我定会全力为你医治。”
那女子随后离开,歆瑶想起自己还有意识,这里并不是天堂,还有人来跟她说话,那就是,她没有死。
这又是救了她?!
不过,不论是谁救了她,她既然没有死,就不会忘记自己之前的仇恨!
太后,若太妃,皇后,容安雅,这些要她死的人,她会一个一个的记住,待她痊愈,她必要她们十倍百倍的偿还!
从前那个与人为善,倾尽全力保护所有人林歆瑶已经死在瑶华宫,再世为人,她再不与人为善!
要那些伤她害她的人,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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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这日天气阴阴沉沉,不见一丝阳光。
金陵城外的江西镇里,宁静的街巷,有几座毗邻的房屋,都是陈年旧屋,中间夹着一个外貌较新的四合院,院中种着常青藤,爬满了院外的墙壁,此时新年的热闹气息刚刚停歇,一片碧油油的青色,显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四合院里只住着一户人家,是三年前刚刚搬过来的,邻居们与宅子的旧主是相熟的,只是三年前旧主说是有事要出远门,将房子借给一个远房侄子居住,而那个远方侄子是个少年就隐居山中才子,脾气有些怪异。
虽与邻居们来往不多,邻居们看在旧主的份上,四时年节还是会过来串串门子。
这天张大婶炖了鸡汤来给这名为林钰的远方侄子,听说他前些日子抱病一直不曾出门,她便来探探他。
张大婶是个憨厚的老实人,粗布麻衣的,敲了门就进了四合院,在院中张望了一圈没见着林钰,就端着鸡汤径直往他屋子里去了,一边大声咋呼着:“小林啊,婶子给你送鸡汤来了!”
奇怪!
院儿里没人,这屋里怎地也没人?
张大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里端着碗香喷喷的鸡汤不知所措,殊不知她一跨进这院子的时候,身后就跟上了一条白影子,那影子一直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神经粗,未曾发觉罢了。
张大婶素来照顾林钰,却忘了林钰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脑子一发热就要做些事来吓唬他们,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子来想象。
瞧!
这回还不是一样?
张大婶正端着鸡汤一回头,就被纱布裹了头脸只露出两只黑眼珠的林钰,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吓!鬼啊啊啊啊!”
张大婶本能的大叫起来,手里没了轻重,抱头就蹲了下来。
“死鬼你走开!走开!啊啊啊……!”
张大婶没头没脑的叫了半晌才觉着不对劲,这鬼走路没声,又来无影去无踪,咋滴还会喝汤呢?
还把她给林钰那小子熬的鸡汤喝的一干二净,然后吐出鸡骨头?!
然而,这鬼分明就是……
“臭小子!让你吓坏老家伙!”
张大婶认出根本就不是什么鬼而是缠了一脑袋纱布见不着脸的林钰,顿时发了怒,拔了鞋就要往林钰身上抽去。
“婶子婶子!你这鸡汤真好!真好喝啊……啊呀!婶子您轻点啊!”
“婶子,您……您慢走!”
林钰看着扭着老腰走出去的张大婶,心里顿时有种罪恶感,舔了舔嘴角,鸡汤的味道意犹未尽啊!
哎,可惜让他将人给吓走了!
今儿可没有第二碗鸡汤喝了!
“噗嗤!”
林钰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嘲笑,接着便听她道:“没想到,你装鬼吓人也有两下子!”
林钰本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见了来人便收敛了他被蒙住看不到的脸色,淡淡道:“若不是你要来,我为何要吓那些人。”
林钰说着径自走进了屋子里,将盛了鸡汤的碗放到一边去,给女子空出整张桌子来放下一个箱子。
女子头戴黑纱斗笠,声音柔柔巧巧的,身上穿着与斗笠一样的黑色衣裳,全身只露出一双皓肤如玉的手。
与女子来之前的模样不同,林钰一见这女子面目便严肃起来,连心绪也不再平静,仿佛一直深处世外桃源之人即将入世,而这女子,就是打开世外桃源与外界之隔的一把钥匙。
“何时能拆开?”林钰走到屋中的铜镜前,盯着镜子里头脸完全被纱布包裹住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语气平淡,却淡的让人觉得疏离。
黑衣女子嘴角动了动,“你若是想拆,今日我便可替你拆开,知道你的滋味不好受,可这改换容貌,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你忍了三年,还急了这一时半刻吗?”
她话中带着一丝讥诮,林钰听之一震,黑衣女子的话提醒了她,他的容貌早已在三年前就彻底毁了,为了重新恢复这张脸,他受了三年的痛苦,药水的浸泡,纱布的缠裹,不能站在阳光下,这些,他都已经忍受了三年了……
林钰闭上眼睛,强硬逼迫自己压下心中那股怨恨,慢慢地,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见他安静淡然了许多,黑衣女子才缓缓靠近她。
林钰着看向他走来的黑衣女子,她名唤采卿,是凤倾天阑第一易容师,为人诡异,行踪不定,三年前她面容被毁,得她三年倾心相助,她才得以有机会,恢复正常的容貌。
想起自己重伤从床上爬起的那一刻,见到镜子里那张比鬼更可怕更扭曲的被烧毁不成模样的脸,她几乎要发疯!
采卿性格怪异,不愿与人结交,除了凤倾天阑的召唤,从不听命于任何人,只是三年前她进京探望一位故人,恰逢林钰重伤,又有位贵人央她为林钰恢复容貌。
但凭林钰原来的身份,她就不会拒绝。
易容看似神秘难懂,却也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用人皮面具模仿一个人的容貌,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找出破绽的。
第二种便是像林钰一般,对整张脸重新描摹改造,改变最初的脸型,让皮肉重新长出来,彻彻底底的变成另外一张脸。
“当初我想为你恢复原来的脸,你若不想被人认出带着人皮面具即可,你却执意要换一张脸,不光是你,连我都有几分期待,你这张脸究竟会是怎样的!”采卿站在林钰身后,扶着他双肩道。
采卿十分期待,不光是因为她想看看林钰对这张脸是否满意,也因为这是她接手的第三个要彻底换脸的人,易容尚且还好,若要完全改换面目,要付出的代价,可相对要惨痛的多,而且她也十分想看,自己的一双巧手,又能打造出怎样一张脸来!
之前林钰告诉她,让她为他改换一张与原貌反差极大的脸,而她嘛……
她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随心所欲!
所以她为林钰改换的脸,一定是独一无二,让人过目不忘的!
“歆瑶,我可以进来吗?”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道温柔的男子之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人觉得仿佛心房有一阵春风拂过一边温暖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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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卿目送了秦暮羽离开,真是恨不得拿着棒槌在林钰脑袋上敲出几个窟窿来,她给林钰服了药,恨铁不成钢的道:“不远千里的每月来探望,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你的男人,就这么放走了?!”
暴殄天物啊啊啊!
林钰的脑袋被纱布缠了个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表情,只听她淡淡道:“不放又能如何?”
“不放,就嫁啊!”采卿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林钰斜瞥了采卿两眼,那小眼神仿佛在说好家伙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呢!
“你见过哪个考生嫁了人去考试的?”林钰不冷不热的回道。
得!
就这一句话采卿就熄了火,就知道这小妮子,呸!这小公子哥儿有远大的理想抱负不能拘泥于此啊。
可她又受人之托得照顾这小公子哥儿痊愈还得保护他一路无恙的上京参加春闱,也是醉了醉了。
采卿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林钰已经以自己身体不适要休息为由将人给请了回去,送走了采卿,林钰一人在房间的时候,他才缓缓坐到书桌上,抽出袖子里的信封打开,仔细研读。
这信是秦暮羽来的时候带给他的,他知道他想要做的一切,并不加以阻拦,也不支持,只是默默的在身后保护着他,这三年,有这份淡然的保护与陪伴,他熬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候。
若是没有他,他想要找到金陵首富南宫少爷,也是不可能的。
林钰瞅着信封上三个洒脱不羁的大字‘南宫忆’,就不禁嘴角一勾,南宫少爷还是一如他初识那般桀骜不驯。
不过他这次来信,却有些出人意料,信上写着:明日卯时,郊外五亭桥见。
南宫忆居住在金陵城内,与他就是城内城外的距离,两人虽有联系,却为掩人耳目并不来往,此刻临近春闱,他邀约相见,究竟所为何事?
春意如一阵悄然无声地微风,不知不觉就吹走了袭人的寒雪,抚绿了一片青松。
郊外的土地刚刚经过清晨的洗浴,惠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芳香,风中还带着湿润的气息,仍有些微寒,不过已不是令人来去匆匆不住脚步的酷寒时期了。
林钰外面简单披了件淡青色云锦披风,因为脸上的纱布还没拆掉他怕出门吓着人也怕露出破绽便也和采卿一样带着黑纱斗笠。
林钰用现代的时间换算了,现在离卯时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约莫再过十五分钟南宫忆就会到了,他特意比约定的时辰提早了这么多,就为了在这之前等着南宫忆。
十五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林钰等待之际已漫步走上五桥亭,五亭桥的桥身是由巨大的石头砌成的,成一个“工”字形,桥下有十五个桥洞。据说,每当中秋节的夜晚,皓月当空时,每个桥洞里都倒映一个月影,形成“每洞含一月”的天下奇观。
桥的中间是一座大亭子,大亭子的四个角连了一座造型相似的小亭子,这座桥也因此而得名——五亭桥。五座亭子既是隔开的,又是相连的。再看看亭顶,金碧辉煌的琉璃瓦,绿色的檐上雕着各种各样的精美的花纹。五座亭子各有四个翘角,每个翘角上都系着一只铜制的风铃;一阵风吹过,风铃发出“叮叮、叮叮”悦耳的铃声。每个亭子的四周都是用四根大红柱子支撑着。这一切把五亭桥打扮得分外华丽。
林钰不禁赞叹,南宫家不仅是金陵首富也是天朝首富,这个家族又凝聚了百年精华,只有这样的家族的人,才造的出如此精致华美,又不失优雅高贵的建筑了。
翘角上的风铃不断响着,激荡起的旋律犹如回忆的召唤,林钰沉浸其中,回想起了之前的境况。
瑶华宫,大火,狠辣的容氏姐妹,要置她于死地的若太妃和太后,惨死在她面前的暗一和暗二……
她们是她多年的心腹,更像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一样!
可是,却一同惨死在她的面前!
心中另外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沐、君、宸!
那个表面说着爱她,却任她冤死不为所动的负心人!
她在大火之中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她失忆后喜欢上了他,却不知早在她与沐君宸日夜相伴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将心交了出去。
爱的最深的人永远伤的最深。
三年来她每晚都被噩梦折磨,每次看到的,都是沐君宸的欺骗和背叛,和那个在火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咳咳……”一阵风刮过,有些猛烈,风中的清寒却吹醒了林钰的思绪,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清醒之后他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不骄不躁,才能平静的面对一切,以他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所有挑战和做成他想做的事!
可脑子里无端的就蹦出那个身影,眼神犀利的凤眸,挺拔高大的身躯,绝世无双的俊美容颜……
他恨了沐君宸三年,他远在千里之外都还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林钰敏感的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起斗笠的一角,向远处看去,本以为是南宫忆,眼睛在触上那个一身白色便服的身影时,却如同一尊雕像僵硬在那里。
沐君宸!
怎么会是他?!
不!
不可能是他!
林钰在心中对自己呐喊,背后却已被冷汗打湿了一片衣襟。
沐君宸朝她这里走过来,她双脚如灌铅一样挪动不了,相隔太远他看不清沐君宸的眼神他肩上垂下的一辔白发却深深刺进了她眼里。
南宫忆在一旁岸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兴趣颇高,他今日便是故意为之,他是这世上除去采卿和魏王,唯独知道林歆瑶还活着的人,君宸微服私访过来找他,他就想着让分别了三年的人再次见一见,那场景,说不定很震撼呢!
“少爷,您不过去见林公子吗?”身后盛寒问道,他并不知道南宫忆心里的如意算盘,只是疑惑道。
他不认识歆瑶并不代表他不认识君宸,看着君宸往歆瑶那边走去了,盛寒心中自然以为南宫忆是要将化名林钰的歆瑶举荐给君宸。
毕竟林钰的才气在金陵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才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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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看着君宸朝她走近,他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有一个白巾蒙面的娇俏女子,那女子挽着他的臂膀,一身珠玉服饰华贵,露出的双目之中带着几分顽皮几分纯真,时不时与君宸耳语,举止动态都十分亲密。
君宸的面目如同寒雪般清冷,眼底是一片冷冻的冰,纵然三年不见,以歆瑶对他的熟悉,也知道他这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面对外人经常是这样,有时会令人分不出他究竟是真的如寒霜一样,还是他只是遮掩着,实则心底并不如此。
而他甫一靠近,只消一眼,歆瑶就看出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伤痛,他掩饰的极好,却在对上身旁女子的时候,才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君宸老远就瞧见站在此处的林钰,他头戴斗笠,不仅看不清面容,连全身都隐在云锦披风中,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淡然出尘的气质,就像一朵清晨盛开的茉莉花,带着淡雅的清香,芬芳美丽。
林钰见他走来避开给他二人让道,君宸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心却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这种心跳他已三年不曾有过了。
他正想去看一看林钰究竟是何模样的时候,林钰已转过身去,一转身的清冷将他上前想要询问的话语通通挡了回去,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清冷,君宸跳动了一下又平息的心,骤然熄灭,他伸手轻抚过耳鬓的白发,终究没有言语,带着身旁女子又向前走去,不再理会林钰。
林钰没有指甲的手指掐破皮肉,鲜红的血液浸染了衣襟他便用长袖掩住,她心中犹遭重击,因为君宸身边带着的那个女子的容貌,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当初那个在瑶华宫对她言笑晏晏,却纵了一把火烧死所有她身边的人的容!安!雅!
“林公子,久等了!”南宫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摇着折扇轻笑道。
林钰转身刹那便见过对面岸上君宸与容安雅互相依偎,对她宠溺疼爱的样子,心中疼的她只想哭,所幸今日是包裹了头脸又带着斗笠来的,不然她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在君宸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见过少爷,即便少爷清闲,也是林钰让少爷久等了,该是在下道歉才是。”林钰说着抱拳向南宫忆一揖,轻轻一笑。
南宫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这家伙分明是识破了他的阴谋拐着弯的骂他没事干,早来了设计了这一切来耍他!
可他话里偏偏就没有一个字点明了,让南宫忆一时没法还嘴,当场就僵硬住了。
栽了葱了!
南宫忆挖了个大坑想看林钰掉下去的狼狈样却被他一把将自己给推了下去……
丢脸!
丢脸啊!
盛寒见状立刻布置了亭中的物什,缓和了一下气氛也让南宫忆有了个借口岔开方才那话题。
虽然他压根不懂他家少爷究竟怎么得罪了人家被人家骂的吃了黄莲似的有苦说不出……
“咳咳!盛管家你先下去吧!”南宫忆清理了场地,只剩下林钰与他独处了。
“少爷对我刚才的表现可还满意?”林钰话中带着讥诮道,一句话逼的南宫忆没法逃避。
南宫忆能说他不满意嘛?!
两个人都像木头似的,一个都没一点激动的样子?
一点都木有久别重逢的味道……
他这出戏的资本简直白花了!
且他还得为此付出代价……
“少爷我承认方才是我无聊了,以茶代酒,向林……公子你赔罪了!”
一声林公子叫的南宫忆极其别扭,别说对着个女人了这么叫了,尤其是对着个智商和情商都不输你的女人,南宫忆揣着几分小心心不甘情不愿的。
南宫忆仰头饮尽了那一大杯茶,林钰岿然不动,且直奔主题道:“少爷今日约我来,只是闲来无事?”
她今日心情再好见过方才那两人也没了一点兴致,只剩下满腔愁怨,此刻不宜在南宫忆面前多待,免得露出破绽,她的手被自己给掐出血,更不能去端茶什么的让南宫忆察觉。
不过这也有另一层好处,给南宫忆一个教训!
免得以后让她没事就拿捏在手里!
让南宫忆知道,她以后没闲心陪他玩这种游戏!
南宫忆饮牛似的灌了整杯茶只见林钰问了他这么一句,心里便有了底了,原来的倾国女相就算没了身份地位权力,有脑子在什么都是原样,他别想从她这里占了便宜去!
这既是他们两人的合作,也要双方互相交出诚意的。
林钰之所以会答允南宫忆来相见,之前肯定早已有打算了,这三年林钰身体恢复期间参加乡试、县试,皆是头名,今年更是春闱的大热门人选,她本身的才华使然,想要声名远播,其中却也免不了南宫忆的帮助。
而两人会这么坦诚相待的合作,也是要各取所需的!
林钰需要一个不被人怀疑的身份再次入朝,南宫忆同样也提出了交换的条件,虽然这个条件,是早前就约定过的。
南宫忆见歆瑶这番对他不露一丝痕迹的样子,心存疑惑却也不去探究,既然她要直奔主题,他也就不客气了。
他提壶又倒了被茶,用手指蘸了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林钰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自己三年前与他在船上的见面,他当时在她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字,若她猜的不错,南宫忆今日写的还是那个字。
当初失忆的自己并未拼凑出来的,王、廿、中、圭。
实则是个——瑾!
这个瑾字代表一个人,而名字中带瑾的,歆瑶所熟知的只有容安瑾,若是南宫忆喜欢的她,并且要她来跟自己交换,她一定不会答应!
但细细思量,南宫忆极少与京城的权贵接触,虽然没有哪一个权贵不想与他接触,可他谨记家族训诫不可与朝廷过分亲近,一直不来往,在她记忆中,更没有收到南宫忆与容侯府有任何接触的风吹草动。
既无接触,容安瑾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更不可能是南宫忆的心上人。
那么名字中带瑾的女子,京中还有谁可能是南宫忆想要的人,并且是通过她才能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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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手中动作停止,桌子上的水渍赫然呈现出一个‘瑾’字。
除去容安瑾,究竟还是谁的名字中带瑾字,且能让南宫忆为之倾心的……
林钰习惯性的低头思考,她头上的斗笠完美的挡住了南宫忆打量她的目光,尽管南宫忆有些不悦道:“虽说天气寒冷,你也不必捂得这么严实吧。”
瞟了眼南宫忆风骚的摇着折扇,林钰恨不得脱口而出:冷你个大头鬼!
冷你丫的还扇扇子,冷不死你丫的!
林钰心底一边腹诽着南宫忆,一边苦恼这南宫大公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喜欢到这种程度,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去争取。
这女子身份定然不凡,不是南宫忆仗着自己的家世权力能够得到的,一联想到此处,林钰心中便不禁冒出了君宸的身影,她强压下那股躁动的情绪,打算再向南宫忆询问一番。
不过想起君宸,倒真又叫她想起一个名字里带瑾字的女子来!
而且那个女子……
还真不是南宫忆耍耍少爷脾气和动用家族势力能得到的!
林钰一想到南宫忆喜欢的女子可能是那个人……
她就忍不住心底一阵恶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南宫忆,用豪门大少爷形容都嫌俗的有钱到没天理的人,不爱柔婉的深闺淑女,不爱火辣的江湖侠女。
竟然喜欢上的那么一个冰清玉洁的快要羽化登仙的……玉面神医?!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想清楚了南宫忆的心事,林钰在心中叹了口气,颇有些头疼的朝南宫忆道:“少爷,在下当真佩服您的眼光。”
贼的不能再贼了!
她倒宁愿南宫忆看上的是容安瑾,这种还那么些可能办成事的!
可谁让他看上了皇帝的表妹,绝世的神医,清纯的美女——江瑾萱呢?!
她很想说爱莫能助啊!
以她对江瑾萱的了解,在她眼里南宫忆这种无奸不商的生意人,就是地上的一堆金子做的米田共!
江瑾萱要是能看上南宫忆,她当真要将自己的名字倒……正了再写!
南宫忆与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既然交换了条件自然不必再遮遮掩掩,他大大方方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道理我想林……公子不会不懂吧!”
南宫忆还是觉得林公子叫着别扭!
他对面的林钰公子呵呵了,她想说:这道理我懂啊!懂的老娘想一扇子敲死你!
想吃天鹅肉的南宫少爷!
事情交待完了林钰起身准备告辞了,不过临走之前对南宫忆说了句,“少爷,林钰与您合作,互惠互利,今日我们都相互见到了对方的诚意,下次,在下不希望再像今日这般了。”
下次他若还敢像今天这样让她看到君宸和……,她就揍扁他这南宫少爷!
南宫忆那双风情万种的媚眼将林钰上下一打量,心道她今日也是真的发作了,不然不会将话说的这般直接,就算带着斗笠他也能感受她一双眼睛怒的想把他射成一座马蜂窝。
至于前一句里面说双方的诚意……南宫忆给的诚意是让他名扬四海,为他今年的春闱造声势,至于林钰的诚意,想必就是今日在君宸面前跟他见面了。
以他的才干焉有不中举之理?!
之后他入朝为官不论身居何位,在众人眼里都会被打上南宫家的烙印,只相互支持,也是相互牵制,南宫家支持她,她也离不开南宫家。
然而那最后一句,不希望再突然看到君宸嘛,南宫忆觉得他今日这举措可是一点都不错。
虽然没有他心内戏想的,令两人相认,可他见到的林钰的坚毅,仇人与爱人都在面前,她却没有露出一丝马脚,这份勇气不得不令人钦佩!
只有这样,日后进入朝堂,她才能从容不迫,他们二人的合作才有价值!
南宫家能给她的帮助毕竟有限,进入了朝中面对君宸和后宫的仇人,靠的还是她自己!
南宫忆思虑到此处,与他谈论了许久的林钰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南宫忆看似是个风流佻达的少年,这么多年掌管南宫家却一点也不曾马虎过。
这份心思,不可谓不深远。
“就此别过,本少爷期待林……公子一举高中的那日!”南宫忆也站起身,风骚的摇着折扇,朗声笑道。
南宫忆走出了几步已与林钰分开,正准备去找君宸,却听见身后林钰唤他,“等等……”
“嗯?”南宫忆转身,她还有啥事?
林钰咬着嘴唇,斗笠下的双眼闭了又睁,一双拳头几乎要捏碎,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他……他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他的……头发?
南宫忆瞬间明白了林钰问的是君宸,好好的年纪轻轻的帝王,怎的就生出了一辔白发?
南宫忆想也不想的答道:“他那是操劳过度,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近两年病多着呢!”
操劳过度?不爱惜身体?体弱多病?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一样将林钰好不容平静的心捶碎碾烂。
她记忆中那个一手掌控着天下的帝王,龙章凤姿,永远是英姿勃发的,南宫忆所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跟他沾边。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因为三年前的歆瑶死了吗?
他在为歆瑶伤心难过吗?
呵呵……
真可笑!
如若他真的那么爱歆瑶,她怎么会死的那么惨?他今日又还会有心思带着容安雅出宫,还对她百般宠爱?!
南宫忆还期待着林钰接着问他,他再卖会儿关子不告诉她,等到她考完春闱再……
谁知没等南宫忆自己臆想完,林钰的身影就已经在眼前缩放成一个小点儿了!
这小没良心!
“唉,痴男怨女啊……”南宫忆继续风骚的摇着折扇低叹道。
真别怪他故意藏着掖着,只是临近春闱,他觉着皇帝为了歆瑶的死红眼发疯砍了后宫一群人昏迷了三天三夜和因思念成疾得了早衰症这种事……
还是等着林钰考中了举再告诉她吧!
毕竟真相什么的,要自己去探索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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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其中知晓一切的南宫忆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现在的林钰误以为君宸对歆瑶无情无义,殊不知正是因为对她的情意难舍,才不得不用一个替身聊以慰藉。
“唉,痴男怨女啊……”南宫忆原地一叹,依旧风骚的摇着折扇远去了。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接下来他就该走马观花的往长安去了。
今年这精彩的春闱,他可不能错过。
金陵城,魏王宅内。
秦暮羽一身宝蓝锦袍,长身玉立,身后是心腹寒澈,他禀告道:“王爷,皇上已与南宫忆林钰会面,并无任何破绽,林钰来信说后日立刻启程赶往长安,咱们是否也一同启程?”
寒澈其实是说出了秦暮羽心中的想法,他想要留在林钰身边,哪怕是多看她一眼都好,陪同她一起上京,两人可多相处些日子,可秦暮羽的回答却出乎任何人意料。
“即刻启程,回长安。”
秦暮羽眼神看向院外被风吹拂的纷落的花瓣,轻柔道。
“……”
秦暮羽吩咐下去,手底下的人自然迅速办事,等到歆瑶收到他的信的时候,他已经走出金陵城了。
他修书给歆瑶,只望她好好照顾自己,他便不与她一同上京了。
相知相许如秦暮羽与歆瑶,根本不需过多的言语,歆瑶便知道他是怕自己的行踪泄露引起他人的怀疑,也为了让她安心的在这几日中恢复容貌,他可以等她,在长安等着看她全新的面貌。
成熟沉稳而又妥帖的秦暮羽,还想到了另一重,他一样修书一封给采卿,让采卿务必陪着歆瑶一同上京。
采卿虽然武功不高,只有一手易容的绝技,她却极为聪慧,行走江湖,灵巧应对,她自然要胜出歆瑶许多,这一路上危险难测,他不能相陪,只得托人保护她,也让他安心一些。
他亦清楚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他对歆瑶的心意,她清楚知道,只是两人都默不作声,倒减免了彼此之间的尴尬。
歆瑶收起秦暮羽的信,心中仿佛有一只手反复揉捏着她一样,百般不是滋味。
秦暮羽的多年相伴,他们的前世情缘,她再清楚不过,可她心里有了君宸,这是怎么也争不过的事实。
窗外的寒风拂过,丝丝凉意钻入身体,她才恍然清醒过来。
她现在不是林歆瑶!
没有资格再拥有林歆瑶的感情,拥有暮羽对她的爱……
她是林钰,要为自己而活,要为自己复仇的林钰!
三日后。
林钰和采卿启程上京,采卿本拟再休息十日就可以给林钰拆了纱布让她露脸了,可这小公子哥儿坚持要上京赶考,不敢有一丝耽误叫她也没法,只得让她跟自己一样戴了黑纱斗笠行走了,一路引起不少人的旁观呢。
人家主要旁观的是,好奇他们是不是一对儿!
她头戴黑纱斗笠,可那窈窕的身段和披洒在后背的乌缎长发一眼就能瞧出是个美人,而林钰……
这个奇葩不知道怎么打扮的自己,一身男装也就罢了,竟然前后都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儿身。
不过这里面也多亏了采卿的功劳,是她一语点醒林钰,易容术的最高境界,是画神,不能完全装扮成男子,就算给她做了张男人的脸,看起来也是不伦不类的。
林钰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灵感,一身天青色修儒袍,手腕处还绑着腕带,这么些年的磨练,那一双皮肤细嫩的手也粗糙的不像话,不看那张裹得木乃伊似的脸,和她的身高,客观的来评价。
她的女扮男装可是非常成功的!
起码在第一易容师采卿的眼里,非常成功!
然而连她都觉得成功的装扮,大概就没有不成功的了!
采卿赶了一日路了,见天色渐晚,对林钰道:“林公子,天儿暗了,再着急赶路也不能露宿野外吧,咱们进客栈歇息吧。”
林钰算了路程,总算是听从了采卿的话,进了一家来福客栈。
对于来福这种在电视剧里用烂了的名字,林钰忍不住要在饭桌上跟采卿吐槽两句。
采卿虽然听不到她说的电视剧是什么鬼,但听她所描述的,好像很有意思很新奇的样子。
“掌柜,我们路遇盗贼被偷了银两,如今我兄弟受伤需要休息,这玉佩就暂且给你做抵押。”一个俊美的青年男子扶着另一个看起来较为虚弱的男子同掌柜的商量道。
掌柜的打量来人两眼,都是挺俊俏的公子,他接过玉佩,眼睛里立刻露出贪婪的光芒,“这……这玉佩成色当真极好啊!”说着便要把玉佩往怀里收去。
被青年男子扶着的受伤男子一把从掌柜手中夺过玉佩,塞回扶着他的青年男子手里,并厉声道:“三弟!这是父……亲留给你的玉佩,怎可轻易抵押。”
“可是皇……大哥!你的伤……”沐君泽扶着君宸,无奈道,君宸将玉佩塞回他手里,是绝对不可能要了的。
那掌柜的见君宸一行人拖拖沓沓的,又半天拿不出银子来,好不容易见了块成色上等玉佩,他们又舍不得,他瞬间就冷了下来,甩脸子趾高气扬道:“你们倒是住不住?这么多人,不住就趁早出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你……!”身旁的凌风作势就要拔剑削他,却被君宸制止住。
君宸丢给他一个不可妄动的眼神,然后吃力的抬起手,取下头顶的玉冠,将束发的羊脂玉簪递给掌柜的,道:“这个给你,让我们一行人在这里休养。”
那掌柜的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却偏巧眼神儿不大好,认得出刚才沐君泽那块玉是宝贝,却认不出君宸头顶取下的羊脂玉簪才是举世无双的珍宝。
于是他嫌弃的将玉簪拿在手里掂了掂,见分量不如刚才那玉佩,甚至轻了许多,而且他们这一群人没一个能拿出银钱了,身上都只带着饰物,他不仅怀疑和鄙夷起来,“这东西这么轻,能值多少钱!要么拿刚才那玉佩来,要么你们付银子,不然就滚出去!哼!”
那掌柜将作势就要将玉簪扔回君宸手里,再将他们一行人轰出去,却不想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道:“掌柜的,他们的房钱我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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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沐君泽扶着的君宸身躯微微一震,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天青色修儒长袍的男子缓缓向他们走来,他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声音却如泉水般清凉,流经心中,带来舒适怡人的感觉。
本来坐在一桌的采卿正准备看看好戏,却见身旁的位置空了,林钰的人已经走到前面去帮人付了房钱。
动作发生的太快,以至于采卿的记忆断片还来不及联想起来。
照她回忆,就在她跟林钰唠嗑到电视剧里的客栈名字全是来福、同福、朋来、朋去的时候,就有四男一女进了来,她一眼便识出被人搀扶在中央的那个白衣男子受了重伤,而且这一行人全都是易了容的。
而且他们眉目精锐,气质超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好吗!
林钰骨子里花痴的毛病此刻就犯了,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她忍不住提醒林钰,“请注意形象。”
林钰条件反射的回了句,“大家都在看呢!”
采卿放眼周围,那盯着看的都是大姑娘,而且人家随行带着的就有美人儿一个!
采卿观察敏锐,知道那一行人皆是武功不凡,便十分厚道的提醒林钰,“你现在可是个男人,女人看男人那叫红袖添香,男人看男人那……”
林钰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男人看男人咋了?”
“那叫断袖找死!”
“……”
果然,采卿刚说完这话就见那一行另外两个随从瞥了林钰两眼,目露凶光,大有你别找死的意味。
林钰心下轻嗤采卿:这乌鸦嘴!
采卿冷笑,不语。
原本掌柜见这一行人衣着华贵亲自出来相迎,端着一副“你是大爷”的恭敬状,听说他们没钱要拿东西抵押的时候瞬间改换了一张“你大爷”的鄙夷面孔,眼角一瞥身后便窜出几名五大三粗的堂倌来。
采卿回忆结束,她还没来得及让林钰三思而后行,林钰就揣着钱袋冲上去给人付账了,而她本打算陪同林钰,却刚一靠近就觑见了扶着白衣男子的另一个俊俏男子后,嘴角一挑。
得!
林钰色胆儿肥,撞上贵人了,她就不陪林钰倒霉了,在这儿旁观好了。
掌柜的见钱眼开,立刻将林钰手里的银锭子收进怀里,吆喝着给这一行人上菜备房去了。
林钰这时方才正色打量着被人搀扶着的白衣男子,他看起来面色平常,却呼吸急促,怪不得采卿说他受了重伤。
沐俊泽见林钰这身奇怪打扮一时困惑,君宸却已出面将羊脂玉簪递给他,道:“公子且将姓名籍贯和住处留下,在下改日必定登门赎回。”
采卿在一旁偷笑,就等着看林钰接下那烫手山芋一眼簪子日后倒霉,谁知林钰这家伙又不按常理出牌,婉拒了白衣男子,一脸正色地回道:“举手之劳,不必。”
说罢就转身要走,林钰现在心里只是后悔自己方才贪图美色要上前表现,她这一走到人面前就觉得这群人不寻常。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那一根羊脂玉簪子,她就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像哪里见过似的,而她见过的宝贝多了去了,一时还真从脑子里翻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可以肯定,拥有这通体如雪,纹理古朴的精品之人,必定不凡!
刚走出两步,林钰又被人叫住,是扶着白衣男子的俊俏男子,他道:“公子,今日之恩他日必报,烦请留下姓名籍贯,他日寻访。”
林钰使劲朝采卿挤眉弄眼让她来救场,可她偏偏隐在人群里朝她奸笑,一副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的模样。
林钰怒,眼一闭心一横,转了身,就听到另外那个随行的女子也问他性命籍贯什么的,说要酬谢,且趾高气扬的,好像在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钰心下冷笑:老娘对自己这张脸满意的很,别人的脸我还真不要!
众人都等待了一刻,采卿见林钰外露的好色眼神被人察觉,随时有被那群人揍成猪头危险,便准备随时开打,然后拽着林钰逃跑,奈何林钰语不惊人死不休,朝着中央那白衣男子一笑,嘻嘻道:“美人如玉,君子好逑。美人儿,我在X楼X号房等你。”
说罢,立刻窜入人群拉着采卿跑了。
也亏她二人跑的快,否则定被凌风摔过来的椅子砸个稀巴烂。
两人回到客房,采卿捧腹大笑,在床上滚来滚去,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林钰一双眼锋利的像小刀片,一下下的往采卿身上飞去,见采卿仍是大笑,索性上床一把将人揪起来:“笑什么笑!快说,你刚才察觉什么了!”
她就知道采卿不上前肯定有问题!
而她也发现了问题,采卿止不住的笑意,歪在床头冲林钰道:“你倒是说说,你察觉了什么?”
“那白衣男人受重伤了。”
“……”废话!
“那几个人身份不凡,那羊脂玉簪子珍稀非常,我仿佛是见过……”
采卿笑得更厉害了,林钰看不出人家易了容,她可是明明白白的看到了,沐君泽那眼神恨不得手撕了他,也难怪她色胆包天的敢去调戏沐君宸。
这还好是两个人都换了脸,如若不然……
采卿真是想想都觉得……笑不能停!
另一边沐君泽扶着受伤的君宸坐下,取药替他疗伤,一旁的容安雅搓着脸道:“三王爷,这人皮面具可以取下来吗?我戴着不舒服的紧!”说着眼角还挤出了两小滴泪花儿。
君宸按住容安雅的手,呼吸不匀道:“不可!现下刺杀之人定未离去,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沐君泽也是如此对容安雅说,容安雅知道大局面前她说话还微不足道,也十分担心那批厉害的刺客,只能委委屈屈的闭了嘴坐到一旁去了。
“皇兄,你似乎认识方才那人?”沐君泽疑惑的看着君宸。
若是不然,君宸定不会要将羊脂玉簪给他做抵押,那簪子可是景轩太子遗物,他贴身佩戴多年的。
“他就是林钰。”君宸闭目,淡淡道。
一面之缘,如今林钰仍是头戴斗笠,只不过并没有遮遮掩掩,他倒是可以一眼认出了,只不过他心里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跟林钰,似早已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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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便是南宫忆向皇兄举荐的金陵第一才子?”沐君泽惊讶道。
他们此次出宫目的之一就是暗访民间的人才,前些日子南宫忆向他们举荐了林钰,他听说林钰虽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才学却是一等一的好,如今看来这人品行怎地这般……不端正?!
这可如何担得大任?
他们如今和林氏四王爷一党关系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错,何况近三年正是林氏势力正盛,没有歆瑶掌控局面,林氏已大部分落入若太妃沐宁朗手中,在朝中不断滋事,弄得他们应接不暇。
“嗯,我早先已见过,南宫忆想必不会看错人。”君宸上药之后躺下,嗓音里带着疲倦淡淡道。
他们一行五人都在君宸的要求下戴上了沐君泽准备的人皮面具,他们此次出京的消息不能泄露,所以带着的人少,否则又是一番动荡,而沐宁朗和若太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断派人刺杀,他们已经躲过金陵城外第三批刺客了,君宸为了救容安雅挨了一刀,此刻有些乏力。
君宸歇下,众人也都各自回房了。
没有听到沐君泽和君宸谈话的凌风抽出刀就要出去,身后凌燕连忙截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凌风那******面瘫脸没有任何表情,冰冷道:“砍了那小子!”
竟然觊觎当朝皇帝,他的师兄,简直是找死!
凌燕就知道从不扯谎的凌风会这么说,而他恐拦不住他于是死死抱住他胳膊把他拖到个清净地方道:“你别给主子添乱了!若是要收拾人,那小子方才就活不了了,主子留他一命,你此刻再去砍人岂不是多此一举,再说,有安……,有二夫人在,你还怕那小子能入主子的眼?”
虽然傻愣愣的凌风不知道有容安雅在林钰入不了君宸的眼和他要去砍了林钰报被羞辱之仇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既然凌燕说师兄不想杀人,他就不杀了,与凌燕一道回去了。
然而他仍然气愤,自己在打斗过程中弄丢了钱袋,不然怎么会沦落这种地步。
刚刚从‘清净’的地方解决了生理问题的林钰好巧不巧的就听到了凌燕和凌风的对话,出来之后浑身打了个哆嗦立刻找到采卿。
她跟采卿说自己怕是一不小心惹了个大麻烦,那一群家伙商量着要砍了她。
采卿笑问她:“你在哪里听到的?”
“茅房。”
“……”这地方果然清净。
“你啊,一颗心就放在肚子里,好好准备你的春闱吧,人家现在可没闲心拿你怎么样。”采卿靠在床上懒懒道,她正想着自己刚才一眼就认出的沐君泽,她家的小徒弟,教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眼就让她这师父给看穿了。
而沐君泽那一行人受了伤,除了被刺杀没有其他任何可能,因此他们现在只想着如何平安回京,哪儿有闲心来理一个半路杀出来调戏人的林钰。
林钰知道采卿这人性子爽利说话又实在,而她也相信秦暮羽让她保护自己上京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采卿方才有点没义气,她还是挺相信她的,老老实实的收拾了一番,就准备睡了。
采卿临出房门还是提醒了林钰一句,“今晚小心着点。”
林钰不以为然,采卿也没办法了,她其实挺想告诉林钰那一行人就是沐君宸等人,只是秦暮羽信中提到这段时间别刺激她,她只好作罢。
因为在她认为,林钰要是知道自己没事上手调戏了沐君宸,那刺激就会变得相当酸爽了。
“哦对了,明日我便来帮你拆纱布。”采卿临走道。既然都已经见过面了,这脸也该给她露露了。
林钰四仰八叉的已经瘫倒在床上,采卿这句在门外说的话只听的模模糊糊,就听到拆纱布,她还以为采卿在叮嘱她千万不能自己乱拆,胡乱应了一声就进入昏迷状态了。
林钰以为自己能一觉到天亮,谁知白天的景象竟在梦里将她给惊醒了,她还奇迹般的梦见自己调戏的人是君宸,当场吓醒,冷汗夹背。
“吓死爹了!”林钰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往‘清净’的地方去准备解决一下再回去看书好了。
谁知她刚解了裤头,外面就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还夹杂着兵刃相交擦出的火花。
林钰透着门缝看去,一行数十个蒙面黑衣人将一个人围在中央,月光下,中间的白衣男子风华绝代,一双眼中流转着宝石般耀眼的华彩,他一手捂着自己腹部,一手挥剑对敌,对方数十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可见其武功高强到一种境界。
而林钰也刚好反应过来,她今日调戏的就是那个武功高强到逆天的男人。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对人家负责在危难之时出手相助一下,可理性的判断告诉她,这群杀手都不是普通的杀手,招招夺命,且不论她救不救得了人家,万一救了祸害呢?
她可是要上京赶考,中举,做官,然后为自己报仇的人!
就这么送掉了一条小命,太不值当了!
而且……
她出门没戴斗笠,就这么一头纱布的顶出去,也能吓死人吧!
君宸气力不济,何况动手本就崩裂了伤口,他心中又记挂着容安雅在沐君泽那边的情况,出手便越来越急切,运内力一剑横扫,将三黑衣人弹飞七八尺远,他再要运功飞出,胸口却剧烈的疼痛起来,恰好一人举刀向他砍来,他闪躲不及,本以为要挨上一刀,却听得一阵声音。
“美人儿!我来救你啦!”来不及思考的林钰抄起一旁的木棍向他们冲去,刚好挡下了要砍君宸那人的刀。
君宸看清来人一脸纱布缠裹,一身修儒长袍,又叫着他美人儿,立刻就想到是林钰那小子,只见他摆出一副英雄救美了的威风凛凛样,护在他身前朝一笑,“美人儿别怕,有我保护你!”
“……”
君宸的脸色在月光映照下黑成了锅底灰。
林钰忽然感觉到背脊处一阵森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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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师兄),你没事吧……”
沐君泽与凌风等人赶到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君宸抱着一个男子拼命的喊着歆瑶的名字,而他怀里那个男人趁他不注意狠狠的往他胸口送了一掌,将他打翻在地。
“你竟敢伤师兄!”凌风这辈子的任务就是保护君宸,此刻见林钰一掌打伤他,二话不说就向林钰攻去。
君宸即使被打伤了也还有意识,立刻站了起来向林钰扑过去,众人想阻拦都来不及,凌风的那一掌正打在了君宸的背上。
君宸抱着林钰扑倒在地,胸口血红一片,又吐了一大口血,他见自己的血有些溅到林钰的脸上去了,立刻小心翼翼的用袖子给她擦拭,呐呐道:“别怕,歆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的!”
他的身体明明很虚弱,说的话却那么铿锵有力,他眼中的狂喜悉数化为柔情,凝视着林钰。
此刻林钰没有用手遮挡着脸,借着月光,君宸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她的面容,两道高耸的眉宇,俊目流眄,肌肤更是欺霜赛雪白,鼻梁高挺,眉宇正中那一颗朱砂痣更显英气,这俨然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君宸猛地回过神,双眼装满了不可置信,嘴唇一张一合的形状还是‘歆瑶’两个字,意识里却早已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不是歆瑶!
林钰被君宸压着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原是君宸被人扶了起来,她四周打量一圈,见到戴着一层轻纱的女子,任性没戴人皮面具而露出的脸让她立刻分辨出那是容安雅。
容安雅和君宸在这里,那么,不消说,另外三人定是易了容的沐君泽和凌风凌燕了。
白天里扶着君宸的俊俏男子就是沐君泽,刚才冲过来要杀了他的肯定就是凌风了,剩下一人无疑便是凌燕。
他们这五只,凑在一起,看这样子,今儿遇着的不是第一批刺客了。
林钰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还疼痛的胸口,自刚才君宸放开她时的表情里她就知道采卿的手术是成功的,君宸没有认出她来。
既然连君宸都认不出来,别人能认出来的几率也相当小了。
林钰不想多待,转身就要离开,却沐君泽喝住,“站住!”
“还有何事?”林钰丝毫不掩自己的厌恶和立刻想要脱身的感觉。
“你究竟是谁?”沐君泽一双眼肃然看向林钰,厉声问道。
林钰勾唇一笑,“本公子林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废话!
当然知道你是林钰!
可刚才皇兄为毛抱着你喊歆瑶?!
林钰如果听到了沐君泽心底的声音,一定会立刻反击道:你皇兄有病!
“凭你是谁,你敢玷污皇……公子,就是死路一条。”容安雅站在沐君泽与君宸之间,中气十足的喝道,与刚才看见打斗场面只会躲在凌风凌燕身后颤抖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她以为林钰只有一个人好欺负,便借着君宸想惩戒她一番,以报白日被这人羞辱之仇。
更何况,方才她听见了君宸抱着她叫歆瑶,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像魔咒,一听到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了,她不能允许跟这个名字有一点关联的另一个人存在君宸身边。
就算是替身,也只能有她一个!
就算是男人,她也不允许!
“玷污?是你家公子好好的弄了我一脸血,你那只眼睛瞧见我玷污你家公子了?”林钰扬着下巴,高傲的看着容安雅。
她的身量本就比一般女子高,容安雅偏又发育不完全似的不太高,因此林钰此刻对上她,就是居高临下。
“即便没有,你打伤公子,也是不容争辩的!”容安雅刚才吃了瘪,此刻又想到另一出。
林钰不知道君宸的身份不打紧,可她打伤了君宸,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罪名倒是不错!
打伤皇帝,确实是要掉脑袋的咯!
可是不巧,君宸没身上没挂着‘我是皇帝’的牌子,林钰当然不会傻傻的承认,只是双手环胸,讥笑道:“他是谁?打不得么?!我打他,因为他欠打。”
“……”
再没有比这更加简单粗暴的理由了!
君宸身边众人没有一个不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教训林钰一番,唯独被他们架在中间的君宸,看林钰的眼光中透着一丝不同。
他方才那一瞬间抱着她的感觉就像是错觉,可怎么会连错觉都错的那么真实,就让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抱着真正的歆瑶一样。
他刚才或许会看错了林钰的面容,可是一个人的感觉不会错!
就算他现在重伤在身,他也不会感觉错,林钰……身上有歆瑶的感觉。
君宸胸口和腰腹间都血流不止,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昏迷之前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抓住他。”
抓住这俩字明显易懂,至于这个他,除了林钰不做他想!
林钰还没来得及喊坏菜了,身体就被人凌空扛起,往君宸的客房走去了。
君宸这次伤的真的不轻,本来腰腹间的一刀就够他受的了,白挨凌风一掌之前又被林钰好生打了一掌,内伤和外伤凑齐了一起来,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然而在他昏迷的一整天里,林钰都被勒令守在他房间里已备君宸随时醒来随时要见他。
林钰对此只能,默……
谁叫她作死要花痴!?
谁叫她作死要英雄救美!
差点露了馅了!
不过还好采卿给她整的这张英气无比的面容没有让人认出破绽来,她本身也表现出五大三粗的女汉子气质,没有人来扒了她的衣服检查,她还真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地当男人了。
然而她在很久之后被君宸扒开衣服发现是女人的时候,就内流满面了。
无限悔恨:自己为毛当初不装的仔细一点啊!
太阳起了又落,林钰就在这房间里待了又待,那一群霸王似的人根本就不放过她,理由就是她伤了人家公子,人家现在还没醒过来。
面对君宸的昏迷,她忍了。
面对凌风的愤怒,她忍了。
可是面对容安雅的冷嘲热讽加强带棒的讥讽和挑衅,她表示……
忍你个母夜叉的!
老子不发威你当老子是hellokitt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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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雅此刻正婷婷袅袅的端了药来给君宸,看着坐在君宸床边的林钰就一肚子的火,见众人都不在,便发作起来,上前一步逼近道:“起开!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守着我夫君?”
容安雅本以为林钰会被自己逼退一步,没想到她仍稳稳的坐着不为所动,眉毛一挑,不怒反笑:“你又是什么东西?!”
“本……我是他的妻,你是什么?凭什么坐在这里?”容安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若不是因为出门在外,她早就脱口说出‘本宫’二字,气焰嚣张的像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林钰冷笑,方才她想不坐在这里都不行,此刻容安雅要来喂药,按道理她应该开心自己可以避开了,可听了她这话,她偏生不想挪窝了。
想起容安雅竟然大胆到自称是君宸的妻?!
呵呵!
不知她嫡姐容安瑾听后是何感想?
但是,她听了就是不舒服!
她不舒服,可不会让别人舒服了去!
林钰背过身,没有发现君宸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冲容安雅哼笑道:“妻?你也太自视过高了吧?不照镜子看看,你也配?”
“我不配?你!你再说一遍!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夫君的妻子?”容安雅对上林钰的眼神,她的眼睛明明笑的弯了起来,却锋利的像一把剑,直戳到她心底,让她整个人遍体生寒。
慌了吗?林钰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这里众人,有人称你为夫人的吗?身为妻子,只会在夫君重伤之时无理取闹?”
容安雅面前的林钰明明一动都不动,每一句话却逼的她倒退,可她这三年宠冠后宫,也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人,心里只是一瞬闪过害怕,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既然自称君宸的妻子,就不能在外人面前露馅,何况此间只有她和林钰两人,君宸昏迷未醒想必也听不到,她就赌一把,就算君宸听到了会怪罪她僭越……
只要她在适当的时候搬出林歆瑶来,君宸也不会忍心怎么罚她。
于是她挺胸抬头,娇声带着威严道:“夫君身边只有我一人,若我不是他的妻子,他怎会这般倾心呵护,又只宠我一人?”
容安雅道出君宸对她的保护与宠爱,满脸都是得意的神情,就像她这些年在容安瑾面前炫耀一样,每每容安瑾恨不得发作,只要她像歆瑶一样,装出柔弱的样子,君宸一定会护着,从不让人伤她半分。
林钰想起往事,当年自己见这姑娘年纪那么小,还那么纯真,不想却心如蛇蝎,以为自己杀了她便可高枕无忧了,如今在自己面前这般颐指气使,哼!
当初失忆的自己,还真是可笑!
不过重生再见,她是林钰,可不用顾忌那么多牵扯的利益关系,更不用惧怕这容安雅,她心起一计,嘴角一勾,道:“你真是夫人?呵!我忘了告诉你了,方才你家公子已经醒了,我却要问问他,是那只眼睛眼神不太好,娶了你做正室!”
此话一出,容安雅脸上果然露出惊慌,她见林钰转身就要去问君宸,连忙上前推开林钰要抢先一步,连药碗都顾不得拿,直接扔了出去。
林钰快速往左侧一闪,容安雅没推到她却因动作过猛自己狠摔了一跤。
容安雅抬头去看床上的君宸,他双目仍旧紧紧闭着,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迹,她当即便明白自己被林钰耍了,怒火中烧,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宫外,当即就指着林钰道:“你!你竟然骗我,我要杀了你!”
如此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林钰在一旁双手环胸,轻笑,毕竟容安雅还是年纪小,再有计谋有心机,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她刚才不过是骗她君宸醒过来了,她就慌了神,只怕也是想到,若是让君宸听到她自称为妻,以下犯上,再宠爱也不会饶了她去。
容安雅恨不得此时就将林钰碎尸万段,在宫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看不顺眼的人都要死!
就算君宸知道又怎么样?他宠爱跟林歆瑶生前交好的她,她不会伤她,不会伤了对林歆瑶最后一份眷恋!
容安雅已经站起来,准备再对林钰出言,身后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呵斥,却让她怔住。
“谁准许你自称夫人的?”
君宸微微睁眼,即便是躺在床上,声音里的威严也丝毫不减。
容安雅慌乱无措,脑子里尽是问号,不是林钰耍她的吗?君宸怎么会真的醒了?
她方才被气昏了头了?!
只顾一味跟林钰赌气,怎么忘了君宸最忌讳的便是这个?!
他不准许任何人自称为他的妻子,即便是容安瑾,也被他斥责过,他说,他心里唯一的妻子,是林歆瑶……
是死去的林歆瑶!
林钰微微惊诧,她没有发觉君宸真的醒了,而他当即就斥责了容安雅!
最重要的是,她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他对容安雅不分尊卑的怒气。
而是对她厌恶,就像是……
玷污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的厌恶!
呵!
冒充帝王之妻,不是容安雅三两句话担当的起的罪!
君宸一眼瞥见了林钰,又看见了一边被容安雅砸碎的药碗,面上怒意不减,嘴边却勾起一笑,“我这般宠爱你,你就是这麽回报我的?”
容安雅顺着君宸的眼神看到地上的碎渣,才意识自己犯了最大的错误,竟然把君宸的药碗给砸了!
他本就重伤,身体再出任何差错,她有十条命都担当不起!
“皇上……”容安雅眼中挤出两滴惊慌泪来,条件反射的要跪地请罪却叫君宸一记眼神射过来。
在他们眼里林钰是外人,再泄露君宸身份,她也算是活到头了!
容安雅慌乱之间想改口叫君宸一声夫君求饶,却在他那双凤眸中看到满含的怒气,再不敢言语,只能跪下在他床边叩头。
“大哥,发生何事?”沐君泽循声过来,见房中气氛有些不对,出声问道。
而他眼神扫过地上的药渣,磕头的容安雅,最后落到林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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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君宸径直对容安雅喝道。
容安雅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还带着满眼不可置信,三年来,君宸那么宠爱她,何时有过这么严厉的斥责?
沐君泽见君宸发火,怕他再牵动伤势,上前拾起药碗的碎片交给了容安雅,向容安雅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惹君宸生气了。
容安雅心有不甘,包了两泡泪含情脉脉的看着君宸,君宸却不耐的撇开目光。
容安雅彻底泪奔了……
沐君泽有些苦恼,自己方才就出去了一趟,林钰和容安雅就能闹成这样!
而且君宸既然醒了,非但没有怪罪林钰,倒斥责了容安雅……
这倒是三年来头一回!
林钰见君宸醒了沐君泽又回来,心里有点叫遭,这俩人加在一起可不好糊弄,于是她刚想离开,趁两人将悄悄道:“既然这位公子已经醒了,没事我就告辞了!”
“站住。”
林钰前脚还没迈出房门,身后就传来君宸轻飘飘的声音,硬是让她不敢再跑。
虽然她当时没有来得及思考君宸受伤了根本抓不住她这个问题。
林钰没逃,自然就回去面对了,她一本正经道:“这位公子,你人也醒了,也证明再下昨日那掌没让你有生命危险,在下昨日舍身相救,没功劳也有苦劳,功过相抵,我们两不相欠了吧!”
“两不相欠?”君宸由沐君泽扶起来靠在床边,嘴角勾起,笑容魅惑人心。
林钰嘴角一抽,她怎么听着君宸这声音,她还欠他们十万八千两似的?
他们的房钱还是她付的呢!
而君宸的脑回路永远不是正常人能猜到的,林钰都已经想好君宸要怎么不要脸的为难说她伤了他云云。
君宸却语出惊人道:“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之前又替我们垫付房钱,此恩未报,还请公子稍候片刻。”
艾玛!
这么客气?!
还一副这么真诚的样子?!
林钰当场觉得君宸会不会被打傻了才会要感激她报恩!
林钰嘴角继续抽抽道:“公子要如何报答我?以身相许就不必了!”老娘嫌弃你是个二手货!
沐君泽一脸黑线,这林钰的性子还真是很找打啊!
而且,他莫名觉得她有些像……那谁。
君宸听后好像很认真的在思考,要如何报答林钰的救命之恩,随后他答道:“我们身上的银钱丢失,暂不能给公子酬谢,至于公子说的以身相许……不知公子相中了我们之中哪一个?”
“噗嗤……”沐君泽已笑喷,心道他皇兄果然是高级黑。
林钰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抽的掰不回来了,心底暗骂:尼玛!你们四男一女,老子能相中哪一个?!
“公子,还是实在点吧。”林钰认真道。
以身相许神马的,太不靠谱!
“不知公子想怎么实在?”君宸将长腿撑起,一副我就看你怎么想的样子盯着林钰。
林钰:“……”
实在就是给银子!
林钰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座右铭:有钱就有选择的权利。
这个道理古今通用,于是她上前取过笔纸,实实在在的写了张欠条给君宸。
欠银一万两,欠款人:X公子。
“就这般实在,公子签下名字吧!”林钰狡猾笑道。
她这样做无非想让君宸以为她惟利是图,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牵扯。
沐君泽看着那张欠条上的数字,玩笑道:“公子,你可够黑的。”
“怎么?你家大哥的命不值这些吗?”林钰见沐君泽嫌多,一副鄙夷的样子哼哼道。
沐君泽觉得好笑,他大哥的命不值这些?只怕这些乘上百倍都不值他大哥一根头发的!
“就这样,公子留下姓名籍贯,在下改日必登门拜谢。”君宸拿过欠条大笔一挥还给林钰,也不啰嗦,径直道。
林钰终于看到自己能离开的曙光了,本想随口就诌个姓名地方来糊弄了完事,忽想到君宸这货在南宫忆那儿见过自己嘛!
反正以后要相见的,现在躲了也没用……
“在下林钰,金陵人士,要上京赶考,公子改日将银子送到长安沐雪园即可。”
林钰说毕,君宸看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众所周知,沐雪园是长安第一园林,隶属南宫家,他如此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背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君宸所猜测的,就是林钰想表达的,背靠南宫家好乘凉啊!管你们是谁,招惹的起吗?!
这下都交待清楚了,可以走了吧?
林钰心里这么想着,刚要说告辞,君宸却又从枕下取出一物来,拿到林钰面前,“既如此,除去借条,在下另把这玉簪给公子做抵押,公子好生收藏,届时若我未付银,还请公子拿着这簪子去傅明翊傅大学士府上兑现。”
这是前天君宸从玉冠上取下来的簪子!
林钰只得伸手接过来,仔细一端详,故作惊讶的样子,然后在君宸面前小心收进怀里。
终于从君宸房间里脱身出来,林钰觉得自己像全身掉了层皮似的。
与君宸每一句对话她都要提前思量千百遍,明明说出来是那样的语气,心底却仍是牵扯着一丝……疼痛。
明明她该那么很他,却在他对容安雅宠爱有加的时候,心底还有一丝难过……
回到房间里掏出那玉簪仔细端详,林钰终于知道这簪子她为何觉得熟悉了。
这是君宸到哪里都会贴身戴着的,景轩太子的遗物,君宸对景轩太子无上崇敬,一直以他为榜样来严格要求自己,鞭策自己像景轩太子一样做一位出色的帝王。
即便景轩太子并没有登上皇位,可百姓心中他永远是那个保卫南唐的战神!
而君宸此时将如此重要的羊脂玉簪给了现在是林钰的她,分明代表了器重,他故意透露给林钰,自己贵重不凡的身份,让他遇难便去找傅大学士。
真正的林钰可能不知道,可歆瑶知道,她前身倾国女相的名号就是傅大学士给的。
这个傅大学士,是跟她曾祖父林老丞相一辈的人,她曾祖父死在景轩太子手里,傅大学士却依旧当大学士当到了今天,历经四朝,已有八十五岁的高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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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雅低头,撅着嘴,本来哭的惨白了的脸色浮上一丝红晕,羞愧的道:“臣妾手脚笨,想揭盖看药好了没有,却不慎险些打翻了药罐,怕没了药皇上的伤会更重,便急忙伸手去接,就……洒了些药些在手上。”
“怎么这样不小心!”君宸捧着她的手脱口便呵斥道,语气里却满是心疼的。
他见容安雅羞愧,将她搂进怀中安慰,以她身份地位,何时做过熬药这种事,如今为了他将手伤成这样,他无端的就心疼她,抚着她的手轻道:“以后不许再伤着自己,不喝药朕也不会有事,知道吗?!”
他严厉的语气里满是关怀,容安雅几乎要为他的心疼醉倒,手上再痛也根本不算什么了,得他一句关怀,她已觉得足已。
而她正好借此事将方才自己与林钰的争吵揭过一面去,让君宸忘记,依旧把她当林歆瑶一样宠爱。
入夜,君宸搂着容安雅睡下,脑子里却全是纷杂的画面,他睁眼看着容安雅的面孔,还带着孩童般的稚嫩,睡着的时候樱唇还微微张着,俏皮可爱,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像他的歆瑶,那个失去了记忆,那么依赖他的歆瑶。
闭上眼,君宸念着歆瑶的名字,脑海里却忽然蹦出林钰的面容,他眉间的朱砂痣,和歆瑶的,一模一样,可他是男子啊……
想起自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一个素昧平生的林钰,君宸觉得难以解释之余,只能用一个不成名的借口来安慰自己,那就是——
熟悉的感觉。
他对林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无法言喻,不可比拟,就像对歆瑶一样……
午夜繁星,安静的璀璨着,沐君泽望着屋顶,一个黑衣女子仿佛坐在一片星光璀璨里,暗红色的披风在晚风中肆意飞扬,像一副美丽动人的画。
而向来清冷自持的他,露出了一个比星光更加璀璨的笑容,起身飞去,平稳的落在女子身边。
采卿看见迅速飞上来的沐君泽,撇撇嘴角道:“小徒弟,武功进步不少的!”
她的平静显然映衬得沐君泽的激动紧张,他握住采卿双肩,洁白如玉的脸上爬上几丝晕红,声音起伏不小,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我的吗?”
采卿见到他也是高兴的,却偏想逗逗他,佯装恼怒的敲了他的额头,笑道:“没大没小的了!师父也不叫?”
沐君泽整颗心像泡在蜜糖里一样欢喜,握住采卿敲他的手,道:“采卿,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他避开要叫她师父这个问题,满心期待的看着采卿,一双眸子似比星河更加闪耀。
采卿感觉到他掌心微微发热,不知怎得,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且她察觉出,沐君泽看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热烈的情感,她微怔,下意识的就点了下头。
她本以为自己与沐君泽长时间不见了,这个很乖的徒弟是想她了才表现的激动了一点,没想到下一刻乖徒弟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抱进怀中,在她耳边呢喃着:“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采卿有点措手不及,不过想起自己丢下乖徒弟这么久了,也是她的错,本来她三年前就打算进京去看看他,谁知刚好碰上歆瑶那档子事,她给歆瑶治脸就一直陪着她,也就往后拖了三年。
心里还是有点愧疚呐!
于是采卿哄小孩似的哄着沐君泽道:“乖啊乖啊!师父也挺想你的!”
林钰因翻来覆去的想事情睡不着,就想打开窗子吹吹风,放空一下大脑,谁知刚刚趴在窗台上,正想欣赏一下星空的美丽浩瀚,就被一对相拥的情侣给挡住了视线。
而在认出了那一对奇葩分别是沐君泽和采卿之后,她默默的关了上窗户,然后大骂一句——
麻蛋!
虐死单身狗啊!
长安。
魏王府。
秦暮羽深夜还在书房,手中的笔不停的写着什么,偶尔又抬头看看半开的门,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半晌,他刚好写满最后一张纸,落笔,就传来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他纸上所书的是近三年来的朝堂局势和员官的调动安排部署,门外那人走进来,他亦将东西收好放进信封里,等到他装好信封,门外那人也刚好走到他面前,唤了他一声:“大哥。”
魏王抬起头,示意他自己坐,桌案边早已准备好茶点。
沐宁朗看着将他来的时辰都算的清清楚楚的秦暮羽,琥珀色的瞳仁里浮出一抹异色。
他跟秦暮羽林歆瑶从小一起长大,三人更是结拜兄弟,交情非同一般,否则秦暮羽也不会处处维护着他。
可他还想让秦暮羽帮他,成就大业!
沐宁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烛火中跳动着异彩,他向秦暮羽笑道:“大哥,我此次来,是想……”
“三弟,若是为了兵权,就不必再说下去了。”秦暮羽果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沐宁朗和若太妃之心他算是第一个知道的,可他这么多年,立场从来都表现的很清楚。
他向沐宁朗承诺过:若君宸要杀他,他会拼尽全力保他性命,可若他想造反夺位,他断不会用手中一兵一卒帮助他。
沐宁朗心中咬牙,面上却仍保持着微笑神色,他道:“大哥,我们不谈这些,说说今年的春闱吧,我听说今年的人才辈出,尤其是大热门上的,金陵的第一才子,林钰。”
………………
林钰是在次日就收到秦暮羽的回信的,按照她推算的时间,信送进长安到回信起码要三天,而她送过去的信只怕此刻才到秦暮羽手里,怎得他的回信这时候就到了她手里了?
不过她展开长信读完便勾唇一笑,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若有一个人了解她的心意,像了解他自己一样,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秦暮羽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回到长安就写了信给她。
林钰握着信,手指不禁在纸上描摹着秦暮羽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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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林钰和采卿刚到便有南宫家的人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在长安第一酒楼。
林钰身为今年春闱的大热门,自然需要有些交际,而长安第一酒楼客流量最大,所含的信息量最大,南宫忆此举无疑是在为林钰铺路。
到了房间,林钰也收到了南宫忆的回信,采卿尝了杯刚沏的碧螺春,叹道:“果然帝都就是不一样,连茶都是最好最精致的。”
林钰摇摇头,心叹采卿就这点追求了。
不过也难怪她这么想,就拿她们俩住的房间来说,沉香木阔床,鲛绡罗宝帐,满屋子的金玉古董,皆是价值不菲。
林钰住在这里,只觉得自己被南宫忆推上了个风口浪尖,这么招摇,一看就是南宫忆的风格,而她身为打了南宫家烙印的考生,压力不小。
林钰看完了南宫忆的信,消化了一下便拉着采卿下楼吃饭了。
采卿嘟囔道:“在房间里吃罢!又下去做什么!麻烦!”采卿是个不喜麻烦的人,换个说法就是,懒!
林钰拍了拍她的斗笠,笑道:“你以为这酒楼给我们白住的么?不去看看科举的动向,了解了解时事,保不准明儿我俩就得被南宫忆赶出去!”
采卿瘪着唇,“跟着你,真是倒霉!”一路麻烦不断的不说,还随时面临危险,这会子又要出去打探消息,说不准又能捅出什么窟窿来,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跟着林钰就有不断的麻烦!
可谁让她使命在身呢……
拿人家的手短,她收的林钰的整容费和护送费不便宜,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跟着她到底。
她垂头丧气的跟着林钰下了楼,前一秒她还在哀叹林钰是个麻烦精,这不,瞬间就应验了。
楼道上,林钰被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挡住去路,那男子一看便是纨绔子弟,手里还装腔作势的摇着折扇,整个一下流胚的模样。
采卿随后几步,看到那人竟伸手往林钰脸上摸去,心叹她给林钰整的这张脸……
好像有点招祸啊!
南唐民风开放,虽不盛男风,却并非没有,权贵之间圈养娈童的也不少见,而林钰这副相貌,无疑是被那下流胚给看上了。
林钰正想掰折了那人不自觉的手,却下一瞬就听到一声嚎叫。
“嗷嗷嗷——我的手啊哇!”
刚才要摸他的华衣男子手掌里插了一根筷子,鲜血直流,疼的他就地打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林钰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根筷子是从哪里飞出去的。
那男子被射穿了手掌,身后立刻跟上来两个仆从将他扶起,一个惊恐道:“少……少爷您的手!”
另一个却见了刚才的场景,瞅着林钰要找他的麻烦,林钰伸出一个手指,轻笑道:“兄台,我从不与无名鼠辈为敌,你既已被惩戒,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受伤的男人气的瞪直了眼睛,他的左右俩仆从扑上来就冲她吼道:“小杂种!你是哪里来的?不睁开狗眼看看,我家少爷是文渊阁孙若龄孙大人的儿子。”
哦……孙若龄啊!
林钰套出了答案,回想了下这个人,官职不高也不低,文渊阁的二把手,孙次辅,为人精明狡诈,心眼比孕妇都多!
按道理说孙若龄不缺心眼,怎得教出个儿子天下之大都大不过他缺的心眼呢?
林钰想事归想事,出招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抓住一仆从的拳头,一脚踹在他膝盖骨上,他‘噗通’一声狠跪下,当场就听见他鬼哭了一声,她正要抽空再应付另外一个,‘嗖嗖’两声,又是两根筷子飞出来,直插入那人的腿弯和手腕。
那人狼嚎的,那酸爽……像吃了十碗老坛酸菜面似的!
结局是主仆三人屁滚尿流的滚下了楼梯,林钰这厢一望过去,就见到楼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笑看着他,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筷子。
如果她没猜错,那应该是刚才他没射出去的第三根筷子。
她此刻不能闪躲,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走下楼梯,她向沐宁朗抱拳道:“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沐宁朗一身玄色长袍,锦带束腰,面如冠玉,眉目修朗,他仔细打量了林钰一眼,手指间转着筷子道:“公子不必客气。”
他瞧林钰的眼神十分有趣,林钰自然不可能说破他的身份,而她已经知晓,沐宁朗这次是奉召入长安,理由是若太妃急病,想见见儿子。
这种下三滥的理由都能兑现,可见这母子二人的势力已经威胁到皇权了,她此刻必得小心谨慎。
沐宁朗邀请林钰坐下交谈两句,两人简单报了姓名,沐宁朗化名云飞扬,林钰就算不告诉他姓名,想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交谈之中,林钰明显感觉到,仅是三年不见,沐宁朗的变化就已翻天覆地,他身上再无稚嫩的淘气,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沉稳气息,笑容不经意间会透出锋利,让人不寒而栗。
林钰正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就听到一楼大厅里,一处弄出了大的声响。
底下是一男一女正在吵着,男子黑色长衫,书生秀气,女子粉裙娇俏,活泼可爱,两人却似乎有些不可开交。
两人手中皆攥着一张残破的纸,林钰听了听,貌似是女子不经意间破坏了男子写的文章,因为两人大吵了起来,女子恼羞成怒便索性撕了他的文章。
“林兄,可要下去一看?”沐宁朗见林钰看的出神,便出声相邀。
林钰正要婉拒,却见楼下那女子忽然从男子腰间扯掉一块牌子,她眼力极好认出那是考生的座位筹,既然下面那人跟他一样是考生,她是必要去查看一下的了,便点头微笑跟着沐宁朗下去了。
林钰和沐宁朗走近,两人正如火如荼。
“你吵嚷什么,不就一篇文章吗?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也不看看你这凶巴巴的样子,还敢称自己是读书人?”粉裙女子傲然道,她个子小巧,却偏偏仰头对着那书生,颇有些俏皮可爱。
“强词夺理!你毁我文章在先,又无理取闹,你是哪家的姑娘,家中难道没有教导你礼仪规矩吗?!”唐劲风气的双拳紧握,怒目而视,回斥道。
“你也配跟本公……本小姐谈规矩?!”欧阳君羡趾高气扬,一副本公主身份高贵你算哪根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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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唐劲风见欧阳君羡蛮不讲理,只是冷哼一声,不再想搭理。
他正欲转身与自己那桌的考生们继续谈论,却恍然想起自己的座位筹被欧阳君羡抽了去,回头冲她没好气道:“姑娘,请将在下的座位筹还给我。你我方才之事一笔勾销。”
林钰能感受到唐劲风已是忍耐着不想跟那姑娘计较了,文章被撕了再写就好,只是不想再惹麻烦,看来是个严肃的读书人,他身后那一桌的才子有为他抱不平的,也有劝他息事宁人的,总之全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
而林钰看那姑娘,开始并未识出她是易了容的欧阳君羡,只是看她的样子娇蛮却不是不懂礼节的无理取闹,仿佛事出有因,但由她抽那人座位筹的举动来看,又似是有所目的。
毕竟没有哪个人随意伸手就能抽出人家系在衣带上的东西,若是真如此,林钰也只能说,那姑娘真是眼快手捷了。
欧阳君羡慢条斯理的将唐劲风的座位筹拿起来端详两眼,嘟着小嘴念道:“唐劲风,原来你叫唐劲风啊!”
唐劲风?!
这个看似很普通的名字在一楼引起的轰动比刚才两人吵闹更盛,本是围观吵闹的众人一下子就将眼神全都挪到唐劲风身上去了。
林钰勾唇一笑,原来这位一身长衫,书生秀气的男子,就是和他在春闱大热门齐名的吏部尚书唐天德的儿子,唐劲风。
再仔细端详来,他端鼻秀目,皮肤比一般男子要白皙许多,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秀气端方的。
而且他身为吏部尚书的儿子,衣着不华贵不招摇,反倒很是简朴,放在人群堆里,也不易察觉,但只要与他亲近一些,便可察觉到他的那股与众不同的秀气。
唐劲风似是有些腼腆,见众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肤透着微红,收拾了东西跟友人道了歉之后便要离开。
刚走出人群两步,便听身后有人道:“唐兄,似乎忘了东西。”
唐劲风一看,是穿着天青色长袍的林钰,他指了指欧阳君羡,唐劲风立刻想到自己的座位筹还在欧阳君羡手里,便红着脸向欧阳君羡道:“姑娘,请将东西还给我!”
他声音里含着怒气,却不敢抬头去看欧阳君羡,倒叫欧阳君羡嘲笑他,“身为男子,怎得比女孩儿还要害羞,我偏不给你!”
欧阳君羡说罢将座位筹上的吊绳挂在手指间甩着玩,对唐劲风百般挑逗,“有本事,你来抢啊~!”
唐劲风一下子就涨红了,他平生头一回见这般娇蛮放肆的女子,被激怒了一时脱口道:“你!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欧阳君羡本来准备逗逗他就完事了,谁知他这句话一蹦出来,她就不乐意了,女子怎么难养了?!
孔老夫子的话里面,就这句最烂了!
呸!
“哼!女子难养么?好啊,我今日就不把这东西给你了,你想怎么样?!”
她就不信孔老夫子有说,能拿难养的女子怎么样?!
欧阳君羡便是吃准了唐劲风腼腆,要好好拿捏他一下。
唐劲风读书作文都是上佳,唯独对上女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说白了,就是前半辈子只跟书打交道,没跟女人打过交道,陌生情况,这可怎么上手?!
没有座位筹他拿什么去报道?
虽说老爹是吏部尚书,座位筹上的姓名却是改不得没法补办的,这后门儿开不了。
唐劲风憋得面色涨红,就要伸手去夺欧阳君羡手里的座位筹,欧阳君羡阴险一笑,将东西贴在自己腰间,扬起下巴对着唐劲风。
林钰觉得唐劲风很有可能当场石化,只怕他脑子里在想:这是女人吗?!
前一瞬间林钰还想替唐劲风说两句,但知晓他身份之后她只想看着唐劲风出丑,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俩是竞争对手,竞争对手之间,她不想仁慈的去帮他。
而且她很快的就分辨出,这女子是易了容的欧阳君羡,起先她只是猜测,看她这刁蛮的第一无二的性子,但眼神瞟到她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就立刻一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项圈中央的彩玉上面刻着一个‘锦’字,楚皇欧阳君锦的锦,世上独此一个,欧阳君羡把它看的比命都重,戴在脖子上从来不取下来。
欧阳君羡在此,酒楼里一定还有宫里其他人在,那么她更不能轻举妄动。
在旁边观看了半天的沐宁朗此刻两步走到欧阳君羡面前,对她一笑,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姑娘,我劝你还是迅速将这座位筹还给这位公子,若是他自己丢了便罢,可在下和这里许多双眼睛都看到是姑娘从唐公子手里强抢的,若是唐公子禀明了尚书大人公事公办,到时候给姑娘和姑娘的家人添了麻烦,可就不太好了。”
欧阳君羡看沐宁朗的眼光瞬间变得锐利,她知道沐宁朗是用唐劲风的老爹在吓她,可她娇蛮是出了名的,可不会为轻易妥协。
于是她更加嚣张的甩着座位筹,跟沐宁朗杠上了,“你又是谁?我拿他的座位筹,跟你有关系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难道没听过吗?”
老子是四王爷!
按照以前沐宁朗的性格,他一定会自报家门震慑群众。
可如今的沐宁朗早已不会这么冲动鲁莽,他不怒反笑,倒是沉默了一会儿,欧阳君羡还来不及体会他这沉默的意思,就见周围许多人都朝她看来,目光里全是鄙夷,甚至有许多人都出声斥责。
“这姑娘是哪里来的?!这般粗鲁!”
“一看就是没教养的女子!”
“就是就是!”
“不仅蛮横不讲理,还没皮没脸!”
沐宁朗此刻才出声,“在下愚钝,不知姑娘是哪位府上的小姐?”
林钰在一旁已看到欧阳君羡被沐宁朗激得变了脸,等到她被众人鄙夷的时候要她自报姓名,她若不报便是被逼的退一步,若报了恐怕在这京中整个家族的名声都会被她败坏,林钰不得不说,沐宁朗这一招够阴险的。
对待一个女子尚且如此,更不知其他手段有多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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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在此便罢,而那沐宁朗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林钰和采卿才刚刚到长安,就被他盯上了,可见他的势力已经如此雄厚。
与此相反,在君宸的眼皮底下竟由得他如此明目张胆,她不解,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逼得君宸退让至此,让沐宁朗利用了林氏的势力,来与他抗衡。
虽说若太妃多年前就在想夺取君宸的皇位,让沐宁朗继位,可君宸虽是少年帝王,却才智卓越,手段狠绝,从登基之时便开始打压若太妃母子,好几次让他们喘不过气来,若不是从前歆瑶在其中周旋,恐怕君宸早处置了若太妃,将沐宁朗发配流放了,哪里由得今日他们势大嚣张,来威胁他的皇权。
仅是短短三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钰内心焦灼的不仅是如此,她可以断定,君宸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逼得他退步。
而她给秦暮羽和南宫忆的两封信,两人虽有回信,她能看到的信息却不同,秦暮羽让她知道了三年来朝中的人事调动和党派划分,而南宫忆写给她的回信则是……
她从袖中取出南宫忆的回信,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狂放而简单的写了三个大字——林歆瑶!
林钰心中早已将南宫忆腹诽多遍!
多写几个字能累死你么!麻蛋!
“南宫少爷给你写了什么,看这么久?”采卿喝完了汤,见林钰还在对着南宫忆的信愣神,不禁问道。
林钰想的出神不理她,采卿轻瞥一眼,看见那上面的字,啧啧叹道:“这南宫少爷还真不是一般的懒呢!”
说到懒,采卿自认第二应该就没有认第一的,可好歹她给小徒弟有书信来往的时候,除了说声平安勿念,还会唠嗑些日常,一看这南宫忆给林钰的回信,就仨字!
简洁简直不能再简洁了!
采卿心道:真是碰上懒的行家了!
而林钰听罢鄙夷的看了采卿一眼,收起信塞到袖子里继续吃。
她都懒得跟采卿解释了!
南宫忆那种奸商,走哪一步是不用算计的?
而恰恰也是他这个奸商,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能看到局势中的一切却还能明哲保身。
他给林钰的这三个字,包含了这三年最大的变化的起因。
可是放在歆瑶手里,她却不愿再去深究,只将信收了起来,也将给自己寻求出路的机会收了起来。
此时此刻,沐雪园中,南宫忆正沏了一壶上好的茶来品尝,若是他在林钰身边,恐怕又会忍不住自恋的夸赞自己:果然呢!连脸上那逃避的表情都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日后林钰揭开一些尘封的往事,发现一些秘密的时候,莫要说他不厚道!
他可是在这伊始便告诉了她,君宸白发早衰是为她,君宸放过林氏也是为她,君宸宠爱她人,更是因为那人身上有她的影子,只要学着她的样子,君宸就舍不得她。
如今,是林钰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愿去深究罢了。
林钰怎想到,爱她如君宸,会因为她生前容安雅对她好了一点,就宠她三年,会因为她力保林氏多年就放任,会因为她曾说不许伤沐宁朗性命,就放过了许多灭掉他这个祸患的机会。
以至今日,即便被逼到如此境地,他也不会后悔,曾经对林歆瑶的每一句承诺,每一点付出。
林钰吃完了,采卿见她胃口不好,索性给她找些事情做,免得她待会儿喊饿。
“喏,没事就看看这些吧。”采卿将一沓纸交给林钰。
林钰接过一看,都是一些文章诗词,看上面的姓名,大概都是今年应届的考生,长安第一酒楼汇聚各方文人雅士,考生们素爱在考试之前与人交流心得或作诗作赋,低吟浅唱,方才若不是沐宁朗打断,她也本想去看看与人交流一下,打进那些人的圈子的,可惜事情没办成。
没想到现下采卿竟将她想要的都拿了来,林钰惊讶的看着采卿。
采卿双手抱臂,一阵风扫过似的歪在软榻上道:“他们是在酒楼里讨论,说完看完人就走了,用过地方总得有人收拾,这一收拾,就能收拾出来了呗!”
原来是这样!
采卿方才买通了这楼里的堂倌,让他们仔细将人家的文章诗作都收拾上来,堂倌收拾东西理所当然,既不会引人注目,这些东西又对林钰相当有裨益,可谓是一招高明的——一……举两得。
毕竟一箭双雕太过豪气,采卿还是偶尔想做个萌软的妹纸。
林钰点头微笑,别看人家没个正经样子,做起正经事来,功效不知胜过看些看似正经的人多少倍!
她走至书案前,将手里的文章诗作仔细品鉴,心道古人的哲学可不是白瞎的。
她记得,拿破仑说,一粒沙子可以看出一个世界,一张脸上可以看出整座天堂,而这一篇文章,就能看出写作之人的心态和价值观,这对她以后了解那些人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毕竟是封建社会,文人作文离不开之乎者也的局限,林钰看了半日,虽不乏见到文辞优美,篇章华丽的,却甚少有感悟至深的。
她正想放下手里这篇歇一会儿再看,却发现下面的文章,缺了半张,只有半张纸,她一时起疑,拿起来看了一下,不看不打紧,一看就瞥到了最文章最左边的署名——唐劲风。
是白日里被欧阳君羡撕了半张的,唐劲风的文章?
那她可要好好读一读了!
那人看着像个书呆子,眉目间一股灵动的秀气,却令她印象深刻。
入夜。
四王府。
沐宁朗在负手立在书房中,门人有人禀告:“王爷,唐公子来了。”
沐宁朗唇边勾起笑意,“请进。”
唐劲风此刻一身墨色长袍,玄纹云袖,头顶的玉簪与其交相辉映,巧妙地烘托出一位非凡贵公子的形象。
他向沐宁朗抱拳行礼,“参见王爷,王爷所交之事,劲风已处置妥当。”
沐宁朗笑看着他,相比白日的秀气书生,他此刻更像一柄掀开了黑布遮掩的利剑,而他作为掀开黑布的人,自然能好好的掌握并运用这把利剑。
“考场之上,你有几分把握胜过林钰?”沐宁朗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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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风略一思索,答道:“林钰实力不可小觑,然虽如此,劲风也有七分把握。”
虽未见林钰所作之文,只单看他今日的处事应对,便知林钰满腹才华绝非外界宣扬夸大。
而唐劲风今日对林钰的印象也着实不错,若非两人处在对立立场,大可相识相交,引为知己。
现在,他身在四王爷帐下,四王爷培养他多年,只为让他在科举中高中状元,入朝为官,而他身负盛名,到时为四王爷的起事,也能收拢人心。
沐宁朗心中思量,唐劲风是他多年培养,他对上林钰,这二人之间恐怕会有一场状元之争。
可他要的,是唐劲风完全胜过林钰!
因此他对唐劲风道:“剩下三分,告诉你爹,让他来解决,你只需专心应考。”
唐劲风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却很快反应道:“是,属下遵命。”
唐劲风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沐宁朗见状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唐劲风在长袖中握了握拳,转身有些犹豫的道:“不知王爷可知道,白日里,那名女子是谁?”
沐宁朗忽然抬头见唐劲风忽然低下头去,他低低一笑,调侃道:“怎么?你看上她了?”
唐劲风脸上微红,缓缓道:“只是觉得那女子娇蛮无礼,有些印象罢了。”
他说的十分含蓄,可还是不妨沐宁朗听出他话中想知道那女子身份的意思,他忽然站起身,用跟以往不同的眼里语气道:“喜欢的,想要的,就要自己去争取!凭你现在的身份,恐怕还不够见她一面的!但这不妨事,只要你喜欢,就要自己努力去得到,哪怕是,去抢过来!”
沐宁朗平静的眸子变得凌厉,琥珀色的瞳仁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唐劲风静静退下,心中不断想着沐宁朗的话,猜想那女子身份究竟有多高贵?!
脑子里不断蹦出白日里那娇俏女子为难他的场景,他从小读书识礼,见过的千金小姐也都是知书达理,温柔秀气的,从来没有一个像今天那个女子……不!是那个女孩儿一样!
她身上还带着稚嫩干净如孩童般的气息,她的骄横她的无礼就像是平白跳入他生命中一抹鲜活的色彩,令他见过之后,再也无法忘怀。
他又想起沐宁朗说的话,即便他现在的身份不配她又如何?
只要他想要,只要他争取,便有可能得到!
哪怕是,得不到,也可以将她抢过来!
出了四王爷府,他还是白日里的秀气书生,只不过那眉眼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锋利。
南宫忆来信说这两日有事会离开一趟,让林钰专心准备考试。
可自从林钰收到这信之后便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总担心会有什么事发生。
果然三天之后就有一件大麻烦事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座位筹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给扣下了。
事情发生在他去吏部报道登记的时候,手里的座位筹交出去了就再没见发给她,而她作为考生,座位筹就像是通关文书一样,没有座位筹,她连贡院都进不去,又要如何中举?
比这更糟的是,南宫忆不在长安,她求助无门了!
林钰在吏部申诉多回,企图找回自己的座位筹,吏部的人却待她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好几次都将她赶打出来,若不是采卿在旁,恐怕她林钰在大热门上又要上个头条——金陵第一才子考前结仇吏部挨打,十分狼狈!
采卿将林钰拉回劝她,“这官场里的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里争辩没用,还不如想想其他法子吧!”
林钰又何尝不知道采卿话中的道理,只是现下背后操控之人摸清了她的底细,转趁南宫忆不在的时候找她麻烦,她拿不到座位筹,怎么去考试?!
她早想到这事肯定跟那日酒楼里发生的事情有关,自己那日伤了孙若龄的儿子,说不定就是他伺机报复,要毁了她!
可孙若龄仅是文渊阁次辅,为了他儿子调动关系到吏部来为难她,这花的精力也太大了吧!
林钰猜度,这背后肯定还有人出手!
她听采卿的话只好回去从长计议,可眼前呢……
她只想说老天真爱开玩笑,让她出门就撞仇人!
那日被她伤了手的孙藩带着手摇着扇子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他走来,他左手被君宸用筷子打穿了,还风骚的用右手摇扇,看的林钰只想将他的右手也打穿!
采卿心道这林钰上辈子莫不是麻烦精托生?!
走到哪儿麻烦到哪儿!
林钰还没上前,孙藩就一脸下流样的冲到她面前,两只绿豆眼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不掩贪婪光芒,哼哼道:“臭小白脸儿,上次伤的本少爷痛了这么长时间,本少爷看你这次往哪儿躲!来人,把他给本少爷打趴下!”
这架势,好像不把林钰怎么着就不罢手似的!
不过也是,谁让人家人多呢?
林钰孤军奋战,采卿早在孙藩上前的时候就隐到人群里了,给林钰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
麻痹!
有这么卖队友的吗!
林钰还来不及狠狠瞪采卿,孙藩身后的人就将她团团围住,她要是晚一点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人给抓住打了!
混战一开始林钰就赤手空拳的跟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仆打上了,她身轻如燕,躲几招就抓住了对方的漏洞,攻其下盘,一个扫腿放倒了四五个,脚尖一勾,弹起一根长棍,毫不客气的就冲那些人挥过去!
让你丫的欺负姑奶奶!
以为老子是纸老虎么?!
打你丫的满地找牙!
林钰尽情发挥,将自己座位筹被夺的气全撒在这群人身上了,也顾不得会不会再有人找她麻烦,胖揍他们一顿再说!
老娘发威了!
揍倒一群家丁,方才还趾高气扬嚣张下流的孙藩,顿时吓的脸色青白,看林钰挥棍子朝他走过来,连忙开跑,一不留神就踩着台阶滚下去了。
林钰正想一棍子揍扁孙藩,却有一辆马车飞驰过来在她和孙藩面前停下,马车里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想要座位筹,就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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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条件反射的就停了手,手里的棍棒咣当一下就扔掉了。
她觉着,有必要在马车里的人面前保持一下形象,毕竟人家在给她指路不是?
然而就当她准备上前询问一下该肿么破这没有座位筹的局面之时,她就听见嗖嗖嗖的几声,紧接着她身后一群人鬼哭狼嚎。
眼睛更尖的她表示看到孙藩和一众仆从都被马车里的人射翻在地,个个不是抱着大腿就是抱着胳膊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好厉害!
崇拜啊有木有!?
不着痕迹的射出银针连面都不露一个就将人给……制服了!
相比起来,她方才五大三粗的挥舞着棍棒打人,不仅LOW且不帅。
看看人家这个才是真正的出手快准狠!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不知……”
林钰正满心欢喜的上前套近乎,谁知人家马车一驱动就驶出了她的视线,让她白吃了一嘴扬尘。
而她身后的孙藩刚刚站起来,三两步靠近,抓着她的肩膀就道:“小白脸!你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看我不……啊啊啊啊!”
孙藩本是目露凶光的朝林钰走去,想扳倒她狠揍一顿然后再……
谁知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整个人都疼的躺在地上抽搐了,他一边嚎叫一边捂着双腿之间,狠狠的瞪着林钰,心有不甘。
林钰方才反脚就踢了孙藩的那处,此刻正怒气冲冲的往回走,连身后采卿唤她都没理睬。
马车中,君宸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想着林钰挥舞着棍棒打人的样子,招式灵巧却力道十足,又兼聪明狡猾,在吏部门口就敢大打出手,孙藩大胆挑衅,他也真不怕出事!
换言之,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他观他方才打人的模样,活像是将自己座位筹被夺得怨气都撒在孙藩那一伙儿人身上了,也不管他是何身份地位,先打了再说!
这份洒脱,与他先前救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那夜月光明媚,照着他娇巧的身躯莫名变得高大起来,他性格怪异,也不正经,明明身后就是高手刺客,还有心对他调侃,唤他美人儿,趁着他受伤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英雄救美。
这人真是想想就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似乎忘不了这个臭小子!
见南宫忆不在,他没有依靠就想去看看他,正撞上他被人欺负,一不小心就出手帮了他一回。
想到这些,君宸嘴角就不自觉地挑起一抹笑容来。
车内欧阳君羡见君宸莫名其妙的就笑起来了,捧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问道:“宸哥哥,你在笑什么啊?!”
是在嘲笑方才孙藩的丢人?
还是见了方才林钰那搞笑的模样就开心?
若是后者,她也觉得那林钰很是可爱!
连生气打人的模样都带着些淘气,好像跟她一样呢!
君宸睁眼,见欧阳君羡一双圆溜溜的望着她,小嘴嘟着,他揉了揉她的脸,慈爱的笑着。
长兄如父,恐怕再没有人能如他这般疼爱欧阳君羡了。
呃,当然,欧阳君锦这厮另当别论。
沐君泽见君宸好不容易有了丝笑容,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对欧阳君羡道:“君羡,皇兄大抵是在期待,林钰这怪人,会出什么招去抢回她的座位筹。”
“对哦!他的座位筹被人拿了呢!”欧阳君羡恍然大悟,随后为难道:“三哥,这可怎么好?没有座位筹,他怎么参加考试啊!?我们要不要帮帮他把座位筹拿回来?!”
沐君泽笑看她,“傻丫头,方才皇兄已经帮过他了,至于能不能取回座位筹,便看他的本事了!”
帮过了?什么时候?全程都在车里的欧阳君羡居然没察觉到君宸什么时候帮过林钰了?
她只看见君宸帮林钰教训了一群小混蛋而已啊!
跟座位筹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欧阳君羡正想再问,君宸却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往后你就知道了。”
欧阳君羡还是不懂,“什么呀?”
沐君泽摇摇头看着这纯真的小妹,无奈道:“傻丫头,这是皇兄给林钰的考验,若是连这座位筹他都没法拿到,以后怎能成大事?”
“这样啊!”欧阳君羡一脸我终于懂了的稚嫩表情。
君宸温柔的对她一笑,撩起帘子往后看了一眼,对外面车夫吩咐道:“去傅大学士府。”
踢着石子气冲冲走的林钰,一回头就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她方才竟然不知不觉的跟着马车走了。
她还在脑补刚才发生的一幕,想想就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君宸!
除了他天底下没有人的银针使的比他更准更快更狠了!
想当初自己跟他在御书房逗珍妃玩儿,最后逗完了,他就是一根银针射到珍妃腿上让她磕在御案上,然后定了珍妃个‘御前失仪’的罪!
当初的御书房整蛊多么美好,君宸多么疼爱她!
现在呢现在呢!
往事多美好,现实就多心痛!
“多么痛的领悟!”
“你不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
咳咳!
林钰清了清嗓子,唱的不咋好,不唱了!
忽然周遭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声和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的声音渐渐变小,然后消失了,林钰才抬头看看。
尼玛!
这是哪里啊?
她迷路啦!?
卧槽!
让你唱领悟!让你不看路!
这下好了,领悟了迷路的痛苦了吧!
不过林钰看着这片地方,周遭的房屋建筑庄重严肃,一丝不苟,甚至很是威严。
长安里面不属于繁华热闹的地方很少,而这宁清道,就是其中最具代表的之一。
因为这里住的都是爱好安静的人,而想要安静也得要有资本,在这长安里还能享得住宁静的,还真不是很多……
但这傅府的主人傅明翊就是其中最权威的。
她竟然跟着马车来到了这里!
巧合还是咋滴,这一回来就得去拜访下她的老师,真是想想就有点……羞羞哒!
哼!君宸这祸害胚!
就不想直接给他点明路,就是想要考验考验她让她自己去拿座位筹!
不相信她的能力是吧?
老娘就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考生林钰,求见傅学士傅大人,烦请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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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此刻深深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她还是没有摆脱掉以前的很多习性。
以前她有身份地位,就算是做错了事身后有君宸扛着,秦暮羽和沐宁朗顶着,没人欺的了她一毫,伤的了她半分。
而林歆瑶已死,她如今的身份是林钰。
林钰与林歆瑶是天差地别的,林歆瑶什么都有,而林钰,在长安城里还是一张白纸,因为他什么都没有!
即便让人知道南宫家是支持她的,可南宫家不代表朝廷,不代表皇权,只是他能走上考试之路的一个平台。
剩下的,要靠的是她自己!
她忘记了这一点,而傅明翊刚好点醒了她这一点!
既已提醒,傅明翊就不会再多说,给了她最后一句话,“我此次若是帮你,也不见得是真正的帮了你。倒不如等你明白,什么是为官之道,再来参加考试。”
这般明显的逐客令已经下了,林钰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了。
傅明翊不会帮他取回座位筹,她终究是要为他没头没脑所做的事承担后果。
她打了孙藩是出了气了,可她的座位筹,却再也回不来了!
林钰转身走出的背影有些失落,可她走的步子很慢,很慢,她下了最后的赌注,在傅明翊这里!
她不信傅明翊不叫她回头!
“慢着。”傅明翊看着林钰略带忧伤的背影慢慢出神。
林钰心里的小人几乎要跳起舞来了,不过她面上却克制的极好,她转身面对傅明翊,正准备再向傅明翊说些什么,让他给自己一个机会,类似于证明自己不是个只懂写文章和打人的小白脸……
却没想到傅明翊只是说:“你在学问上若还有其他问题,老夫倒是可以帮你解答一番。”
……
原来是要指点她学问!
可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学问是学生资格啊!
不过傅明翊既然开口了,林钰灵机一动,脑子飞速运转,忽然向傅明翊提道:“大学士,考生若是生活上有些问题,您能帮忙解决一下么?”
得寸进尺!
说的就是林钰这等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
傅明翊忽然觉得眼前这小子实在不寻常,他本拟指点指点他的学术,毕竟为官之道要慢慢修炼,学术才是跨进官场的基本条件,可他倒好,在他这提上生活了。
俗不可耐!
他倒有些好奇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你有何需要?”
林钰灵动的眼珠慧黠的转动着,忽然装出虚弱的样子,捂着腰间道:“大学士,方才我与那孙藩过招,损耗了不少体力,此刻都走不动道儿了,不知大人能否赐支人参给小生回去补补,毕竟吃饱喝足身体倍儿棒才能好好读书您说是不?”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
不过怎么让人觉得那么像他在傅明翊这里得不到任何帮助但也要坑人家一直人参走的贪便宜啊!
可傅明翊不做多想,他这府里别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送来的乱七八糟的补身子的人参倒是堆了一库房。
府里的管事取了一支上好的千年人参包装好给林钰了,林钰没见过世面似的宝贝的捧起盒子左看右看,最后看的欢欣满意了,高兴的跟傅明翊辞行,欢快的蹦跶走了。
只不过林钰路过走廊的时候见学士府的下人捧了各色茶盏到大厅里去,她吸了吸鼻子闻了下,西湖龙井,日铸雪芽,极品大红袍……全是好茶啊!
学士府来贵客了?傅明翊这般隆重的招待?
可是泡好的茶要当即饮用,否则口感就差了许多了,这会儿上茶,难不成刚才傅明翊那大厅里还有其他的人?
贵客已经来了,傅明翊还是先见了她?
那她和傅明翊的对话岂不是都被那些人听了去了?!
卧槽!
就这么败露了,失策啊失策。
林钰撅着嘴抱着人参就出了学士府,可她觉得心里怎么好像忘记了点东西,等她想起来的时候,自己已在学士府外了。
再想进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就是进不去了!
于是她扒着学士府的门大嚎道:“开门啊!还我簪子啊喂!”
那可是皇上给的簪子,她最后的护身符啊嘤嘤嘤……
“大人,那林公子终于走了。”
傅明翊和君宸等人喝上第二杯茶的时候,门房来报道。
君宸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茶杯,将玉簪收进怀中。
欧阳君羡则在一旁哼笑道:“这个林钰真笨!竟然用宸哥哥的玉簪子换了一盒人参!”
多亏啊多亏啊!
“公主此言差矣,这玉簪他拿在手上也无其他用处,若是被人知晓,说不定还是祸害!”傅明翊淡淡道。
欧阳君羡不服了,“为什么啊大学士?宸哥哥的玉簪可是信物,他这么轻易地就交给了您!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他再凭什么去拿回他的座位筹啊!”
欧阳君羡天真的以为,只要林钰最后关头亮出君宸的玉簪,谁都不敢阻拦他了,拿回座位筹还不是小事一桩。
可她要是真的这样做了……
恐怕第一个要灭他口的人就是君宸了!
君宸淡笑不语,只是告诉欧阳君羡道:“君羡,若是他拿出这玉簪,朕便是彻底看错他了!”
这又是怎么一说?
欧阳君羡在其中只是不明,不过现在不明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沐君泽!
他虽说知道为何林钰不能亮出簪子,可他也不懂,林钰拿去一盒人参有什么用?
真的补身子?
扯淡呢!
今儿被打惨的可是孙藩不是他!
君宸见欧阳君羡和沐君泽脸上有相同的疑惑神色,便将眼神挪到傅明翊身上,相视一会儿,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笑了。
君宸最后只留下一句话给沐君泽和欧阳君羡去想象。
“朕倒是很期待,这个林钰究竟还有多少惊喜能给朕。”
救他,帮他,可以是巧合。
可他既然能猜测出他的身份,又找上傅明翊求助,便不是简单能用智慧解释了。
这里面必定还有一分狡猾!
而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林钰,会是最后走上立政殿,站在他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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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捧着盒子还未走出两步就被人拎住了后领拽进了一个巷子里。
采卿将林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有任何差错才放开手,林钰被扔下,怒瞪了采卿一眼。
采卿伸手戳戳林钰紧抱在怀里的盒子,“这是哪儿骗来的?”
一看这么精致华美的盒子里装的东西就不会凡品,而她跟着林钰一路,她方才去大学士府的时候可是空手,怎得出来就抱了盒宝贝了。
林钰没好气的一扭头,拍拍盒子仔细检查有没有灰,确定没问题之后才道:“我现在去尚书令傅大人府上,你先回酒楼等我,别跟着。”
“又是傅府?你打什么鬼主意?”采卿眯着眼打量林钰,只见她眉宇凝重,眼神锋利如刀。
采卿一点都不笨,虽不知林钰方才去了那傅大学士府上干什么,如今听她又要去一个傅府,很难不将这二者联系到一起来。
而且林钰最主要的目的肯定是——座位筹!
且她还不许她跟着,这其中又包含了什么?
她可是负责保护林钰安全的,若是她出了意外,她可没法交待,而她正要开口的时候林钰已经抢先道:“这个傅大人可不像傅老师,还没等你混进他府里,你就没命了。”
她眼神中的坚定仿佛在说:姐没逗你,乖乖回去等着!
好奇心害死猫!
说的就是采卿这种人,她懒,但是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尤其是林钰吊起她一半胃口之后,她更想去看看所谓的尚书令大人府上,又有什么稀奇的,是去了就会没命的。
再说了,这不还有一半的动机是为了保护林钰嘛!
于是她便心安理得的随林钰一路到了尚书令傅玉书府里,本以为林钰要三顾‘傅’庐才能进得去,没想到她丫的居然一次就被请进去了,还是个穿的像模像样的管事亲自来请的。
多大面子!?
这小子,呸!这坏姑娘又耍什么花招啦?
采卿见林钰去了一炷香了,里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按捺不住便想飞过墙头去里面看看,毕竟她武功不算太高,脚底抹油的轻功还是学的不错的。
孰知她刚飞上墙头,墙的那边就像准确知道她心思似的,‘嗖嗖嗖’的箭矢齐齐朝她飞射过来,要不是她躲下墙头,就给她射成马蜂窝了。
傅府正厅内,管事上前在傅玉书耳边禀道:“大人,有人企图闯入,是个黑衣女子。”
正在跟傅玉书交谈的林钰猛然听到这话,连忙上前拱手道:“傅大人请恕罪,那是考生的朋友,许是见考生耽误了些时候,担心考生,才鲁莽行事,还望大人勿要计较。”
林钰看起来有些焦灼,坐在她上方的傅玉书勾唇一笑,一双桃花眼中散发出魅惑的光芒,道:“你有这么个好友,倒真是不错,罢了,便下不为例吧。”
傅玉书并不甚严肃,挥挥手,那管事退了出去,大厅中仍只剩下了傅玉书和林钰二人。
林钰松了口气,心里将采卿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让你不听话!这下好了吧!吃个教训!哼!
傅玉书的眼光又落到林钰献给他的那个盒子上面,包装精致,一看就是官家制造,而各个府中的礼盒都有各府中的特色,现下他手中这礼盒的一角上刻着一个‘傅’字,是他傅玉书的傅,也是他爷爷,傅明翊的傅。
林钰一边揣摩自己方才与傅玉书说的话,一边仔细观察傅玉书的神色。
这位尚书令傅大人已过不惑之年,外貌看起来却像个年龄不到三十的青年男人,可见他是极爱保养的,而他如今还是跟林钰印象中的一样,不论出门还是在家都穿着一身骚包的不得了的大红色。
对!没错!
就是一身鲜艳的大红!
而偏偏他面相又生的极好,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更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光芒,出门就是祸害。
要说京中迷人男子榜,他可算是榜上有名。
虽然人家已经四十岁了!
在林钰眼里就是个老光棍了!
可人家依然魅力无边啊!
而最重要的是,他官居一品尚书令,是林氏旧臣的领军人物!
别问为什么他爷爷是保皇党,他是林氏旧臣,因为人家不羁放纵爱自由!
所以从前的林歆瑶和这傅玉书可谓是臭味相投,俩人都鬼精鬼精的,凑在一起是一对无敌坑队友。
而林钰也素知傅玉书习性,他这人洒脱傲慢,但惟有一块小小的心病,就是他爷爷傅大学士至今与他政见不同,傅老师虽然学识渊博,脾气却古板的很,政见不同就不相为谋,即便是亲孙子也如此。
所以自从傅玉书入朝这么些年,爷孙俩就从来没和气过。
偏傅玉书爷孙俩的倔脾气倒是如出一辙,于是……关系就这样硬化了。
而林钰拿了傅明翊府上取来的人参送给傅玉书,可谓是投其所好投的关键了。
林钰再卖弄卖弄嘴皮子,座位筹的事情就这么搞定了!
傅玉书答应他,明日就给他送座位筹去,让他安心考试!
林钰拜谢过之后便辞去了,傅玉书却津津有味的盯着那盒人参看了许久。
随后,他招来管事吩咐了座位筹的事,又命他去调查林钰的身世以及各种全方位的盘查。
管事不解,问道:“大人,您这般帮助这林钰,是有意提拔他?”
能让傅玉书出面去专门给个考生拿座位筹,这考生面子大了不说,这本事也不小了。
傅玉书小心翼翼的捧着林钰送来的人参,摸了摸上面的傅字,眼神中浮现出眷恋,却很快收敛了,转而一笑:“这贼小子不容小觑,能拿到老头子府里的东西是一桩本事,能惹得京中满城风雨,也是本事,至于他在科举之中有多大本事,不得不说,我倒是很好奇呀!”
“而且……”管事正准备下去办事,忽又听傅玉书说道:“他能知道我和老头子的关系,想出这招来,是最大的本事。”傅玉书桃花眼微微上挑,笑意中掺了一抹猎奇的神色。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他方才刻意用别的话题拖延了林钰许久,他却对答如流没有一丝慌乱,这样的镇定,他不相信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有的。
而他和傅老爷子的关系是朝中众所周知的秘密,多年来想如林钰这般想在融合他们爷俩关系的上下功夫的人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人做成事了的。
不是被老爷子嫌弃了,就是被他给断了路。
因为只有滑头而办不成事的人,没有再留在朝中的理由。
而这林钰,却是二十多年来,第二个办成了事的人!
不用问,第一个只可能从前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女相林歆瑶。
说到林歆瑶……
傅玉书眼中即刻浮现出一抹异彩,他怎么就无端的觉得,这林钰,跟林歆瑶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性别不对,长相不对,连生活状态都……不对!
一个在天堂一个在人间的!
可他就是感觉到,这林钰身上的气质,跟林歆瑶相像,尤其是他低首思考的时候,眉间的朱砂痣……
对了!
两人只有一点相像,就是那眉间的朱砂痣!
可也不能就这么说这俩人是同一人啊!
“罢了,终究是人死不能复生!”傅玉书低叹了一声,又想起了从前活蹦乱跳的林歆瑶。
他如今为她守着林氏旧臣,不让四王爷的势力染指,也不知能支持多久。
如今朝中三方势力此消彼长,皇上一再避让,四王爷日趋强盛,他手下的林氏老臣子们,也渐渐开始动荡了,只可惜……
他再也见不到那个能稳住一切的坏姑娘了!
糟糕的是,有一样东西,她似乎也一起带走了。
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去搜过瑶华宫的人不少,可都一无所获,除了满宫面目全非的尸首,只有残垣断壁,而那最重要的,歆瑶所持有的,能调动林氏最后势力的信物——玄凝墨玉,也不见了!
不是被烧成灰,而是,不知所踪。
如果是皇上找到,号令林氏归顺不在话下,若是四王爷找到,收归整个林氏已然成功,若是他找到,定能稳住林氏,必要时稳住四王爷。
可到现在,这块墨玉都没有再出现过。
所有人都以为这墨玉在大火中随瑶妃一起化作了灰烬,可只有皇上和他知道,玄凝墨玉不可能化为灰烬!
它不出现,是因为有人将它隐藏了!
过了三年,傅玉书好像又嗅到这块玉的气息了。
就像当年,嗅到歆瑶那坏姑娘能成为巾帼首相的味道一样。
这夜林钰又被噩梦缠绕,梦里瑶华宫的哭喊嘶叫之声将她缠绕包裹,火舌凶狠而残暴的****着宫殿和宫殿里的人。
她的身上被火灸烤,皮肤一寸寸被烧,噼啪声不绝如缕,她的脸她的身体每一寸都被火烧焦,那种蚀骨灼心的痛,她怎么挣扎都逃不脱。
绝望中她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却瞥见不远处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是曾与她朝夕相伴的暗一暗二,他们一动不动,大火慢慢将他们侵蚀,吞没……
“啊!!!!!”
“不要!!!!!”
林钰忽然从床上弹起来,惊恐的瞪大双眼望着头顶的纱帐,眼前是一片虚无,她身处豪华的厢房之中,身边并没有大火,也没有尸体。
而她支撑着的双手向后一摸,竟然满手湿意,枕头上,床单上。
她哭了。
从梦中惊哭。
三年前那场大火还是萦绕着她,死去的暗一暗二,还有她被毁的面容……
她闭上眼,任心中仇恨的怒火将她燃烧,烧尽她这些日子对君宸所有的遐想和幻梦,还原最真实的,仇恨!
然她仇恨未消,窗外便响起了令她警觉的声音。
‘砰’的一声巨响,她盯着窗户,门却被人撞破,而且撞破的人还是——披头散发的采卿。
采卿二话不说,冲上前劈头盖脸的就将林钰给骂了一顿,“臭小子!你找死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林钰愣神,“我找啥不好非得找死啊?”
采卿鼻子都快气歪了,粗暴的一脚踢开窗户,将林钰的脑袋摁在窗台上,道:“看!你是不是找的一手好死!”
林钰歪着脖子看过去,一批整齐严肃的黑衣人噌噌噌的飞上墙壁朝她这方向奔来。
果然,找死了!
“跑哇!愣什么愣!”林钰一反应过来就拉着采卿的手准备跳楼,采卿痴傻的望望她又望望地,眼神里的意思仿佛在说:这么高,你行吗?
林钰轻哼一声,“走你!”
两道身影瞬间从厢房的窗户飞下,做匀速直线落体运动。
当采卿和林钰都平安落地的时候,采卿高看了林钰一眼,“你的轻功?”这么好?
林钰朝她扬扬下巴,“出来混的,总是要跑的!”
“在那里,追!”
蒙面黑衣人从窗口俯视林钰,林钰和采卿撒丫子跑的飞快,奈何人家人多,前后包抄,她俩跑的再快也没追上。
于是她俩决定分开跑!
十字路口,林钰朝右跑去,心里辨别着路程,而面前却倏地落下两条黑影,朝他凶狠道:“束手就擒吧!”
好凶残啊!
林钰心里抖了一抖,琢磨着现在可跟白天打孙藩不一样,瞧着架势都是高手,瞧着来势汹汹的劲头,怎么看都像是要她命的那种。
而她也在他们的招式中充分领会到什么叫招招致命。
林钰赤手空拳本就吃亏,加上夜色漆黑不辨方向,只能勉强躲过来人的侵袭,还祸不单行的踩着了一把大扫帚,摔了个狗吃屎。
“妈呀。救命!”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要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大喊道。
‘duang——’
清脆悦耳的声音,是锋利与锋利的碰撞。
方才那朝她落下来的大刀中间……没断!
但被打穿了一个窟窿!
持刀之人也被眼前的一幕吓楞,连继续砍下去也忘记了。
林钰麻利的爬起来正要跑路,忽然被人握住了纤腰,一拉一抱,她便落在了那人的怀中,鼻中立刻钻入了一股甘香沁凉的香味。
那是……
“钰儿,你没事吧?”秦暮羽护着林钰,低头问道。
“没……没事。”
秦暮羽低头朝林钰一笑,可他怀里林钰立刻变了脸色,抓紧他的领口道:“暮羽,你好像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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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一日。
有身份地位和钱财的考生大多就住宿在第一酒楼,偶有来用膳的京中百姓,此刻午饭时候,林钰正要下楼同他们一起吃饭,采卿拦住一问,“真要下去和这帮人假惺惺的做作?”
林钰回头朝她扬唇,“不然你有什么办法?”
采卿松手,摇头表示姐没办法回去补觉了,你自行解决。
林钰一人单独走下去,除去考生,哪怕是坐在这里的百姓看她的目光都是复杂的,看来她最近上头条的频率太高,没人会不认识她。
“祝林兄平安回乡。”身后一人轻道。
林钰一眼瞥去,是她隔壁桌的一人,似乎有些印象。
对了。
是那日唐劲风那桌才子中的一个,也是考生,好像叫……
“在下凌雪。”凌雪端起酒杯向林钰自我介绍。
凌雪……
林钰当即嘴角就抽了一抽,并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用了个女人名字。
而是,这人跟她的名字相当般配,皮肤白皙的就像雪一样,而且唇红齿白,连人中这地方都是白的。
她头一回见到这么白的男人。
林钰现下是站在大楼里的,因为这儿的生意一向极好,中午都是满座,没空桌,她要是想吃饭得跟人挤一桌。
而这凌雪既然主动跟他打招呼,那他就不客气了,“冒昧问声,可否与凌兄同坐?”
凌雪那桌还有两个人,听了林钰这话就露出鄙夷的神色,明显不想答应,凌雪却一沉吟,目光瞥向门口时微微一笑,起身道:“唐兄,你来了。”
唐兄?
没错,他所称之人便是唐家公子唐劲风。
唐劲风今日一身淡青色绣竹纹长袍,进来一一打过招呼才看向林钰,林钰与他招呼过,他见林钰还站着,而凌雪先前就给他眼神示意过了,他便出声相邀,“林兄不如一起坐下用膳?”
就等你这句话了!
林钰毫不客气的就一屁股坐在了唐劲风旁边。
……
周围一片乌鸦飞过的声音,唐劲风本人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是目光微微收缩,才坐下。
凌雪还想继续方才的话题,看似关心的问了林钰几句譬如什么时候动身回乡的话,毕竟在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打了孙藩被没收了准考证座位筹的破事。
唐劲风眼神微微向凌雪示意让他别再提此事,转而笑问林钰,“林兄何不在京中多留几日,赏玩一番。”
林钰的表现出乎很多人意料,她既无伤感,又无愤恨,反而很大方的与唐劲风道:“唐兄如此说,我自是要留下的。”
唐劲风微笑点头,随即又觉得林钰这话哪里有些不对,难道她当真看着他们能考试,自己不能考试却还能在长安里玩?
他刚想到这其中有问题,便听林钰高声道:“能与唐兄还有众位一起考试,是在下的荣幸。”
林钰斟了酒,站起来对周遭的人遥遥一敬,“祝各位同学考试成功。”
众人席间唏嘘,议论声不断。
“这林钰不是被没收了座位筹?”
“他怎么还能参加考试?”
………………
林钰刚一说完这话,就瞥见隔壁三桌的孙藩憋不住动静,站起来朝她怒吼,“你也有资格参见考试?笑话!”
笑话?
“孙兄错笑,在下明日会与唐兄一同应考。”林钰满面笑容道。
唐劲风皱眉道:“林兄!这……”
林钰不让他有喘气的机会,接连道:“唐兄,你的恩情我记住了,若是他日中举,必定相报。”
唐劲风面目已经表现出紧张,林钰的话将他步步紧逼。
孙藩此刻看着唐劲风的眼神已经想要吃人了。
唐劲风本可以不用理会,但此刻,他便是想理会都不成了。
林钰已将他陷入窘境。
众所周知,林钰是因为大庭广众之下伤了孙藩才被没收了座位筹,正是因此孙藩借他爹之名打击报复,才让吏部尚书唐天德没收了林钰的座位筹,而林钰此刻说自己能去参加考试了。
而且还是托了唐劲风的福?
这不是说唐家这父子俩当人一套背人一套吗?
前脚才说好了一起联手整林钰,后脚就劝合了林钰发放了座位筹。
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着实为人所不齿!
而这种对林钰的拉拢,无疑是给唐劲风在考生中树敌了,本来他才名盛就有一大堆红眼病的人盯着他,而他有此一举,不但会被人嫌恶不说,在别人眼里他拉拢了林钰,可是他和林钰心里却清楚的很,谁都没看上谁。
这件事里,林钰可是给唐劲风惹了一身的骚。
还没开考,就一下子弄臭了他的名声。
林钰一直在观察着唐劲风,如果他不是装的,按照他那日跟欧阳君羡发生的事来看,他是腼腆但又不失风骨的,今日被她这么诬陷,肯定会像那天一样,尽管话不多,也会红着脸指责他并替自己辨明几句。
可现在,他没有!
脸上连一丝厌恶和责怪林钰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默默的斟酒。
好一个伪君子!
林钰勾唇一笑,仍假装煞有其事的跟唐劲风套近乎喝酒。
林钰敬了唐劲风三大杯,两人表面功夫都做的极好,看上去就像是好友一般。
可这俩人心底都清楚,对方就不是个省油的!
林钰早就打好了算盘,她明日突然出现在考场,必定会因为拿回了座位筹掀起一场风波,若是被众人都知道她是在傅玉书的帮助下拿回座位筹的,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这么快就跟林氏旧臣有牵扯,被谁抓住了把柄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那些知道内幕的人,傅玉书自会处理好,身为尚书令,他也不会任由别人拿捏他的话柄,主动权只会在他的手里。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坑唐劲风……
作为竞争对手,当然是对方怎么死的难看怎么好!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伪装的高手!
这样既能试出唐劲风,又能将自己拿回座位筹的事推到他头上,给自己解决了麻烦。
“林钰这招,可真是高明啊……”楼上雅间里,采卿喝着酒看楼内,低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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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贡院。
林钰一脚踏进之时,心口便如重石压下。
这里,是南唐历代文人学子泼墨挥毫,指点江山之地。
数十楼舍绕城一个大环阙,暗青墙舍,暮色瞻瓦,如水中涟漪般涤荡开来,肃立于数座大牌坊之后。
牌坊上,端正的正楷书写着“治学”“肃国”等字。
苍劲的笔力,去如凭虚御风,收似江河倾泻,一笔封尽所有铅华锋芒。
林钰清楚地知道,这里绝无皇宫的奢华靡丽,较之却是丝毫不逊色的。
她从自己的考试室中走出,立于广场之中,看着诸多白衣学子走出,或长吁短叹,或与亲友执手热谈。
历代多少朝堂男儿,都是从此地走出。
身为女子,她今日也从这里走出。
女子考科举……
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一件事!
尽管当初她身为女相,想来瞻仰一试,君宸都不曾允许,因为这根本不可想象。
她此刻心中波涛汹涌,这种连21世纪恐怕都不会被允许发生的事,她竟然做到了!
她以前一直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她如今终于做到了!
这一刻,哪怕是她当初坐上女相之位的心情,都不可企及的。
因为在这里,她身后没有林氏,她不是拥有高贵血统的林歆瑶。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考生,林钰。
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这里,然而这一切仿佛是命中注定。
所以,尽管她是一名女子,会试题目,她也能一挥而就,谈国论治,她丝毫不输男儿。
贡院之外,采卿在那里等待着,她朝她一笑,采卿便明了了,“看来,南唐大国,竟要出一个女状元了!”
林钰连忙捂住采卿的嘴,想要训斥,却见采卿眼中那抹笑意,跟着她一起笑了。
也罢,两人都是这样的性子,谁都说不起谁!
“林兄,似乎很有把握。”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是一身白衣如雪的凌雪和唐劲风。
唐劲风也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看样子和凌雪都考的不错。
三个人站在一处,自然有话题就这么谈论了起来。
只是林钰一直觉得,背后有两目凉飕飕的目光,看的她极其不自在,回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她紧张的出现幻觉了吗?
林钰一攥手心,果然是一手的冷汗。
“四爷,您看那林钰,恐怕是要……”一身官服的孙若龄跟在沐宁朗身后,有些忧虑道。
这孙若龄孙次辅四十上下的年纪,却比傅玉书那一脸俊俏的模样差了太多,皱纹密布,将他本就不大眼睛挤到一起去了,他若不睁大眼睛了,随时看过去都以为他是没睡醒眼睛没睁开呢!
“林钰要怎样无所谓,本王只要这新科状元,是本王的人就好。”沐宁朗转着自己指间的碧玉扳指,淡淡道。
他话语虽如此平淡,眼神中的锋利却让人害怕,孙若龄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他身后的唐天德却抬起袖子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
他家儿子若是考不过这林钰……
这后果,可就是要接受这四王爷的怒气了!
林钰被扣押在他这里的座位筹被中书令李玄歆派人给取了去,中书令官位正一品,三省三令之首,另有丞相之职能,他得罪不起,还不能泄露。
只是对沐宁朗编排道是受了朝中的压力,至于受了哪方的压力,沐宁朗自己也会考量。
他知道的比唐天德孙若龄知道的要多的多,除去南宫家,他只是将这事和秦暮羽联系在了一起。
毕竟有秦暮羽为林钰护航,也没有人敢阻拦一分。
但秦暮羽就算将林钰护到了君宸面前又怎么样?
哼!
沐宁朗轻蔑一笑,殿试之时,还不知是何种场景呢!
在等待放榜的同时,林钰又充分发挥了自己阿Q精神,顶着巨大的压力在长安游玩了几天,这几天里倒是收到了一封南宫忆的来信,他说他办事回来了,但还是不便与他相见。
呸!
老子才不想见你呢!
林钰正揉烂了信瞎哼哼,一旁采卿就笑道:“这南宫少爷,心思当真细腻。”连林钰什么时候要见他要找他帮忙都算的清清楚楚,一封信就先来堵了林钰的嘴,连让林钰跑一趟沐雪园的功夫都省了。
林钰一头撞倒在秀金线的枕头上,心里开始对着南宫忆扎小人。
特么的!
怎么就长这么一颗精明的脑袋!
你丫算的这么准咋不给人算命去!
天时地利人和,她就要找南宫忆问问朝堂状况啊……
不摸清我天朝君主最近啥情况,让她怎么去应付殿试啊啊啊啊啊!
采卿见林钰这副挠破了脑袋的模样,咬了口梨子,上前踢她一脚道:“不是还有你家魏王爷吗,非得吊在南宫忆这棵树上了?”
别以为采卿不知道林钰要问的是什么,只好她好奇,为什么林钰每次出了事不去找那温润如玉又痴情一片的魏王爷,非得舍近求远的去找那奸商。
别告诉她,林钰是腼腆害羞或者不好意思!
脸皮儿这种东西,她还没在林钰这看到过!
毕竟都被她换了,不是自己的,想怎么丢都没问题的!
“采卿,你说,我还能再去一趟傅府吗?”林钰忽然想起傅玉书那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和一身骚包红,双眼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采卿毫不犹豫的一盆水扑灭了她的火苗,“估计你要是再去,我得跟着去给你收尸。”
林钰:“……”你******不这么现实会死?!
林钰想不到办法抓耳挠腮的在床上翻滚,最后采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吃完了梨子,优雅的擦了擦手,踢踢她的小腿,道:“看你这没出息样儿,还想考状元呢!”
“哼!”林钰表示不屑!
“要不,我去找我徒弟套套话?”采卿无奈的耸耸肩,实在是看不下去林钰那副小女子的撒泼打滚儿模样儿。
“你徒弟是谁?能行吗?”林钰轻蔑的看着采卿,鄙夷道。
她要的可是君上机密机密!
不位高权重,就得富贵滔天,才能搞得定。
采卿的徒弟……
等等!
她好像记得某天晚上她不小心看见某个房顶上某对男女……
卧槽!
“我家小徒弟别的没有,就是叫三王爷而已嘛!”
采卿很傲娇又显得很平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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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和采卿俩人相视一眼,四只眼睛都闪烁着一样的贼光,于是当天夜里,她们就翻墙进了三王爷府。
别问为什么一个堂堂王府守卫这么松懈,因为再严厉的守卫对于采卿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毕竟不是每个王公贵族的府邸里都会像傅府一样随意对外墙摆着一排排剑弩,以便随时将刺客射成马蜂窝。
不过最近三王爷府的守卫忽然多了很多,很戒备的样子。
带着林钰闯到内院了,采卿累的喘气,索性随手抓了个府里的人,没好气道:“去!告诉你家王爷,他师父来了。”
那人看着采卿一身黑衣第一反应就是喊抓刺客,林钰早就瞅准时机跳上房檐,丢下采卿让她一个人应付去了。
采卿被府里的守卫团团围住,心想这王府就是麻烦多,带着林钰她想直接闯进小徒弟的卧房都不行,不过现在还好,林钰自己识趣,她也就施展的开了。
她冲方才她抓的那个人竖中指道:“没眼神的!回头就让你家王爷收拾你!”
说罢,轻功起,众守卫的刀砍到一起去了,愣是没砍着她一根毫毛,她依旧像以前一样直接踹门进了沐君泽的卧房。
“小徒弟!师父来看你了,快起来!”
采卿大大咧咧的在房里喊道。
沐君泽这几日忙着在朝中帮君宸应对会试结果之事,累成狗,晚上回来就睡下,此刻听到采卿的声音却打了鸡血似的精神起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沐君泽眼前一亮,连衣服都来不及披,立刻上前抱住采卿转了个圈。
“小坏蛋,快放手!别趁机占师父便宜!”采卿掐了一下沐君泽的肩膀,不正经道。
林钰趴在沐君泽的房顶上,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尼玛!
说好的清冷高贵的三王爷的呢?
见了师父就这副德行?!
沐君泽高兴得忘乎所以,上次见过之后,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采卿,再累再倦都不会想睡了。
“师父,你怎么会来看我……”
“小徒弟,师父想找你聊聊天,给为师讲讲你最近都在干啥。”
沐君泽还想抒发一下自己对采卿的思念之情,期盼采卿说说想他了这种话,采卿却径直打断,切入主题。
沐君泽先时还有些不解,采卿怎么突然关心他这个来了?
不过没事,师父要问什么,他这小徒弟都会照答的,师父不是外人儿!
“会试刚过,眼下结果也快出来了,之后便是准备殿试了。”沐君泽侃侃而谈,丝毫没隐瞒,看向采卿的眸子却充满期待,巴不得她再问些再问些,关心他越多越好……
事实证明,他在自做多。
“会试的结果,你可记得吗?”采卿瞟了眼房上的林钰,若有所思的看着沐君泽问道。
“第一名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唐劲风,第二是……第五名是金陵城林钰……”
嗯?这货怎么才第五?!
采卿鄙夷林钰一眼,继续问道:“你那皇兄知道了吗?”
“皇兄已经知道。”
“那……他什么反应?”
“……”沐君泽突然觉得,师父今天好不寻常,她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的!
采卿见沐君泽一皱眉,就立刻捧住他的脸,又揉又搓,笑嘻嘻道:“别想多了哈!师父我就是无聊问问,你快说就好,乖!啊!”
“师父……”沐君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家师父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啊!
还像小时候似的动不动就搓他的脸……
不过,只要是采卿,他给她随便揉搓也是很愿意的!
不仅如此,他还很高兴呢!
于是沐君泽欢快的笑了,尽管被采卿揉着脸声音有些奇怪:“皇兄的身体每况愈下,上次伤的不轻,此次回来又一日不肯荒废朝政,人也憔悴了许多,这次殿试,他有些心力不足,怕是……”
沐君泽虽与采卿玩笑开心,说及此处,却也变得忧心忡忡。
君宸的身体越来越差,殿试的局面若是被沐宁朗给控制了,怕是不妙,他们寄予厚望的林钰,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会试第五,他心里都快没底了,他皇兄倒是对林钰没多做评价,只道顺其自然。
采卿听出了沐君泽这意思,他们俩对上四王爷有些吃力了,这次会试要是让四王爷的人赢了,恐怕是不妙,也就是说……
林钰压力很大啊!
行了!
得到了消息,此地也不宜久留了。
采卿松开了放着沐宁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笑容,“乖徒弟,好好照顾自己,师父改日再来看你!”
沐君泽意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要走了,心中不舍,他焦急的握住采卿的手,“采卿,你这么快……就走了?”
诶……
小徒弟这情绪也要照顾呢!
采卿头疼的想着。
算了!
反正林钰还在房上,她就多问几个问题,帮着坏姑娘多探听一下她家皇帝大人。
“乖徒弟,你家那皇兄,是不是早衰?”采卿很敏锐的问道。
哪有才登基六年,二十二岁的小伙子就长出一辔白头发来的!
肯定有问题啊!
沐君泽大惊,刚想问师父你怎么知道,却被采卿眼中很高深的眼神给堵了嘴,他家师父这朵奇葩想知道的事情还真没有不能知道的。
“皇兄他……其实三年前就是这样了,自从歆瑶死后。”
“噗……”采卿一口茶喷了老远。
“那日大火,皇兄赶回来的时候瑶华宫已经烧毁,他不眠不休的在宫中徒手挖了一天一夜,连歆瑶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找到,后来他精力耗尽吐血昏迷,才罢朝三日。他醒来时已变成白发,却连谁都不认得了,口中只唤着歆瑶的名字,持剑到处乱砍,杀了后宫许多人。”
帝王一夜发疯,血洗乾清宫。
那夜宫中的遍地的血水,沐君泽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从没见过那样疯狂的君宸,那是失去挚爱的疯癫,谁都无法阻拦,他伤了太后伤了皇后伤了宫妃,都没有清醒过来。
最后,若不是玉面神医江瑾萱出手,恐怕君宸就会因血脉贲张而死。
采卿咂咂嘴,心里想着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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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园。
南宫家的每一处园林都有其特点,沐雪园建在京畿,自然顺应了长安的繁华富丽,南宫忆此刻在庭院中赏景,湖畔,盛放着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朵,就像一颗颗金色的星星躺在碧绿的叶片之间,但没有一种星,可以如此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妖艳得仿佛可以夺去人的呼吸。
视线环绕整个院子,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
南宫忆刚刚掀开茶盖,君山银针香气就立刻四溢出来,携带着玫瑰的魅惑之香,沁人心脾自是不消说,更添了三分舒爽怡人,轻抿一口,令人通体舒泰。
“南宫少爷,果然是极会享受的。”一道清亮醇厚的声音传来,南宫忆正眯着眼品尝茶香体会茶道,闻言放下茶杯道:“人生在世,若是连享乐都不会,那只怕一辈子都是劳碌的命。”
“南宫忆你!”沐君泽忍不住出声道。
他皇兄只不过问候他一声,他居然如此不敬,回敬君宸说他活该一辈子劳碌,当真气人!
“诶,三王爷别上火,常常我这刚泡的茶,君山银针,茶中加入了玫瑰和牡丹,香气宜人,想必你们此刻品来再舒服不过了。”南宫忆笑眯眯的命盛寒给他们一人端上一杯茶,才缓缓睁开眼睛。
“素闻南宫家富可敌国,却不想南宫少爷还是个如此文雅之人,瑾萱今日算是见识过了。”君宸身后,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这让南宫忆忽然想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女子声音中七分魅力三分俏皮,笑时眉眼弯弯,温情款款,素洁的就像一朵晨雾中的芙蓉花。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等纯净无暇的诗句都不足以用来形容眼前这女子的面貌,她着一身素白千水裙,肤光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眉目间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这样超凡脱俗的女子,美的不像人,说她是天女下凡都不为过,南宫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江瑾萱也正好向他看来,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一股电流似乎传遍他全身,令他不禁微微勾唇。
这既不是商场上的故意为之的笑,也并非他时常带着的微笑,而是他发自内心的一笑。
只有这样清淡美丽的动人心魄的女子,才能让他有一丝丝的悸动,平静无波的心湖竟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打过了招呼,南宫忆请众人坐下,充分表现了他作为家主的待客之道,礼仪比之皇宫竟一点不差。
南宫家的下人也都是训练有素,行走之间没有一点声音,方才还伺候在侧,知主子有意,便都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了。
南宫忆仍是那般风骚的摇着折扇,看着君宸,“大公子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罢,今日又为何事?”
“若是国库空虚就不用谈了,若是旁的,我倒是有兴致一听。”
“呸!我家主子会找你借钱,做梦吧你!”凌风吐槽表示不屑。
江瑾萱蹙眉向凌风看去,凌燕识相的踹了凌风一脚,压低声音道:“主子的事也是你能插嘴的!给我站好!”
沐君泽扶着额头,君宸喝了半天茶却终于开口道:“你近日可有见过林钰?”
原来是为这事儿!
南宫忆打着扇子,笑道:“没见,不过我想,一会儿就得见了。”
沐君泽:“今日?这么巧?”
就连江瑾萱也讶异一问:“是南宫少爷早就安排好了的吗?”
君宸嘴角一动,盯着南宫忆那双精明的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宫忆见江瑾萱问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只不过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敲着扇子道:“我看今儿个是沐休日,上朝的不用上朝,上班的不用上班,上殿也还没上殿,就下了贴请林钰过来玩玩。”
沐君泽收起刚才对南宫忆的鄙视,心里也开始敬佩他了。
怪不得他皇兄说殿试之前到南宫忆这里来一趟,他们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
这个南宫忆,跟他们差不多的岁数,却不知比他们要精明多少,一概能想的事没有他想不到的,一概能算的事又没有他算不准的。
“大公子今日既然出来了,不如好好在我这园子里赏赏景,然后我们再聊聊立政殿的殿试……”南宫忆心头缠绕着一事,又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同君宸商量道。
君宸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打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懂的哑谜:“殿试之事不必再谈,无可更改。”
南宫忆一脸的黑线,心叹着这下玩儿大了。
不作不死,可他非得赶上去做这个死了。
要是让远在千里外的家主知道这事儿,回去非得打的他脱下一层皮不可。
“扑哧——”江瑾萱掩面一笑,“南宫少爷神通广大,此刻倒像是求着表哥,也有应对不来的事?”
南宫忆:“……”这叫他怎么说好!
被女神关注了他很是高兴,可关注又鄙视,他很是不高兴。
南宫忆正以扇子掩面挡住女神江瑾萱的视线,就听到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闯进来,“南宫忆!你倒是再给老子躲!”
林钰一身天青色长袍,几步跨到众人面前,双眸含怒,眼神里的火恨不得将南宫忆给吃了,但在看到满院子的人之后,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
“你你你你……你们怎么在这?”林钰变成了大舌头。
沐君泽轻嗤,“我们自然在这,你又怎么来了?”
上次客栈之役,君宸赠了林钰玉簪,在君宸等人眼里,林钰这小东西将玉簪用的恰到好处,又凭自己的本事考过了会试,取得了殿试的资格,算是真才子一枚,她大约会猜想他们的身份,不是权贵,就是重臣。
而她这无赖似的性子……
在场人的想法都是:不敢恭维。
唯独南宫忆一副见了老好友的样子,热情的迎了她来,招呼着她,向她介绍君宸,“这是大公子,你们见过的。”
林钰从见到君宸的那一刻就开始发怵,此时也不能驳了南宫忆的面子,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君宸见礼,他今日这般打扮又是微服出巡,当然不能点破身份,况且她现在还得装作不知道他们身份,与他们平常打招呼,只不过这里面却多了几分敬意。
君宸淡淡点头,南宫忆正要介绍沐君泽,林钰却抢先道:“见过三公子。”
沐君泽微微诧异,林钰却笑:“那日在客栈,听大公子称呼你为三弟,想来我应该没有说错。”
“这位姑娘是?”林钰第一眼见江瑾萱还没认出来,蹙眉淡淡道。
南宫忆在众人开口前抢先道:“这是大公子的表妹。”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原来是女神啊!
怪不得南宫忆这么殷勤!
果然是一见心爱之人就走不动道儿!
林钰在心里冲南宫忆比了个中指,想必他早知道君宸今日会带江瑾萱过来,才让她跟着一起来,否则,他还见不到他这南宫大少爷呢!
“表哥,想来这位公子和南宫少爷必定有事商谈,不如瑾萱陪你在园子里走一走?”江瑾萱适时向君宸道。
君宸微微点头,告辞一声就带着江瑾萱走到别处去了,江瑾萱还特意拎着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箱。
几人走远了,就剩下林钰和南宫忆了,林钰立刻一拍桌子没好气道:“哼!现在想起我来了?前些日子给我那闭门羹吃的可是销魂的很!”
南宫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哪有?你明明连我家门都没来过!”这哪里算给她吃闭门羹了?
他早就给她写信说他有事不便相见了。
“奸商,你到这里来还能有什么事?”别特么的告诉她,他在长安做生意,还一去N天不回来!
还刚刚好就是会试的时间!
“难不成你跟我一样考试去了?”林钰忽然贼头贼脑的朝南宫忆道。
南宫忆呛了一口茶,风骚的摇扇,强作镇定道:“本少爷还需要去考科举吗?小儿科!”
林钰也就是跟他开玩笑,坐下来之后,眉眼又变得深沉了些许,“不说你了,这次殿试,你倒是告诉告诉我实情啊!”
南宫忆收起折扇,指了指方才君宸离去的方向,耸肩,“实情如你所见,皇上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这次殿试四王爷必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人成为新科状元,皇上想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林钰目光一沉,真是这样的话,他便不能盖过唐劲风的风头,抢夺这新科状元之位,否则君宸不会保住他,她反倒是招惹了那阴鸷的沐宁朗。
可她此次回来,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一血当年之辱,收复林氏势力吗?
如此在殿试上就先退了一步,以后如何能走的平坦?
所以,她绝不能退!
她要拿出自己所有实力与唐劲风一较高下!
“不过,你若要坚持,也不是没路可走,我想,这其中道理,你比我更加明白,过几日的殿试,我听说四王爷提出了群臣选举,并非以往由皇上钦点。既然是群臣选举,首先要看的是你能赢得多少朝臣的支持,随后,才是皇上会不会支持你!”
群臣选举?
沐宁朗真是好计谋啊!
逼的君宸一退再退,硬是要将自己的人退上状元之位,这样,朝野上下对他的敬畏又会多一分,有些墙头草就又会往他那里靠近一分。
朝堂哲学,忠奸难辨,这其中有多少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歆瑶这个在二十一世纪摸爬滚打过的人,到了这里依旧是从头再学了一遍。
南宫忆这话是点醒她,要她自己为自己取得更多的朝臣票数,这样她才有资格走到君宸面前。
可她现在不是林歆瑶,振臂一呼朝堂上无人不应,一个初生牛犊林钰,拿什么去赢得朝臣的支持?
南宫忆见林钰那一双秀美的眉皱的都扭曲了,还是不忍心,给林钰亮了最后一张底牌道:“算了,我再给你点醒一处,你的座位筹,并非是以傅玉书的名义去取的,下命令到吏部的人,是中书令李玄歆大人。”
林钰立刻眼前一亮,给她拿座位筹的是李玄歆?
二十年前的被武德帝钦点的新科状元?
哇靠!
林钰眼前一亮,南宫忆眼前一黑。
两人听说后的神色神不同步,虽然林钰并不知道南宫忆在苦恼什么。
不过很快盛管家就过来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附在南宫忆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少爷,容妃闯了进来,与江姑娘起了冲突。”
嗯?!
闯他的园子还挑衅他的女神?
这容妃活腻歪了!
南宫忆抄起扇子拽着林钰就往那里去了,林钰猝不及防,“喂喂喂,你拽我去哪儿?”
南宫忆朝她诡谲一笑,“殿试想不想赢?”
林钰:“……”废他娘的话!
“去搞定容妃,我保证又会有一大票人朝你这边倒!”
容妃?容安雅?
林钰还被南宫忆弄得一愣一愣的时候,已经听到的前方的争吵声,一听就是泼妇似的容安雅,声音尖利,“你也配服侍皇上?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
面对容安雅攻击的是江瑾萱,林钰知晓江瑾萱素来是个文静的不得了的女子,哪里对的上在宫里混成宠妃的容安雅,再加上她刚才的话着实尖锐,江瑾萱只是涨红了脸色看着君宸。
君宸眸中含着怒气,却舍不得怒斥容安雅,只是沉声道:“出宫在外,休要放肆!还不快给江姑娘道歉!”
容安雅一听君宸维护着江瑾萱就开始掉泪珠子了,模样天可怜见的,哽咽着声音道:“皇上从前从不这般对我的……”
说着说着好像喉管都被眼泪给噎住了,娇俏的小脸也哭的红彤彤的,惹人怜爱。
“若是歆瑶姐姐,皇上一定不会这般对她的……”容安雅装着小猫一样可怜的深情说出这句话,打破了所有的僵局。
这话江瑾萱一听便红着眼眶跑开了,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在南宫忆身上,南宫忆心疼的都揪成一团了,给林钰丢了个整死容妃老子包你殿试过的眼神,就追了美人而去。
林钰尴尬的站在圆形拱门前,退吧,人家里面的人看见她了;进吧,她觉得自己的头皮不太硬!
可想起刚才南宫忆的话,她本着头皮不硬老子硬着头皮屑也能搞定容妃的想法,大步跨了进去。
此刻沐君泽凌燕凌风一干人都躲的远远的,林钰这么一进来打岔,君宸想要搂过容安雅安慰的手臂又收了回去。
林钰朝容安雅打个招呼一笑,“原来是二夫人啊,这男人可是最烦女人哭了,别的不说,哭花了脸,夫人这脸上精致的妆容可就打水漂了!”
容安雅看见林钰就忍不住露出本性,眸光凌厉的似穿骨的利箭,恨不能将林钰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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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碍于在君宸面前她还装着委屈的样子,只得往君宸怀里靠了靠,继续哭道:“妾身若是让您厌弃了,定不再纠缠,宁愿下半辈子与歆瑶姐姐的灵位相守,也再不妨碍皇上与其他女子相好。”
得亏这话林钰没听全!
否则不蹦起来将容安雅打成个猪头才怪!
借着她的名号夺宠?
还这么明里暗里的用她排挤人?
利用她勾着君宸的心,还尼玛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林钰看不惯人家在她面前秀恩爱,故意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原来二夫人这般豪放,不过现在,还是大白天呢,有些事儿吧,它还是该收敛点!”
打你的脸!
让你不要脸!
容安雅气的七窍生烟,却偏偏不能拿林钰怎么样,她现在装的可是弱风拂柳,全看君宸对她的怜惜了,若是破功,这眼泪就白掉了。
君宸不知为何,听了林钰这话,心中竟有几分想笑,明明知道她这是在骂容安雅不知羞耻,却说的这般伶牙俐齿,而且他是个男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一点儿都没有男子的豪放气概,专像那等小肚鸡肠的妇人一样。
可这像,又不完全像,他看她这小肚鸡肠又有几分像是看不惯容安雅跟他撒娇,说了给她添堵又提醒他不该如此宠妾一般。
无端的,他又想起了那日在客栈中,她替他垫付了房钱,一脸色相的朝他道:“美人儿,我在X楼X号房等你哦!”
真是个浑小子!
竟然敢调戏他!
这混小子现在大抵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殿试的时候教他知道了自己是皇帝,还不知道他吓得什么样儿呢!
可这又不尽然。
这混小子胆子肥起来也是逆了天了的,当街打朝廷命官的儿子这事干的也是轰轰烈烈。
而他的才学,他私下命人抽起过他的卷子来查看,不知为何,他一读他的文章便读出一种熟悉感来,文辞流畅,语意惊人,还不乏漏洞频出,于是这样的文章折中也就是个第五名。
可他隐隐察觉,这混小子其实是故意的!
他在保留实力,等着殿试那日一鸣惊人。
所以那日在太后寝宫中,对于殿试之事他并未表态,因为他在等着混小子在殿试上给他一份意想不到的答卷。
他随意向这混小子丢去一眼,她第一反应一定是低头,然后再抬头,再跟他继续眼神交流。
为什么这混小子这么怕他呢?
他能感受这混小子从心底对他产生的一种抗拒。
林钰再抬头的时候,刚好撞见君宸还在看她,一双清秀的眼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神里。
君宸的心弦猛地被人拨动了一下,她眉心的那颗朱砂痣……
她眉心的那颗朱砂痣!
林歆瑶!
“歆瑶……”君宸不自觉的就呢喃出这个名字。
刚好让容安雅和林钰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容安雅娇躯一震,抬头见君宸一直盯着林钰一动不动,而居然叫出了歆瑶二字!
难道这林钰……
容安雅现在才迟钝的发现,这林钰身上有一点跟林歆瑶相像的东西是她没有且不可能有的!
她和林歆瑶一样,眉间都有一点朱砂。
她从没见过男人脸上长朱砂痣的,想必是丑的!
可偏偏这颗痣生在林钰的脸上,便是那么完美的,反倒为他那对英气勃勃的眉毛添了一份别样的风情。
“皇上……”容安雅见君宸不理她,专注在林钰身上,细如蚊呐的声音唤道,不安分的身躯又在他怀里扭动着。
君宸忽然被惊醒,见容安雅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将她当作歆瑶来宠爱,可他的歆瑶从不会这样矫情!
她只会霸道的在他面前‘排除异己’,然后回头朝他一笑:“皇上你看我这样做成不?”
他每每都微微一笑。
他愿意那样放纵她,那样宠爱她!
君宸放开了容安雅,没再说话,容安雅却气的鼻子都歪了,她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江瑾萱,又来了一个林钰要跟她抢君宸。
而且这个林钰,还是个长的俊美无双的男人!
她高傲的朝林钰扬起下巴,眼神像淬了毒的小刀似的。
虽然她没说话,林钰却看出了其中的挑衅意味,她咬牙道:你敢挑衅老子?
找shi吗?!
“看来大公子府上的规矩,还不太得当啊!瞧着妾室都这般盛气凌人,贵府夫人不得凌驾于大公子之上了?”林钰语不惊人死不休,索性将君宸一道给骂了。
让你宠妾!让你宠妾!
哼!
隔着十几步仍能清楚听到动静的沐君泽三人组简直被林钰的话惊的目瞪口呆!
沐君泽拖着下巴:“这混小子活腻歪了!”
凌风点头赞同:“勇气可嘉!”
凌燕哭丧着脸:“完了!后宫要添位林小主了!”他还没见过皇上对哪个男人这么客气。
换做凌风或者三王爷或者他……呸!他不算!
其中任何一人来说林钰这话,不被皇上眼神杀死,也会被皇上的影卫追着砍的!
沐君泽(凌风):“滚!!!”
凌燕:“嘤嘤嘤……人家只是实话实说。”
回宫的时候,凌燕已被凌风和沐君泽揍得他家主子君宸都认不出来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且说君宸听了林钰的话,脸色黑的像御案上的墨似的。
容安雅抓住这机会,狠狠反击道:“放肆!你出言冒犯皇……大公子,该当处死!”
林钰瞅准容安雅不敢在这个时候自报身份,老神神在在的嘲笑道:“你家大公子是当今圣上呢?冒犯一句就得死,要不要连我九族一起诛了?”
“冲你这句话,便要诛九族!”
林钰捂着嘴笑弯了腰,起来还是一脸贱贱的样子道:“真抱歉,九族就剩在下一人了!”
“你!找死!”容安雅指向林钰的手指都在颤抖了,好不容易仗着君宸在此气势磅礴却被一脸哭花了的妆生生给卸了下来。
林钰撸起了袖子,反指着容安雅:“你丫的还来劲了是不?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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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泽和凌风痴傻呆楞。
沐君泽:皇兄嫌他抢了沙发。
凌风:师兄嫌他抢了板凳。
于是他俩大义凌然的各自往左右退了一步,道:“大哥(师兄),三楼是你的。”
君宸:“……”
画面拉到林钰和容安雅身上,三个男人的脸又神同步的黑了。
不是刚才还是一个站着一个趴着的吗,为何现在就两个在地上扭成一团麻花了!?
容安雅狠狠掰开林钰的嘴往外拉,林钰拽散了容安雅的头发顺手扯掉了好几大把,然后左右开工扇着她的脸,扇的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人女人……不,是一男一女纠缠不下,三个大男人看到额目瞪口呆。
再且说方才追着江瑾萱去了南宫忆这二人。
江瑾萱刚才听了容安雅的话,自己对君宸那颗关怀备至的心被伤的体无完肤,君宸素来敬她疼她,连高声对她说话都不曾有过一次,可他方才却没有阻拦容安雅对她的讽刺和中伤。
她再留在那里还有何意思?
本来她跟在君宸身边,也只是为了随时照料他的身体,她的药箱里随时替他暖着药,刚才她正要打开药箱给君宸端药,容安雅便冲了进来,指着她责骂。
想起自己因为一时的情绪,连照顾君宸身体,给他按时喝药这种大事都忘了,她立刻停下了脚步。
停下来之后,她又犯了难。
她是第一次来这沐雪园,而南宫家身为天朝第一富商,园林就差不比皇宫大了,她方才没头没脑的跑,连路也没看,这下子跑到的这个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在沐雪园里,迷路了。
南宫忆追着江瑾萱过来,见她停在前面,上前一看,她脸上带着红红的泪痕,额头还沁出了一层薄汗。
心疼!
真心疼!
这眼泪怎么不是为他掉的!
南宫忆本来想从腰间掏帕子给她擦擦,又顿了一下,却忽然将自己柔白洁净的袖子递了过去,温柔的对江瑾萱一笑:“给,擦一下吧。”
江瑾萱:“……”
试问一个陌生男人在你哭的时候追过来,把他的袖子递给你让你擦眼泪,你会是什么想法?
——神经病!
——蛇精病!
——深井冰!
江瑾萱面色微润,翘长的眼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南宫忆看了她除了心疼就是觉得这女子美的不像人,哭一哭都是仙女的姿态。
江瑾萱虽不会觉得南宫忆蛇精病,但总归没把他当个正常人看,见这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而她又不会武功,不由得对南宫忆起了防备,往后倒退了一步。
有美女在南宫忆面前退却,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令人可以想出原由的事。
因为通常美女都是往他身上扑的!
不为别的,他那张风骚的脸和万贯家财都让人爱不释手啊!
南宫忆觉得可能是自己伸袖子给江瑾萱擦鼻子这个举动出了问题,于是连忙收回袖子,一脸笑如春风的样子。
“江姑娘别介意,不是在下无礼,只是刚才追你的时候,我随身带着的手帕被我拿着用了,此刻再给你恐怕是玷污你这天仙一般纯洁的女子,我这袖子虽说粗糙了些,但总归是我没用来擦过的,倒也干净,才想着借你用用,若有冒犯,还请……姑娘莫要见怪才是。”
江瑾萱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方才哭过的脸色也更显红润诱人,好似一朵舒展着花瓣的白芙蓉,花心透着粉,令人赏心悦目。
她笑过很快又收敛了,她平时极为自律,面对不熟悉的人和事一般都是淡淡的。
但面对南宫忆,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她明知南宫忆是有意的讨好她,他赞她如仙女般清纯可人,又说自己的袖子粗糙,可天下谁不知道,南宫家的富可敌国!
别说是南宫忆这一方袖子,就是他身上的一颗纽扣都必定是精雕细琢,千挑万选的。
如何到了她面前,就将自己浑身上下都价值千金的东西贬的一文不值了?
难道只是为了衬托出她的清丽脱俗,跃然出尘的么?
不得不说,南宫忆的话取悦了她,好像方才被糟蹋过的心情,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于是她便与他说笑了两句,“南宫少爷对所有女子都是这般戏说的吗?”
南宫忆听后一喜,笑道:“若我说,我只对你如此说呢?”
他明明是笑着,眼睛里的神色却如此认真,“亦或是,天下女子,只有你能让我这样对待的呢?”
“休要乱说!”江瑾萱红着脸说了句,然后又退开了一步,与南宫忆拉开距离。
南宫忆一颗刚刚浮出水面的心瞬间就沉入了海底,不过他面上仍是笑得和煦的,“姑娘莫怕,是在下嘴贫。”
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呢!
哪有自己承认自己嘴贫的大少爷?
是怕她生气么?
江瑾萱如此想道,但她很快撇下这想法,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与他初见,怎能得他如此细心讨好?
还是他本来就是这般面貌?
嘴上说着是这样,转了脸,对着任何女子都能这样说?
她听老人家说过,男人嘴里说的话最不可信!
女子若是一不小心上了当,可是要后悔终身的!
情窦未开的她参不透其中的道理,只知道这个时候要跟这个南宫大少爷保持距离。
连身为皇帝的君宸表哥都说过,南宫忆不可小觑,她虽不是懵懂孩童,却也不甚了解眼前这个人,只好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跟他保持距离。
看他脸上那贱贱的笑容!
一看就不是心思简单的人!
南宫忆只一句话就惹得江瑾萱羞恼,他心叹这般纯洁的女子还真是不能挑逗的,一恼就不跟你说话了还躲你躲得远远的。
哪儿像林钰那种没皮没脸的女人,能上房揭瓦,能下笔如有神,还能当街打的男人不举!
哎……想想就是差距啊!
不过,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见江瑾萱一面,更难能可贵的跟她相处一会儿……
不能这么破坏了!
“咳咳!”南宫忆咳了两声打破尴尬局面,“江姑娘,在下带你去梳洗一番,然后再去找大公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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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萱微微点头,忽然觉得外界传闻的南宫大少爷,与她想象之中的不同。
起码,这份待她的善解人意,是她不曾听人说过的。
“哎呀,糟了!表哥的药!”江瑾萱走了两步便惊叫一声,她方才只顾着南宫忆说话,忘了自己给君宸带着的药了,刚才她用药箱里的暖炉温着还好,现在……
“我已命人去办,你表哥现在喝的肯定是温热而又不苦口的良药,不用担心。”
江瑾萱再次惊讶的看着眼前男子,他风流倜傥,嘴边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容,此刻看来,那笑容尤为暖心。
尤其是,在他想的周到,又做的周到的时候。
她遂一笑,道了声:“多谢南宫少爷,你想的真周到!”
嗯?!
这话听着真舒服!
尤其是从江瑾萱这张温柔可人,红润又充满诱惑的小嘴里说出来。
南宫忆简直觉得世上再没有一句话比这更好听了!
江瑾萱和南宫忆回到君宸那边去的时候,两人均是发了一下楞。
眼前这副画面是什么鬼?
容妃和林钰打成一团,另一边三个男人看戏看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过个子高看得远的君宸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门口的南宫忆和江瑾萱,抖了抖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扒开嘴巴张的老大的沐君泽和凌风,平静的走到容妃和林钰面前,很严肃很认真的斥责道:“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
“早干嘛去了!”
“早干嘛去了!”
林钰和容妃二人双重奏吼道。
沐君泽:皇兄真虚伪!
凌风:师兄真是太虚伪!
一脸肿的凌燕:“皇上真是太太虚伪了!嘤嘤嘤……”
幸而这南宫忆和江瑾萱是站的不太近,没能看到君宸彻底黯淡下来的脸色,他一收方才看热闹的轻松心情,眼眸低垂。
扭打的力气全无的林钰和容妃两人停了下来,俩人都是跟过君宸的人,林钰尤其能感受到君宸的脸色喜庆转变之快,平均比翻书的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
容妃已被打成猪头,浑身酸痛不已,还一脸伤痕青紫交加,血泪并融,待她被疼痛反应过来,已经觉得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身为宫妃,与宫外男子打架。
她成功的作了一手好死,堪为后宫找死之典范。
林钰悄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也没敢去看君宸的脸。
帝王怒了。
这回是真的怒了。
她不能再像糊弄容安雅一样去糊弄他了。
否则也会死的很惨。
她脑子正萌生了一个无比奇妙的金蝉脱壳之法,谁知有人已经用在了她前面。
凌燕肿着脸的小心翼翼凑上前道:“皇……大公子,二夫人晕过去了!”
次奥!有人比她先用了!
怎么办?
不过……
幸好幸好!
凌燕有点道德,没说是被她打晕的。
凌风是出了名的面瘫神,也是出了名的实在,他指着林钰道:“你打晕的。”
林钰:“……”不说真话你特么的会死吗!
江瑾萱哪里料到林钰会这么大胆,即便是不知道容妃的身份,她身为男子,怎么能和一个女子大打出手,而且将她伤的这么重。
林钰的内心是无辜的:老娘根本不想纠缠的好吗?
一棒子敲死了干净利落!
谁让这货非要缠着我?
果然女人就只能用女人的打法,她空有一身功夫却施展不出来!
江瑾萱为难的看着君宸,容妃将他的脸都丢尽了,她是晕过去了一了百了,这里的人身份却要如何了事?
要君宸开口解决么?
明显不可能!
沐君泽是堂堂三王爷。
凌风是堂堂面瘫神。
凌燕在宫里是堂堂副总管,在沐雪园却什么都不是!
不过凌燕也算是忠心了,知道自家主子都是傲娇的主儿,于是捂着脸到南宫忆面前,笑道:“真抱歉,让南宫少爷见笑了,不知少爷可否通融一下,让我家二夫人在此梳洗……”
“本少爷家没女人!”南宫忆很果断的打断了凌燕的话,摇扇道。
他家没女人,也就不可能有女人的衣裙首饰,别指望他给你找房间让你给你家夫人梳洗打扮弄干净!
谁让她刚才欺负我女神!?
哼!
本少爷不光不给你们梳洗打扮,还恕不招待了。
“大公子,今儿个天色也晚了,本少爷也要去用晚膳了,你们是自行解决还是……”南宫忆很客气的下了个让人没法回绝的逐客令。
君宸睨了一眼林钰,甩袖离开。
沐君泽睨了一眼容妃,再睨了一眼林钰,甩袖离开。
凌风睨了一眼凌燕,再睨了一眼容妃,再睨了一眼林钰,甩袖……不!是甩剑离开。
凌燕睨了一眼……自己!再睨了一眼容妃,再睨了一眼林钰,苦逼一笑。
上前认命的将一句话不说昏倒的十分专业的容妃扶起来,扛在肩上,跟在众人身后离去。
江瑾萱本来拎着药箱也要跟着离开,南宫忆却上前道:“我派人再送你回宫吧。”
“为何?我与表哥一起便可。”江瑾萱微微婉拒。
南宫忆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摇扇,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江姑娘你确定要与他们同车吗?一个躺着的二夫人,恐怕将你的地方给占了,有些拥挤吧。”
“呵呵……”江瑾萱又是掩唇一笑,心道这南宫忆实在太会讨人开心。
他这是拐着弯在骂容安雅却一个脏字都不带,还说的如此风趣。
当真让人不能忘怀!
她今日被容安雅羞辱的气,当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如此,多谢少爷了。”江瑾萱没再拒绝,也因为南宫忆此举实在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
她若此刻一人从郊外的沐雪园走,不知要何时才能回宫。
她以为南宫忆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已是给了君宸很大的面子,但是当她上了南宫忆为她准备的香车之后,发现车上还有精致的菜肴和甘甜的泉水的时候,所体会的感觉却全然不同了!
心里仿佛被一团温暖撞击。
他担心她在路上饿了,早已准备好精致的食物。
而她从小生活在与外界隔绝的鬼医谷,饮的都是清甜可口的山泉水,而出了鬼医谷到长安,即便是疼她如君宸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南宫忆不仅知道,且做到了这一点。
她满心欢喜的喝了几口泉水,立刻察觉出这根本就是鬼医谷的清灵泉水!
南宫忆他……
江瑾萱再回想着今日在沐雪园的一切,忽然觉得南宫忆这个人让她有着跟这泉水一样的亲切熟悉的感觉。
园子里只剩下了林钰与南宫忆,林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南宫忆笑她:“这一架打的可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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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只剩下了林钰与南宫忆,林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南宫忆笑她:“这一架打的可畅快?”
哼!
“换做你来打畅快么?”
“我可从来不打女人。”南宫忆风骚的摇着扇子道。
“那我可不客气了!”林钰说着便要拿自己方才打的容安雅吐血的腥手去摸南宫忆的脸。
南宫忆脸色骤变,识趣的往后一退,“打住!我投降!”
这小姑奶奶!
惹不起!
趁早躲得远远儿的!
林钰看着南宫忆那一脸的嫌弃样儿就不爽,不过听说南宫忆接下来的步骤是要去用晚膳,她的脸色又和缓了几分。
大踏步走到南宫忆身边,“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你还真自觉!”南宫忆嘴角一抽。
林钰忽然很和蔼很和蔼的朝他一笑,“咱哥俩还说这做啥!”
一副老兄老弟了何必计较的神情,林钰已经先行让管家带着她去找南宫家的饭厅了。
南宫忆忽然觉得肾好痛。
有的女人温柔贤惠,有的女人美若天仙,有的女人超尘脱俗,有的女人……
无时无刻都能让你惊掉自己的下巴!
他忽然觉得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除了他心爱的女神妹纸!
尤其是像林钰这种非男非女的!
分分钟想让人把她打成猪头!
不过好遗憾,这个愿望不太能实现。
你说吧,他从来不动手打女人。
换个女人去打,剽悍如容安雅这等,都被她揍花了脸,还有哪个女人能收的服林钰啊!
饭桌上,林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南宫忆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鸡腿,看着林钰面前的两双鸡腿骨头,嫌弃她:“饿死鬼投胎啊!”
他记得他让长安第一酒楼的人好好照顾她的饭食了啊!
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林钰边塞了满嘴的食物,边含糊道:“酒楼的饭跟你吃的饭哪儿能比啊!这可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当然不能……嗝……!”
南宫忆差点没吐出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口鼻,拿扇子挡脸,心里真恨不得将林钰团吧团吧从窗口给丢出去!
虽然他不否认这小混蛋说的是真话!
长安第一酒楼的饭食再好,跟他面前的菜肴比,差的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就说他面前的一碗米饭的价值,就能让人在长安第一酒楼住上一个月了。
其实林钰还有一句话和食物一起吞下去了,没说出来,那就是——
南宫家的饭真的比御膳还好吃!
嘤嘤嘤……
为什么她不姓南宫啊!
在南宫忆的催促下,林钰终于风卷残云的吃饱喝足,反观南宫忆,人家只喝了两杯小酒。
那个调调啊!
真是——蛇精病!
“对了,你记着殿试前后自个儿照顾着自个儿,我要……”
“又有急事?又好长一段时间不便相见?”林钰斜挑眉毛,一副老娘早就看穿了你的模样。
南宫忆向来是个不会尴尬的人,应对也十分坦然,“你知道我也不多说了,总之殿试上,你自己看着办,我方才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不过我终是要提醒你,有四王爷在殿上,你小心着些。”
林钰走后,尽忠职守的管家盛寒上前冒死直谏,“少爷,您真的要去参加殿试吗?”
南宫忆颇为苦恼的用折扇敲了下自己的额头,“能不去吗?好歹考上了!老爷子会在大殿上看着,我倒是想不去啊!”
“可是,少爷,您的身体……三月之期已过了五日了,若是您现在还不赶往……”
“罢了罢了,殿试一完我就立即动身,无碍!”南宫忆显得不耐烦,脸上那抹无处不在的笑意悉数化为寒冰!
盛寒担忧的看了一眼南宫忆,只不敢再说些什么。
………………
从沐雪园回来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林钰准备着准备着,就过了放榜的时候,迎来了无比高大上的殿试。
殿试!
从前这个词只在古装电视剧和里读到的词,哪怕上一次她在门外偷窥过,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参加。
而这次,她以林钰的身份走进这里,心里的汹涌澎拜,一点都不亚于她坐上女相之位的时候。
身为殿试的十大人选之一,林钰是被一顶大轿子给抬进宫里来的,委屈了采卿作为随从跟着,她却不能进到大殿,只能在朱雀门外等候。
林钰到达立政殿的时候,只觉双眼被这金冠玉珠的富丽堂皇晃的酸痛。
身为女相之时,她所站的并不是这冰凉的大理石,而是金阶之上,龙椅之旁。
她是君宸最忠心的臣子,朝议亦陪在他左右,比任何一个臣子伴他的时间都要长。
那个时候,只要她微微侧目,就能看到珠帘后,金冠龙袍的帝王,散发着威震四海的霸气凌厉。
“吾皇万岁万万岁!”
行过跪拜之礼,林钰已随其他九人站起。
赶走脑子们纷杂繁复的想法,林钰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停的警告自己:过往皆云烟!
以前都是一朵朵浮云!
飘过了就不在了!
她现在是在考试!
不能想太多!
会影响正常发挥的!
可她的目光就是忍不住死死的盯着大殿最瞩目位置上的男人!
君宸和她相隔太远,冠上珠帘轻垂,如墨锦缎般的长发中,一辔白发垂下,极度刺眼!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的一身明黄龙袍,九道金龙凌云缠绕其上,两手握在龙椅的两端。
时至今日,她面对这样庄重严肃的他,依旧心疼的无法喘过气来。
就好像,隔着那层珠帘,君宸也在打量她一样。
林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整个大殿,文武百官齐座。
和从前她记忆中的一样,满朝文武,济济一堂;仔细看来,又和她记忆中的不甚一样,因为此刻,满朝文武都被帝王赐了座。
龙椅上,君宸一笑,众臣入座,不同色系的袍子便如水中涟漪涤荡开来。
立政殿正中,大红的地毯上亦已备下桌案,十桌十座,文房四宝,只待众考生挥毫泼墨。
林钰吸了口气,联想到南宫忆昨日提前透露给她的规则,由沐宁朗提出的,朝官投签定前三甲。
眼神从前往后,右首武将一列由秦暮羽领头,一派威风凛凛,左首最先站着的是沐君泽沐宁朗两位亲王,随后便是三省六部之中三省的三位大员,尚书令傅玉书,中书令李玄歆,门下令严晟,其后便是六部尚书。
别的林钰没仔细观察,就只看到那唐天德瞅他的眼神苦大仇深。
她勾唇一笑,眼光随即落到位居第一的唐劲风身上,芝兰玉树,英姿挺拔,还真是一洗当日书生的娇慵,英姿勃发啊!
等她悄悄把大殿上的人都看完了,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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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最爱开玩笑!
唐劲风和林钰的区别,竟然只有一票之差?
而且差的还是林钰!
林钰很沮丧,她尽力了……
南宫忆很无奈,他也尽力了……
可是林钰有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依旧拿着卷子,往前走去。
这只是暂时统计,暂时统计!
她还有机会!
“林钰,不要慌乱,你能做到的!”林钰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着,握着卷子的手也出了些汗。
林钰最后走到尚书令和中书令的面前,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手上还有状元签!
她屏住呼吸,翘挺的琼鼻上凝了一颗汗珠。
她相信自己,自己和唐劲风的才华学识的确不相上下,可她清楚地知道,她文中提出的一些想法,绝对是唐劲风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的!
因为他没有见识过未来的发达与快速的发展。
只是她这招颇险,朝中的顽固一派不见得会赞同,说不定会反批她离经叛道,异想天开。
不过她想像傅玉书这样离经叛道的人,就算她不是林歆瑶,以他的脾气,他也会偏向她的奇思妙想一些。
而中书令李玄歆……
此人学识深不可测,一向少言寡语,却极为公正,不为任何势力所压迫,他只坚持,他认为对的事情。
林钰和唐劲风二人并立在傅玉书和李玄歆面前,双手捧上试卷,两人皆是敛声屏气。
傅玉书一向没个正形,其他的签子都给出去了,手里偏拿着那支状元签玩耍,看林钰和唐劲风俩人的表情,就像上街在菜市场里挑两条鱼决定今晚买哪条回去炖似的。
他拿签子戳戳林钰的额头,又点了点唐劲风的文章,摇头晃脑,魅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都是一样的出众啊!怎么选才好?”
麻痹!
该怎么选怎么选!
林钰在心里骂道,傅玉书这人,跟她狼狈为奸一起打理林氏这么多年,早对他的脾性摸清了八九,他这会儿就是故意在玩他们两个,知道他们两个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魂淡啊魂淡!
“小混蛋!你再骂我试试!”傅玉书见林钰低下头去,嘴巴却不住的张合,眼角一挑就伸手用签子狠狠的敲了林钰几下。
林钰眼睛瞪的老大,张口就要说我没有!
这傅玉书是眼睛长到她心里去了吗!太可怕了!
怎么就知道她在私底下骂他呢?!
可他下一个举动就让她更加目瞪口呆了,傅玉书用签子敲完了林钰就将状元签塞到她手里去了。
“谢……谢傅大人!”林钰满含热泪的给傅玉书鞠了个躬。
她就知道!
这傅顽童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啊没变!
就算她换了张皮,还是能体会这老顽童的心意的!
嘤嘤嘤……
好感动!
傅玉书故意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下,示意她看他旁边,李玄歆已经在审阅完了唐劲风的卷子,林钰赶紧将自己的卷子递给李玄歆。
只见李玄歆接过她的卷子,仔细读完,然后给唐劲风的卷子摆在一处,沉吟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将手里那支状元签子交给了唐劲风。
林钰那张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俊脸终于垮了。而就在她心如重击的时候,李玄歆将卷子还给她,轻轻的对她吐出了两个字:“浮躁。”
浮躁?
林钰猛的被李玄歆点醒。
回想着自己从进入殿试到现在,一颗心一直乱蹦乱跳的,只想着要怎么拿到状元,要怎么赢过唐劲风,却不想却丢了她最重要的,冷静持重。
这种浮躁伴随着她的情绪写在了文章里面,她的成文虽不乏奇思妙想和丰富经验,却明显的教那些学识渊博的人读出,她心中的浮躁情绪。
而她的对手唐劲风,从进殿伊始就一直沉默着,或许他也很忐忑,但他将情绪控制的极好,任何人都看不出。
所以,李玄歆将自己的那一签投给唐劲风,实则是为了警告她。
在这殿试之时,切忌浮躁。
让她断然冷静下来,去思考接下来的应对。
现在的情况,仍是唐劲风以一签之优势暂时领先她。
可是她再想不到还有谁能给她状元签,其余大臣基本都已有了结果,现在,最后的一炷香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她该怎么办?
若不能为君宸赢得状元,让状元之位落入唐劲风手中,她抬头一看沐宁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正看向她。
两人视线相接之处,擦出一片电光火石。
她恨那个人,背弃了她,从背后给了她狠狠的一刀,让她在痛苦中煎熬了三年,如今一朝得以重见天日,她绝不会再心软,绝不会再退让!
可是,谁能告诉她,她还有什么办法压过唐劲风?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把空着的太师椅上,还有一人没有来,她一定还有机会!
龙椅之上的那道目光好像一直在注视着林钰,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她该不该问他:君宸,我该怎么办才好?
下一刻,大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林钰的身上,因为她又干了件轰轰烈烈的事情——
她捧着自己的试卷,竟三两步跑上了金阶。
沐宁朗迅速出声,“来人!拦住他!”
沐君泽却阻拦道:“莫急。”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四王爷稍安勿躁,那考生不是要对皇上不利,许是……急了吧。”秦暮羽温柔出声。
沐宁朗与秦暮羽对视一眼,低下头去,再不敢出声阻拦。
没有人阻拦她,林钰很快就捧着试卷跪倒在君宸面前,“请皇上批阅。”
视林钰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唐天德立刻出声讥讽道:“胡闹!你方才未听清皇上旨意吗?皇上命我等选贤举能,你竟敢抗旨不尊!”
林钰冷哼一声,朝着唐天德嘴角掀起弧度,“你放屁!”
“你!”唐天德老脸涨红,竟被林钰骂的一时窒声。
林钰见他闭嘴了,这才恭恭敬敬对君宸的道:“考生并非违旨抗命,而是古语有云,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则载舟,亦可覆舟,然舟生有橹,舟亡橹毁。各位大人皆是我朝栋梁,皆为皇上之橹,然百官皆有选贤举能之权,天子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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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微微侧目,看向林钰的眼光深邃如潭。
林钰转身又面对着群臣,朗声道:“天子殿试,尔等难道不知,君听于民,制以策;尔等听于君,执以策,君信尔等,交权与众,尔等竟不知再三还礼于君便施施然接受。”
林钰话音刚落,方才满殿静坐的文武百官,已然跪伏于地,诚惶诚恐的齐声道:“臣等无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请吾皇钦点。”
林钰神经紧绷的看向君宸,隔着一层珠帘一层帷幔,她仍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还是初春的天气,她的背后的衣衫就已经湿透了。
君宸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抬臂。
沐宁朗向唐劲风示意,唐劲风立刻捧了自己的卷子上前,跪伏于帝前,朗声道:“请吾皇亲阅。”
凌燕接过林钰和唐劲风的卷子,递给了君宸,沐君泽立刻又命人将三支银签递了上去。
君宸仔细的品评过两人的文章,当看到林钰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飞扬的豪迈之时,他对林钰的印象又刷新了。
他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此刻他就像一个赌桌上的赢家,他在殿试之前赌林钰还有惊喜给他。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他给的惊喜,如此完美。
从头到尾君宸都一言不发,只是他拿过那根状元签,郑重的将它交到了林钰的手上。
满朝哗然。
又有些像是意料之中。
在这之前满殿之人都在揣测,帝王会将这决定性的一签交给谁。
若给唐劲风,林钰便输的彻底。
若是给了林钰,两人便是平手,尚还有一搏。
可最后的结果,没有一字评价,帝王的决定已足以让人看清。
现在的情况是——
唐劲风十一签状元,林钰十一签状元。
两人竟真的不分高低的打了个平局!
唐劲风眉眼一动,看向林钰的眸子里带着几许深邃的意味,林钰坦然回视之。
文武百官犯愁了。
一旁托着拂尘的凌燕也犯愁了。
这可怎么好?
俩人打了个平手,怎么决断呢?
沐君泽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他皇兄,君宸愣是没给他半天反应。
林钰却嘴角一勾,盯着那张空到现在的太师椅。
若她没有猜错,一定还有转机,她和唐劲风,一定能决出个高下来!
“傅大学士到!”
门口尖锐而宏亮的嗓音响起,林钰不自觉地抖了三抖。
四朝元老傅明翊身着暗红朝服,腰系紫金玉带,健朗的步伐稳稳的走进的大殿,即便是一直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君宸,都肃然起敬,立刻站起身来。
傅明翊走到金阶之下站定,向君宸行礼道:“老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君宸立刻抬头道:“傅老免礼。”
他以眼神示意沐君泽,沐君泽立刻上前扶住傅明翊,傅明翊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今日殿试,傅老也来了,真是我天朝之福,士子之幸啊!”沐宁朗上前对傅明翊表示敬意道。
傅明翊淡淡一瞥,即不再回应。
他已八十多岁,三年前始就不上朝了,如今毫无征兆的亲临殿试,是给足了当今圣上面子,也是表示了对皇帝的敬意。
沐宁朗这样示好,无非是讨好巴结。
虽然他们皇室子弟都是傅老的弟子,可傅老一向懂得因材施教,所教授之课程不尽相同,所培养出的人才在各个方面也都大有所为。
譬如他的得意门生林歆瑶,就成了天朝第一朵奇葩女相。
譬如他的得意门生沐君宸,就成了天朝第一位最年轻有为的帝王。
从傅明翊一踏进立政殿的那一刻,林钰就能感觉到,殿中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就连方才还放肆的盯着她的孙若龄唐天德等人都低眉敛目,她眼中贼光一闪,仿佛早有预料。
她也是这场赌局的棋子,她虽不同于君宸掌控局面,却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优势。
她在等待傅明翊最后的一锤定音。
只要傅明翊一到,就是所有公正公平的时刻的来临。
这一刻,她的心情是敬畏的。
哪怕傅明翊看过试卷之后,她并不是状元,她也心甘情愿,因为傅明翊的一锤定音里,绝对是无人能及的长远眼光。
傅明翊来的目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不少官员也都在心中暗忖,帝王这回放大招了,连已经退居了庙堂的傅老学士都请出山了,今日这局面可好看的紧了!
傅玉书自打见了傅明翊进殿就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过幸好傅明翊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一眼,视线直接落到了所有考生的卷子上。
李玄歆不知不觉的已命人拿来了另外三支银签,递给傅玉书,低声道:“还不快去。”
傅玉书看着被李玄歆强行塞进手里的签子,再看看老头子的神情,严肃的跟木桩似的,他委屈的撇撇嘴,像是撒娇一般向李玄歆道:“这不好吧。”
李玄歆一阵寒风凛凛的眼神射过去,傅玉书立刻蔫蔫的闭了嘴,认命的出列举着签子站在傅明翊身后。
傅明翊审阅完了手里的试卷,眉头却皱了起来,一旁紧张的沐宁朗沐君泽二人立刻上前问道:“傅老,有何不妥?”
傅明翊坐在太师椅上,将手中试卷翻来翻去翻了一遍,将唐劲风和林钰的试卷放在最上面,拥有无比威势的双目在大殿中环视一圈,道:“只有九人。”
噗——!
林钰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都快吓出来了,结果等到的是傅明翊这么一句话。
这意思明摆着是:少个人没交卷!
这般,一直被众人忽略了躲在角落里隐去身影的南宫忆又被众人的目光给盯上了。
南宫忆满头冷汗,心里暗忖这傅老头有病不成?
不知道他就是来……浑水摸鱼的吗!
这么揪着他不放干什么!
难道还想给他状元签子不成?
别逗了!
别说他没有自知之明,要论做生意他还能头头是道,要说作文章,他还真比林钰等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
“将卷子交上来。”南宫忆正犹豫期间,傅明翊竟然盯着他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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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低叹一声,在文武百官以及九位士子的注视下,将自己的试卷交了上去,目不斜视。
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丝毫没有喜悦的神情,平淡的如一潭清澈的泉水,傅明翊收过卷子的时候只打量了南宫忆一眼,却莫名觉得这少年不平凡。
虽说在场之人皆是精英,可南宫忆又与他们不同,眉眼之中闪动的情绪多了一眼他刻意掩饰的桀骜不驯,像是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憋得满身不自在,想要立刻舒缓一般。
南宫忆仍是垂眸盯着自己的宝靴,对傅明翊的点名不以为然,他从不认为自己这个奸商能入的这傅老学士的眼。
可一旁林钰却细心的察觉出傅明翊看南宫忆那一眼的不同,她看得出来,傅明翊似乎很是欣赏南宫忆。
除了南唐,七国之人皆对傅明翊敬重有加,天下学士,更是无不对傅明翊的指教趋之若鹜,恐怕只有南宫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不被人注意才好。
林钰有些扶额无奈,她知道南宫忆这人不好文学,但家境使然,肚子里肯定少不了墨水。
但他对傅明翊的抗拒,又是为了哪般?
南宫大少爷无论在谁的印象中都是笑如春风,英俊潇洒的,随便一个媚眼就不知道能勾去多少闺阁女子的春心。
可他此刻这副老子就想走人你们慢慢选的愠怒表情,实在太令人不解。
其实若是林钰再看的仔细些,便会发现,南宫忆始终在躲避大殿之上一个人的目光。
那个人,便是从头到尾都眉头紧皱的李玄歆。
林钰现下不能再纠结南宫忆这个问题了,只专心致志的准备聆听傅明翊的指教,和他的,决断。
傅明翊已仔细的将所有文章阅过,胸中思量已成,只是他并未从傅玉书手中接签,而是看向沐君泽,道:“三王爷,老夫该如何评判?”
沐君泽双眼在傅玉书身上一扫过,当下立刻命人又重新拿了三支银签来,由他亲自递于傅老。
“唐劲风。”傅明翊出声唤道,唐劲风立刻恭敬上前一揖,呈恭听状。
“立意明确,思路清晰,文采斐然,乃上佳之作。”傅明翊将唐劲风的试卷拿在手中,缓缓道。
唐劲风一喜,连忙拜谢,接过自己的卷子,傅明翊看着他眉眼竟弯了一下,眸中含着对他的欣赏。
一旁沐宁朗眸中带笑,沐君泽的脸色却沉了三分。
林钰握紧了双拳,削的秃秃的指甲硬生生将掌心刮破。
傅明翊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她!
可他会怎么品评她的试卷?
林钰脑子里全是杂乱的情绪,额头的汗珠越积越密,銮座之上,君宸招来凌燕。
凌燕道:“皇上有何吩咐?”
君宸眼神在林钰身上扫过,淡淡道:“去准备一碗冰镇酸梅汤,越冰越好。”
啥?
冰镇酸梅汤?
还没到夏天呢皇上你这就热了?
不至于吧!
凌燕心底虽如此揣测,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领了命立刻下去准备了。
“林钰!”傅明翊明显提高了嗓音叫道。
“考生,林钰。”林钰上前一步,在傅明翊面前一揖,连头都不敢抬,就好像傅明翊一句话能定她的生死一样。
“林钰,你可知错?”傅明翊严肃道。
林钰猛然抬头,不知是吓的还是紧张的,眼中全是惊愕,嘴唇颤抖,“考……考生不知。”
“此乃天子殿试,你所著之文离经叛道,不切实际,读则文辞优美,行则华而不实!”傅明翊扬手便扔了林钰的试卷,双目圆睁,怒意大发。
林钰的心好像随着自己被扔掉的卷子一起跌落谷底。
她心底讪笑。说她不切实际?华而不实?
老顽固!
她这是奇思妙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她没有错!
工农商利弊之大,早就非一日之寒!
国家虽重农抑商,却没有实行适当的农政,抑制商业的发展,又没有给予适当的补贴,导致土地兼并严重,商人重利贱民,贫富差异大,这些弊端,她毫不客气的拎出来一顿批判!
这就是离经叛道吗?
这难道不切实际吗?
她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林钰咬牙,她不服!
她不服傅明翊这个偏颇的决断!
这不是她从前的傅老师!
她只坚持自己的立场,上前捡起试卷,林钰挺直了脊背,振振有辞,“傅老说的不对!考生所著之文乃我朝现实之大弊,无夸张纰漏,非华而不实,傅老处庙堂之高,担君之忧,却何曾行江湖之远,识民之苦?!”
“林钰虽才能不及,却亲眼见百姓疾苦,今日所写,字字句句,无一不实!傅老所评不公,林钰不服!”
林钰手中的卷子沾上她掌心的血迹,白纸黑字再配上鲜红的点缀,无疑显得妖艳无比,引人注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林钰的措辞,字字句句,都在批判傅老的不公,申诉自己的不服。
她似乎忘了,傅老是文学界的权威,四朝的元老,无人敢对他不敬,她初生牛犊,却敢如此冒犯,实在是犯了大不敬。
这比之冒犯帝王,更加罪无可恕!
“林钰!你大胆!”
“大胆林钰,竟敢冒犯我天朝元老,你活腻了吗!”
“来人,将林钰给本王拖出去!”
孙若龄和唐天德几乎是同时出声讨伐林钰,沐宁朗更是趁势要夺去林钰的资格,好让唐劲风登上状元宝座。
林钰转眼看向要将她拖出去的沐宁朗,嘴角冷笑,好像在说:你只不过是个被打发去封地的四王爷,也配?
沐宁朗看清林钰眼中的挑衅,怒火从耳根一直烧了上来,竟一时丢了理智,忘了这是在立政殿之上,立刻便道:“快来人!将这冒犯之人拖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銮座之上平静了许久的人终于出声。
君宸开口,“什么时候,朕的立政殿,轮到四王爷来做主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枚夹杂的风雪的利箭,穿透人的骨髓,直将那股寒冷冰封在人的血液中凝固。
殿中因林钰被批而热络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冰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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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寒见林钰转身走远了,才进了马车中,方才还与林钰互相嘲讽的南宫忆此刻已经晕倒在车里。
盛寒扶起南宫忆,见他垂下的手中握着帕子,是他刚才用来捂住口鼻的。
洁白的丝绢上面一摊鲜红的血迹,妖冶的灼伤人眼,南宫忆苍白的嘴唇似乎上下蠕动了两下,盛寒连忙贴近,问道:“少爷你说什么?”
南宫忆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快……快走,别让人看见!”
“是!少爷!”盛寒又疼又无奈的将南宫忆放在马车内躺好,立刻命车夫驱车,径直出了长安,连沐雪园都未回,悄无声息的来去,不让任何人察觉。
傅玉书一脸不爽的同李玄歆一道走出来,见李玄歆也是面色深沉,便提议道:“去我府上喝两杯?今日被老头子摆了一道,心情不美丽啊……”
他是说他好不容易在李玄歆的敲打下想对傅明翊殷勤一回,却被傅老在百官面前狠狠的落了面子。
李玄歆侧目微微看了傅玉书一眼,微微点了头,面色却依旧深沉如墨。
傅玉书见李玄歆答应了,立刻就笑开了,还走在官道上就毫不客气的将胳膊搭在李玄歆肩上,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有人陪就是好!走!喝酒去!管他那么多烦心事儿呢!”
老顽童……不对!中年顽童似的傅玉书揽着李玄歆就这么走出去了,却被李玄歆那阴沉的神色弄得刚起来的兴致又跌到了底。
他嘟囔着,“我说您老还操心什么呢?殿试结束,封官结束,前三甲没小少爷的份儿,他也不求这个,好歹来一趟就已经对你有交待了,你何必那么苛求呢?”
傅玉书摇摇头,他就知道李玄歆脑子里肯定在想南宫忆。
李玄歆和傅玉书两个人可谓是没有一点相同,但不知道怎么走到一块去的亲密好友。
傅玉书猜到他在想南宫忆,却没猜准他是在想南宫忆这么急着跑什么,还有他今天的举动,着实反常。
就恨不得分分钟跑掉,一点都不想在立政殿待着。
可以李玄歆的了解,就算南宫忆再纨绔,再厌恶官场,也不会表现出来。
而今日他几乎是在殿试一结束,就冲出了立政殿,他退出来再看的时候,宫里都没了他的人影。
傅玉书天生是个乐天派,就不爱看人苦大仇深的脸,尤其是他这清秀美好的好友李玄歆的苦脸。
于是他自作主张的就差人去找南宫忆了,岂料回来的人禀告。
“回大人,南宫少爷的车早就离开了,不过,据守宫门的人说,南宫少爷是快速跑回车上的,之前好像还与林钰说了些什么,后来林公子愤愤离去,南宫少爷的车也很快离开了。”
“这小少爷,跑什么呢?!”傅玉书戳了戳眉心不解道。
李玄歆的面色更加沉重,在他的印象中南宫忆看起来轻佻,骨子里却绝对是个冷静稳重的人。
他今日的所有表现都十分反常!
“管他呢!小少爷可是奇人一枚,出不了事,咱们喝酒去吧,啊哈!”傅玉书极力将李玄歆往陪他喝酒的道路上拐。
可刚拐没多远,俩人就被一个老管家给拦住了去路,老管家对傅玉书恭恭敬敬道:“大人,我们老爷请您回家吃顿饭。”
傅玉书一眼就认出这货是傅明翊府上的管家啊!
请他回家吃饭!?
日了狗了!
傅玉书两眼瞪的铜铃般大小,“你家老爷今儿吃药了吗?”
老管家:“……”
林钰方才受了南宫忆的气,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有问题。
虽说小富由俭,大富由天,巨富由于不给钱,但南宫忆这货平时该出手的时候一点都不吝啬,这是身为南宫家传人的好习惯啊!
今儿个怎么用这么个理由来打发她,而且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像急着去投胎似的……
跟他的风格一点都不像!
正在林钰纠结南宫忆风格问题的时候,身后有人将她唤住:“林大人请留步。”
还是熟悉的声音……
还是熟悉的人……
林钰不用转头就知道这轻柔带笑的嗓音是内务府副总管凌燕公公的,可她不得不回头装作很惊讶很意想不到的问道:“这不是燕公公吗?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凌燕谦虚的摆摆手,“大人莫客气,指教不敢当,奴才只是来替皇上传个话。”
林钰装的再次惊讶,“不知皇上有何吩咐?”说罢,林钰还很有眼色的从袖子里摸出了个金元宝不着痕迹的塞进凌燕的长袖里去。
凌燕开始还推搡一下,后来便直接收入袖中,然后一本正经的跟林钰说道:“皇上传大人御书房觐见,大人快些随奴才走吧!”
咯噔!
林钰心里一跳,想着这下可好,又逃不脱了!
认命的被带到御书房,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连人员站的位置都没一丝一毫的偏差。
君宸坐在御书房最中间,沐君泽和秦暮羽一左一右地站在下首,面瘫神凌风酷酷的抱着剑站在君宸右后方,凌燕将她领进来之后默默的退到君宸的左后方。
真是好整齐的一个年轻团体方阵!
林钰免不了一跪,“吾皇万岁万万岁,草民……微臣林钰拜见皇上。”
“免礼。”君宸沉稳的声音淡淡道。
咋没叫平身呢?
君宸少说了两个字意味着林钰现在还不能起身,只能在地上直着身子跪着。
君宸依旧是淡淡的面无表情,他一挥手,凌燕却端着一个托盘上前到林钰面前,笑嘻嘻道:“这是皇上赏林大人的酸梅汤,大人喝了解解渴吧。”
解渴?
这好说啊!
林钰在大殿上费了半天口舌,这会儿正想找水喝呢!
正好这儿就来了一晚酸梅汤,林钰想都不想,端过就一整碗灌了下去。
第一口冰冷的酸梅汤灌进嗓子眼里,林钰简直想嚎一声:太刺激了!
透心的冰凉!
冰的她喉咙管都抖了几抖,差点没把自己给冰的交待了!
可当她想止住动作的时候,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丝毫不敢懈怠,一口将那一整碗的冰镇酸梅汤饮尽!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林钰从嗓子眼到胃里被冰的一阵痉挛,放下碗的时候手臂都是抖着的。
她一脸青白的弯腰捂着肚子就差没跪伏到地上去了,心里狠不能将君宸抽他八十鞭子!
让你丫的这么整老子!
这特么殿试才完,她连顺天府尹的官服还没穿上呢,弄不好就要被这一碗冰酸梅汤取了小命死在御书房先了!
君宸也是够了!
传出去不怕别人说他命硬克忠臣!
忠臣……说到这个问题,林钰忽然反应到了君宸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一道了。
怕她是别党派的奸细吧?还是怕她意图不轨?
她发誓,当日客栈调戏他真的是一时兴起!
谁叫沐君泽不给他易容一张丑一点的脸,她保证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至于党派这个问题,她的背景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无父无母少年隐居,为考取功名下山。
只要君宸不防着南宫忆,她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啊!
目前,最重要的是,给君宸表一下她的忠心。
于是她干脆疼痛的在地上一抽搐,可怜巴巴的开始用袖子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哽咽道:“皇……皇上救命!微臣喝了这酸梅汤怕是要一命呜呼了,未能为吾皇尽忠,未能报效我朝,微臣真是……惭愧!微臣没脸向皇上要求些什么,只求皇上清明的时候记得让人给微臣放盏灯,微臣怕黑,万一下了地狱找不着投胎的路就麻烦了,呜呜呜……微臣会想念皇上的!”
“死了就不必想了,还活着就起来。”君宸坐在上方,目光淡淡的笼着林钰,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压制不住的窜起,他用手捂了下胸口,沉了声音道。
“臣没死皇上有何吩咐臣保证绝对这辈子效忠皇上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死人!”林钰不带标点符号没有停顿的说完一整句话,然后麻利的在地上滚了个圈站起来,面目严肃认真。
沐君泽嘴角抽抽,秦暮羽低低一笑。
君宸淡淡笼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些许,一个名字在他心头脱口而出。
“歆瑶!”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像歆瑶?
连耍赖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你弄脏了地方。”君宸极力忍耐着,却沉着脸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钰一脸黑线的耷拉着脑袋。
就知道会被嫌弃!
“果然!”君宸小声嘟囔了句,连之后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低眉,垂首,嘴角微撇,像是她也嫌弃了他一样。
君宸豁然站了起来,挥了挥手,“都出去!”
沐君泽一脸惊讶,秦暮羽脸色微变,沐君泽刚刚出声,“皇兄,你……”
“朕说出去!”君宸发怒了一般道。
“微臣(奴才)遵命。”四道声音齐齐响起,四个人都避之不及的样子,安静的撤退过后,大殿里就只剩下君宸和林钰两个人了。
人都出去了?你想干啥捏?
林钰一脸惊悚的想要往后退,可是他退一步君宸就进一步,简直是咄咄逼人,得寸进尺嘛!
到最后退无可退,林钰被君宸逼到墙角里了,林钰咬咬牙,硬是撑住了君宸靠过来的胸膛,“皇上,非礼!”
然则这是在御书房喊非礼,且对象是我朝英明的君主,林钰自知她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这熟悉的感觉几乎冲破了胸膛,君宸情不自禁的俯身埋头在林钰的颈窝里,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清香淡雅的味道,不自觉的呢喃出声:“歆瑶,歆瑶……是你对不对?”
林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歆瑶这个名字被他这么深情的呢喃出来一种酥麻的感觉从骨子沁出来,让她整个人都迷醉在其中了。
不过该清醒的时候还是得清醒,她苦着脸好心的提醒君宸道:“皇上,你叫的是个女人名字吧?抱歉啊,微臣是个男的,这样认错是不是不太好?”
尼玛的就是眼神儿有问题!
君宸蓦地惊醒,他的感觉不会错!
他那么熟悉歆瑶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她的一举一动,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虽然是不同的性别,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于是君宸放开了林钰,对她道:“你是男人?如何证明?”
林钰:“……”老子穿的是男装!
说非要说怎么证明,林钰无奈的摊摊手,“皇上你要验明正身吗?”
君宸此刻理智早就被错觉淹没,找回歆瑶的迫切心情哪里还容许威严霸气节操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存在,他直接将林钰摔到御案上,指着她的身体道:“脱!”
林钰额头开始冒冷汗,以前没觉着君宸这么无耻下流来着!
这才三年不见高冷腹黑帝就变成了街边无耻下流的小混混了!
仗着自己是皇帝,就能让臣子在御书房里脱衣服给他看了?
也罢!
林钰心里默念着,你无耻!我比你更无耻!
林钰从御案上坐起来,大着胆子拉着君宸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摸去,便摸边说道:“皇上您自个儿感受吧!”
君宸的手才触上林钰的胸膛,就摸到了硬的类似胸肌的东西,他的手罩在林钰的左胸上,可他不相信!
这里明明应该是柔软的!
他不信,于是他伸手往另一边摸去,林钰受不了哎哟叫了一声,立刻看到君宸的脸色由青转白再转黑。
验明正身了吧?
相信了她是男人了吧?
哼!
小样儿!
君宸犹不死心,若仅仅是他心中的那股熟悉感他不至于此,但他方才埋首在她颈间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会改变的!
那分明是他熟悉的想念的,歆瑶的味道!
可是手下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硬邦邦的胸肌,不是柔软的胸乳。
林钰被人揪着胸前,当然不自在,可她还是得遵从君主的意思,毕竟是她的衣食父母不是?
“那个,皇上您确定了吗?要不要摸下面?”林钰在心里默念着节操再见,鼓起勇气道。
君宸立刻嫌恶的甩开了手,林钰以为自己在他面前过关了,刚想从御案上蹦下来,脚还没沾地呢,就听面前君宸道:“朕看,你脱。”
林钰:“……”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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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眼一闭心一横,就开始解衣服,把宽大的外袍脱了,她玲珑娇小的身材露了出来,君宸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胸前有鼓起来的弧度,却绝不像女人,锁骨清冽,颈部以下的皮肤白皙如山巅雪,而她细长的手指正在解自己的裤头,他忍不住聚精会神。
他定要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歆瑶!
在理智完全被打败的情况下,君宸根本来不及估计其他,心里除了歆瑶二字再无其他,他的眼神一直盯在林钰的****,连御书房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容安雅推门闯入的时候,吓得哇的一声就大叫了出来。
林钰也被这一声给吓到了,连忙收紧了腰带,提起裤子躲到君宸身后边去了。
“皇……皇上你……”容安雅还沉浸在刚才巨大的震惊之中,手指指着君宸身后的林钰,颤抖的不能自已。
她都看到了什么呀!
林钰竟然在皇上面前脱裤子!
而且皇上还聚精会神的看着他脱裤子!
这是两个大男人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在御书房里面……
还是在皇上批奏章的御案上!
这……这!!!!
成何体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谁让你进来的!”君宸毫不犹豫的对着容安雅一声吼,吓的容安雅心惊肉跳。
她此刻的内心是天崩地裂的!
皇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赶她滚?
好像是她突然闯进来坏了他们的好事一样!
“还不滚?”君宸见容安雅还呆愣在此处,心情烦闷到了极点,立刻朝外喊道:“小燕子滚进来!将她带出去!”
凌燕麻溜儿的滚进来,清了清嗓子对容安雅说道:“小主请回吧!”
别看凌燕平时在君宸面前点头哈腰的像足了狗腿子,但是他在外人面前要拿出威严来那也是相当能震慑人的。
后宫前朝的人都知道,他凌燕是从小伺候着皇上长大的,他的话基本就等于皇上的旨意了,自然没人敢不听。
就连皇后平时都会给凌燕三分面子,更别说容安雅了。
虽然她这三年仗着宠爱在后宫嚣张的无法无天,可到底还是知道皇宫的生存之道的,她方才是进来之时没见到凌燕在,才大着胆子自行推门闯了进来,谁知看到了这么一幕!
此刻君宸已是大怒,她再留在这里只会碍眼,虽说她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刚才看到的……
可她仍是哭着鼻子跑出去了。
凌燕看着君宸那锅底灰的脸色就知道今儿个自己这差事算是错完了,他只是去了趟茅房,就被容安雅给闯了进来,虽然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容安雅肯定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贴心的他还得去替皇上传个旨让容妃在自己宫里多待两天别到处瞎嚷嚷。
林钰刚系好腰带,想起方才容安雅那副惊悸交加的样子,心里就一阵爽歪歪。
让她丫的害她!
老子重生华丽归来,整的就是你!
哼!
可是,林钰忽略了君宸的脸色,他一转过身来看着她,她就知道这个样子的君宸是理智回笼了的。
她整理好了衣衫正准备跳下来跪君宸脚边请罪,谁知手下一滑,弄掉了桌子上的几本奏折没了支撑直接给摔了下去。
眼看她这张完美到逆天的脸就要跟白玉地砖来个亲密接触了,腰间却热热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拽住……给拉了回来。
林钰安全着陆,却顺势一扭腰摆脱了君宸的手,乖乖跪在他脚边道:“皇上恕罪。”
君宸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她,即便他是个男人,她不是歆瑶,心里那股感觉就是控制不住的,让他想靠近她,想心疼她……
若不是他不信岐黄之术,一定会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人给下了魔咒了!
竟然生出这种不可思议……不!是不耻的想法!
君宸没有让林钰起来,而是背过身去不看她。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理智一些,道出自己让林钰来御书房的真正目的。
他方才的失控现在想起来都不可思议!
林钰保持着跪直的姿势,她倒是没怎么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毕竟她虽然三年不见君宸了,他的本性神马的她还是很了解的。
没有什么奇葩的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但是他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歆瑶,他口口声声时时刻刻叫着的歆瑶……
呵呵!
她冷笑,只觉得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
不去管这些,君宸高大的背影落在林钰的身上,林钰猛地抬头,却不小心瞥见君宸柔顺长发中的一辔白。
为什么这么刺眼!
让她的眼睛酸涩的直想哭呢……
她曾无数次听采卿没事打趣她:“二十二岁的年轻帝王啊……人还未老就先衰了!可惜啊可惜……”
其实她叹的没错,君宸和她一样今年才二十二岁,尽管英姿挺拔面貌俊美无匹,却已华发早生。
“林钰,可还记得方才那碗酸梅汤的滋味。”君宸覆手而立,淡淡道。
他的声音召唤回了林钰游走的思绪,林钰立刻正经道:“味道很好,清凉解渴,多谢皇上赏赐!”
林钰秉承着马屁拍得好官位坐的牢的想法,流畅的道。
却发现,她说了这话之后,君宸背后的手怎么捏成拳头了?
完了完了!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其实,微臣觉得那汤稍微有些冰过头了……”林钰闭着眼乱说道。
奉承他不满意,那她只能挑刺了!
这挑刺还得挑的有技术,皇上赏的东西,你不能说的太过,比如要是直接说这汤差点没冰掉了老子的小命,她估计就会被君宸一脚踹出朱雀门了。
“有些?”君宸嘴角上挑,语气揶揄。
“微臣回味了一下,好像很有些冰!”林钰立刻狗腿道。
顺着君宸的话说总没错!
林钰深谙狗腿君宸之道,毕竟已经狗腿十七八年了,这份娴熟是谁也比不上的!
林钰听到君宸冷哼了一声,便知他的目的原来在这里!
不就是用一碗酸梅汤敲打她吗!
要她回答简单啊!
“皇上赏赐酸梅汤之时,臣正热渴难耐,入口自然是甘凉舒爽的,却不想臣着急将一碗饮尽,一下子尝到了冰凉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将整碗喝下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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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雅从御书房泪奔出来,刚到自己寝宫一坐下,心中就开始咒骂林钰。
她那次在客栈便看出林钰对君宸图谋不轨,现下考上了状元当了朝官与君宸上下朝更是要天天见面!
而且……而且刚才……!
她亲眼看到林钰坐在御案上解裤子,他和君宸要做什么?!
“啊!!!”容安雅尖叫着手臂在桌上胡乱一挥将所有的玉器玉杯全都摔到了地上。
林钰他竟然敢勾引皇上?!
容安雅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解释了!
不然还能为什么!
林钰那张俊脸本就魅惑招人爱,就算君宸一个把持不住……
真是想想就恶心!
想想就觉得林钰可恶!
容安雅一联想到林钰竟然考上了状元,就想到这说不准就是他勾引皇上才得来的状元!
林钰这个贱……男人!
“不行!我不能让皇上被那个狐媚子林钰勾引了去!”容安雅拍案而起,一副要冲出宫门去打死林钰的架势。
“娘娘三思啊!”容安雅的贴身大婢冬雪连忙阻拦道。
“三什么思!皇上都要被那个男人给勾引去了!”容安雅一脸泪痕,脱口而出道。
冬雪大惊,立刻狠拉了一下容安雅的袖子,提醒道:“娘娘您在说什么呢!”
即便是在自己的寝宫,也要注意隔墙有耳啊!
如此口不择言,若是被皇后的人听了去,皇后禀告了皇上,那她家主子的荣宠也算是到头了!
容安雅被冬雪一提醒才知道自己刚才真是犯了傻,怎么这么糊涂!
她连忙掩口坐下,拉着冬雪有些沮丧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要是君宸迷恋了另外任何一个女人还好办,只要她装出林歆瑶的样子把她抬出来在君宸面前哭一哭,保证他立刻就会被自己给勾回来。
可这是一个男人啊老天!
她……她要怎么赢过一个男人嘛!
“娘娘不如去皇后娘娘那里坐坐?娘娘许久没有去请安了。”冬雪打了水给容安雅洗脸,轻轻说道。
容安雅扔了帕子撅起嘴,“去她那里做什么?找不痛快吗!”
“现下后宫里只有娘娘一人知道这事,如若等别人传话过去,娘娘何不亲自过去一趟告诉皇后,何必要一个人担着呢?”冬雪狡猾的提醒道。
容安雅嘴角噙笑,起身带着冬雪就立刻赶往凤藻宫。
她一路不停地催促命抬轿的人加快速度,冬雪劝道:“娘娘何必这么急?走快了仔细摔着。”
容安雅一脸不耐烦道:“快些再快些!本宫现下若是不快些去,恐怕是去不了了。”
容安雅一催促,抬轿的人几乎是脚底生风了,她方才经冬雪一提醒才连忙想到,她若不是不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容安瑾,君宸立刻便会来派人堵住她的嘴,让她在自己宫里好好反省。
容安雅风风火火分赶到凤藻宫,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才一副慢悠悠闲逛的样子走了进去,眼睛里多有蔑视。
大殿里,容安瑾正在和婉妃说话。
她一进去正好将两人打断,“嫔妾拜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容安瑾坐大殿正中,一见容安雅便蹭起了一层怒火。
这个贱人!三年前与她联手杀了瑶妃,后来君宸发了疯,她却因为之前假装跟瑶妃交好瞒过了所有人,又处处装作瑶妃的样子,惹得君宸对她留恋不断,只要君宸心里还存着瑶妃的影子,就一直宠着她,她这一承宠,就整整被君宸宠了三年。
当初的低眉顺眼,如今的趾高气扬,气焰嚣张的几乎是不把她这个嫡姐皇后放在眼里。
而她必须时时刻刻作出宽容大度的样子,她在君宸面前对她示好,她却每每装作瑶妃的样子,狠狠的打她的脸,君宸对她宠溺至极根本不予理睬,而她,只能默默忍受着。
坐在皇后下面的婉妃早就知道这容氏姐妹二人早就是面和心不和,如今更是连面上都懒得和气了,这容妃恃宠胜娇不是一日两日了,向来不来给皇后请安。
她今日这趟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而不如婉妃所想,今日容安雅是一反常态的恭敬,对容安瑾行的是大礼,容安瑾没搭理她叫她起来,她跪在那里一动都不动,面上没有半丝怨怼,谦卑的还是像从前那个十六岁的姑娘一样。
容安瑾刻意不叫她起来是想看看她今天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毕竟一个脸上带着面具不易察觉,其他的肢体语言却会泄露很多东西,可她正疑惑,她今天让她跪了这些时候,她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倒真是出奇的卑微。
这么伏低了姿态,看来她今日是遇上大事了!
容安瑾心中冷笑,面上却极为柔和,“妹妹快起来吧,仔细地上凉!良姑,还不快扶妹妹坐下。”
她说着给自己身旁的良姑使了个眼色,良姑立刻上前扶容安雅在婉妃的对面坐下。
容安雅坐下心底就开始计较,她这嫡姐可是个狠辣角色,当初能不同声色的杀了瑶妃,如今还稳坐这皇后之位,手段不知道多厉害,她方才更是向她使软刀子。
若真怕地上凉,还会刻意让她在地上跪那么久?
分明是看不惯她得宠故意在整治她!
可是她今儿个也不为这事心烦,喝了茶,只是闲话家常的同她说道:“许久不见,妹妹可真是想念姐姐,今日来与姐姐说说话儿,姐姐不会嫌妹妹不请自来吧?”
“哪里话,你来本宫自然是高兴的。”容安瑾微笑以回。
婉妃默默坐在一旁陪着这二位演戏,这么一来二去的客套了好几句,才听容安雅慢悠悠的说道:“今日殿试十分精彩,皇上又得了贤臣了,尤其是那新科状元林钰,姐姐可曾听说?”
状元林钰?
容安瑾立刻挑出她话中的重点,她在说林钰这个人有古怪。
容安瑾虽说足不出宫,不比容安雅被君宸带着天南地北的出游,但身为皇后,她想要知道和应该知道的事情,有的是方法能够知道。
这其中就包括林钰在客栈调戏君宸和在沐雪园与容安雅厮打这两件精彩奇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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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瑾听了容安雅的话并未说什么,倒是她下首的婉妃,见她在喝茶,接过容安雅的话,笑道:“嫔妾听说,这个新科状元为人有些古怪呢!”
婉妃一向谨小慎微,说话点到即止,她说完立刻观察容安雅,她的鼻子轻嗤了一下,很明显,她没有说中她想要说出的话题。
“婉妃,咱们后宫不可干政,你可是不知?”容安瑾放下茶杯,轻斥道。
婉妃立刻柔弱请罪,“嫔妾失言,娘娘恕罪!”
“起吧,且念你并未说什么,可要记住,下不为例!”容安瑾严肃道。
婉妃小心翼翼的答道:“是,皇后娘娘,嫔妾定引以为戒。”
容安雅细嫩的手在长袖中紧握成拳,这两个人在她面前装什么装!
一来一回又将问题推给了她?
她就不信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好!你们要装是吧?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去!
容安雅一抚自己垂下的长发,有些伤春悲秋的道:“哎!自从这林钰出现在皇上眼前,嫔妾便很少再见皇上了。”
这等重料一抛出来,别说婉妃,就连容安瑾都有了丝丝动容了。
容安雅这分明是话中带刺,后宫里谁不知道君宸宠的最厉害的就是她,召幸的最多的也是她,她现在在她们二人面前说自己被冷落见不到君宸?
这是嘲笑她们更见不到君宸吗?
可容安瑾和婉妃这两个人都十分聪明的人,立刻又体会到了她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她见不到君宸,君宸不宠幸她了,是因为那个林钰?
婉妃的消息比容安瑾要差上许多自然不知道林钰和君宸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觉得这事简直不可思议。
而容安瑾却不会像婉妃那样不相信,或是震惊。
她虽同样的讶异,却明白这其中是有缘由的,这也不是容安雅信口胡邹的。
林钰和君宸之间,确实有过结缘。
容安瑾想通了其中道理,又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她先前便猜测容安雅此次前来是为了林钰和君宸的事,本以为她会透个口风就走,只是为了警醒她们,让她们也忌惮林钰这个人。
但她现在还在这里,似乎是还有话说,那么容安瑾就可以肯定,她一定还知道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告诉她们知道。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的便是妹妹你了。”容安瑾故意说道,丝毫不提林钰,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意。
容安雅听容安瑾如此说,就知道她被自己勾起了兴趣,只是她在等自己不打自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吐出来,否则她是不会继续问下去的!
当真是精明狠厉的皇后,片叶不沾身,却将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
呵!无妨!容安雅冷笑,你既然想要知道,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好了!
容安雅低头,装作委屈的模样,开始抹泪,“皇后姐姐不知,嫔妾方才想去探望皇上,不料才刚刚走进御书房,却发现林钰他与皇上正在……哎……臣妾都难以启齿!呜呜……”
容安雅哭的像模像样,将那事情说的也像模像样,明明只说了一半儿,却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想要叫她全部说出来了才好!
“他们正在做什么?”婉妃睁大了眼睛讶异道。
“他们正在……正在……我都说不出口!”容安雅低低哭泣,欲言又止,就差没说出来林钰正在跟君宸办事儿了!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容安雅抬头一看,便见到容安瑾手边的茶杯给打碎了,她连忙噤了声,装出一副很委屈很害怕的样子。
容安瑾听了容安雅的话打碎茶杯,面上却还是一派和气,彰显她皇后的雍容大度。
“许是妹妹眼花了。”容安瑾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容安雅却明显的看到,她涂了鲜红丹寇的手指紧扣着桌面几乎嵌了进去。
容安雅静悄悄的退出了凤藻宫,婉妃见容安瑾神色异常,怕她动怒,正说着:“嫔妾先告退……”
“婉妃,你跟着她去看看,那个林钰究竟如何!”
容安雅一走,容安瑾的面色就立刻沉了下来,冷着声对婉妃说道,让她没有一丝可以拒绝的余地。
婉妃在容安瑾的威势之下,根本不敢有任何反驳,只得乖乖道:“嫔妾明白。”
待到婉妃也退了出去,容安瑾才让平姑来给她捏了捏肩,平姑看着容安瑾弄出血的手指,叹道:“娘娘何苦伤了自己,您就算是随口一说,那婉妃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容安瑾方才砸杯子又将指甲掐进了桌子里,为的就是让婉妃看见,她的怒气,因而让她不敢退缩,不敢对此事掉以轻心,务必仔细查探林钰这个人。
“若是我不如此,怎能让她们两个人都安心的出去?”容安瑾冷笑一声。
她清楚的知道,容安雅有此一招,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道,且让她掺和进去,以她的性格,她是必要去探一探这林钰的底的,有她这个皇后在里面插一手,就算出了事,她仗着君宸宠她什么都敢往她身上推,她倒是能全身而退。
可容安雅还真当她是傻的?
她根本不必要亲自插手,婉妃,正是她中意的人选,当初珍妃被皇上惩治之前,她曾用计救过婉妃一次,后来珍妃一家被连根拔起,婉妃失去了珍妃这一臂膀,就不得不向她靠拢,才保得住她在这后宫的地位。
而她提拔婉妃,也正是看中她沉稳和细心的特点,让她跟着容安雅去查看林钰,必定会有所收获,就算容安雅不走心想闹出些什么事来,出事也出在婉妃的身上,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局虽是这样布好了,可容安瑾心里却仍有不安,她只在猜想林钰这个人,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竟然能让君宸动心?
这三年来,自从君宸失去林歆瑶,别说对男人,就连再貌美如花的女人都没有一丝兴趣。
那容安雅若是不靠着歆瑶,想获得荣宠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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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姑为容安瑾按摩着肩头,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娘娘,老奴实在不明白,您为何如此相信容妃的话?”
三年来后宫的内斗不多,却也绝不算少,大多都是围绕着容氏姐妹展开的,一个身居国母之位,一个霸尽君上恩宠,容氏在后宫可算是呼风唤雨,容侯府在朝中的势力也日趋强盛。
容安雅是仗着君宸的宠爱事事霸道,惹得后宫怨声载道却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她根基不稳之时尚算安分,这几个月来却连番挑衅不断,良姑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容安瑾怎么会这么相信容安雅说的话,跟着进去插一脚。
就算最后出了事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可也会损失掉一枚棋子,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容安瑾伸手抚上自己的右腕,眉心低微,声音里蕴了丝冷,如月华倾泻时悄然绽放的血昙稍纵即逝不易察觉。“我相信的不是她,而是,皇上在那个林钰身上,找到了林歆瑶的感觉。别的什么都罢,唯独这个,我不能让它出现!
林歆瑶!?
听到这个名字平姑替容安瑾捏肩的手就不自禁的重了一下,疼的容安瑾直皱眉,向她一瞥,她立刻慌忙道:“老奴该死,一时失手!老奴该死!”
只不过这一瞬,平姑额头就开始冒出冷汗,容安瑾冷哼一声,用不中用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语气森冷,“平姑若是不舒服就下去休息吧,这几天不必来伺候了。”
…………
林钰从搬到顺天府的那日便开始忙碌,由于君宸这次大幅度的提升官员地位,所以礼部决定给他们举行一次游行,林钰被塞进一身暗红的官服里,对比起来整个人显得玲珑娇小。
采卿在一旁笑弯了腰,“噗哈哈!林大人这身官服真是……弱爆了!”
“……”
林钰一脸黑线,这货跟了她这么些天什么词儿都会了!
可她悲催的发现,她教授给才采卿的所有的调侃人的词儿,全都被她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大概就叫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吧!
长安繁华的大街上人声鼎沸,所有老百姓都在冲林钰招手,林钰骑在马上绷紧了一张脸,不敢做出丝毫反应。
因为她怕她表现的有一丝差错,就会被人捏住了把柄。
虽然今天让她不敢有反应的事件都是——
“你瞧那位状元郎,真是又年轻又俊美!”一女子羞涩甩帕。
“真是天人之姿,奴家好想对他以身相许!”一女子更羞红了脸道。
“若是能嫁给状元郎,即便是要我做妾也愿意啊……”
更有甚者,“快看快看,状元郎看过来了呢!要是我能变作他胯下的马儿让他骑着该多好!”
林钰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牙疼的表情,只叹:我朝民风如此开放,真的好吗好吗?
她堂堂一现代灵魂都说不出想做男人胯下的马这种话!
都怨采卿!
给她整的这张妖孽的脸!
这么招蜂引蝶!
让她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都不行!
不过很快,她就从人声鼎沸之中脱离,成功了做了个安静的美男子。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被装在一个麻袋里的,周遭一片静寂。
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火苗都还没燃起来就被人给绑了,是不是也太倒霉了点?
不管这么多,林钰闷在麻袋里没有出声,她透过光线隐隐可以看到自己周围有晃动的影子,肯定是人影!
而根据她被绑架不少次的经验来看,现在天色肯定不早了。
因为她的记忆是在她游行刚回来还没喝口茶的时候断片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可惜她百密一疏,自己才刚刚搬进顺天府连人手都来不及布置,就这么被人给绑了。
失策!
红果果的失策!
“噔!”林钰闷哼一声,困在麻袋里打了个滚。
不是她矫情,是有人踹了她的屁股一脚。
好疼啊卧槽!
“是他吗?”林钰听着一个女子开口道。
这声音好耳熟啊……
“回主子,确认是林钰无疑,主子要如何处置?”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我勒个去的!
她居然是被个女人绑架了?
难不成是因为哪个女人看上了他的美貌不走正常程序的三媒六聘直接三下五除二地绑了她来要生米煮成熟饭?
都是这张脸惹的祸!
正在林钰暗叹自己这张俊脸太招人的时候,一旁又有另一个女人说话了,“妹妹打算如何处置他?”
别处置啊!咱好好谈谈嘛!
林钰心中暗想:你要是这么痴迷我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别这么粗暴,你看咱们考状元的都是斯文人……
“哼!这个贱人!”又是第一个女子,声音里还带着嫉妒愤恨。
林钰闷在麻袋里一愣,贱人?这不是骂女人的词吗?
且不说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人,而且那女人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有一种视他为情敌想要将他粉身碎骨的感觉。
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分析,一个女人将一个男人当成了情敌,无疑就是他们俩都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而林钰当了一个女人的情敌这回事……
她凌乱了!
彻底凌乱了!
原来他这张脸不但招女人喜欢还招男人喜欢啊?
不过这个想法一萌生出来,林钰立刻就分辨出这绑架她的俩女人是谁了!
跟他有接触的男人不多,能让女人吃醋的更加只有一个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君宸了!
而他的女人,听这二逼范儿和矫情的声音,除了容安雅还有谁?!
可林钰担忧的时候,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绑架他,做的滴水不漏,而且她旁边还有一个女人,明显这事儿不是容安雅一个人策划和实施的啊!
后宫里还有谁跟她一样脑残啊?
除了她这个极品林钰还真想不出其他人来了。
不过林钰很快就判断出,还有谁在旁边掺和了,因为她听见另一个女子缓缓说道:
“妹妹,这个男人是靠着自己的脸还有那处勾引,咱们不如毁了,看他还如何能成事,你说是不是?”
这么恶毒且迅速切入要害又只是火上浇油不露脸的人,除了心思深沉向来只旁敲侧击的婉妃不作他想啊!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婉妃拽着容妃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容安雅又羞又恼,脑子一个不清楚就对身边的人下命令道:“给我杀了他!”
她手下的人都是她身后侯府的人,有主子在自然不会听婉妃的调令,婉妃又气又急,无奈却只能劝容安雅道:“妹妹怎么还意气用事!他是朝廷命官,杀了他皇上追查下来,你我都是死罪!”
还不等婉妃这话说完,那些人就已经冲向林钰,招招凌厉,力争夺他性命。
容安雅此刻已经冲昏了头脑,想自己被一个男人踢了****,那种钻心的疼和恨,完全浇灭了她的理智。
哪里还听得进婉妃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道:“杀了他杀了他!本宫重重有赏!”
林钰御敌之时耳朵一动,哟呵!连本宫都出来了?
她冷笑,一招一式却有条不紊,制敌于顷刻之间。
方才一直在容安雅身边的,这批人的头领如鹰隼般狠厉的双眸中泛着冷光,婉妃命他护送她们安全撤退,容安雅却一个劲儿在一旁凶狠的叫着:“杀了他!杀了他!本宫保你们荣华富贵一辈子!”
这等诱人的条件之下,自然有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来交换。
婉妃却气恼地一把将容安雅给扔在地上,她想死,她却不想跟着她一起死!
还好她今日留了一手,带了几个自己的心腹,她向他们使了个眼神,命令道:“去缠住林钰,待本宫回去,自会给你们家人一个交待,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锦衣荣华。”
婉妃看起来娇娇弱弱,大敌当前利益问题却分的清清楚楚,这些人都是她的心腹,一家人的生死富贵都由她掌握,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主子要他们如何他们便要如何。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瞬,脸上有过一刻悲痛却很快遮掩了,挥刀向林钰冲去。
林钰本已打倒了大半人,正准备收拾了这几个去擒容婉二妃,谁知却忽然又扑上来四个人,将她死死缠住,招式繁复,尽管她见招拆招,却再也顾不得其他,婉妃便趁这个时候朝早已计划好的路逃走。
容安雅带来的头领重明扶起她,道:“娘娘快走罢!”
容安雅今日受林钰之辱,气昏了头脑,此刻只想杀了林钰,仍旧看不清形势,甩开重明的手道:“你来扶我做什么?去给我杀了他!杀不了他!你们都别想活!”
重明嫌恶的看了容安雅一眼,轻哼一声,最后问了容安雅一句:“娘娘当真不走?属下们惜命的很,自然不会白白在这里送死。”
容安雅一双眼睛似淬了毒的刀子,直盯着林钰,对他道:“你们还不快去杀了他。”
她感觉不到,重明率众已经快放弃她了。
重明见她执迷不悟,竟挥一挥手,带着一部分人撤退了,没有撤退的人,也差不多快死在林钰手下了。
林钰与最后那四人缠斗了许久,再环顾四周的时候,人已少了许多,而不出她所料的,婉妃已经不见了!
只有容安雅双眼猩红的跌落在地上,一副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憎恨表情。
“噗嗤——”
林钰以为又有敌人攻上来,立刻做防备状,回头一看,却是方才拼命缠着她的四个人挥刀自尽了。
“也只有狠心的主子,才做的出来!”林钰冷哼。
不一会儿,深夜的林子里,就只剩下了林钰和容安雅两人。
林钰渐渐向容安雅逼近,容安雅此刻才清醒过来,自己竟已被人抛弃了!
她从侯府调派的杀手,竟然不听她的指挥,反而弃她而去,她红了眼,低咒一声:“容安瑾,你这个贱人!”
容安瑾?
林钰忽然又想起这位皇后来,有她在,这容安雅的智商还真是不堪一击,毕竟还是嫡姐狠辣!
空中倏地一道身影翻过,落在容安雅身边,林钰以为是来营救容安雅之人,立刻就一掌挥去。
那人落地险险躲过林钰一掌,立刻没好气道:“瞎了?!连姑奶奶我都敢打?哼!早知扔你在这山里被人阉了好了!”
林钰怔了怔,原来是采卿啊!
看着她立刻点了容安雅的穴道,架了把刀在她脖子上,然后结结实实的往容安雅腰上踹了一脚,凶狠道:“老实点!不然废了你!”
林钰忽然觉得,真是好解气啊……
殴打嫔妃这种事也就采卿这种江湖侠女能做的眼都不带眨的。
容安雅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双眼睛血红逼人,对上林钰那双清泉似的眸子,反衬出林钰的清灵,显得她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似的,美感全无。
林钰下了山才知道采卿早有准备,带了顺天府的人来,将容安雅先绑回了顺天府再做打算。
不过期间林钰还随便指派了一人,对他道:“立刻去三王爷府,让他迅速来顺天府一趟。”
那人撇撇嘴,有些为难道:“大人,您是五品官……”这么晚去打扰人家堂堂亲王,真的好吗?
林钰:“……”老子刚上任就遭嫌弃!!!尼玛!!!!
林钰二话不说往那人屁股踹了一脚,“快滚去!慢了打你十板子!”
黑夜里看不清那人容貌,却见他还在磨磨蹭蹭的,林钰恼了,“滚去!告诉三王爷他师父在顺天府,让他给我滚过来!”
那人立刻滚的飞快!
采卿嘴角一抽,拍了拍林钰的肩,“林大人,你这样对你的师爷,是不是不太好?”
纳尼?
林钰微怔。
刚才被她踹屁股的是她顺天府的师爷?
诚然,这确实不太好。
“而且,让小徒弟知道了我在你这儿,你这脸也暴露的差不多了吧?林大人?”采卿用一种你白痴的眼神看着林钰。
她家徒弟最是了解她了,除了跟随她的客户,她甚少跟人有交集,更别说,沐君泽随便查查就能知道她跟了他这么多日子。
林钰并没有顾忌太多,一副老子现在只想整治容安雅的样子。
沐君泽来的确实很快,林钰刚一回到顺天府就见他已经在里面喝着西湖龙井候着了。
沐君泽一见林钰回来,就连忙上前问道:“采卿呢?”
林钰一脸欠扁的回道:“不知道,我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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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泽身上散发出一种比月华更冷冽的气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怎么这般傻?
林钰一句话就把他给骗来了,他怎么可能认识采卿?!
他当真是想见采卿想疯了才会这般轻信林钰。
沐君泽清醒过来之后,一张脸肃如寒霜,声音清冷如玉,“林钰,你仗着皇兄宠幸,便敢如此对本王不敬?”
林钰浑身上下抖了一抖,她从前怎的没发觉,沐君泽生气起来,还当真可怕!
到底是跟君宸混出来的王爷,身上不约而同地带着皇室威严之气势,吓得林钰当场准备服软,门口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好了!那容妃让人给劫走了!”
“什么?容妃?”沐君泽的注意力头一次没立刻放在说话的采卿身上,而是注意到了别人。
“林钰!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给本王交待清楚!”沐君泽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在桌上碎了个干净,茶水四处乱溅。
采卿见状上前道:“徒弟,说好的温润如玉呢?”
“……”
沐君泽忽然觉得一股热血冲到脑门儿,涨的他头脑发烧。
林钰这个奇葩天生爱耍人的性子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沐君泽第一次用了重语气跟采卿说话,仿佛这一刻是他在教徒弟一般。
采卿很自觉的低下了头,“我错了。”
林钰见状也很诚恳的低头,“王爷,我也错了。”
沐君泽彻底凌乱了,“你们俩错哪儿了倒是说清楚啊!”
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采卿默默挪着步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成功的使了个绊子将林钰推到沐君泽面前。
林钰努努嘴,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说道:“王爷其实是下官今天被绑架了发现绑我的人是宫里的容妃娘娘本来抓了她回来要交给您但方才采卿却说她被人救走了我现在没有证据了……”
沐君泽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停顿一下你会死吗?!”
林钰很诚恳的看着沐君泽,“其、实、不……会!”
沐君泽无奈的看向采卿,“他说的是真的吗?”
采卿很认真的点点头,“绝无半句虚言,还是我带人去救他的呢!”
林钰:“……”你不带人来老子也能抓她回来!
最可恶的是,她现在还被人救走了!
沐君泽很恼火,这容妃又是哪根筋没搭对?绑架林钰干什么?
不要他皇兄又看上林钰了?
可是……
“你如何认识容妃又如何确定是她?”沐君泽忽然想起这个很严肃的问题。
林钰从沐君泽的眼神中读出了怀疑的神色,容妃是君宸宠爱的女人,他理论上精神上都会偏向他一些,何况沐君泽还不知道,容妃有绑架她的理由。
“小徒弟你忘了,客栈的时候,林钰可是救过你们一行人!而且后来,沐雪园也见过啊。”采卿看不下去替林钰辩驳了句。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沐君泽用审视的眼光在林钰和采卿身上来回划过。
这回是林钰和采卿异口同声的道:“很久了。”
沐君泽用审犯人的口气,不悦道:“怎么回事?”
林钰懵圈了,这可怎么解释好?
这位三王爷可是恋师癖,说他一大男人跟采卿在一起这么久?
难不成他也拜她为师学易容?
“她欠我银子!”采卿当机立断,“我是向他讨债才跟着他的,你说他要是死了,谁还我银子啊!”
沐君泽眨了两眼:“……”
林钰在心里暗暗给采卿竖了个大拇指,女中豪杰!这个理由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合适。
“你缺钱用为何不告诉我?”沐君泽像是受了创伤一样。
他家里别的没有,金银珠宝什么堆成山了,师父缺钱竟然他不知道?
还让她辛辛苦苦的跟着林钰这倒霉孩子讨债!
采卿上前安抚小徒弟受伤的心灵,“徒弟啊,你看,这追债和享用不是一个性质的对吧?为师很享受追债的过程,毕竟这样才证明师父是个强者,是讨债的不是欠债的!”
沐君泽风中凌乱,明显已经被带歪,但林钰还是严肃的带回话题,“三王爷,属下被绑架一事,依你看如何处置?”
沐君泽颇有些为难,“林钰,此事你并未拿出证据,单凭你一面之词,本王很难回禀皇兄。”
并非沐君泽偏袒容妃,而是他深知道他皇兄近年来宠爱容妃已是有些过头了,此刻林钰拿这个去触他皇兄的逆鳞,很有可能倒霉的是林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姑息宫妃,皇上也当真是公平!”林钰哼笑道,眼中闪过讥讽。
“林钰,你竟敢辱骂皇兄!真当皇兄宠幸你就无法无天了!且不说宫妃之事你无权处置,即便是容妃当真绑了你打了你,你只是区区五品官,又能如何?”沐君泽脱口道。
他很早之前就想挫挫林钰的锐气了,只是碍于他皇兄而已,他明白皇兄看重林钰的才气能力想要重用他,可他必须得替他皇兄好好敲打林钰一番。
他脾气古怪他可以忍,却不能不分界线。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林钰再如何也不能违背,否则,这样的人他宁可皇兄不启用,免得倒生出事端。
林钰双拳紧握,沐君泽的话一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打在他心上。
她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为何他早想不到呢?
傅明翊提醒过他,李玄歆也提醒过他。
她为何总代入的是以前的林歆瑶,总认不清现实,以为自己还能呼风唤雨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不过她是个明白人,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她退了一步,向沐君泽深深鞠了一躬,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道:“王爷息怒,是下官口不择言。方才下官被绑一事,或许是下官眼花看错,深夜惊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沐君泽以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林钰,就他这迅速转变的态度和语气看来,此人可教也可用。
“你能明白便好,本王恕你无罪,只是你须得自省,今日之事作罢,本王也该回府了。”
沐君泽刚刚抬脚准备离开,林钰却忽然道:“王爷,下官忽然想起,下官是有证据证明绑架下官之人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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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妃从山上脱险,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人在山下捂着嘴药晕抬走了,她自己吩咐的在山下接应她的人都不翼而飞。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这是没玩赢皇后。
此刻在凤藻宫内,灯光很暗,容安瑾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未束,正垂眸沉思着什么,猛地睁开眼,一双凌厉的眸子里泛着数九寒天的冷光,看得婉妃打了个哆嗦,不过她向来镇定,即便是经历了方才那样惊险的事情,此刻依然能向容安瑾请安。
“嫔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深夜还打扰娘娘休息,嫔妾知罪。”
容安瑾静静的看着婉妃,到底是心思缜密的人,说话做事就是不一样,不过刚刚过了惊吓,现在就算再镇定也是装出来的!
她轻瞥了一眼婉妃藏在袖子里发抖的手,淡道:“你们这一趟倒是去的惊天动地,本宫醒了,怕是明日,皇上也该知道了。”
婉妃的手抖的更狠了,方才还放下来的一颗心立即又悬在半空,让她怎么解释容安雅这头蠢猪干的事?
“回娘娘,是……是容妃……”婉妃颤抖着嘴唇刚想将责任推到容安雅身上,又想起自己将容安雅丢在了那里,万一她被林钰捅到皇上面前,势必扯出还有一个她!
于是她立刻转了口,掉了泪道:“是嫔妾!是嫔妾的错!没有保护好容妃,没有阻拦住她对林钰下手,嫔妾知错,但凭娘娘处罚,即便娘娘要将嫔妾交给皇上,嫔妾也绝无怨言。”
把她交给皇上也绝无怨言?
容安瑾冷笑,婉妃这话说的真漂亮,说的她都舍不得将她交给皇上了,她正需要这样聪明又‘忠心’的人。
“若是真如此,本宫是定会把你交给皇上的。绑架,殴打朝廷命官,你们做的悄无声息也就罢了,偏还闹得人尽皆知,如今留了个活宝在那里。本宫就是想救你们,也是力不足啊……”
容安瑾这话的语气半真半假,却听得婉妃浑身发抖,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容安瑾,别人保不了她的命!
就看她抓不抓的牢了!
婉妃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狠狠磕头在地上,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道:“娘娘容禀,今日嫔妾见了那林钰,才知娘娘顾虑不错,此人当真不简单。”
容安瑾冷笑一声:“哦?这话怎么说?”
婉妃眼前一亮,知道她引起了容安瑾的注意,更加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平缓道:“林钰不仅会偷奸耍滑,伤了容妃,还踢伤了她的……”婉妃停顿了一下,本是吓得惨白的小脸上爬上一丝红晕,继而道:“且林钰武功高强,我们带去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嫔妾仓惶之中,还看到了他身边有一名神秘的黑衣女子,前来帮助他,那女子现在一定在林钰身边。”
容安瑾微微挑眉,“黑衣女子?”
“是!那女子似乎与林钰很是亲近……”
林钰有亲近的女人?容安瑾挑着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难道是她误会了?林钰根本没有与皇上……
又或者是皇上他一厢情愿?
容安瑾今晚收到的消息算是有用,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婉妃身上,现下她还没有说要救她。
婉妃只敢抬头去看容安瑾一眼便又跪趴下,并非她没见过世面,而是这位皇后的气势太过凌厉。这些年来她的手段,她是看的一清二楚,忤逆她的下场,只有死!
那容安雅是她的亲妹,当初还是容安瑾告诉容安雅要装成林歆瑶的样子夺得圣宠,容安雅在容安瑾的操控下的确获得了无上荣宠,却反过来对付容安瑾。
这三年容安雅虽得宠,却丝毫没能撼动容安瑾的地位。
而现在容安雅被抓,要怎么封住她的嘴,让她不吐出任何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只有这位皇后有法子,她的命,也握在她的手里。
“婉妃,你可记得你今晚做什么去了吗?”容安瑾轻笑了起来,眼光也柔和了些许。
婉妃看着她的眸子闪闪发亮,她感觉到,容安瑾既说了这样的话,便是要救她性命了!
她沉浸在不会丢掉小命的喜悦之中,生死来回走了一遭,人也特兴奋,很容易就向容安瑾磕头道:“多谢皇后娘娘!嫔妾今晚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
‘砰——’
本以为会是让人满意的答案,却换来容安瑾劈手就摔了一个杯子在她面前,一脸寒霜。
婉妃的一颗心就这么被容安瑾捏来拧去,一会儿抛上天,一会儿踩下地,婉妃受不住的哭喊道:“嫔妾……嫔妾求娘娘救命!”
这求饶救命的话刚出口,容安瑾就低低笑了一声,从台阶上走下来,捏起婉妃的下颌,轻轻吐道:“婉妃你记住!你今晚和容妃一起出宫,绑架了林钰也打了他,而这殴打朝廷命官,是死罪。”她说罢一笑。
婉妃一张脸苍白的半透明,身子轻飘飘的跌落在地上,破败的就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婉妃绝望了。
容安瑾利用完了她就要扔掉。
而她,没有任何反驳之力!
告诉别人吗?容安瑾会笑她傻!她可以不顾生死,可她的家族怎么办?她的家人在容安瑾手里会任她捏圆搓扁。
婉妃惨笑,一颗心冷冻成冰。
容安瑾居高临下,却忽然一挥袖,道:“回去好生歇着吧,今晚你也累了。”
“皇后娘娘,我……”婉妃膛目结舌,整个人就像一只熄灭之后又忽然被点燃的蜡烛。
“来人,将婉妃送回宫休息。”容安瑾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道,婉妃被人架起往外走,走到大殿尽头还是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容安瑾。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没有说救她,只说让她回宫休息?
还有,她警告她一定要记住今晚自己做的事!
看着双眼迷茫的婉妃被拖走,容安瑾优雅的回到了软榻上,平姑陪在她身边,尖利着嗓子道:“娘娘何故费心救婉妃?”
既然要救,又何故费这么大精力将她折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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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这是去?”凌燕看着君宸的脚步已经走过了乾清宫,快要到瑶华宫了,忍不住出声道。
君宸脚下一滞,脑子忽然闪过什么,转了身,看着天色又带了凌燕去别处,凌燕揣摩着圣意,今儿个容妃侍寝不了,皇上也没叫翻牌子,就这么随意走着……
再加上天际月光皎皎……
皇上最有可能去凤藻宫!
然而,御驾就出其不意的停在凤藻宫。
君宸刚刚走进皇后寝殿,便见灯火通明,里面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纱帐灯影之下,一袭素白身影撑在沉香木阔床的床头,一边如茵正跪着向那人喂药。
他悄悄走过去伸手向如茵道:“给朕吧。”
如茵大惊,“参见皇上!”她立刻将容安瑾的药碗恭恭敬敬递给了君宸。
容安雅本是半垂眸在床头喝药,一听到君宸的醇厚的嗓音,整个人便如被灯光照亮一般,美眸顾盼流光,一时激动起身:“臣妾参见皇……咳咳咳……咳咳咳!”
她激动过度的咳嗽起来,君宸抱着她轻拍她的背,“朕早说过你见朕可免礼。”
容安瑾靠在君宸肩头,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是,臣妾知道,皇上心疼臣妾。”
君宸今晚在她这里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浅浅淡淡的,灯光照着他半边的面容,俊美无俦,容安瑾忍不住的伸手抚上,正好对上君宸给她喂药。
药尽,虽有些苦涩,容安瑾喝完后皱一皱眉,叹了句:“好苦。”
君宸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下一紧,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夜晚,嘴里呢喃着:“是朕伤了你……”
容安瑾连忙用手指捂住君宸的嘴,极为珍惜的对他道:“皇上没有伤臣妾,皇上这几年疼爱臣妾,臣妾觉得,即便是死,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眼中的闪动的光芒太过珍贵,君宸轻轻俯下身子,手臂一收紧,就将瘦弱的容安瑾抱了个满怀。
四唇相接,暖意在唇瓣之间传递,轻拢慢捻,仿佛舍不得她受一点伤,他又极为克制着。
脑中轻而易举的便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因为失去歆瑶而疯狂,双眼猩红,握着宝剑四处杀人,他将功力发挥到极致,没人能够阻拦他,但江瑾萱说,若他再这样下去,便会筋脉贲张而死。
那个时候是容安瑾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拦住他,他不辨来人是谁,挥掌便打过去,震伤了容安瑾的心脉,她看起来那般娇弱,却又顽强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抱住他,让人能制住他。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将容安瑾打成重伤,往她胸口刺了一剑,险些保不住性命。
而她身上,也尽是被他凌厉剑气所伤的痕迹。
对她的愧疚填满了胸壑,他为了补偿她,经常来陪伴她,来看她。
容安瑾一声嘤咛,君宸立刻收住,啄吻了她几下便放开了她。
容安瑾苍白的脸色晕染成晚霞的嫣红,整个人显得娇媚起来,她缓缓抱住君宸的腰,声音轻如蚊呐,“明日还有早朝,皇上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心疼,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君宸鬓边的白发。
君宸低微一笑,伴着她缱绻在被褥里,轻吻她的额角道:“今晚朕不走了,陪着你。”
………………
凌燕知道皇上一到皇后这就不会挪窝了,心里替那容主子叹了口气,这就是恃宠生娇的下场啊,看看人家皇后娘娘,皇上那才叫没说过一句重话的心疼!
本身他就不怎么喜欢容妃,他们每一个跟歆瑶相熟的人,都不会看着一个人假扮歆瑶来夺取君宸的宠爱,但于君宸,他需要一个人来填补心的空缺,否则他这三年……
也罢,凌燕心想,既然君宸这段时间都不会去容安雅那里,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否则以他大总管的身份,怎么会睁眼闭眼的看容妃手下折腾死了那么多奴才。
沐君泽在下朝之后就赶去了御书房,今日早朝不见林钰,就知道这小子又整出了什么猫腻来,早朝还有人专门提起,他只得命人推说林钰身体不适,告了一天假。
他真是觉得林钰这人可爱又可恨。
“林钰这是跟朕怄气?”
御书房里,君宸漫不经心道,一边一边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
沐君泽一贯白皙的面容上,红润的嘴角有些发抽,“皇兄,你也知道那坏小子的臭脾气。”
三王爷表示很无奈。
这事儿他一听说容妃被禁足了就知道不用查了,他皇兄多么英明神武的人,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
开玩笑呢!
“三弟,带一道圣旨去顺天府,削林钰顺天府尹之职,贬为庶民。”君宸说罢,抄起一卷黄绢布就开始泼墨挥毫。
啥?
这才上任呢就给他掐灭了?
前面那所花的功夫不全部打水漂了吗?
沐君泽有些不解的接过圣旨,便立刻听门外传道:“皇上,顺天府林钰林大人求见。”
得!
沐君泽刚觉得他不用跑这趟了,没想到君宸却头也不抬一下的道:“赶出去。”
皇兄这回是真生气了!
林钰这般小家子气的家伙,不适合当官儿,也不适合为他们所用,一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沐君泽只能说他爱莫能助。
不过凌燕倒是擅作主张的说了句,“皇上,不如奴才出去看看?”
凭良心说,凌燕对林钰是没什么偏见的,虽然这人无赖了点,但真才实学,敢做敢为,就冲这点真性情,他决定替这小子再争取一下。
君宸微微抬了抬头,听不出喜怒的道:“小燕子,你看上那小子了?”
凌燕脸色一僵,凌风轻嗤一声,沐君泽退后两步,后面俩人同时憋笑。
正当沐君泽出门准备去宣旨,甫一看见眼前的一坨……不是,一个林钰的时候,绷不住的问道:“林钰,你去要饭了?”
把自己整的这么一副破败样儿?
披头散发的就算了!林钰一抬头,半边儿脸上全是血迹,还剩两口气的样子喘息道:“三王爷,下……下官求见皇上,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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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林钰求见,他跪在殿外,好像快不行了。”沐君泽步履匆匆的回来禀告。
君宸一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沐君泽说到林钰快不行了的时候,他的心莫名一痛,“传太医保他性命。”
“我已吩咐下去,可他一直说,死之前一定要见到皇上一面,皇兄你是见……还是不见?”
林钰浑身乱糟糟的躺在一个担架上,太医匆匆赶来,看到林钰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先拨开他的眼皮一看,然后又为他把了脉,拉长了老脸道:“皇上,林大人没有受伤,并无性命之忧。”
压根儿就是没病好吗!
呼吸均匀,脉象平和,比一般人还要硬朗多了,这身子。
玩他们呢?
“下去吧。”君宸让太医退下,瞥了林钰一眼。
太医前脚走,林钰就从担架上蹦跳了起来,凌燕和凌风左右拉开护驾的姿态。
沐君泽冷声道:“林钰,你……!”
“微臣犯了欺君之罪,微臣罪该万死!”林钰认错认的比谁都快。
“少废话!”上头君宸一声怒喝,林钰再不敢滑头了。
林钰赶在君宸下一句要说把他拉出去砍了之后,连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连忙禀告:“皇上,微臣今日没来上朝,又不曾告假,真不是因为小家子气!”
沐君泽:“……”这小子能看穿人心?
“然后?”君宸淡淡瞥他一眼,继续看奏折。
林钰颇显激动的握紧了双拳,道:“微臣今日刚上任便接到了一件大案。”
“哦?”
“什么大案?”
“什么大案?”
“什么大案?”
君宸只是一个单音节发声,身旁三人却激动起来,双眸放光的盯着林钰。
林钰这顺天府尹的位置,可是管理京畿长安大小案件的,这么多年在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的治理下,长安没出一点大乱子,基本都是菜贩涨价,谁家媳妇又被谁拐跑了之类的。
要有个能开眼界的,又能体现精彩过程的案件,还真没有!
也毋怪这三人这么好奇了!
林钰方才还一脸嬉皮笑脸,此刻却端正了严肃的脸,不说话,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君宸。
旁边三人都等着着急了,君宸的眼神在林钰身上来回扫过,她一身脏兮兮的官袍,上面还有几处被砍乱的口子,半边脸全是血,一双眼又清亮无比,她是想表达……?
“有人刺杀朝廷命官。”君宸手指弯曲,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颇有兴趣道。
林钰立刻跪地砰的磕了个透头,“皇上英明!”
这时沐君泽也缓过来打量林钰,一身官服代表着朝廷命官,她这副样子仔细看来,却是像是被人刺杀了一样。
血迹还是新染的,衣袍上几道大口子,最深最长的一道是从衣领蔓延到胸前的。
“那位官员已经死了?尸身毁了,你无从查证?”君宸盯着林钰,问道。
林钰面目踌躇,点了点头。
她今日并非发神经,而是没有办法将官员的尸体保存,不得不亲自扮了相来禀告。
凌燕:“……”林大人好敬业啊!
沐君泽:“……”林钰,你够狠!
凌风:“……”佩服!
凌燕睇凌风一眼,鄙视道:“装什么高冷!”
凌风一副老子是面瘫神天下无敌的样子将凌燕吓退。
君宸眼中淡淡的光晕将林钰拢住,林钰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都浮起一股暖意,于是她壮了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如实禀告。
事情追溯到昨晚她回了顺天府,撸顺了情绪正准备洗洗睡了。
采卿还一脸兴奋的样子准备跟她讨论讨论:皇上会不会在发现他踢了容安雅下身让她无法侍寝之后将她阉了这个问题。
林钰正将采卿踢出了自己房间,就见凌雪匆忙来禀告,“大人,出事了,快去看看!”
夜深人静,人们大多都已经歇了,只有顺天府的灯光特别亮,因为有人击鼓鸣冤,林钰换了衣服立刻赶出去,就见一个身着官服浑身浴血的男人躺在地上,双眼直翻白,嘴唇上下蠕动,林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俯下身子。
采卿眼尖的看了那人一眼,一把拦住他,“莫要靠近他,他中了剧毒马上就要死了,毒会腐蚀到你。”
可眼见那人全身都开始腐化,其他人惊惧害怕退开之余,林钰却毅然决然的俯身在他耳边,“大些声说。”
只见林钰俯在那人身上,那人便很快化为了一滩脓水。
采卿立刻将林钰拉了起来,才让林钰没有沾上那毒水被腐蚀。
林钰一脸凝重,采卿捧起她的手检查一遍,才忙道:“他中了化尸水,不可让人靠近,立刻拿香灰来铺满,再将余灰扫出去。”
一旁有人问道:“大人,他说了什么?”
林钰怔怔,惶然摇摇头。
林钰无法呈给君宸任何证据,只能自己装成那人呈现在他面前的样子,给君宸详细的描述一遍。
君宸听完立刻吩咐沐君泽,“去查五品以上官员行踪,回来报朕。”
沐君泽去了动作很快,查完便回来禀告君宸,不过进来时见凌风凌燕二人都不在,独君宸和林钰,气氛一时凝重。
他不光查了所有官员行踪,还已经查出了林钰所扮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皇兄,那人是户部左侍郎蒋涛。”
户部左侍郎?
林钰在脑子里翻了翻这人的踪迹,她记得蒋涛是个耿直的人,凭自身才学考取的功名,入朝五年,兢兢业业,昨晚她没来得及看清蒋涛的面貌,只听见他若有似无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林钰没有出声,听沐君泽继续道:“蒋涛从一月前便断断续续的告假,多日未早朝,说是在家抱病休养,却甚少有人见到他。”
“这么说,蒋大人知道自己会出事?”林钰立刻反应道。
从一月前便开始装病,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样,然而直至昨晚他死了,定然是被人谋杀!
而这杀他的动机……
这年头最普遍的有情杀、债杀、变态杀,眼中钉杀,挡财路杀等等等……
而林钰首先便将蒋涛的死和朝中联系起来,她和君宸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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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从宫中回顺天府,心中一直沉闷着,她见到采卿独自在大厅中等候的时候,想起昨晚,上前问道:“你昨日说化尸水,你懂那东西,是什么?”
他们都未见过能让人顷刻间化为一滩脓水的东西,虽然看过不少武侠电视剧里都出现过这等高大上的毒药,但亲眼所见,林钰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消化。
采卿一脸严肃的看着林钰,声音清朗道:“化尸水是凤倾天阑的独家秘药,是由十余种天下至毒的毒蛇、毒虫的毒液合成的一种毒。此毒沾在完好的肌肤上是无妨的,但只需碰到一滴血液,血液便会化成脓水毒水,腐蚀性极强。化烂了的血肉又化成毒水,越化越多,直至将整具尸身腐蚀干净。”
林钰很上道的补充道:“昨日蒋涛的身体被腐蚀的那么快,是因为他之前便受了重伤,伤口的血碰上化尸水,便将他整个人都腐化了?”
采卿有些讶异地看着林钰,点了点头。
林钰正低头沉思着什么,忽然盯住采卿,“凤倾天阑的毒药?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采卿被林钰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林钰当然知道,她就是凤倾天阑的人。
据林钰所知,凤倾天阑是个无比神秘又无比强大的存在,神秘是因为,说它是江湖门派它又从来不与参与任何江湖纷争,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它又无处不在。
而说它强大则是……
凤倾天阑是七国大陆上,人才辈出的地方,包括采卿这天下第一易容师,和江瑾萱这鬼医谷的玉面神医,皆是出自凤倾天阑。
林钰联想到了一部电视剧《天下第一》,凤倾天阑就类似于电视剧里上官海棠的天下第一庄,齐聚各种天下第一的能人,他们互不干扰,又互不相交,只听命于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上官海棠。
采卿就知道林钰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谁让她是凤倾天阑的人呢!
可她当即摆手澄清,“你可别怀疑我!除了易容,毒药之类的,我还真不懂!”
罢了,林钰也只是这么一想,以采卿的性格,她吃饱了撑的去杀朝廷命官?!
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说白了,林钰是觉得采卿这种懒人,才想不到这么复杂又高超的方法先重伤了蒋涛再往他身上洒化尸水。
然而看蒋涛的样子,他之前必定是挣扎过的,否则他怎么可能到得了顺天府?
采卿抓了把瓜子开始磕,好心提醒林钰道:“林大人,你这新官上任,名声可够响的,人家死前就知道来投奔你!”
“咣当!”
林钰手里的杯子一下就滑落了,她怎么忘了这事?
她现在的身份是林钰,一个跟蒋涛素不相识的新任顺天府尹,蒋涛怎么会在临死之前这么重要的时刻找到她?
“你的意思是?”
采卿吐了瓜子皮,“有人盯上你了呗!”
“……”你……你这也太直白了!
采卿都跟林钰说了这么多了,林钰还赖在她身边似的,她倒是第一次见林钰对她这么充满求知欲的样子……
她转过头去,“别指望老娘告诉你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
林钰不依不饶,“你是凤倾天阑的人,快说!这种毒药是谁的?你们凤倾天阑,谁跟朝廷有勾结?谁想谋害朝官,快说说说说!!!!”
现下她脑子里没啥线索,只能逮着采卿问了。
采卿捂住耳朵,一脸不耐烦,“告诉你也没用!凤倾天阑的人都互不相干,只听宫主的调遣,行动自由,向来不参与各国斗争,参与了的人,不是被赶出来的,就是即将要被赶出来的。”
林钰瞪直了眼睛,照采卿这么说,凤倾天阑得是一个多么奇葩的存在啊!
而此时此刻宫中,君宸也正面对着另一个凤倾天阑的人员进行……呃……询问!
沐君泽听着江瑾萱所述,化尸水这东西是五毒毒翎的发明,除了凤倾天阑的宫主,便只有毒翎会有这药。
江瑾萱皱着眉头对君宸道:“表哥,恕瑾萱多嘴,朝中怕是已经有人与毒翎勾结了,毒翎为人阴险狡诈,出手狠辣,宫主曾多番要将他驱逐出教,但因他能研制出许多精致的毒,便每每都隐忍他。如今化尸水出现,怕是毒翎也身现此处。”
君宸眼眸深邃如潭,盯着那跳动的烛火不语。
沐君泽思及此,问江瑾萱,“瑾萱,你们凤倾天阑的人若是相遇,可有交集?”
江瑾萱摇了摇头,凤倾天阑的人不必相见,也不必相识,除非有要事,宫主会发令召集他们,而她自小继承父亲鬼医的医术,只是在幼年之时去过凤倾天阑一次,拜见过宫主,确立她是鬼医谷的传人,以后便甚少与这神秘的门派接触过。
沐君泽心中有计较,皆因他知道采卿也是出自凤倾天阑,君宸之所以没有提醒林钰,便是考虑到有采卿在,对林钰必有裨益,而此番,也是他们考察林钰的好时机。
“瑾萱,你可知道化尸水的解药?”君宸沉默半响,问道。
江瑾萱抿唇,起身走近一旁的灯盏,取下了琉璃灯罩,递至君宸面前。
烛火映出君宸一双眸子散发着宝石般的华彩,他道:“瑾萱,你这些时日暂且留在宫中,不要出宫走动。”
江瑾萱抿唇,“瑾萱知道。”
第一是因为考虑到她出自凤倾天阑的身份,若是让毒翎知道她在此,恐怕令她有危险,在宫里总能保护她的。
沐君泽退下之前问了君宸一句话,“皇兄,这个案件,果真要交给林钰吗?”
虽说之前便已经是这么想了,可沐君泽仍是说出了其中的不妥。
“林钰初出茅庐,在朝中并无依靠,这案子……恐怕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三弟,你去告诉林钰,这案子若是他办不好,便收拾包袱回家吧!”君宸抬眸看了眼窗外,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条发带,淡淡道。
林钰坐在顺天府无端打了个喷嚏,感觉背后一阵阴森森的,她不禁拢了拢这身有些宽大的衣袍。
“大人!不好了!”林钰握着笔的手还没落下,听见声音就猛的一抖,墨点滴在纸上,白白糟蹋了一张纯白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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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他们所说可属实?”林钰问道。
余氏面不改色,“回大人,妾身已命人送了抚恤金给他们,也亲自去探望过,可他们不安生,非要向老爷讨要说法,可老爷至今杳无音信,这其中曲折妾身一介妇人怎得知详细?未免他们闹得府中不得安宁,妾身才出此下策,但妾身绝对是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去安葬何福和过完日子的,请大人明鉴。”
余氏抬头挺胸,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丝毫无惧于何父何母指控。
何父紧紧抱着何母像是在隐瞒着什么,而何母再未说任何话,只是继续哭泣,而何父一个人在说,“大人,大夫人确实给了我们银子,可是我们家阿福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我们一文银钱都没要,只求蒋家给个说法,我儿究竟因何而死?可他们根本不关心我儿的性命,只一味的用银子想堵住我们两老的嘴,我们自问半辈子在蒋家踏踏实实做事,从未出过半分差错,怎么就落得如今家破人亡,连我儿的死因都不明呢?!”
“死了就死了!拿了银子走就行了!还死皮赖脸的要什么说法!”跪在余氏身旁的张氏不满道,嫌弃他们来找了自己的晦气一样。
“公堂之上,岂容你插嘴!”林钰大声呵斥,那张氏被吓的一抖,单薄的眼皮一翻,怨毒地眼神瞪了林钰两眼,便呐呐低下了头。
何父见林钰训斥了张氏,便像看到了希望,接连对林钰磕了好几个响头,请求她为何福做主。
林钰派了两名助手带人去何家检验何福的尸首,何家两老面露犹豫,林钰又向他们投去一眼,他们便带着人下去了。
林钰早已看到方才就隐在一旁的采卿,向采卿点了点头,采卿会意便悄悄跟在了何家两老身后一起去了何家查探。
堂上又只剩下了蒋家四人,林钰命人将他们四人分开,每次只传唤一人单独询问。
林钰将余氏留到最后,先审了张氏,张氏跪在地上仍是不老实,一双眼睛里全是对林钰的蔑视,好像瞧不起他这区区五品官似的。
林钰命凌雪弄了份资料来,才知道这张氏是户部尚书的庶女,因而嫁给了蒋涛当二夫人,从头到脚都体现着嚣张二字。
“本官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家老爷是什么时候,他可有对你说过什么,你可曾留意过什么?”
张氏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平日在蒋家余氏没少拿捏她,不过她有娘家撑着在蒋家倒也很是得意,如今蒋涛不知所踪,她仍没有一丝自觉,只是嚣张道:“老爷临走前夜还歇在妾身房里,不过……”她掩袖一笑,“老爷除了该做的事,其余可一句都没有多说的!”
张氏面带着挑衅的笑容,仿佛是在对余氏说话一般,不过可惜,林钰不是余氏,对她这争宠挑衅的把戏没半分兴趣,只是指挥左右道:“将她压下去,关入大牢。”
张氏花容失色,一瞬怒指林钰,“你!你凭什么关我?!我做了什么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
林钰故作高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你爹是谁?那也就知道本官为什么要关你喽!”
张氏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她连忙躲避了林钰的眼神,不过身子被人架起之后还是不忘朝林钰咆哮呼唤。
林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叹蒋涛看起来不是个花心的人,家里有四个女人就算了,时不时的还蹦出一朵奇葩来。
悲了个催的!
继续审犯人中……
林钰瞅着那毫不知事,上来就长篇大论十三幺和无限番的金氏,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等到凌雪让人将嫣红带上来的时候,林钰才多了些注意。
嫣红一身素白衣裙规规矩矩的向林钰磕头行礼,林钰看她的年纪也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里透红,一身娇弱不经事的样子,长发只用了一只银环松松挽着,大半披洒在背后,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她似乎很怕生,也像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一样,跪着一直在轻微的颤抖。
林钰盯着她道:“你不必害怕,抬起头来回答我的问题。”
林钰出了声,嫣红只能支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怯生生的看着林钰,不得不说,这样娇小可怜的女子,会让人忍不住的想保护,想怜惜她。
林钰猜想蒋涛会收她做侍妾,大概也是看中这一点吧,而她的出身,凌雪给她的资料上写的是不明,也就是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而余氏亦说她只是蒋涛偶尔从外面带回来的,并未多说。
“嫣红,你入蒋府多久了?”林钰问道。
“妾……妾身跟着老爷有一年了。”嫣红瑟瑟缩缩道。
“那你可知道你们家老爷在朝中与哪些人不和?亦或和什么人结过仇?”林钰的眼神淡淡的落在嫣红身上,生怕吓着了她一样。
可嫣红无疑还是被林钰问的话给吓着了,她只是一个侍妾,怎么会知道他家老爷在朝中的事情?
她抖的更加厉害,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回……回大人,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林钰逼问。
嫣红抬头看着林钰的时候,眉毛向上一耸,双肩颤抖的像个筛糠一样,带着哭腔:“大人……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你下去吧!”林钰终于放过了她一样,一句轻飘飘的就将嫣红给放回去了。
待审问完了余氏之后,余氏便带着金氏和嫣红回去了,临走时虽对林钰囚禁张氏的做法有疑问,林钰却一句话将她们给打发了回去,并且命人守着蒋府,不许蒋府任何人进出。
退了堂凌雪将今日所记录的呈给林钰看,他翘着一双眉毛看着林钰,眼神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林钰将记录放在一边,笑眯眯看着凌雪道:“你有问题想问?”
凌雪立刻反应道:“大人这是能看穿人心吗?”
“别跟我油嘴滑舌的!”林钰低斥一句。
“大人还不够让我油嘴滑舌,顶多实话实说而已。”凌雪也是个不客气的主,退了堂就很自觉的在林钰旁边找了个地儿坐下了。
林钰:“……”她身边的人为何总这么……出色?
拐外抹角的调侃她都不带半个脏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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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钰板着个脸,凌雪也不敢玩笑太过,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然而她不会猜到林钰这是对自己失败的反省,采卿这么能调侃她也就罢了,君宸这么能戏弄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她手底下的师爷都这么能……准确无误的挑衅他?!
话说凌雪这师爷……
“凌雪,你为何会到我这里来当师爷?”林钰后知后觉的问了个很没有水准的问题。
凌雪似乎也准备给交待一下,“回大人,说来惭愧,殿试在下发挥有误,不过见大人一举高中,想来跟着大人是能有前途的,便求了皇上让我在大人面前当个师爷,跟着大人学习一番。”
“你跟我有前途?”林钰一度怀疑,不是误入歧途吧!
“照目前这个情况看来,我觉得当日的举措很是明确。”凌雪一笑,唇红齿白,皮肤嫩的像能掐出水来。
林钰黑了脸,“本官现在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你还觉着明确?”
“可观大人方才举措,不是已经将所有事情了然于胸了吗?”凌雪笑嘻嘻道。
这么直白的眼神,这么直白的表达,林钰还得从头到尾的打量一下自己这师爷。
他说的很对,林钰确然已经有了些头绪,但要不要说给他听,还是要谨慎考虑的。
毕竟这人在科举之前,是跟唐劲风在一起的士子,而她跟唐劲风,是科举的对头,而自从他发现唐劲风这人在伪装的时候就自动将他划到敌方阵营里去了。
“大人,你要是不放心我,我可早就把你卖了,还等到现在?”凌雪问道。
林钰垂眸,“少毒舌一句你会死吗!”
凌雪痕无辜的摇摇头,“本性如此,大人莫怪。”
林钰:“……”老子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虽然凌雪说的一切都很有道理,然而他要是真是别人的人,她被绑架当晚可就不会跟着采卿来救她,而是直接把她给卖了,省得以后麻烦,哪里留着她到现在来。
“所以,大人咱可以来讨论案情了吗?”凌雪见林钰审视的眼光将他从头看到脚,他也坦坦荡荡的任她打量。
林钰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凌雪,毕竟还没开始办案就闹窝里反,不用人家来动手,他就自己将脖子洗白白送到刀口上去了。
“大人,虽然您怀疑蒋大人的死跟他家四位夫人有关,您为何只关了张氏?”这个时候,就是凌雪要跟林钰请教的时候了。
毕竟林钰的聪明头脑和真才实学,还真是让他信服的。
林钰觉得口渴,摸了杯茶喝,边问:“那你怀疑哪个?”
“我觉得,余氏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余氏是蒋涛的原配妻子,看那样子也是掌管和调度内院的女人,蒋涛不见得会跟其他几个夫人说些什么,但一定会跟余氏透露一些。
“嗯,没错,她确实在隐瞒,她已经知道蒋涛死了。”林钰笑笑。
凌雪瞪大眼睛,“何以见得?”
“你可留意了余氏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我最后审问她的时候?”
凌雪仔细回想着,林钰是将人分开审问的,她调开顺序,从二夫人三夫人审到嫣红,最后才审问身为大夫人的余氏,余氏从头到尾都很镇定,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余氏很镇定,但身处后宅,掌管家事,这份镇定怕是早就磨砺出来了。”凌雪侃侃道。
林钰一笑,“不错,权贵之家掌管后宅的女人必定有一份磨砺出来的镇定,你看到的也没错,不过,还有你没看到的,便是余氏她,其实很慌张!”
话毕,林钰‘啪’的一声将茶杯拍在桌子上。
凌雪一脸好学的盯着林钰期待他继续讲下去,林钰捏了捏嗓子,道:“渴了,倒水。”
凌雪赶紧给她又倒了杯水递上去,才听她继续道:“我将她放到最后一个,便是为了考验他的心理素质,她看起来确实非常镇定,也没有像普通妇人一样有绞手绢、拉衣服和各种现实慌张的小动作。而你来试想,若你是余氏,被我放到最后一个审问,会怎么想?”
“大人必定对我怀疑有怀疑!”凌雪迅速反应道。
林钰一口饮尽,“很好!”
“于是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总该想我究竟怀疑什么,她到时候该怎么应对,就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却不知刀什么时候落下的感觉。”
凌燕眼神更加期待,盯着林钰的眼睛里似乎闪着两颗星星。
林钰捋了一把头发继续为他解答道:“这种想法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她的慌张,可她还是没有任何表现出任何慌张的情绪,而等到我传她上堂的时候,她却彻底慌了……”
“她那里慌张了?”
凌雪记得,从头到尾余氏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
“她,一直在眨眼,从我审问她开始……”林钰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眨……眨眼?”凌雪有些失望,这也算慌张?
林钰看出凌雪的怀疑,喝完了茶,不慌不忙道:“正常人眨眼频率保持在一分钟十五到二十次,而我审余氏那一盏茶的时间里,她眨眼的次数不下五百次。”
“可这能说明什么?”
凌雪觉着,林钰在抽丝拨茧,这戳开了一点小缝。
“这能说明,她整个的表情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她在掩饰她的慌张和害怕还有不知所措,她的眨眼频率却不知不觉中将她出卖。”林钰喝完了茶,又‘啪’的一声将它放回桌上。
“那她为什么要刻意伪装?”凌雪问道。
可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凌雪脑子里某根弦就被拉直,“是因为她知道些什么,所以要装的不知道?!”
林钰笑嘻嘻的拍了拍凌雪的脑门,“孺子可教!”
“可是大人,你方才说的频率是什么?”
凌雪总觉得林钰太高深,嘴里时不时的蹦出几个闻所未闻的词来。
林钰:“……”
正在林钰顿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
“频率是单位时间内完成振动的次数。”
“林大人,我说的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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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脸同样不可思议的望向一个方向,一身锦衣玉带的南宫忆风骚的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林钰用审视的眼光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南宫忆不似往常那般与林钰笑闹,一张脸反倒显得平静,“这是歆……一位贵人告知在下的。”
“南宫公子?”凌雪讶然。
林钰脑子转了两转,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南宫忆这么高深的东西了?
明明只告诉过君宸嘛!
可转念一想,南宫忆跟君宸什么关系?
他说的那位贵人肯定是君宸不是歆瑶吧!
好吧,她又自做多了!
“喂!那天瞧你走的那么急,现下好了吗?”林钰关心着南宫忆的身体,那日殿试出来,他像是赶着去投胎似的跑了!
南宫忆一怔,随即道:“无碍。”
林钰:“……”这丫的今儿个惜字如金啊?
“你今儿来是……”
“来看看,林大人办案的手法。”南宫忆嘴角挑起一抹不明的笑,习惯性的风骚的摇着折扇。
“你倒是对这个有兴趣了?”林钰嗤笑一声。
南宫忆这人看着挺忙,其实最会忙里偷闲了,天南地北的,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下一步想什么,这不,这会儿就跑她这来探情况了。
不过也没错,好歹她是经南宫忆举荐的,他来看看也正常。
“凌师爷,你派人去盯着蒋家,有事随时来禀告,顺便整理整理呈堂证供。”
林钰这么一句话就将凌雪给打发出去了,面对面的跟南宫忆坐下来,她随即放开了大人的架势,露出原生态的模样,一条腿翘到凳子上。
南宫忆却又反常的看了她一会儿,又瞧着她这副样子,像是没见过一样。
“放规矩些!身为顺天府尹,像什么样子!”南宫忆收了扇子对林钰出声斥道。
“在这儿除了你还有谁能看着?无妨无妨!”林钰摆摆手。
这副自来熟的模样……
‘南宫忆’心中顿觉不爽,那种小情绪,怎么有点像在吃醋似的。
而林钰感觉迎面有一股压力向她压来,她猛地眨了眨眼,心里想着南宫忆那货见谁不是笑的一脸桃花,跟他在一起从来没觉得压抑过,今天他身上怎么散发出这么强的……气压,呸!气势!
还是不对,这是一种气场!人本身带着的一种本质,装也装不出来的。
在南宫忆的眼神之下林钰默默将翘在凳子上的腿给收了回来。
“我说你今天来到底……”
“说说这案子你想怎么办?”
林钰和南宫忆同时出声,林钰还来不及问完就被南宫忆的话给截断,那深邃如潭的眼眸让林钰觉得浑身发凉。
她本来还想反抗一下,可今天南宫忆全身上下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让谁都不敢逆着他。
林钰只好乖乖回答道:“蒋涛被人谋杀,背后肯定还有阴谋。”
南宫忆弯曲的手指敲敲桌面,“所以呢?”
“我准备先从他家里人下手,看能不能查到蛛丝马迹,然后再……”
“再看看要杀蒋涛的是谁,不出所料,你已经对谋杀背后的阴谋有了猜测,准备一查到底?”
林钰:“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啥!”
南宫忆‘砰’的给了林钰一记扇子,林钰被打的蹦起来,“嗷嗷嗷!你打我干嘛!”
“这案子你决定要一直查下去了?”南宫忆面无表情道。
林钰却来了气,冲他挥舞着小拳头,“我是朝廷命官,我要查案还要跟你报备?笑话!”
南宫忆忍住袖子里想要再敲林钰的手,淡淡道:“记得你是朝廷命官就好,官员的职责便是侍君、为民!”
“滚!”
对于这样毫不客气的说教与批评,林钰只送了他一个字。
林钰都快脱口而出老子当女相的时候你还在家划拉算盘呢,这点道理还要你来提醒我?
不过幸而她这话没出口,但南宫忆看她的眼神却无端温柔起来,林钰甩袖不再理会,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出去办事了。
南宫忆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呐呐道:“为何……你这么像歆瑶?”
‘南宫忆’走出顺天府上了一辆马车,车上沐君泽正等着他,“皇兄,你提醒林钰了,她怎么说?”
‘南宫忆’伸手在下巴上一摸,摘下整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紧绷的下颌如刀刻般坚毅的弧度,嘴唇微抿,君宸道:“他让朕滚。”
沐君泽:“……”林钰又作死了。
马车缓缓驶向宫中,君宸半垂着眸,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今日情状,那林钰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任性,与从前的歆瑶那么相像……
刚刚被封为中书舍人的林歆瑶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官袍跑到他面前,问他:“皇上皇上,好看吗?威风吗?”说罢还配合着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他当时一本正经的批她道:“林歆瑶,朕让你为官,是让你看这衣服好不好看,威不威风的吗?”
歆瑶被他说的脸色一僵,立刻乖乖的站在他面前,严肃道:“皇上赐予微臣官职,是希望微臣为江山,为百姓多做贡献,正所谓官者,侍君、为民!”
他拿起一本奏章就敲了下她的脑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歆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微臣尊旨!”
那时刚刚登基的他根基不稳,不得不小心翼翼,不露出任何让可以抓住的把柄和错处,因此对她要求也十分严格。
而她显然没有这份自觉,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在她面前转了两圈,像是撒娇一样:“好不好看?威不威风?你说嘛!”
他摆着一张臭脸去看他的奏折,歆瑶见他无趣,冲他狠狠一哼,就扭头出去不理会他了,嘴里还不忘念他一句,“臭架子!”
“你不说,我去找暮羽宁朗他们,让你给我摆臭架子!”歆瑶临出门前,还转头冲他忿忿不平道。
一想到就算他只会这么严肃,她还能去找别的伙伴,她又得意的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路小跑去了。
当时他就在想,她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怎会不知道授予官职代表着他对她的信任,代表着她肩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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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乌云墨发,一双眼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瞪的人浑身发冷,那些本来已经揣了些财物在兜里的人,都极不自然的低下了头,面露窘色。
林钰打量一番,见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想必其中也有心和手都很干净的人。
她走到余氏面前,正直道:“是本官管教不严,让大夫人见笑了,本官这就给大夫人一个交代。”
余氏倒是有几分好奇的看着林钰,她转身,凌雪见自家大人有发怒的前兆,立刻凑到她耳边说道:“大人,可先小惩大戒,若是将所有人一罪并罚,恐失人心。”
凌雪的提醒意思很明显了,林钰才刚刚上任,根基不稳,若是将所有人都罚了个彻底,难免会让她手下的人心寒,也容易让有心之人钻了她的空子。
林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朝前走去,向众人道:“凡沾染了蒋家任何财物之人,立刻将所得归还蒋家人。归还者,罚半月月俸,奖励给未曾沾染之人;不归还者,就地检查,查出一物,每人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林钰的话在众人耳中阵阵回响,蒋家妇孺倒不见有反应,唯独余氏却多看了林钰几眼,她手中紧紧绞着的丝帕也微松了一分。
林钰手下众捕快没有求饶的,也没有叫喊的,每个人在对视几眼后好像都达成了某种共识,有些人纷纷掏出自己方才从蒋家拿的财物,就近给了被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蒋家人。
每个人拿的都不算多,但聚集在一处,还当真不少,余氏看着被退还的金银财物,估量起来怎么也有几百两的样子,再加上一些价值不菲的珠玉之物,都还给了他们,叫他们拿在手里。
物归原主之后,众人都是一片沉默,凌雪在一旁看着,实在不懂林钰这步棋走下有何用途,虽然她方才的奖惩有度,是绝对令人心服的,可归还了财物就让人家这么拿着?
闹哪样儿啊?
余氏掌管蒋家多年,城府绝对不会浅了去,林钰今晚的举措别有用心,别人不能体会,她好像知晓了其中深意。
正巧此刻林钰笑着来到余氏面前,“大夫人,可愿跟我回顺天府协助调查蒋大人失踪一案?”
余氏冷笑,林钰原是在这里等着她,想要将他们所有人都抓回顺天府。
可是林钰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对!
有哪里不对!
要抓他们何其简单,还用过问?
余氏猜想着,林钰必定还预见了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而林钰似乎也不着急把他们都抓回去,一副本官等你们想想清楚地样子。
在等待余氏考虑的这一盏茶,林钰只是围着余氏转了一圈,眼神便落在嫣红身上,然而还没等他看多久,蒋府的大门又被人踢开。
不,准确的说,是被人给轰开的。
那两扇红油朱漆的本是一派威严的大门,此刻就像风中残舞的枯叶倒挂在墙壁上,凌乱不堪。
这回不仅仅是捕快,还有一众带刀侍卫开道。
一袭暗红色官袍映入眼帘,那人二话不说立刻就命手下人包围了林钰及其部下在内的蒋家所有人,高声道:“立刻抄查蒋家所有财物,将蒋家所有人压回刑部受审!”
他这话一出,反应最大的是余氏,她惊慌的看向林钰,却见林钰嘴角仍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蒋家妇孺有的开始求饶叫救命,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余氏,蒋涛不在,她是家里的主心骨。
看着蒋家所有财物被官服像强盗一样的掠夺,家人被抢的披头散发七零八落,余氏再也无法镇定,上前问道:“大人,我蒋家究竟所犯何事?”
一袭暗红官袍的刑部尚书徐彦眼神凌厉如同两枚利箭,射向蒋家所有人,他道:“蒋涛身为户部侍郎,贪污巨款,其中包括赈灾款,修建款等百万两银,如今卷款逃跑,本官已派人去将他捉拿归案,现下皇上有旨,查抄蒋家,将所有人带回刑部受审!来人,带走!”
贪污巨款?
余氏脑子里嗡的一下变得空白,方才还在地上呜咽哭泣的嫣红此刻却扯着嗓子道:“你们污蔑我家大人,大人从来没有贪污过!你们污蔑他!”
“大胆刁妇!来人,掌嘴!”徐彦是个火爆脾气,字典里更是从未出现过怜香惜玉的字眼,见嫣红反抗,转眼就命二人拉住嫣红啪啪啪的给了她几巴掌。
嫣红一张白皙的小脸被打的红肿不堪,两颊上留着指印,破裂的嘴角在流血,嘴里却一直模模糊糊的说着:“你们污蔑……呜呜……污蔑我家大人,他没有!”
凌雪站在林钰身后,眉头深皱,眼瞧着林钰竟然还看着被打的嫣红在笑,眉头使劲跳了两下,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林钰见徐彦带来的人将蒋家人都捆绑在一起,余氏被站在最前面,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林钰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
一切都进行的顺利,仿佛过了许久,徐彦才注意到在他之前赶到的林钰等人。
以他的官位是不必去与林钰打招呼的,但林钰来向他打招呼,他也得应付着回一声。
林钰对徐彦笑嘻嘻道:“张大人辛苦了。”
徐彦不咸不淡的道:“分内之事,倒不知林大人深夜在此,有何贵干?”
“哦?张大人你问下官啊?下官在此,其实也是为了抓蒋家人,只不过,张大人行动一丝不苟,又快又迅猛,倒让下官无处可帮忙,这不,就要捡个现成的,将蒋家人带回顺天府了。”
林钰一副笑得欠揍的样子,同徐彦道。
徐彦这人不光脾气火爆,人也是个古板的,听见林钰要抢他手里的人,一张脸立刻转黑,指着林钰道:“放肆!本官奉皇上旨意前来缉拿,你一个小小顺天府尹,竟然敢与本官争抢?!”
句句拿皇上和官位来压,啧啧,这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差!
而且徐彦这话一出,他带来的侍卫都一个个挺直了胸膛,怒目圆睁盯着林钰和他带来的人,林钰瞬间觉得,乌云压顶啊有木有……
这气势他的人就输掉人家刑部的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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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气势又是个什么要紧的东西?
林钰摊手无奈的摇摇头,对余氏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那眼神好像在说本官尽力了,奈何她这小胳膊拗不过人家刑部尚书这大腿,你们在刑部大牢自求多福吧!
若说方才余氏还能镇定,此刻林钰对她表现出的无奈,却让她一颗心彻底慌乱了起来。
她手中的帕子被绞的变形,她又怎会不知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
若是押了她同蒋家老小都进了去,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大牢外面的太阳了。
况且刑部尚书的铁面狠辣之名无人不知,据说进了刑部大牢,品尝一遍十八套刑具,死人嘴里都能审出东西来,何况她们?
余氏向林钰跪下,哭喊道:“林大人,我家大人的案子还未了结,求您救救我们,救救蒋家上下。”
无疑,她只能出此下策,抓她们的是刑部尚书,他们这群妇孺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在这里,就只有另外一个顺天府尹林钰是她们的一线希望。
林钰挠了挠脑袋,瞥了徐彦一眼,回答余氏,“你现在说也太晚了,徐大人都将你们捆了要带走了,我还能从他手里抢人不成?”
明显的表示,我认怂了嘛!
太晚了吗?
余氏惊慌,方才林钰还给她时间思考,她竟然还在犹豫,殊不知林钰早已提醒过他们!
她在徐彦之前来到,虽然余氏不知道顺天府是怎样的内幕,但比起刑部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她宁愿寄希望于顺天府,至少未知,比已知的恐惧要好上许多。
一只脚踏进刑部便等同踏进了阎罗殿,但若踏进的是顺天府,却未必!
徐彦听见林钰这么说,林钰随后又朝他讨好的一笑,他轻哼一声,里面颇有算你识相的意思。
嫣红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徐彦和林钰,林钰到现在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嫣红一双水润的眼睛变得猩红,她拼命地向林钰爬去,嘴里呜咽不清不楚道:“林大人!林……大人,求你救我们!救我们家老爷!”
余氏见嫣红如此,便和她一同跪下磕头,都在求林钰救她们,蒋府众人都跟着大夫人向林钰叩头。
林钰见这场面甚是壮观,微笑点头,她上前问余氏,“你们自愿跟本官回顺天府吗?”
余氏哪里还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不跟林钰回顺天府,就要被关入刑部大牢,前者好歹还有一丝希望,后者是一片绝望!
余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朝林钰磕头,“妾身求大人为蒋家做主,救蒋家上下,找回我家大人!”
“刁妇!蒋涛贪污之罪已经坐实,你还心存侥幸,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徐彦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
可凌雪怎么觉着,这徐彦在挑衅林钰啊,说完还特意剜了林钰一眼,真是好欠揍!
林钰挠了挠耳朵,颇感无奈的朝徐彦道:“徐大人,你看人家也不愿跟你回刑部。”
徐彦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林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什么时候,我天朝法律也轮到罪犯来选择衙门了!笑话!”
“罪犯不能选,那咱俩选?”林钰赖皮的看向徐彦,眨巴眨巴眼。
徐彦气的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看林钰是新晋状元郎,官位又不太低,恨不得将她捆吧捆吧一起扔进刑部大牢算了!
不过他似乎找到了另一个理由来压林钰,徐彦道:“林钰,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刑部左侍郎,是本官的部下,虽然皇上许你明年再述刑部侍郎一职,但你现在也是本官的部下,你有资格跟本官选犯人吗?”
哟哟哟,拽上了?!
还部下呢!
但林钰颇为头疼,这臭尚书说的也没错,君宸当初真的一封她俩职位,另外还真有刑部左侍郎这一职,可是这臭尚书也说了啊。
述职是明年再述嘛!
“徐大人,方才你自己也说了,皇上许下官明年再述刑部尚书一职,也就说,今年,下官只是顺天府尹,难道统管京畿大小案件的顺天府尹,连缉拿犯人的资格都没有了?”林钰笑道。
“你!你分明是要与本官抢是不是?!好!要抢,你有什么本事?”徐彦脾气一上来,就脱口道。
大言不惭就罢了,话里挑衅的炸药味在场的人可都闻的清清楚楚。
他不就是欺负林钰是五品官,他是三品官嘛!
林钰一副被他的话打击的五体投地没有还手之力的样子,使劲憋着,使劲憋着。
憋到最后,气力十足的朝他吼道:“你放屁!”
“你!”徐彦一双眼瞪的比腰带上的圆珠玉还大,双拳捏的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能将林钰捏碎。
“来人,将蒋府所有人押回顺天府!”林钰豪气一吼,连徐彦带来的侍卫都被他吼的倒退一步。
徐彦这等古板之人当然不知道林钰的奸诈狡猾,只是一张黑黢黢的脸涨的通红,看着一脸黑红黑红的,“大胆!你三番四次挑衅,本官要将你押回衙门,好好教训你!”
“本官是今科状元,皇上钦封的顺天府尹,皇上在此,你胆敢动本官一下试试?!”林钰气势丝毫不弱的瞪着徐彦。
徐彦咧嘴笑了出来,心道林钰撒谎都草稿都不打,皇上在此?在此个屁!
“皇上在此又如何?本官照样能拿下你!来人!拿下!”徐彦被林钰激的口不择言,竟也没想这话出口的后果。
林钰嘴角挑起一抹邪笑,眼见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朝着他走来,手里掸着绳子,作势要将他捆成个混球带回刑部去吃吃刑具。
绳子快要上身之前,林钰忽然快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块亮闪闪黄灿灿的金牌,高举一吼:“皇上令牌在此,见令如见皇上,谁敢再动试试?!”
再动本官打你丫的!
“皇……皇上?”徐彦膛目结舌,颤颤巍巍的跪下。
原来林钰说的皇上在此,是……这样啊!
满院子的人整齐哗哗的跪下,凌雪在林钰身后跪下,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林钰,心里大笑:我家大人就是壕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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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手里的金牌代表着皇上亲临,她举着牌子冲余氏得意一笑,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徐彦面前问道:“徐大人,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好像是,皇上在此也要将我拿下是不是?你来拿呀?你此刻倒是起来拿呀!”
“……”
这种话内心说说就算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林钰觉着,她说的好,简直太好了!
说完徐彦的脸色就由黑红变成黑紫了,那颜色叫一漂亮!
“你们,起来!将蒋府的人全部押回去!”林钰手里晃着金牌,指挥着自己身后的捕快道。
殊不知林钰带来的人正一脸崇拜的看着林钰,他们当这么久的小捕快了,还没见过这么黄澄澄的金牌,现在就这么拿在他们家大人手里。
而且他们家大人也说了,让他们去提人,瞬间一个个都高大神气起来。
一扫刚才被人多势众摄住的丢脸气氛,外加凌雪的暗示,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将人从对方手中夺过带走,有的还趁别人跪着,暗地里给了人家几个闷拳头和窝心脚。
其中一个捕头孙翌辞说道:“真解气!”
让这些人平时瞧不起他们九品捕头!
他的弟弟孙翌熙随着笑道:“咱家大人真厉害!让尚书大人都跪在他面前不敢动弹!咱们跟着他一准有前途!”
孙翌辞赞同的点点头,他们二人,孙翌辞是方才被林钰罚了半月俸禄的,但孙翌熙是被奖励了半月俸禄的,赏罚抵过,他兄弟二人也不亏,但他们对林钰又重新认识了一番。
孙家兄弟带着众捕快很快将蒋家人从刑部那边‘解救’了过来,正准备请示林钰,没想到林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道:“带回顺天府,关入大牢。”
孙家兄弟带着人走了,凌雪却朝林钰挤眉弄眼了一下,准备请示:大人咱是不是也该走了?
得罪刑部尚书这种事,咱小小的做一下就行了,该收的时候还是得见好就收。
万一打了个死疙瘩,以后见面真要绕道走了,不然就得火拼的将路给劈了。
林钰不为所动,只转头丢了他一句,“滚回去看着蒋家人,出错跟你没完!”
凌雪垂着头回顺天府了。
萧索的蒋家大院中指剩下站着的林钰和跪着的一片侍卫官兵,林钰此刻手里还把金牌当个玩具似的抛来抛去。
走到徐彦身旁的时候,她却一改方才嬉笑脸色,将金牌牢牢的拿在掌中,直杵到徐彦面门,徐彦被金牌晃的身子向后倒了一下。
再次睁开眼,是林钰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她居高临下,一手用金牌直逼他面前,一手负立身后,阵地有词,“徐彦,今日本官要你看清楚,这是皇上的令牌。你我的官位,都是皇上赐予的,为官者,忠君爱民,若有违,死不足惜!滥用职权,更不配为官,你懂了吗?”
“我……我明……明白!”徐彦哆嗦着嘴唇一张一合,鬼使神差的答道,甚至有几分像林钰认错的姿态。
“谨记你今日所言!”
“谨记你今日所言!”
林钰明明只说了一句话,徐彦脑中却仿佛有回声一样反复敲响。
从前有谁,还曾这样教训过他?
对!是她!
是林歆瑶!
是女相大人!
当时他刚刚升任刑部尚书,正是尝到正三品官员的甜头,大显官威的时候,他正洋洋得意,目中无人,林女相就像从天而降的一道惊雷,给他当头一棒,打的他刻骨铭心。
她当时也如林钰这般情状,教训他,为官应侍君为民,而不是只顾自己的官威,自己的官职再高,没有一颗忠君爱民的心,也不会长久。
他聆听教训,事后林女相也这样告诫他,“谨记今日之言!”
而官做的越久,有些事情就渐渐淡出了记忆。
直到今日,他被林钰一个刚上任的顺天府尹提醒,方才看林钰那一刹那,他身上仿佛重叠出一个天青色的身影,一模一样的神情,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
林钰的背影渐行渐远,徐彦却看着她的背影呢喃道:“林……林相。”
林钰出了蒋府并未回顺天府而是快马加鞭地赶到皇宫去了,手里持有令牌,他很快便通过重重宫门,来到了乾清宫,君宸的寝殿。
进入天子寝殿的官员,除了林歆瑶和林钰,天朝上下怕是找不出第三个来!
凌燕打着哈欠撩开黄色的帷幔,君宸披着一身月白色的披风从中走出,只是淡淡向林钰投去一瞥,林钰便惊的浑身一哆嗦。
“怎么?朕会吃了你吗?”君宸看着跪在寝殿门口离自己好几丈远的林钰,淡淡道。
林钰听罢,立刻从地上一路膝行到君宸身边。
说是膝行,其实她就是一路爬过去的,圆润翘挺的屁股撅的老高,官服在光滑的玉石上蹭着就蹭过去了。
君宸看着林钰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捏了捏眉心恨不能狠狠的揍他的屁股!
让他瞎胡闹!
大半夜的还不安生,非把他吵吵起来。
林钰不敢去看君宸的脸色,一个响头磕到底,埋着脸道:“参见皇上,臣深夜打扰实在是罪该万死,但是有一事不得不来跟皇上报备,请皇上忍耐一下,暂且听微臣说完了再去睡回笼觉。”
君宸额头的青筋跳了两跳,这小混蛋,他不忍耐,就不能睡觉了?
他一堂堂帝王还得听这小混蛋的不成!
不过他这么一说吧,君宸还真有点兴趣。
他脚尖伸出去易踢林钰的帽子,“抬起头来,说。”
林钰忽然有种她是被老鸨子相中的感觉,抬头迎上君宸的眼神,她果断立刻又低下了头。
君宸不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怕朕把你怎么了?头都不抬!”
林钰憋的满脸通红,心底一不争气,就张口就道:“皇上,臣不敢!”微臣做不到,皇上您别逼我了成不!
这距离太近!
“为何?抬头!”君宸再次强调,已做好了林钰不抬头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他回去睡觉的准备。
“嘤嘤嘤……皇上您为何要逼微臣说出来,您这么帅这么英俊,微臣怕多看一眼就闪瞎了双眼,请您允许微臣低着头说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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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这么多年大总管,凌燕还是头一遭听人说想在皇宫里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上的。
果真大千世界,各种奇葩都有。
尤其是面前这一朵叫林钰的。
“林大人,您这笑话讲的可真好!”凌燕满面笑容地回林钰,嘴角带着讥讽。
林钰一下子垮了脸,什么嘛!她不就想节省时间好好睡一觉吗?!
看她今晚这举措,明天一到早朝肯定是满殿的流言蜚语淹死她,她要是休息不好,哪儿来的精力去应对?
她又不是神仙,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平凡……穿越人而已。
“多谢燕公公夸奖,本官就不客气啦!殿外太冷,为了不麻烦燕公公给我准备被褥,我就在墙角凑合一晚好了。烦请燕公公在皇上起床之前叫我一声,多谢!晚安!”
林钰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到墙角坐下,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脑袋枕着梁柱,就这么睡过去了。
凌燕被她惊得目瞪口呆的,要不是这么多年他伺候君宸养成了极好的素养,恐怕就会立刻叫人来把林钰翻了面给扔出去,再破口大骂:“滚你丫的,这也是你睡的地方!还要老子叫你起身?!”
想勾引皇上,动脑筋还居然动到他这大总管的头上了!
苍天有眼,林钰要是知道凌燕是这么想他的,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在这里就这么随便凑合了。
鬼知道君宸能重口到看上一男人,还是他的臣子?精明能干的臣子!
根本就不可能的好伐!
林钰是真累了,瞌睡虫来了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了,凌燕在一旁看的咬牙,天知道他多想让凌风来一脚将他踹到楚国去。
可他不能,手里还揣着君宸要赐给林钰的金牌呢。
正在凌燕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漂亮到极致的手掀开帷幔,缓步走到凌燕身后,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给他枕头软垫,一床被子。”
“是,奴才立刻去办!”凌燕秒变脸色,立刻堆笑应答。
身为长袖善舞的贴心大太监,凌燕时时刻刻秉承着皇上的吩咐就是玉皇大帝的圣旨一守则,二话不说的给林钰拿来了最舒适的枕头最软绵垫子,放到他身边。
没想到这人还当真自觉,一碰到有东西就卷到自己身上去了,两条腿将被子一绞,脑袋隔着枕头往地上一搁,将软垫大大方方的抱在胸前,睡态比之先前是更加粗俗。
不过观他模样,倒当真是睡着了。
君宸放轻了脚步走到他面前,他高大的身躯足以挡住殿内的光芒,身影紧紧覆在林钰身上。
这是第一次他仔细打量林钰这小混蛋。
他身材其实并不高大,只能说是个中等高度,按照从前歆瑶的说法,她是女人中的高挑身材,有一米七呢!
虽然他当时不知道一米七是怎么个说法,但他看林钰这样子,也就歆瑶那身高——一米七!
套在这身宽大的官袍中,显得柔若无骨。
偏偏这小混蛋肤如凝脂,白皙嫩滑。他睡梦中嘴唇微微张开,唇瓣红润的如同玫瑰花瓣鲜艳欲滴,如松针般细密的睫羽轻轻颤抖,在皮肤上投下一片荫翳。
只可惜此刻看不到他那双乌亮逼人的双眼神彩,否则君宸给的评价就会是阳刚之中带着一丝妩媚。
用歆瑶以前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个人妖!
不过看这小混蛋人妖睡得熟,君宸心里不知道怎么,出奇的平静,是许久没有体会过的心态,让他负重到极致的心平静的如同一潭湖水。
正巧凌燕上前询问,“皇上,这金牌?”
君宸闷声接过,在手里摩挲一下,下一瞬就做了个凌燕意想不到的动作。
‘嗖’的一声,看似厚重的金牌就飞入了林钰的衣衫里。
林钰轻轻嘤咛一声,拢紧了衣衫,睡得更熟了,一点没发觉,怀里多了个东西,却下意识的将胸怀抱的死紧,生怕有人对他不轨似的。
君宸轻敲了下林钰的官帽,低骂了声,“小混蛋!”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
凌燕再次服侍君宸歇下,君宸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睡在殿内墙角的林钰。
他心里那股感觉愈加强烈了,仿佛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歆瑶,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歆瑶相似。
林钰,林钰,歆瑶……
歆瑶!
君宸猛地坐起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为何在他要选拔人才这个这么巧的时候,这么巧合的出现了一个才高八斗的林钰?
而她的神态动作和歆瑶相似到……
让他意乱神迷?
还是他之前将一切想的太过简单,对歆瑶成狂的思念让他失去了理智,对林钰竟一点防备也没有!
……
翌日清晨,林钰没有被凌燕悄悄地叫醒走人,而是被一把扫帚打醒的,打她的是一个粗壮的宫婢,那人见她醒了,不耐烦的道:“烦请大人移架,奴才们要打扫卫生。”
林钰忽然觉得有点冷,摸了摸身上,除了她的官服一无所有,可她明明感觉到昨晚她睡得挺暖和的……
她又环望四周,当真没有凌燕身影?
还不待她疑惑,那宫婢的扫帚就要扫到她脸上来了,还好她躲得快,掸了掸身上的灰,林钰躲开了那气势汹汹的宫婢。
迎面就撞上了众星捧月而来的君宸,一袭明黄龙袍,一举一动都是天子气派,压得他一阵退缩,退避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君宸就这么发现了她,也没问她,也没责她,就这么平静的走了?
这气氛着实诡异!
朝立政殿走去,林钰一路的胆战心惊,她昨晚也是赌了一把,赌凌燕看在君宸面子上不会赶她出宫去,否则真会累坏了她,就办不成事儿了!
“你可知南宫忆在何处?”林钰正发呆,冷不防头顶飘来一句话,吓得她打了趔趄。
“回……回皇上,微臣不知,已有些日子不见南宫公子了。”林钰如实答道。
她刚一说完就发现君宸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深不可测,好像是看穿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现下他没想这么多,只顾着想怎么对付今天朝上的局面了,昨日惹了那徐彦……
今日恐怕没好果子吃!
而君宸转身就走,目光再未停在他身上一刻,随即对他身旁的凌风道:“去查南宫忆的下落,朕要清楚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另外,派人到金陵去,再查林钰,不只要他跟南宫家的来往。”
凌风颔首,表示明白。
林钰就见君宸跟凌风低声说了几句,还没听见什么,眼神就被凌燕给拦住,凌燕还是一脸笑眯眯的道:“林大人,您该走那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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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指着另一边的官道,那里才是臣子上朝的必经之路,而她这没头没脑的跟着君宸走,是要同君宸一起走上立政殿?
异想天开!
林钰说了声多谢燕公公提醒,想起什么,立刻就从袖子里掏出块金子来放进凌燕手里,“昨晚唐突,燕公公,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凌燕细长的眉毛狠皱了两下,心想你这唐突的可不是咱家,咱家可不敢收你这贿赂。
凌燕皮笑肉不笑,委婉的推开了林钰的手,“林大人说笑了,大人还是将这心意送给皇上吧。”
送给皇上?!
她傻么!
瞧君宸今早这一脸的阴晴不定,已经让她对待会儿的早朝有些胆颤了。
认命的来到立政殿前,林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念叨着:死就死吧!谁让老子是顺天府尹呢!
立政殿里,林钰站在文官一列的中间,前头就是六部尚书,身旁就是跟她一同中举的俩吏部侍郎,她今儿个才看清,那位丝毫没有特色的探花郎仁兄,上次也是被封的吏部侍郎,跟唐劲风是一堆。
此人身世来历不明,立场态度也是个马赛克,林钰只得暂时忽略他。
只不过这唐劲风,林钰跟他站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觉得身旁有阵阴森森的冷风吹来。
真不愧是名中带风的。
然而林钰刚愣一这会儿神,就被响亮的点了大名。
“林卿,有何看法?”君宸威严的声音自金銮上传来。
林钰听声连忙出列,大脑却一片空白。
该死的她方才神神在在的盯着唐劲风看都没听到谁谁谁说了啥啥啥。
她身旁传来一道促狭的声音,“方才徐尚书参奏,说你在他去蒋家之前提走了蒋家人,让他扑了个空,现如今他手里蒋涛贪污的案子要追查,要你交人呢!”
这声音来的快也收的快,林钰还来不及看是谁呢,就感觉到大殿里所有人都在望着她,因此她再不敢耽误,只好上前答道:“回皇上,蒋家人确实在顺天府,可微臣不能把人交给徐尚书。”
“哦?难道林大人这是想和徐尚书抢人?”一道凉飕飕的笑声自殿中传来,林钰一抬头就撞见了那不怀好意的沐宁朗的视线。
“四弟,与此案无关,还是不要妄议的好。”沐君泽出声轻斥。
“三哥教训的是。”沐宁朗抱拳向沐君泽道,眸子里带着几分无辜。
装!叫你装!
林钰正腹诽,徐彦走向他,板着一张黑煞脸就向她道:“林大人,蒋涛贪污一案事关重大,皇上已交由刑部处理,还请林大人交出蒋家共犯,协助本官调查。”
林钰不理他,只上前向君宸道:“皇上,蒋家之人微臣还未审理,暂不能交与刑部。”
“荒唐!你方才没听本官说,皇上已将此案交给本官审理,你却还要审甚?”徐彦毫不客气的冲林钰道。
一旁闲的蛋疼的孙若龄蹦出来挑拨两句,“林大人这般坚持,难道是刻意与徐尚书过不去?”
过不去你妹!
你全家都跟徐尚书过不去!
可惜林钰不能真这么任性的说出来,只得上前对君宸道:“启禀皇上,并非微臣刻意与徐尚书作对,而是此前蒋家大夫人已在顺天府报了蒋涛失踪一案,微臣也已进入正常审讯秩序,如今发生蒋涛贪污一案,虽说两案冲突,可臣认为,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蒋涛方才得以下定论,否则便是平白冤枉了清官。”
“冤枉?蒋涛贪污已是证据确凿!户部尚书张大人亲自将这些年来经蒋涛之手的账册交给本官,账目错漏百出,百万银两不翼而飞,不是蒋涛贪污,难不成朝廷的款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吗?”徐彦一脸严肃正经的道,胸有成竹,仿佛林钰在这殿上怎么都争不过他一般。
“只凭几本账册便是证据确凿?徐尚书昨晚抄了蒋府,可发现了那本该算是蒋涛贪污了百万两银?蒋涛下落不明,徐尚书可命人追捕回来了?”林钰反唇相讥,嘴角浅浅的勾着。
“你!”徐彦一手指着林钰,哑口无言,心悔自己怎么又让这臭小子钻了空子,他昨晚抄蒋府却没来得及将银钱上缴,蒋府本就不算富贵,更别说百万两银子了!况且他又没拿到人!
林钰淡笑看着徐彦,就等他开口提人和银子的事儿呢。
他不提,她就提醒他。
一口一个蒋涛贪污,人家人没在这儿,就死命的栽赃,你倒是说从他家搜出了银钱啊?
没搜到瞎嘚卟个啥?
林钰看徐彦那眼神,仿佛就在说,你敢说蒋涛卷款逃跑一个试试?
你倒是给我们大家卷个几百万的银子逃跑来做个示范?
别说银子,就是换成银票都得好几大车,这么浩浩荡荡的,皇帝眼皮低下还能卷出长安?
沐宁朗都没这胆儿!
徐彦被憋得闷声,一旁户部张尚书又走了出来,模样有些痛心,道:“蒋涛为官多年却不检点,这些微臣和属下都有目共睹,微臣也提醒过他多回,他却不见收敛,说来也是微臣疏忽,以致酿成大错,请皇上责罚!”
林钰眨巴眨巴眼,户部尚书您这是自打嘴巴?
想用这招来博同情,然后帮徐尚书?
呵呵哒!
林钰抢在君宸出声之前道:“张尚书,敢问您以前为何不说,却偏偏在蒋涛失踪无可辩证的时候道出?就算户部其他官员也指出蒋涛之错,可都是趁他不在之际,岂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你!”林钰成功的将张尚书气的一样吹胡子瞪眼。
林钰淡笑着勾唇,心道张尚书这可是您自己要打脸,索性我就帮您打的响亮点儿,免得声儿太小朝臣听不见,免得您自个儿打的太轻不觉着疼!
“众卿都是我朝栋梁,何必争执。”君宸的声音淡淡传来,却让三人不敢再说一句话。
帝王之怒很易见也很易理解,他们三个吵的欢了,当皇上是摆设呢?
三人立刻一齐跪地道:“微臣无礼,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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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君宸眼神从三人身上瞥过,淡淡道。
他的每一次注视都让人觉得像是一阵无形的压力,三人再没了刚才争执的劲头,都收敛的站在殿中。
帝王之威,无可匹敌。
“林钰,你说先前蒋氏向你报案,你已着手案件,那么蒋涛失踪一案,朕便暂交你处理。”君宸淡睨林钰,缓道。
林钰正大喜,不料君宸又道:“可你若找不到蒋涛,不能料理,便罢手此案,剩余全权交给徐卿处理。”
这算什么?
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吗?
让林钰还没来得及笑完就是开始哭了!
君宸这话一出,满殿的文武大臣都在看她,目光里大多是幸灾乐祸,更多人等着看这出戏。
林钰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她这才刚刚上任,民间本来呼声不低,加之余氏报案之时百姓都已得知她接受此案,此刻君宸却给她出了个难题。
他明明知道蒋涛已经死了。
让她找蒋涛,到时候把他交出来,她能交一滩脓水上殿说这就是蒋涛吗?
若是这样,她这顺天府尹便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林钰听到有人已经开始笑了,尤其是孙若龄唐天德之流,朝中那些中立的臣子本以为君宸看重林钰多给他几分面子,可现在见君宸丝毫不偏帮他,似乎还有意让她罢手此案。
虽不明了此间状况,却能判断这林钰的状况不妙,他们断断不能贸然亲近。
林钰冷哼一声,人性薄凉这种词她可不是今天才知道,不过在这泱泱立政殿,她却体会到了无助之感。
又想起了当日在傅老府的遭遇,傅老教过她,她现在根基全无,还不能在官场上和人硬碰硬,否则只是以卵击石。
她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报仇,该缓慢动作,细水长流,可她就是做不到这样匆忙认输低头,越是难啃的骨头,就越能激起自己的斗志!
可她也好想有人支持她……
君宸明摆着是为难她,她的目光便不自觉的朝武官第一列看去,那里一袭宝蓝的主人也正好向她看过来。
他的眉眼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笑,是林钰熟悉了多年,甚至两世的……
秦暮羽向林钰微微点头,嘴角一弯新月似暖却透出坚毅。
他的意思是,坚持下去吗?
不论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都不要惧怕!
哪怕到最后失去现在的一切,她还有他呢!
林钰这般想着,忽然忆起秦暮羽时常跟她说的话,他说:“歆瑶,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身后,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我,我都会出现在你眼前,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走,我都可以放下一切带你去寻天涯海角……”
“暮羽,还有你!”林钰心里一暖,身上的几重压力顿时被她抖散,她庄重而严肃的走上前,跪在君宸面前,朗声道:“皇上,微臣坚持寻找失踪的蒋涛一案。”
林钰说出这话,朝堂一片哗然,君宸的目光笼住她,这仿佛给了她底气一般,林钰接着道:“不仅如此,微臣请求皇上将蒋涛贪污一案也全权交给微臣处理,微臣定能查清此中曲折,给皇上给众臣一个交待!”
掷地有声!
这下那些不屑于林钰的人也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抢饭碗抢的这么明显,也就林钰这小子做的出来了!
“林卿,好大的口气。”君宸轻笑出声。
皇上都笑了,朝臣能不跟着笑吗?
怕是只有一个摇头沐君泽,一个坚定相信林钰的秦暮羽没附和着君宸了。
“林大人,这是刚刚上任,就想给我等一个下马威呀!”张尚书摸着一把胡子笑道。
“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徐彦从鼻孔里哼哼道。
“这……当真是后生可畏呀!哈哈哈!”孙若龄带头哄笑道。
唐天德等人自然跟着笑岔了气。
林钰满脸涨红,虽已料到会被嘲笑,此刻却不大经受的住。
想想从前,只有自己狠批这群老东西的份,哪儿轮到他们来笑她了?
君宸就在她身后,他们这些人倒是敢笑一个试试?!
可惜从前是从前,现实非常的骨感,让林钰咬牙攥紧了拳头。
朝堂上风起云涌,很久没有君臣这么和谐的笑过一场了,可君宸笑,却不全是嘲讽林钰。
他看着林钰此刻捏紧了小拳头,暗暗磨着一口小白牙,活像一只被人围攻的小狮子,虽然周围都是一圈豺狼虎豹,但他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泛着愤怒的光芒,下一刻就要冲上前去将豺狼虎豹打的满地找牙。
然后再露出她那一口珍珠色的小白牙,狠狠的给他们嘲笑回去。
这只小狮子,又让君宸来了些兴趣。
脾气古怪,偷奸耍滑,这样的林钰君宸都一一领教过了。
唯独这样愤怒而认真的林钰,君宸还想进一步探索一下。
于是他高调的发问了,“林卿所奏,众位爱卿有何意见?”
就像一块大石投进了浪潮之中,一时众说纷纭,两位尚书一党自然是不赞同的,还出言让林钰退出此案,莫要再插手了。
沐君泽这边的君宸一党执相同意见:按皇上原来说的办。
林钰看着并无人支持自己,并不灰心,复求再三,恳请君宸将两个案子合并,全都交给她来办。
“微臣身为顺天府尹,有权管理京畿大小案件,蒋氏既向顺天府报案,百姓皆知,臣也自愿接手此案,请皇上批准。”林钰重重的一叩头,响彻整个大殿,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上立刻见到了红痕,似乎磕出了鲜血。
“啧啧,这般好的相貌,林大人不觉着可惜吗?”
众人都被林钰这一下磕的静了下来,唯有一人还这么轻松的叹息了一把林钰的脸。
这声儿听着熟悉,林钰一瞥去就见傅玉书一身骚包红,眉眼斜挑的看着她。
靠!
就知道是这货!
你特么倒是说的点别的啊!
林钰心中正这么期望着,傅玉书果然又开口了,“皇上,臣以为,这小牛犊倒是勇气可嘉,不妨让她试一试。”
傅玉书一向是轻松的语气,上朝也没什么严肃的姿态众人多年都见怪不怪了,可他直接就称林钰为小牛犊,林钰表示,她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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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心让他恢复相貌,这人不领情,恐怕背着他还指责他的不是呢,他忽然很想知道这小混蛋……哦,不!
是这只磨牙霍霍向虎豹的小狮子还说了什么了。
“燕子,他还说什么了?”君宸拿起拿盒复颜如玉膏,嘴角一弯。
凌燕嘿嘿一笑,“林大人还说……他相貌粗鄙用不上这金贵的药,不如留给后宫的娘娘们享用!”
凌燕讪讪的低下头,小指头在袖子里打转,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他都这么问了,他要再隐瞒就没趣儿了。
“这只小狮子,脾气硬,人也硬气。”君宸今日露出了第二个笑容,将复颜如玉膏放下,又拿起朱笔开始批奏章。
“皇兄,你将蒋涛案交给他,当真放心吗?”不管君宸放不放心,沐君泽是肯定不放心的!
而且他皇兄又命六部的人协理,等于是将林钰交给了别人监察,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视线范围之内,想不出错,难啊!
“瑾萱觉得,三王爷可以暂且放心,有傅玉书傅大人在,林钰不要脸面,傅大人可是要的。”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江瑾萱莲步轻摇,款款走近。
君宸微微点头,瑾萱所说正是他的意思。
沐君泽看着两人动作合拍,也觉得好笑,对他二人道:“皇兄和瑾萱还当真是心意相通,连我这当弟弟的,都未曾想到。”
江瑾萱看向沐君泽,声线柔和,“三王爷并非未曾想到,只是让瑾萱先说了而已。”
江瑾萱不光气质出尘,飘飘若仙,声音也甜美,直逗得大殿里的人笑得咧开了嘴。
正如她所说,君宸这步棋走的很高明,傅玉书既站出来说话了,他便又加了一个赌注,赌傅玉书一定也会盯着林钰。
有他盯着,倒不怕林钰能错到哪里去。
起码,不会丢了傅玉书的脸。
御书房中笑闹一堂,往此处来的欧阳君羡似乎人还未到就已经被此间的笑声感染,她今日心情也好的出奇。
阳光懒洋洋的晒在身上,暖意融融却不灼热,欧阳君羡仰头望天,时不时的撩起裙摆在鹅卵石路上转一圈,下一刻却与一人撞上,险些跌了跤。
身子一暖,已经教人给扶起来了,那人语气有些低沉,道:“姑娘该小心些。”
唐劲风没有见过欧阳君羡的真正面目,一时认不出来,只是扶着她站稳,奈何欧阳君羡是个调皮性子,没见唐劲风的脸,还以为是君宸或者沐君泽过来扶他,就着唐劲风扶在她腰上的手,又转了一圈。
娇俏可人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正转了一圈回来,连人脸都不看清的问道:“哥哥,我转的好看吗?”
唐劲风发誓,这是他一生见过最美丽动人的笑容。
他沉醉在欧阳君羡美丽的笑容之中,一时忘了放手,欧阳君羡看清他的脸,猛地跳开三尺远,惊讶道:“怎么是你啊?”
是他怎么了?他们见过吗?
唐劲风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来,不禁问道:“姑娘你是?”
“大胆,竟敢对我们公主无礼!”欧阳君羡身旁的金嬷嬷大声呵斥道。
公主?
唐劲风正思忖着欧阳君羡并不像是后宫的娘娘,然而能出现在皇宫的女子,除了娘娘们便是只有公主,可众所周知,南唐皇室并无公主,看来这个公主便是——
楚皇的妹妹,楚国长公主欧阳君羡了!
“微臣无意冒犯公主,请公主恕罪。”唐劲风诚恳的道歉认错。
他方才确实晃神了一下,实在是欧阳君羡的笑容太甜美,人又那么俏皮可爱,让他悸动了一下,恍惚想起了那日酒楼撕他文章的姑娘。
欧阳君羡看唐劲风却有些心虚,快速回了句,“恕你无罪。”
唐劲风刚刚起身,欧阳君羡却又用手指摁住唐劲风的嘴,慌忙道:“书呆子,不许说你今天见过我了!”说完就匆匆跑掉了。
唐劲风怔在原地,他没听错,她方才叫他书呆子?
这般娇蛮的性格,难道,她就是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那日酒楼的女子?
联想到沐宁朗当时告诉他的,他的身份配不上的女子。
除了公主,还有谁呢?
唐劲风眼前一亮,一颗心就像被最柔软的花瓣填满了一样,比之辗转相思,他如今却见到了真正的她。
她是娇蛮霸道又可爱迷人的公主!
唐劲风抚上嘴唇,好像刚刚那根任性霸道的手指在他唇上留下的暖意还在,微痒,却令人难忘。
……
林钰出了宫正好跟采卿前后脚回到顺天府,两人都迫不及待的灌茶水,凌雪上了一壶又一壶,看两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才笑道:“您二位这是十年没见水了?”
“噗……”林钰一口茶准确的喷向凌雪的面孔,还好凌雪早有防备,掩袖挡住了白皙的脸蛋儿,没沾到一点儿林钰的口水。
凌雪拧干了袖子,直接将外袍脱下来放林钰面前,道:“大人,您可得给我洗衣裳。”
“洗你妹的大头鬼!”林钰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没文化,真可怕!”凌雪一脸嫌弃。
“噗哈哈哈……”采卿咽下最后一口茶,笑的花痴乱颤的指着林钰,“看见没林大人,你家师爷都嫌弃你!”
林钰瞪圆了一双眼睛,拿出拍惊堂木的气势狠狠一拍桌,“你们一起皮痒啦?还是想一起找抽?”
凌雪颇有些肉疼的看着林钰,“大人,你的手疼不?”
林钰顿时心虚,缓缓抬起没有惊堂木直接与桌面亲密接触的手,看着它越来越红,她眉头渐渐拧到一起,撇嘴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它还真疼!”
“唉,真疼啊,可惜疼的不是我。”采卿颇有些同情的扬起自己的手,朝林钰道。
麻痹!
林钰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交待,发生什么了,查到了什么了!事情没办好每人二十大板!”林钰发飙,冲着二人道。
凌雪立刻严肃正经,“大人昨晚你夜不归宿府内一切安好,蒋府众人都十分配合听话,没有一丝动乱。”
采卿清了清嗓子,也严肃正经道:“如大人所料,何福也和蒋涛一样尸骨无存,初步估计也是化尸水起到的功效。”
林钰一屁股坐了下来,仰躺在太师椅上,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恹恹的道:“你们让我歇会儿!”
累……啊……
采卿走近了瞅林钰,看着她脑袋上的红痕,挤眉道:“你这额头让谁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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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磕的,嘤,嘤嘤……”林钰连抢白的力气都没有了,软倒都不愿动弹。
采卿迷茫的看了凌雪一眼,“你家大人今儿吃药了吗?”
凌雪摊手表示无奈,“大人昨晚未归,看这样估计是没吃。”
凌雪上前查看了一下林钰的伤势,啧啧叹道:“大人,药不能停啊!”
“你们滚开,我就想安静的帅一会儿!”林钰哭丧着脸,从怀里摸出秦暮羽差人给他送来的药瓶准备自己悲悲惨惨的抹一下算了。
采卿拍掉林钰的脏爪子,冲凌雪道:“去给你家大人打水来清洗一下。”
凌雪一下子跑的没影儿了,林钰仍是浑身无力的瘫着,采卿故意用手指戳了戳林钰额头的伤口,“让你乱来,这伤口若是弄感染发炎留疤了,看我不削你!”
林钰耷拉着脑袋,没见过比她还在乎自己脸的人!
当然采卿对她的脸有着特殊的感情,毕竟这张脸是自己这个天下第一易容师的得意之作,要是有一点瑕疵,就说明她技术不好,她可不想落人口实!
她易容的手艺和金字招牌可是杠杠的!
不想毁在这臭……姑娘手里!
“哪有你这么不爱惜容貌的姑娘,这血都干在上面了,再好的药擦了也白擦,浪费!”
嘴下不给林钰留一点儿情面,这就是我行我素采卿的风格。
凌雪弄来了水,采卿全程小心翼翼的给清洗、上药,完了还吹吹。
林钰不耐烦的推开她,“有完没完,大不了一道疤!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倾国倾城的脸吗!不要脸小爷我一样风采迷人!”
采卿点头:“你可以不要脸。”
凌雪捂脸,“大人,你真不要脸!”
“滚!给老子说正事。”林钰撩开了头发,拉着两人凑一桌说正事。
该严肃的时候三人都挺严肃的。
林钰方才躺着是为了消化和综合一下两人的信息,蒋府的人平安还好,至于采卿的汇报,林钰虽在意料之中,却还有疑问。
“你可问过何父何母,他们还说什么了吗?”林钰问采卿。
“两老都一样悲痛,只是何父不再像先前一样悲愤,唯有何母,对蒋家人一直声泪俱下的痛斥,这倒是让人难以理解了。”采卿娓娓道来。
跟林钰先前观察的一样,“我起先以为这两老是刻意撞着时候要来为儿子伸冤,不过看来都是蒋府余氏一手安排的。余氏想让这事众所周知,一来保护蒋涛,二来保护蒋家人。只是正如你所说,何母的态度实在奇怪。”
凌雪摸着下巴出声,“难道只是何母对蒋府有偏见?这必定还有关于何福!”
能让一位母亲如此痛恨的,只有伤害了他儿子的事。
蒋涛被人追杀,牵连何福,两人都惨死,可何福父母却各执一态度,这是此事蹊跷的地方,林钰抓住采卿的手,“何父何母那里,还劳你再跑一趟,多注意一些。”
采卿挠了挠耳廓,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最好还能问出什么来?”
林钰加大了握住采卿手的力道,一笑,“采卿,任重而道远,本官相信你!”
采卿白眼翻的流畅,毫不客气的甩开林钰的手,“少来!本姑娘没空搭理你!”说罢便施施然地走开了。
凌雪看着采卿的背影有些担心,“大人,你确定采卿姑娘会照你说的做吗?”
林钰胸有成竹,“我不说她也会去做!”
“为什么呀?”
“因为她对这案子感兴趣了,她这人懒是懒了点,最自己执着的东西还是相当有办法的!”
林钰诡谲一笑,一副能窥探人心的模样。
同样身为凤倾天阑的人,又有化尸水这等高级毒药的出现,采卿不感兴趣才怪!
凌雪看她笑的生寒,连忙捂住自己胸口,不想让他把自己也给看穿了。
林钰扭头见凌雪一副防贼似的模样,“你干嘛?”
“没干嘛!大人我们去牢里看看蒋府的人吧,她们现在肯定也想见您呢!”凌雪扭转话题,立刻带了林钰往大牢走去。
要说朝廷福利好,顺天府的牢房就是比刑部牢房干净整洁,虽说光线不太好,但老鼠耗子什么的都不多,不然得吓的蒋府这一群女眷花容失色。
按照分配,余氏金氏和嫣红关在一个牢房,其他女眷和男眷分开关了两个牢房,林钰一一走过,最后落在余氏的牢房面前。
余氏手里紧攥着一根发簪,双眼盯着嫣红似乎要将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林钰不声不响来看了一会儿了,却始终没见二人开口说一句话,嫣红还是那样的弱小可怜,哭的眼眶红肿。
“咳咳!”林钰装作不经意过来,故意咳嗽了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余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疾步走到牢门前,看着林钰的眼光里带着一丝希冀,“林大人?”
林钰微微点头,余氏显得有些激动的望向她,“大人,可是下朝回来?我们家老爷他……他的案子……”
余氏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后面没敢再说下去了。
她其实想问林钰今日上朝的结果如何,身为统领内宅的人,余氏不得不做到高瞻远瞩,她的责任是保护蒋府一家老小。
“今日朝上,刑部尚书同本官争执不下,蒋府已经被抄,本官……”林钰垂下眼睑,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余氏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子,缓缓屈膝跪下,给林钰叩头,声音是哽咽的,“我家老爷一生清廉,绝不可能贪污受贿,求大人还我家老爷一个清白,为我蒋家伸冤,妾身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大人恩情。”
林钰看着余氏那双真挚的眸子,生死关头,她以为她总会先请求她保住蒋家人的性命,却不想她如此识大体,只求还蒋涛清白。
而她也明白,只有证明蒋涛是清白的,不曾行贪污之事,他们一家老小才有会活下去的机会。
好个聪慧伶俐的女人!
林钰对余氏本就有好感,她这份大义凛然更让她钦佩。
只是她还需再试探试探,“大夫人,您如何觉得本官相信蒋大人就是清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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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余氏顿了一下,看着林钰那双乌亮逼人的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她道:“大人当初既当众接下了我家老爷失踪的案子,又深夜赶到府中救我蒋府老小,大人仁心,自不会弃我家老爷的案子与不顾。”
“本官明明是去抓你们的,何来救你们一说?”林钰故意问道。
“不!”余氏显得有些激动,“大人在刑部尚书之前赶到,显然是猜到了尚书大人会来蒋府抄家抓人,大人先一步赶到,必定是怕我们会在刑部受苦,大人的恩情,蒋府无以为报……”
“打住!”林钰伸出手掌,打断余氏,“大夫人,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能说实话吗?”
余氏面露犹豫,却很快收敛了,脸上的泪痕恰巧遮掩住了她的神色,她看着林钰那一脸的了然之色,心跳如擂鼓,她明白林钰已经做了他该做的,她此刻若还想隐瞒什么,触到了林钰的底线,她可以随时抛弃他们保住自己的官职。
可她到底还是不敢相信林钰。
昨夜那场惊魂,林钰让她见到了自己的能力,证明她能够接下这个案子并办理,所以他们今日才会在顺天府大牢而不是刑部大牢,可这个林钰毕竟是新官上任,没有任何基础,没有任何依傍,老爷的案子交给她,她始终是……不放心的。
林钰看着余氏犹豫颇久,也不烦躁,命凌雪开门将这三个人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出门后余氏问道:“大人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林钰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既然你们不肯相信我,去了便知。”
“夫人……”嫣红见林钰不再如之前那般和气,恐惧自心底升起,她一手握住簪子,另一手拉了拉余氏的衣袖,小声嘤咛了一下。
余氏的目光带有警告的含义,她用力按了按嫣红的手背,示意她紧紧的跟着她。
嫣红紧跟在余氏身后,金氏见状也连忙凑上前紧挨着余氏,声音颤抖着:“大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了?这林大人该不会要……”杀了她们灭口吧?
金氏素来不谙世事,只懂得在宅院内咋咋呼呼,牌桌上吆五喝六,出点什么大事就跟猫似的跟在余氏身后。
余氏嫌恶的瞥她一眼,“怕什么?这是顺天府,林大人跟老爷一样是好官,绝不会让我们蒙冤受屈!”
金氏挨了训,瘪着嘴走到嫣红后面去了,她不敢再去触余氏的霉头,可一路走在前面的余氏没有发觉,金氏的眼神一直专注着嫣红,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凶狠。
凌雪走的极快,故意给余氏等说话的空挡,正好听到余氏对林钰评价如此之高,嘴角一翘,便快步追上了林钰,与她耳语,“大人,看来余氏是真的相信您的。”
林钰勾唇一笑,“她现在也只能相信我。”
“嗯?”凌雪撇了撇眉毛,“她为何不能不相信你,大人,你不是说,余氏戒心太重,不会轻易相信人吗?”
“她戒心重不假,可她也别无选择,昨夜她也看到了,徐彦对蒋家志在必得,落到徐彦手里不光蒋家人难逃一死,蒋涛也会背上贪污受贿的罪名,即使死了,也是遗臭万年,一个深爱自己夫君的人,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自己夫君身上有任何污点的。”
“您怎么知道余氏爱他夫君?”
林钰鄙视的看了凌雪一眼,“要是你是她,不早就走人了?”
余氏留下来辛辛苦苦的操持整个蒋府,等待夫君归来,足见他对蒋涛的情深义重,深重到将爱化成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林钰和凌雪先行到了一间小木屋,林钰推开门就迎面扑来一股腐烂的臭味,两人都不禁以袖掩鼻,林钰皱眉,“改天把这破地方翻修一下,让人知道顺天府还有这样的地方太丢人了!”
凌雪冲林钰狠狠翻了个白眼,“您见过哪家衙门返修停尸房的?”
林钰的声音隔着袖子显得厚重,“你家大人我就是不走寻常路,记得去找人来修!”
凌雪的白眼翻的更深,活像是在说:大人,翻修的钱还不如拿来给您治病呢!
两人几步走到一块木板上,上面盖着白布,却看起来平直,像是下面没盖着东西一样。
孙翌辞随后将余氏等人带到,七八个人都在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停尸房里显得拥挤,三个女眷一进来便个个眉头紧皱。
余氏看林钰停在一块木板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慌,嫣红双眼红肿,小手一直拉着余氏的袖子,金氏则是一进来就大声嚷嚷道:“哎哟喂!娘诶!这什么啊,这么臭!”
“闭嘴!”余氏双目狠厉的看向金氏,厉声斥道。
金氏嘟囔了两下就乖乖的闭嘴了,却在任何人都没有看到的角度,露出眼中的凶光和对各人的憎恶。
凌雪瞅着林钰半晌没说话,一直在闻臭味,心道这人都到齐了,大人还卖什么关子呢!
金氏受不了臭味,却碍于余氏不敢埋怨,这时凌雪忍不住问林钰,“大人,等啥呢?”
他这话刚落,门口孙翌熙就带着被单独囚禁的张氏来了,张氏一进门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不满道:“这是什么破地方!这么臭!臭死了!”
余氏见到张氏,眼圈有些红,双眼中当家主母的威严尽显,但张氏却不像金氏那般害怕余氏,又冲她一眼瞪了回去,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狠。
“我说,林大人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赶紧放了本夫人,再不放人,本夫人立刻禀明父亲大人,你罢免了你!”张氏被林钰关了一天,依旧气焰嚣张,目光中还带了些对林钰的憎恨。
林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朝她竖起一个手指,“第一,你的父亲只是户部尚书,官员的罢免他没有资格插手,也就是说,本官的官位他没权指手画脚,更别说罢免!”
张氏瞪圆了眼,怒指林钰,“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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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翎似鬼魅般的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采卿额上布着细密的汗珠,幸而她头戴斗笠,身躯站的笔直倒显得十分镇定,“本姑娘不屑替任何人卖命,只是林钰那小子欠着我银两,若是让他出了事,谁还我的钱?我可不像你有稳固的大腿抱着,金银财宝满怀捧着,只能辛苦讨回银子然后再浪迹天涯。”
“那我便也不多说了,好自为之吧!啊哈哈哈……”毒翎说罢转身飞走,带起嗞嗞嗞一阵蝙蝠飞去的声音。
采卿看着带着一群碟血蝙蝠的毒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种毒物,活在世上真是祸害人!
走出去还没施毒这张脸都能吓死人了!
吓死人……
采卿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折回去了何福家里,尽管她回来的快,院子里还是被毒虫毒蛇爬满了,采卿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跟木棒挥舞着小心翼翼的走进房屋,寻找何父何母。
“救命啊……”
“啊~~~~~!”
采卿听到惨叫声,顾不及那么多一脚踹开了房门就闯了进去,见何父何母身上爬满了毒虫毒蛇,正要挥舞着火把上前,房顶上却如下雨一般落下更多的飞虫,都是带毒的。
采卿无法前进,不停的射出飞镖才仅仅能保护自己,看着何父何母的身躯被毒蛇啃咬蚕食,她心中着急却救不得他们。
一条蛇已经贯穿了何父的身体,像是在土里打洞一样在何父的身体里穿来穿去,何福两眼一翻白便跌倒了地上,鲜血溅出,将更多的毒蛇毒虫都引了过去,黑红色的毒物堆积在何父身上,啃咬撕扯着他的肉体,何母浑身被毒虫毒蛇啃咬的难受,见到何父的惊恐万分。
忍着满身的疼痛叫道:“姑娘!救命啊!姑娘救我!”
她向采卿爬过去,采卿也十分焦急,她现在只能暂且保住自身,正要上前去救何母,屋顶却轰然坍塌,木柱塌在何母的身上,她满脸鲜血,眼睛里甚至都被毒虫钻入。
何母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抓向采卿的方向,用力嘶喊道:“嫣红!阿福说过,嫣红!”
“什么?你说什么?”
房屋坍塌是因为房顶上被人抛下了火把烧过来,采卿立刻丢了手里的木根,向前一步却被迅速燃烧起来的火焰给逼回来,她没有听清何母的话。
何母仍在火里挣扎,冲她喊道:“嫣红!嫣红……求林大人为我儿报仇啊!”
采卿只模糊听到嫣红和报仇二字,便再也逼近不得,火势蔓延,她再留在这里自身怕是都难保了,逼不得已只好运起轻功飞出院墙。
看着背后燃烧的房屋,采卿心中揪痛,方才还鲜活的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还死的这么惨!
该死的毒翎!
采卿狠狠啐了一口,立刻返回了顺天府。
她一路几乎是脚底生风的回去的,砰的一声推开的林钰的书房,也不管林钰在里面和谁说话,赶了人就关上房门,一手押着林钰,严肃道:“退出这个案子,现在!立刻!马上!”
林钰还没喘口气就见采卿这般激动的闯进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没发烧吧?”
“发你妹的烧!老娘让你别办这破案子了,你听没听到?!”采卿揪着林钰的衣领子,大声吼道。
这声音大的连在外边守着的凌雪都听的一清二楚,心叹:采卿这么温柔一姑娘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林钰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被采卿拉领子拉的快喘不过气,她死命挣才采卿的手,粗喘着气对她道:“不办我也没退路了!我拿官位做赌注,削了官我迟早被人杀掉,横竖都是死,这案子办下去还能多活几天!”
采卿听林钰说她竟拿官位做注,还横竖都是死?握起拳头就要朝她脸上揍去,林钰退后两步,惊恐的看着她,“等等!好歹让我喘口气……”
采卿恨铁不成钢的狠狠跺脚,就恨不能将林钰那颗聪明的脑袋揉圆搓扁。
林钰看着采卿自个儿原地发泄了一阵,才敢上前凑到她面前,低声问道:“见着毒翎了?那人真这么可怕?”
能让采卿如此暴躁的,还真的只有这个可能了!
林钰让采卿去找何家父母套话,就猜到肯定会有人加以阻拦,此刻再看采卿的反应,便猜到毒翎这人可能真的很可怕很可怕。
采卿一拳头准确无误的揍在林钰的脑袋上,“他动动手就能毒死你!”
林钰挨了一下也只敢皱皱眉,“这不是还有你吗?我怕他作甚……”
“我不是他的对手!”采卿白了林钰一眼,眼里大有本姑娘保护不了你的意思。
“有人能克他他吗?”林钰有些不安的问道。
采卿轻嗤一声,“有啊!”
林钰眼前一亮,“谁啊?哪儿呢?”找他来保护她不就好了!
采卿眯眯眼,一笑,“我们宫主。”
林钰:“……”这特喵的不跟没说一样吗!
上哪儿找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货去!
不过说来也是这位宫主的错!
谁让他不杀了毒翎,放他出来祸害人的!
“那你在何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没事吧?”林钰说着开始检查采卿身上有没有受伤,发现她完好无损,又松了一口气。
采卿却面色凝重,“何父何母都死了,我没能救他们。”
“什么?”林钰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满眼不可置信。
“手法残忍,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林钰一拳擂在桌子上,双眼中满是愤懑,她心中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她的对手竟然为了阻止她办案,不惜杀害了两个无辜的人。
采卿见林钰难过,也不再戏弄她,口气变得认真,“我方才遇见毒翎,若非我是凤倾天阑的人,他早也一并杀了我,并非我贪生怕死阻拦你,而是毒翎为人极其残忍,杀人手法更是意想不到的狠毒,何家父母就是例子,若是你不提前将蒋氏一族的人关到顺天府,恐怕他们也遭了毒手。这案子想必牵连甚广,连君泽他们都不敢妄动,何况是你。不如听我的,暂退一回合,至于官职,不如再去找皇帝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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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卿见林钰难过,也不再戏弄她,口气变得认真,“我方才遇见毒翎,若非我是凤倾天阑的人,他早也一并杀了我,并非我贪生怕死阻拦你,而是毒翎为人极其残忍,杀人手法更是意想不到的狠毒,何家父母就是例子,若是你不提前将蒋氏一族的人关到顺天府,恐怕他们也遭了毒手。这案子想必牵连甚广,连君泽他们都不敢妄动,何况是你。不如听我的,暂退一回合,至于官职,不如再去找皇帝商量一下。”
采卿语气凝重,甚至连林钰都有些感染了她的情绪,可她拉着采卿坐下说道:“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可君宸现在面临着沐宁朗这个劲敌,不会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臣子付出太多,他已经做到了亲近臣子,我若不能为他办好事情,这个状元也就是个虚名了,我入朝堂,是要为我自己报仇,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与其困在进退维谷之间,不如迎难而上,我这个人,最不会做的,就是退缩了。”
采卿叹了口气,就知道林钰会这么说,这坏姑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报仇,九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打探到什么没有?”该劝的劝完了,该倔强的倔强完了,林钰觉得该入正题了。
“有!蒋涛的那个妾室嫣红,原本是何福的未婚妻;还有何母临死之前一直在念嫣红的名字。”
林钰翻了两眼,“蒋涛抢了小厮的未婚妻?”
她顿时有种蒋涛活该的想法!
不应该是挺正经一人儿吗?
采卿朝林钰翻着白眼,“你重点能再偏一点儿吗?”
“不能。那也怪不得蒋家人这么不待见嫣红了。”
林钰最后总结了一下,重点还是在蒋涛的这个妾室,出身奇怪的嫣红身上。
两人商讨了半晌,林钰见采卿面容犹豫,便出口道:“这些日子,你不如去沐君泽府上住着?也不用为我东奔西跑了?”
采卿立刻板着脸道:“怎么?你还嫌弃我?”老娘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林钰无奈摇摇头,“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知道我想说什么。这次毒翎虽然放过了你,可难保你再帮着我,他又想什么法子对付你,你若是不在这里帮我,在沐君泽身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动你的。”
采卿听的气人,正要脱口道:老娘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还没等她说出口,林钰就按住她的手,嘿嘿一笑:“没说你贪生怕死,只是你也该去找你的小徒弟玩玩了是不?”
林钰朝采卿挤挤眉毛,戏谑的笑笑,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采卿气不过要打她,两人笑闹一团,倒也欢快了一阵。
采卿和林钰虽算不上什么患难之交,这几年的相处,两人却难得的心意相通,两人高高兴兴的分别,林钰送采卿出门。
两人刚一走出便碰到了凌雪带着唐劲风过来,唐劲风一身松青色长袍,修若俊竹,与林钰相互见礼。
他的目光落在采卿的身上,打量片刻,采卿察觉到他目光不善,拉了下斗篷就走开了。
林钰狐疑的盯着唐劲风,心里念叨着:此人来多半有坏事发生。
然而出乎林钰意料之外的,唐劲风居然只是代表他家老爹来问候一下林钰,顺便关心下他这案子办的怎么样了,到时候六部的人要来听审的。
林钰这等泥鳅似的在官场打滚了些年的,当然不会应对不了,不怕他问,就怕他不问,应对完了唐劲风也就走了,但他走的太轻松,以至于林钰非常怀疑这人来的目的。
可是眼下发生的事情太多,林钰来不及顾其他,就带着凌雪大刀阔斧的去办事了。
唐劲风从顺天府出来,并非坐马车回府,而是独自打马去追了一个人。
他算的时间刚刚好,在三王爷府外追到采卿,她见采卿下马,连忙叫住她道:“姑娘,留步。”
采卿转眼就见到唐劲风,这个看似书生文弱的人,她双眼微眯,“有何贵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姐没空的意思,示意唐劲风没事别挡道。
唐劲风也不下马,自在悠然的坐在马上,双眼在四周一转,又回到采卿身上,“采卿姑娘这是来找三王爷?”
采卿:“……”废******话!
哎,等等……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认识她?
可除了刚才她也没在他面前露过面啊?
这人倒真神通广大!
“有事没事?”采卿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唐劲风仍在马上低笑一声,“看来姑娘与三王爷的交情当真是好的。”
“你废话真多!”采卿忍不住道。
专程到这里来找她,敢不敢把主题抛出来?
唐劲风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声音也是温润平和的,“姑娘,在下只是替人来问你一句,你当真是与三王爷交好,还是另有所图呢?”
采卿嗤笑,敢情在这儿等着她?“我跟谁交好,跟别人有关系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采卿的嘴皮子一向不饶人,对林钰如此,对唐劲风如此,对谁都如此,可人都有脾气的,林钰那小爆脾气一点就燃,俩人吵着吵着也就吵了。
可眼前这唐劲风却一点没生采卿的气,唇边笑意反而更加大了,他道:“姑娘真是爽利,向来三王爷也是喜欢的,可若是三王爷知道了姑娘的另有所图,恐怕会伤心呢。”
采卿握着缰绳的手一紧,看向唐劲风的眼神凛冽如风,“我能图他什么?就图他这王爷的身份?本姑娘不屑!”
唐劲风斜挑眉毛,声音里带了丝嘲讽,“王爷的身份你不屑,那先皇之子的身份又如何呢?十多年前的灭族之仇,你难道也不屑吗?”
采卿一激动手下力道加重,疼的马儿受不了扬蹄嘶鸣了一声,唐劲风见后大笑,随即调转马头离开了。
采卿双眼充血般的红,扔了缰绳不去管那匹马,反倒是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方才唐劲风的话,犹如重石敲打在她心上。
她不屑沐君泽的王爷身份,可她家人的仇……
“采卿?你怎么在这儿啊?”沐君泽见采卿站在他府门口发呆,上前一把将她拥过来,问道。
采卿张口结舌,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啊……没……没什么!”
沐君泽满心欢喜,见到采卿心就变得柔软,二话不说便将她拥入怀中。
“我……我只是来看看你。”采卿伸臂回抱住她,话里却含着说不出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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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你先放开……”采卿嘴唇有些哆嗦的道。
沐君泽依言放开她,觉得两人站在府门前傻乎乎的,便习惯性牵了她的手进了王府大厅。
“采卿,你既来了,不如在我府上多住几日,我也难得见你走正门进来。”沐君泽微微笑道,清雅的面容上是毫不遮掩的喜悦。
采卿若不是神思飘忽,恐怕会立刻回他道:“师父我有门不走是为了给你惊喜!”
可她一直沉浸在方才与唐劲风那寥寥几句的对话之中,唐劲风的话准确无误的敲打在她内心深处最柔弱的地方,她甚至被他说到无力回击。
若不是他的提醒,她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收沐君泽为徒,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难道确然如唐劲风所说,她看中不是沐君泽王爷的身份,而是他先帝之子的身份?是因为先帝他……
“采卿,你在想什么呢?都不喜欢吗?”沐君泽看着采卿一点注意力都不在面前,而后他命人捧到她面前的金簪玉簪,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采卿被他叫醒,目光微微扫过,在她面前放着的三个紫檀木托盘上的金银首饰,她没甚兴趣,倒是蹙了眉,“你也学平常男人的手段,来讨好和哄女人了?你师父我可不吃这套的!”
她说罢,用手指狠戳了一下沐君泽的额头。
沐君泽吃痛,唇边笑意却不减,也不生采卿的气,不因为她不喜欢这些而难过,反倒拿起其中一支通体碧玉绕金丝的簪子,放到采卿面前,指着道:“你可看看,这是普通的簪子么?”
采卿略瞥一眼,不屑道:“金子和玉做的,贵重罢了。”
“是吗?”沐君泽轻笑,握着簪子拇指一按,手里那根玉簪便脱手飞了出去,准确无误的将一只蚊子钉在了门框上,另发射出三枚副镖,如银针般大小粗细,分别钉住了另外三只蚊子。
采卿倏地睁大了眼,“暗器?”
沐君泽高深一笑,“现在你感兴趣吗?”
采卿撇了撇嘴,“感兴趣,勉强收下了!”说罢她立刻将三个盘子叠在一起抱在怀里了,眼中还隐有洋洋得意的神色。
沐君泽朗声大笑,就知道他家师父是这个德行,普通的簪子什么的,绝对讨好不了她,说不准还被她嫌弃呢,可她行走江湖最需要暗器傍身,他召集了许多能工巧匠,研制了好些时日,才做出了这几套精细的暗器。
再将这些暗器打制成首饰,一来可以让她防身,二来嘛,也可以打扮一下她。
说来,她向来戴着黑纱斗笠,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露面,唯一一次见,还是在她洗……
算了!不说也罢!总之是年少不更事啊……
“徒弟,我累了,给我找间房,住几天。”采卿简单直接的向沐君泽道。
沐君泽早有准备,领着采卿走向自己府里准备的最好的漪澜园,采卿甫一进去就闻得淡雅清香扑面而来,小径边沿种植着各色花朵,香味混杂却不浓艳,只散发着淡淡的,怡人的清香,走进来就令人身心舒畅,且耳边有泉水叮咚,抬眼望去,一带清流自假山之中垂下,落入一泓碧潭。
环境清幽却不失情趣,宜家居也宜修养,总是在采卿看来,就是各种怡人。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里是王府,却装点的如世外桃源的,带着自然的气息。
沐君泽挽着采卿的手在园子里漫步,朗润的嗓音缓缓道:“我知道你不爱喧嚣,也不喜人打扰,一应用具都备好了,没有人伺候你,你想做什么便自己动手,若是懒怠,就拉一拉你床头的铃铛,我立刻就会过来。方才那碧潭里引入的是温泉水,夏夜溽热,这院子是露天的,你可以随心所欲的……”
沐君泽嘴里‘沐浴’那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采卿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丝毫没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豪迈的不解释。
沐君泽皱眉,“哎!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打我?”
采卿趾高气扬的冲他道:“怎么了?长大了就打不得了?一日为师,终身为……”
采卿想了想,她要是当了沐君泽的爹,那自己岂不是自己的仇……
不行不行!
这太混乱了!
沐君泽好笑的看着她,还刻意问道:“终身为什么?”
“终身为打你的人!让你调戏师父!没规没矩,没大没小!”采卿说不过就动手,当下就打的沐君泽满头包,沐君泽当然不能还手,只得躲避,采卿便追的他满院子跑。
唐劲风随后回到了吏部,沐宁朗和户部张尚书已经在等候他了。
他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沐宁朗一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唐天德也在一旁,四人径直坐下。
沐宁朗掀着茶盖道:“劲风,你方才去顺天府,见那林钰可有动向?”
比之张尚书和自家老爹,唐劲风自然更为深入的清楚了解沐宁朗的布局,先是毒翎毁了何家,再有采卿回到林钰身边,只是他隐隐觉得,采卿该打探到的事,已经打探到并且告诉林钰,于是他道:“王爷,属下到的时候,林钰怕是已经了解了一些事。”
他瞥了一眼张尚书,继续道:“若下官猜的不错,怕是林钰已经差人到户部去要求调动账簿了。”
张尚书为难的看了一眼沐宁朗,道:“这唐侍郎说的不错,林钰派了一名捕头过来,说是要来调查蒋涛生前所有的账簿。”
沐宁朗‘啪’的一下放了茶盖,“他的手倒是伸的快,也不怕被这个烫手山芋给烫破了皮!”
唐劲风垂眸,道:“王爷,属下认为,林钰此举,乃是为了试探张尚书,张尚书过于惊慌,反倒会让林钰钻了空子。”
张尚书听后老脸涨红,看向沐宁朗的眸子里带着害怕,复又低下头去。
沐宁朗瞥了一眼张尚书,缓道:“你也太心急,慌慌张张的跑来能成什么事!”
“这……臣知错。”张尚书汗涔涔的跪下,心里却不停咒骂着林钰和眼前揭穿了他的唐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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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抬头,正对上他双眼,湛蓝的眸中,点点繁星璀璨,让林钰想到自己曾印象深刻的一篇文,名为满天梦船压星河。
秦暮羽双眼就如同繁华璀璨的星河,倒映着她好像畅游其中,何等逍遥自在,竟让她舍不得移开双眼。
两人的脸庞渐渐靠近,温热的呼吸微微拂过林钰的肌肤,有一点痒痒的,林钰伸手抓了抓脸,秦暮羽靠近她的脸忽然在两人相隔一寸的地方停下,然后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脸。
林钰的脸微微泛红,被他的呼吸缠绕,她的心猛地被一处柔软击中,秦暮羽低低一笑,眼神中掠过林钰害羞的模样,“钰儿害羞了。”
这话像是戏谑,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怎么都让人听着柔软,林钰的脸越来越红,心中却无端生出一种抗拒。
她为难的闭上双眼,谁知,这一闭眼,便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秦暮羽似是察觉到什么,立刻放开了林钰,手指弯曲,轻轻刮刮她的鼻梁,笑道:“在为案子烦恼?”
他的话题转变的恰到好处,方才那尴尬的局面,林钰也正打算用这个话题来打破,他既说了出来,她便顺着他的话接道:“嗯!暮羽,我想问你……”
“这事背后是不是宁朗动的手?”
“呃……”
林钰顿了一下,见到秦暮羽一副早已想到的样子,呼的吹了口气。
“嗯,是他吗?”
“是。”
林钰垂着眼眸,其实这话又何须问出口?
她还不知道么?
沐宁朗和若太妃忍耐了这么多年,终于藏不住野心了,只是她想不到,沐宁朗这几年的蛰伏,竟然已经收服了朝中这么多人。
而他收服的这些人,原本大多都是她的林氏家臣。
想到此,林钰心中就燃起一股怒火,虽说她没有见过她在这个世界的曾祖父林老丞相,却也继承了他的遗志,重新为林氏撑起了一片天。
可现在全都落入了沐宁朗之手,她不光愤怒,还有一种被抢夺的嫉恨。
抢她的,她迟早要全部拿回来!
“可是……暮羽,这所有的事,恐怕不全是沐宁朗的布局,而且,他这线放了多长,恐怕不仅仅将我赶出朝堂那么简单?”林钰问道。
她又想起了她科举之前,秦暮羽救她那一次,那一次,他虽未明说,她也知道,那是沐宁朗在对她下杀手,是为了让唐劲风登上状元之位。
可就算登上了又如何?
秦暮羽握着林钰肩头,回道:“宁朗他之前派人刺杀你,是不想让你与唐劲风争夺状元之位,而他亦早已知道,君宸打算从这一届科举中选出一人,担任顺天府尹一职,接任之时你也看到了,老府尹年迈辞官,这个职位空了出来,盯着的人不少。
而这个职位品阶虽不高,但至关重要,掌握京畿大小案件,又不归刑部管辖,因此皇上必定要这个位置是自己亲信的人来坐,否则,他不会如此待你。”
“可是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一切是早就计划好的?”林钰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若是科举到封官,到她做顺天府尹,到蒋涛之死,案件扩大,这一切都是人为的计划,那么……
这他妈得是多大的一个漩涡的啊!
她就这么一脚踏了进来?!
卧槽!
秦暮羽捏了下她肩膀,笑道:“你既已想到,就不用我多说了。”
“别!”林钰连忙拉住秦暮羽要放下去的手,眼神里带着祈求,“你还是多说点吧!我怕我又一不小心掉坑里去了!”
这特么多大个坑!
她掉进来都没商量!
真坑爹!
秦暮羽抿唇一笑,“好,那我再告诉你,这事是君宸和沐宁朗之争,蒋涛之死动手的人和被动手的一方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你的出现,打破了一切局面。我担保,皇上最初,是没有打算将案子交给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居然让他答应了你。”
林钰翻起了白眼。
她怎么觉得,她是自己傻逼的跳到坑里去了!
谁让她非要捅这篓子,跑到君宸那里,还在大殿上把头都磕破了,非要死要活的办这个案子,就为了让君宸信任她。
“暮羽,我现在退出行吗?”林钰双手抱在一起,一双星星眼看着秦暮羽。
秦暮羽颇为为难的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了哦。”
秦暮羽看着林钰虽然一瞬间露出了沮丧的神情,但很快又精神抖擞,便知道她方才是故意跟他玩笑了一下,她认定的事,是从来不会改变的。
在她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迎难而退这个词。
“对了,暮羽,你知道毒翎这个人吗?”林钰忽然想起这个很重要的人物来。
秦暮羽听到这个名字,两道如黛如墨的眉宇微拧,“他用毒狠辣,你务必小心,现下他为宁朗办事,我也略有耳闻。”
“你可知,这人为什么为沐宁朗办事?”林钰也眉头紧蹙。
她早有揣测,毒翎是凤倾天阑的人,难道也为了荣华富贵?
虽然这不是不可能,但沐宁朗究竟是怎么请动他的?
“宁朗的手段,这几年越发狠厉了,有时候,我这个大哥也看不透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毒翎伤害到你的。”秦暮羽低头为林钰一笑。
林钰心中柔软,顿时对这人也不这么害怕了,秦暮羽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放心。
后又讨论了些案情,秦暮羽虽未明说,可林钰知道他有难言之隐,想到他的身份,她也体谅,便不再问了,想到时候晚了,便催促他赶紧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了。
“钰儿,今日过后我便不方便再来看你了,你这顺天府耳目众多,自己小心。”
秦暮羽临走之前对林钰道。
耳目众多?
“我记下了,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林钰对他叮嘱道。
秦暮羽随即展颜一笑,满心欢喜的样子,挑眉问道:“钰儿在为我担心吗?”
林钰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我……哪……哪有,你这么厉害,我担心什么?”
“啪啪啪……”
林钰觉得她简直自己打了自己响亮的几巴掌,这前后矛盾的,她不担心人家叮嘱人家个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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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澈隐在夜色之中等候,见秦暮羽从林钰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上前道:“主子。”
秦暮羽微微点头,轻道:“让毒翎来见我。”
一炷香后,魏王府。
毒翎悄然降临在院落中,双眼打量着魏王府,高大巍峨,气派非常,不禁仰望。
可见这王府的主人何等气质。
“主子,毒翎到。”
寒澈先禀,秦暮羽缓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毒翎等候在院外,本以为魏王爷会传他进去,没想到他却亲自出了来,他又不识礼数,只是拱手道:“见过王爷。”
秦暮羽垂母注视着毒翎,紧绷的面容上好似笼了一层冰冷的寒霜,语气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事情办妥了?”
毒翎本就弯身向他行礼,他没有让他起身,他便一直这么躬着身子,不过秦暮羽的语气却让他莫名一寒,传说中的魏王温润有礼,文质彬彬,怎会如此冰冷?
而且他的语气,仿佛他说一个不字,便会立刻在他面前粉身碎骨!
他本也是个性子张扬的人,偏偏此时在秦暮羽面前不敢有一丝懈怠,立刻道:“已办妥,王爷放心。”
“本王再警告你,你的毒用到谁身上都可以,唯独,不能沾染到林钰。”
“这……”毒翎有些犹豫。
下一刻,他一抬头便见到秦暮羽的眼神犹如穿骨的利箭向他射来,让他不敢懈怠的回道:“属下遵命!”
再也没有质疑有犹豫,毒翎随寒澈退了出去。
毒翎方走到王府门前,脑中还回想着方才秦暮羽的模样,却已不见寒澈的身影,空中却飘荡着寒澈的声音,“违逆主子的下场,死!”
毒翎浑身一抖,竟然像是被寒澈的声音给吓到了。
方才他不声不响的离开他连风动的声音都不曾听到,而他用内功传出的声音,却如此强劲,可见武功至高。
而寒澈只是魏王的贴身侍卫,都已这般厉害。
毒翎不禁猜想,那秦暮羽本人,究竟该是怎样的凌厉?
竟然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他今日特警告他不许伤害林钰,而他本来的打算便是,解决掉林钰,一了百了!
………………
秦暮羽走后,林钰本该歇下了,可她想到秦暮羽说的,顺天府耳目众多,便自己寻了盏灯,悄悄去了牢房一趟。
其实她上次让凌雪翻修停尸房的时候,就顺便让工匠又来了趟牢房,做了个简单的暗房。
暗房上有无数个小窗口,对应着每个牢房。她只消对准了牢房的编号,不用走进去,打开与之对应的小窗口,就能悄无声息的窥见牢房内的情况。
她先打开了关着余氏和嫣红牢房的窗口,眼睛还没往里面看,就传来一阵呜咽之声。
是嫣红深夜还在哭泣。
余氏靠在一旁的墙上,眼眸微阖,不嫌嫣红吵的人不能安睡,两人却是一句话都不讲。
林钰将额头抵在墙上,看一会儿想一会儿,她将蒋涛的四个老婆分开放是有意图的。
明显的,她看出余氏深爱蒋涛,嫣红对蒋涛也不似张氏和金氏那般,而且余氏跟嫣红之间,又好像有着什么秘密。
所以将她们俩关在一起,但如今,一个哭着,一个安静着,倒有些出乎林钰的意料。
但林钰更加肯定,余氏和嫣红之间,必定有什么联系!
你问为啥?
试问一个妻一个妾在老公背着冤案离奇死亡之后,相处的这么和平,嗯……
就是这样的惹人怀疑。
这个问题,在林钰看到张氏和金氏的时候就更加的确定了。
林钰睁眼看着大半夜了,俩人还在牢里掐着,刚才不就是金氏睡着了不小心一脚踢了张氏,张氏就愤怒了,暴走了,揪着金氏的脸就是一巴掌。
现在大家都是阶下囚,没有谁比谁高贵这一说,平时在家因为身份忍让着张氏的金氏也奋起了,抓起张氏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让张氏连骂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林钰有些好奇了,别看俩都是女人柔柔弱弱的,打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金氏把张氏打的一脸是血,张氏抓的金氏脖子上没有一块好皮,俩人脸上身上那颜色叫一漂亮!
而就在林钰关注俩人打架的时候,其中某个人的眼光瞥到了林钰,嘴角狠狠一勾。
林钰提溜着灯一个人回房躺尸了,她前脚和狱卒打了招呼回房,后脚牢里就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声不响的避过狱卒逃了出来。
这人降落的地点是四王爷府,沐宁朗看到她时皱了一下眉头,但听完她将林钰半夜巡查和如何分配她们的事禀报了之后,紧皱的眉头却再也松不开了。
他不悦道:“这么说,林钰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那人头发遮住了脸,脸上还带着血迹抓印,根本看不清,便道:“属下认为,她只是怀疑,并不确定。”
“那也亏他能想出这个法子来!”沐宁朗嘴角斜挑,冷冷一笑。
“你速回,留心观察余氏那两人,蒋涛手里握着一本密账,若能拿到最好,拿不到就毁了,定不能让它落入林钰手中。”沐宁朗对那人吩咐道。
“是,属下知道。”
待人走后,沐宁朗一拳捶碎了桌角,眼神里狠毒的目光,想象着林钰,似乎要将她射成马蜂窝一样。
“林钰,林钰,敢坏我大事!”沐宁朗怒道。
可他越想林钰这个人就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脑子里将林钰处理事情的方法拎出来梳理了一遍。
她那么忠心于君宸,以官位为赌注大胆的接手蒋涛一案,又命人提前一步救走了蒋府的人,再告知她们蒋涛的死讯,以此确定目标,分开囚禁,打造暗房,密切关注她们的表情变化……
这些堆积在一起,本是闭目思考的沐宁朗猛地睁开眼,情不自禁的喊出:“歆瑶!”
沐宁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方才喊什么呢?
怎么可能是歆瑶?
歆瑶三年前就死了……
可他耳边仿佛回响着一道轻若银铃的女声,“宁朗,歆瑶姐姐告诉你,一个人的微表情是最容易透露他内心想法的,而处理一些复杂的事情,我们可以用分类排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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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表情!分类排除法……
这些他闻所未闻的东西,都是歆瑶告诉他的!
而林钰所做的,都和歆瑶所说的不谋而合……
可歆瑶已经死了呀!
沐宁朗觉得心口一阵钝痛,他那么喜欢的歆瑶,三年前就死了,死在君宸的后宫,他连最后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即使他拼命赶到皇宫,看到的也只是发疯的君宸,连歆瑶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找到,那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而那个时候他母妃告诉他,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什么都得不到,包括歆瑶,原本是他未婚妻的歆瑶。
照样被君宸夺走,照样死无全尸!
凌雪看着一大早就整装待发的林钰,摸着白皙的下巴道:“大人,这是去……迎亲?”
林钰束好腰带,对着镜子摆正了自己的官帽,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请帖腹前,转而朝凌雪严肃道:“去户部。”
“去户部迎亲?”
“……”林钰忍住狠敲凌雪脑袋的冲动,大踏步走上了官轿,凌雪在上轿之前到林钰轿子旁,看林钰弄的这声势浩大的模样,不禁蹙眉,“大人,户部都一群糟老头子,你看上谁了?”
林钰再次忍住,报以微笑,先是转过头对孙家兄弟吩咐了句什么,后回答凌雪道:“本官此去是为了查账,凌师爷就跟在本官身旁吧。”
凌雪耸了耸肩,“才不要!我要坐轿。”说着朝林钰后面自己的轿子走去,才发现自己那顶灰布小轿竟被人抬走了,而且是反方向,朝府内抬回去的。
“起轿!”林钰一声吩咐,轿夫就已经抬着她开始走了。
凌雪只好一路小跑跟着林钰的轿子,以愤怒的目光看着林钰,“大人,你来阴的!”
林钰扭头,微笑朝她眨眨眼,学着电视里吴君如的调调朝他道:“让你嘴贱,有轿子又不坐还净叨叨,没事就跟在本官轿子旁边走走吧,锻炼身体。”
“……”
林钰凭着一身威风凛凛的官服一路杀到户部尚书面前,跟张尚书两人客套了一来一回,表明了来意,张尚书那张欢迎的笑脸就板了下来,“林大人,户部的账簿不可调动。”
林钰微笑,“张尚书不是让本官亲自前来吗?”
老子还就真来了!
张尚书一张泛黄的老脸绷得紧紧的,活像是被林钰逼到角落里了一样。
昨日沐宁朗让人去回的话,谁成想这货真的大张旗鼓的来查账了?
门口有他带的捕头,还围观着一群百姓,他要是说不准,林钰出门这么一叹:哎!世道艰难!本官欲伸张正义,奈何此路不通哇……
张尚书几乎想象到林钰这副嘴脸能说出做出的千奇百怪的事情了。
于是他肃然着脸,“咳咳……本官是这么吩咐过,不过林大人一路劳顿,不如先到前厅喝杯茶再行盘查。”
林钰仍是微笑,两眼一眯,“不必,直接带我去吧。”老东西别想耍花招!
赶紧的给老子把账簿拿出来!
张尚书脸上有些绷不住了,“那……林大人单独随本官去吧,朝廷机密,不可泄露。”
林钰双眼眯成一条线,做了个请的姿势,“好,张尚书带路。”
麻蛋!跟我玩花招?
看你这一把老骨头玩的过谁!
张尚书从抽屉里取出钥匙,果真单独带着林钰往存放账簿的地方走去,凌雪瞪大了眼睛,脑袋摇的不要不要的。
林钰眼神示意之:骚年,淡定!
凌雪彻底不淡定了,心道刚才出门光注意打扮了,大人又没吃药!
张尚书背过林钰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轻而易举的就将林钰放了进去,嘴角还挑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林钰感觉背后一阵阴森森的,因为张尚书把她放进这个账簿档案室之后就砰的一声关上门自己出去了。
面对着一屋子高大的柜子架子箱子,林钰开始犯愁了……
张尚书这么可恶不让她带人进来,说好听了是什么机密不能泄露,可就她一个人一双手在这里找账簿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她有种预感,她想看的东西肯定是张尚书不想让她看的,那么必定不会让她轻易找到。
但是她又已经来了这里,这次找不到,下次再来张尚书恐怕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吧。
“不管了!开工!”林钰撸起袖子,开始大刀阔斧的翻查账簿。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到继她之后又一个悄悄钻入这房间的人。
“天干地支法……”林钰一排排的穿过书柜书架,翻翻找找,发现这存放账簿的顺序和年份一样,都是古代用的天干地支法。
天干地支法可用来纪年,纪月,纪时,纪日,户部的账簿原是按这个顺序摆放的。
还好她记得牢看的懂!
“我真是太聪明了!”林钰喜滋滋的给自己点了一百个赞。
隐在她身后的那人眉头微蹙,紧绷的脸上表现出一种像是牙疼的表情。
可惜林钰就算分析出来了,也还有困难……
她翻看了半日了。
比如说,天干地支中有十天干,这柜子就有十层,她要去挨个一层层的查过去,就要去拿第八层的账簿,可她这一米七的身高明显够不到那两米三的柜子。
林钰退后了两步,准备跳上去试试,手刚刚触到第七层就落了下来,险些将柜子给弄倒,幸好腰上有只手将她给稳住了,顺便也将柜子给稳住了,然后将她要找的账簿给拿了下来。
她颇为欣慰,夺过账簿看都不看来人一眼,就沉浸在账簿上面,只随意道了句,“多谢!”
“不客气。”
你说不客气,我就当然不客气了!
林钰捧着刚从高处拿下来的账簿,和自己先前拿的账簿放在一起,把它们分开摆放在地上,一页页翻着,盯着账目,削葱般的手指一行行仔细校对着,模样认真至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你看的懂?”那人问林钰。
林钰聚精会神,本不想被人打扰,也没精力去管来人是谁,脱口就道:“废话!我不懂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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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高深莫测的朝她一笑,然后露出一个无比风流的笑容,“你猜?”
猜你个少爷的!
她还真猜不透谁能伸这么长的手,拿走这么多的钱,而且,目的何在呢?
现在她手里翻着这些账本,却好像有了些眉头。
君宸放下手中的账簿,伸手去拿林钰身边那一堆的,手刚一触上账本边缘,林钰便像护食一样,伸手按在君宸的手背上,叫道:“不许动!我还没看完呢!”
君宸的眼眸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声音一样的冷淡,“林钰,你今日吃了豹子胆了?”
林钰浑身打了个哆嗦!
坏了菜了!
君宸看穿她的把戏了,知道她是故意装没看见他还专程使唤他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机智如林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当然最好的方法还是……
“皇上饶命!微臣方才看账簿看的太太太太认真了,以至于忘了礼仪规矩皇上至高无上,求皇上恕微臣无心之罪,留着臣这颗小脑袋先帮皇上解决了眼下的案子,皇上你看如何?”
君宸嘴角微抽,林钰却死按住他的手,又滔滔不绝地开始哭嚎,“皇上求您饶了我吧嘤嘤嘤,好歹看在我是认真查案的份上。虽然我刚才使唤了一下皇上,但微臣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阿呸!现在说死太早了,总之皇上您现在能不能不发脾气,不杀我,留着我以后再说?”
“……”
“逻辑何在?”君宸绷着嘴角,半晌才吐出这几个字。
林钰本是坐着,后来变成了跪着,圆润翘挺的屁股撅的老高,说到激动的时候,屁股还受到腰身的带动在君宸眼前摇晃两下。
“逻辑就是……”林钰刚才一口气说的太多,忽然词穷了。
“你冒犯了朕,又贪生怕死,所以求朕留你性命?”君宸梳理了一下刚才林钰长篇大论的话,总结出来就这一句。
“皇上英明!”林钰抬起头,非常诚恳的道,一双眼睛乌亮逼人,唇角还紧抿着。
这种神情,这种无赖的马屁……
君宸恍然在面前看到了另外一张脸,立刻反握住林钰的手,向自己怀里一拉,抚着她的脸道:“歆瑶?!”
林钰的心猛地一跳,还来不及挣脱就被一股大力带的向前栽去,准确无误的倒进了君宸的怀里。
君宸按着她的脑袋,眼前尽是重叠的歆瑶的影子。
“呜呜呜……喘不过气了!放开啊!混蛋!”林钰一颗小脑袋在君宸怀里拱来拱去,可惜发出的声音都一并被埋没在了君宸宽厚的胸怀里。
君宸反复呢喃着歆瑶的名字,却猛然想起自己怀里抱着的是……
“哎呀!痛!”林钰猛地被人甩开,狠狠的跌在地上,翘挺的臀部差点跌成了两半。
“呜呜呜……哪有你这样的啊!抱过就扔了!负心汉!”林钰揉着臀部抱怨道。
卧槽!
她刚刚说什么了?
不就是被抱了一下扔了一下吗?
怎么连负心汉这种词都骂出来了?
她特么的可不是君宸的女人的啊!
“那什么……皇上我刚才梦游了,您别……”
“朕恕你无罪。”君宸站起身子,墨眸深邃无垠,里面涤荡着一抹水色,冰冷的宛若一尊雕塑。
好像,只有方才叫着歆瑶的他才是真实的。
“好耶!皇上英……太英明了!”林钰鼓掌叫好,觉得单说君宸英明实在不够夸他的,又很自觉的在英明之前加了个太字。
此话一出,君宸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冽,冷的林钰打了个喷嚏,“阿嚏——”
瞅着君宸这像是要吃人的模样,林钰蹲在地上自觉的往后退着,偏巧,她退一小步,君宸就跨一大步。
她刚退完三步,君宸就已经跨步到她面前,顺理成章的勾起她的下颌,逼她抬头与他对视。
林钰心虚的冒冷汗,天知道她又哪里惹着君宸了,总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君宸该不会真识破她身份了吧……
现在要扒她衣服验身,她出门没贴胸模啊!
这特么的可怎么整?
林钰决定表现的理直气壮一点,她攥紧了小拳头,对自己默念着:“你顶着林钰的脸,就不是歆瑶!”
君宸敢扒衣服,大不了被他发现是女人!
打死不承认我是林、歆、瑶!
君宸冷冽的气息缠绕包裹了林钰,他将林钰抵在身后的柱子上,淡道:“你刚才,可看出什么来了?”
“啥?”林钰瞪大了眼睛。
君宸眸光一冷,林钰立刻绷紧了脸,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一个大发现!”
林钰说的煞有其事,跟君宸靠的极近的脑袋不住的点头,君宸都不禁被他这模样吸引了几分,“什么发现?”
林钰嘿嘿一笑,讨价还价,“皇上您能放开我让我说么?”
“!!!”
君宸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林钰靠着窗喘了好几口气才敢挪到刚才自己打坐的地方,将账本整理好,然后一一捧到君宸面前,“皇上,请过目。”
君宸拿过她手上的账簿,是前几年的赈灾款项的记载,他仔细对比了一下数目,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并无差错。
林钰见他看完随后又递给他了另外两本,也是朝廷拨到地方的赈灾款项的记载,不过这却是去年的,君宸的手指翻过纸页,不看时间记载也能从纸张的新旧感觉到年份的时间。
相比前几本林钰递给他过目的账本,他现在手里的,纸张相对要新一些。
“林钰,你想说什么?”君宸神态自若的问道。
林钰聚精会神,反问君宸,“皇上,您看着账簿可有差错?”
款项是他亲自拨下去的,数字他了然于心,只是方才那么一看,君宸便知,“没有差错。”
林钰一笑,“那这便是最大的差错!”
君宸秀眉的美微蹙,目光再次掠过账簿,又翻了一遍,甚至连纸张都再摸了一遍,都没有感觉到差错。
于是他问林钰,“林卿觉得,差错在哪里?”
林钰看着君宸,清澈的眸中水泊荡漾,自信一笑,“最大的差错,便是这些账簿,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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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君宸又瞥向账簿,翻看了一遍,“何以见得?”
林钰诡谲一笑,“皇上可听说过有一种药叫做朝天椒,撒在新伤口上,可以使伤口看起来像陈年旧伤?”
君宸略有不明,却伸手拿过过去五年的账簿,没有翻看账簿上的数字,而是用手指指腹摸着摩挲着账簿的纸张。
林钰见君宸这慢动作,毫不犹豫的就夺过他手上的账簿,随意翻开一页就‘哗啦’撕下半页来。
“林钰,大胆!”君宸怒目而视。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敢在他面前撕毁户部的账簿。
林钰的手一抖,却不停,拿过另外两本年号顺序分别是前四年,前三年的账簿,分别撕下半页来,然后将自己撕下的那三页给君宸,“皇上,请看,这些账簿都是假的,外面的纸张看起来摸起来像是从前的,可是您看,这究竟是不是从前的?”
君宸皱着眉接过林钰手上的三页纸,他惊奇的发现,这三页纸竟都像是新的?
方才摸着看着都不曾察觉,林钰这么一撕却能从纸质中看出,这些都是新纸,那么也意味着,这些账簿也是新的,被人故意伪造的。
林钰见君宸眼中隐有疑惑之色,道:“皇上,朝天椒能使伤口看起来像旧伤,烟末子却能使新纸看起来像旧纸。”
“所以,这些都是被人伪造的假账。”
真聪明嗷嗷嗷!
林钰看着君宸的眼神充满崇拜,就差没写在脸上了,君宸却冷了目光,将三页纸都按在了她的脸上,“林钰,你还想说什么?”
林钰拍掉自己脸上的三张纸,跟屁虫一样尾随着君宸道:“皇上,这些账簿即是被人伪造的,就说明真正记载赈灾款项的账簿不在这里。”
“……”君宸负手而立,不语。
咋不给点反应呢?林钰挠了挠腮。
“皇上,微臣以为,有人刻意伪造这些账簿,必定是因为他们也在找这些账簿,或者是因为这些账簿已经被销毁了。”
“……”君宸淡淡的听着,不语。
还不给反应?林钰垂下头去,握拳。
“皇上,相比后者,微臣觉得账簿不见了户部的人在找的可能性更大!”
“哦?”
林钰激动的跳了起来,卧槽!终于说了句话,虽然只有一个字而已。
“因为蒋涛他意外身亡,杀人灭口必定事出有因,除非他手里掌握了令人忌惮的东西,而恰巧我们查到的,这五年来的赈灾款项的账簿,都不见了。微臣猜测……”
“有人贪污了赈灾的巨款,而蒋涛身为户部侍郎不愿同流合污便将那些账簿藏了起来,而那些人发觉蒋涛私藏账簿,担心自己贪污之事败露,便一面追杀蒋涛,一面搜查账本。”
君宸听的认真,最后却问了林钰一句,“既要找蒋涛手里的账簿,为何又要杀了他?”
林钰如当头棒喝,君宸这一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她的疑问里最大的一团。
沐宁朗既然要蒋涛手里的账簿,为何又要杀了他?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账簿?
这不可能!
若是找到了,便不必大费周章的抓蒋家人,抄蒋府了!
林钰望着君宸的眼睛,仿佛一幅山水墨画,本是清静风雅却忽然风云突变,尖锐锋利。
“难道是,蒋涛还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防止他说出,不得不先杀了他,再寻他手中的账簿?”林钰大胆猜测。
君宸嘴唇微抿,犹如一条菲薄的银带。
林钰已然想到他所想的,心思细腻胆识也高,今日她与他说的这番揣测,换了别人,怕是怎么也不敢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
因为没有会去猜测动荡朝廷之事。
想到这么大笔款项的消失,这些银钱背后的用途……
君宸嘴角微挑,看来有的人,蛰伏了这么多年,也该露出头角了。
君宸沉思之中,林钰不觉看着他出神,站在窗边,他一手负立身后,一手轻贴腹前,他的容貌,已夺去了山高海深的凌厉睿智和风花雪月的风情,在不知不觉中惊艳了人间。
没有退让,没有想象中的被逼无奈,林钰从这个帝王眼中看不到丝毫颓废的退败。
他浑身散发着威震四海的霸气,眼神依旧是高雅不可攀附的。
那他为何会纵容沐宁朗集结朝中的林氏旧势力?
林钰脑子里还盘桓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君宸已经朝她淡淡开口,“林钰,这案子,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林钰打了个机灵,脱口便道:“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想清楚了吗?”君宸再三问道。
林钰本来想说“微臣办案之意已决,皇上不必再问”这类话,但看着君宸反反复复问他这个问题,林钰又瞅着君宸那张俊美到逆天的脸犯花痴了,忽然就蹦出来一句:
“你怎么这么啰嗦,婆婆妈妈!”
“你再说一遍?”君宸淡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音阶。
林钰立刻认怂,堆笑脸迎上去道:“微臣怎么敢说皇上啰嗦呢?其实皇上这是为了微臣好,怕微臣身陷囹圄,所以征求微臣的意见。
皇上您当真是体恤臣民,亲贤臣,远小人的好君王啊!”
林钰拍起马屁一向滑不溜手,溜的顺口,无师自通,浑然天成……
君宸朱唇微扬,朝林钰吐出一声清雅无双的“呵呵”,“林卿觉得自己是贤臣?”
林钰:“……”我好歹不是奸佞吧!
要不然你丫的能坐稳皇位坐到现在?
开玩笑呢!
“皇上,微臣虽然现在不能立刻向您证明我是贤臣,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微臣忠于皇上,今生不渝。”
林钰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跪下朝君宸深深一拜,君宸居高临下,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僵直的身躯和一丝不苟的神态,却深深的触动了。
有什么东西又开始在心间跳动,君宸按捺住心中的情绪,看着坚定的林钰。
林钰抬起头,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嘴唇蠕动了一下,却见君宸开口,似要说些什么,她立刻在他的目光示意之下,挪动到他身侧,准备聆听他的训示。
君宸思忖了一下气氛,皱眉看了一下四周,对林钰道:“走的时候,记得把这里收拾干净。”
林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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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哼哧哼哧的收拢地上的账簿,然后按顺序摆放好,一层层的放上去。
放到第八层的时候踮了好几次脚,也只是勉强能把账簿扔上去,还扔的一团乱,将原来没有动过的账簿都打乱了。
君宸在一旁冷眼看着,林钰背过去朝他直哼哼,他长的那么高胳膊那么长,就不知道来帮他放一下!
欺负她没穿高跟鞋!
林钰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但是第十次跳上去想放第九层的账簿的时候,降落姿势没摆好,落地居然把脚踝给崴了。
她似乎听到骨头嘎嘣脆的响了一下,钻心的疼一下子传来。
“哎呀!好疼!”林钰一下子跌倒地上,手里的两本账簿被她垫坐在了屁股底下。
君宸挑眉看着她,“你在玩杂耍?”
“!!!!”
林钰扭过头,“臣在放账簿,只是不小心没站稳!”
不哭!站着蹦!
林钰骨子里的小强精神让她气呼呼的站起来,然后大义凛然的攀住了高高的柜子,只见她双手抓住了第五层,双脚踏上了第二层,竟一层层的往上爬去。
君宸眼神瞥了一下角落里放着的一把梯子,再看林钰便有一种想把她抓下来狠敲她脑袋的冲动。
他保证她爬不到第四层就会摔下来!
瞧!他预料多准,林钰的左脚刚爬上第四层整个人就有向后仰的趋势了。
林钰眼见要摔下去了,便使劲抱着柜子在上面嗷嗷叫,“哇呀呀,不要啊!”
挂在房梁上替君宸放风的凌风颤抖了一下,“里面还有人?”
趴在他旁边的凌燕狠狠鄙视他一眼,“没见之前林钰林大人进去了吗?”
“他们在里面作甚?”凌风不解,刚才那一声,他怎么听着那么像女人叫唤。
凌燕撑着下巴,咬了一下不点而朱的红唇,“好像……有点激烈。”贴身伺候皇上那么多年的燕公公怎么会不清楚,发出这种声音的房间里会是什么场景?
可里面除了皇上,另一个是林大人啊!
君宸几步就跨到林钰背后,看着她像只猫一样四爪并用的抱着柜子,他沉声道:“放开!”
林钰抱着柜子有如救命稻草,如何肯听他的话,大声叫着:“不要不要!摔下来,好痛!”
“咦……林大人在喊痛?”凌燕擦亮了眼睛。
“痛什么痛?”凌风有些迷惑,他只负责保护君宸安全,却不像凌燕一样明白着男女之间的情事。
凌燕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知道皇上和娘娘们在寝宫会做什么吗?”
“这儿不是寝宫!”
凌燕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他,“重点敢再偏一点吗?”
凌风抱着剑想了下凌燕刚才的话,冷面看他,一副‘我知道了’的模样,凌燕拍拍他的肩,见他上道,甚是欣慰。
“可林钰不是娘娘!”
“……”
“噗通!”
正在房间里天人交战的林钰忽然听到房间外面的一声轰响,瞥着君宸道:“外面什么动静?”
君宸淡睨了眼被凌风扛上房梁的凌燕,云淡风轻道:“有只燕子从梁上掉下来了。”
“燕子?”
什么鬼!!!!
林钰还抱着柜子挣扎,可她发现柜子好像有点摇摇欲坠了。
门外,房梁上,燕公公欲哭无泪,内心是咆哮的。
“凌风!!!老子发誓回宫好好调教你!!!什么叫皇上的‘贴身’侍卫!!!!”
君宸的目光扫过和柜子一样摇晃的越来越狠的林钰,不觉嘴角一挑,“林大人好功力,只不过,这柜子仿佛承受不了了呢。”
“我……我才不重呢!”林钰呲牙道。
“唔,你不重,柜子太轻。”
“呜呜呜……救命啊!”林钰这回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她支撑不住了。
回头看看君宸,他在底下却是一副看戏的神情。
“林大人还是快些下来吧,免得引得人来,朕今日可是微服出巡。”君宸勾起一弯笑容,声音清润道。
麻痹!!!!
林钰就知道,他这是赤果果的幸灾乐祸,不就要她求他吗?
不求不求!就不求!
本官是有骨气的人!
林钰寻着一个支撑点,将右脚踏上去,恰好站稳了半个身子,她趴在柜子上一笑,准备将左脚也站到另一层去,却不想左脚刚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疼就从脚踝处传来。
卧槽!
她方才扭了一下,又引发旧伤了!
原本这脚三年前就没好全,落下病根儿了!
左脚这一下没踏好,她整个身子歪了大半,右脚也一下腾空了,只剩一双胳膊将她整个人吊在柜子上面。
“啊啊啊啊!!!!”林钰半吊着汪汪大叫。
君宸看的心惊,竟下意识伸手要去接住她,可看她这副滑稽的样子,他又莫名的想笑,只在原地,微微一笑,“看来林卿需要帮忙。”
废什么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求人就求人吧,好歹比摔死好!
“皇上,您行行好,帮帮忙呗!”林钰呲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林卿这话太没有诚意了。”君宸眸光微微发热,轻笑。
“皇上,微臣快支撑不住了!!!!”林钰呲牙咧嘴,手里死命攥着最后两本账簿。
“朕觉得,林卿似乎还能再支撑一会儿。”
“支撑不……”
林钰话还没说完就身体就整个不听使唤的往下掉,本以为她倒霉的屁股会和硬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腰间却及时被一双手扶住,将她往上一托,她瞬间就够到了八九层书柜的高度。
手脚麻利的将账簿摆好了,林钰伸手去够第十层的书柜,她回头朝下面喊了句,“高点!够不着!”
君宸托举着林钰,踮了下脚,林钰就够到第十层的书柜了。
“好了!搞定!”林钰喜滋滋的朝君宸说道:“皇上!放好了!”
她脸上沾了点灰尘,看起来怪脏的,但配上她红唇微抿的一笑,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君宸看的入迷,缓缓将她放下来,扶在她腰上的双手却一直没有移开。
林钰双脚沾了地,却是金鸡独立的样子,君宸挑眉看着她单脚着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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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尚书领出一个半瘸半拐的林钰出门时,凌雪立刻上扶住,眼含锋芒的盯着张尚书,似是责问,“我们大人怎么了?”
张尚书也糊里糊涂的,鬼晓得林钰在档案室里干了什么,出来就瘸了脚。
“林大人,这账也查完了,不知大人可有收获?”张尚书老练的黄眼珠子盯着林钰绕来绕去。
林钰当下被人扶着,正好顺势靠上凌雪的肩,叫道:“哎哟喂!疼疼疼!凌师爷快带本官回去休息!”
“这……”张尚书不好再追问林钰查到了什么,否则便显得刻意了,只得改问另一出,“林大人既查完了账簿,不知何时开审,本官好与其他五位尚书大人一同陪审。”
陪你妹的审!
相比前面一个,林钰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明知道这六个老头都是不怀好意的,还非得要来陪审,就等着浑水摸鱼趁乱来打击她是吧?
偏不告诉你!
林钰仍靠在凌雪肩头,一来二去的叫疼,面对张尚书的问题,含糊其辞道:“开审啊……三日后……?”
她引得张尚书紧张起来,“三日后便开审?”
“不一定啊!也许是五日后?”林钰半眯着眼睛打量张尚书。
张尚书倒真比她还急,“当真是五日后?”
“要不十日后算了?”林钰打着醉拳似的道。
“到底几日后!”张尚书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
“也就三……五……十日后啦!张尚书您看我这脚伤的,怎么也得容我养养吧,不然到时候怎么审案?”林钰靠着凌雪,摆出一副矫情的姿态。
“脚伤了跟审案有什么关系?!”张尚书处于暴走边缘,本来没有几根毛的眉头一抖一抖的。
“怎么没关系了?脚伤了我家大人怎么走上公堂?怎么四处奔波?张尚书您这陪审倒是悠闲,我家大人可得大老远的从顺天府亲自跑来查案。
您瞧,若是您行个方便差人给送去,能有我家大人受伤这一出吗?到头来,怎怪得我家大人?”
凌雪与林钰做出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在抨击张尚书的不行方便,顺便将林钰受伤这事赖在他头上,凸显出林钰为了查案奔波劳碌,呕心沥血的精神。
“这……”张尚书多年为官,此时竟新官上任的主仆俩的话给活生生噎住了。
此时不同于方才,正是午间人们来往歇息交班的时候,户部大院内多数官员走动,来来往往,都悄悄地品头论足,更有甚者支持林钰的声音让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张尚书一张老脸无地自容,活像承认了自己苛待新官员,不给面子的行为。
“凌师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张尚书?张尚书不给本官送账本是恪守职责,防止朝廷机密外泄,本官亲自来这一趟也是应当的。
再说,张尚书急于想破案也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着想,我们回去抓紧一些,来日才好请张尚书并五位尚书陪审,请他老人家监督。想必张尚书见本官如此辛苦努力,一定不会加以为难的!”
林钰如此这般,委曲求全,来来往往的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凌雪面露愧色,立刻放开林钰朝张尚书一揖,“下官担心大人至极,还望张尚书勿要怪罪,若有失礼之处,下官在此郑重道歉,请求尚书大人莫要在陪审的时候为难我家大人。”
张尚书看着林钰和凌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那唱的叫一个默契!
愣是逼的他这张老脸没地儿搁,他气急了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全了,“本……本官何时说要在陪审的时候为难林大人了?休要胡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凌雪趁热打铁。
“下官感谢张尚书不为难之恩!”林钰赶紧拜谢。
“我……”张尚书老脸通红,看着林钰和凌雪一齐向他一拜,他们这不拜还好,一拜他就见到这俩人身后站了一位红衣飘飘的傅尚书……令。
“下官见过尚书令!”张尚书连忙拜见傅玉书。
尚书令?傅玉书来啦?!
林钰像得了宝贝似的立刻扭过跟张尚书夫妻对拜的姿势,冲着傅玉书一拜,“拜见傅大人!”
傅玉书依旧一身令人眼前一亮的大红,妖娆的脸庞散发着妩媚的光彩,向前一步,看向林钰笑道:“林大人方才这是要与张尚书拜堂,我好像打扰了。”
“这……尚书令大人误会了!”张尚书忙不迭地解释。
“并不是!傅大人,方才下官请求张尚书一事,他答应了,下官只是拜谢他而已。”林钰解释的比张尚书更快,因为她更不想跟这等货色有任何关系,尤其是拜堂这种隆重而私密的事!
“哦?你有何事要求张尚书?”傅玉书斜挑着俊美,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钰。
“张尚书方才答应下官,不在陪审的时候为难下官了!”林钰洋洋得意的道。
“这……下官怎会为难与林大人!”在傅玉书面前,张尚书死撑着脸皮,生怕傅玉书一个不高兴,拿他来说事。
“张尚书此话当真?”傅玉书出其不意的问了他一句。
傅玉书那双邪魅的桃花眼向来是危险的,任何官员跟他对话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张尚书立刻便回道:“下官既答应,自然作数!”
他回答的太快太准确,以至于让人看起来他是真答应了,深信不疑的样子。
但林钰总觉得傅玉书这狐狸在给张尚书下套,等她往后一看去,自己身后,竟站了三位尚书大人,分别是礼部尚书左明悠,吏部尚书唐天德和工部尚书顾双城。
林钰由衷的对傅狐狸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别人她不知道,这六部尚书她还是清楚的。
吏部尚书唐天德由他儿子唐劲风就能看出来他的立场,可其他两个呢?
礼部尚书左茗悠和工部尚书顾双城,那是出了名的墙头草,风往哪儿他们往哪儿倒!
这么多年在权派之中可谓游刃有余。
林钰保证,张尚书此话一出,中间又有傅玉书作保,礼部和工部这二位尚书,是怎么都不会也不敢在陪审的时候给她使绊子的!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傅狐狸,我简直太爱你了!林钰在内心朝傅玉书呐喊着。
张尚书已经在傅玉书面前彻底石化了,连和他一党的唐天德都有些看不下去,瞥过眼去不在往那处看。
这张尚书简直是自寻死路,回头看他怎么跟四王爷交待!
“林大人,既然张尚书都答应你了,我看其他几位尚书大人,大概也不会为难你了。”傅玉书含笑的桃花眼看向其他三位尚书。
左明悠和顾双城点头如捣蒜,纷纷拱手向傅玉书道:“下官自然不会为难林大人。”
林钰满心欢喜,差点蹦上去抱着傅玉书亲一口,她正在苦恼陪审的时候怎么搞定这六部的几个老人精,傅玉书这一出手就帮她搞定了一半的人。
行家啊有木有!
好像傅玉书这趟也就专门为这事来的,但他既带了三位尚书来,就不能不应付一下,林钰由凌雪扶着一蹦一跳的在户部门前等着他,凌雪问道:“大人等什么呢?”
林钰试了试能不能自己站稳,咧着嘴道:“有人找我有事呢,且等着吧。”
要找他的当然是傅狐狸,但估计傅狐狸还得应付四位尚书一会儿,林钰就吩咐凌雪道:“你快找人把我的轿子抬来,顺便给我弄把椅子来,我这脚还真不是一般的疼。”
说到轿子,凌雪就想起林钰撤了他的轿子,让他从顺天府一路小跑到户部,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翻着白眼道:“现世报!等着小爷!”
“嘿!三天不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要上房揭瓦了!”林钰见凌雪那么傲娇张扬,边走边指着他叫道。
她这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身边一阵风狂乱的呼啸而过。
傅玉书前脚刚踏出户部大门,后脚就见到林钰哗啦被拐上了一辆马车,那马车跑的狂乱,迅速离去,连给人看清车夫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立刻退后了一步,将灰尘留给了与他同行的几位尚书。
身为工部尚书的顾双城觉得,作为马蹄下的扬尘,它的质感太差。
凌雪刚刚搬了凳子叫了轿子来,就见原来林钰站着的地方一片空白,瞪直了双眼,“大……大人,会移形换影?”
傅玉书挥了挥眼前所剩不多的扬尘,捂了下鼻子,一双邪魅的桃花眼看向凌雪,笑道:“据本官所见,你家大人是被人掳走了,并不是会那等高级的轻功。”
“掳走了?!”凌雪的眼睛都快瞪翻了。
这可咋办?
没了大人,他这个师爷有什么用?
凌雪正要抱傅玉书大腿求他救救林钰,但傅狐狸却诡谲一笑,“别怕,你家大人不会有事的,你回去等着吧。”
凌雪不知道傅玉书为何如此笃定,却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只能自己坐上林钰的轿子先回去等着。
傅玉书也坐在回府的轿子上了,脑子里想着刚才掠过的那一副画面,林钰瞬间被人拎住腰带拉上车,动作之迅猛,根本来不及看清什么,而且那辆马车十分简朴毫无特色,也无处可查。
但别人没看清,不代表他也没看清,那人掳走林钰时伸出手臂上那一小截袖子上,他怎么看着,那上面绣的都是祥云蟒袍的纹路。
这世上有资格在衣服上绣祥云蟒袍纹路的,除了皇室之人,其他人没这个资格,怕是也没这个胆子吧。
皇室的人拐走了林钰……
傅玉书嘴角微挑,他可是才在户部看到了皇上的贴身侍卫凌风和凌燕俩人轻功来去,接着林钰就被皇室的人给拐跑了。
这皇室的兄弟俩,也真是够逗的。
这个笑话真的挺好笑的!
他决定去找他家中书令李大人分享一下,于是用手指敲了敲轿沿,“不回府了,去李府。”
…………
“呜呜呜……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朝廷命官……敢绑架……呜呜呜!”
林钰被人捂住嘴按在怀里,她拼尽全力的挣扎,竟然撼动不了来人一丝一毫。
马车一路狂奔,走到一个地方,听不到马车外街道的喧嚣,便行驶的缓慢了些。
“你谁是……呜呜呜!再不放手我咬啦!”林钰被人捂住嘴也不住的叫着。
沐宁朗将林钰按在怀里,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缠在她腰上,正奇怪,这人是个男子,腰身怎么如此柔软,甚至比他府中姬妾还要柔弱几分。
却不料,林钰对着他的手,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下去,沐宁朗不意林钰这般无赖,立刻伸手掐住她脖子,逼她松开。
沐宁朗命令林钰:“松开!”
林钰一边咬着他的手指头,一边含糊不清的道:“你……咳咳!也放开我!”
说罢,林钰下口更狠,两颗小虎牙咬破了沐宁朗的皮肤,口里浸入丝丝血腥气味。
沐宁朗双眼变得狠厉,掐住林钰脖子的手改为掐住她下颌,令她松了口,抽出自己被她咬的手,顺手将她扔到了马车的另一边去了。
林钰砰的撞上车辕,却顾不及疼痛,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被沐宁朗掐的她快窒息了。
魂淡!
沐宁朗看着自己被咬破的手指周围一圈都是乌青,心叹林钰这臭小子牙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利索。
“林大人这牙口真好,本王的手都给你咬破了。”沐宁朗冷声笑道。
林钰涨红成猪肝色的脸回头怒瞪他一眼,喘着气道:“王爷的手劲……咳咳!也不错!差别没掐死下官!”
“唉,大人此话差矣,本王的手是被你咬破了,你可活得好好的,还能骂本王呢!”沐宁朗有意无意的对林钰笑着。
笑你妹啊笑!
林钰心底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要不是看你丫的穿着一身亲王服,老子就把你团吧团吧扔出去摔死你丫的了!
想当初这反手擒拿十八招还是老子教你的呢!
林钰心中如此不忿,却不见沐宁朗眼中笑意更大了,他盯着林钰的眼光也从凌厉变得含有深意。
林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并无不妥,就是领子被拉开了一点点……
“林大人,真是好生滑嫩的肌肤,好生柔软的腰身啊……”对面传来沐宁朗淫-荡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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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好不容易没那么红的脸,噌地一下又像煮熟了似的颜色。
混蛋的沐宁朗,刚才居然摸她调戏她?!
“下流!”林钰毫不客气的脱口骂道。
沐宁朗被她骂了,竟然也不生气,琥珀色的瞳眸默默的对林钰打量着,方才他的调戏可不是玩笑。
而是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林钰身上,真的有他熟悉的感觉。
或者说她这个人,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本王下流,也是林大人实在让人爱不释手。”沐宁朗伸出自己被林钰咬伤的手,靠近嘴唇,慢慢亲了一下,又挑眉看着林钰邪笑。
“你!不要脸!”林钰着实被他恶心到了,她方才咬过他的手,他此刻亲上去,让人觉得他俩好像间接接吻了似的。
林钰想起就一阵反胃,作势要吐。
“呵呵,本王看着林大人不像是脸皮薄的人。”沐宁朗邪笑着又靠近了林钰一分,“怎得到了本王面前就如此害羞了呢?”
害羞你个大头鬼!
林钰闪躲着他的魔爪,心里更吐槽着他明摆着说她脸皮厚!
哼哼哼!你个害我夺权的势利小人小人!
“王爷,下官的脸皮再厚也不敢随意绑架朝廷命官!”林钰冲沐宁朗一声吼去,像是在发泄怒气一样。
沐宁朗不明白林钰为何对他这般恼怒,甚至说是仇恨,他就这么招他恨吗?
不知不觉的,他脑子里就蹦出这么个问题来。
“绑架么?倒算不上!本王只是请林大人来喝喝茶聊聊天,想必林大人是不会介意的。”
“下官很介意!”林钰一双眼几乎瞪翻过去。
“哦,这样,那本王也很介意,林大人不由分说的咬破了本王的手,本王若是告诉皇兄,想必他也不会不介意。”沐宁朗道高一尺的看着林钰,微笑。
“……”林钰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让沐宁朗把这事捅出去,让人传到君宸的耳朵里,帝王生性多疑,君宸要是怀疑她是沐宁朗的棋子或者他派来的奸细什么的,她就玩完了好吗!
“王爷请下官来到底有什么事?”林钰企图放好了态度,迅速摆脱沐宁朗,毕竟这个人太危险。
从前他一直是她身后长不大的跟屁虫,可谁知道,这只跟屁虫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匹大灰狼,背后一刀捅的她撕心裂肺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沐宁朗笑如春风,看着林钰这么快镇定下来,心里倒生出一丝佩服,“本王方才说了,只是请林大人来喝喝茶聊聊天而已,林大人不必害怕,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戒备。”
林钰冷哼一声,“王爷既请下官来喝茶,茶呢?我渴了。”
沐宁朗的脸一下子僵硬了,林钰开始偷笑,绑架她也不敢用辆好车,就这么一辆小破车还能装得下茶壶吗?
让你自找死路!
明知自己没有带茶出来,沐宁朗还是一笑遮掩过,很大方的承认道:“是本王准备不周,不如林大人同本王先聊聊天。”
“连茶水都没有,王爷府上待客之道真好。”林钰此时很开心的笑道。
不带一个脏字把沐宁朗骂的狗血淋头的感觉真是爽啊!
沐宁朗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但鉴于他对林钰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实在让他于心不忍,他便也不去管林钰话中带刺,只是先抛出他的意图。
“林大人学富五车,又高中状元,青年才俊,当真令人钦佩。”
“过奖过奖。”
“林大人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不知林大人以后可有指点江山之志?”
“不敢不敢。”
沐宁朗抛给林钰的球她是一个也不接,全用两个字和一脸贱贱的笑容看着他。
沐宁朗面上还保持着微笑,心底却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林钰这个祸害。
敢打他的马虎眼?!
找死!
“其实,四王爷,下官明白您的意思,只是现下,下官就算给了您答复,只怕也是为了敷衍您,不如给下官一段时间考虑清楚,再答复您如何?”林钰一双黑的发亮的眸子里闪耀着光芒,点头微笑只见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沐宁朗不觉心头一重,这是怎么回事?
林钰一个刚刚踏入朝堂的臭小子,怎么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压力。
方才抓着她的时候还不觉,此刻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魄力。
他捂着心口,答道:“好,本王给你时间,想一想究竟更愿意为谁效力。”
沐宁朗命车夫驾车回了往顺天府走去,马车刚停稳,林钰就迫不及待的要跳下车,沐宁朗及时拉住她的手,弯唇一笑,“林钰,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可别让我失望,否则……”
他话没有说话,只是颇有深意的一笑。
林钰也回他一笑,就着他拉着她的手,靠近了些许,她这个动作让沐宁朗也靠近了他几分,两人看起来就像在窃窃私语。
而林钰在沐宁朗耳侧说的话其实是:“王爷,下官答应你考虑,却没说考虑多久,下官办案甚忙,不如等到这个案子结束,再谈吧!”
林钰说罢迅速甩开沐宁朗的手,三步五步的就跳进了顺天府,沐宁朗放下车帘狠握着拳头,“林钰!你给本王等着!”
竟敢戏弄于他?!
好!
等案子办完,本王倒是要看你如何办完这案子!
…………
君宸带着凌风凌燕二人回到宫里,凌燕就看着皇上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后来不知从哪里摸出大半盒药膏来。
君宸将半盒药膏扔给凌燕,边道:“送去顺天府!”
“皇上,这是……”凌燕颇为不解,就送这么半盒用过的药膏?是不是太寒碜了?
虽说皇上拔根头发都比银子金贵,可是吧……
皇上肯定还有话要传呢对吧?!
“告诉林钰,若再让朕看见她一瘸一拐的,就砍了她的腿!”
“阿嚏——”刚刚摆脱了生命危险的林钰在顺天府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在想我呢?”林钰望天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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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账簿是假的?”林钰凌厉的眼神盯着嫣红,嫣红就如同一朵狂风中凋零的落花,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只有在提到蒋涛,说到关系蒋涛名誉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会出现一种坚硬似玉石的神情,那种笃定,就好像她知道雷峰塔一定会稳八百年一样。
“账簿是假的,账簿是假的……”嫣红眼神空洞,嘴里却一直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林钰疑惑的眼眸看向余氏,余氏无奈叹道:“自从她见到老爷的尸身之后……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有说过一句正常的话,像是,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失心疯?
是因为看到蒋涛死了悲痛过度?
林钰目光微沉,“好生照顾她,三日后便是会审,届时六部尚书和尚书令大人都会一同监督本官审案。”
余氏道:“大人,请您相信我家老爷,他是清白的!”
林钰冷声道:“本官已查过账簿,清白与否,公堂上自有辩证。”
“账簿是假的!”林钰转身欲走,身后嫣红却声嘶力竭的叫了这么一声。
林钰嘴角一勾,一个人往牢房深处走去,她问狱卒拿了钥匙,不许他们跟着。
打开张氏和金氏的牢房,里面的情况却让她有些吃惊,张氏一脸害怕的蹲在墙角,而金氏……
躺在牢房里另一边,安安静静的,见林钰来了也没丝毫反应。
林钰快步走上前探了下她的呼吸,还好,还活着,她双眸似冰的看向张氏,“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先前被林钰的威势吓过几回,知道林钰不买自己父亲的账,也不敢再在林钰面前嚣张狂妄,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金氏道:“昨晚我跟她发生了点争执,开始还好好的,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变成这样了。”
林钰眸光转冷,若孙翌辞说的没错,有个女人夜里逃出了牢房,她本来怀疑那人会对余氏和嫣红不利,所以急忙赶来看,所幸她们并无大碍。
然而她怀疑的,昨晚逃出牢房的,必定是张氏和金氏其中一个。
“是你将她给打晕了?”林钰质问道。
张氏本就有些害怕,此刻更面露愧色,“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只是和金氏不和,谁让她竟敢半夜里把她踢醒,还跟她动手,打的她的脸现在还红肿的不像话,谁知她先前那么凶,随后竟那么弱,被她一下子就给推倒了没起来。
后来她去查看她的时候,觉得眼前一迷糊,就晕了过去。
早上醒来,就见这人还没醒,也不敢去看她是不是死了,只好自己一个人害怕的蹲在墙角。
林钰见金氏还未有转醒的迹象,张氏这时害怕的凑过来问道:“大人,她不会有事吧?”
林钰冷笑,“她若死了,本官唯你是问!”
张氏立刻吓得慌了神,方才揉着脖子的双手一齐抓住林钰的袖子,慌忙道:“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哪里知道她这般柔弱,不过是抓了她几下,推了她一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钰心里替张氏的老爹张尚书默哀着,本官是该说你家闺女老实呢?还是蠢呢?
不打自招也没有这么来的吧?!
亏你还派她到蒋涛身边卧底,她能给你有用的消息才是见了鬼了吧?
就在张氏拉扯着林钰哭诉的时候,昏迷的金氏突然悄悄掀起眼帘,随之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继续装晕了过去。
林钰甩开喋喋不休的张氏,心烦意乱的锁上牢房,然后走了出去。
她在走出拐角的时候,嘴角挑起与金氏一模一样的笑容,金氏当真以为她没看到么?
张氏看似嚣张跋扈,却一没主见二没胆子,说白了就是张纸老虎,一捅就破,哪里像金氏,掩饰的这么好。
林钰起初怀疑张氏是张尚书安排在蒋府的眼线,于是提前就将她关入了牢房,谁知这一通观察下来,林钰觉得张氏根本只是被他爹张尚书耍着玩的一个女儿,都算不上棋子。
只是盖着棋子的炮灰而已。
真正潜伏在蒋涛身边的人,是那个装晕装的很形象,却忘了自己武功高强,打晕了张氏逃出去的金氏。
林钰方才与张氏纠缠的时候,仔细看了下张氏的后脖子,那力道,不似男人,却下的重手,令张氏这脖子非得疼断了不可,然后她办完事回来之后就装晕,反而能将责任推给张氏。
心思倒是不错的,不过对手是林钰,就显得略笨了。
“大人!大人!你怎么来也不叫我?”凌雪匆匆赶来,见林钰着急道。
林钰一副悠闲的样子,“怎么?本官睡觉你也要一起来吗?”
皮肤白皙的凌师爷开始脸红,林钰对他的害羞嗤之以鼻,“切!”
“大人,您那小床,还是适合您这小身板。”凌师爷见林大人开始哼哼,立刻一脸坏笑道。
“……”你麻痹!
“说正事!”林钰甩了甩袖子,转移了话题道。
凌雪习惯性的在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板着脸道:“蒋涛的死讯传出去了,据说朝中很多人联名上奏折,请皇上将案子交给刑部,说大人你不靠谱。”
林钰带着危险的笑容拍了拍凌雪的肩头,“乖,说谎是不对的,傅狐狸还说什么了?”
好吧……
又被识破了!
凌雪只得老实告诉林钰,“傅大人还说,您嘴上没毛,别办事不牢,你丢脸没关系,他还要脸呢。”
林钰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眼神里燃起怒火,“嘴上没毛怎么了?!非得长了胡子才能办的好事儿?”
“本官偏不信!”
林钰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凌雪跟随其后,虽然不知道林钰最后想怎么摆平这些事,但日子一晃就到了会审的那天。
顺天府衙外挤满了围观的群众,用帷幕遮挡了街道,六位大人先后到达,林钰收拾好一切整装待发。
临上堂之前林钰还去看了一眼余氏和嫣红,嫣红一直在说那一句话:“账簿是假的……”
而余氏则忧心忡忡的看着林钰,“大人!求你为我家老爷做主!妾身相信,老爷是清白的!”
“你相信,也得让所有的百姓,和陪审的大人相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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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一定也相信老爷是清白的对不对?”余氏扶着嫣红,跪在林钰面前,双眼虽红,却未曾落泪,眼神坚定道。
四下无人,林钰也与余氏多说了几句,“本官相信,可本官亲自去往户部,户部的记载,皆是对蒋涛不利的证据,若非他所为,那近几年赈灾的几百万两银子,难道凭空消失了吗?”
“这……”余氏也犯了难,她虽为一介妇人,却也知朝中的尔虞我诈,林钰就算相信蒋涛,也须得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现在的局面对她们非常不利。
蒋涛的死讯已经传出,林钰面临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若不是这压力颇大,林钰又怎么会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同意今日开审。
大堂内,高悬着正大光明四字,林钰一人高坐堂上,师爷凌雪执笔立于林钰身旁,傅玉书携着李玄歆坐在左首,六部尚书分别坐在右首。
还没开审,林钰就已经感觉到来自六位尚书的压力,和来自傅玉书的……讪笑。
林钰像只小狮子回瞪傅玉书,那眼神好似在说:笑?!笑你麻痹!老子审不出来你也别想往外摘!
傅玉书悠闲的喝着茶,完了敲着茶盖向林钰一笑,“能开始了么?毕竟大家都很忙,林大人可别折腾我们的时间。”
众:默。
林钰:衰。
“传仵作上堂。”
既然蒋涛死的消息已经被人给放出去了,林钰也不啰嗦了,直接开工,验尸给众人看。
六部尚书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仵作掀开两块白布,腐烂的味道立刻传遍整个大堂,张尚书和礼部尚书左明悠是最先捂住口鼻,扭头到一边去的人。
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受不了,六位尚书里面只有徐彦坐的稳如泰山,丝毫没被眼前的情状给恶心到,抗压能力之强,令唐天德都佩服不已。
闻过好几遍的林钰已经免疫了,昨晚冲了凉水澡,今早正好闻不着,傅玉书一脸嫌弃的看着林钰,掏出帕子遮住自己的鼻子。
仵作本来已经验过了,只是当着众位大人的面,再演示一遍,随后向林钰道:“回禀大人,此两人死因相同,皆是先受过伤,伤口沾染了化尸水,化尸水遇血融化,随后尸体全部化为腐肉。”
“化尸水?”李玄歆疑惑一问。
傅玉书贴心的补充道:“凤倾天阑的玩意儿,能把人的骨头都化成脓水,也是高明啊。”
六部尚书不语,只有徐彦的一如既往的黑脸,他向林钰道:“蒋涛是为化尸水所杀,林大人想说明什么?”
林钰指向另一具尸体,道:“他是蒋涛的贴身小厮何福,死因也同蒋涛一样,被人重伤,然后被撒了化尸水。”
徐彦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林钰看着被熏得差不多的各位大人,捏了捏鼻子,反正他闻不着,他淡然道:“只是让各位大人看看验尸结果,毕竟这天儿热,尸身不易保存,还是尽早下葬的好。”
众:捂口鼻默。
徐彦道:“林大人还是尽快传蒋家人上堂审问,否则本官便要奏请皇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审理了。”
林钰耸了耸鼻子,眼神淡淡飘向徐彦,“徐大人这么急着想将蒋家人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
“胡说!本官何时急着要掌控蒋家人了!”
林钰一笑,看向傅玉书,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敢问尚书令大人,大理寺审案归何处管辖?”
傅玉书示意她将尸体给撤了,一撇嘴角看着徐彦道:“自然是归徐大人的刑部管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彦这就是了!
有傅玉书的话在前,他只好乖乖坐下噤声,听林钰悠哉游哉的审案。
林钰命人去提蒋家人审问的时候,大堂旁的退思堂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宸哥哥,林钰他是不是傻呀?得罪了徐彦,对他可没好处!”欧阳君羡嘟着小嘴道。
凌风:“他本来就傻!”
沐君泽:“难说。”
君宸则是看看不说话。
林钰先传了张氏与金氏审问,林钰没给她们梳妆,两人就这样一副披头散发的泼妇形象上了堂。
张氏颤颤巍巍的,像没见过大世面一样,反倒是金氏,从头到尾答话都是匍匐在地的,安安静静的,倒不怎么惹人注意。
林钰审问这两人也是漫不经心的,问题大多不沾边,类似于你们家老爷出门有没有交待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这些。
就差没问人家,你们一月能跟老爷同几次房了。
问题虽然很扯淡,但林钰仔细观察了审问过程过,六位尚书大人的变化。
张尚书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虽说是庶女,但林钰觉得她这庶女当的也真够可以的,被老爹嫌弃到这种地步,毫不犹豫的就抛弃了,连眼都都不带眨的。
金氏存在感很低,但唐天德的眼神却时不时的稍稍略过她。
林钰撑着下巴嘴角一挑,证实了,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张氏被炮灰掉了,金氏才是蒋府的奸细。
那么下面上大菜吧!
呸!
“传主要证人,蒋家大夫人余氏,妾室嫣红。”
“余氏,本官现在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如实招来!”林钰肃然地眸子盯着余氏,语气低沉。
“是。”余氏叩头。
“蒋涛是何时离开家的,中途有何消息传来,他出门前可曾吩咐或者交待你一些事情?”
“回大人,妾身一介妇人,从未过问过老爷的公事,老爷一月前出门之时,只是如往常一样交待妾身照顾好家里人,并未透露只言片语有关的公事,正是因为老爷去了许久没有消息,妾身才带着家里人前来顺天府报案。”
“哼!既未向其他二人透露,连你这个掌管宅院的大夫人也不知道,蒋涛真是做的滴水不漏啊!”
徐彦看着余氏,冷冷哼道。
“蒋涛贪污了几百万两白银,你身为蒋家大夫人,竟然一点都不知情?明显是在说谎!”张尚书怒斥道,“枉本官当初那般信任他,将赈灾款项一事悉数交给他处理,谁知他却如此狼心狗肺!私自侵吞灾款,让黎民百姓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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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爷绝不会贪污!他一直心念百姓疾苦,怎会置百姓于不顾!”余氏痛斥以回。
即便知道自己身为阶下囚,人微言轻到不能再轻,余氏也断不会听着别人污蔑自己心爱的丈夫,而丝毫不为所动。
林钰看的有些眼热,她一向很佩服余氏此人,可现在这个关头,她和余氏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钰继续问余氏,“你既说蒋涛不会贪污,可愿让人去搜查蒋家,若是查出蒋家藏有赃款……”
林钰还未说完,余氏就斩钉截铁的道:“妾身愿带大人查看蒋家,绝无半分赃银。”
徐彦呵呵一笑,站到堂内,对林钰道:“这便不劳林大人费心了,蒋家本官早已查抄过,在蒋家搜出了几十万两银子和价值连城的首饰珍宝,试问蒋涛一个户部左侍郎,只上任五年,如何能存得这笔巨款?”
林钰一听到银子就双眼放光,尤其是五十万两,她激动的站起来,“徐大人可搜清楚了?还有余漏吗?”
徐彦十分不屑林钰一副守财奴的模样,鼻孔朝天的道:“本官搜查,必不会有错漏。”
“这不可能!妾身掌管蒋家多年,对府内的库房了解的一清二楚,绝不会如徐大人所说!”余氏立刻奋起反驳道。
“你不信?是要本官将东西抬上公堂,才肯死心吗?”徐彦凌厉的眼神射向余氏。
余氏仍然高声叫喊着:“我不信!我蒋家没有的东西,我不承认,我家老爷,也不会承认!”
“你……!贱妇!”
“徐大人息怒,既然大人查抄了蒋家,便让人将从蒋家查抄出来的东西抬上堂来,大家当场鉴定一下。”
徐彦冷哼,“林大人想要鉴定银子?”
林钰摇摇头,“非也,银子没什么好鉴定的,本官倒是想看看,蒋家有哪些稀世奇珍,是不该出现在他家反而出现了的。既是贪污巨款,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上下打点,少不了你来我往的送东西,只要看看蒋家有哪些东西,若是独有特色,说不定还能找出此案牵扯的人呢。”
徐彦听罢本可以用各种理由反驳,但傅玉书轻轻开口,“你抄了家,便把东西抬来看一看,也好明示。”
徐彦再不敢说二话,“是,下官这便吩咐下去。”
“哎!徐大人,虽说白银不用鉴定,你好歹也用车拉来,也是呈堂证供啊!”林钰对刚走出去的徐彦叫道。
“……”
将几十万两银子拉来做呈堂证供,还真要耗费些时间。
徐彦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林钰又继续了她的问话。
退思堂内,欧阳君羡实在是看不下去,一股屁坐到一旁,吃着杨梅不屑道:“还说林钰聪明呢!怎么这么笨啊!拉这么多银子来干什么?浪费时间!”
君宸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钰看了一会儿,看着她嘴角那抹时不时挑起的笑意,不知为何,他好像明白了这人的意思一样。
他招来沐君泽,“三弟,林钰请你来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沐君泽想了想,“他派凌雪来,也就只是说,请我多带些侍卫和几个侍女来听审。”
“有人会行刺?”身为护卫的凌风条件反射的道。
“侍女?林大人需要人服侍?”凌燕条件反射的道。
“非也。”君宸淡淡一笑,他好像越来越懂林钰在想什么了,他唤了沐君泽来,与他耳语几句,沐君泽先是一惊,随后便和他相视一笑,离开了退思堂,说是下去准备一番。
“宸哥哥,你们又打哑谜不告诉我了!”欧阳君羡看不懂局势,急得跺了跺脚,不满道。
君宸一如既往的宠溺,坐在她身旁,摸摸她的头发,冲她一笑,“想知道?”
欧阳君羡点头如捣蒜。
君宸高深莫测的一笑,“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和唐劲风在打什么哑谜?”
“唐……什么糖?好吃吗?”欧阳君羡立刻垂下眸子,顾左右而言他。
“也罢,你就先吃着这糖吧,我管不了你,回头,将你交给你的楚皇哥哥去!”君宸捏了下欧阳君羡的小脸,抿唇一笑。
“我才不要交给他呢!”说到欧阳君锦,欧阳君羡立刻甩开了君宸的手,一下蹦开到一边去了,活像君宸方才说的是要将她交到仇人手里去一样。
君宸只是方才与欧阳君羡开了两句玩笑,再去看堂内情况的时候,已经有些激烈了。
那原本娇娇弱弱的蒋涛之妾嫣红,此刻疯了一样猩红着双眼,在殿中大吼着:“那账簿是假的!那账簿是假的!”
账簿?
君宸再仔细一看,原是张尚书命人拿了那****和林钰曾查看过的假账上堂,作为呈堂证供,那嫣红见了账簿,便一副疯癫的模样,哭着叫喊,账簿是假的。
她如何知道,户部的账簿是假的?
难道她知道真的账簿在哪里?
她虽是蒋涛的侍妾,但却被林钰将她与大夫人余氏关在一起?
“好你个林钰!”君宸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连他这个皇上都差点被林钰给糊弄过去了,这小混蛋,分明是笃定这妾室嫣红知道真的账簿在哪里,才大胆的在他面前撕掉那假的账簿。
“你说账簿是假,那真的账簿在哪里!?”张尚书质问嫣红。
“那账簿是假的……假的!”嫣红嘶叫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双眼充斥着血色,最后发不出来声音,直挺挺的倒在了余氏怀里。
余氏慌忙扶着她,拍打着她的面颊唤她,一直唤不醒,便央求林钰,“大人,她晕过去了,可否让她先下去休息,她本来身子就弱,妾身恐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老爷怕是死也不会瞑目啊……”
嫣红被人给抬了下去,君宸在退思堂内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疑惑的神色却越来越深。
他方才确实看出林钰的意图,是知道嫣红掌握着真的账簿,所以才那般笃定。
可现下看来,她并没有拿到嫣红手里的账簿,否则她早就将账簿摔张尚书一脸了,将此案给定下,还蒋涛一个清白了。
她手里没有拿到,也就是说,账簿还在那个妾室嫣红的手里?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林钰吸引,集中在她托举着的白玉琉璃樽上,大家都是高层干部,心照不宣,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尚书已经开始冒冷汗,唐天德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只有徐彦那一张沉黑的脸不大能看出情绪来。
傅玉书瞅着林钰手里的东西,用胳膊肘捅了下李玄歆,李玄歆淡淡道:“这确为贡品,朝中皇上只赏赐了三王爷和四王爷以及几位郡王。”
林钰一脸了然的一笑,“请问中书令大人,您认为蒋涛一个五品户部侍郎,需要身为皇亲贵胄的王爷们去讨好吗?”
李玄歆道:“自然不可能!这贡品既是皇上钦赐,亲王郡王都不会随意赏赐下去。”
“也就是说,这一件根本不可能是蒋涛贪污所得的东西!”林钰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她目光直指徐彦,“这一件不是,其他的,也不可能是!所以,徐大人是不是要给众人一个解释,这些东西是怎么从蒋家搜出来的?”
徐彦脸色越来越黑,林钰以防他辩驳,又添油加醋的道:“徐大人可别告诉我们,这些可能是蒋涛从亲王郡王府里偷来的哦?”
嘿嘿嘿……
林钰她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这……这确是本官从蒋府搜出来的东西!”徐彦只能死咬了牙,不松口,否则,他但凡有一点偏颇,以林钰的手段,就能在众人面前再揭他一层皮!
“看来,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啊……”傅玉书端着一杯茶,悠哉游哉的说道。
“傅大人英明!”林钰及时抱大腿,回身朝傅玉书道。
除了徐彦,另外五位尚书大人脸色各不相同,但都不得不同林钰做同样的动作,一同高呼:“傅大人英明!”
傅玉书斜挑着眉毛,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林钰,心叹这人怎得跟他如出一辙的坑爹,有点像他养的小狐狸呢?
唉,不过说到他养的小狐狸,最成功的就是林歆瑶那一只!
只不过林歆瑶那只小狐狸为情所困,束缚太多,最终吧,挺惨烈的……
唉!怎么看见林钰这只小狐狸,就想起了他的另外一只小狐狸呢?
俩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瞧林钰现在这副模样,冲着他一脸笑容灿烂皮肤嫩的都快能掐出水来了!
若是她后面有条尾巴,现在指不定摇多高呢!
林钰拍完傅玉书的马屁,当然还要借着他的光再干点实事,比如说这些栽赃的金银珠宝,怎么处理捏?
“傅大人,这些即为赃物,又证明并非从蒋家查抄出来的,该当如何处置?”林钰谦谦有礼的向傅玉书拱手道。
傅玉书呲了一下牙,心道这臭小狐狸还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坏人全让他来当,坏事全让他一个人扛了?
在场的谁不知道徐彦这拖来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可能是从哪儿来,你林钰不敢处置,就交给我来当恶人?
傅玉书即刻狠瞪了林钰一眼,林钰眼角上扬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一直很微妙,仿佛在说:贵为一品尚书令,大人我知道你搞得定啦!
“小狐狸!”一旁的李玄歆听见傅玉书低骂一声,面露无奈。
“既为赃物,便该上缴国库,况且此赃物数量庞大,不宜假手于人,不若上报皇上,请皇上亲自派人收录,以免落人口舌。”
傅玉书有些恹恹的还没开口,他身旁的李玄歆便起身对林钰道。
林钰猫着眼有些莫名其妙,她本来是想坑傅玉书的,毕竟朝野上下都知道傅玉书什么德行,这么多年该树敌也树了不少,敢跟他作对的都被他几脚给踹出去了,朝中也没人敢跟他明面上不和,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就想着,反正没有敢找傅玉书的茬,她坑了他也就坑了他呗,都坑了这么多年了。
可李玄歆这突然冒出来替傅玉书做了恶人,虽然没有林钰预想到的那样,但中书令的名号和职权也是杠杠的,六位尚书没人敢反驳啊……
得!
不管了!
反正林钰目的达到了,管他中书令还是尚书令,反正这边儿一品大员发话了,没人敢说个不字。
她就可以请出王牌……啊不!是王爷!
来收银子咯!
林钰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孙翌辞立刻上前,林钰悄声道:“孙大,去退思堂请三王爷出来。”
孙翌辞脑子一迟钝,还在纠结林钰为何称他为孙大,就被林钰一拍了脑袋,以眼神惊醒,他二话不说立刻就要去退思堂请人,刚一走出大堂就见人大张旗鼓的来了。
沐君泽身着亲王专制的紫金蟒袍,头顶玉冠,一身天家威严的气派尽显,在场所有人都唯他为尊,纷纷向他行礼示意。
沐君泽和众人打过招呼,便落座在傅玉书之上,见殿中情景,便道:“本王偶然路过,得知林大人今日开审,便想着进来旁听,可打扰到林大人审案了?”
林钰:“……”这谎扯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明明就在后面听半天了!还偶然路过,过来听审呢!
心里如此想,林钰脸上那笑容堆的可谓是灿若春花,她立刻凑上去道:“哪里会打扰,三王爷来到正是时候,下官审案遇到了一个难题,正要奏请皇上呢!如今王爷既然来了,下官便斗胆请王爷决断。”
“哦?是何事啊?”沐君泽抬手示意林钰起身再说。
林钰扭头指着那些珠宝和银子,将来龙去脉简单同沐君泽讲了一遍,当然,能省则省。
等她说完,她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徐彦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灰。
沐君泽也起身来到这赃物面前,细细打量了片刻,以他的眼光,还能不知道这堆东西从哪儿来的?
但既然都送到门口来了,他就不大意的替他皇兄收下了!
沐君泽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即是如此,我便将这赃物带回,记录清楚,上缴国库,各位大人可有异议?”
“三王爷英明之至,下官拜服!”
林钰一掀衣袍就对着沐君泽拜了下去,那马屁拍的叫一个灵迅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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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泽掀着眼皮看林钰跪在自己脚边,忍住嘴角要抽抽的冲动,勉强道:“既然如此,本王现下便将这赃银带回去,充入国库。”
傅玉书一双桃花眼在沐君泽和林钰身上转来转去,嘴角笑意越发大了,嘴里低声地就念着,“好一只小狐狸,够聪明!”对了他的口味了!
算计在前,用他压着徐彦,让他不得不吐出所谓的‘赃银’;铺垫在后,又让沐君泽及时来将银子全部收走。
一来奠定了蒋涛不会贪污的基础,二来又为皇上平白赚了不少银子。
林钰果然不愧是皇上亲眼看中的,这案子审的一水儿门儿清啊!
利益全是皇上的!
够忠心!
而她也算计好了,他傅玉书在朝中一向是这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有种你来打我的个性,朝臣里没有人会找他的茬,而他手里还捏着林氏的旧势力,皇上和蠢蠢欲动的四王爷都不会去动他。
所以这场会审,倒了大霉只有那刑部尚书徐彦,回去这可怎么跟四王爷交待呢……
“真是想想就好笑,可爱呀……”傅玉书见没他什么事,就干脆在一旁同李玄歆笑说道。
李玄歆欣赏人的角度本就与傅玉书不同,当日殿试,他之所以未将状元签交给林钰,是因为他觉得林钰身上还有一丝浮躁,两人才学相当,他觉得唐劲风的冷静沉稳比林钰更胜一筹。
但今日看来,林钰的布局与谋略,远远不是他所看到那样简单,因此他也对林钰刮目相看。
但他总觉得,这还不是林钰的深浅。
“你说,今日会审,林钰用了几分才智?”李玄歆问傅玉书。
傅玉书啧啧两声,“难说啊!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我感觉,今日他手里还有戏码。”
“我也如此猜测。”李玄歆低头一笑,与傅玉书一拍即合。
赃物归属已定,案子也该继续审下去了。
沐君泽这回坐在大堂里听审,能看的更清楚一些,林钰看向张尚书,说了自己曾去户部查账一事,而那时傅玉书连同另外三位尚书也去了,证明林钰所言不假。
“本官曾去看过账簿,但本官深有疑惑,不知张尚书可否解答一二?”林钰一双杏核眼盯紧张尚书,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莫说张尚书这个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会怕小小林钰,但他看过方才徐彦的下场,已经不得不重新估量这林钰的实力。
他看着林钰的双眼微眯,表面镇定道:“林大人请讲。”
林钰托腮道:“本官所看过的账簿,有关朝廷拨款的状况,只有灾款这一项记录的账簿,略有不同。”
“有何不同?”张尚书警惕的看着林钰。
那日林钰去看账本出来之后,他回去亲自检查了账簿,以为可以就此将林钰糊弄过去了,可他却发现账簿有被撕毁的迹象。
一时倒难以判断林钰是否发现了那账簿的问题,他上报了沐宁朗,沐宁朗却告诫他不许惊慌,否则倒成全了林钰的想法,让他们自己先自乱了阵脚。
可这林钰偏偏又不走寻常路,他本以为林钰扭伤了脚至少要休息个几天再开审吧?
而且他那天套问过林钰开审的时间,可这小子油盐不进,绕着他说三五十日就没说个准确的日期。
如今三日就开审,竟让他没有丝毫准备,一时倒为了难。
林钰见张尚书双眼眼珠不停的转动,时不时的向左看去,瞅着张尚书出神地一刻,一拍惊堂木!
“啪——!”公堂大震。
“嘶……”手好痛,嗷嗷嗷!
张尚书浑身一抖,从他飘起来的胡子可以看出,刚才他的心一定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被林钰吓的!
“因为本官所查的那些灾款的账簿,正如蒋涛之妾嫣红所说,是假的!”
“你胡说!”张尚书老激动的指着林钰,迫不及待的反驳道。
“嘿嘿……”林钰干笑两声,“张尚书别急,听本官慢慢道来。”
说罢,她又走下了堂,像是逛花园给众人讲故事一样,道:“本官所翻阅的赈灾款项记载的账簿,笔笔错漏!虽然做账之人尽力掩盖了,但仍能看出大批银两不知所踪。
我之前也问过张尚书,关于赈灾款项的账簿,皆系蒋涛管辖,既然都是蒋涛所管的账簿,那些账簿有的也经历过几年了,可我从那些账簿上撕下来几页,发现这些账簿,根本就是伪造的新账簿!”
话落,林钰又从袖中抽出三页残缺的纸来,扬手抬高到空中。
“胡言!林钰,你竟敢私自撕毁账簿,这可是朝廷的机密,你简直犯了死罪!”张尚书言辞激烈,动作也变得大幅度。
林钰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个老不死的就等着拿着茬揪我的对吧?
唐天德也趁势补刀:“林大人,若是你不能证明账簿造假,这撕毁账簿的罪名,可足以让你脑袋搬家了!”
吓唬我?
你当我林钰是吓大的?!
“我呸!”林钰轻哼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残页递向沐君泽。
现在这里他是亲王他最大,先给他过目,随后孙翌辞再从沐君泽手中接过,分别递给傅玉书李玄歆和六部尚书看。
沐君泽此前便听君宸讲过其中缘由,此时表现出一副早已看穿其中阴谋的样子,本就显得清冷的眸子更添几分肃然,看的对面那六位尚书皆有些胆寒。
傅玉书瞅着对面那六位还在仔细查看,扭头跟李玄歆探讨道:“你可看出其中门道了吗?”
李玄歆想起自己方才所见和林钰这笃定的神情,虽然他看不出那几张纸有何不妥,但摸在手里的感觉,确实不同,但若换做他,是没有把握以此为证据的。
“不确定,也不知如何证明。”李玄歆淡淡道。
傅玉书抚了一缕自己的长发,眼尾上翘,笑道:“我猜,林钰那小子恐怕要给我们当堂演示一番,他这后堂里,怕是早已做了准备了。”
“当众演示?”
“自然,不当众,又如何服众?我看这回,徐彦栽在她手里,这张尚书,恐怕也要栽在她手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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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尚书按照沐宁朗的吩咐亲自造的账簿,除了林钰和沐君泽当然就属他知道里面的门道了。
但他怎可表现出来?
只得继续做出一副被气疯了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扬手将三页纸一扔,冷哼,“林大人撕毁账簿,就是来戏弄我等的吗?这账簿又有何差错?”
“张尚书确定这账簿是真的吗?”林钰再次发问。
不知是不是林钰的故弄玄虚太过高明,她每问一次张尚书就紧张一分,此刻,他额角早已透出薄汗。
唐天德坐在张尚书身旁,私底下对他道:“莫慌!”
敌不动我不动!
你要是先露出马脚了,这臭小子就逮着你不放了!
前有徐彦为例!
于是张尚书深呼吸了一下,平静道:“此款项账簿一向由蒋涛记录管理,并没有任何人再去动过,林大人这般笃定账簿是假,请举证说明。”
“哦?蒋涛死后再未动过?”
“自然!”
就是要你回答的这么自然!
“孙二,把那纸拿来给我。”林钰瞥向孙翌熙,命他将张尚书不屑扔掉的残页拿来给他保管。
孙翌熙见林钰莫名其妙的看向他,还叫他……孙二?
他可不是谁的孙儿!
孙翌辞在后面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悄声道:“我是老大,是孙大,你是老二就是孙二,大人叫你,还不快去!”
孙翌熙是个老实人,之前还真不懂,这会儿他大哥告诉她林钰的奇思妙想了,连忙上前将东西递给了林钰。
只见林钰宝贝似的拿着那三张残页,对凌雪道:“凌师爷,有劳了。”
凌雪放下记录的笔,下堂向众人一揖,便命人抬了一张桌子上来,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装着水的小盆和一本摊开的写了字的簿子,还有一块抹布。
在林钰的眼神示意下,凌雪和孙家兄弟开始拿着账簿在各位大人和沐君泽眼前走过,凌雪边走边道:“这本账簿是新的,但是大人命我们用烟末子加水,然后再用抹布将这烟末子水轻轻按压在上面,晾干半个时辰,便是现在这样。”
沐君泽看过之后,林钰做的这本账簿被递到傅玉书手里,傅玉书拿着与李玄歆仔细观看,林钰刚刚好做了三页纸,这本账簿,除了中间这被烟末子水浸过的三页看起来有些泛黄,像是几年之前的纸张之外,其他没有浸过的纸张都是新纸,无论是看,还是摸,都能知道。
也就是说,这烟末子水确实能让纸张的新旧看起来不同?
“林大人,连这些手法都知道,当真是见多识广啊!”傅玉书冲林钰一笑。
林钰微笑以回,“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前面四个字是看着傅玉书说的,林钰在说后面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转脸看向了张尚书,张尚书毫无准备,被他看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那过分的紧张看进林钰的眼睛里,她心中越发得意了。
不过总有些人会诠释一下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比如张尚书,他看过账簿后,擦了一把额头的薄汗,依旧能找茬,“林大人准备的蹊跷,都不曾让我们见过,现下拿出来,就能让我们相信你所言吗?”
还不死心是吧?
对哦!
林钰做这些都是私下做的,每没看见呀?
唐天德也随声附和道:“张尚书说的是,林大人所准备的这些,都是你拿出来的,我们如何知道,是不是你造假?”
林钰也不废话,让凌雪将那她做的账簿拿过来,二话不说的就将那三页撕了下来,然后与她手里那从户部撕来的三页纸放在一起,再交了出去与众人对比。
沐君泽和傅玉书都是心知肚明的人,自然不必多看,这下子这六张纸传到六部尚书手里,六个人……不!算是没了话说。
“林大人这证据已经拿出来了,户部账簿是假,张尚书,你还有和何话说?”沐君泽双眸似冰,射向张尚书。
张尚书连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朝沐君泽一揖,“回……回王爷,这……证据实在不能令老臣信服啊!”
“林大人这准备,之前并未提过,此刻拿出来,难道不是有嫌疑吗?况且她撕毁户部账簿,犯了大错在先,现下,下官实在不能相信,这账簿是假!
户部机密账簿所存放的地方,库房的钥匙唯臣一人才有,前次放了林大人进去,已是为了查案,此刻,林大人这提前有所准备,实不能令下官信服啊!”
林钰坐在正堂上,摸着耳垂说,这张尚书是不是被她给吓傻了?
说话这么语无伦次,虽然在打击她,不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吗?
要是说户部只有一把钥匙在他身上,要是账簿造假就是他的责任了嘛?
有这么傻的人嘛?
可是不对啊……
我靠——!
这臭尚书!林钰脑子一转,又将张尚书的话给过了一遍,才想明白过来。
这货是在拿他的官位威胁,说她造假!
因为他提前准备,没让他们看见呐!
身为队友,唐天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也起身向沐君泽道:“三王爷,虽然林大人呈上了证据,可张尚书说的也无错,林大人之前确实没有提过如何制造假账簿,这从头到尾都是由她导演,由她提出,这其中曲折,实在不能不令人怀疑,还请王爷明鉴!”
唐天德一跟风,方才被打击的闭嘴了半天的徐彦也坐不住了,起身一齐禀道:“三王爷,您方才未见,这林大人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为蒋涛脱罪的态度,所有的证据,尽管牵强,都在为蒋涛洗白,这,也委实令人怀疑!”
哟!
说她一直在为蒋涛洗白?
还升级到了个新高度呢?
没看出来呢,徐彦徐大人!
林钰两只眼睛凉飕飕的瞟向徐彦,两人眼神相接,在空中擦出一阵火花,最后,以林钰的火花闪瞎了徐彦的眼而结束。
林钰有些犯难了,这些老东西,还真不好应付,虽说她现在该拿的证据都拿出来了,可是准备也要时间,譬如那被烟末子水浸染过的纸张晾干就要半个时辰,他哪儿来的及告诉他们。
而且,告诉了他们,不就让这群老家伙有准备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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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蒋涛手里,还握有令他们忌惮和急切需要的东西?
“那么,既然真的账簿没有找到,今日,就无法定下蒋涛贪污之罪。”林钰回到堂上,正襟危坐,一板惊堂木定下了这一审的结果。
“无法定罪,林大人这是想要拖延下去吗?”
身为唯一没有被攻击到的吏部尚书,唐天德出言直戳林钰重点。
“唐尚书,不是本官想拖延,此案目前是证据不足,蒋涛身死,户部账簿造假,真账簿不知去向,你让本官如何判决?”林钰抠着鬓角,瞅着唐天德那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嘴角轻佻,做一脸无奈状。
“你!”
讲道理的人就怕遇上不讲道理的人,有文化的人就怕碰到文盲!
唐天德这种以气势和口舌可以战遍朝堂的人,遇上一个不讲道理的林钰,又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
没办法就滚回原位置上坐着去咯!
“三王爷,下官请求下场三司会审,十日后,下官一定查清此案,不知王爷可否请求皇上允准?”林钰见众人都没话说,她自己屁颠屁颠到沐君泽面前请求道。
这个……
沐君泽轻道:“本王会替你向皇兄请求。”
好嘞!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说去请求,就没有不批的,也没有再敢阻拦的人了!
六部尚书皆道:“我等谨尊圣谕。”
这样就等皇上发一道圣旨口谕还是神马的了。
六部尚书撤了,林钰仔细观察了,临走之前唐天德一直在朝她身后瞄,好像是在看余氏?
不对!
他在看的该是金氏才对!
正当林钰准备去向傅玉书和李玄歆这两位帮了大忙的人说两句,身后孙翌辞急忙跑来在她耳边说道:“大人,不好了!那个嫣红,好像真的疯了!”
“怎么回事?”林钰双目一凛。
“大人您亲自去看看吧,方才我们只是按您要求将嫣红扶下去休息,也传了大夫给她诊治,并无大碍,但是这会儿,不知道她怎么就发了疯,到处抓人打人,浑似没有意志了那般。”
林钰再顾不得许多,将沐君泽等人全丢在大堂,转身就朝嫣红那里走去,还未走近,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的阵阵嘶吼声,见到嫣红,她双目充血,只看得出一双眼珠的颜色,全都浸染在鲜血之中,口里一直反复念叨着那句‘账簿是假的’。
她见谁都不认识,扑上去不是撕咬就是用尖利的指甲划过肌肤,已经有好几个被她抓伤了。
林钰带着余氏赶到,余氏见状连忙上前抱住她,“嫣红,你冷静些!”
“啊!”嫣红反手一抓,将余氏脖子上抓出好几道红痕来。
林钰立刻就要冲上去,可有一个黑影比她速度更快更精准的落在嫣红身后,伸手在她后脖子一砍,人就晕过去了,她顺势将嫣红扶住,放在余氏的怀里。
林钰惊喜交加,上前看看嫣红,只听那人道:“她没事,只是受刺激过度引起的神经失常,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林钰舒了口气,看向采卿的眸子带着浅笑,“幸好你跟着来了。”
采卿轻哼一声表示不屑,“什么跟着来?老娘明明是自己来的。”
林钰撇撇嘴,死鸭子嘴硬的哟!
现在都住人家府里了,一块出门成双入对的有什么好不承认的,真是!
‘砰!’
仿佛是看穿林钰那一副笑容在意淫什么了,采卿劈手就是一个暴栗打在林钰脑袋上。
“嗷嗷嗷!敢打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林钰怒瞪采卿。
采卿双手慢慢环抱在胸前,贱贱的笑容被黑纱遮住,清灵的声音却是听的清楚的,“林大人是吧?我就打你了怎么着?”
“我也打你!”
“我家小徒弟在这儿,你倒是打一个试试?来呀来呀!”
采卿一副‘我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看’的表情,眼神瞟过刚刚过来的沐君泽,两人相视一笑。
林钰正要高举起手,身后就传来沐君泽凉飕飕的声音,“林钰,你要干什么?”
林钰怂了,很怂,“没……下官只是想打蚊子。”
她转身站在沐君泽面前,硬生生比他矮下一截去。
谁叫人家是亲王,她就是一个五品芝麻官呢?
“徒弟,这儿交给你了,我困了,回去睡了!”
采卿打了声招呼,运起轻功就飞上了房顶,半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在房顶上朝林钰道:“林大人,记得照顾好嫣红,切莫让她再受刺激了!”
“收到!”林钰举起手向采卿敬礼。
采卿还来不及看清沐君泽想说什么,就已飞身下了房梁,落下的那一瞬间,被黑纱遮住脸上,神色不再那么轻松,露出一丝丝忧郁的神色。
一颗心纠结起来,不停的问自己,她方才那么做对吗?
她明明看出嫣红她是……
可她却消除了林钰的戒备之心!
这些日子待在沐君泽府中,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可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她本来可以做到那样肆意潇洒,可却因为想起了唐劲风那一席话。
她所背负的东西一夕之间涌现在脑海中!
还有那****与毒翎的见面,她甚至开始……害怕了……
“林大人,外务甚忙啊……”傅玉书与李玄歆一同走到后堂,见到林钰周围站了一圈的人,唇角一扬。
怎么忘了这尊大佛了!
林钰一拍脑袋,连忙上前向傅玉书拱手道:“多谢傅大人今日……”
“诶,没什么好谢的,大人我今日根本没帮你,只是旁观审案,做主和断案的最后都是林大人你。”傅玉书一抬林钰的手,让林钰准备拍马屁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林钰一脑门冷汗,就是傅狐狸是这副德行!
才不会承认帮了他呢!
虽说不怕被人说三道四,但明枪冷箭的朝他放,他也嫌麻烦,与其如此,他还是愿意,少跟林钰接触。
“林大人要谢,不如多谢三王爷,多谢皇上吧!”傅玉书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光掠过沐君泽和一旁的退思堂。
“是是是是是!”林钰点头如捣蒜,显然没完全听清傅玉书的话。
“对了,李大人还有点事问你。”傅玉书瞅了瞅李玄歆,看向林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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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林钰看向这位一向严肃正经的中书令大人,他眉宇间凝了一缕忧色,像是对某事比较着急啊。
“林大人,我在此问你一件私事,请借一步说话。”
林钰跟在李玄歆身后走到一旁去了,只听李玄歆道:“林大人一向与南宫忆交好,不知最近可见过他?”
南宫忆?
林钰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大问号,这南宫忆跟李玄歆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真的好久都没见过这位南宫少爷了。
自从上次殿试过后,南宫少爷把她和采卿从长安第一酒楼给赶了出来,她就再也没见过南宫忆了,后来好几次想去找他帮忙顺道关心关心这家伙,都进不去沐雪园。
因她这段时日为案子劳碌奔波,既然寻求不到南宫忆的帮助,就再没去找他了。
算起来,这家伙真的消失好久了!
干嘛去了?!
“林大人?”李玄歆见林钰半晌不说话,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唤了她一声。
“回大人,自那日殿试之后,下官也未曾再见过南宫少爷了。”
林钰说完这话,就看见李玄歆的眉头越拧越深了,然后,他转身就急匆匆的出了顺天府。
“哎,李大人……”林钰都来不及叫住李玄歆,本想宽慰他几句,南宫忆那奸商,只有他算计别人的,别人不可能算计的了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李玄歆脚底生风,将傅玉书都丢在这里了。
林钰脑子里又多了一个问号:李玄歆直称南宫忆的姓名,好像关系不一般,而他这般担心南宫忆,又为了啥?!
傅玉书见追不上李玄歆,悻悻的看着林钰,“你跟他说什么了?”害得他今儿得一个人回府了!
林钰也一头雾水,“下官只是告诉李大人,我也很久没见过南宫少爷了,然后李大人就生气了,就走了……”
傅玉书淡淡的哦了一声,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瞬间变得失落。
林钰忍住腹中的吐槽,尚书令大人您表现的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人家是中书令中书令啊!
虽说你俩多年好基友……呸!多年好朋友了。
但当着晚辈的面儿你也不要把你落寞的情绪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整的跟失恋了似的!
傅玉书一手揉了揉林钰的官帽,方才的落寞不见,他那双桃花眼又开始对着林钰上下扫描,“林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府上喝一杯吧!”
林钰眼珠子转了两转,“不胜荣幸!”傅狐狸家的酒全是藏了好多好多年的佳酿嗷嗷嗷!
傅玉书看着眼前的林钰,越看她这副小贱样儿,越觉得像自己年轻的时候,揉着她官帽的手也越来越放肆,直至将她的帽子揉歪了,才罢手,转身潇洒离去。
次奥——
林钰扶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官帽,想起屁股后头还有一大堆的事儿没解决,也没心思暗骂傅玉书了,转身就朝孙家兄弟吩咐道:“你们仍将张氏和金氏关到原来的牢房去,余氏先留下照顾嫣红,等她醒了,两人再做打算,先带下去。”
孙家兄弟齐心道:“是!大人放心!”
沐君泽见事情都料理的差不多了,也准备押着赃银回宫充入国库了,谁知还没走出两步,林钰就朝他扑上来,“三王爷留步!”
沐君泽眼神冰凉,“还有何事?”
“您带了婢女来了吗?”林钰双眼放光。
“带了,何事?”沐君泽大为反感林钰这副色相毕露的样子。
“那个,您师父走了,还要请您贵手,帮个忙。”林钰眨巴眨巴眼,很诚恳的望着沐君泽。
沐君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叫他师父走了,要他贵手帮忙?
林钰见沐君泽停顿,也不客气,攀着他的肩头,两人就到一旁耳语去了。
欧阳君羡见他们又在打哑谜,就是不告诉她,又气又恼,正要冲上去,林钰就从沐君泽肩膀上下来了。
沐君泽最先对林钰微微厌恶的目光,变成了微微赞赏,里面好像还有几分意想不到,他清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林钰,本王倒真想不到,你鬼主意这么多,怨不得皇兄宠你。”
林钰:“……”您夸人的技术敢再高一点吗?
什么叫怨不得君宸宠她!?
是她值得他宠好吗?!
呸!
是她值得他信任好吗?
今日可是平白给他家库房添了几十万两银子,让他的敌人放了整整一碗血呢!
沐君泽拍拍林钰的肩头,“也罢,我去准备,你带人与我帮忙。”
帮忙这种光荣的任务,林钰当然要交给她家白白嫩嫩的凌雪了,“凌师爷,你跟着三王爷去帮忙!”
凌雪哦了一声,就带着沐君泽去了另一处地方准备。
沐君泽与凌雪走出两步,就对他一笑,“凌师爷,这顺天府待的可好?”
凌雪微微叹息,“好是好,就是不太划算,只领一份师爷的薪水,做了两份师爷的事,王爷,这事儿皇上给补贴吗?”
“本王目测,不会给。”
凌雪怏怏的摊手,本来一个府衙至少匹配两个师爷,一个刑名师爷专责协助大人查案,一个文书师爷,专责文书记录工作,可林钰懒得招人,他一人赶两份工,着实累的慌。
…………
人终于都走的差不多了,林钰刚拉了把椅子坐下,喝了口茶,眼睛就瞟到欧阳君羡瞪她一脸,险些将茶喷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端着茶走到这位刁蛮公主面前,略有些傻,“公主,您坐,喝茶吗?”
欧阳君羡看着林钰把自己喝过的茶递给她,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你敢冒犯本公主看我不削了你的皮,而是……
这林钰是不是在给她献殷勤?
她这皮相生的太好了!
又白又嫩!
妩媚之间又显出几分英气,能屈能伸,刚才在审案之时不似其他官员生拉硬拽的死板,手法灵巧,能言善辩,把几位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耍的一愣一愣的,这才华……
好吧,她其实也是很佩服的!
在宫里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场景了!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虽然她表现出一副很高傲的样子,转手就把林钰的茶杯给摔了,一副眼朝天的样子,娇蛮道:“你喝过的茶!也好意思端上来!”
林钰对欧阳君羡的骄横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表现出一点惹她生气了的慌乱,和对她的丝丝厌恶,平静的转身对专伺候她的梅管家吩咐道:“去给公主沏一杯仙子羽衣,过第二遍水的时候加一片玫瑰花瓣。”
梅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大人,什么是仙子羽衣啊?”
林钰扶额,在梅管家耳边说了两句,梅管家恍然大悟,立刻下去准备了。
“你怎么知道本公主爱喝这茶?”欧阳君羡一脸狐疑的瞪着林钰,连她茶里要加玫瑰花瓣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钰腆着脸笑笑,“猜的。”
“!!!”
林钰回过头又问欧阳君羡,“公主还需要用些可口的糕点吗?”
欧阳君羡忍住自己的讶异,虽是刁蛮,却也可爱,“你这破府邸能有什么好吃的!”
林钰淡然的瞅了她一眼,想到这刁蛮公主在宫里吃惯了好东西,也看不上其他东西,也对!
那就不管了!
“那公主请坐,稍后片刻,茶便上来了。”
林钰也不恼欧阳君羡这娇气的样子,反而客客气气的。
欧阳君羡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装模作样,再次为难林钰,“这凳子干净吗?!”
嘿?你还来劲了?
给你点颜色,你丫的就给我开染坊了?!
林钰忍无可忍,冲欧阳君羡一吼,“爱坐不坐!”
老子不伺候了!
欧阳君羡不意林钰这一下吼她,呆愣在原地,见林钰扭头气冲冲的往房间走去,心里气急,指着林钰骂道:“臭林钰!你竟敢凶本公主!”
从小到大,就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凶她的!
“哼!本公主要你好看!”欧阳君羡本拟追上去痛揍林钰一顿,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参见公主殿下。”
欧阳君羡转身,见唐劲风正向他请安,粉嫩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免……免礼。”
“原来公主也在这里。”唐劲风温柔一笑,“能见到公主,下官真是……荣幸。”
唐劲风说着,脸上也泛了丝红晕,他在欧阳君羡面前表现出的一副书生文雅的气息,令欧阳君羡觉得好生舒服。
她之前没有见过唐劲风,但是见过他之后,只觉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加优雅的男子了。
她身边环绕着最杰出的男人,两位最年轻有为的帝王,他们周身都是霸气十足的,哪怕三哥哥沐君泽也带着皇家威严的气息。
即便是她认识的林钰,也不似唐劲风这般温文尔雅。
只是那次酒楼见面她调戏他之后,宫中再见,竟有一丝羞窘的呈现在她脸上,她淡淡回道:“我……我就是跟着三哥出来玩儿!”
“公主会经常出宫玩吗?”唐劲风似是酝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道。
欧阳君羡转过身,没让他看见面容,才微微放松,恢复了自己那副娇蛮的样子,娇声道:“也不是!只不过宫里待的闷了,就出来逛逛!不过最近哥哥他们都很忙,不陪我玩,我都快无聊死了!”
“那……下官斗胆邀请公主过几日去郊外赏花,不知公主会否答应?”唐劲风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很怕被拒绝一样。
欧阳君羡天性好玩,听见有人请她出去玩,当然高兴的不得了,虽说还跟他不熟,但这不妨碍一起玩耍啊!
“好啊好啊!我也好想出去玩呢!”她一脸笑容灿烂,凤眼微抬、丝丝缕缕淌出淡淡妩媚。
“哎,你先过来,我想想到时候怎么偷溜出来。”欧阳君羡想起可以出去玩,自然满腹计划,也不似平常女子那样忸怩,拉着唐劲风就到一旁商量她的‘出宫大计’去了。
林钰审了半日的案子,也就装了半天了,脚疼得终于忍不住,一推开房门,脚被门槛一勾就扑了进去,本以为会摔一下,身子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君宸接住林钰,一手揽过她的腰将她迅速带进房间里,一手关上了门,将林钰摔到房门上。
林钰一脸惊恐,话都说不利索了,“皇……皇皇上!您怎么在这儿!”
“朕在这儿……”君宸本来想说自己在这儿等着她,但想到这个理由实在太猥琐,有损他英明形象,于是话锋一转,“你这是一见朕就投怀送抱?”
林钰傻眼了,果然就这么被君宸给带歪了方向,也不管本就是君宸先闯进她房间的,磕磕巴巴的想解释,“那……那个,微臣不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只是刚才脚疼,一下没站稳,就……就扑过来了。”
君宸嘴角挑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就知道林钰一对上这种问题,就满脑子智慧都化成浆糊了。
都不知道责问一下,他闯他房间这回事吗?!
“皇上……可以……放开……微臣……吗?”林钰说两个字就顿一下。
她跟君宸靠得近,他身上那股熟悉到极致的龙涎香的味道丝丝缕缕不由分说的钻进她的鼻子里,勾起她心底的一种感觉,她十分别扭。
君宸比林钰高出一个头,此刻将她抵在门板上,更有一种壁咚的霸气,他一手撑着门,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钰的脖子上、脸颊上,引起林钰身上一阵悸动。
“你在怕什么?朕会吃了你吗?”君宸低声问道,他到现在都看不穿眼前这个人,他察觉到,她是真的想侍君,为民,可她的眼神里时常闪躲,好像对他害怕,又拼命的想要接近他。
这种情绪,引起了他对林钰的兴致。
再加上,林钰身上怀揣着太多的秘密和太多的惊喜,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一点。
林钰睁开一只眼,见君宸那张帅到逆天的脸在她面前N倍放大,一颗心怦怦乱跳,说话有时候就那么不经大脑,回答道:“那可说不准儿!”
万一你丫的兽性大发怎么办?
君宸一声哼笑,温暖的气息彻底将林钰包裹,但他却越来越越靠近林钰,看着她那两扇睫羽不停煽动,如雨中惊飞的墨蝶,他忍不住的去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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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睡的迷迷糊糊,却感觉到脚上的疼痛在减轻,或者说,有人在服侍她,给她按脚。
好像一直没断……
林钰在被子里晕乎了小半个时辰,擦了眼醒来就见君宸坐在她床头,膝盖上放着她的脚,双手仔仔细细的在给她按摩。
卧槽!
这画面太诡异!
可脚上的感觉很真实。
不!是!做!梦!
“啊!!!!!!”林钰放声大叫,好像被人侵犯了一样。
君宸捂了捂耳朵,不耐斥道:“叫什么叫!”
林钰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颤颤巍巍的坐起来,“嘤嘤嘤……皇上我错了……”
君宸莫名其妙,“你又错什么了?”
林钰这回是真哭了,“哇啊——皇上我不该睡着,不该劳您贵手替我上药还替我按摩的!我错了我错了……”
君宸被林钰这副表情给逗笑了,手下力道没注意,一下子重了些,弄得刚刚还在哭的林钰立刻开始嗷嗷叫,“嗷嗷嗷!好痛!皇上您轻点儿!”
“对不起。”君宸忽觉愧疚,向林钰道了声歉,声音是许久不曾有过的轻软,仿佛小心翼翼的讨好,“朕不是故意的,很疼吗?”
林钰泪眼汪汪,瘪着嘴,“疼,好疼……呜呜呜……”
君宸揩去她眼角的泪水,话里是掩不住的宠溺,“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也是朝臣,传出去,你不怕人笑话,朕还怕被人笑,养了个爱哭的臣子呢。”
“是你先弄疼我的……”林钰哽咽着,泪水划过精致的脸庞,显出丝丝妩媚。
“朕方才道过歉了,你要装没听到吗?”君宸的面容柔和下来,声音宛若天籁,却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
“微臣不敢。”一听到君宸如此说,林钰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硬不起来跟君宸闹腾。
一缕温馨的气氛四散开来,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这一刻,两人都不曾发觉,飘渺之中,有一根丝线已经悄悄牵起了两人的心。
林钰看着君宸专注的侧颜,没有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没有帝王之威的高贵仪态,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垂下排扇般的羽睫,淡淡、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这样平易近人,又温柔似水的他。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三年……
三年之前,他对她天天如此,放纵她的骄傲,包容她的任性,宠溺她,给她所有的一切。
林钰的眼眶再次湿润了,心却不由分说的揪痛起来。
心底的回忆和埋藏已深的感情被勾起,一切被她封闭的感官都被唤醒。
她心里还是这么在乎他的……
在乎到,他对她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都足以令她忘记所有,沉浸在只有他的世界里。
房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君宸为林钰揉着脚踝,揉到他的手都发酸了,才放开她的脚,一抬眼,就对上林钰那双湿润的泪眼。
他伸手,一滴晶莹落在掌心,湿润了他干燥的大掌,一种微妙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递到心中,不知如何形容,暖暖的,痒痒的……
他忽然觉得沉重的心有一刻释放,手也就不自觉的抚上林钰的脸,“哭什么?”
林钰被泪堵住了思维,“我……”
我很感动,还能在三年后,看到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你。
这句话,林钰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存在心底。
“多谢皇上。”林钰垂眸,落泪。
这四个字就像一道冰棱,瞬间打破了君宸和她之间的温馨,将两人的都拉回现实。
君宸恍然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立刻甩开林钰的脚,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慌乱。
这次林钰叫痛,他没有再去问候也没有再去哄着她,因为他连抚平自己的内心都来不及。
三年了,他的心从没有跳的这么快过。
而对着林钰,他总是不自觉的做出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
对她时而温柔时而暴躁……
莫名的就想调戏她……
不那么在乎和他之间的君臣界限……
对她比对他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小心细微……
他这是怎么了?
君宸不断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且不说他对林钰还有诸多没有弄清楚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是个男人啊!
他,居然对她动心了?
林钰自个儿穿好鞋袜,见君宸负手立在一边,眉眼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大事一样。
她不敢耽误,以为君宸对她好,只是给她办案子的奖励,她瘸着脚上前轻轻唤道:“皇上,刚才……”
“刚才朕什么都没想!”君宸不打自招,不耐的朝林钰吼了一句,吓得林钰站都没站稳就打了个颤,跌了一跤。
君宸生怕她的脚再出问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习惯性搂进自己怀里。
林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君宸的手,正放在她的……屁股上。
君宸脸上也是莫名其妙的一红,摸到林钰的臀部,他也很难为情,于是手掌顺着上移到她的腰部。
这不移还好,一上移,君宸本能的反应道:“林钰,你的腰身如此柔软……”
“流氓啊!”林钰尖叫着推开君宸,然后一屁股跌在地上,双手环胸,全身戒备。
君宸虽被林钰推开,可手掌中的感觉还在,他是个男人,自然能分辨的出,林钰他的身子相当的柔软,不看这张英气勃勃的脸,她的骨肉是像女儿一般的柔软滑嫩。
趴在房梁上的凌燕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鸭蛋,“完了完了!”
凌风万年冰山脸看向他,“什么完了?”
“后宫真的要添一位林小主了!”凌燕哭丧着脸,方才林钰跟皇上之间亲密的样子,他都没在皇上跟任何娘娘之间看到过!
“我替师兄除去这个祸害!”凌风是面瘫脸,脑子也直,一听凌燕说君宸迷恋上林钰这个男人了,二话不说,拔剑就要下去砍了林钰。
凌燕迅速扒拉住凌风的胳膊,一副你要死的神情,“你敢?!小心皇上剁了你!”
“那我也要替师兄除害!”凌风脑子一根筋,甩开凌燕的胳膊,亮剑出鞘,从房梁上飞身向林钰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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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还没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向她袭来,身体就被人凌空抱起,紧紧锁在怀里。
她看不见,只听到‘叮’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与刀剑相碰撞,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周围。
“砰——”
“噗——”
凌风被君宸弹出戒指的内力震开,本来是要撞到地上去的,谁知身后垫了个什么东西,他竟然没被撞痛,只是胸口被君宸的内力震伤了一点点。
等他转脸去看身下,凌燕吐着血,一脸悲愤的看着他。
“滚出去!”君宸怒吼,锁着凌燕和凌风的双眼如冰。
凌风不惧,凌燕却恐惧甚殊,他虚弱着声音攀上凌风的肩膀,“死面瘫,还不快走!”
凌风见君宸抱着林钰,更起了要杀林钰的心思,脱口便道:“不能让这个男人迷惑了师兄!”
他拔剑便要再冲过去,幸亏凌燕拦他拦的快,否则君宸下一掌送过来,有他们俩好受的!
林钰从君宸怀里探出脑袋来,想戳死凌风的心都有了,这么久不见这死面瘫还是这么死脑筋,瞅着她跟君宸有点亲密居然就要杀了她。
也不看看君宸现在抱着她呢,还敢来?
哼哼哼!
让你个死面瘫老跟我作对!
让君宸一掌拍飞你!
哎……
不对啊!
她这是干嘛呢!
她现在是个男人啊,君宸这么抱着她……
卧槽!
皇上对一个男人这么温柔,凌风不杀了她才怪。
眼见凌风又要拔剑刺过来,林钰赶紧埋首在君宸怀里,嘴里嘟囔着:“皇上救命啊!微臣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君宸低头看着怀中林钰,闭着眼睛双脚乱蹬,这小模样煞是可爱,嘴角竟不觉弯了起来。
面对凌风也不是一掌招呼过去了,而是笑着说:“你若再动分毫,朕回去就斩了小燕子!”
凌风快如闪电的剑刹那间冻结在空中,他瞅了瞅君宸怀里的林钰,又转身瞧了瞧被他压出内伤的凌燕,身形快速移动,如风闪过,留下一句,“师兄保重。”就卷着凌燕飞快的消失在了君宸面前。
林钰睁了一只眼,悄声问君宸,“走了吗?”
君宸双臂抱着她,轻松应道:“走了,不必害怕。”
“皇上,他为何要杀我?汪汪汪……”林钰一副可怜相。
“……”朕要怎么跟你说,凌风这人脑筋比较死呢?
算了,还是不告诉她了!
君宸觉得,告诉她凌风是他的贴身侍卫实在有损他英明的形象。
“或许,他嫉妒朕对你好。”君宸嘴角轻挑,低头与林钰对视。
林钰的脸刷的一下从额头红到耳根,见君宸那副朕就是在调戏你的样子,她无言以对。
“皇上,能放开我吗?”林钰觉得两人这样紧密的靠在一起,这感觉……
太温暖。
若是他不放开,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若是朕不放开呢?”君宸似笑非笑的朝林钰道。
“那你就抱着吧。”林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要比脸皮厚谁不会啊?
“好啊,那林卿随朕去见三弟他们,顺便讨论案情和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君宸说着,作势就要抱着林钰向外走去。
“我输了我输了!皇上我们还是在房里说吧!”林钰甘拜下风,她承认自己脸皮厚,但遇上君宸这种根本不在乎脸皮的人,她还能说啥?
君宸呵呵一笑,掀了桌布将林钰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撑在她身边,道:“现下你可以好好说了。”
“说什么?”
“说说方才未说完的,你被沐宁朗劫持之后……”
林钰双手环胸,立刻正色道:“回皇上,四王爷威逼利诱,微臣可是什么都没有应他,还狠狠咬了他一口!”林钰为了显得逼真,还磨了一下那一口小白牙。
“你咬他?”君宸挑眉。
“对啊对啊!都把他手给咬破了!”林钰天真的回到,一说到自己全身而退还咬伤了沐宁朗,她仿佛十分自豪。
“那他也抱了你?”君宸双眼紧锁着林钰,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他想到,若不是沐宁朗困着林钰,这小混蛋怎么有机会靠近他一口狠咬他。
然后一想到林钰被沐宁朗碰过,这柔软的身子被别人抱过,他心里就噌地冒起一点火苗来。
林钰忽然觉得君宸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危险呢?
“抱……抱了。”可惜她还傻傻的认真回答着。
“下次不许让他抱!”
“是是是是!”林钰见君宸生气,立刻点头答是。
可后来一想,她倒是想不被沐宁朗抱,可万一这货再劫持她怎么办?
她上回可是把他耍了一顿好的,下回再见他说不准怎么折磨她呢。
“可他要是再劫持我怎么办?”林钰一双大眼睛看向君宸,满眼无辜,她就是弱势的那一个,她表示真的强不过人家那个王爷啊!
“你打不过他吗?”本以为君宸会帮林钰做一系列防护措施什么的,听了林钰这话,君宸只挑着眉毛,冷冷的质问林钰。
林钰:“……”诚然,我是打的过他的。
可是情况紧急,也不定能施展的开啊!
“皇上,我们还是来说点正题吧,比如四王爷说要我为他效力,我感觉他是不是……”
有不臣之心呢?
林钰正准备这么开口试探一下,再引出下文。
君宸淡淡一笑,“他如何,你会不知道?”他用手指戳了一下林钰的头,“你这小脑袋还有想不到的事情?怕是只有不敢说的吧?”
被戳穿了……
好嘛!
人家就是这样想的。
“反正我没被四王爷策反,皇上你爱信不信!”
被人戳穿了的林钰就是这么傲娇,就是这么不高兴!
“好,朕信你。”君宸揉揉林钰的脑袋,会心一笑。
林钰这副傲娇的小模样,他当真觉得可爱,又……熟悉。
一瞬间,她身上又重叠出一个影子,让他忍不住的想爱抚她。
“皇上,请住手!”林钰护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头发,出声阻止,“皇上,咱们还是来谈谈案子吧。”
别谈情说爱了,受不鸟!
“你想谈什么?”
“首先,微臣感谢皇上的支持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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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重点!”
“皇上您派四王爷和君羡公主支持我,我都铭记在心,不然今日一审也不会结束的这么顺利。”林钰一口气说完了感谢的话。
“你让三弟带侍卫来运回赃银可以理解,要他带婢女来,是要……”君宸顿了顿,他并非猜不到林钰的意思,而是想让她亲口说出来,看他想的与她是否一致。
“让她们易容成嫣红和余氏分散敌方注意力!”林钰很精神的接下了君宸的话,说出了后面的计划。
“那么,容朕猜一猜,你还没找到蒋涛手里的真账簿?”君宸嘴角一挑,问道。
林钰‘哎’的长叹一声,“身为一个好官员,又不能严刑逼供,想套问出来,还真费神。”
“那么,你想让三弟将嫣红带走,暂且保护她。因为你这顺天府已经被人盯上,恐怕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钰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皇上英明!”
“下一步,你就要等待嫣红说出真账簿藏匿的地方,再定终审?”
林钰嘟着嘴点点头,君宸已经猜出了所有她脑子里想的东西。
“可这些日子,你的顺天府恐怕不会宁静。”君宸眉间隐隐含着一丝担忧。
林钰耷拉着脑袋,“肯定不会宁静,不被炮轰就不错了!”
她今日这一审,将嫣红暴露了出去,明摆着告诉对方,嫣红知道蒋涛手里的账簿在哪里,虽说沐君泽可以带走嫣红,但是她这顺天府尹不能走啊,要坐镇顺天府。
“可你将蒋涛死的消息放了出去,料想他们也不敢真正将你怎么样。”君宸姿态闲雅,话里含着一丝打趣。
林钰抬眼,就知道君宸什么都能想得到,蒋涛死的消息是她放出去的,不光让朝官知道,也让众百姓知道,她在为蒋涛翻案。
蒋涛平常在民间的名声还是极好的,冲着人民群众的信任这一条,她办案的阻力会稍微小一点点,那些找他麻烦的人,也会稍微顾忌一点点。
“你害怕吗?”君宸伸手弹了下林钰的额头。
“怕!”这种时候,不用说谎。
对方连毒翎那种狠角色都弄出来了,她又舍不得采卿陪她担惊受怕让她走了,暮羽不能明目张胆的保护着她,她真心怕啊……
“不若跟朕回宫。”
君宸抬起林钰的下颌,让她毫无退避,眼中的惊慌一下子就落进他眼里。
“啥?”君宸语出惊人,林钰呆愣了片刻。
卧槽!
这是什么路数。
君宸他要带个男人回宫,还是他的臣子?
林钰愣愣的,险些就要下意识的点点头说:好呀好呀,皇宫安全!
可是君宸下一秒就为难的皱皱眉,“若你是个女人倒也罢了。”
你逗谁呢?!
林钰一下子就高血压了,感情皇帝大人这是逗她成瘾了?
“哼!那我就等着人家来找我麻烦!”林钰气呼呼的从桌子上跳下来,转身就要把君宸扔下,自己去看沐君泽的进展如何了。
君宸笑看着林钰这只炸了毛的小狮子,还真是可爱。
令他高兴的是,方才他说要带她回宫的时候,他明显在她眼中看到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似乎,她真的很想跟他回宫。
可是,他话说的也不错,她若是女子,带回去也就带回去了。
可他是个男子。
“对啊,他是个男子。”君宸看着林钰的背影,微微一叹。
心下竟有些沉重,他都不自觉自己说了什么。
仿佛林钰是个女子,他就可以立刻拥有她了一样。
她那般可爱的,傲娇的小模样,就只有他一个人看的到了。
这种几近占有的欲望……
到底是从何而来?
君宸眉头紧锁,心中反复的问自己,他是真的看上这林钰了吗?
林钰将君宸一个人丢下,出门潇洒大跨步,心里别提多爽了,见着凌雪了,她上前问道:“王爷那里,处理好了吗?”
凌雪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大人您不是知道吗?三王爷的易容术高超。”
“嗯,他也就会这点手艺了!”林钰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凌雪一脸黑线,有些不明,林钰这副我深知他本性的笃定从何而来。
若他了解的不错,大人和三王爷皇上之间了解的也不甚多吧?
“大人,您真打算让三王爷将嫣红和余氏带走?”凌雪跟在林钰身后问道。
林钰本想捻须做一副高深的模样,可摸了摸下巴发现太平滑,没有胡子,于是揪着下巴上的肉道:“三王爷做了几个人皮面具。”
“四个。”凌雪伸出四根手指头。
“你去备辆马车,连夜将余氏和嫣红送去沐雪园,我去看看她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林钰头也不回的朝凌雪说了句,便扬长而去。
凌雪抚了抚凌乱的刘海,“大人您这算盘打的,简直贼精!”
声东击西啊有木有?!
大张旗鼓的转移对方的目标,让人家把脑筋动在三王爷那边儿,您去将人送去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高!
这招真高!
咦,那不是只需要两个人皮面具吗,为何要三王爷做四个?
林钰赶去看嫣红的途中恰巧经过退思堂,看见了正在角落里有说有笑的唐劲风与欧阳君羡两人。
本来她不欲前去打扰人家这温馨的场景,可唐劲风准确无误的先看到了她,并及时收敛了与欧阳君羡谈论时高兴的神色,一拢长袖就朝他见礼道:“见过林大人。”
林钰自然要回礼,“唐侍郎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林钰话中的敌意连欧阳君羡都感觉出了几分,她方才与唐劲风说话说的正高兴呢,谁知就被林钰打扰了,这一下怒气就要发作,“林钰,你又来干什么!?”
林钰眉毛动了动,是她要来的吗?
这顺天府是她的地盘,来了外人了她都不用上来问候一下的吗?
“想必唐侍郎是来找微臣的,微臣只是前来过问一声,打扰了公主与唐侍郎,微臣实在抱歉。”
林钰眼神中威棱四射,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面对唐劲风,她分外警醒。
唐劲风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上前朝林钰一揖,“下官确实是想来拜访林大人,只是见林大人公务甚忙,下官便在此等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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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先挑衅的!”欧阳君羡被骄纵惯了,想不到沐君泽这次竟然站在林钰这边,气势弱了不少。
而且她就算可以刁蛮不懂事,也不会不知道打伤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名。
再说,她的宸哥哥治下严谨,王子犯法与数名同罪这种事,在南唐一向践行的好。
“那林钰之前可曾伤你分毫?”沐君泽质问道。
欧阳君羡一张小脸气鼓鼓的,硬着头皮道:“没有!”
“那便是你有错再先,要罚也是罚你!”沐君泽毫不犹豫的道。
欧阳君羡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下意识的就要脱口喊出‘宸哥哥’,但在沐君泽的凌厉眼神示意下,只得将话给吞了回去,也将怨气吞了一肚子。
“来人,带公主回宫,一月不许踏出寝宫一步!”沐君泽当即便对欧阳君羡做了处置。
欧阳君羡惊的小脸一白,左右已经站了沐君泽的侍卫来将她‘请’回宫。
她用怨毒地眼神看了林钰一眼,恨不得剜了她的鼻子,林钰哼哼两声,不予理会。
反正被关禁闭的不是她!
唐劲风看着欧阳君羡被人带走,嘴唇抿了抿。
“唐侍郎可有大碍,来人,替唐侍郎处理伤口!”
沐君泽命人替唐劲风处理了伤口,他眼光淡淡的从唐劲风手上扫过,唐劲风立刻将帕子塞进了袖子里,“多谢三王爷。”
林钰在一旁不平了,凭毛给唐劲风处理伤口,就把她给晾一边儿了?
这是她的顺天府啊!!!!
“大人,您没事吧?”凌雪在一旁犹豫半天,见林钰被冷落了,大着胆子上前问候,并拿了点唐劲风用过的药来给林钰,准备往她鼻子上涂点。
林钰的臭脾气一上来,劈手就摔了凌雪手中的药,气的哼哧哼哧的,大声喊道:“我不疼!不用了!”
沐君泽眼角一挑,不疼?那就算了!
林钰见沐君泽根本没心鸟她,自己到一旁去用清水擦了擦鼻子,也不理他们俩。
沐君泽上前问候了唐劲风一句,唐劲风知他素来清冷,也不惧这许多,谈吐风雅,两人还谈的来。
林钰犹自生着气,也不管那边什么情况,肩上一沉,有一只手搭了上来,耳边响起君宸轻挑的声音,“林卿果真不疼?”
林钰头也不回,“老子就是不疼!”
君宸眉梢一挑,“真不文雅,怨不得君羡更疼惜唐劲风。”
“我就不文雅怎么地了?!你看我不顺眼趁早休……赶了我!”林钰一肚子怨气全冲君宸发泄了。
可她很奇怪,自己刚才差点顺嘴说成你看老娘不顺眼就趁早休了我。
为何会说成休了我?
难道她这么想当君宸的女人?
妈呀!
这想法一萌生林钰背后就被冷汗湿了一层。
君宸用一种朕明白了的眼神看的林钰双颊跟煮熟了似的红,他摸摸林钰的脑袋,临走时对林钰道:“君羡脾气不好,性子却不坏,不是故意与你为难的。”
这话说的让人心里舒服,毕竟人家是皇帝,林钰虽说被皇帝的妹妹打了,可她皇帝哥哥来帮人道歉……呃,不算正式的道歉,好歹是来说明了一下,证明不是她不对。
林钰心里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感动的。
可她不承认欧阳君羡脾性不坏。
以前这么多年都没发觉,这妞的武功路数这么霸道!
“谁说她性子不坏,性子不坏能打坏我的鼻子吗?”林钰指着自己又红又肿的鼻子伸冤。
君宸呵呵一笑,“打坏你的鼻子,并非因她性情坏,而是武功使然。你可知她的武功是谁教的吗?”
林钰摇摇头,难道不是她是师父江先生吗?
江先生不像是会教那么狠辣武功的人啊!
“楚皇,欧阳君锦。”
林钰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我勒个去的!
那俩人真是亲兄妹啊!
欧阳君锦可是九州闻名,可他不像君宸一样以治国有道闻名。
而是——以残暴闻名啊!
欧阳君羡在南唐待久了,久到林钰都忘了她是欧阳君锦之妹这一茬了。
总想着君宸才是她亲哥哥……
“皇上您以后来顺天府能不能公主吗?”林钰颤巍巍的道。
万一这公主小妞又想打她了……
古代没有保险公司,皇上不报销啊!
“你很希望朕以后常来吗?”君宸摸着林钰的脑袋,他一笑,如岁月深处盛开的花朵,美丽空灵。
林钰:“……”您要来我也没法阻止不是!?
林钰才刚刚猛然想起唐劲风还在这儿,他是四王爷的人,要是给沐宁朗知道君宸的行踪就不好了,迈着长腿跑上前去提醒君宸,“皇上,唐侍郎还在前面呢……”
“呃……他人呢?”
前面哪儿还有唐劲风的影子?
“三弟已将他打发走了。”君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抬起林钰的下颌,“林钰,你就这么担心朕吗?”
林钰风中凌乱了,“没……皇上的安危有关江山社稷,做臣子的理应时刻警醒。”
林钰眨巴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好像在说相信我吧相信我吧前往别想多了!
君宸颇有深意的一笑,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头。
“嗷嗷嗷!痛啊!”林钰捂着鼻子后退,看着君宸与沐君泽一道走了。
沐君泽带着‘余氏’和‘嫣红’上了他们身后的一辆小马车,有意无意的让人看见了些许。
林钰瞅着他们的队伍走远了,才让凌雪将余氏和嫣红给带出来。
凌雪与余氏扶着嫣红走上了顺天府后院的一辆小马车,车夫是顺天府内的衙役,武功也不错,能应付一些事,上车后,林钰对余氏交待道:“好好照顾她,待在沐雪园里不要出来。”
余氏扶着嫣红,神色紧张的点点头,她相信林钰在这个时候要送她们走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们的。
林钰专注的看着余氏的脸,又看看嫣红,她仍是昏迷着。
“拿着这个,一定要亲手交给沐雪园的管家盛寒,知道吗?”林钰往余氏的手中郑重的放了一封信。
余氏接过,看见封面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南宫忆’三个大字,眉目间虽有担忧,却仍是听话的离开了顺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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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风方才与沐君泽说过话之后,并未离开,而是一面遣人去通知沐宁朗,一面带人包围在这顺天府内蛰伏。
果不其然。
他见沐君泽带走了一辆小马车之后,顺天府的后门又驶出了一辆小马车。
他带人跟了上去,准备等沐宁朗手下的人来回报再做打算,没想到沐宁朗派来的人居然是毒翎。
毒翎的声音阴鸷如鬼魅,“唐公子,四王爷命我带人前来助你一臂之力,王爷吩咐,将余氏和嫣红杀了,不留痕迹。”
“杀了她们?可蒋涛手中的账簿恐怕只有她们知道在何处。”唐劲风疑惑的看向毒翎。
他是不相信毒翎的,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他总觉得毒翎此人不可信任。
“四王爷已经知道了账簿在何处,留着她们,没有用处了!”毒翎哈哈大笑,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阴冷毒辣的气息。
唐劲风眉眼中闪过丝丝嫌恶,但他想若沐宁朗当真知道了账簿所在之地,必定不会留活口。
“怎么,唐公子还不动手,是不信我吗?”毒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双眼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唐劲风忙道并非如此,进而带着人去追载着余氏和嫣红的马车。
并非他贪生怕死,而是毒翎此人无人能应对,他浑身都是奇毒,沾上一点都能让人生不如死,目前来看,还是不要跟他对上的好。
但若有空闲,他必定要去查一查此人。
余氏和嫣红在车中,马车忽然剧烈的一阵,天旋地转,马车开始飞奔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余氏紧紧拉着嫣红,嫣红都被马车的剧烈的震动给震醒了,两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女,满眼皆是惊慌。
余氏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手臂拉住窗框,拍打着车门,问道:“官爷,怎么回事啊?”
等她打开车门的时候,面前哪还有人驾车?
马儿疯狂的嘶鸣奔跑,目眦决裂,余氏见骏马身上中了好几箭,立刻捂住嘴,才让自己不发出叫声来。
这是哪里?
“救命啊!救命啊!救……”
“救命啊……”
余氏带着嫣红一起呼救,可她们根本不知道车夫丢下她们,马车行驶到哪里来了。
伴随着马车剧烈声音的还有如雨落下的箭矢,余氏和嫣红在马车中东倒西歪,两个人害怕到极致的紧紧抱在一起。
唐劲风一边带人追逐,一边放箭,那个车夫在发觉到马儿中箭的第一时刻就跳下了马车逃生了,不过被他背后射了一箭,这箭头带毒,估计也跑不了多远。
而他们已将马车赶到城外了,前面就是一处陡坡,正在他指挥着人又放了一拨箭羽的时候,马车已经连马带车的摔下去了。
他与毒翎骑马站在坡前,看着马车摔个粉碎,连马都摔的筋骨尽断了,莫说车里两个弱女子了。
可唐劲风仍是不放心,对身后的人道:“下去检查!不留活口!”
那人正要下去,却被毒翎拦住,毒翎大笑,“何必这么麻烦呢?唐公子。”
唐劲风眉头一皱,就见毒翎展开半边斗篷,立刻放出一批毒虫毒蛇,它们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了马车,有血腥的地方,然后将马车整个撕咬开来,隐约可见车内女子的衣衫颜色。
唐劲风远望那些毒虫毒蛇钻入女子的身体,啃咬骨肉,饮血,闭了闭眼,忍住胸口的恶心。
像是填饱了肚子一样,不消一刻钟,那些毒物又爬了回来,毒翎展开手臂又将它们收进了斗篷里。
毒翎阴鸷一笑,“哈哈哈!事情办好了!唐公子,咱们回去复命吧!”
唐劲风面朝毒翎微微一笑,“多谢了!”
毒翎伸手拍了拍唐劲风的肩头,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刚一走,唐劲风就立刻将外裳脱下来扔掉了,他心思缜密,让人弄来火把,把他的衣服连同那马车的残骸一同烧了个一干二净,等到火灭了,他才安心的离去。
顺天府中,林钰的鼻子痛的到不能忍,凌雪正用鸡蛋在给她轻轻敷面,可林钰一直喊痛扭来扭去的,凌雪不耐,“大人!你忍着点!不敷怎么消肿呢?你十日后还要再开审呢!”
林钰疼的说不出话,“不用你提醒我!可是……嘶!痛啊!”
卧槽!
欧阳君羡那小妞真不是吃素的,这一拳打的太他么的实在了!
“咚咚咚——”
“哎?这个时候是谁来了?”凌雪疑惑道。
林钰拍掉凌雪的手,打发他出去,“你去看看,不许放人进来!”
凌雪刚一走出去,就有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林钰面前,林钰正要喊救命,那人就立刻道:“奉皇上之命,给林大人送药!”
诶?
皇上之命?
“你是谁啊?”林钰不放心道,君宸要派人来只会派亲信的人,他亲信的人除了凌风凌燕就是沐君泽,很明显,这人她是眼生的。
那人早料到林钰会怀疑他,二话不说的从怀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牌子来,冷声道:“大内侍卫,凌月。”
“!!!”
好高级的样子哦!
林钰透过他手里的牌牌打量他,发现这人真的是比凌风还要酷,一手抱着长剑,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脸,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乌黑的发亮。
君宸身边几时添了这种高档货色了?
“药呢?”林钰瞅着这位凌月侍卫,问道。
凌月脑门滑过一滴汗,光顾着耍酷了,他将牌子放回怀中,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一个类似囊的东西来。
“这瓶是宫里最好的金疮药,活血化瘀,这是羊皮囊,里面装着冰块,给大人冰敷且不会漏水。”酷酷的凌月说完,将东西放在林钰手上,正要离去,林钰连忙将他叫住,“等会儿!”
“大人有话转达皇上?”
“呃……是有东西带给皇上,您能帮忙吗?”
凌月酷酷的点点头,示意她可以。
林钰立刻从自己的被褥里翻出一个包裹来,然后递给凌月,“重要重要!务必只给皇上一人看!”
凌月颔首,转身飞去。
来如影,去如风。
林钰看的呆愣了,然后呆呆的坐下,将冰袋和药瓶一起往鼻子上一放,心底默默念着:
“皇上,你身边的人都这么奇葩吗?”
白天闯进来的凌风和凌燕已经是一堆奇葩组合了,还有这凌月……
什么人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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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风回了四王爷府,沐宁朗召见他,他立刻问道:“王爷,您找到了蒋涛的账簿?”
沐宁朗手里正握着一个小纸团,他见唐劲风便道:“只是知道了地方,别人我不放心,还需你跑一趟,去取来。”
唐劲风顿了顿,“在何处?”
沐宁朗将手中纸条递给他,唐劲风展开一看,上面扭扭曲曲的写着:蒋府碧湖。
什么?
账簿藏在湖中?
“你且带人去与徐彦汇合,徐彦已派人将蒋府看住,林钰必定还不知晓,你一定要赶在她之前拿到手!”沐宁朗在唐劲风面前紧紧握拳。
唐劲风面色有些凝重,走之前忽然问道,“王爷,毒翎此人,当真可信吗?”
沐宁朗目光停在他身上一刻,“怎么了?”
唐劲风酝酿了一下,道:“王爷,属下听闻,凤倾天阑曾有过宫规,不能插手任何一国朝政,这毒翎……”
他很识趣的没有说完,但沐宁朗是肯定能听得出他的意思的。
“唐公子这是怀疑我吗?哈哈哈哈……”一阵阴鸷的笑声传来,毒翎从天而降,速度快到唐劲风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向沐宁朗袭去的影子。
“王爷,小心!”唐劲风立刻伸出手想要拉开沐宁朗,蓦地手背上被滴下了一滴冰凉的液体,剧痛从手背上传来,唐劲风立刻退到一边去了。
这时他才看清,毒翎只是落在沐宁朗的身边,并未伤害沐宁朗。
而他的手背,他此刻看去,只是那么一小滴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开始腐蚀他手背上的血肉,令他疼痛至极。
他狠狠瞪着毒翎,眼中满是煞气,“毒翎,你……”
毒翎冷哼一声,笑得更加猖狂。
沐宁朗眉心微蹙,看着唐劲风疼的滴汗,再瞥了一眼身后的毒翎,“先生,劲风只是为本王担忧,并无恶意。”
唐劲风疼的单膝跪地,连点了自己身上几处大穴,又用银针封住手掌的血液流动,才勉强克制住毒性的蔓延。
毒翎对着沐宁朗也略有些傲气,“王爷,我方才只是不小心碰了唐公子一下,现下立刻为他解毒。”
他说罢,两步走到唐劲风面前,捏起他的下巴,强硬的给他灌了一颗药下去。
唐劲风调匀了呼吸,又自己放了一些毒血出来,才算无恙。
他凌厉的眼神看向毒翎,毒翎却只是轻哼一声,压根不理他,径自朝沐宁朗道:“王爷,事情俱已办妥,蒋涛死了,那个妾室也死了,我就告辞了!”
沐宁朗出声挽留,“先生不如留在别院多住几日?”
毒翎露出贪婪的目光,“我一人住着也无聊,倒拘束了许多!”
沐宁朗微微一笑,态度十分和缓,“本王会命人送十名貌美女子去别院供先生享受,与金银一同送去,先生可满意?”
“哈哈哈哈!多谢王爷美意了!”
毒翎飞快的消失在眼前,唐劲风立刻冲上前道:“王爷,这毒翎……”
“好了!”沐宁朗不耐的打断唐劲风。
唐劲风满眼忧虑,他想告诉沐宁朗,这样的人用不得!
毒翎肆意伤害他,万一以后对沐宁朗不满意,就伤了他或者杀了他呢?
沐宁朗虽说是王爷,可能令毒翎有些顾忌,可看沐宁朗方才对他的态度,明显是讨好,不是掌控!
即便是现在能用金银财宝和女人收买他。
但也掌控不了他!
留在身边,一定是个祸患!
“王爷,属下是担心您啊!”唐劲风刚才受了毒翎给的教训,此刻也不敢明说,只是提醒沐宁朗道。
沐宁朗自己何尝不知道?
“罢了,暂且由得他去,只要他不破坏咱们的大计便可。”沐宁朗叹了口气。
唐劲风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毒翎没有潜伏在这附近,才将自己的伤给沐宁朗看,方才还只是一小块,此刻,他整个手背的血肉都是模糊的。
“王爷,此人不能掌控,又如何能预料他不会破坏我们的大计?!当初若不是他私自做主杀了蒋涛,也不会有现在这许多事!”唐劲风冒死向沐宁朗直谏。
沐宁朗眉头微皱,唐劲风的担忧也是他的担忧,他早就忧虑到这一点了。
可他目前还无法做出决断,毒翎这种人,用的好了,他大计得成,用的不好,反而会危害自身。
上次他派他去捉拿蒋涛,本想让他用毒逼蒋涛说出账簿所在,可后来君宸的人追来了,他竟直接用化尸水杀了蒋涛,蒋涛也是命大,居然撑到了顺天府,找到了林钰。
毒翎后来大放厥词说让他放心蒋涛死无全尸必定告诉不了林钰什么,可林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让他一点都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走的每一步都棋差一着的输给这臭小子!
“好了,毒翎暂且不提,你速去取回账簿来。”沐宁朗捏着眉心道。
唐劲风眉头紧皱,终不再说什么了。
但他一出沐宁朗的府邸,就派人去探听,沐宁朗是如何找到毒翎的。
这种人的来历,必定要查清,绝不能让有一丝不臣之心的人破坏了他们的大计!
御书房。
君宸的桌案上多了一只包裹,是凌月刚刚从林钰那里带回来的。
由于凌燕和凌风这一组奇葩伤的伤,跑的跑,不在身边,只能由凌月来伺候,亲自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递给君宸。
不一会儿沐君泽清点了入库的赃银,也赶到了御书房,见君宸正低头在看账簿,上前问道:“皇兄,这是?”
君宸越看眉头拧的越深,“蒋涛手里的账簿。”
“什么?”沐君泽大惊。
这就是他们和沐宁朗争相查找的,蒋涛手中掌握着的灾款记录的账簿?!
“皇兄,你是如何得到的?”沐君泽话中带着一丝喜悦,他派人费力查找的许久,都没有找到,此刻真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君宸看完将账簿递给沐君泽,嘴角挑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是林钰送来的。”
“林钰?”沐君泽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那个小混蛋?
“他什么时候找到的?”沐君泽一边翻看着账簿,狐疑道。
君宸扬了扬手中林钰写的信,手指弯曲,敲着桌面道:“大约,是查抄蒋府那晚就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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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正沐浴完换了寝衣,将束胸的布条放在一边,她走到镜前,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鼻子,微微叹了口气。
“刁蛮公主,老娘咒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林钰哼哼道,一边拿着刁蛮公主的哥哥送给她的羊皮囊冰敷着鼻子。
“砰砰砰——”
一阵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林钰吓得小心肝一颤,警惕的出声:“谁?”
门外传来男子温润的嗓音,“钰儿,是我。”
“暮羽?”林钰松了口气,立刻放下羊皮囊,欢欣地蹦跳着去开门了。
秦暮羽被林钰一把拉进房中,他看着她着一身月白寝衣,领口微微敞开,胸前也没有束缚,白皙光滑的颈脖的曲线,一直蜿蜒到胸前,春光微露。
他将视线移开了一下,轻柔道:“钰儿,夜凉,去披件衣服。”
林钰并未领会到,踮了踮脚,胸前的起伏就跟着跳了两下,更加明显,秦暮羽微微侧过头,不能明说,支支吾吾开口,“你还是……披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我还热着呢!”林钰大大咧咧的拉着他在桌前坐下。
两人刚刚坐下,屋内一灯如豆,烛火妖冶的跳动着,映出秦暮羽那张清雅出尘的面容上微微泛红,林钰习惯性的朝他那边挪挪,他却一直催促她去加件衣服。
“可我不冷啊!”林钰伸手摸了摸一头长发,她刚沐浴完并未束发,发间还散发着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乌黑亮丽,柔顺如乌云墨锦。
林钰摸了两下头发,脸就变绿了,然后大叫一声:“啊——!”就立刻捂着胸跑到帘子后面去了。
秦暮羽淡淡一笑,隔着帘子看她在里面手忙脚乱。
林钰此刻像是蒸笼里的螃蟹一样脸红,她怎么就忘了呢?!
吾日三省吾身:一、束发,二、束胸,三、看她像不像个男人。
这大晚上的,她既没束发也没束胸,又不像个男人。
怪不得秦暮羽一直让她加衣服……
‘加’好了衣服,林钰才龟速挪动到秦暮羽面前,双手捂着脸,“我……我好了。”
秦暮羽笑着去拿下她捂脸的双手,包裹在手中,将自己带给她的药放在了她掌心,打趣道:“幸而你加了件衣服,否则又感冒了,我可没带感冒药给你。”
林钰心头一暖,眼眶就开始泛酸,只有秦暮羽才会跟她说什么是‘感冒和感冒药’,风寒之类的,她听多了就烦。
在异世孤身漂泊了许久的她,偶尔能听到一句‘乡音’,简直是奢望。
两只手交合在一起,温度在两人之间传开,秦暮羽深深的看了眼林钰的鼻子,还好鼻梁没有出问题,只是可能伤了里面的软组织,所以鼻头红肿。
秦暮羽就着灯光,将透明的药膏挑在手指上,给林钰轻轻涂抹。
林钰含糊不清道:“已经上过药了,不疼。”
“你总是说不疼,但现在一定很疼,不然你为何还在冰敷。”秦暮羽专心致志的为她涂药,手上动作轻柔到像一根羽毛在林钰鼻子上来回撩拨。
林钰语塞,秦暮羽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别看她这么大大咧咧又没心没肺的,但她也是个正常人也会痛,甚至比别人更怕痛。
但她从不轻易喊痛,痛了也自己忍着。
她在现代奋斗的经历告诉她,有人能撒娇喊痛,是因为有人心疼。
没人心疼的她,也就不用矫情的去喊痛了。
这一点,只有秦暮羽深深的了解,并且牢记,每个在她想喊痛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身边,让她撒娇喊痛,让她知道自己也会被人心疼,被人宝贝的捧在掌心。
可她现在这样子,并不能给心疼她的秦暮羽任何回应……
“暮羽,不是说,不能来看我了吗?”林钰问道。
这些日子她的顺天府已经成为重点危险区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到她都不得不将余氏和嫣红送走了。
“我放心不下你。”秦暮羽专注的眼神,温柔道。
“可万一被发觉……”林钰眉眼中暗含担忧,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是秦暮羽的身份贵重,又身兼要职,不能受一丝一毫影响的。
“我不需要害怕,你呢,钰儿你怕吗?”秦暮羽柔柔一笑,末了用手指点了点林钰的鼻头。
林钰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一点都不痛了!
全赖秦暮羽的安慰。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有着神奇的力量,让她一点都不害怕。
他与君宸的不同是,君宸浑身散发出帝王之威,让人敬而远之,而秦暮羽本身就是一个极温柔的存在,他的地位身份一样贵重无比,却没有君宸那种迫人的气势,只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信任、依赖。
“有你在,我当然不怕啦,嘻嘻……”林钰像从前那样拍拍秦暮羽的手,傻笑道。
秦暮羽看着林钰欢笑的模样,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钰儿,十日后的终审,你可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哎……”说到这个,林钰就垂头丧气了,“那一群老顽固,外加沐宁朗这匹狼的眼睛朝我散发着幽幽绿光,君宸那魂淡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内忧外患,难啊……”
“唔,麻烦倒还真多,不过,你可不是其他人,你是林钰啊……”秦暮羽捏捏林钰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
“嗯~还是我家暮羽了解我!本官可是来自现代的林钰林大官人,再难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林钰在秦暮羽面前打了个响指。
“那么,容我猜猜,林大官人现在必定是成竹在胸?”
“bingo!”
“猜得不错,蒋涛手里的账簿已经到手了?”秦暮羽唇角微扬。
林钰欢快的点点头。
“已经呈给皇上,达成一致了?”
林钰再次欢快的点点头。
“还布置好了假的账簿给沐宁朗,准备潜伏到终审,给他当头一棒?”
林钰第三次欢快的点点头。
“将余氏和嫣红送走也只是障眼法?”
林钰的嘴巴张成O型,她郑重的攀上秦暮羽的肩膀,瞪大了眼问道:“亲爱的魏王爷,还有啥是你不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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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羽捏着她的小下巴,很认真的回道:“如果是你想到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了。”
林钰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太赞了!暮羽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林钰一激动就用了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说完就后悔了。
怎么能说人家是蛔虫呢?
人家这么帅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一大活人!
“暮羽,你就好像是我的左心房,右边在想什么你全都知道!”
林钰发现自己说错话,立刻又换了个比较……唯美的比喻来赞美秦暮羽。
高山流水神马的,都不足以形容秦暮羽的贴心了!
秦暮羽被她逗笑,见她还很认真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大掌便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道:“我倒真希望,我是你的左心房,时时刻刻都在你心里,永不分离。”
“暮羽……”林钰嗫喏着嘴唇,眼眶微微湿润,立刻松开了被他握着的手。
秦暮羽知道自己的话又触动了她,连忙解释道:“你别在意,我只是随意说说。”
“哦……”林钰垂着眸,才不让他看见眼角的泪。
他守护了她这么多年,她却一直不能给他什么回应。
因为她的心里,被另一个人搅的天翻地覆,一颗心破损的体无完肤。
秦暮羽不想好不容易能与她单独相处一次,气氛这样破坏了,便跟她讨论起案子来,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钰儿,你的计划,一定要周密,若是泄露分毫,想替蒋涛翻案,便难了。”
林钰抹了下眼睛,也认真对待起来,她告诉秦暮羽自己的想法,“除了嫣红和余氏的安全,其余都不惧,明日我便去请求皇上,告诉他计划,然后再将账簿放回去,在终审之时拿出来。”
“那么,终审之时,我会邀几位大人一同旁听,为你做见证,沐宁朗就算想如何辩驳,也无法了。”
“好!可是暮羽,我想让你请傅老师一同过来,可以吗?”林钰一双眼睛闪亮着,眉眼弯弯。
秦暮羽想了想,“傅老师已经许久不问朝中之事了,上次立政殿殿试,也只有皇上才能请得动他。你想请他,难道是想缓和他和傅玉书爷孙俩的关系?”
林钰嘿嘿一笑,“其实傅狐狸那人挺好的,他这次这么偏帮我,估计也得罪不少人,你就当帮我送他个回礼吧。”
“恐怕不只是回礼这么简单……”秦暮羽眸光闪烁,“傅老师名震九州,有他旁观,除了傅氏的关系能缓和,也能帮你压住一些老臣,更能帮皇上赢得更多名声。
若你一举拿下此案,皇上亲贤臣的盛名便会远扬,你也会更得他信任,对吗?”
秦暮羽说出了林钰心里所有的想法,毫无遗漏。
林钰怔怔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想了这许多。
她必须帮君宸造出声名,也必须得到他更多的信任,这样她才能接触到……
“钰儿,你放不下,一定要去动那些人是不是?”秦暮羽握紧了林钰的手。
他怎会不知,林钰心中的想法,她心中仇恨的火焰一直燃烧着她。
林钰的目光不再柔和,两只眼睛里像点燃了两簇火苗,她噌地站起来,望向窗外,语气也变得强硬,“是!我放不下!忘不了!忘不了我的脸是如何毁的!忘不了暗一暗二是如何死在我面前的,还有瑶华宫上下所有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没有错啊!”
“可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是容氏姐妹,是若太妃,是太后杀害了他们!”林钰一拳捶在桌面上,上等的黄花梨木桌子就被她捶地凹陷进去,她的手也变得通红。
秦暮羽捧起她的手,疑惑道:“太后?你真的怀疑太后吗?”
他简单的告诉她,“太后没有杀你的理由。”
林钰望着秦暮羽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她知道,秦暮羽不会因为太后是他的姑姑就替她辩解,可是,“为什么呢?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容安瑾身边站着太后的人!难道太后当初派人给容安瑾不是为了督促和扶植她这个皇后吗?”
秦暮羽蹙眉,“我想,姑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或许有些事,也超乎了她的意料。比如,皇后的手段和城府。”
“什么?”林钰满眼的不可置信。
秦暮羽捧起她受伤的手,心疼的吹着,同时也温柔的告诉她,“当初我便告诫过你,不要小看容氏,容氏虽然只是小小侯府,甚至比不上当初的襄郡王府,可容氏一脉绵延许久,否则,姑姑也不会选择让容氏入主中宫了。”
“你是说,太后被蒙蔽?”
秦暮羽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姑姑是否被蒙蔽,只是你该想到,当初姑姑的铁血手腕,才让君宸顺利登上皇位,可那之后,姑姑便意志消沉,瑶华宫大火之后,君宸发疯,刺伤了姑姑,皇室重创,更是让她老人家心力交瘁,这几年容氏几乎霸占了整个后宫。”
林钰眼眸转了两转,想到这位太后的生平,她是景轩太子的旧部,当初沐王府从魏王府挑选出的暗卫,论手段无论如何是不会被人摆布的。
她当初也是深信这一点,所以才以为太后和皇后是连成一线的,只是她忘了,太后也是君宸的母亲,杀了她,最先牵连到的就是君宸,她怎会去伤害君宸,就算是为了朝政……
如果这样设想,那么容氏的势力就已经权倾整个后宫了……
“容氏!”林钰目眦决裂,想起自己被容氏所害,就恨不能将她们碎尸万段!
“好了,钰儿,你浑身是伤,这些日子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在终审的时候,达到你想要的效果。”秦暮羽按按林钰的肩头,嘱咐道。
秦暮羽消失在夜色中,回到王府,便开始写给傅学士的拜帖。
“王爷,您真的要亲自去请傅老学士吗?”寒澈不解一问。
“钰儿说的,我会替她办到。”秦暮羽专注的写着拜帖,双眼深邃如墨。
“可我们不是不能让她办成这个案子的吗?”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秦暮羽写着拜帖的手一顿,落款最后一个羽字强劲有力的一勾落成,停笔,他道:“即便如此,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寒澈疑惑的目光中,秦暮羽将拜帖递给他,“连夜送去傅老师府上,明日准备马车去傅府。”
寒澈点头,“是,主子。”
第二日下朝,如君宸所料,林钰果然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与他前后脚的进了御书房。
林钰跪拜在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君宸没反应。
林钰抬头,悄悄抬起一只眼皮去偷窥君宸,视线刚刚挪到他身上,头顶就传来他戏谑的嗓音,“自己滚起来。”
“……”
这意思是,朕就不扶你了!
“噗……”林钰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滑稽。
“林钰,有什么好笑的!”沐君泽一脸严肃,仿佛在说御书房这么严肃正经的地方你丫的敢给我笑?!
林钰斜他一眼,在用眼神告诉他:你要是知道我跟你皇兄在这里做过什么,看你还说不说这里是严肃正经的地方!
“三弟,你去替朕看看君羡,她从昨日便开始闹脾气,你去劝劝她。”君宸握拳撑着下颌,淡淡道。
沐君泽感觉到不妙,皇兄这么明目张胆……呸!明显的赶他走啊!
难道就是因为他方才说了林钰一句!?
沐君泽一脸的惊慌,心里开始担忧,可他不放心离开,万一他跟林钰在这御书房……
于是他婉转道:“皇兄,君羡昨日闹够了,今日定然还在歇息,臣弟还是在这里帮你吧。”
沐君泽有些想赖在这里的想法,可他的话一下子就被君宸识破了意图,君宸的眼神凉凉的向他飘过去,“三弟要帮朕批阅奏折吗?”
沐君泽脸色一僵,“臣弟……还是去看看君羡吧。”
沐君泽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御书房。
昨日凌燕被震伤,没能在御前伺候,凌风一人冷着脸站在君宸身旁,本来他见三王爷如此没定力的缴械投降了,打从心眼里鄙视他,可他今日忽然觉得有点异样。
明明快到夏天了,他穿的跟平常一样多,为什么忽然觉得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他忽然听到了来自三王爷的心声:“帮皇兄批阅奏折?你在开国际玩笑?一桌子的奏折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本王还要回府陪师父呢!”
君宸的眼神淡淡的落在凌风笔直的身躯上,凌风觉得自己快冻成‘冰凌风’了。
御书房顶忽然响起凌月酷酷的声音,“凌风,御书房外有刺客!”
“有刺客?”凌风嘀咕一声,二话不说抽剑就飞了出去。
他这阵风从林钰身边刮过,林钰还以为御书房平地起了二级龙卷风呢!
一个没站稳,林钰的脚用了下力,吃痛‘哎哟’了一声。
“没事吧?”君宸关切的嗓音传来,林钰一惊,“没……微臣没事!”
君宸从龙椅上走下来,眼神落在林钰伤了的左脚上,“很疼吗?自己有没有擦药?”
林钰的眼神忽闪,“有!有……擦了药的,皇上您赐的灵药嘛,怎么能不用呢?”
实则,林钰小声嘀咕着,“老娘哪有时间擦药!”
君宸捏着她小巧的下巴,眸光微沉,“再说谎,信不信朕割了你舌头?”
林钰很自觉的将舌头伸了出来,含糊道:“喏,皇上要亲自动手吗?”
君宸不意她这样,看见她伸出灵巧粉嫩的小舌,仿佛是对他的挑逗一般,他喉头一滚,竟有些渴了。
“啊!”林钰忙将舌头发挥嘴里,捂着嘴巴委屈的眼神看着君宸,说话含糊不清,“皇上您怎么动真格的啊!!!!”
君宸好看的唇角扬起戏谑的弧度,“朕何时说过假的了?”
“!!!”
林钰败下阵来,退后三尺远,“皇上臣今天来是想和您商量个事。”
再不说到主题上,林钰觉得自己又要被君宸调戏了。
三年了,别的没变,脸皮还是一样厚!
林钰腹诽归腹诽,眼神还是一刻不停的在打量着君宸。
他褪下龙袍换上了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长身玉立,丰姿隽爽,还是与三年前一样的诱人,吸引着天下女子最美好的眷恋。
只不过他额发间的那一辔白色……
林钰目光被灼痛,淡淡的垂下眼睑,听君宸笑着开口,“你想要回账簿,放进蒋家碧湖之中,再在终审之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给朕四弟当头一棒?”
林钰还未反应过来,君宸已经说透了他所有的想法,与秦暮羽所说一字不差,她的心意,他了解亦然。
君宸本以为自己猜透了林钰的想法,她眼中会有惊讶、赞赏、崇拜,可他现在瞧着她,她的眼睛里很平静,平静的如同一面如镜的湖水。
心里怎么有点失落呢?
君宸问了自己一句,怎么他这么想得到这林小混蛋的赞赏和崇敬呢?
他真的这么在乎林钰的想法吗?
“林钰,朕说的是与不是?!”君宸微微提高了嗓音,话语中竟有丝不悦。
“啊?!是是是!很是很是!皇上说什么都是!”林钰回神,连忙点头答道。
谁知她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答法,竟然招来君宸的怒气,他毫不犹豫的赶她:“滚!”
“别别别!我不滚!”林钰死乞白赖的上前拉住君宸的袖子。
“好好的路不作,作甚赶我滚?”林钰眨巴眨巴眼,特别真诚的看着君宸,好像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若是凌燕此刻守在旁边,一定会用眼神提醒她道:“林大人,让你忽略皇上!让你在皇上面前走神!被嫌弃了吧!?被嫌弃了吧!?”
“哼!”君宸冷冷的甩开林钰的手,嫌弃的抖了抖袖子。
林钰看着君宸不理她,心里很失落,她一失落,就瘪着嘴嘟囔道:“皇上您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林钰本来就生的俊俏,肤白赛雪,唇不点而朱,此刻一委屈,一瘪嘴,那模样,好不令人心疼。
“林钰,你就招朕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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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斜趴在桌上,望着窗外变换的天色,日升日落。
往日总爱叹时间太瘦,指缝太宽,但现实总教会人成长,她哀叹了十日,迎来了最后的会审。
凌雪看着一脸憔悴的林钰,有些不忍心,“大人,这案子,不如别审了。”
他刚去外面看了一眼,那阵容,可不是第一次初审那样容易,三位王爷都坐在堂上,六部尚书陪审,三省官员全到,还有德高望重的傅老先生来了。
这阵仗……
多少人这辈子都是头一回见?!
更别说这几日没吃没喝没睡好的林钰了,怎么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人?
“师爷,我饿了。”林钰揉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肚子,嘟囔道。
“啊?”凌雪惊讶,“大人你要现在用膳吗?王爷和三省之令还有六部尚书都在外面等着开堂呢……”
你确定你能让人家等的起吗!?
本以为林钰已经憔悴的没办法,饿的没力气了,谁知林钰突然噌地站起来一拍桌子,“是老子审案还是他们审?!”
凌雪擦了把冷汗,语气都变得敬重了许多,“您审,您审。”他们都是陪衬。
一堆麻烦的陪衬!
“老子饿了,要吃饭!让他们等着去!吃不饱没力气审!”
林钰双眼一瞪,脸一板,吓得凌雪不要不要的,就差请人找大夫了,他边下去备饭边嘀咕着:“又没吃药,这可怎么审案!”
林钰赶走了凌雪,肚子又开始咕咕咕了,她翻出没有几两肉的肚子,戳,戳,再戳。
“乖,别闹了,喂饱了,咱们好好审案去,打趴那群害你挨饿的家伙!”
林钰对着自己的肚子如此煽情,可肚子却不给她面子,一直咕咕叫到凌雪端了饭上来。
顺天府大堂。
今儿可谓是满室齐全,德高望重的老臣,皇室贵胄的亲王,三省六部重臣全都跟得了集结号似的坐在这一室之内。
开国以来第一遭。
傅玉书看着林钰迟迟不出来,众人都互相大眼瞪小眼,他无趣了朝李玄歆道:“林钰这小子真是面子大,这顺天府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
朝廷重臣该到的全到了,都跟立政殿有的一拼了。
就差一枚皇上了!
而他们这些所谓重臣,居然是来听一个五品小官员审案的?
有种滑天下之大稽的……搞笑呢!
李玄歆蹙紧的眉头直到今日才缓缓松开,他回傅玉书,“今日局势,恐怕对林钰不利。”
傅玉书磕着瓜子笑笑,“何止是不利,这小子没救了好吗?要证据没证据,连手里的证人都死了干净。”
“你可查到原因了?”
傅玉书摇摇头,叹道:“唉……这小子树敌太多,帮手却不太给力,人还没到沐雪园呢,就尸骨无存了,可惜喽!”
“沐雪园?”李玄歆垂眸一想,他今日才收到沐雪园的消息,若是她十日前将蒋涛之妻妾送去沐雪园,南宫忆还未归,并不能帮到他。
难怪傅玉书说,林钰没救了。
三位并排坐的亲王,一个个周身都是气氛凝重,沐君泽前几****皇兄便告诉过他林钰的安排出了岔子,证人被杀了,后又听说林钰因此意志消沉,接连几日都不吃不喝的,朝上也告了病假,没去见君宸,整个人都颓废了。
直到现在离开堂的时间都过去一炷香了,林钰还没露半个身影,他当真担心,林钰该怎么办?
沐君泽担心至此,沐宁朗嘴角却笑意盈盈,可这笑意里也蕴了一丝冷。
所有人都处理干净了,账簿他也拿到手里了,可他的直觉和对林钰的熟悉感告诉他。
这个案子,没有这么简单!
除非林钰不在,否则,谁知道他又出什么花招!?
相比旁边的两位亲王,秦暮羽则是最显轻松的那一个,他素来宠辱不惊,一直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因而众人对他都礼敬有加,此刻,他眉间微蹙,倒不是对这个案子有任何兴趣。
只是担心林钰。
他好久不见她了。
听闻她不吃不喝,虽说他明白这其中道理,到底也为她的身子担心。
六部尚书这一排,徐彦唐天德张尚书一贯的坐在一处,此前被林钰打压过的张尚书此刻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好像就准备看林钰怎么死……
不对!
看他怎么被皇上削去官职,赶出长安!
徐彦脸大,又黑,上次亏损的几十万两银子,都是沐宁朗名下的,也就是挪走的赃款的一部分。
他被逼无奈,拿了出来,险些被沐宁朗掐了脖子。
不过幸而他借唐劲风的东风,将功补过,取回了账簿,功过虽不能相抵,到底沐宁朗现下是用人之际,不会轻易拿他怎么样,他刑部尚书的身份也在这里。
幸好没有什么实质的危险。
今日,他就准备冷眼看着林钰,没有证人证据,怎么审这案子!
傅老威严在此,镇定的效果不亚于君宸,有他在这里坐镇,众人就算再怎么躁动,也不敢开口询问。
可到了第二柱香,他眼中也带着迷惑的神色。
凭着两面之缘,他对林钰的印象,不能说是极好,可他却是欣赏林钰的。
立政殿上,他丝毫没有偏袒,当初君宸请他之时便说的是,“请老师为学生评选,究竟何人有资格当得这状元之位。”
当日他便决定了,林钰有担当状元的才华和能力,听过他一审的办案经过,他亦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不错。
可现在,他心中倒有些拿不准,这个年纪轻轻的状元,又会有什么奇招出来?
想罢,他的眼神又看向了坐在身旁的傅玉书等人,傅玉书刚一抬头就撞上傅明翊的眼神,吓的连忙低头。
他低声嘀咕着:“老头子又看我做什么!”
李玄歆与傅老颔首,两人眼中都是熟悉的神色,可傅老看向傅玉书的神色,一向是严厉无比,因此才导致傅玉书每次见了他,都像林钰见了君宸似的。
“傅大人,不如你去替大家看看,林大人可准备好了?”傅明翊淡淡开口,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威严气势。
“啊?为什么是我?”傅玉书讶异道,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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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咱们这里最帅的人。”李玄歆摸了摸鼻子,笑道。
傅玉书:“……”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不过傅玉书是谁,他能被人调戏不还回去?
至于还给谁……
“嘿嘿。”傅玉书笑着,桃花眼一挑,往对面一看,大笑出声,“咱们长安最佳才俊三位王爷在此,怎么也轮不着我吧?”
李玄歆淡淡一笑,“嗯?”
只是单单一个鼻音,傅玉书就察觉出有点不对劲。
怎么好像……
他又掉坑里去了呢?
对面三位最佳才俊一齐向傅玉书望过来,除了魏王眼中眉眼中透着浅淡的笑意,其他两位王爷都是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傅玉书。
傅玉书:“……”
他怎么忘了对面坐的人虽然长的比他帅,却是清一水的皇亲贵胄呢?
可他是绝对不会去请林钰的!
开玩笑!
他什么身份林钰什么身份?!
还要他去请?!
以后岂不是给他蹬鼻子上脸了!?
退思堂内。
君宸一身龙袍,负手而立,一旁轻装简行的欧阳君羡无聊的玩着手里玉佩的穗子,没事就想嘲讽嘲讽林钰,“宸哥哥,你瞧,你这么相信林钰,他就这么没出息,这会儿说不定都收拾包袱跑路了呢!”
凌风捕捉到欧阳君羡话中林钰可能逃跑的意思,立刻上前请示,“师兄,要不要我去将林钰抓回来?”
君宸带着杀意的眼神扫过,凌风立刻滚远了。
欧阳君羡轻嗤了一声,“风风,你真没出息!”
凌风一眼斜过去,凌燕不在,他总是惹师兄生气。
没那小太监那么灵活,他有什么办法?!
欧阳君羡看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的君宸,都想打哈欠了,闹不明白,为何宸哥哥今日会穿着龙袍大摇大摆的来到顺天府,尽管如此,他也不出去听审,还在这退思堂内观察着一切。
皇帝都这么……奇怪吗?!
想想她家皇帝哥哥君锦,就不太一样,出手果断狠厉,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朝臣对他大多是敬畏的,没有人敢反对他。
但凡反对之人,绝对不会像君宸对林钰这样好说话,又宠信。
几乎都是……没啥好下场的。
一想到君锦,欧阳君羡浑身就开始打哆嗦!
太可怕了!
不能想!
不去想!
心里是这么想,手却不自觉的摸上了脖子上那块璎珞,镌刻着锦字的璎珞。
可是她今天出来的目的……
君宸看着大堂内的场景出神,林钰还未出现!
林钰吃饱喝足了,足足打了三个饱嗝,才在凌雪的催促下整理了衣衫出门,往大堂走去。
无疑,她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先是从六部尚书开始挑衅,说他小小官员竟然让他们等这么久该当何罪云云。
君宸冷眼看着这一切,手掌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他身后,欧阳君羡见君宸紧紧盯着林钰,凌风紧紧盯着君宸,猫着腰她就往后一点点挪去,一点一点的,就这么挪出了退思堂,挪出了顺天府。
刚刚跳出顺天府的后门,见了那青竹长衫的人,她就咧开了嘴,上前一拍那人的肩膀,笑道:“唐劲风,我来啦!”
………………
林钰走上了大堂,就感觉像是上了枷锁,众人目光不善,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几位尚书的口水就已经喷到她脸上来了。
她握了握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揣着一块东西。
是……君宸给她的。
她总感觉,握着它,就像握着君宸的手一样,强劲有力。
她起先一直在等,等凌雪一脸见了鬼了的表情来告诉她,“大人,你完了!皇上来听审了!”
可等到她吃完了来开审了,都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林大人!”
“林大人!”
“林大人,这是预备让我等候到何时?”
林钰回过神来,见凌雪递给她一个担忧的眼神,前面几声都是他在唤她。
可最后那掷地有声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沐宁朗如兽般带着侵略的眸子正狠狠的盯着她,他嘴角挑着一抹邪笑,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林钰的心猛然揪了起来,想起那被沐宁朗杀害,尸骨无存的两个女子……
他的狠厉手段,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他对毒翎的掌控程度,也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四王爷这么着急,是在担心什么吗?”林钰丝毫没有被他这如锋芒锐利的眼神吓到,反挑起一抹轻笑。
随着她这一抹轻笑,君宸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林钰,难不成你还有惊喜给朕?”君宸嘴角一绷,不自觉地呢喃道。
沐宁朗眉心紧蹙,心里那股预感告诉他,林钰似乎……不像是被他逼到了绝境的样子。
他明明已经毁了证据,杀了蒋涛的妻妾,连林钰不是也因此忧愁过度,身体吃不消了吗?
为何她现在面对他,可以做到这样丝毫不惧?
垂死挣扎么?!
不!
他布置周密,绝没有给她可乘之机!
“开审之前,本官想告知诸位大人,初审的情况。”林钰坐在中央,朗声道。
说罢,众人的目光都开始向她靠拢,她眼睛一瞥凌雪,凌雪正准备诵念初审记录。
“有关蒋涛贪污受贿,私自挪用款项一案……”
“够了!林大人莫要再拖延时间了,当初的案情,咱们都已经知道了,今日来听审,无非是想看林大人找到的,能为蒋涛翻案的证据。”徐彦不耐烦的将林钰打断,冷哼的声音里带着轻蔑。
仿佛他笃定了,林钰今日这案子是审到头了。
而他当初在立政殿上承诺的,她这官也当到头了。
“哦?徐大人倒是清楚了,可其他几位大人,都当真清楚了吗?”林钰反诘。
徐彦冷哼一声,眼睛里慢慢都是对林钰的蔑视。
张尚书被林钰打压了几次,对她可谓是怀恨在心很久了,就巴不得林钰此刻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于是他随声附和徐彦,“当然已经清楚了,林大人休想再以此拖延时间。”
林钰的眼神顺着他往后望去,唐天德是谨慎之人,又与林钰不曾有太大的过节,加上沐宁朗在此,他惯会圆滑,只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像徐彦那般冷蔑,也不曾如张尚书那般笃定。
很好!
还有其他三位尚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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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询问的眼神一一望过去,另外三位连带兵部尚书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时候,能避则避,并不是说他们没有立场,而是,在不必要的时候,也不必要发表观点,表示立场。
这样对你好,对他好,对大家都好。
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毕竟不是他们主场,没多大关系,何必惹一身腥?!
又不是立政殿不需要存在感和秀优越。
六部尚书问完了,该都三省官员了,林钰果然先看向了傅玉书,傅玉书扭过头就和李玄歆耳语了几句。
今日说的是三省官员齐道,其实另一个门下令根本没露面,来的还是傅玉书和李玄歆两个老熟人。
傅玉书这人一向尊重李玄歆的意见,林钰就这俩人咬耳朵咬了好一阵儿,傅玉书才狐狸似的看向她,一双桃花眼一挑,笑道:“清楚了,林大人开审吧!”
林钰的眼神掠过傅明翊,傅明翊微微点头示意,眼神却淡淡的落在了傅玉书身上,看的傅玉书一阵不自在。
他都特奇怪,老头子今儿个被谁请动了,这会儿咋老盯着他呢!?
王爷席那边,沐君泽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说林钰食不下咽,寝不安神吗?
她这容光焕发的脸上哪有一点儿征兆?
凌雪朝三王爷沐君泽挤眉弄眼了一下,表示大人刚刚去做了个spa,倍儿爽。
沐君泽收到,安心。
林钰的眼神回到案件上,又重申了一句,“既然各位大人都案情的来龙去脉都很清楚,是否只要本官在此时拿出蒋涛私藏的,记录赈灾款项的账簿,就能证明他是清白的,而这贪污的,另有其人?!”
堂下一时寂静,本来张尚书想脱口而出,可唐天德按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徐彦也噤了声,他明白,此刻还轮不到他发话。
王爷席纯属听审,不是来审案的,三个人都精明的没发表任何意见。
林钰的眼神在下面转了一圈,又转回到傅玉书身上,傅玉书朝她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想让本大人背黑锅?想得美!
林钰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双晶亮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好像回复了他:你没得选哦!
傅玉书眯了眯眼,正打量着这小狐狸打的什么主意呢,对面儿沐君泽就与傅明翊对了一下眼睛,沐君泽眼中含笑,带着对傅明翊的敬重。
傅明翊轻抚长须,淡淡一点头,接着便看向傅玉书。
傅玉书抚着额头心想他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林钰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吧?
无奈之际,傅玉书只得出头当恶人,冲林钰不耐道:“别绕来绕去了,开审吧开审吧!都知道前因后果,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来,就算你狠!”
他这话说的极其不耐,林钰也不敢应承,生怕惹恼了傅玉书,那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便只敢用带着敬意的眸子去看傅明翊,傅明翊再次看向傅玉书,眼神就不那么平缓了,只那么一眼,就看的傅玉书浑身发毛。
他清了清嗓子,甩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十分肃然端正的道:“初审之时,林大人已呈上证据,此次复审,只要林大人能拿出让诸位信服的证据,那么蒋涛一案,便能证明他之清白。当然,若是蒋涛当真做下这贪污之事,本官必定一字不漏的上报皇上,请皇上圣裁!”
“啪啪啪……”
林钰带头拍响一片掌声,难得见傅玉书这么严肃端正的样子。
说话这么铿锵有力!
同时也难得,他这老狐狸本性啊!
左右都不得罪,林钰拿得出证据他捧林钰,林钰拿不出证据,他才甩手不管的,把这事儿整理好了丢给君宸烦恼去。
傅玉书坐下了,林钰准备开审了,沐宁朗的目光也微微沉了下来,他看向一旁的端坐的秦暮羽,蹙眉道:“大哥,你究竟做了什么?”
秦暮羽用只他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为兄什么都没有做,今日主场,乃是林大人。”
沐宁朗嘴角斜挑,“大哥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大哥频繁出入这顺天府,难道是把这里当街市来逛了吗?有关那林钰的身份,大哥,你当真是瞒得好,不过若是教我那皇兄知道了……呵呵!”
秦暮羽心下一紧,面上却镇定如斯,丝毫表现不出惊慌,他嘴角仍带着那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回沐宁朗,“为兄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你是否该担心你自己?”
担心他自己!?
不好!
沐宁朗从秦暮羽的眼神中读出了危险的信息,在别人面前,他是温润无双的魏王爷,可是他跟他兄弟多年,可比旁人要了解他的多!
他的心思,可比海底的针还要深!
但他做事一向利落,从未有过差错,因此君宸对他的信任无人可代替,而他说让他担心自己……
难道是他哪里出了错!?
林钰将众人的胃口都吊足了,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来人,带蒋涛之妻妾,余氏与嫣红上堂!”
什么!?
寂静的大堂犹如被林钰扔下了一颗TNT,爆炸开一片烟雾弹。
“余氏和嫣红,不是死了吗?”张尚书嘴唇颤抖的问唐天德。
唐天德斜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好自己的嘴。
他在远观沐宁朗,他额角落下了一滴汗液。
明明之前他儿子劲风告诉他,余氏和嫣红已经被他和毒翎杀死了,尸骨无存!
为何林钰此时还能传唤她们上堂……
“!!!”
孙家兄弟指挥着人抬上两句担架,他们干净利落的将盖着的摆布掀开,露出烧的只剩残骸的灰烬,看见那一担架的灰烬,沐宁朗松了一口气,唐天德张尚书也跟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徐彦并没有参与处理证人这一活动,也就跟他们表现的并不同步。
可他起码看到了,唐天德和张尚书这俩人明显的都松了口气。
“林钰,你这是干什么?”沐宁朗十分反感的用帕子捂住口鼻,忍住心底那股翻上来想要呕吐的味道。
林钰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四王爷,这便是余氏和嫣红的尸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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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匣……”沐宁朗立刻扭头看向林钰,双目中散发着嗜血的杀意,怒火烧的耳根都变得通红。
是她故意骗他的!
不!
也可以说是,林钰偷天换日,她早就已经拿到账簿了,却将他耍着玩,故布疑阵,引得他自己跳进坑里来。
他手里拿到的账簿,是林钰伪造的!
他之前没有发觉,此刻林钰看向他的眸子里带着挑衅,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他仿佛看到林钰在告诉他,伪造账簿?她一眼就看穿了!
以为她看不出户部伪造的账簿?!
你们才疏学浅!
她来做给你们看看,什么叫伪造的账簿!
看吧!
他沐宁朗竟然输在自己的当初对付林钰的招数上,怎么能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哈哈哈哈!
“林钰,你竟然如此戏弄我!”沐宁朗握拳,狠狠呲牙道。
仿佛他此刻磨着一口小白牙就是为了把林钰撕碎,将她身上的肉,一口一口的咬下来。
“密匣在何处?”林钰将嫣红的檀木玉簪拿在手中,问道。
余氏握着嫣红的手,向林钰磕了个头道:“回大人,密匣在蒋府。”
林钰握着簪子走下堂,朝众人道:“不知众位大人可有兴趣,陪本官一同去打开这密匣,对其中账簿一看究竟?!”
她一袭暗红官袍立在大殿中央,身材不算高大,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两道浓黑的眉宇舒展开来,英气逼人,薄薄的嘴唇抿起好看的弧度,激荡着她胸中的自信与博大。
“既然如此,便请林大人带我等一同前往蒋府。”
大堂之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傅明翊缓缓走下,他面上沟壑纵深,纵然年迈,却丝毫不显颓势,反而见其站在林钰身后,显得英姿挺拔。
都是姓傅的,老爷子发话了,傅玉书不可能干坐着,他与李玄歆可谓是最先站起来附和的。
沐君泽看着林钰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柔和而赞赏,他邀了秦暮羽一同前去,秦暮羽微笑点头,两人起身出发。
至于他们身旁的沐宁朗,秦暮羽看他此刻双目赤红的想杀人,待沐君泽走后,他轻轻在他耳边道:“不想去看看,你是怎么输给钰儿的吗?”
“秦暮羽!你到底是不是我大哥?!”沐宁朗在众人走后,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猩红的双眼似乎要滴出血来。
秦暮羽依旧笑如春风般温暖,“宁朗,我是你大哥,所以,我不会看着你死。”
“不想看我死?那你为何偏帮林钰和沐君宸来置我于死地?!”沐宁朗不屑冷哼,他看不透秦暮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哄骗他。
“我若想你死,你还有命活到现在?”秦暮羽淡淡的微笑着,拿出一条白丝绢,替沐宁朗擦了擦手,方才他拍碎了桌子上的茶杯,溅了一手茶水。
手上的触感明明是温热的,沐宁朗却感觉到秦暮羽浑身的薄凉,他的手是薄凉的,他那微微勾着的嘴唇,也是薄凉的,他那双湛蓝似承载着星辰的眸子,似暖,却也透出薄凉。
他方才那一句话简直让他胆寒!
那样一句颠覆他命运的话,他说得这样轻而易举,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大哥!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想要做什么!?”沐宁朗反握住秦暮羽的手。
秦暮羽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悄无声息的与他的手交错开来,只将白丝绢留在了他的手中,轻道:“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让你不要伤害钰儿,你记得吗?”
沐宁朗心上仿佛压了颗大石头!
是,秦暮羽很早之前就一掌打的他内伤,并且警告他,不许伤害林钰,不许去碰林钰。
可他却偏偏劫持了林钰,逼迫她为他做事。
还让她因为要瞒骗自己在终审之前难受了十日。
“林钰她,究竟是谁?!”沐宁朗憋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来。
秦暮羽在缓缓走在前面,宝蓝色的锦袍涤荡出一圈圈波纹,令人赏心悦目。
“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吗?”秦暮羽温柔和煦的声音留在沐宁朗的耳畔。
沐宁朗将面前的桌子掀翻,发出砰的巨响,一听到这句话他就来气!
他派去查林钰底细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他总共派去了三批人,都是他手下的精英,却连他们的尸首都找不到!
秦暮羽……
他这大哥的实力究竟多么强大?!
为何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若是让林钰找到他挪用款项的账簿,蒋涛手里掌握的账簿,甚至还记载了那批银子的去向和用途。
可惜他发现蒋涛不是他的人的时候,再想要灭口弥补,事情已经发展的比他想的更糟糕了!
都怪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林钰!
是她毁了他所有的计划!
沐宁朗离去后,君宸才缓缓从退思堂内走出,他瞥了一眼沐宁朗掀翻的桌子,又想起沐宁朗方才与秦暮羽的耳语,他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却捕捉到了他们提起的一个名字——林钰。
林钰,跟他们有牵扯?
还是他考上状元,来到自己身边,根本就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林钰……”君宸呢喃着她的名字,“你可别让朕失望!”
她一路走来,所有的努力都被他看在眼里,她也在朝她自己承诺的方向努力,侍君、为民!
她一路给了他那么多的惊喜,她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自己心里却明镜一般清楚。
可她若是别人派到他身边的人……
“不!你不能是!”君宸握紧了拳头,这个想法一从心底冒出来就被他狠狠的压了下去。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他就是不愿意相信,林钰对他另有目的。
其实,他是不愿相信,林钰对他的目的,是不好的,是对朝廷不利的!
他宁愿相信,林钰是对他这个人有目的,而不是……对他的江山。
林钰:皇上你想太多了!
“主子,公主不见了!”君宸身后,凌月拱手道。
君宸眉头一皱,“你亲自去找,看紧她!”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可是主子,您的安全?”凌月顿了顿。
他是君宸的贴身暗卫,比凌风还贴身的人,是君宸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会儿让他去找君羡公主,要离开君宸,他不干!
自己的安全么,君宸倒不是没有考虑的,只见他四周一望,忽地一阵风刮过,凌风稳稳当当的跪在他面前,“参见师兄。”
“嗯,起来吧。你既来了,便陪朕去蒋府。”君宸淡淡吩咐道。
凌风心里的罪恶感以及那个害怕啊……
他还纠结着那天要去杀林钰的事儿,后来听卧床的凌燕解释了缘由,他再气愤不过,都只能忍了。
谁让他家师兄是皇上?!
人家手里握着生死大权,一不小心要人死是很容易的事情。
倒不是他怕死,他怕和凌燕那小太监死在一块儿,还是他连累着他死了。
这事儿才叫跳了阴曹地府的黄河都洗不清呢!
谁没事想跟个太监同生共死,生一起侍奉一个主子就罢了,死了还纠缠,他这辈子吃的饭都要恶心的吐出来了!
谁让凌燕是太监呢!?
凌风自己臆想是一回事,凌月不服气又是一回事,他抱着剑酷酷的朝君宸道:“主子,为何是我去追公主,这货跟您走?!”
身为二十年的房顶暗卫了,凌月不服了。
君宸捏了捏眉心,“起码你会看眼色,凌风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一剑刺死了唐劲风朕得不偿失,还是你去较为妥当。你把握着分寸,只要瞅着他们不太过分,也可不出现,事后平安将君羡带回来即可,莫要让人发觉。”
凌月平衡了,立刻就消失了身影。
跪在地上的凌风傻眼了,什么叫他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君宸见凌风眼神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呵呵了两声,带着他边走边说,“你有凌燕在身旁,朕倒是放心,可惜他现在不在,你就跟朕去蒋府吧。”
凌风怒了,为何事事都要将他跟那小太监联系起来!?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那小太监了,看着唇红齿白的,皮肤又嫩又滑,说话腔调又越来越娘,不做太监,他倒是可以去当个女人了!
这次君宸没有换便装,而是在众人走后,直接从宫中调了銮驾出来,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载着他向蒋府去。
“林钰,既然你这么想为朕办成这案子,朕便相信你一次!”君宸坐在銮驾内,嘴角勾起,倾倒众生的脸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双曜黑的眸子里如同点了千万盏灯,亮的逼人。
林钰带着众人来到蒋府后花园,惠风柔顺,湖面波光粼粼,她为首,三位王爷与傅老等人站在桥上,六部尚书分立其后。
林钰直接命人上前,就要下湖取匣,嫣红的檀木簪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她回首观众人神色,这是最后一刻了。
沐宁朗一脸沉黑,双眼红的要滴出血来,他身旁,秦暮羽投来轻轻一瞥,眸中带笑,简直再美好不过。
她忍不住就在众人面前回了秦暮羽一笑,别人倒罢,偏叫紧挨着秦暮羽的沐君泽窥了个清清楚楚。
林钰感受到沐君泽眼中的寒光,再不敢耽误,立刻就招来孙翌熙,“孙大,下去将东西捞上来。”
孙翌熙领命,就要往湖里跳,却被孙翌辞拦住,孙翌辞朝林钰道:“大人,我大哥这几日染了风寒,这水凉,不如让我替他去吧!”
孙翌熙为难的挠挠脑袋,回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下趟水没事,况且上次也是我下去取的,你若不知道位置还需时寻找呢!你小子水性也不是太好!”
孙翌辞却道:“大哥错笑,与你相比倒是不及,我替大人下水寻东西,倒是不妨碍的!”
他笑笑看向林钰,一再严明孙翌熙有病在身,林钰念两人兄弟情深,就让孙翌辞下水去了。
‘噗通’一声,孙翌熙看着孙翌辞代他下去取东西了,先前他也告诉他大概方位了,就让他在水下摸索一下便好。
林钰放心让人下去了,一旁嫣红却走上前,轻声道:“大人,此举,只怕不妥。”
林钰回头看看嫣红,“嗯?”
嫣红眉心淡淡蹙着,“大人,水下寻物,除了要水性好,也要辨识能力过人,否则浪费精力,不但找不到东西,对自身也有损。”
林钰有些讶异,嫣红看着这么娇弱的一个女子,知道这么多呢?!
可她从她眼里读出了另外一层情绪似的,她好像不放心她派别人下去寻物。
林钰本拟安慰嫣红,“不必担心,本官府衙中人不会……”
“大人小心!”
“林钰,闪开!”
“嗖嗖嗖”的几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阵箭雨,朝着林钰的方向射来。
秦暮羽本能的反应下去护住林钰,本来凌雪在林钰身后,能够护住她的,可秦暮羽的动作比他更快更迅猛,立刻就将林钰锁在怀中,几掌将朝林钰射来的箭打入水中,林钰在他怀中安然无恙,没有丝毫损伤。
秦暮羽低头去检查林钰,“钰儿,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林钰能听到,但他的动作却快,幸好这阵箭雨将众人都吓着了,也没有多少人来关注他们,都只顾着自己的性命。
林钰摇了摇头,立刻推开了他。
桥上沐君泽和沐宁朗自然无恙,出手几掌打落箭矢根本不是问题,可过了几掌沐君泽便发现不对劲。
这箭的杀伤力怎么这么小?!
根本就不像是攻击人来的!
而且他方才打落箭矢的时候,瞅着那箭头好像还绑着什么东西,他的内力打破了那箭头上绑着的东西,还溅出几滴来落在他衣袖上,他赶紧放在鼻尖一闻,“不好!是火油!”
啥?!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没从箭雨中反应过来的人,眼前又被一阵噌起来的火光闪瞎了眼。
方才攻击他们的箭矢大多都落在碧湖里了,而现在碧湖里全是一片火油味儿,伴随着一支火箭破空而来,碧湖的边缘竟然已经燃起了火苗!
六部尚书人人自危,傅玉书和李玄歆两边护着傅老,沐君泽瞪着林钰,沐宁朗却在众人惊慌的时候,嘴角偷偷扯开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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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羽放开林钰,向后退去,林钰回头瞪了沐宁朗一眼,还来不及命人下水去救孙翌辞,就听见众人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水下还有人呢!快下去救人!”
随之,沐宁朗也笑道:“来人,下水替林大人救人!”
“沐宁朗,你!”林钰咬牙。
他哪里是要下水替她救人?!
分明是想在水下消灭证据!
“孙大,快去!”林钰转头正要孙翌熙下去救孙翌辞,却哪里还见得他身影,他早就在水面起火的那一瞬间噗通跳下去了。
林钰见身旁凌雪也不在了,再看水中,他正与另外几人挣扎着,现在水下混杂了许多人,大概划分为林钰的人和沐宁朗的人。
可林钰顺天府衙的人,除了孙家兄弟和凌雪,其余都不见得水性有多好,刚下去一会儿就没了影子,而林钰反观沐宁朗派下去的人,个个水下功夫都了得,他们解决了她手下其他捕快,一个个都向水底沉去。
糟了!
他们的人要将密匣在水下毁掉!
林钰像只愤怒的狮子,回头狠狠瞪着沐宁朗,沐宁朗笑得妖冶,一张俊脸显得有些狰狞,仿佛在说:林钰,你还太嫩!
林钰愤愤握拳,她当真想不到,这人如此无耻!
竟然在这最后一刻挣扎!
“四弟,这里不用你帮忙,林大人的人自会解决,让你的人立刻回来!”沐君泽见形势不妙,立刻出声道。
沐宁朗却轻飘飘的回看着他,“三哥,太晚了!他们都下水了,哪里还听得到臣弟的话?”
他带笑的眸中带着挑衅,沐君泽除了一个‘你’字,半天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们同是皇室弟子,他这个三哥却不能奈他何。
“该死!”林钰狠狠瞪着桥上的笑的张狂的沐宁朗,这里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可若是君宸在这里……
肯定能打歪他那张笑得猖狂的脸!
“四弟,立刻命你的人上岸。”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低沉的嗓音像是一片乌云压了过来,沉重的令人无法反驳,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沐宁朗满眼惊慌。
“皇上!”
“皇兄!”
君宸一袭龙袍踏进,镇定了所有惊慌的人,众人连忙向他跪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就连沐宁朗都不得不跪拜臣服,“参见皇兄!”
“朕再说一遍,让你的人上来,否则……”说到最后,君宸嘴角挑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皇兄,他们此刻只怕听不到臣弟的话……”
沐宁朗刚想如此搪塞,君宸一挥手,笑道:“不听话?那便死!”
君宸带来的都是大内禁卫军,箭法精准,他命令道:“那些无关的人,既然听不到命令,就让他们不必上来了!”
“是!”
禁卫军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天响,他们训练有素,数十人往湖边呈一字排开,弓箭同落,水下不时响起惨叫声。
林钰放眼看去,水面上染了血的红色,很快便有中箭了的人的尸首浮上来,看衣着打扮,都是沐宁朗的人,没有一个她顺天府的人。
沐宁朗双目圆睁,心火几乎将自己的意识烧的殆尽。
只差一点点!
若是让君宸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到蒋涛的手里的账簿……
那么他私下练兵的事暴露,君宸会借此杀了他的!
没了歆瑶,再没人会阻止他杀他了。
林钰只顾着因君宸的及时来到高兴,却忽略了自己身旁的人。
余氏红了眼,看着书面火苗和水下凶险的境况,跪在林钰脚边道:“大人!您快救救嫣红!她也下水了!”
什么!?
林钰不可置信的回头,她方才不曾发觉的时候,那一抹素白的身影已经悄悄跳入水下。
水面上还有火油,还冒着火苗呢!
那么柔弱的女子,她不害怕吗!?
她亲自下水去取账簿了?!
“大人!”水中忽地冒出一个身影,孙翌熙拖着受了伤的孙翌辞浮了上来,但他们上不来,水面都是火苗,他们被困在湖水中心了。
林钰气急,本想让武功高的凌雪前去搭救,一想到凌雪也下水了,还沉在下面呢!
他转眼一看,周围都是自顾不暇的高官,秦暮羽是王爷不可能亲自去救她的手下,再一抬眼,只有那穿着一袭龙袍的人站的笔直,如白杨挺拔,只是独立一隅,那周身的光芒和迫人的气质让人怎么也忽略不了。
她三两步跑上前,‘砰’的跪在君宸面前磕了个头,“皇上!求您让禁军帮帮忙,救救我府中的人!”
君宸看着她,眸光一沉,她脸上的焦灼那么急真切,她在求他救别人,只是她的手下而已。
见君宸不为所动,林钰以为他不肯施予援手,便又砰砰砰的直磕头,头上没个准,好好的皮肤就让她给磕破了,等她最后一下用力的磕下去,却发现脑袋触到的不是地面,是一只上等的靴子。
君宸皱眉看着她,“朕说过不救人了吗?”
林钰眼眶泛酸,委屈的瘪瘪嘴,“您也没说救啊!”
君宸一脸黑线,用鞋尖轻踢了一下她脑袋,低骂道:“傻子!”
嗷嗷嗷!
您先救人吧!
人命比您骂我傻子值钱啊!
林钰摇摇摆摆的跟在君宸身后,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禁军如何救人,禁军如何排列有序的往湖中下绳索,准确的套到人的腰身之后,三两个人一起运功,猛地一拉起来,竟然直接从水中将人给提到岸上来了,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都没有挨着湖边的火苗。
林钰的嘴张成了一个‘O’字型,一脸崇拜无比的看着君宸。
您手下的禁军也忒强大了吧!?
跟她手下的人就不是一个型号的!
君宸嘴角轻挑,好像在说:小样儿,好好看着吧!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人!
林钰垂下了脑袋,说的真没错,她怂了,好怂……好怂好怂!
水面烧的噼里啪啦的,有的中箭的人浮起来,将碧湖晕开大片的血红,十分刺眼。
林钰先关心了一下,被救上来的她的人,孙翌辞虚弱的声音说道:“卑职有负大人,密匣……密匣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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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蒋府厢房中,林钰死死的扣着密匣,守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仿佛谁眼神往这上面瞟一下她就会给谁一口咬过去。
沐君泽一脸寒霜,十分不屑,“林钰,有皇兄在这里,还有谁敢动这密匣?”
林钰抱着密匣不松手,古里古怪的,“万一有人吃了豹子胆呢!?”
方才她都带着人到这里来了,沐宁朗还派人射箭放火明目张胆的抢,这会儿人都还在休整,还没到开匣的时候,这可说不准儿!
君宸的眼神将林钰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边,看着她脚上的袜子都拖掉了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他微微皱眉,吩咐凌风,“去把林大人的鞋子拿回来。”
凌风愣,“为什么是我?”
君宸一眼淡淡的看过去,“朕使唤不动你?”
凌风败,认命的抱着剑去了外面给林钰找鞋子。
留下了略显颓废的身影,沐君泽都替凌风觉得凄惨,若不是之前向凌月打听过凌燕受伤的事,他几乎都要以为皇兄嫌弃凌风了。
可现在看来,人家这是给林钰出气呢!
谁让凌风之前想杀人家来着!?
可是一想到凌风想杀林钰的理由,沐君泽浑身上下的寒气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都不敢问他皇兄这是怎么了?
真的对个男人上了心?
今日这般维护,这么及时的赶到,便是早已想到她有危险,前来帮助支援吧!?
方才在湖边,又拉着林钰不让她下湖救人,是怕她被人伤害。
替林钰想的如此周到,做的如此极尽人意,这份心意,沐君泽许久不见君宸对谁有过了。
除了宫中那位容妃……
罢了!
那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算不得真正的心意。
能让君宸真正花心思的人,除了歆瑶,这个林钰,还真是屈指可数的头一个!
可他是坚决反对君宸对林钰的这份心意的,抛开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在林钰是个男人这件事上,君宸对她有想法,谁都不会赞同!
天知道君宸发什么疯了!
林钰抱着匣子往君宸那里挪了两步,在他耳边小声道:“皇上,其实不用麻烦凌侍卫,我这样也没事。”何必让凌风对她又积一层怨气?
搞不好哪天君宸没看住他,他就一剑刺过来杀了她了。
她现在不是歆瑶啊……
哎不对!
凌风这货对歆瑶下手那也是不客气的,但凡对君宸有一丝丝不利的,那是照杀不误的!
“你现在这模样像什么样子!”君宸微微恼了,看着她露出的那一小截腿上的肌肤和白皙细滑的脚背,他就不舒服!
好像林钰的身体只能给他一个人看似的!
他这是怎么了?
林钰乌溜溜的双眼圆滑的转着,怎么她瞧着君宸像吃错药了似的?
不就是没穿鞋吗?
君宸也不是有洁癖的人,脚弄脏了可以洗啊!
可是……
她身为他的官员,这般算作衣衫不整吧!?
原来如此!
她可是代表君宸的脸面,呸!她现在这样是丢了君宸的脸面!
默默退到一边去,林钰双脚并拢相互遮掩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丢脸。
君宸看着林钰总算是满意了些许,可林钰方才问的那个问题,他自己也问过自己。
他怎么了?
怎么对林钰这么关心这么在乎生怕他受一点儿伤害?
“好像是朕喜欢上这小混蛋了!”君宸在乾清宫的时候,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作为皇帝,他必须坦荡,作为男人,他也会勇于直面自己的感情。
喜欢上就喜欢上吧!
就算是她身上带着歆瑶的影子,令他念念不忘,幽幽不舍。
他也不会逃避自己的感情。
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小混蛋心里怎么想的呢……
虽然说大家都是男人,但是之间这个……这个障碍呢,还是不得不考虑一下。
“师兄,林大人的鞋子寻来了。”凌风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没有丝毫表情的道。
“给林大人……”君宸顿了顿,他本想让凌风给林钰穿鞋,好好的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针对林钰的。
可让凌风碰了林钰的脚,他心里着实不舒服!
别问为什么,占有欲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东西!
尤其是对一个皇帝来说,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都碰不得自己最喜欢的!
“给林大人放下,你们都出去吧。”君宸看向四周沐君泽秦暮羽等人,淡淡道。
赶他们走?
沐君泽瞪眼,皇兄这是要跟林钰单独相处?
不行!
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皇兄,还是让臣弟和凌风留下保护你吧。”沐君泽道,转脸,冰一样的眼神射向林钰。
林钰忽然被他吓了一跳,小心肝颤抖的……
君宸见沐君泽瞪林钰,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面上倒也不恼,只将眼光从他和凌风身上淡淡扫过,“三弟这是要降级当朕的侍卫?既然如此,你便和凌风去外面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离开半步。”
什么叫惹了一身腥?!
三王爷这就是了!
沐君泽不得再反驳,黑着一张脸同凌风一起站到外面去了,一左一右,两尊守门神似的。
秦暮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轻道:“微臣告退。”就走了出去。
林钰忍不住望了眼那蓝色的背影,优雅闲逸的姿态,惊为天人。
脚上一暖,温热的感觉却将她拽回现实,等她抱着匣子往下一看,双眼几乎瞪翻过去,看着握住她脚掌给她穿鞋的人,说话都不利索了。
“皇皇皇……皇上……你干嘛呢?”
林钰结巴的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君宸头也不抬,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淡淡传来,“你看不见?朕给你穿鞋呢。”
不是看不见,是受了惊吓!
太大的惊吓!
林钰惊的合不拢嘴,双脚只蹬弹,“皇上……不敢劳您大驾,微臣自己来!自己来!”
君宸仰头,一脸讪笑,“你倒是有手自己来?”
林钰瞅瞅怀中,自己双臂紧缩着匣子,还真是……抽不出手来呢!
君宸眼角微微上扬,整张刀削般的俊脸都被他嘴角的笑容衬得柔和起来,“你要自己来吗?”说罢,他抬起一只林钰裸露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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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的皮肤水嫩嫩的,君宸上次替她上药的时候就发觉了,一双小脚掌柔若无骨,捧在掌心也就他一双手那么大,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她现在一边扭动着脚踝,她的脚掌就在他手掌里摩擦着,两人手脚上的温度都升高了。
林钰的脸噌地红了大半,不明白君宸这样做是为了哪般?
要说他对她办案的奖励吧?
这奖励也太吓人了!
君宸捧着林钰的脚掌,开始正给她穿鞋呢,偏她不老实动来动去,最后他索性握住她的脚踝,看她还动!
林钰的脚被人握紧,没法动了,她现在又抱着匣子不便动作,她要去阻拦君宸就得放开匣子,可她现在把匣子看的比她的命还重要,不能放开!
那就任由君宸握着她的脚?!
“皇上……您这样,于理不合啊……”林钰的声音弱弱的,她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搪塞君宸了。
君宸听后嘴角一挑,“什么是礼?朕又哪里不合了?”
“!!!”
有的人脸皮厚了你就拿他没办法!
前者比如君宸,后者比如林钰。
整个就不是一级别的!
“身为皇上,给我穿鞋,您不觉得丢脸吗?”林钰仗着君宸现在心情好,就这么直戳他心窝子道。
你丫身为皇帝的尊严呐?!
身为君主的霸气呐?!
给一个五品小虾米穿鞋?
你在想什么在想什么在想什么呢!
“朕身为皇帝给你穿鞋是挺丢脸的,可朕也是一个男人,你也是我的臣子,这样,并不丢脸。”君宸一笑,握着林钰的右脚给她将鞋袜穿好。
“逻辑呢?”林钰愣是没听清君宸这话的意思。
他是个男人,跟她是他的臣子,这之间必然的联系是什么?
想不通!
君宸薄唇紧抿,见林钰还傻傻不懂他意思,叹了口气,握着她的左脚继续给她穿鞋。
可看见她左脚脚踝的情况,他又反复检查了一遍然后问林钰,“朕赐给你的药用了么?怎么还是肿着?”
她这脚,他没记错是上次在户部弄伤的,怎得到了现在还没好?
林钰脱口答道:“这是旧伤了,以前就有的,上次只不过伤上加伤了,痨伤本就不易痊愈。”
她这脚可是三年前就坏了至今……没好!
“朕给你的药你用了……”
“用了用了!都用完了呢!”林钰还不待君宸问完,就抢先答道。
“用完了?”君宸挑眉,想起自己上次是在乾清宫翻找出三年前歆瑶用剩下的半瓶药膏给林钰的,歆瑶的脚那个时候还没有好,却没能再用了。
而他就这么轻易地将药给了林钰……
这小混蛋!
原来那么早就走进他心里了?!
还是因为,她跟歆瑶那么像?
“朕回头再让凌燕送些来给你,好好治伤,别留下病根!”君宸将鞋子给林钰穿上。
“可这本来就是病根了啊。”林钰小声嘟囔着。
“那也不许放弃治疗!”君宸站起身,立刻比林钰高大了半个身子。
林钰没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抱着匣子笑得花枝乱颤,看的君宸莫名其妙。
不过君宸仔细打量着林钰笑的模样,她愉快的笑起来,笑的得意而放肆,脸上没有一丝遮掩。
这样单纯干净的笑容,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这曾经只出现在歆瑶脸上的,他期盼许久的笑容。
好像是三年,还是多久?
他望着林钰出神,脸却不自觉地靠近,越靠近,林钰眉心那颗与歆瑶一模一样的朱砂痣就被他看的越是明显。
林钰觉得怪异,室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安静的脸掉下一根头发丝都能听得见,偏偏这个时候,君宸愈加靠近她,两人的呼吸开始交缠。
林钰开始分辨不清,哪是自己的呼吸声,哪是君宸的呼吸声。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林钰丝毫没有准备的,君宸的唇就印上了她的唇。
“唔……皇上!”
“别说话。”
君宸用眼神警告林钰,林钰只得乖乖闭着嘴让他亲吻。
他开始只是温柔的厮磨,用温润的唇瓣触碰她的嘴唇,来回的吻着,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生怕她恼了一样。
这温柔的吻才持续了一瞬,林钰便觉得嘴唇上有些湿润,有什么东西撬开了她的唇瓣,伸入她的嘴里去了。
她本能的防备就要张口咬住那个东西,冷不防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后脑勺,含糊不清的,她就听到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道:“不许咬!”
她的下颚僵硬了一瞬,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唇舌就已经被外物侵入,她打开的吃齿关正好给人人家进攻的机会,他毫不留情,掌着她后脑的手越用力,她与他的纠缠就越深入。
“嗯……”
“皇……上!住……呜呜呜!”
林钰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连一句整话都说不清楚,她丝毫没有准备,可不代表君宸没有。
他熟练而轻巧的进入了她口中,勾住她的小舌来回吮/吻,霸道而轻巧的力道,既不会弄疼她,又能让人感受到此中乐趣,毫无反驳之力。
林钰几乎是立刻在他的攻势之下缴械投降,由着他摆弄自己的唇舌,感受到他唇上的久违的味道,她竟然有些留恋,有些回忆,有些……舍不得。
两人都像是饥渴了许久的人,一碰上就成了干柴烈火,火上被浇油,没一会儿就燃的噼里啪啦。
林钰的脸红的像是从蒸笼里出来似的,君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到身体里沉睡的东西被唤醒,并且他的大掌不自觉的握上了林钰的肩头,往她衣服里面伸去。
拉开衣领,露出清冽香艳的锁骨,君宸的手在上面摩挲片刻便将她一侧的衣服直接褪到肩头,手掌握住她的滑嫩柔软的肩头来回摩擦。
肩上一凉,林钰下意识的颤抖,嘴里也一时没轻没重,一下子就咬到了君宸的唇舌,君宸闷哼一声,嘴上不再饶恕林钰,强烈的攻势紧紧向她压迫下去,****挤压着她的唇舌,逼的她毫无躲藏的余地,只能承受着他炽烈的眼神下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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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炽烈的吻叫林钰不知所措,仿佛回到了他们最亲密的时候。
在御书房,御案旁,他也曾这样亲吻着她。
君宸几日未见歆瑶,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桌案,陡然生出一种不适应。
“小燕子!”
君宸随声一喝,凌燕已立于他身旁,凌燕拿眼偷瞄君宸,集天地灵气一般的绝美面容,脸部轮廓好似一刀刀雕刻出来一样,可偏偏是这样的俊逸谪仙,眼神和脾气都是锋利如刀的。
女相大人在家养伤几日,不上朝,不觐见,他这揣在手里的秀女名牌都没敢送去。
“传林歆瑶。”君宸一手翻着奏折,声音清冷如冰。
凌燕亲自下去传旨,君宸看着手中奏折的眼眸却越来越深邃。
——扬州知府贪污赈灾巨款,湖广三城伏尸千里,饿殍遍野。
歆瑶仍旧穿着那身天青色的鸳鸯锦,保持着她一贯的动作,一手负立身后,一手轻贴在腹前。
菱花泪朱砂,她眉心的朱砂痣迎着殿外的阳光显得格外妖娆。
君宸见她的面上蕴含着一丝怒气,他还未开口,一块名牌就被扔到了他的龙案上,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上面还带着丝丝温度。
像是被人握在手里许久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歆瑶开口,像是质问。
君宸嘴角挑起邪魅一笑,竟未有想象中的怒气,反笑道:“怎么,林相不愿做朕的妃子?”
“妃子?微臣无福享受!还请皇上收回旨意!”歆瑶讥笑道。
君宸霍然站了起来,歆瑶面对着他,一种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心口。
君宸不断靠近,御书房内沉闷的气氛忽然染上了一丝暧昧。
他将她逼到角落里,歆瑶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健壮的身躯,他的身材甚至比身边的那些一等侍卫都要高大许多。
“林歆瑶,朕要你是朕的臣子,你就是朕的臣子,要你做朕的妃子,你就是朕的宠妃,知、道、吗?”
君宸嘴角邪挑,反复无常的情绪,话语森冷阴鸷。
歆瑶一双眼直盯着君宸,那种被他人操控的无奈和羞辱感涌上心头,让她顾不得这么多,还未痊愈的双手全力往他的胸口一推。
并未有臆想中的疼痛和推不开的画面,君宸及时的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两人之间有了空隙,歆瑶的手也没有用出实力。
歆瑶怔怔看着他的拧成川字的眉毛,仿佛在说:当真这般不愿,做朕的妃子?
不!
歆瑶看懂他的意思,在心底呐喊出的竟然是这个字!
她不是不想做他的妃子!
而她也懂了他的暗示,他会宠爱她的。
可是.。。她不愿变成他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个!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对着宫室中的花朵孤芳自赏,然后日夜期盼他的御驾。
那不是她林歆瑶要的!
“请皇上,收回成命。”歆瑶跪在君宸面前,低垂着眼帘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强忍着的情绪。
膝下是冰冷的汉白玉,歆瑶却觉得君宸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让她不寒而栗,她的手受伤了他及时退开,足以让她明白,他是疼惜她的。
而她与他十五年的相伴相依,这其中掺杂着她的灭族之仇,他眼中钉的林氏旧势力。
可这些年里,又有谁将这看得比对方重要了?
“离选秀还有一月余,朕要微服出宫一趟,林相陪同吧。”君宸忽然话锋一转,看着地上的歆瑶,悠悠道。
歆瑶倏地抬起头,眼中除了惊诧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竟然,真的要出宫?
还要带着她?!
难道是为了湖广三城的百姓,他要亲自去扬州?
正当歆瑶在心底心急如焚的时候,君宸盯着她,面容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语气却冰冷了数倍,“林歆瑶,此去一月,你尽可以在这时间里想想清楚。”
“皇上,请三思,您是九五之尊怎可深入民间!”歆瑶慌乱的朝君宸磕了个头,语气中无不透着焦灼的语气。
“有何不可?朕是君王,爱护子民,自然要亲近民众,朕会带着凌风与君泽同去,有林内相在,想必是不会有危险的。”君宸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看得歆瑶当即腿软的跌在地上。
他眼中的森冷,清楚的告诉了她他的准备,他不会骗她的!
可他就这么笃定,带着她一起去,他不会有危险吗?!
歆瑶与君宸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外观并不十分豪华,内里却藏有乾坤。
车中置了一张休憩的软榻,君宸正侧躺在上面,软榻下是几个暖阁,里面放着热茶与各类可口的点心,三角珐琅掐丝炉中还散发着清新宁神的香气。
君宸一路上闭目养神,歆瑶在他身边却如坐针毡,她一双手来回绞着衣服,车子猛地一颤抖,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车辕上撞去,一只手臂及时的拉住她,顺势将她带进了怀里。
君宸皱皱眉头,还未开口便听外面车夫说道:“少爷,上了山坡,路有些不好走。”
君宸点点头,摸着歆瑶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淡淡道:“急什么?”
歆瑶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和自己纷乱的思绪之中,并未听到君宸问她的话。
君宸微服出宫只带了凌风等几个贴身侍卫,并未声张,而他们一路走来,并未出现一丝诡异的情况,甚至说是出奇的安静。
算算日子,他们今日,翻过这座山,就进入了扬州境地。
这条山路崎岖,最容易设伏,君宸不走官道走山路一是为了加快行程,二是掩人耳目。
歆瑶从未来过扬州这地方,对这里的路段的了解,却是因为昨晚有人告诉她。
入境之日,是殒命之时!
君宸微服出宫便是为了捉拿贪官,解百姓疾苦,而那些贪官竟然敢吞下大批朝廷赈灾款,恐怕对君宸的来到不单单是惧怕那么简单..
而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一个扬州知府那么不值一提!
君宸见她许久没有回应,甚至连他抱着她都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眸中墨色更加深邃。
歆瑶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君宸搂在怀里,下意识的就要挣脱,而他的呼吸却与她越来越近..
两人呼吸交缠,歆瑶看着他鼻尖莹润的光泽,有那么一刻失神,连刚才脑子里极度忧虑的事情都忘了。
滚烫的唇快要落到她唇上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尤其能听到车外马儿扬起前蹄发出尖锐的嘶鸣。
君宸深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她眼中映着惊慌无措,手脚都在颤抖,嘴唇也咬的发白。
君宸就要探出身子,歆瑶却拉着他的袖子怎么也不放,“快走!不要纠缠!”
君宸一笑,“现在才说,不会太晚了吗?”
歆瑶瞪大了眼睛,他早就知道?!
偏偏还要落入这个圈套?!
“倒不知昨夜林内相出去,召集了多少人来杀朕?”君宸嘴角邪挑,眼中浮着一抹嘲笑。
歆瑶被他点了穴道扔在车里,眼睛里满是忧虑的神色,她不能发出一个字音,却眼睁睁看着君宸下了车,从车窗缝里看去,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的身影,每个人手里都是闪着银光的白刃,全都整整齐齐的堆积在一起,平空生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而站在车外的,将君宸围在中央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君宸一身月白长袍,在众人之间显得格外耀眼,眉目疏朗,一双深潭似的眸中发散着帝王的威严气势,他眼帘未掀,就生生将那些人吓得退了半步。
那是举世无双的气魄!
“杀!”
只是简单的一个号令,歆瑶就看到那一拨拨的黑色身影朝君宸奔来,每个人眼中都是杀意,寒冷的令人胆颤。
不要!
歆瑶在心底呐喊,如此悬殊的敌我势力,纵然君宸身边的都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他的贴身护卫凌风凌燕更是武功卓然连大内高手也不及十分之一二,可对方的人数,却是他们的十倍之余。
再高强的武功,在千军万马的之中也只是狂风中的落叶!
她好后悔!
为何她不能阻拦他们!
为何她要让君宸知道这贪污案牵连甚广,这些人根本已经丧心病狂,再加上林家势力的背后操纵,即便是帝王,阻碍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也不会轻易妥协!
“啊!”
歆瑶忽然感觉到停下的马车一阵猛烈的摇晃,竟然快速的飞驰了出去,将包围圈突破,两匹受惊的马失控之下还踩死了好几个黑衣人。
歆瑶被点穴不能动弹,只能任由身体在马车里东倒西歪,额头磕在车辕上,她好痛!
“歆瑶!”
“歆瑶!”
模糊之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急促的唤着她的名字,似乎是一声,还是两声?
不过这不是全由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凌风在战圈中,手中长剑剑势凌厉,鲜血浸入泥土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黑衣人见识过凌风出手的迅猛与狠戾根本不敢靠近。
而他身后的君宸则是在看到马车不受控制的朝山崖边跑去,立刻追了上去!
凌风挥剑卷起漫天烟尘,细小的土砾像是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射入黑衣人的眼睛里,身体里,烟尘所到之处黑衣人成片倒下。
凌风回过身来朝君宸大喊,“师兄小心!”
他的话落入君宸的耳朵里已经晚了,他在最后一刻握住了歆瑶的手,却与她连同马车一起摔下了山崖。
凌风冲到崖边,看着那深深的谷底,眉眼深沉。
刚刚还混战一片的黑衣人在一刻之间不断的发出惨叫声,凄厉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一批训练有素的影卫将所有黑衣人都制服之后看向凌风。
凌风转过身来,影卫个个都挺拔如松,解决那些黑衣人更是轻而易举,并未想要抓住审问,这些人就早已毒发身亡。
死士!
为了保守秘密,不会留下活口。
“咳咳..咳咳..”
歆瑶抬起胳膊揉了揉脑袋,仿佛被钝重的物体击中一样。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君宸点了穴道放在马车里,后来跟马车一起跌落山崖。
恍惚记得还有些什么..
对了!
她跌下山崖的那一刻,有一只手握住了她!
“君宸?!君宸你在哪里?”歆瑶转过身来,发现自己是跌落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身下却像有东西咯着她一样。
她垂眸一看,是一条染血的腿!
她顺着看去,是君宸苍白着脸色垫在她身下!
她匆匆检查了他全身,他还有呼吸,可他的腿,好像被她压断了!
歆瑶费力的抱起君宸,将他扛在自己肩上,环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看到离他们不远处有个山坳,似乎可以容身躲藏。
君宸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这一刻那个曾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女内相显得尤其纤弱。
歆瑶走一步便粗喘一口气,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身下有人肉垫,她也不可能不疼!
可君宸还没醒过来,她就不能倒下!
他是她的皇上,是她要一生效忠的人,她怎么可以让他有事?
可是这次的刺杀,她明明知道那么危险,却来不及阻止那些要杀他的人!
她若是告诉了他,以他的性格,他有了机会,便会将林氏在朝中的所有势力一举铲除,林氏被灭族,她曾祖林老丞相的门生却都是朝中大臣,若是他们被悉数铲除,朝堂上免不了一番激烈动荡。
而承受这后果的,除了林氏集团的人,还有许多无辜者。
歆瑶将君宸安置好,见他未醒,又去外面的小溪里取了清水,顺便查探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回来的时候眉头深皱着。
她替君宸简单擦拭了伤口,筋骨断裂,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疼。
君宸睁眼的时候,歆瑶正靠着她低头沉思,似在想着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连他醒来也未察觉。
而他第一感觉便是腿上传来的剧痛,试着动了动,果然是摔断了腿!
“你醒了?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歆瑶见他醒来,眼中全是惊喜之色,忘形的俯撑在他上方,关切问道。
君宸看着她眼睛里毫无遮掩的神色,冷冷开口,“林歆瑶,你不是要我死吗,为何又做这自相矛盾的事?当真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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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被惊醒,吻也此结束,君宸着急慌忙的从林钰口中退出,倒退几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目之所及,林钰的脸因害羞和情动染着绯色,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娇羞神情,白里透红的皮肤,竟隐隐看出女子的征兆,还有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头……
若说后宫之中君宸见过不少粉妆玉琢,玉体香肌的女人,但她们相比林钰,他就觉得再没有更好的语言来形容她了。
同时他也震惊,怎会在与林钰的一吻之中,就见到歆瑶,想起了从前与歆瑶的往事。
他的心很久没有这么激烈的跳动过了。
尤其是,一下子忆起了这么多事情。
君宸自己退开之后,林钰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哪里有心思去管君宸在想什么,在震惊什么,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她连忙顾着收拾自己。
方才那绵长的一吻耗了她不少精力,有什么东西,被她死死压抑着的,又被那一吻咬断绳索,全都释放了出来。
但三省官员和六部尚书来的又快又迅速,她还来不及等那些释放的东西在心里发挥作用,神经就被拉直了。
君宸背过身子,做了个深呼吸就调匀了状态,仍是一位英明君主的样子对着他的群臣,包括林钰,一双墨黑的眸子里波澜不惊,眼神从林钰身上路过的时候,连停顿都不带一下的。
林钰看后心底莫名失落,小声骂了句,“臭流氓!”
往往是下一个动作的差别,做事的性质就变了个样。
比如君宸方才对林钰又亲又摸的,做的时候挺投入挺激烈,一见有人来什么柔情蜜意通通扔到脑后,好像刚才禽兽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林钰眼里,这就是臭流氓!
跟大街上见着美女就上去调戏的地痞无赖没啥两样。
但如果君宸的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对林钰温柔的停顿一下,再散发一点带着歉疚地光芒,林钰自个儿肯定就会帮君宸圆着谎话说人家毕竟是皇上,好歹还要形象呢,这不是吃完就不负责的表现。
可就是这样通透的道理,两人都明白,做的却恰好背道而驰,结果就是两人心里都有怨怼。
林钰骂了君宸臭流氓,君宸心里还寻思着这小混蛋的表现怎么这么平静呢?
他心里还犯着嘀咕:林钰这小混蛋太没良心了!
“咳咳,皇兄,众位大人都已休整完毕,请您示下。”沐君泽一早在门外就听着不对劲了,一个劲儿的憋着,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的冲进来剁了跟皇兄亲热的男人林钰,然后他皇兄接着剁了他。
沐君泽装模作样的本事比君宸还真是差远了,君宸都能听见他说完话在下面磨牙的声音了,可他一摆袖子,一张脸摆在那里就是威严二字,朝众位大臣道:“众卿辛苦了,此案耽误了许久了,此刻也该见分晓了。”
众臣之中除了傅明翊全都掀袍跪下,声音那是不用训练都能听到的整齐划一,“吾皇万岁,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等荣幸。”
虚伪!真虚伪!
林钰抱着匣子在这群人之中斜瞪着眼,君宸说他们辛苦了,他们辛苦个毛线啊!
审案要他们审了?证人要他们保护了?
他们帮君宸出谋划策不惜生命代价与沐宁朗开火了?!
干这些事的明明就只有她一个人好不好!?
凭什么这些功劳都被君宸一概论之,冠到这群没事瞎哄哄的老顽固身上去了!?
她就这么泯然众人的被无视了?!
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林钰此刻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吻傻了,林钰当即就恢复了一颗女人的心了,就好像明明自己费心巴力的替丈夫办成了一件大事,丈夫却将她和其他姬妾归为一类一起表扬了一下。
换谁谁高兴!?
不摔东西砸门让君宸睡地板跪键盘算不错的了!
“哼哼!”林钰犹不自觉,继续哼哼着不爽。
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男人身份,是君宸的朝官不是妃子,君宸也不是她的相公。
自己怎么就跟一群大老爷们吃起君宸的醋来了呢?
魔怔了。
被君宸吻的魔怔了。
林钰刚刚从这个可怕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这特么的唱哪出?
“林大人,你这是要抗旨?”惟恐林钰不被罚的张尚书吹胡子瞪眼道。
他好像已经知道事实摆在眼前,沐宁朗输了,但是就刚才君宸叫了几句林钰她没回神这档子事,他还是想借题发挥把林钰给刺激一下。
林钰还真让他抓住了这个契机,“啥?”她傻傻说不清。
刚才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真没听清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傅玉书扶了一下额头,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林钰现在不是只打败了沐宁朗的小狐狸,她就像只只会YY的小香猪!
还是永远长不大的那种!
到底是好基友,李玄歆还是替傅玉书提醒了林钰一下,眼光掠过林钰抱的死紧的匣子,声音淡淡道:“林大人,皇上有令,让你呈上蒋涛所掌握的账簿,由皇上圣裁。”
“哦!”林钰瞥了君宸一眼,飞快的放下匣子,拿出嫣红的檀木簪子打开匣子,只是今日打开的时候比第一次竟要顺利许多?
簪子一插进去还没转呢那锁头就这么松了掉了?
林钰还来不及疑惑,背后就一阵冷意,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君宸在看她了。
嫌她磨蹭!
林钰撇撇嘴,看也不看里面的东西,只知道是账簿就行,拿了转身就跪呈到君宸面前,不羁的表情配上不屑的嗓音,“请皇上过目。”
哟呵?
这没良心的小混蛋还跟他闹别扭呢?
他没怪他就是好的了!
君宸眸光微沉,本来凌燕不在,递东西这种事情凌风怎么都要帮忙做一下的,但是要转手的对象是林钰,他立刻就扭头看屋顶。
这屋顶修的真好啊呵呵呵!
沐君泽一眼看去就像在说凌风你终于识相了!
凌风看完屋顶回他一眼:王爷,你我都不是耳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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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君宸与林钰弄那么大声响他们能没听见吗?
只不过俩人都忍着冲进来杀了林钰的冲动,同时也替自己的命担着忧。
毕竟他俩谁都不是君宸的对手。
君宸见林钰丝毫不遮掩的摆出这副小爷我生气了的样子,一股闷气就冲上了脑门。
这是凭什么呀凭什么呀?
小混蛋还怪起他来了?他没听错的话方才这小混蛋还骂他臭流氓来的吧?!
想想他一皇帝都觉得丢人!
被林小混蛋这么骂这么鄙视都不能还手打她更不能还口,当真是窝囊啊!
可谁叫他要形象呢!
英明君主啊英明君主!
英明的君主君宸在从林钰手上接过账簿的时候,十分不走心的掐了她一下,他的指甲不长不深,可是力气使得轻巧恰到好处啊!
就这么一下子的触碰,君宸接过了账簿,林钰却忍不住‘嗷’的一声弹开老远,捂着手心。
活像是被君宸怎么样了似的!
众臣都疑惑的看着林钰,就连一脸黑气环绕的沐宁朗都朝林钰打量了两眼,心想这人是傻的么?
当着君宸的面这么放肆?
还有他一向英明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大哥也是傻的么?
大庭广众的就跟林钰这么调情!
真以为她们俩赢定了吗?
若说沐宁朗来之前的脸色是灰败的,是输给君宸和林钰的不甘和颓败,方才看见林钰扭开匣子的那一刹那他便又变得明朗了。
因为他相信了秦暮羽的话,他不会有事的!
林钰在君宸看账簿的时候继续哼哼,这人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掐她,真无耻!
可偏偏这大臣都是他的大臣,她在里面一根毛都不算,更别指望有人替她讨伐君宸了。
腹诽完之后,林钰心底又流进了一股蜜糖。
今天跟君宸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难忘的!
他怕她搞不定这种场面特意赶来给她撑腰,帮她救顺天府的人,给她底气对付沐宁朗,心疼她拦着不让她下水,亲吻她,还调皮的在众人面前掐她。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不可能是一个睿智的帝王会做的事情。
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不睿智了,而是,他心里有比这更在乎的了。
就好像是她这个人。
上一瞬间还浸泡在君宸给的甜蜜之中,下一刻林钰就看到君宸自账簿中抬头,墨色的双眸中卷着风暴,愠怒地看向她,然后道:“蒋涛贪污赈灾款项,罪不可恕!即日起,将蒋家人关入刑部大牢,秋后问斩!”
“什么?”不仅仅是林钰震惊,其他官员,尤其是沐宁朗一派的人,简直是像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一样,震惊之余,高兴的都笑合不拢嘴了。
“为什么?”林钰扑到君宸面前,直言不讳道。
君宸扬起手中的账簿,林钰下一刻就能体会到他这动作的意思,他想狠狠的将账簿砸在她脸上让她看个清楚。
可他并没如她所料用账簿砸疼她的脸,而是默默的将手收了回去,把账簿合上扔给一旁的凌风,眼里满是失望,头也不回的从她面前走过,丝毫没有要给她解释的意思。
林钰怎么可能不追上去问个清楚?
这案子不仅关乎蒋涛的清白,还有蒋府上下几十口的性命!
君宸这一判断,不仅否定了蒋涛,还定了蒋家连坐之罪,满门抄斩!
这种时候她都想不起来在这案子上她还赌了自己官位这事,好不容易大踏步追上君宸拉住他的衣袖,开口道:“皇上,这究竟是是……”为什么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沐宁朗一声嗤笑打断。
“皇兄,你似乎还忘了一件事呢!”沐宁朗转忧为喜,琥珀色的眸子里笑意盈盈。
君宸眉峰蹙起,是了,他怎么忘了还有林钰?
他真的忘了?!哈哈!
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君宸扭头,“林钰,当初你以官位为蒋涛担保,现如今朕断了蒋涛贪污之罪坐实,你这官帽,也该摘掉了!
来人,摘了林钰的官帽贬为庶民,令其三天之内交出绶带官印,赶出顺天府!”
林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人摘了头顶的乌纱,不知那人是不是故意的,连带着将她束发的发带也给摘掉了,满头的青丝如瀑布落下,衬着林钰那满眼的不可置信和一张失落惆怅的脸,教君宸一看便觉得心痛。
可他没有再对她表现出有任何留恋,毫不犹豫的,带着人走的干净利落。
案子定了,判决下了,皇上走了,陪审的大臣也该散了。
傅明翊和傅玉书李玄歆三人几乎是跟着君宸后面就走了,并非他们也不相信林钰了,而是这事是君宸亲自下的论断,谁都不能再反驳了,他们再留也没用处。
因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君宸究竟看到什么。
沐宁朗心情舒畅的带着自己的人也离开了,临走时看林钰跌坐在地上,那眼神和笑容要多讥讽有多讥讽。
六部尚书就张尚书走在后头,多看了一会儿林钰的笑话不说,还假装不是故意的从她手上踩过去,脚在她手背上来回碾压了两下才解心头之恨,准备放开脚离去。
可没想到脚下一个趔趄,面朝大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把他的门牙都摔掉了两颗,鲜血直流,他爬了起来压根没管身后林钰看着他的眼神多么恐怖,拔腿就跑。
张尚书也跑了,空荡荡的房间就剩下林钰一个人了。
安静,几乎是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林钰抬起方才被张尚书踩破了皮的手,掌心还有君宸掐过的红印呢!
他怎么就走了呢?
前一刻还在跟她亲热,跟她玩闹,后一刻就毫不犹豫的判了蒋家连坐削了她的官位,一点犹豫都没有。
怎么这么无情呢?
“呵呵……”傻笑了两声,林钰忽然自语道:“怎么忘了呢,最无情是帝王家啊……”
而君宸是帝王家里最出色的一个。
“钰儿。”耳边响起一声柔唤,林钰抬了抬眼,是秦暮羽蹲在她身旁,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深情和疼惜。
他伸手拿起林钰被踩伤的手,心疼的看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边吹着她的伤口边替她上药,动作轻柔到不能再柔,生怕林钰疼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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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不仅关乎蒋涛的清白,还有蒋府上下几十口的性命!
君宸这一判断,不仅否定了蒋涛,还定了蒋家连坐之罪,满门抄斩!
这种时候她都想不起来在这案子上她还赌了自己官位这事,好不容易大踏步追上君宸拉住他的衣袖,开口道:“皇上,这究竟是是……”为什么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沐宁朗一声嗤笑打断。
“皇兄,你似乎还忘了一件事呢!”沐宁朗转忧为喜,琥珀色的眸子里笑意盈盈。
君宸眉峰蹙起,是了,他怎么忘了还有林钰?
他真的忘了?!哈哈!
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君宸扭头,“林钰,当初你以官位为蒋涛担保,现如今朕断了蒋涛贪污之罪坐实,你这官帽,也该摘掉了!
来人,摘了林钰的官帽贬为庶民,令其三天之内交出绶带官印,赶出顺天府!”
林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人摘了头顶的乌纱,不知那人是不是故意的,连带着将她束发的发带也给摘掉了,满头的青丝如瀑布落下,衬着林钰那满眼的不可置信和一张失落惆怅的脸,教君宸一看便觉得心痛。
可他没有再对她表现出有任何留恋,毫不犹豫的,带着人走的干净利落。
案子定了,判决下了,皇上走了,陪审的大臣也该散了。
傅明翊和傅玉书李玄歆三人几乎是跟着君宸后面就走了,并非他们也不相信林钰了,而是这事是君宸亲自下的论断,谁都不能再反驳了,他们再留也没用处。
因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君宸究竟看到什么。
沐宁朗心情舒畅的带着自己的人也离开了,临走时看林钰跌坐在地上,那眼神和笑容要多讥讽有多讥讽。
六部尚书就张尚书走在后头,多看了一会儿林钰的笑话不说,还假装不是故意的从她手上踩过去,脚在她手背上来回碾压了两下才解心头之恨,准备放开脚离去。
可没想到脚下一个趔趄,面朝大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把他的门牙都摔掉了两颗,鲜血直流,他爬了起来压根没管身后林钰看着他的眼神多么恐怖,拔腿就跑。
张尚书也跑了,空荡荡的房间就剩下林钰一个人了。
安静,几乎是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林钰抬起方才被张尚书踩破了皮的手,掌心还有君宸掐过的红印呢!
他怎么就走了呢?
前一刻还在跟她亲热,跟她玩闹,后一刻就毫不犹豫的判了蒋家连坐削了她的官位,一点犹豫都没有。
怎么这么无情呢?
“呵呵……”傻笑了两声,林钰忽然自语道:“怎么忘了呢,最无情是帝王家啊……”
而君宸是帝王家里最出色的一个。
“钰儿。”耳边响起一声柔唤,林钰抬了抬眼,是秦暮羽蹲在她身旁,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深情和疼惜。
他伸手拿起林钰被踩伤的手,心疼的看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边吹着她的伤口边替她上药,动作轻柔到不能再柔,生怕林钰疼上一点。
“暮羽,你不走吗?”傻傻的,林钰就对着深情的秦暮羽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秦暮羽微微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继续帮她轻柔的上着药。
不出片刻,林钰辛苦忍着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毫无顾忌的,她靠在秦暮羽的胸前嚎啕大哭,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想哭就肆无忌惮的哭了,不会管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去在乎有没有人会回头看她,看到她扑在别人怀里哭是什么感受。
“呜啊……呜呜呜!”林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点不漏的全蹭在秦暮羽名贵秀丽的宝蓝锦袍上。
身上沾染了这么多的鼻涕眼泪,秦暮羽作为一个俊美男子却一点没嫌弃,反而更加心疼林钰,伸臂将她抱进怀中,轻声道:“想哭就哭吧,钰儿。”
可她已经哭了,哭的很大声。
倒不见得多伤心,只是眼泪这东西经不住积攒,从林钰装扮男儿到考上科举,做官,办案,遇到各种麻烦,刺杀,各种不可化解的危机。
林钰都抛弃了她是个女子的本质,像个男人一样的去战斗,去迎接每一个挑战,每一种不可预计后果的危险。
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布条包不住,裹胸裹不住的货真价实的女人。
虽说坚强是林钰的本质,可坚强到最后,不被心里那个人认可,还被削了官职,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再坚强如林钰,也会突然一下子崩溃绝望。
突然一下子觉得眼前一片乌云,觉得累了,想要有个人可以依靠。
秦暮羽就是那个人,唯一留下给她依靠的人。
林钰哭着哭着,哭累了才放开秦暮羽,秦暮羽从始至终个的都保持着一个姿势,能给她温暖,让她依靠的姿势。
可他却渐渐不支了,身体有些沉重,秦暮羽倾倒了一下,林钰扶住他胸口,像恰好按到了某个地方一样,胸口立刻透出一种不一样的颜色连带着有些黏黏糊糊的东西。
林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暗红的鲜血,一看便知是被毒物所致。
有人伤了秦暮羽?
还是用毒?!
林钰双眼一瞪,脑子里立刻就蹦出毒翎这个名字,紧接着就是沐宁朗那张笑得讽刺的脸。
“暮羽,你怎么了?是不是沐宁朗他派毒翎伤了你?怎么回事?”林钰慌了,抓着秦暮羽银丝线勾边的领口就使劲摇晃着他。
她这不晃还好,一晃秦暮羽就咳了一口血出来,只不过他及时转了头,血一点没溅在林钰身上。
林钰向他看去,吐出来的全是暗红的血啊!
他鲜红的嘴唇被暗红的血涂上了一层妖冶的光,林钰看着就心惊。
秦暮羽在她心中是一个最美好的人儿,美好的不能再美好的存在了!
他那么温柔那么贴心那么……那么会为她着想,为了保护她,是不惜一切的。
秦暮羽笑一笑,掏出帕子给林钰擦干净了脸,才缓缓道:“我没事,钰儿,别怪皇上,方才他是没有办法。”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沐宁朗:“……”眼前这人是谁?
怎么会想保护我?
“母妃都不会保护我的……”沐宁朗试探着轻声开口。
“阿呸!那是什么娘!没事,以后有姐在,谁敢欺负你姐踹谁!”小歆瑶吐了口吐沫,先鄙视了若太妃,然后便将沐宁朗揽进怀里靠在她胸前,霸气十足,眼光四散看着众人,一副谁敢欺负我小弟试试看的样子?
沐宁朗安静的面容一下子被打破,扑哧就笑了出来,还躲在歆瑶怀里笑得开心极了,像是偷了油的耗子。
自从歆瑶收了沐宁朗当小弟,书房里再没人敢欺负沐宁朗不说,还带着他与君宸沐君泽等人打成了一团,四人小分组渐渐成了皇宫四奇葩。
可从那之后,不管何时何地哪里的书房,沐宁朗都改不了一个习惯,就是将椅子和桌子放的很近,防止有人在他坐下去的时候让他摔倒。
林钰记得,自己以前跟他说过不用这样,可他不听,只告诉她来一句他母妃说过的话。
他说:“我不可能一辈子依靠你,你总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总有要一个人面对的时候。”
当时她还很感慨,小弟长大了啊,都领悟这么深的道理了。
可渐渐的,她就发现,童年的记忆,是沐宁朗人生中怎么都抹不掉的悲哀。
他是一个庶出的,没有背景,没有宠爱的皇子。
长大后再给他多少东西,都弥补不了他人生当中那段本应快乐,却写满悲哀的童年。
想着想着,林钰握着账簿的手就软了。
其实,她很了解沐宁朗,他变成今天这样狠辣,不是意料之中吗?
皇室的人,不争不抢,怎么活?
从前是歆瑶帮沐宁朗抢,可现在林歆瑶死了啊!
他自己不抢,没人会再帮他了!
他那个母妃……呵呵……恐怕从没把他当过亲生的吧!
鼻头微酸,林钰一时忘了拿账簿走人了,这么一拖,沐宁朗的脚步声已经在回廊上响起。
“糟了!”林钰一拍自己脑门。
花了个擦的!
怎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想什么回忆了呢!
沐宁朗现在是个大混蛋啊!
害死她烧死了暗一暗二的大混蛋啊!
这笔账还没算呢!
林钰离开的动作已经够快的了,这样也比不上沐宁朗的发现的快,他都还没进书房门就知道里面出事了。
连忙转头去追林钰,追不过几步就在院子里追上了林钰。
林钰将账簿塞在怀里,一看胸前就鼓鼓囊囊的一包东西,账簿算是好的了,还好不怎么硬,可她怀里还有一小块硬硬的东西,这时候塞在一起不知道多咯人!
真烦!
沐宁朗双眼微眯,看见林钰的那一刻一双眼睛里就全是杀气。
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这就是了!
林钰是他皇兄的人不说,三番五次的坏他的事,胆子都大到来他书房偷东西了,他要再不教训林钰四王爷这三个字就要倒过来念了。
虽然他不知道林钰来他这里还能偷什么。
账簿么?
他都不知道今儿个这什么情况,还准备换身衣服了去秦暮羽府上问问呢。
哪儿知道一回来就碰见林钰这小贼,这还有不抓的理儿?
抓住了他一顿打死君宸都不能为林钰说半个字。
谁让他先潜入他王爷府来的?
林钰脑门上冷汗一滴,要是想到沐宁朗想抓住她了打死,她一定在被他打死之前对他破口大骂,“你奶奶的!忘恩负义!给劳资想想清楚是谁照顾你长大的!”
沐宁朗给她腹诽的时间够长了,还是在她有反应之后命人上去捉拿的,可林钰武功不弱,想抓住她,一般王府暗卫还真没这本事。
林钰在十来个人之中游刃有余,丝毫没被伤着半点,这虽是好事,可她也烦。
她伤是没伤着,可她逃不了啊!
这群人缠着她拖着她的!
分身乏术好吗!
就在林钰还没相通这其中战术的时候,一道凌冽的寒光在眼前闪过,沐宁朗手中的剑丝毫不差插入她胸口,她连闪躲的反应都没有。
除了钻心的疼,大概就只剩一巴掌甩给沐宁朗的动作了。
沐宁朗以为自己这样冒险刺伤林钰,至少要在她反应之后挨她一掌,可他却挨了她一巴掌。
虽说少个字,但区别是相当大的。
前者是内伤,后者是外伤,还是很丢脸的外伤。
堂堂王爷什么时候被打过脸啊?
还是被个平民?
她都被君宸贬为庶民了!
沐宁朗又气又恼,毫不留情地就提剑又向林钰腰间刺去,不过剑刺破了林钰的衣衫却不像是刺进了身体里,好像刺穿了一个硬物。
林钰暗叫不好,趁沐宁朗不注意立刻挥掌打去。
沐宁朗捂胸口倒退好几步,就这点空隙林钰就跑的不见人影了,搜遍全府都没找着。
沐宁朗气的血直冲脑门,却只能按着眉心。
夜幕降临,天上亮起点点繁星的时候。
四王爷府的某方院墙上,掉了一个身影,她用剩余不多的力气吹了个口哨,立刻就有一匹骏马朝她跑过来。
林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噗’的吐了好大一口血,握着腰间那块小小的硬物,抱着怀里的账簿,试了好几次,才算爬到马背上去了。
这马儿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林钰半闭着眼睛叫了声君宸,它就嗒嗒嗒的朝皇宫的方向奔去了。
其实林钰根本没能在那个时候逃脱,她太了解沐宁朗,太了解这四王府,那时候无论她腿脚多快都跑不过被沐宁朗的人抓回去的命运。
可好在她熟悉四王府,躲藏在其中,沐宁朗还真搜不出她来。
谁叫她是他的歆瑶姐姐呢?
就算被他一剑刺入胸口,也还能平安的逃出四王府。
林钰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马上的颠簸,让她一路吐血吐到了朱雀门,血迹蜿蜒了一路。
艰难的睁眼瞅了瞅朱雀门仨字,林钰没力气废话直接掏出怀里捂了半天的金牌,明晃晃的亮在众人面前,守门的士兵别的不认识,就认令牌。
这可是皇上的令牌!
谁敢拦林钰?
有吗有吗?
没有!
于是破天荒的,林钰就被驮在马背上放进了皇城,一路被驮到乾清宫,君宸寝宫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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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大半夜的,整个寝殿竟然站满了人。
寝殿正前方,君宸覆手而立,薄唇紧抿,侧脸犹如刀刻般坚硬,全身都是低气压。
站在他身侧的沐君泽也是一身寒意,加上他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显得气氛凝重。
“那林钰就是信不得!”凌风抱着剑站在君宸身后,嗤之以鼻。
并不清楚君宸今天看到了什么的凌风,只顾发泄对林钰的不满,将整件事都怪到了林钰头上去了。
可不巧,他还真怪错了,林钰在这件事上冤的很。
因为使最后一步出了差错的,不是林钰。
是君宸!
沐君泽也是回宫之后才想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未敢在君宸面前开口,只是垂首静立,想着解决办法。
而凌风没了凌燕在身旁的提醒,总是要挨罚的。
眼下,君宸就对他道:“去照顾凌燕,一月之内别出现在朕面前!”
这话说的要多冷淡有多冷淡,冷的连一向面瘫的凌风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要他去照顾凌燕也就罢了。
一个月不出现在君宸面前,他这大内侍卫的职责何在,君宸的安全咋办?
屋顶上,凌月倏地落下,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轻声道:“走吧,主子身边有我。”
凌风不敢再犹豫,走了。
因为他站在君宸身边冷的受不了了。
“皇兄,此事我们怕是不占上风了,沐宁朗身边,恐怕还有未曾露面的人。”沐君泽沉吟半晌道。
君宸垂下眼睑,眼底是一盘看不见的阴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可他又没有听进去沐君泽在说些什么。
其实也不必听清,他是君主,命令是他下的,怎么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今天他所看到的东西,不是蒋涛手里的那份账簿,却记载着那批银子的动向以及用处。
最大的消耗,就是其中记载的最清楚的一项——练兵。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谋逆之心。
不过光有谋逆之心也是不够的,手里也一定要有准备才是。
而最好的准备,就是兵力。
能够掀起腥风血雨,能够造反的兵力。
沐宁朗私自挪动的银子拿去练兵了,他派蒋涛卧底,连蒋涛都没有记录到的东西。
居然被人偷换了,呈到他面前来了。
“表哥,你在想什么?难道真的要将蒋涛全家斩首吗?”一旁江瑾萱上前问道。
她并不是干涉君宸的朝政,只是她一向慈悲为怀,治病救人,对人生有着不同的感受。
她不希望看着无辜的生命消失。
君宸转身看着她,收敛了满身的戾气,按了按她的肩头,声音低沉,“瑾萱,朕已经下了令,君无戏言。”
江瑾萱皱眉,满脸为难,“可是表哥,她们都只是一群无辜的妇孺。”
君宸无动于衷,江瑾萱再要开口,沐君泽拦在君宸前面道:“瑾萱,莫要为难皇兄了,朝堂之上,没有无辜不无辜这一说。”
有的,只是成王败寇。
赢了,便有命活下去,输了,谁都保护不了谁。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君宸,也是一样。
朝堂之上无儿戏。
“三王爷,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一直神秘又酷酷的凌月顿了顿,开口道。
“什么办法?”沐君泽皱眉望向他。
“就是……”
凌月还没说出他的办法君宸便出声打断,“既然偷换了,还会留着以前的证据让人翻案吗?”
凌月:“……”主子您太不给人面子了!
江瑾萱疑惑道:“什么证据?”
她没有君宸他们看的这么通透,只好向沐君泽问道。
沐君泽抿唇,“凌月是说,若能找到被偷换的,蒋涛记载的真正的账簿,还有一线希望,毕竟皇兄下命令之前,并没有给其他人看,他看到了什么。”
“若是证明有人偷换证据,此案就还有转寰的余地。”
“那你们不是可以派人去找了吗?!”江瑾萱眼中露出喜色。
沐君泽摇摇头,君宸方才已经说过了,既然对方已经偷换了账簿,没有理由不销毁还留着给他们去找出来。
前瞻不顾后,既然沐宁朗有本事偷换了凌月去放的账簿,就不会留下任何给他们翻案的机会。
对此,凌月不再说话,继续保持着他酷酷的形象。
毕竟最后账簿是他去放的,君宸这会儿没怪他就是好事了。
“不过此案已了,牺牲了蒋涛是没办法的事,可是皇兄,有关林钰……”沐君泽欲言又止。
他今日可是听到君宸和林钰独处时的动静了,可后来君宸二话不说的就削了林钰的官职,命她交出官印绶带贬为庶民。
这决定下的太快,一点犹豫都没有,沐君泽先前还疑惑。
现下算是彻底想通了。
他皇兄其实还是顾念着林钰,为了她好的……
“林钰……”君宸念了声她的名字,脑子里就不自觉的浮现出今日与她亲吻的场景,他想起歆瑶的场景。
一副副画面好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巧不巧!
就在他念叨林钰的时候,林钰的马就冲进了他的寝殿。
众人大惊,沐君泽连忙揽过江瑾萱护在身后,凌月护在君宸身前,拔剑就要向林钰攻去。
只见那马儿乖的很,像是被这满殿的灯光刺到了一样,身子一歪将林钰摔到了地上就立刻掉头出去了。
骑马闯寝殿……
这还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凌月的剑尖正要触到地上趴的林钰的时候,林钰动了动,扬手就将君宸的令牌亮了出去,声音很虚弱:“我要见皇上……”
凌月识相的收起剑退到一旁去了。
“林钰,你要行刺!?”沐君泽上前一吼。
林钰被他一怒吼醒,没抬头就竖起明晃晃的金牌,“我……要见皇上!”
“……”皇上就在你面前呢!
你特么都是抬起头来见啊!
林钰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是一脸的血,吓死爹!
君宸立刻大步上前,一把将林钰从地上揪起来,沉着声音问道:“林钰!你干什么去了!”
将自己伤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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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握着金牌的手被君宸揪着,一手费力的捂住血流如注的胸前,完全腾不开手。
她的嘴唇白的半透明,一点血色都没有,没有力气说话。
她衡量了一下,只能先放开捂伤口的手,缓缓从怀中掏出账簿来递给君宸,虚脱道:“账……张簿,皇上,我办案不力,蒋家人……无辜,请……饶过她们!”
前一刻说话还是整句的,一放开伤口林钰便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说个话都费力的要死。
“账簿?”沐君泽皱眉,见君宸拎着林钰没空,他便上前将账簿给接了过来。
仔细一看,这分明就是他们刚才说的,肯定被沐宁朗销毁了的,蒋涛亲笔记载的账簿!
怎么会还在呢!?
沐宁朗傻吗?!
还是这林钰太聪明了?
君宸见林钰一身是血,就想起她第一次闯御书房的时候,扮着蒋涛的模样用猪血抹了自己一身。
差点吓死他了。
这一次他也宁愿林钰是装的骗他的!
因为若这是真的,她这身伤得有多重?
多疼啊!
“林钰,你闯了四王府偷账簿去了?”君宸伸手连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怒声质问道。
林钰:“……”你他妈废话!
不然怎么把账簿给你?!
白问了!
老子现在都疼死了!
林钰不管不顾,又死捂着胸前,裹胸的布条都被血染了透心凉,她估摸着,她要是再耽误下去,肯定性命不保。
眼神一瞥,她就看到了沐君泽身后站着的江瑾萱。
神医啊神医啊!
快救救我吧……
可是转念一想,不行啊!
她要是让江瑾萱给救了,身份就穿帮了!
君宸要知道她是个女的,估计她得再死一回。
就在她还剩点力气,脑子里利弊权衡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君宸已经将她转了个个儿抱在怀中,大步向内殿走去,还冷着声音吩咐道:“速传太医!”
啥?
传太医?
要太医院那一群山羊胡子的老男人来给她治伤?!
一万个不要!
林钰忍着自己最后一口气,趁君宸不注意,一章拍在他胸口,然后自己弹跳下来,没命的朝寝殿门外跑去。
“林钰!回来!你不要命了?!”
“林钰!你给朕站住!”
“你为什么要跑?这么不想跟在朕身边吗?”
耳边只有呼呼呼刮过的风了,林钰刚跑出来就向来时一样被驮在马背上逃命似的逃出宫。
身后君宸的嘶吼,不是她充耳不闻,真的是她……
没力气听了!
手里还攥着君宸的金牌,出宫也是畅通无阻的。
可身后明晃晃的一片追兵倒不是假的,还有个比马跑的快的君宸亲自追上来了。
驮着她的马儿也是很奇特,见有人快追上来了,马蹄儿一扬,充分发挥了它千里马的潜质,一时半刻的竟将后面的人甩了一里远。
跑着跑着就畅通无阻的出了皇宫。
反正背上背着林钰,身后的人才不敢放箭呢!
林钰已经彻底在马上昏厥过去了,都快给这马洗了个热血浴。
由于林钰是昏迷的,马儿只能自己辨别着方向,它朝一个僻静的地方跑去,大晚上的本就都歇了,除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四下无人。
对面马车帘子被撩开,立刻下来了一个人,将林钰从马背上像卸货一样卸下来然后放进身后的车里,继续驱车离开。
马车里,昏迷的林钰发不出声音,另一边却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唉……就知道我不在肯定发生很多事。”
那语气,就像少了他日子没法过下去了一样。
马车中没有灯,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隐隐窥见,那双风情万种的媚眼中似蕴含了千万种情绪,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君宸一身月白的常服上沾染了林钰的血,运着轻功飞出皇宫的时候,只看到林钰的血迹停在宫门前便不见了踪迹。
“到哪里去了!”君宸一拳砸在宫墙上,不悦道。
凌月拼劲全力的跟上主子,见君宸的脸黑了大半,又想起方才林钰的模样,自动请缨道:“主子,属下立刻去找,不如您先回宫?”
丫的你是要上早朝的人,大半夜的追个臣子……呸!
林钰这行为都能定性成刺客了!
大半夜的追个刺客出来,还一副担心的要死的样子真的好吗?
君宸咬牙,一甩袖子转身就回了宫,给凌月丢下一句,“找不到人你也别回来了!”
酷酷的凌月风中凌乱了。
好狠心的主子!
赶走了凌风还要赶走这么忠心这么酷这么可爱的凌月!
君宸一脸煞气的回到寝殿,江瑾萱连忙上前,“表哥,追到林钰了吗?她好像伤的很重。”
江瑾萱多年行医,只那几眼便能看出林钰胸前伤口颇为严重,好像也耽误许久了。
若是不及时医治……
“瑾萱,凭你刚才所见,她还能撑多久?”君宸一脸沉黑,激动的握住江瑾萱的肩膀问道。
江瑾萱觉得肩头微疼,微微皱眉,这问题倒不好回答。
她没有诊治,只凭看到的,还真难说。
不过以她预计,那林钰若是够幸运,倒可以撑过几个时辰。
“她武功高强,大概可以撑过几个时辰。”江瑾萱只能如此对君宸答道。
具体是几个时辰,谁都不敢说。
毕竟她几经颠簸的来,又几经颠簸的去。
到底伤成什么样儿呢?
“林钰!你最好有人救,最好给朕撑过去!”君宸暴躁起来,身后便掀了桌子,满桌的珍宝碎了一地。
江瑾萱见状退后一步,不敢再问有关林钰的事。
有些事,不宜在现在问出口。
比如,林钰为何辛辛苦苦的把账簿送来,又要逃跑呢?
那么重的伤,宫里有太医有最珍贵的药材,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这宫里还有她呢!
她为何不选择在宫里疗伤非要逃?
方才君宸对她的重视程度谁都看得见。
她还在担心什么呢?
即便是平民,君宸也是在乎她性命的。
为什么还要拼命的逃出宫外?
江瑾萱不懂,她想大概她也懂不了,毕竟不是朝中人。
但她明白一点,她要时刻准备着,君宸可能会在找到林钰之后,让她去诊治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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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扶着沐君泽的肩膀道,“三爷,最新线报,南宫少爷就在沐雪园。”
“什么?”沐君泽眼中微微惊愕。
“南宫忆回来了。”君宸缓缓道。
“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沐君泽表示比较震惊。
毕竟连他和皇兄都无法查探到的事,就不可能有人查探到了。
而南宫忆竟然能在他们的查探之下悄无声息的回来,还不被人发觉。
这……本领也太大了吧!
“好一个南宫忆!”君宸忽然笑了出来,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
凌月听的有点傻,自家主子这不是夸人的语气啊?
可这确实是夸人的话。
沐君泽忽然领会了,并且立即跟上的君宸的脚步,踏上了开往沐雪园的马车。
能瞒住所有人悄悄回到长安的南宫少爷,肯定也能瞒住所有人,悄悄地救走林钰!
“三弟,带上瑾萱。”
“……”要干嘛?
“臣弟遵命!”不管要干嘛,还是得照做。
南宫忆刚送了沐宁朗这尊小佛,又迎来了君宸和沐君泽这两尊大佛。
迎来了两尊大佛便罢,身后怎么还跟着了背药箱的江瑾萱呢?
南宫忆的眼神变得热烈了些许,对君宸也就摆出了好脸色。
他摇着扇子笑得一脸风骚,“皇上有何贵干呢?”
君宸表现出一副很平淡的样子,似乎是跟南宫忆拉家常一样,“朕听闻你回府,特来看看,身体无恙吧?”
南宫忆温润有利的回道:“多谢皇上关心,草民还能好好的在皇上面前呢。”
“是么,这便好,朕担心你身子不好,怕是麻烦不少。”君宸嘴角微微上扬。
南宫忆嘴角一抽,紧接着一笑,“尚好,真是多谢皇上挂心了。”
………………
俩人这一来二去的,当真是在聊家常了。
沐君泽在一旁听的心累,就差说你俩能不做戏了吗?
能直接点吗?
不是一个带走了林钰一个来找林钰的吗?
人呢人呢?
没找到瞎侃什么呀!
沐君泽崩溃的扭头不听了,他身后,江瑾萱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南宫忆脸上,她通常对商贩没什么好感,因为她行走江湖行医之时,救治过不少基层的人民,往往都是被商家地主逼到了死路,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但凭良心说,她真不讨厌眼前这个全国老字号的商贩。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年轻俊美,而是她觉得此人真性情,不屑于做那样榨干老百姓赚取利益的事情。
他想要的,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得到,就是不缺那点榨百姓的钱!
就是这样洒脱!
在他这个位置,能做到洒脱二字,几乎是没有的,所以江瑾萱对他,好像也格外的好奇。
就像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人不由分说的将袖子递给她擦眼泪一样。
“扑哧——”想到这事儿,江瑾萱就不由自主的捂嘴笑了一下。
这一笑,南宫忆心里像是春天的花儿都开了一样,暖风微醺,那叫一个舒服!
“瑾萱,怎么了?”君宸见南宫忆的眼神一下子就粘到江瑾萱身上去了,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声。
江瑾萱反应过来才觉得羞赧,连忙摇摇头,“没事,表哥,只是听你说南宫少爷身子不适,我想若是可以,我或许能试试。”
这是要给他治病呐?!
乐开了花了!
南宫忆的笑意用扇子挡都挡不住了!
可惜他还得一本正经的回道:“江姑娘有心了,我并无大碍,多谢。”
哟哟哟!
瞧着礼貌十足的样子,还微微垂首示意,嘴角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君宸看着挑眉一笑,“是啊,瑾萱对你确实有心呢!”
江瑾萱一愣,抓着君宸的袖子一拉,面上羞红,“表哥!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单纯想替人家看看病好吗?
君宸明明是跟江瑾萱开了个玩笑,南宫忆的脸却莫名的红了起来。
一个人脸红可能是害羞,两个人同时脸红就可能是……里面有猫腻!
“咳咳,南宫少爷,不知林钰现在何处?”
君宸开着玩笑,南宫忆和江瑾萱都脸红着的时候,沐君泽忽然轻咳了一声道。
“在厢房……”南宫忆一不留神就随口道。
“!!!”
卧槽!
在这儿等着本少爷呢?
反应过来的南宫少爷很窝火,自己居然被这一对儿狼狈为奸的兄弟给摆了一道?
傻!
太傻了!
怎么就中了美人计了呢?!
君宸一脸得逞的笑容,“南宫少爷,不如带我们去看看人?”
“哼!”中了美人计的南宫少爷很窝火,“你们看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君宸失去了冷静,‘蹭’的站起来冲到南宫忆面前道。
南宫忆看着失常的君宸不耐道:“人没醒呢!你又不是大夫,看能把她看醒?”他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像他多机智?
睡他的觉吃他的饭,林钰醒了自然有人来通知他,这样再去看不省事儿吗?
着急火燎的跑去看个昏迷的人,并没有什么卵用好吗?!
“哪个厢房!”君宸才不管有用没用,他就是要见林钰。
现在!立刻!马上!
南宫忆皱皱眉,“去去去跟着管家去!”本少爷没空跟你们啰嗦!
君宸也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南宫忆眼前,还带着他的袍子都飘起来了。
沐君泽跟在君宸身后走了,江瑾萱拎着药箱本来也要跟上去的。
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抿着唇走到南宫忆面前,问了句,“你真的没事吗?我可以帮你诊脉看看的……”
四下没了人,只剩下南宫忆和江瑾萱四目相对,他将江瑾萱眼中的娇羞和认真的神色看了个清清楚楚。
心里怎么能说是不高兴的?
可他若是能让江瑾萱给他诊脉,便不用这么麻烦的离开了。
闭了闭眼,南宫忆喑哑着嗓子道:“我真的没事,江姑娘不若去给林钰诊脉吧,免得你那表哥信不过我。”
“嗯,那瑾萱失陪了……”江瑾萱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临出门之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南宫忆道:“南宫少爷夜晚难以入眠,不若在房中摆放几株丁香,有清净安神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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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微微一怔,心里想着这江瑾萱当真是神医?
连他晚上睡不着觉都看的出来?
这还没诊脉呢!
若是让她给他诊脉,发现了他的病情……
一想到这个,南宫忆就浑身一哆嗦。
太可怕了!
不能这么想,他不会让江瑾萱发现他的病的。
他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因为,他是……没有选择的!
南宫忆起身,抖了抖衣袍,向林钰住的厢房里走去。
作为主人,他还是要关心一下他的地方。
万一君宸这厮不太理智,见到林钰伤重成那样儿,掀了他的房子,那可算得不偿失,他这笔买卖就赔了。
虽然作为南宫家大少爷没有他赔不起的,可是奸商本质,他这人做生意从来做的都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君宸冲进房间的时候,围着林钰的人刚刚散去,或许是察觉到他周身那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三尺之内都没有人敢靠近了。
就连沐君泽等人都远远的看着。
君宸走近,凝着床上像是熟睡了人儿,呼吸一滞,她胸前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可即便是这么厚的纱布还能看见染透了纱布的鲜血。
原来真的伤的不轻。
不是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吗?
为什么亲眼看到之后,还是觉得心痛难当。
君宸去触摸林钰的手有些颤抖,明明感受到她还有呼吸,她的身体却很冷,那仅剩的一点温度是她还活着的一点微弱的证明。
“林钰,你不是一向很有劲头的吗?怎么才受了点伤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了?给朕起来!”
君宸愠怒,双手握着林钰的肩膀,喑哑了嗓子。
江瑾萱脸上上前制止,“表哥!你别这样,会加重她的伤势的!”
以医者的角度来看,江瑾萱一眼便能看出林钰这次的伤不是那么容易的,她的判断也没错,林钰恐怕有性命之忧。
“表哥,你冷静一下。”江瑾萱甚至担心的劝君宸。
君宸看到江瑾萱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她是玉面神医,是百姓歌颂爱戴的神医,医术超群,天下无双。
有她在,林钰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钰肯定会很快醒过来的!
君宸改握住江瑾萱的双肩,眼神是一片炽烈,几乎要将人灼烧。
江瑾萱只能为难的点点头,“我……我会尽力的。”
生死面前,即便是她也不能做完全的保证,谁都不能保证谁不会死去。
接下来君宸陪着林钰,江瑾萱去向大夫询问林钰的情况,如数了解林钰的情况之后,江瑾萱心中有数,正在想着如何应对的时候,冷不防被沐君泽拉开了。
“瑾萱,林钰有几分希望醒来?”沐君泽眉宇微拧。
“怎么了三哥?”江瑾萱皱眉,她好像听出沐君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希望林钰醒来的感觉。
“瑾萱,虽说皇兄对林钰伤心,可林钰毕竟是个男人……”沐君泽有些不好开口,但仍是如实与江瑾萱说道。
男人?
哦!对了!
江瑾萱忘记告诉沐君泽了,她也是刚刚才从大夫那里知晓,林钰她……
其实是个姑娘!
可她觉得沐君泽这样清冷的人,这样焦急担心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十分可爱,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故作高深的道:“三哥放心吧,瑾萱明白。”
“嗯?”你明白什么了?
沐君泽疑惑,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丫头就知道怎么做了?
他其实想说,要是能不醒,就别让林钰醒过来了。
毕竟君宸身为一国之君跟一个男人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传出去那还得了了?!
可江瑾萱却捂着嘴笑了一下,她猜想,只怕君宸是早就知道了林钰女子身份的。
只不过没告诉沐君泽等人罢了。
毕竟她是不会相信她英明神武的表哥,会跟一个男人产生感情的。
林钰依旧昏迷不醒,可她的意识是清晰的。
她依稀听到了耳边有君宸嘶吼的声音,那霸气的嗓音里还带着威胁的意味。
魂淡!
她都昏迷不醒了还要威胁她!
“君宸你就是个大混蛋!”
林钰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就骂了这么一句,床边的人一动,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钰?你是不是醒了?!”
“林钰!回答朕!”
“快点醒过来!”
可惜不管君宸再怎么摇她,刚才那一句话骂他的话就像幻觉一样,再也听不到了。
他抱着的林钰,也再没有了动静。
而且在梦中,她叫他君宸?
直呼了他的名字?
这小混蛋,这大胆!
不怕他一怒之下摘了她的脑袋!
人就爱想些与心里想法的话,明明他是很高兴的。
许久没有听人唤他的名字了啊。
除了歆瑶,再也没有了。
可这小混蛋这么叫了他,虽是骂他,他也会贱贱的以为,其实是很亲切的。
尽管林钰又昏迷过去了,君宸仍守着她,俏皮的刮了下她的鼻头,“小混蛋,还不快醒过来?”
朕都等了你三天了……
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朕就知道你也在肖想朕!”君宸自以为的道。
林钰明明听到这句话了,可就是没法蹦起来朝他吼一句,“我特么才没肖想你呢!自!恋!狂!”
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这几日不是没有醒过来,而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皮。
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盈的浮了起来,就像漂浮在空中,无法着落,也没有地方安置。
这种虚无的感觉让他无助极了。
她多想君宸能在这个时候拉她一把,将她拽回现实之中。
十日后,她确实被拽回了现实之中,不过不是被君宸拉回来的。
是被痛回来的。
“啊!!!!!!”
“痛死了啊!!!!!!”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就被一间厢房里发出的声音给震开了。
林钰一脑门的冷汗,捂着胸口靠在床沿上,脸色仍是苍白的,不过听她方才的声音。
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啊!
君宸挑眉看着手里的纱布,是他想碰碰运气,从林钰胸前给拆下来的。
江瑾萱如果林钰醒不来,最极端的办法便是刺激她的感官。
他就想,这小混蛋最怕痛了吧?
试试刺激她的痛觉,可能有效。
果然,这效果真是极好的。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君宸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了。
林钰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嗫喏了两下,就又晕了过去。
不过这次君宸没有让她晕成功,他轻飘飘唤了她一声,“林钰,原来……”
这要说不说完的半句话再配上这斜挑着的双眼里的邪魅之意,林钰忍不住跳动了两下眼皮,她受不了了!
这魅惑的声音……
有木有考虑过她还是个重伤的病人啊!
睁开眼,林钰哭丧着脸朝君宸道:“皇上既然您发现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吧!”
诶,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君宸撇了撇嘴,不高兴!
他明明这么爱护这小混蛋!
坐在床边,君宸伸手摸了摸林钰的脸颊,替她擦干了汗液,先确定了一下,“你除了胸前的伤口痛,还有其他地方不适吗?”
林钰傻楞着摇摇头,错过了唯一一个在君宸手底下逃命的机会。
很好!既然没有其他地方不适……
“那我们来算算总账吧,林钰!”君宸脸上再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一双墨眸中闪过嗜血的杀意和看穿人心底的锐利。
林钰莫名觉得心口一痛,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看她,猝不及防的,她心口一痛,就捂着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这次不管林钰咳的多么难受君宸都没有去扶她一下,眼中的杀意甚至没有减少一点。
若是常人必定害怕他这副样子,这是来自一个帝王的质疑和审问,稍有不慎,不需要理由的,他在心里将你划为对他不利的人,你的性命,便被他判处了死刑。
可歆瑶在他身边多年,对他还有什么不熟悉的呢?
他现在没有开口说话,是在等着她自己坦白罢了。
林钰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她穿着月白的寝衣,方才君宸拆她胸前纱布的时候衣裳就解开了,现在她一直遮掩着也掩不住露出的春光,从颈部到胸口的肌肤泛着莹白如玉的光芒。
她一边揪着衣服一边扶着床沿,好半天才歪歪倒倒的跪在君宸面前,君宸虽然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心里却在痛着,期间有好几次都想直接抱住她按进怀里,免得她笨手笨脚的触动伤口。
可他理智清晰的告诉他,不可以!
他跟林钰之间有太多的秘密隔阂,如若不解开,他便不能拥抱她。
譬如她一个女子,为何要来考科举?
若说是为了一展抱负么……
倒有几分可信,以她林钰的学识,足以打败天下士子。
况且这状元是她努力考取的,这个说法并不过分。
虽如此说,但能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考状元,他绝对不会相信哪个女子有这么大胆子!
“皇上,我知道我犯了欺君之罪,但南宫忆他不知道我身份,当初是我请他帮忙的,要杀我可以,能不能不连累他?”林钰实在撑不住,脑袋靠在床沿上,虚弱着声音说道。
南宫忆这奸商,虽然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脱离罪责,可商人在皇权面前永远是微不足道的。
君宸若是太生气,或者有想趁机吞并南宫家的心思,借她这事发挥,南宫忆恐怕也吃不消。
“你给自己定了死罪,倒为他求了情?”君宸失笑,“林钰,你说说你凭什么让朕饶了南宫忆,饶了南宫家?你这欺君之罪牵连多广,你做事之前怎么不想想清楚!”
君宸的声音中气十足,吓得林钰一颤抖,可她刚醒,实在没多少力气,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哪里想到你这样了……”
“你说什么?”君宸瞪大了双眼,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这么严肃的问题,她就一句想不到他是这样?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以为他这么宠她,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咦……
可是不对啊!
当初她做这事的时候就能想到以后他会对她关注?会对她有……感情?
骗鬼呢!
“林钰,你给朕说清楚!”君宸抓住林钰的手腕,逼问道。
林钰胸口痛的要死了,昏迷了这些天肚子里也是颗粒未进,被君宸强行弄醒就罢了,醒了还要被逼供审查,以她的个性,才没功夫应付君宸呢!
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林钰没头没脑的冲君宸吼道:“我就是犯欺君之罪了怎么地吧!马上给我一刀算了!”
死了一了百了!
这会儿饿着肚子被人逼问,她还是觉得死了舒坦。
反正案子也给办砸了,最后的证据也给他了,证明了跟他没仇,她心里也舒坦了。
那些该死的人交给老天去办吧!
她没力气了,不想再动了。
累。
累觉不爱!
随君宸想让她怎么死。
“林钰你!”君宸怒喝,“你大胆!”
“你第一天才知道我大胆?!”破罐子破摔之后的林钰尤其大胆。
君宸忽地扬起手来,林钰以为他要打她呢,也不闪躲,高高的扬起小脸去迎合他的巴掌。
预想中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没有到来,林钰倒是觉得脸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捏着她脸上软软的肉的人忽然一声轻笑,“还能这般跟朕吵架,看来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
敢情他方才是在逗她呢?
“你不杀我?”林钰猫着腰,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的问道。
君宸故作高深的咳嗽了两声,再捏了一把她的脸,“且看这案子怎么断,若是审讯过程中出了问题,没人给你担保你这脑袋保得住。”
林钰垮了脸,“皇上您还是一刀给我个痛快吧!”
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审讯她呀!
受伤的人特别没智商!
整个一傻大姐啊!
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把她是林歆瑶这事儿给招出来了。
不行!
这要是被君宸发现了,比欺君大罪更严重!
“你想痛快?”君宸邪邪一笑。
林钰小鸡啄米式的点头,心里念叨着:来吧来吧再给我补一刀算了吧!
“想得倒美!”君宸嘴角上扬,捏了她左边的脸又换右边的脸捏。
“呜呜呜……”林钰呜咽着哭了两声。
“皇上,你现在不杀我,能不能先给我找点吃的。”
林钰见君宸暂时好像不太想杀她,大胆的提出请求,顺带舔了一圈干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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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儿拿着手里那朵不知名字的白色花儿在天河边上散着步,只觉得清凉舒爽,她的忘忧泉太过冷清,而天河水汹涌澎湃,激荡着自信与博大,是她更加向往的,不是一个人孤单的守着那一眼泉,等待着渊清的探望,然后看着他明亮的背影远去,那光亮扎的她眼痛,他强大的仙元照明她的路,却也照亮着他一次又一次离开她的路。
司命搭着卯日星君的顺风车回府,看着还在天河边上的淇儿,忍不住要提醒她一句快些回去,天河晚间涨水会越来越冷,却见到她身后粘着那个老在他府上捣乱的易小巫,他轻哼一声若无其事的便回了府邸。
淇儿看着天河渐渐涨起来的水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时辰,想腾云飞回去的时候,看着身后的拖油瓶,她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不会腾云的家伙过来看花!天河一涨水她自己才将将能够飞过去,带着他说不定就会一起掉进河里淹死,要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万一明天睡忘了时辰,再来找他的时候,他肯定被冻成哮天犬了。
她痛定思痛,看着易小巫可怜兮兮的抱着手指头,动了动嘴唇,“今晚过不去了,在这边将就将就吧!”
小巫却异常高兴,捡了她身旁的位置,一头倒栽下去就睡着了。
一阵冷风吹过,小巫瑟索索的爬起来,他抖着肩膀,伸出手,默默握住了淇儿的手,淇儿转身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小巫捂着脸委屈道:“我.我好冷啊!只是想握着你的手暖暖,你用得着打我吗?好痛,呜呜。。”
淇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心忖:这人是怎么升仙的?法力低微,不会腾云,睡个觉还喊冷。。司命星君是老眼昏花了,还是吃饱了撑的许了他成仙?天后娘娘的亲戚也不带这么丢人的啊!
不等她反应,那头小巫已经把她的手叠在掌中,靠在她肩膀上呼呼大睡,她被压的睡不着,却没有想要推开他的念头,她似乎觉得,被他握着的手,很温暖,他的手很细腻,是整日闲散养出来的,不知不觉的,她就这么看着傻乎乎睡过去的他,忘了抽回手,她也不想收回手,收回手里的温暖。
一身素洁白衣的渊清在天河边上站了整整一夜,他看着那一双依偎的身影,这次,他没有用仙元点亮她身边的黑暗,他只是觉得,自己此时点亮的仙元,对她来说,是多余的了。
【五】
易小巫似乎找到了他在天庭的另一桩差事,他陪着淇儿去天河边看花,去司命星君府中八卦,去御马监帮老官扫马粪,去各处的藏书阁查探淇儿母亲的下落。一晃便是百年,他不觉,自己这样的日子有多么的开心,陪着那个肆意洒脱的淇儿。
只是,他们百年查探,仍然未曾得知有关她母亲的一点消息,天帝那边她不愿去触碰,而他对司命百般纠缠,司命终于答应,让他们看看天命轮。当他将消息告诉淇儿的时候,她眸中含泪,他替她拭去眼泪,却拦不住她想要看到母亲的迫切,她先行去了司命府上,他来不及追上。
他招来云雾的瞬间,回头看着平日里幽静的泉水,湍湍急流的水,此时犹如女子幽咽的哭泣,他担心淇儿看到天命轮后情绪不稳,便急忙追了上去。没有看到此时泉水映出的女子的身影,嫣红的嘴唇,小巧却不够精致的鼻梁,那双眼中不知是忘忧泉水还是她眼中的泪。
小巫渐渐加快了腾云的速度,却半路被一仙官拦下,说天帝传召,他被仙官带到灵霄宝殿,耽搁半日,天帝的意思是封他个职位,太上君上报,司命掌管事物颇多,想将他手上人间姻缘一职交与旁人,翻了仙官簿,见他升仙百年无所事事,便交由他此职。
小巫觉得事出蹊跷,却心内挂着淇儿,满口答应谢恩之后急匆匆出了灵霄宝殿,却在殿门口撞见了躲着他的司命,他觉得不妙,上前便拽过司命的袖子,“淇儿不是去你府里了吗?你怎么在这?”
司命见躲不过,硬着头皮抓住了他的手狠狠甩开,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说道:“小巫,此番给你了个正职,好好做你分内的事便好。其他的,别多管。”
他撸起袖子就要去揍他,却被殿外的天兵给挡开,他们押着淇儿从他眼前走过,进了灵霄宝殿,他拼命的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殿内的太上君一拂袖,他便被那强大的法力弹出老远。
司命见他可怜,好生劝慰了他许久,让他别再跟淇儿有牵连,他只是将司命死死的摁在地上,揍得上天入地都没人能认出他来。
他在灵霄殿外跪候了许久,天帝带着受伤的天后从他眼前经过,渊清一身素净的白袍拂过他忧愁的面容,他上前拽住他的衣袖。
渊清冰冷如的面容上,嘴唇一张一合,他跌落在殿外的玉阶上,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他的话,淇儿刺杀天后,天帝震怒,将她镇压于凌霄殿下,永世不得放出。
【六】
淇儿靠在无边的黑暗中,哭出了声,没有父母,她不曾落泪,被人看轻,她从来不哭,只是,在她看到天命轮中,母亲生下了她,身子渐渐变得透明,化作那一眼泉水,她在岩石上嘤嘤哭泣,而那高高在上的天后,却笑得狰狞,因为这天宫中,再也没有孟叶,那个将天帝之心占的满满的仙女。
她怒不可遏,闯入天后寝殿,内里却连一个守卫甚至服侍之人都没有,她气的颤抖的身子,慢慢向幔帏内天后的身影走去,当她撩开幔帏之时,天后的腹中插着一把匕首,是司命府中的灵蛇宝刀,她时常拿着玩耍的东西,她再次看到了那张绝美却笑得狰狞的面容,她缓缓开口道:“你终于来了,你会跟你的母亲一样,哈哈哈。。”
她第一次见到的父君,威严却难掩苍老的面孔上满含怒容,他向众仙宣判,将她压在凌霄殿下,永世不得放出!
淇儿趴在这片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她伸手触上的,只有那波动的结界,而每到了一个时刻,她都能看见一身素洁的白袍,和无边的光亮,她有些刻意的回避,她总觉得,他的仙元,照的她的眼睛会痛,而她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抱着蟠桃睡在岩石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易小巫,他支持一会儿便会嗷嗷叫痛的仙元,陪她四处游荡,喜欢握着她的手的易小巫。
天帝批阅完奏折,盖上最后一个玺印,才将它放入盒中,玺,是他掌中之印,而天后乐玺,便如同这掌中印,朱砂鲜红,时刻提醒着他,他是三界之主,众生之望。他摊开布满皱痕的手掌,看似掌握着朗朗乾坤,打开时,只有可以吞噬灵魂的寂寞。
轻抚着长长垂下的胡须,他走到大殿正中,打开玄光镜,镜中有个熟睡的女子,嫣红的嘴唇,小巧却不够精致的鼻梁,她此刻闭着双眼,他伸手想去触摸,却在下一瞬一拂袖,玄光镜应声而碎,苍老的面容盯着殿下,他镇压着的,他的淇儿,他最爱的淇儿,只有镇在他的宝殿之下,才不会受到伤害的女儿。
天后乐玺受伤,天帝诸番安慰,灵霄殿上,天帝宣告众仙,将为天后修建瑶池天台,以示对天后的敬爱,众仙恭贺,“娘娘万福!”
精致而绝美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上扬,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她天后的端庄威仪,她想起那眼忘忧泉,她再得他宠爱又如何,连天妃的名分都没有,妄想与他比肩,她乐玺才是他的天后!然后他的下一句话却宣告了她的心碎。
他起身站在众仙之上,面对着她,声如洪钟,“众仙听令!瑶池只为天后而筑,不得天后命令,连朕都不得擅入,违者,推出南天门,碎其仙魄,永世不得超生!”他狠狠拂袖,她耳边的云层里,回荡着他的暗示,碧琼华裳的瑶池,是他给她的牢笼,永世的监狱!
【七】
天上的时日,如同凝结在琥珀中的松脂,缓慢而悠长。直到天河彼岸的花儿都变得鲜红无比,小巫折了带着刺的花茎,将它收进袖子里,跑去了灵霄宝殿,他顺着十年来轻而易举钻进去的结界漏出的缝隙,来到淇儿身边,她身侧那层结界,他数十年来都不能损坏一点,他理了理鬓边的白发,尽量藏到那为数不多的黑发之中,再催动自身仙元,使周遭明亮起来。
淇儿懒懒的爬起来,看着结界外拿着一支花傻傻的向她招手的易小巫,明知接不到他手里的花,仍然伸手覆上那只手。触不到他手心的温度,没有温度的结界壁,却在他的手心里缓缓融化,那真实可感的温暖,是从他的手中传来的,不是冰冷的结界,是他温暖的手!
小巫抓住她的手,激动的叫着:“淇儿,我抓到你了,我能握住你的手了!”
她看着结界外的明亮,唇角的笑意凝结了起来。
灵霄宝殿内,淇儿用手挡着眼睛,她还不适应突然而来的刺眼的明亮。
天后端庄的坐在天帝身边,如花的笑靥望着他,轻若银铃之声缓缓开口,“陛下,他们二人私自动情,有违天规,该如何处置?”
天帝握紧的双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开口道:“将她。。”
天后乐玺及时提醒道:“陛下,请念及孟淇.始终是您的血脉!”一双凤眸之中似有泪花溢出,她略思量一番,回禀道:“前日阴司上报,地底人手不够,鬼魂不宁,不如将孟淇贬入阴司,永世不得返回天宫!如此,还是饶她一命吧!”她盈盈下拜,俯首恳求。
众仙和道:“请陛下将孟淇贬入阴司,饶其性命!”
天帝挥手示意,天兵上前抓住孟淇,他继续说道:“将易小巫推出南天门,请火神执火刑!”
“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淇儿反抗抓住她的天兵,跪在殿内不停的向他磕头,奋力嘶吼道。
“陛下,不如洗去易小巫的记忆,命其终身为月老,掌管下界姻缘,不入轮回,让他们天下地下,永不相见。”淡泊却不容置疑的声线插入,众仙噤声,天后亦看着殿中的太上君,她涂满蔻丹的指甲嵌入掌中,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
淇儿第一次在灵霄殿中与他对视,不是她柔和的师父,他是众仙之首,权威的上仙,负起监察天帝的责任,他清冷的谭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死寂的如同兜率宫的炼丹炉,百万年如一日的宁谧。
【八】
这是淇儿第一次与他单独相处,至高无上的天帝,他带着她来到忘忧泉,她看见他苍老的面容上掩不住的心痛,他袖手一扬,那一眼忘忧泉化作他手中的两片晶莹,他同她招了招手,她走近,他将那两片晶莹放入她眼中,缓缓道:“这是你母亲的精魂,她仍旧会陪着你。。”
她湿润的双眼淌下两滴水珠,却笑着开口叫道:“父君。。”
天河边,渊清拎着昏迷的易小巫,在那里等她,淇儿握起小巫的手,轻抚他这些年催动仙元而斑白的长发,她笑道:“连我们的血染红的花儿,他都会忘了吗?”
“他再没有过去,没有与你相识的记忆,甚至不再是易小巫,而是月老,月下老人。”渊清依旧淡淡说道。
淇儿看着被风吹起的他素洁的长袍,缓缓开口道:“以后,你便不用再催动仙元了。”
她远去的身影在他眼中凝成一个光点,直到黄泉路口,天河潮水涨起,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倒映在天河里他的模样,皱纹爬上脸颊,鸦羽般的黑发化白,他轻轻揩去嘴角的鲜红,呢喃道:“我也该是太上老君了。”
【九】
兜率宫的童子取出丹炉中冉冉升起的丹药,对太上老君道:“师父,百年之久,丹药已成。”
白眉上挑,渊清袖手一挥,带着丹药去了灵霄殿,将其呈给天帝,“不知陛下对我这千年来的努力,可否满意?”
冕旒下的三千烦恼丝日渐消落,而瑶池仙台,天后的容貌却年轻的如同人间十七八岁的女子。他们都会老去,月老,太上老君,天帝。。只有她不会。
他向渊清点点头,命他将丹药送去瑶池。
太上老君得天后允许,进得瑶池,亲眼看着她将丹药服下,方才退出。乐玺笑着看着那素洁的白袍翩然远去,抚摸着身前只绣了一半的海棠花。
千万年间,四季更替,那些海棠花都仅仅是绣了一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绣的不是海棠花,而是心底滋生出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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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九清宫。
顶坐之上,一人手指弯曲,轻敲着椅背,眼眸深邃无垠。
“宫主,属下无能,未能将人带回来。”一黑衣人银面遮脸,请罪的口气说道。
被他称呼为宫主的人,戴着黑纱斗笠,窥不清真容,开口的嗓音是嘶哑的:“在哪里发现她的?”
“回宫主,洛阳城外,她救了一人,便匆匆离开。”叶祺答道。
“她出现,只为了救人?那人是谁?”宫主予玦问道。
“原是安禄山帐下谋士,叫王龙客。”叶祺答道,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诧异。
叶祺迷惑,予玦命他追查那人已久,那人叛宫五年都未露丝毫踪迹,今次却因为一个救一名叫王龙客的人暴露行踪,实在诡异。
“叶祺,若她忘了任务,不必手下留情,让她知道叛宫的下场。”予玦一手紧握住椅背,再放开时,椅背已经嵌入了他五指的形状。
叶祺眉眼间盈着一抹焦躁,多看了予玦两眼仍是走了出去,予玦让他去追杀的人..是予玦曾经最看重的.。弟子!
【一】
“燕羽!燕羽!燕..羽!”
急促的呼唤声跌落,床帐间一片沉寂..
幽雅清静的房间,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上悬着鲛绡罗宝帐,床头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床上男子面色苍白,眉眼微阖,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张绝代风华的容颜。
指尖的微凉落在王龙客的脸上,有点痒痒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缓缓移动到他的眉眼,停留在他眼角的那一刻,他微微睁开双眼,而那只手便像拥有神奇的力量,指尖一路上移,竟像引得重伤的他睁开了眼般神奇。
想象如是,实则不然,这样的抚摸,持续了一个月,才让他微微睁眼。
细长的手指离开细滑的肌肤,女子紧绷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喜色。
不知是王龙客刚刚醒来,眼前有些模糊还是怎么,目光所及,看到的是个女子。
清冷的眉,清冷的眼,额际一弯冷月银饰,他看她便如同雾里看花,犹感花之美好,却不知花之轮廓。
女子见他醒来一言不发,将眼底的那片惊喜掩藏的极好。
王龙客低低唤了她一声,“姑娘,请问..”
“可觉得哪里不适?”女子打断他,从容的在床边坐下,背脊笔挺,声音微凉,如雪莲清傲,话里却掩饰不住那一丝关切。
王龙客试着挪动了一分,右肩上立刻传来剧痛,他眉目微拧,却答道:“并无。”高傲的性格和坚韧让他从不轻易说痛。
王龙客坐起身来,眼光微微掠过那女子身上。
他刚要继续刚才的问题,她却再次出声打断,“我叫冰儿,这里是洛阳城外的穷奇山,一月前洛阳城外你重伤昏迷,你身旁的女子救不了你,我便将你从她手中抢了回来,所幸救了你性命。”
“是燕羽!?”王龙客惊讶。
那一句,‘我将你从她手中抢了回来’,让他情绪陡然激动,不顾对方救命之恩,语气也变得急厉仓促,“她可有受伤?如今在哪里?”
激动的情绪和对燕羽极度的关心使他连残存的理智都不顾,掀开锦被便要起身下床,无奈他忘记了自己昏迷许久今日才醒过来,哪里有力气能够去找燕羽?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才刚撑起自己就触动了伤口倒了下去,额头渗出汗来,面色显得痛苦。
他本是对冰儿心存的感激,一瞬间也因她对燕羽的伤害而化作愤怒。
若是寻常姑娘见到自己费尽心思救的人对自己这般,还无丝毫感激之心,不泫然欲泣,也会面露委屈,反观冰儿却仿佛一点儿也不在乎,薄唇轻启,“我并未伤她,她见我带走你,后又有追兵,自然不会再与我争夺,而是先保全自己要紧。”
王龙客听后心中稍安,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尽管眼前的冰儿给他的感觉,她不会有一丝骗他的意思,而以他如今的样子,他又有什么值得她骗的?
王龙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礼貌,向冰儿微微欠身,低道:“方才是在下鲁莽,冲撞了姑娘,姑娘莫怪。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铭感五内。”
“只是这样?”冰儿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有些不屑。
王龙客自嘲一笑。
“王龙客,我看上你了,不如你以身相许吧。”他正低头冥思,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漏了一拍似的,脸上带着丝丝震惊。
冰儿说话的时候面上毫无变化,不羞怯做作,简单明了。她孤身一人,在山中的孤独岁月也让她无需对人隐藏什么,因而想什么自然就说什么了,王龙客面对她的坦率哑然无言,甚至有些不相信这是一个女子会说出的话,以至于面上震惊的神情保持了许久。
且不说她没有女孩家的矜持,就凭她从燕羽手中抢回他的气势,普天之下就没有几个女子能及得上的,他想到此,面上微红,又不知开口如何接话,未免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姑娘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一般女子救不了你。”冰儿从他身边站起,轻道,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似乎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她转身出门之时只留下了一句话,“我叫冰儿。”只是一个转身,便流露出她浑身冰冷的气息。
王龙客看着女子稳健的步伐走出,眉峰微锁,她不喜欢他对她姑娘的称呼,因而强调了一遍,而她的身份着实令人疑惑,不过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她刚才那话,是玩笑吗?
而且,她似乎对他很是了解..
他的注意回到刚才那句话上,对她‘以身相许’?这话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对女子以身相许,这荒唐的说法是他闻所未闻,既未闻,当然他不可能答应。而且这不能与救命之恩划上等号。
暂不去理会这个奇女子冰儿,王龙客想的更多的是燕羽,从小没有离开过他的妹妹!如今她是否安好?铁摩勒有没有找到她?战火纷飞,她能否无无恙?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把重锤敲击在他心上。
这样的担忧也使他迫切的想要痊愈,继续担任起他保护妹妹的责任。
【二】
不过五日,冰儿看着已经能够自己下床走动的王龙客,眉心淡淡蹙起。对他的伤势了如指掌,冰儿知道他在强迫自己,他伤势本不轻,又急于康复,说不定会适得其反罢了,这几****不动声色,不过是想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他罢了,而她也找到了他的弱点。
——那个叫燕羽的女子。
“为了燕羽,如此勉强自己?”王龙客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他转身,冰儿清丽的面容呈现在眼前。
“在下很感激冰儿姑娘相救之情,只是燕羽于我,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王龙客丝毫不掩心中所想,几日的相处,他竟也有些像了眼前的女子,不须与她多说,简洁明了即可。
最重要之人?
冰儿嘴角微挑,可她就是认定了,他是对她以身相许的男人,她不喜欢他有别的喜欢的女子,就算是他的妹妹也好。
“你的妹妹现在洛阳城外唐军军营,你不必为她的安全担忧。”饶是心中有些异样,冰儿仍是告诉了王龙客,自己得到的消息,没有丝毫隐瞒。
“还有吗?”王龙客一时情急,燕羽的任何一点消息都能牵动他所有的心绪,他几乎是失去冷静的脱口问出。
“你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就没有了。”冰儿如往日一般的清冷淡然,眉眼间的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满的情绪。
他不知道她费心救他那一个月里有多难熬!他呼吸微弱的时候,她就一直守着他,生怕下一刻他那像游丝一样的气息不知不觉就断掉了。每每想到那些时刻,她就会觉得背后一阵寒意。
王龙客一怔,冰儿话中的意思无非让他珍惜身体,只不过她的话就像她的人一样冰冷,王龙客并未在意,也没有体会出她话里更深的是对他的急切关心,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不易察觉的酸味。
【三】
后面的十五日里,冰儿依旧每日都会来看王龙客,照顾他喝药,一开始其实他是婉拒的,可她为人淡漠,动作自然,他若再拒绝,反倒显得他有些忸怩了。
过了几日,冰儿第一次带他走出了山庄,想让休养了多日的他散散心。不得不说,她虽清冷,对他却是极为贴心的。
山庄建在山脊处,两人不过走了几步便已登山顶,草木渐尽,眼前一面湖水如镜,如今正是夕阳西下时分,五彩的暮霭将群山染的一片灿烂,湖水倒映细碎金光,直至两道山脊之中,正与夕阳辉彩连接,景色奇异炫目,令人惊叹。
在房中休养了多日的王龙客见到眼前这一副场景,无疑是大开眼界,眼前景色奇异,令他顿觉身心舒畅。他微微侧脸,恰好看到身旁的冰儿,浅金色的光芒披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影影绰绰,折射出一种..凄艳的绝美。
冰儿的面容像是鬼斧神工雕刻出来一样的精致无比,眉目如画,唇如樱瓣,配上眼中那一股淡淡的清冷,直给人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感,如同狂风卷雨中水面上的碧莲,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以至于让王龙客一瞬间失了神。
“穷奇山得天独厚,在这群山中易于藏匿,也易于观察山下情况。”冰儿看向王龙客,轻道。
王龙客在她的话里找回自己的思绪,向下看去,隐约可看到洛阳城的轮廓,而他也察觉出这座山的妙处。
微风如柳丝滑过,冰儿睨了眼王龙客,语气中的清冷变成了淡淡的温柔,她走在他之前带他回去,临走只说:“风凉,回去吧。”
简短的五个字,已经是她表达的关切之情,王龙客唇角微勾,只想道:她实在不寻常。
冰儿走在王龙客之前,王龙客久居山庄难得的想多走一刻,冰儿便一直陪着他,两人在山庄之外便向山下走了一段路,刚刚走到山坡处,冰儿便察觉出空气中的诡异。
她后退一步与王龙客站在一起,他沉重的伤势刚刚有一点起色,她决不允许他再受伤害!
王龙客又是何等敏感之人,不可能察觉不出此间状况,他眼皮微抬,他与冰儿四周便嗖的窜出几条黑影来,人数不多,可听声而辩就知并非小弱。
冰儿毫不犹豫的上前,还不待那些黑衣人向她们出招,她已经落到了他们面前,快速到令人看不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就听到颈骨断裂的声音,接着是兵刃交接,冰儿赤手空拳,动作却灵巧无比,招招致命,不留一点缝隙。
轻功跃起,握住来人刀柄向两旁砍去,两腿跳起踢中两人,手中握着的刀柄立刻划了过去,血渍飞溅,她迅捷的转身扣住一人颈脖,干净利落的旋转了一周,一掌拍在那人心口便将他朝那些人扔了过去。
瞬息之间,为数不多的黑影皆殒命,只有一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拖着断腿步履蹒跚的跑下山去。
王龙客双目紧盯着冰儿,从她刚才出手到将这些人悉数杀死,所用的时间不过是喝杯茶的空隙,她的武功之精巧和奇高更不言而喻。
而她迅速的招数也让她没有机会去隐藏那眉眼间的一股焦灼神态,王龙客再次看向地上的尸首,他不难判断出这是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那手上的厚茧甚至可以让他判断,那是军中之人,绝不是散乱的江湖杀手!
而他们身上都在见到他们之前,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伤痕,这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之一。
军队..
一想到自己猜测的这些人的身份,王龙客眉心便出现了一道折痕,这些人应当是来取他性命的人!而冰儿故意放走了一人,必是为了警告,若是自己因此给她惹来祸事,他难辞其咎。
而冰儿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王龙客的心思,淡然优雅的拍掉了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面对他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必担心,你好好养伤即可,穷奇山机关密布,纵使千军万马也难奈何。”
王龙客为她的自信所震撼,且不说她刚才连杀了数人,只是她安慰他这数句话就激荡着一种豪迈与博大,就是连他也不一定能这般镇定自若,何况她只是个女子。
她刚才看到黑影的时候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收拾了一切又回到他身边,他莫名的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暖意涌出,而多年的生涯亦让他心生了疑窦,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回到山庄里,冰儿见他无回应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走向房间里就立刻将门给关上了,他不经意间瞥到刚才她衣衫上沾染了一些血痕,而她的恐慌,似乎也是因为这个,他眉头紧皱,盯着对面冰儿的房间看了许久,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
脑子中无数次出现过这个问题,他看不透猜不透,可他不会冒昧去问,因为他还不了解她为什么会救他,这般悉心的照顾和保护,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最后勾唇一笑,王龙客眉心紧蹙,嘴角却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低语道:“果真不是寻常女子。”
他话语里带着一丝狡黠,甚至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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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王龙客俊眉微拧,立刻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呈现在眼前,王龙客不可思议,“燕羽?!”
燕羽不由分说,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王龙客双臂,眼中垂挂着泪水,王龙客急忙安慰她,“别哭,哥哥没事。”
冰儿将地方让给他们兄妹团聚,将手心里的剩下一瓶武陵春在手中抛起把玩,心想:这趟下山果真收获不错!
身边带着小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要转身去一个地方,手里的瓶子就随手丢给了小童让她好生收着。
小童好奇的问道:“小姐,这是什么啊?”
冰儿看着天真稚嫩的小童,摸了摸她的头,嘴角一弯,“是。能让人开心的东西!”
她想起方才王龙客那副窘迫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来。
小童性情单纯,立刻拔开瓶塞,冰儿连忙制止:“这不是好吃的,可不许偷吃!说不定,我哪日倒真可以用上!”
冰儿眸中含笑,小童跟了她这些年,看着现在的她就像仙女下凡一样,以前总觉得她太过冷淡,添上一丝笑容,整个人便如同二月柳梢上最艳丽的一抹春色,倾国倾城。
燕羽被冰儿带来与王龙客相聚,千言万语也诉不尽衷肠,那天她见王龙客被冰儿抢走,后有追兵她不得不暂避一时,无奈后来百般打听都得不到他一点消息,唐军开始攻打洛阳城,她与铁摩勒纷纷投入郭令公麾下,助其攻城,可她无一日不思念她的哥哥。
而她却莫名的会收到哥哥平安的消息,直至今日被冰儿带来,她当真见到了他!
“哥哥,那个冰儿究竟是谁?你的伤怎么样了?若是未愈,我带你回军营,芷芬妹妹一定能治好你的。”燕羽眸中噙泪,被骤然而来的幸福包裹,说话也急促起来,看着王龙客的眼神无限缱绻。
王龙客安抚着燕羽,她打小便爱哭,只要一离开他就哭的没完,这些日子大概没少流泪。
替燕羽拭去双颊泪珠,王龙客察觉了燕羽眼中某些不同的情绪,比如说她眼中的坚毅与英气勃勃。他都忘了,她现在是郭子仪麾下将领,再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妹妹了。念及此,竟有些悲从中来,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燕羽一眼便看出了王龙客的心思,急忙抓紧他的手,“哥哥,随我下山吧,我们仍旧在一起,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啊!”
王龙客唇角微扬,眼神里的宠溺让人羡慕不已,他轻笑:“傻妹妹,哥哥怎么可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燕羽眼中涌起悲伤,她不想离开哥哥!一点也不想!
天色渐晚,王龙客没有提出她该回去了,燕羽百般哀求之下王龙客仍是没有答应跟她走,他不想成为她的负累,于她而言,他是哥哥,而与唐军而言,他是敌人。
“哥哥,我该回营了。”纵然再不舍,燕羽也不得不说出要离别的事实。
王龙客点了点她的鼻头,一如既往的宠溺,“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燕羽依依不舍的拉着王龙客的衣袖,就像小时候和他撒娇一样。
“你该走了。”冰儿不知何时出现,语气淡漠,似乎带着一丝不友好。
王龙客心中的不舍与留恋都被冰儿提醒,她的出现正好稳住了他的动摇,他差一点就舍不得燕羽,舍不得让她离开了。。
燕羽仍旧不肯放手,哪怕现在王龙客安然无恙的在她面前,王龙客微笑低语,“你在担心哥哥无处可去吗?”
燕羽咬着嘴唇点点头。
“无处可去哥哥便去游历天下,若是累了,倦了,便回范阳老家,燕羽,你记住,无论何时地,哥哥永远期盼你过的幸福。”王龙客郑而重之的凝着燕羽,一字一句细说道。
王龙客本想送燕羽下山,冰儿阻拦道:“你的伤势未愈,我既能带她来,便不会让她有丝毫损伤。”
燕羽看着王龙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情绪,自己也并未强求,跟在冰儿身后下山,她知道这穷奇山机关密布,没有冰儿,谁也别想出入。
“冰儿姑娘,当初,你将哥哥带回来,他的伤严重吗?”燕羽见冰儿虽清冷如冰,她对哥哥却是极好的,便问道。
而她最关心的,莫过于王龙客的伤势,他不肯说,她只好问这救他之人。
“我至多保他十年无虞。”冰儿丝毫不隐瞒,她自打救王龙客回来的那一日便有了心理准备,他的伤实在太重,右臂几乎再也不能向从前那样舞扇,脏腑也受损极为严重,她就以内力为他疗伤,也只不过是延长寿命罢了,想必他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不让妹妹知道的吧。
燕羽担心之余也望见了冰儿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有些许自责。
或许是同为女人的直觉,燕羽觉得,冰儿拼尽全力的救哥哥,不遗余力的照顾,为了他甚至找到自己,让哥哥开心,这份情深义重,当真值得敬佩!也不知哥哥知道不知道?
她瞬间有些话想告知冰儿,便开口道:“冰儿姑娘,多谢你救了哥哥。”
“不必。”
清冷的话语,燕羽察觉到了冰儿似乎不太喜欢她的样子,遂没再多说,她想暗暗记下路程,却发现……她竟然看不清!
而冰儿,信步便消失了身影。
冰儿站在燕羽看不见的地方,直到看到她与一个蓝衣男子并肩离去,才放心的回去。
【七】
她回去的时候王龙客已经回房坐在灯下,烛火跳动,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花影,冰儿看的入迷,王龙客已经走到了她身前,盯着她双眸,她应接无措,下意识的低头。
王龙客伸手挑起她的下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视线相对的刹那,王龙客问道:“冰儿,你究竟是谁?”
冰儿闻言诧异抬头,不知为何心跳猛地加快,敏感的她,从王龙客的语气中听出了质疑的意味。
也怪不得王龙客如此怀疑,从冰儿救他开始,她的能力着实不容小觑,独自坐拥穷奇山,惊人的武功,对他过往了如指掌,带来燕羽与他相聚,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养伤,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理不出头绪,若说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
王龙客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没有什么能让一个女子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的地方!
“因为让你见了妹妹,你恢复了理智,就开始怀疑我了是不是?!”冰儿反比他气势更盛的诘问。
王龙客显然低估了面前女子,她从来不接受别人的质问,她不想告诉他的事,就绝不会让他知道!
午间露出的温柔娇俏,仿佛是一个泡影,现在尽数破灭。冰儿情绪过于激动,甚至大力的推开了王龙客的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你此生都休想离开!也别想再见你妹妹!”她语气中的霸道,似乎没人能够动摇。
冰儿转身离去时,手心不自觉的握紧,等到跑了几步回到房间,不算长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里,手心血肉模糊,她一直坐在桌前盯着烛火愣神,也不管手心在流血,对她来说,这点疼痛,与被人质疑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小童见冰儿在房间弄伤自己,她素来熟知冰儿的脾气,根本不敢前去打扰,不过她一路观察,也知道是冰儿与王龙客之间发生了不快,她不会劝慰,可是也不想看着两人都难过啊……
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什么,小童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来,她心想:小姐说这是能令人开心的东西!那她是不是可以用这个让公子开心,见到公子开心,小姐也会开心了吧!
夜色岑寂,冰儿并未关上房门,心里竟存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期待他会来找她吗?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何会将自己置于这沼泽之地?她只要他在身边,留住他就好,何必期许他的心?
“啊……!”
‘噼里啪啦!’
冰儿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对面王龙客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吼,然后便是各种器物摔碎的声音。
冰儿想也来不及想,冲到他房间一脚就踢开了房门,房门歪歪倒倒的挂在墙边摇曳,屋里是一脸痛苦之色的王龙客和吓哭的小童。
【八】
“王龙客,你怎么了?”冰儿径直冲到王龙客面前,他半躺在床上,衣衫被撕扯开,脸色红的异常,面容也有些狰狞,英俊的眉宇拧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冰儿连忙抓起他手腕,刚刚碰上他的手就感受到那滚烫的肌肤,她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的小童,她还在呜咽哭泣,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小童……居然给他用了武陵春?!分量还……还没等冰儿从震惊中反应出来,手腕就已经被王龙客抓住,强劲的力道将她狠狠的往后拉扯,她猝不及防的摔进被褥里,身上很快便有一具硬朗的身躯欺了上来。
灼热滚烫的呼吸在耳畔划过,带起一阵微痒的感觉,一只手粗鲁的掰过她的脸,狠狠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的吓人。
王龙客的吻实在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令人害怕的强占的意味。
冰儿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推开他,武陵春的作用下,导致受伤中的王龙客,力道大的惊人!
“嗯——”
冰儿忍不住冲出口一声嘤咛。
王龙客的气息全是霸道,如同风暴席卷走一切。
冰儿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不寻常的气息,睁开眼,王龙客双眼猩红,里面还带着极度的愤怒,那种愤怒似乎是想将她拆吞入腹,让她痛不欲生。
她感觉到了莫名的情绪,他在占有她的同时也在恨她!
他以为是她给他下……
不!不是的!
他肯定是误会了!
冰儿还未回过神,就一阵吃痛。
她的唇被咬破了一个口,铁锈一般的血腥气味在两人口中弥漫。
冰儿竟然莫名的感觉到一阵极大的委屈,因为她刚要一开口,王龙客就死死扣住她的下颌,猩红着眼透着烈火般的恨意,如玉般的脸庞散发出一种妖冶的魅惑,而低沉的嗓音更是带着磁性,他邪笑:“这就是你所说的,我是你的人?!好!如你所愿,我便还你救命之恩!”
“不!不是我,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对你……”
“呵呵,误会,我怎么可能会误会你,看来你也是做足了准备!”冰儿辩解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王龙客打断,他笑的格外诡异,像极了彼岸花的妖娆,却带着毒性,会腐蚀人心。
“真的不是我,童儿只是……”真的不是她指使的童儿,但冰儿凝着他双眼,尽管她知道武陵春会让他失去理智,可仍希望他能相信她!她不会对他不择手段,更不会伤害他的……
他的伤还没有痊愈,她怎么舍得让他这样难受?!而且她也不屑这样子得到他!
王龙客邪挑起嘴角,哼出一声鼻音,“不是你?真拿我王龙客是白痴吗?!!”她去执行任务时,可以轻易的找到燕羽,也刻意地放过那些杀手,究竟还有什么不会是她?
这山庄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童儿只不过是个稚嫩的孩子,除了她能驱使童儿这么做,还会有谁?!
而她从不向他提起她的身份,而如今又故作这副柔弱的样子,王龙客自心底涌起一阵厌恶的情绪。
王龙客星眸彻底烧红,低吼一声,没了意识的开始行禽兽般行为。只是心里的那种羞辱感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让他苦笑:他王龙客何曾落到这般下场?被区区一个女子所致,不能再是个君子!
小童呆滞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和俊俏公子两人在争吵,画面极其凶险的样子,她捂住耳朵不敢再听,没头苍蝇似的跑回了房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公子和小姐好像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而且公子还那么用力的咬了小姐一口,把她的肩膀都咬出血了!肯定好疼……
她抛开那些杂乱的画面,将自己兜头埋好,若是小姐要罚她,那她……也认了!她只是不想看见小姐很难过的样子!
耳边是身上之人粗喘的呼吸。
冰儿满脸羞红,而她最在意的是,是他在对她意乱情迷的时候,眼睛里仍是厌恶和愤怒的情绪。
他这样高傲的性格,怎么甘心屈服于武陵春?屈服于她?
“啊!疼……”
王龙客一口咬在冰儿的肩上,冰儿吃痛叫了出来,她疼的几乎眼泪都要溢了出来。
冰儿死死咬着嘴唇,默默承受这一切,毕竟童儿还小不是故意的,所以错在于她身上,自己愿意承受。
只是这……痛!
从未有过的疼痛!
风雨停歇。
她白皙的背部布满了伤痕,伤痕之间,右上方却有一个桃花似的胎记,不过现在理智俨然已经灰飞烟灭,但他却因愤怒蒙住了双眼,面目狰狞。
但看见她痛苦的样子,他心中忽然冒出一种莫名的心疼。
冰儿的性格注定她不是个会求饶的人,她早已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也没有说出一句令他怜惜的话,带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午间的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撒进室内。
冰儿试着抬了抬胳膊,好痛!
一种骨头被拆裂撕开的感觉将她淹没,身上的肌肤火辣辣的疼,肩头的伤,血已经凝固干涸,她看着偌大的床上只有自己,立刻慌了神,不顾浑身疼痛,抓起一旁破碎的衣服胡乱套上立刻下床。
折腾了许久她哪里还有力气,白净的纤足刚一沾地就狠狠的摔了一跤,她大叫:“王龙客!”
他昨夜身体里的药性发挥,会伤身的!她担心他!
冰儿好不容易从地上撑起自己的身体,颤巍巍地走了两步,血迹随着她的脚印落地,妖冶的鲜红,她看见了半躺在软榻上的白色身影,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溢了出来,她不管不顾的上前抱住他,哽咽道:“你没事吧?”
她出口的声音仍是关心着他的,迎接她的却是他狠狠的一推,她整个人撞在地上,她双眼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软榻上的人,这一刻的感觉痛到无以言表。
王龙客连抬眼看她都不肯,带着极怒的声音吼道:“滚!”
冰儿捂着眼睛冲出了房间,赤着双足跌跌撞撞。而她一走出房间,刚才那般愤怒的王龙客转身扶着软榻就猛的吐出一口血来,他模样有些狼狈却不掩清俊,他一手死死按住自己。武陵春的太强烈,他稍微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见到冰儿被他折磨的昏厥。
他慌然离开她,才勉强能抑制住,她刚才一抱住他几乎让他的理智瞬间崩溃,所以他才不得不赶走她,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将她伤成什么样。
小童从在被子里忐忑了一夜,在门缝里偷窥着冰儿与王龙客的动静,刚刚看到冰儿离开了王龙客的房间才敢走出来,她弯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在王龙客房门前试探一看,看到地上的血迹立刻吓的捂住了嘴。
她冲进王龙客的房间,见王龙客正坐在软榻上,双腿盘坐,像是在调息的样子,她猛哭出声:“呜呜呜……公子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龙客运功调息被小童打断,看着她跪在地上抹泪,眉头一皱,“起来!”
小童摇摇头继续哭,边哭边道:“公子你原谅我,我……呜呜呜。我是看你和小姐不开心,所以才把那瓶让人开心的东西放在你的药里,我以为你吃了就会开心的!”
小童与冰儿相处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冰儿带人回来,而且这人来了之后她变得分外开心起来,所以她想自己若是讨好王龙客,冰儿会更开心的吧!
王龙客盯着她,厉声问道:“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东西?”
小童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嗫喏道:“就是小姐下午给我的,一个瓷瓶里装的,小姐说那是能让人开心的东西,但我是小孩子不能吃!所以我就放在你的药里,以为你会开心一点,那样小姐也会很开心的。。”
王龙客眉峰高耸,原来如此!
这小童心思太为单纯,加之冰儿将武陵春给她的时候又未明说,她弄错以至于他喝下药之后。。
虽说对冰儿会下药半信半疑,可他昨夜所做的事无疑狠狠的伤了她,起身立刻要去查看冰儿的状况,心里那股欲望有些蠢蠢欲动,他又回到软榻上继续运功压制。
他双眸紧盯着小童,嗓音低沉至极,“你,现在立刻去看冰儿,先帮她沐浴上药,身上的伤一定要清理好!”
小童怔怔地点点头,飞快的奔向冰儿的房间,她不懂王龙客所说的为何要给冰儿上药,她原以为只是他把冰儿咬伤了要上药,可当她见到冰儿的时候,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糟糕的多。
“小姐!小姐!你醒醒!”小童抱着晕倒在床边的冰儿,她身上零碎的衣衫勉强遮住一些地方,露出的肌肤上,斑驳着青紫淤红的痕迹,身下,还隐隐有血流出。
小童心急如焚,她端来热水为冰儿擦了身子,却不敢去碰她的伤口,因为她昏迷的时候眉头也一直是皱着的,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却一直没睁开眼睛,任凭她怎么叫她都没有醒过来,而她简单处理好她其他地方的伤,却怎么也不敢去碰她的下身,只要她轻轻一碰,冰儿眼角就会有泪溢出来。
“怎么办?公子怎么办?”小童哭哭啼啼的跑到王龙客的房里,手足无措。
王龙客让她先冷静下来,然后再慢慢说,小童抹了抹眼泪,抽噎道:“小姐……小姐还没有醒,她好痛的样子,而且,而且那个……那个地方一直在流血!”
小童捂住眼睛,将冰儿的情况说完,面前就有如一阵疾风掠过,眼前却哪里还有王龙客的影子?
王龙客坐在冰儿床边,握着她的手腕探了下脉搏,眉头越皱越深,同时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伸手温柔抚上冰儿的脸颊,像是不小心触到了什么一样,冰儿眼角抖落两滴泪,她的泪水落在指尖,王龙客看着指尖的晶莹,心中被钝重的东西沉沉一击,对她愧疚的同时,更出现了一种连自己也无法辨别的感情,在他看来,那似乎叫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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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思明归降后,郭子仪率大军攻打洛阳城,本应有阻力,毕竟洛阳坚固不可强攻,不想却出奇的顺利,不过三日便拿下了整座城池。
而原因依旧是他们意料不到的,在攻城的前一日,大燕皇帝安庆绪被人刺杀,安氏一族几乎全部被杀,一人未留。
这对唐军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唐军得闻后士气大振,势如破竹,逼的叛军没有一丝退路。
战争的节奏从未停歇,王龙客却愈加担心,他早先潜入大燕禁宫,目睹了死去的安庆绪的人,查看了伤口,却唯独不见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冰儿!
她是九清宫的人,九清宫汇聚着的杀手,都只有一个目的——屠杀安氏。
冰儿杀了安庆绪,可他在唐军之前找遍了禁宫,都不见她的身影。
她究竟去了哪里?!
九清宫。
宽阔的殿宇之中悬挂着一个铁笼,予玦坐在上方,看着笼子里的人,他面容被黑帽掩盖,声音却无比阴鸷。
“冰儿,你做的很好,不枉为师教导你这么多年。”予玦哈哈大笑,那种笑声直达心底,将他的心理暴露无遗。
冰儿潜入洛阳禁宫,成功刺杀安庆绪,而叶祺也屠杀了安氏所有人,他的仇,终于得报!
他起初听到这预料之中的消息,心中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
可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仍旧愤怒,就算安氏一族全都死了,也不足以偿还他这么多年所受的苦痛和煎熬。
冰儿虚弱的身体,轻轻一动,铁笼便晃动一分,发出清晰的声响,她看着近乎癫狂的予玦,声线极弱,“师父,我已替你完成了心愿。”
予玦放声大笑,“是啊!我的好徒儿!所以你便想,离开九清宫对吗?”
冰儿艰难的摇头,她并不敢奢望离开九清宫,一日为杀手,她便一辈子都逃不掉,她所杀过的人,她手上的鲜血不允许她忘记一切!
可她好怀念在穷奇山的日子,和王龙客在一起,她想,再见见他也好……
予玦看着冰儿眼中的泪水,眸光中带着嘲讽,她离开五年,就当真忘了,杀手,是不能存有一丝情感的!
否则,下场就像她这样,若不是叶祺救她,她早已死在洛阳。
“冰儿,你放心不下什么?”予玦故意问道。
冰儿惊慌摇头,“没有!师父,我没有!我不敢……”
“不,你很想一个人是不是?想见他是不是?”
冰儿更加害怕,她靠着铁笼,抓着栅栏,哭叫:“师父我没有!求求你不要,你不要伤害他!我愿一人承担,是我的错!”
九清宫不允许有感情存在,尤其是亲情,还有爱情……
“哈哈哈哈,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来陪你的。”予玦刻意笑,他说中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事。
她不怕受伤,甚至不怕死,可当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受一丝伤害,都会让她害怕到极致。
“不要!师父!”冰儿哭的嘶哑。
她嘶叫的同时,大殿门口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像阳光一样耀眼。
叶祺面露惊诧,外面重重防守,竟还有人能闯进来?!
他拔刀向那人攻去,正好那人也向里面走来,兵刃相接,一把玄铁扇划破长空,快到让人看不清它的速度。
叶祺险险躲过,刀向王龙客迎面砍下去,却听予玦大喝,“住手!”
叶祺收手退下,看着王龙客,眼中盈着一抹不明的敌意。
予玦嘴角噙笑,看着王龙客一步步走近来,他有些惊讶,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竟然还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这里,一层层冲破外面的防守,直捣黄龙。
王龙客的眼神一直很平静,直到看见笼子里,冰儿浑身是伤,身体虚弱的样子,那一刻,他眼中迸发出嗜血的杀意。
“放了她!”王龙客对予玦道。
叶祺和冰儿都是一愣,冰儿想要跟予玦求情,却伤的太重,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予玦淡笑不语,挥了挥手,竟是要叶祺放了冰儿。
叶祺心中一面高兴予玦肯放过冰儿,一面对王龙客更加敌视。
他不懂予玦的心思,他跪着苦苦求了他这么久,他都不肯放过冰儿,而王龙客一句话便让他放了冰儿。
铁笼被放下,王龙客等不及让人打开笼子,挥扇就划破了笼锁,立刻将冰儿抱了出来,半蹲在地上,将她放在自己怀中。
他如获至宝,只是看着她浑身的伤,心痛到极致。
“你怎么会来?快……走啊!”冰儿担心,忍着痛道。
予玦武功奇高,她怎么不了解,王龙客闯九清宫,予玦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王龙客嘴角微扬,“别怕,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必担心了。”
他说罢伸手在她身上轻抚过,冰儿张了张口,顿觉睡意朦胧,不一会儿便闭上了眼。
予玦安静的看着面前模糊的景象,大笑,“哈哈哈哈!果真是郎情妾意!”
王龙客好似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抬头对上予玦,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叔、父!”
叶祺身躯一震,看了看予玦,再看向王龙客,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予玦双手紧握,太阳穴膨胀起来,嘴角弧度更大。
他从王龙客踏进的时候就料到,他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多年不见,我以为安王府的第一高手,已经不记得,我这个本应死了多年的老头子了!”予玦的笑声中带着阵阵寒意,让人不自觉的颤抖。
王龙客抱紧了冰儿,手轻抚过她的脸,眼中满是疼惜,对上予玦却十分冰冷,“叔父当年未死,始终忘不了仇恨,于是建立九清宫,为报仇而不择手段。”
还是第一谋士的他,怎会不清晰的记得九清宫这个名字,九清宫与安禄山是死敌,只不过安禄山的防守严密,九清宫一个小小门派,根本很难得手。
可这两年来,随着安氏的谋反,九清宫也找到了空隙,抓到了一举屠杀安家的机会。
予玦看着王龙客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恨不得撕碎他那副面孔来泄恨,当年安氏杀了他全家!
虽说与王龙客无关,他也极力求情了,可他却仍然做了安禄山的心腹!
王龙客看着予玦,他黑帽遮面,恐怕是因为当年留下了疤痕。
予玦当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心慈手软,饶恕了一些人,结果酿成大错,安禄山一怒之下命人杀他全家。
还有他唯一的女儿,尚年幼的冰清。
“不择手段?我的女儿!死……死在安禄山的手里!”予玦提起冰清,声音都气的颤抖。
他猛然掀起黑帽,他左眼上绑着黑布,一道狰狞的疤痕斜躺在他脸上,甚至穿过了另一只眼睛,仿佛一条深邃的沟壑,整张脸恐怖的让人不敢直视。
王龙客睁大了眼,眼中盈着一抹异色。
予玦大步走到他面前,他半蹲着,予玦便显得高大许多,他痛怒,冲他嘶吼道:“我不过是一时手软,他安禄山便杀了我全家!不念丝毫旧情,不念我为他做事多年!!!!!”
“不屠他满门,我如何能面对家人?!面对我的女儿,我的冰清……”予玦怒气冲天,说到冰清的名字,却陡然哽咽。
王龙客眸色更深,他不信予玦是装出来的,可他也不信他不知道……
眼光往下一扫,见到予玦面对着他,却站在离他一步之外,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抱着冰儿站起身,眼光极其认真的盯着予玦,轻轻唤道:“叔父。”
予玦猛地转过身去,竟没有与他相对,而他从侧面看去,予玦的一只眼睛毁了,而另一只眼睛……
他看不清!
他甚至只能听呻吟辨认他所在的位置,他看不清事物!
王龙客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予玦的眼睛看不清,所以他不知道冰儿就是……
“当年之事,我无法挽救,只是叔父,你不该再连累无辜的人。”王龙客语气中带着沉痛。
予玦的复仇,九清宫的建立,无数杀手前仆后继的刺杀,不论是刺杀的人,还有被杀的人,都无端失去了生命。
而他也在这么多年的沉浮中明白,人的性命,多么珍贵。
尤其是在他见到冰儿的时候,才明白,她何其无辜。
当年他冒死瞒着安禄山救下冰清,他以为予玦已死,便将她放在一户普通人家,他以为隐姓埋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当他再次去到那个小村庄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他的表妹,冰清的消息。
直到见到行刺安禄山的冰儿,他在她昏迷的时候替她上药,她背后的桃花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知道她是九清宫的人,也想到她在他亲生父亲的身边,总不至于太过难受,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放了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失去了原来所有的记忆,予玦也根本没有认出她来,让她做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她冰雪聪明,天真无邪,本该拥有和美清明的一生。
予玦没有遮掩的那一只眼睛变得血红,筋脉贲张,恨不得将眼前所有事物狠狠撕碎,“无辜的人?!我的女儿又何其无辜?!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哈哈哈哈……”
予玦笑得悲凉,脑海中浮现出小女孩的样子,笑容纯真,一双眼睛闪亮,额际戴着冷月银饰。
王龙客抱着冰儿后退一步,看着予玦癫狂的模样,“叔父,其实冰清,并没有死……”
予玦脸色大变,双手向前一抓,没有抓到王龙客,却胡乱的挥舞着手臂,叶祺刚好一上前,予玦便掐住了叶祺的脖子,错将他当成王龙客,恨恨问道:“你说什么!?你骗我是不是?!我的女儿没有死!她在哪里?!在哪里啊?!!!”
叶祺呼吸困难,脸色通红的看着王龙客,王龙客脚步一直后退,轻声道:“当年我救下了冰清,她没有死,你若不信,便去找她吧,你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却从来没去找过她。仇恨蒙蔽了你的心,你早已不关心她是否活着,你只活在你的仇恨中,不可自拔!”
予玦渐渐放松了手,叶祺得以喘息,看向王龙客的眼神却极为复杂。
他明明是在说谎,予玦却相信了他!
叶祺看着予玦疯疯癫癫的,满地转着圈,嘴里不断念着,“我的女儿,哈哈哈哈!你没死!冰清,冰清!”
……
“慢着!”叶祺拦下欲带走冰儿的王龙客。
“你在骗宫主,他的女儿若还活着,不可能现在都不出现!”
王龙客转身打量他一眼,“信与不信在你,若你愿告诉他真相便告诉他吧。”
“你!”叶祺咬牙,就算他再不服也不得不承认,王龙客就算骗了予玦,也给了予玦活下去的希望。
予玦已经杀了安氏一族,没有了仇恨的支撑,他会活不下去!
而如今有了寻找女儿的一丝希望,他总会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叶祺的目光落在他怀中,冰儿的身上,狠厉和杀意都在这一刻变得柔和,在叶祺心中,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他看着冰儿,从前在九清宫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睡的像现在这么安稳过,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好照顾她!”叶祺看着王龙客,缓缓说道,态度十分诚恳,随后转身回去。
王龙客嘴角一挑,点了点冰儿的鼻头,笑道:“看来惦记你的人还不少!”
冰儿的眼睛忍不住眨动了一下,她以为王龙客没有看见。
【十三】
王龙客抱着冰儿走了一段路,手臂隐隐有麻木的感觉,他额头滴下薄汗。
冰儿再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可他就不给她解穴!
虽然她早就醒了,她不想嘲笑他的点穴手法,根本不能让她沉睡……
“快放我下来!”感觉到王龙客的手臂颤抖,冰儿忍不住先睁眼,开口道。
王龙客挑眉,“醒了?”
冰儿撇嘴,“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早就醒了!
王龙客将她放了下来,自己坐在一旁歇息着,冰儿连忙跟上,握着他的手,“疼不疼啊?”
抱着她走了这么一大段路,虽然她很想承认自己伤的重,而且她也轻。
但是他的手,更令她担心!
冰儿露出担忧的神色,不停的替他揉着胳膊,王龙客看着她有些笨拙的动作,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挑起她下颌,“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多少?”
冰儿讪讪低头,小声嘀咕,“听到你骗我师父!”
“还有呢?”
“听到叶祺让你照顾我。”
“然后呢?”
“……”
冰儿拍掉他的手,她发誓,真的只听到这些了!
虽然她很不耻他欺骗予玦,从而趁机逃离的做法。
王龙客微笑看着她,既然她没有听到,他就不用告诉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想让她,拥有将来。
冰儿赌气似的扭头看一边,王龙客却再次伸手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戏谑道:“我又救了你,你要不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见冰儿专注他的话,才缓缓道:“以身相许!”
冰儿羞赧,想要低头却被他强迫着对视,眼底的情绪尽收他眼底。
王龙客缓缓低下头,午后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冰儿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缓缓闭上眼睛。
她在与他纠缠之时,细如蚊呐的声音低道:“我愿以身相许,与君以心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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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养伤的日子里再没见到君宸,时间过的快,她的身体恢复速度也出奇的快,不多时已经能在沐雪园里蹦蹦跳跳了。
南宫忆觉得林钰最近十分聒噪,因为她总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面前问上一大堆问题。
比如,“奸商,最近皇上在干嘛?”
“奸商,我的伤好了,你有没有给他说啊?”
“奸商,你说他怎么还不来看我啊?”
“……”
诸如此类,南宫忆简直怀疑林钰伤好了脑袋丢了,不然怎么这么傻逼?
终于,他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朝她吼道:“他就是不来看你能怎么样?你嘚啵嘚啵没完了他也不来看你!就是想不起你!”
聒噪的林钰霎时安静了下来,南宫忆不意发现自己冷场了。
回想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真的好过分啊!
虽然林钰这货是个女人的身子男人的心,但他也毒嘴也有些过了。
林钰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嘛?
自打林钰重伤开始,君宸那边的麻烦也是接踵而至,蒋涛案要定,朝堂动乱要平,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拆成二十四个时辰来用都嫌不够!
可他还是偶尔差人来问,只不过不许向林钰提起罢了,怕这家伙侍宠生娇!
君宸说了,女扮男装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
林钰捧着下巴想了许久,忽然问了南宫忆一句话,“奸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拖累他?”
南宫忆风骚的摇着扇子,嗤笑道:“你知道就好。”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心眼的,四处散播谣言,说君宸和林钰断袖情深。
加之君宸之前对林钰的种种,难免佐证了这些小道消息的蔓延。
这不,现在谣言成灾了。
文武百官还有上奏弹劾林钰,顺带巴拉巴拉到君宸现在还没有子嗣的问题上去了。
“奸商,你说,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南宫忆一口茶险些喷出老远,还好及时瞥到门口的衣角,他强硬咽下,不自然的问林钰,“你想好了吗?”
林钰脸上无喜无悲,声音轻柔,听起来竟别有几分韵味,不似她往日像男子那般粗嘎。
“我想好了,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南宫忆反复给她眨眼提醒她,还刻意加重了嗓音,“你真想好了?!其实你可以再想想……”
林钰摇头,低笑:“不必了,给我一匹快马,我现在就走。”
也不用去跟他道别了。
“哦?那朕来的正好,给林卿送行。”背后一声嘲讽,吓的林钰背脊一凉,浑身一抖。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钰惊恐的睁大眼。
回头看看南宫忆,他一脸白痴我早提醒过你了的模样。
君宸脚底生风的走出,林钰随后追的气喘吁吁。
真是气死朕了!
君宸心底是怒气汹涌的。
他好不容易摆平了前朝,安抚了后宫,定下了蒋涛之案,立刻就拔脚过来看她。
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要走?
越是生气君宸的脚步就越是快,快到身后的脚步已经跟不上,声音已经停下了。
林钰捂着胸口在院中停下,额头上是斗大的汗珠。
她身体好是好了,可一见到君宸就心跳加速心房收缩不能自已。
这会儿小跑两步就虚弱不堪了。
君宸折回,慌忙上前将她抱起在一旁坐下,心里明明担心的,嘴上偏不饶人:“还以为你痊愈的多好了,这样的身体,也敢独自离开?不自量力!”
林钰不复方才那般,搂住君宸的脖子靠进他怀里,贪婪的依偎着眷恋已久的温暖。
与他拌嘴倒好,林钰这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君宸完全没有准备。
也没法招架。
一肚子的闷气也忘到姥姥家去了,开口只剩下温柔的责备:“身体虚弱就乖乖养着,还想着跑哪儿去!”
林钰使劲在他怀里蹭着,声音里带了点湿意,“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那么,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她竟这样想的么?
林钰抬头,眸中含着盈盈秋水,柔光潋滟,“我侍君为民,可输掉了案子,再不能伴君左右,自然到了该走的时候。”
她眼底的落寞那么明显,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君宸的心蓦地一柔,生出愧疚之意。
他纵然忙碌,却也忘记了林钰不是寻常女子,等的不是他这个人。
是他这个君王。
“确然,你没有资格再当顺天府尹。”
就知道是这样……
自己找了二次伤害啊……
“可若朕让你继续伴君,你可愿意?”君宸挑起林钰下颌,脸庞与她靠近。
暧昧的姿势,呼吸交换,林钰蓦地从君宸眼中读出了一种占有欲。
她抖了抖肩,扯着嘴角道:“你该不会要封我做你的妃嫔吧?”
君宸啄了啄她的鼻尖,:“聪明!”
林钰条件反射的推开君宸,眼中划过一丝厌恶,大叫道:“我不要!”
君宸双眼危险的眯起,抓住林钰纤细白嫩的手腕,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现在拒绝朕,不是太可笑了吗?处心积虑来到朕身边的人是你,说喜欢朕都人也是你,如今给你正大光明在朕身边的机会,你却不要?”
林钰的心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似的,她听君宸继续嘲笑,“亦或是你嫌位份低微?朕给你妃位如何?!”
妃位?
呵呵!
林钰还他嘲讽一笑,拼命挣脱了他的手腕,清丽的声线串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决绝,“给我皇后也不稀罕!”
林钰转身跑走,回到房间就被人压在了门板上,扣住下颌,他力气大的像要捏碎她似的。
“林钰,别再挑战朕的耐心!”
林钰哼笑,这话说的,好像她以前把他的耐心用完了似的,也没见他对她多有耐心!
本以为这小混蛋会耍赖撒泼打滚几回,君宸都想好该怎么哄她了,可她却突然落了泪,“沐君宸,在你眼里,什么才是爱?爱你,就一定要为你付出所有,再像玩偶一样被丢到后宫等你随时临幸吗?!”
林钰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林歆瑶。
她也曾这样被君宸逼迫过,她也曾为他付出所有,在他的后宫里,等待一把火,把她对他的爱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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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珠链般落下,君宸猝不及防去接,触手冰凉。
他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喑哑着嗓子,“朕以为,你会喜欢在朕身边。”
林钰红着眼哽咽道:“可我不想在你的后宫里!在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厮杀!”
君宸一顿,蓦地低笑,继续听她道:“我考取状元,靠近你,因为我知道,我有能力为你做更多的事情,而不是,只是作为一个妃嫔,去……服侍你。”
说到最后,林钰脸红的低下头,听着自己心跳咚咚咚像打小鼓似的。
没哪个女人像她这样似的大胆,敢决绝帝王的求婚的吧?
话说他那算是求婚吗?
嗯!
算是吧!
林钰如此安慰着自己。
君宸听着,林钰这话里有另外一重意思,“你不想服侍我?”
“啊?”林钰傻傻的望着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不是!”瞅着君宸直接转黑的脸色,他慌忙摆手。
君宸嘴角露出一弯,邪魅的眉眼上扬,戏谑的声线高昂,“原来是想服侍我,那不如……”
他说着,手臂穿过林钰的腰身,将她压向自己,低头似要吻她,林钰脸颊立刻飘上两朵红云。
霎时,温软的唇瓣被含住,君宸眷恋的亲吻她上下唇,并不急于占有,而是由耐心的与她斡旋,吻到她的反抗被化解,才缓缓进入她口中与她嬉戏。
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咫尺,林钰的眼前氤氲了一层雾气,看君宸犹如雾里看花,带着一种似真似幻的朦胧的美。
他正专心的吻她,动作是令人意外的温柔,仿佛要让她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林钰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温柔陷阱里,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刷刷刷的掉光了。
“你你你……”林钰脸红透了按住君宸的手,气愤道:“我就剩一件了!”
君宸一怔,“那干脆tuo光好了。”
林钰捂胸口表示抗议,看着君宸愈加深邃的眼神,仿佛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脱了……要干嘛!”
这个问题不是白痴么?
君宸邪俊的眉眼一扬,邪魅一笑,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用手挡住的地方,飘忽的声音极具诱惑,“我要干什么……你说呢?”
林钰的脸皮素来不敌君宸的厚,扭扭捏捏的低头往后退,“现在是白天呢……”
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服侍他!
说完这话林钰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明摆着表明了她有想服侍他的念头吗?
君宸大笑,那笑意直达心底,林钰脸红的时候更显得皮肤白嫩胜雪,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上前拉下她的手臂,咬着她的耳垂邪邪道:“朕本来只想看看你的伤口,不过看来你好像很想服侍朕,不如朕现在就满足你?”
“沐君宸!你够了!”林钰怒摔。
当她是软柿子么这么捏来捏去的!
“嗯?”君宸只是淡淡的向她投去一眼,高深莫测的一笑,“出息了,叫朕的名字都叫的这么利索了?”
这是第二次了!
还是怒吼出来的呢。
小混蛋仗着他宠她很是嚣张啊!
“那什么……”林钰像一只泄气了的皮球似的软下来,靠着门板呜呜咽咽,“嗳哟!我伤口疼!我伤还没好全呢……”
她不装还好,一装伤口疼正好给了君宸解下她衣服检查的理由。
哗啦——
仅剩的一件单薄的里衣被君宸撕掉了xiong前的一片,她又没穿内兜,大片春光就这么呈现在君宸眼前。
君宸双眼有些泛红的盯着她的伤口看,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上,指尖仿佛有电流,酥酥麻麻的流经林钰的身体。
一寸长的剑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伤口边缘还有一圈紫色,伤口附近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
君宸忍不住低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林钰浑身一抖,有种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老虎嘴边的罪恶感,这会儿想脱身没那么容易了。
正恨不得扇自己几下的林钰忽然听到君宸问她,“那时候,疼么?”
“受伤的时候?”林钰低头看他,一副很陷入回忆的样子,“当然很疼啊,疼的我都快撑不住了。”
她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她拼着受沐宁朗一剑,同时也还了他一掌,还拼命的赶到宫中去。
“那为什么,还要拼命去见朕?”君宸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很怕,又很想听到林钰的回答。
林钰忽然想起从前种种,他现在这么安静的样子,是他为数不多的,脆弱的时候,他很小心翼翼的在等她的回答。
她缓缓伸臂回抱住他,轻柔道:“那个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若是不将证据给你,蒋府上下便要死于非命,你也会被沐宁朗逼迫,因为我的失误,而让你陷入困境,我不愿看到你忧心。”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鬓边的一辔白发,犹如被细密的针刺入眼里。
心,好疼。
君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的回答比他想象中的,要温暖的多,令他放心的多。
这一放心,他就想起了她与他之间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可以与她坦诚相对。
“钰儿,告诉朕,除了因为朕,你到底为什么上京参加科举?嗯?”君宸靠在她身上,淡淡清香钻入鼻尖,令他放下所有警惕。
林钰的心蓦地一沉,抚过他墨发的手一顿,苦笑,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有说不出的秘密。
似乎是感觉到林钰不愿回答,君宸心中的不安隐隐跳动。
她不愿意告诉他,便是真的有所隐瞒。
并非他是帝王而多疑,他只愿他与她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裂开的缝隙。
林钰红唇紧抿成一条线,她亮晶晶的眼睛凝着君宸,“你真的要知道吗?”
…………
林钰带着君宸走在街上,两人都换上了便服,可碍于出众的面貌,还是在人群之中显得尤为突出。
尤其是林钰蒙了面纱,小鸟依人的靠进君宸怀里,不知让街上多少女子的一片芳心破碎的成渣渣。
“你要在这里告诉我?”君宸眼中浮出疑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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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说罢跳下墙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将保护主上的任务丢给了凌风和凌月,凌风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他一向是这种轻重,今儿那小太监怎么反应这么大?
凌月一脸看白痴的神情看着凌风,凉飕飕道:“死面瘫,还不去追?明天可就难哄了。”
凌风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凌月当了这么多年隐形暗卫不可能出差错,顺着他的话他就去追凌燕了。
如果他脑子稍微动一下,多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去追着凌燕这个小太监哄他,或许他一辈子都只是个死面瘫。
不会在后来,看到凌燕的女儿之身的时候……
流鼻血。
凌月嘲讽了下死面瘫,抖了抖肩视线又重新回到君宸和林钰身上。
只是,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君宸和林钰……的影子,去哪儿了?
一向冰冷酷爽的凌暗卫长崩溃了。
凌月身后的瓦楞上,君宸扣着林钰的腰,见到凌月挥手命令所有暗卫在人潮中搜寻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大的弧度。
林钰以崇拜的眼神仰望君宸,“皇上你真厉害!带着我还能甩掉身后一百多暗卫!嘤嘤嘤……”
君宸不大意的接受了林钰的崇拜,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下,“朕既能训练他们,也能掌控他们。”
林钰痴痴地望着他,眼前这个人啊,上一秒还是深情款款的,下一刻带着她说跳上房就跳上房,轻功快如闪电,甩掉尾巴都不带思考的。
此刻他眸中运筹帷幄,仿佛任何险境都不能将他困住,他是搏击长空的雄鹰,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最宽厚结实的胸膛。
林钰的心一柔,默默靠进他怀中,缱绻在这份温暖之中不可自拔。
“冷吗?”君宸见她一个劲的往他怀里缩,关怀问道。
林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所措。
君宸很少见她这样可爱,心情大好,揽着她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样静谧的时光难得,林钰很是享受,君宸忽然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立刻感知到他的心。
想起了他们在花灯会上看到的另一幕。
欧阳君羡和唐劲风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也有些亲密。
不论背景,单看这俩人倒是郎才女貌,可堪相配。
可事实是,欧阳君羡是他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疼爱的,唐劲风却是沐宁朗麾下之人。
两个不同阵营的人,不管是不是唐劲风有目的的接近欧阳君羡,欧阳君羡对他动了心,事情就变得很难解决了。
“皇上,你在为君羡公主与唐侍郎的事情烦恼吗?”
君宸摸摸林钰的小脑袋,低低一笑,“你现在倒像是朕肚子里的蛔虫了。”
林钰撅着小嘴不满道:“我明明是皇上心里的玫瑰花!虫子多丑啊!”
哟?自夸起来都不带脸面的?
可偏偏她这个样子,君宸特别喜欢!
“那么朕心中美丽的玫瑰花,你看朕这么烦,可有解决办法?”
林钰乌溜溜的眼珠转着,倒映了满天星河在眼里,她轻巧的红唇张张合合,字字珠玑,“皇上很疼公主,可公主偏偏喜欢上您对手阵营里的人,倒时抓到唐劲风,是杀了他呢?还是看到公主的面上留他一命呢?”林钰小巧的步伐围着君宸跳起来,声音在这黑夜中尤为动听。
“还有啊!公主是楚皇的掌上明珠,若是在我朝联姻,楚皇可不会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妹妹,楚皇欧阳君锦铁血手腕,霸道无比,楚国在他的治理下日益强盛,这对皇上来说,可是关系到朝堂,军事的一大麻烦呢!”
林钰一张小嘴嘚啵嘚啵,到也将其中利害全都给嘚啵出来了,按照朝堂上的关系来说,她嘚啵的一字不差。
君宸将她揉进怀里,低声道:“爱卿分析的甚好,但朕再给你透露一点。”
林钰好奇的附耳过去,听他道:“若是让楚皇欧阳君锦看到我们刚才看到的一幕,朕的吏部侍郎,怕是会立刻魂归西天了。”
不出所料,林钰在他怀里浑身一抖,两眼发直,“楚……楚皇这么……这么残暴?”
君宸很认真的点点头,“没骗你哦。”
林钰攥紧了君宸的衣服,热泪盈眶,忍不住道:“皇上,我觉得您真好!”
君宸笑着点头,“朕是真的很好对吧?”
嗷嗷嗷!
很对!
相比直接血溅三步的楚皇,您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楚皇好凶残,好凶残!”林钰握着小拳头义愤填膺,“怪不得君羡公主要死皮赖脸赖在南唐了,有个这么残暴的哥哥,谁敢在楚宫里待着啊!”
在南唐就不同了,君宸大小事都依着她,处处惯着她,时不时的还带她出宫耍耍,到处玩玩看看。
有这么逍遥的日子,谁还想回到那个残忍嗜血的皇帝身边去啊。
就算是亲妹子也要担心会不会时时刻刻掉脑袋吧!
…………
聚散终有度。
君宸将林钰送回沐雪园,林钰还拽着他的袖子舍不得他离开,君宸捏捏她的脸颊,俊美无双的脸上是邪肆的笑容,目光凝结在林钰抓着他的手上,“这时候舍不得朕?”
林钰没有防备的咬唇,点头。
今天的时光太过美好,让她根本舍不得放开君宸的手。
况且她现在的身份,谁能告诉她下次相见又是什么时候?
君宸摸摸林钰的脑袋,这时候她不鸡贼了,脑袋也不灵光了,不知道他在调戏她呢。
不过这样偶尔傻傻呆呆的林钰,真的好萌啊!
他也好舍不得她怎么办?
“林钰,朕也舍不得你,要不你跟朕回宫?”
回宫?
那是不可能滴!
林钰眼神一凛,果断摇头拒绝,“皇上您慢走。”
小混蛋!
一听说要回宫就这么想跑,君宸怒不可遏地拎住林钰的领子,“宫里有老虎会吃了你吗?”
“没有。”
“有朕在,谁敢找你麻烦吗?”
“好像也不太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跟朕回宫?!”
林钰整个人被他拎起来双脚离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她抿了抿唇,最后向他道:“皇上,其实,我是不想被你翻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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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脸部肌肉剧烈的抽搐着,他怎么就没想到,林钰能奇葩成这样?
林钰虽被他拎着,气势却丝毫不弱,鼓着肉嘟嘟的小脸,道:“进了宫,你想睡我就翻牌子,不想睡我,我就得一个人孤灯清冷的待着,再时不时的听人闲言碎语说你又睡了其他女人谁谁谁的,凭什么!”
君宸好奇的挑起一对邪俊的眉毛,笑问:“那你想怎么样?”
终于上钩了上钩了!
林钰心里的小人儿手舞足蹈,面上却严肃镇定,表示:“咳!不如让我官复原职,又可以为你办案,还能时时刻刻见到你?”语罢,媚眼如丝,眼里一泓秋水,波光盈盈。
威逼利诱再加美人迷惑之。
林钰见君宸眯眼思考,下一刻他就要答应了答应了。。是不是!
让她继续当官,又能见他又能办案。
嗷呜嗷呜!就是要这样!
“林钰,你想到倒很美呢!”
对啊对啊,想象是很美好的呢!
可现实是很残酷的。
“伤愈之前,你别做梦!”君宸敲打了林钰的额头,最后那句你别做梦如一把重锤敲在林钰脑袋上,林钰哭丧着脸被扔回沐雪园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还是不够理解君宸的意思,他说伤愈之前是做梦,伤愈之后不就能向现实靠近了吗?
林钰没理解,以至于一个月后她彻底痊愈,君宸一道圣旨召下来召她回朝,将她给砸晕了。
圣旨是沐君泽来传的,纵使他百般不愿,心里分分钟恨不得将林钰这个引诱君宸的佞臣给弄死。
但想起临行前君宸挺无奈的看他一眼,“有些事,你去了就知道了,先别急着反对。”
他还是揣着圣旨来到了沐雪园,刚被请进去,入目的便像是一副优美的画卷。
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
湖心亭台,玲珑精致,二女一男置身其中,仿若身后的美景便是卷轴。
盛管家在向南宫忆禀道:“少爷,三王爷来宣旨。”
南宫忆‘唔’了一声,一对媚眼射向林钰。
江瑾萱轻巧一笑:“怕是来找林大人……不,是林姑娘的。”
林钰羞赧低头,沐君泽忽然行至她面前的时候,她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参见三王爷。”
林钰想象过多种沐君泽见到她时候的反应,可以是“林钰,你该当何罪!”,也可以是“欺君大罪,来人,拖下去斩了!”,还可以是……
用一身冰霜的气息冻死她。
可沐君泽的反应顿出她意料,他只将林钰浑身上下打量了个彻底,然后缓缓松了口气,低喃了句:“还好是个女的。”
“什么?”林钰似乎没听清。
沐君泽说话绝对不带重复的,虽然林钰不是他想象中的弄臣,可他对她也是满腹疑问,肯定是没好感的。
“皇兄口谕,林钰接旨。”
“噗通!”
林钰跪。
“皇兄诏曰:林钰办案有功,着赏黄金千两,伤愈后官复原职,府邸发还,印鉴重授,望卿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勇往直前。”
“咳咳——”南宫忆呛了口茶,以扇掩面而笑。
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搞笑的圣旨。
哦不!
是皇帝单独的谕令。
“微臣……接旨。”林钰颤颤巍巍的起身。
谕旨的搞笑成分她都不想去计较了,只是一事她很疑惑,“王爷,皇上如何会让我官复原职?”
沐君泽拧眉,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虽说蒋涛一案,林钰最后将证据交了上去,君宸也给蒋涛平反了,可林钰这货色一看就是个惹祸胚,又跟君宸有这层关系在这,落到别人手里就是一个把柄!
然而君宸还是让他来给林钰宣旨,沐君泽实在是不懂。
沐君泽不懂是一回事,林钰不懂又是一回事。
沐君泽也没把话给她说清楚,林钰只好动脑筋自己想想问题了。
她一下子挤进南宫忆和江瑾萱之间,问道:“奸商,你说皇上怎么做到的?”
朝中那群人不是吃素的!
把案子办砸了大半了都,若不是君宸力挽狂澜,她那本账交上去也没用,沐宁朗不会傻到不对她反击,还放她去朝上继续跟他作对啊!
最主要的是……君宸不乐意她在朝上。
想把她收入后宫编制的来着。
南宫忆愠怒地瞥了林钰一眼,眼神里大有你找死的意味,当着女神的面儿叫他奸商?
哼!
南宫少爷生气了!
林钰耐心的等着大少爷送走了女神,才来跟她唠嗑这事。
南宫忆毫不客气的甩开扇子嗤笑道:“你以为皇上就让你这么官复原职了?他傻么?”
林钰咬着嘴唇没敢说话,南宫少爷你这么说皇上你家里人造吗?
“那前提条件是什么啊?”林钰受了个伤,身体复原了,脑子还没复原。
南宫忆风流摇扇,露出一个无比优雅从容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据我所知,十天后便是上元节。”
“上元节?”林钰托腮,“那又怎么样?”
这个节日的名字林钰听着有点熟啊……
奸商南宫忆双眼一眯,声音又轻又软,“上元节啊,是各国来南唐朝拜的时候,也是各国进行贸易之时,你官复原职的这么巧,想必皇上把这担子撂给你了。”
“朝拜?”林钰眨巴眨巴眼,“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
南宫忆轻笑一声,声音温婉无比,听完林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没什么,不过是接待接待,应付应付七八个国家的派来的使臣和从中斡旋罢了,聪明如你林大人,想必是没什么难度的。”
若是林钰不是林歆瑶,不知这其中玄妙,说不定真的会觉得背后有君宸靠着没什么难度。
但她是谁啊?
林歆瑶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每年朝贡的时候,看似平静的帝都,都是风云汇聚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不止惹出多少风波来。
而且这风波,绝对不是林钰这种五品官能应对的来的。
君宸要是以这个条件作为官复原职的前提,林钰她便可以直接跪‘安’了。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南宫少爷,给我说说近两年各国来朝的情况呗!还有啊皇上之前派的哪些人啊什么的?”以防万一,林钰眨着一双星星眼,讨好的对南宫忆道。
南宫少爷方才的温婉悉数化为冷硬,丢下林钰和一句:“自己看着办!”
意思就是,本少爷我现在不高兴告诉你,你丫自己想办法去吧!
林钰对着南宫忆的背影拳打脚踢都不足泄愤!
“哼!山人自有妙计!”
林钰哼哼完……
就果断跑去抱君宸大腿了!
那日上朝,林钰感受到了来自各位朝臣空前强烈的关心,以及对她身体情况的慰问。
君宸到来是朝官八卦闲话无聊的时候,林钰对各位大人一一拜谢过后,正准备向傅玉书靠拢,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被笼罩在那人的身影之下,显得越发娇小玲珑,那人开口便是嘲讽的声音:“林大人这一伤,皇兄也憔悴了些,如今林大人回朝,实在是我朝大幸啊。”
艾玛!
这人谁啊!
怎么说话这么讨厌呢!
一上来就戳穿了他跟皇上“断袖情深”的关系,还拐着弯骂她乃奸佞之臣,魅惑君主,实为朝堂之祸害啊!
不用说,听那称呼就知道!
称君宸为皇兄的能有几人?
沐君泽是断不可能在朝上这么打君宸的脸的!
林钰对沐宁朗呵呵一笑,浅淡的微笑中折射出一股锋利,“皇上乃千古圣主,体恤臣下,勤政为民,夙夜忧昧。林钰不才,非不解圣上烦忧,促令圣上忧甚,实乃罪臣。皇上之圣恤,臣无以为报,唯拼尽全力,以己性命报效圣上!”
林钰着重咬下了最后一句话,以她娇小的个头与沐宁朗矫首对视,凌厉出一股坚韧的力量。
她也告诫了沐宁朗,她是以命尽忠之人,无所畏惧!
沐宁朗的心莫名的一颤,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似的。
方才林钰那神情……
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像她之前教训他的样子。
黑白分明的眼珠,闪烁着潋滟波光,却丝毫不显羸弱,远山黛眉反添了几分英气勃勃。
傅玉书穿着一身暗红色官服与李玄歆同列,将身后两人面对面的针锋相对尽收眼底,然后幽幽叹了口气:“年轻真是好啊,还这么有劲争。”
他以袖掩口打了个哈欠,怨怪的看了眼李玄歆。
都怪他!
昨晚他尽安慰他了,都没睡好。
“皇上驾到——”
凌燕清亮高昂的嗓音,伴随着君臣一袭明黄龙袍落在龙椅上,百官肃然,文臣武将分列两旁,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君宸淡淡开口,凤眼生威,湛然若神。
倏尔,他的目光落在林钰身上,见她能屁颠屁颠滚来上朝了,大概是真好全了。
朝议开始,林钰还奇怪着,她竟一点没听见对之前蒋涛一案的非议。
虽说她养伤养了一月之久,但她此次回朝,没道理针对她的人会不拿此事攻击她,将她之前所发誓的事情挑出来云云。
像沐宁朗这种虎视眈眈,一上来就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的人,上朝前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没道理在朝会进行时这么好的时机放过她呀?
然而林钰一直没等到别人对她发难,她还细心的观察到,这朝上好像比往常少了一个人呢。
“林卿,可有异议?”
林钰方才想问题出神,完全没听到君宸问她什么呢?
她急中生智,这个时候只能用万无一失的吹牛大法,她高声答道:“臣无异议,皇上英明。”
林钰以为她这适合在任何时候拍马屁的话说来正合适,却不知她一说完,满殿哄然大笑,尤其是沐宁朗那伙人。
还有站在他前排的前排的傅玉书,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似笑非笑了。
她亟亟向秦暮羽投去一瞥,秦暮羽眉宇微拧,眼中流动着一股忧虑之色。
就好像她成了一个笑柄似的。
林钰此刻有些无奈,就算这些人要笑她,好歹给个理由啊!
这么不明不白的,笑泥煤啊!
唐劲风与林钰同列,好心的提醒她道:“林大人,方才皇上问的是,上元节将至,命你接待各国使臣,不得稍有怠慢,可有异议?”
‘嗡’的一声,林钰脑中一片空白。
饶是有了点心理准备,还是被君宸当朝放下的一道天雷劈的外焦里嫩的。
等着君宸宣布散朝,林钰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去御书房的脚步。
刚开始林钰还跟君宸保持着起码的礼仪距离,快走到御书房的时候,林钰就已经快贴上君宸的背了。
君宸一回头,林钰不出意料的撞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
君宸嫌弃的看她一眼,“还没回神?”
林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太惊吓了。”
君宸了然拍拍林钰肩头,既然她知道惊吓,那么应该从南宫忆那里打探到了这件事该怎么做了。
御书房外,林钰大胆拽住君宸的袖子,问道:“皇上,能收回成命吗?”
君宸好想用一句君无戏言打死这小混蛋,她胆子也是够大,御书房外就敢跟他拉拉扯扯的。
君宸偏又不好直接将她给甩开,怕这小混蛋脾气上来了不好哄,只得怒瞪她一眼,没好气道:“有事回房说!”
“啊?不要!”林钰双手环胸,作警戒状。
为什么要回房说!
君宸忍住想几个暴栗砸死林钰的念头,昂首阔步的走开了。
林钰这才一拍脑袋,傻愣愣道:“是回御书房啊。”
最近怎么总爱想歪呢?
当了一个月的女人当傻了么?
这个身份的转换诶……
好醉人。
“皇上,您把这么重大的事件交给我,真的好吗?”林钰进了御书房,跪地可怜求饶。
别看就那么一句话的事!
接待使臣可不是陪朋友过家家,一个不小心触及了各种暗流涌动和不知名的利益,很危险的好伐?!
“不然你以为,你是如何官复原职的?”君宸没开口,这声音是从林钰背后传来的。
沐君泽长身玉立,英俊恬静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所以,皇上是用我这个职位,调换了一个张尚书,然后外加给了我另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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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皇帝大人好手段。
耍的林钰圈圈的转。
果不其然,林钰智商就不够用了。
她在觉得君宸降重任于她的时候,又给予了她十分以及极其的信任。
像先皇干的这种事都告诉她了。
真不愧不是亲生的。
而她定然感念他对她的信任,态度也就软和了许多,双手握拳以示坚定:“我一定不负皇上期望!”
君宸最爱看林钰这副样子,他常常逗她,知道她每次想要坚定的表达什么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双手握拳,鼓起脸颊,像一屉小笼包似的,圆滚滚的可爱。
她这个样子真是可爱呢!
君宸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脑子里却不禁荡起了回忆的波澜。
好像,从前,也有一个人是这样呢。
是谁呢?
是谁?
像是……
歆瑶!
林歆瑶?!
不!
她从不对他这样啊!
她总是在他面前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像个教书先生,本来她也有俏皮的时候,可那时他必须顾忌林氏在朝中的势力,并不会与她笑闹。
就像她那时候握着一双粉嫩的拳头,气鼓鼓的像小笼包的脸颊,坚定的告诉他:“我一定按住林氏那群想给你添乱的老头子的!”
他嗤笑,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眉眼轻轻挑起,“就你这小丫头?”
歆瑶以示决心,在他面前挥舞着小拳头,响亮的冷哼了一声,“你不信!看着好了!”
他将人给气走了,却凝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眼神。
那么小的身影,那时候她都还没发育完全呢,站起来跟他一比,个头才到他胸口。
就那么小的一个丫头,扬言要帮他摆平林氏的旧势力,他只是笑笑罢了。
可就在他不相信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做到了她向他许诺的一切。
他在朝堂上的决断顺利了许多,身边的刺杀少了许多,阻碍的力量也减少了许多。
他不敢相信,林歆瑶会这样真心的对他,助他。
可等到他再想看看那样俏皮的小歆瑶时,她已收敛了所有的青涩模样。
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林氏主人。
他将她封为中书舍人,想着****在他身边,总能看到的。
可惜,这之后,一次都没有了。
时移世易,他居然在林钰身上再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动作神态?
君宸迅雷之速拉过林钰揉在怀中,温润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手指一点点的将她的容颜描摹,那样的仔细,那样的小心翼翼,好像要将怀中人的一点一滴都镌刻在眼中。
君宸的声音低沉喑哑,那样小心翼翼,“你……歆瑶?”
“你是歆瑶吗?”
林钰浑身一震,脑子里再有许多的不清醒,这一刻都猛地清醒过来,瞳孔皱缩,大叫一声:“我不是!”
“我不是林歆瑶!”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几乎是想从君宸怀中一跃而起,君宸害怕失去的心情迫切,哪里允许她就此逃脱。
手臂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怀中,双目中泛出血丝,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喑哑的嗓子也变得霸道起来,“你是歆瑶!你就是歆瑶!只有她才会对朕这样!”
只有她才会对你这样?
林钰眼中莫名的泛酸,水润的眸子里氤氲着薄濛濛的雾气,嘴唇被自己猛力咬破,嘴里一片铁钎味,她拼尽全身力气都推不开君宸。
一闭眼,一咬牙,她左手运功,一掌打在君宸胸前,自己一个旋身站立,就退开离君宸好几步远。
还不待君宸反应过来,林钰便冲他吼道:“老子才不是什么林歆瑶!别把我当做她的替身!否则,以后别来找我!”
为了不漏出破绽,她还配合的哼哼了几声,表明她对他的意乱情迷很生气很生气。
君宸伸手想要拦住她,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她便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他扶着御案,一股气流从身体里涌上来。
“噗——”
白纸黑字的奏折上全是鲜红的血渍。
林钰将两条腿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一路的埋头乱窜,竟然比平常少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冲出了皇宫。
没头没脑的乱窜,林钰一脑袋扎进了长安的集市里。
旁边卖菜的婶子们红着脸说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官人这么俊呐!”
“好俊俏的小伙子!”
一旁稍有见识的米铺子的掌柜的好心提醒道:“呸!你们这起烂嘴皮子的!这是位大人,你们也敢乱嚼舌头?都不要命了!”
几个围在米铺子旁卖菜的大婶立刻做鸟兽散,不敢再叽叽喳喳一句。
她们没见识的也罢,那米铺子的老板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林钰这身朝服。
林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为何,她蹒跚的走着,她走到哪儿,哪儿就寂静的一片。
小老百姓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林钰几步走上前,望向那个米铺子的掌柜的,掌柜的立刻捂住嘴,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似的,退又不是,只好上前像林钰迎来,笑嘻嘻问道:“这位大人,您买米吗?”
林钰倒是不买米,只是她这么一通乱冲到这里,想起了件要事。
她进了米店,店面不大不小,左边是麻袋装的白花花的米粮,右边则是盛放在木槽里的米粮,相对来说左边种类似乎多些,右边木槽数量明显偏少,米粮量也偏少。
可林钰眼尖,进门打量一眼直接右拐,伸手在木槽里抓了一把米,双眼一扫,便道:“这是青梗米?”
那掌柜的一开始还紧张的怕林钰是来收保护费的,一听她开口立马双眼一亮,讨好谄媚的道:“哎哟喂!这位大人您真识货,这呀,是从大魏进贡的米粮,专供京中各位大人府上的。”
专供朝官的?
林钰勾唇一笑,掌柜的正拟问:“敢问大人您府上是?若有需要,小的立刻差人给您送些去?这价钱嘛,咱们……”
“既然是专供朝官,为何也摆放在外间?”林钰笑着将掌柜的话打断。
掌柜的脸上如花的笑容凝了一下,立刻又绽开,笑脸对林钰道:“这青梗米虽是为朝中各位大人准备的,有些个平民老百姓,他也想买回去尝尝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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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扫了眼这小小木槽,确实比左边那堆麻袋里的米要少的多,也就是,很少有百姓能吃到青梗米的。
青梗米来自大魏,大魏是农业大国,精耕细作农业要比南唐发达,南唐虽为经济大国,据她所知,农业却不及大魏,每年的米粮还是要从大魏购买。
大魏的使臣,大约也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林钰眼珠子一转,立刻跑了一趟沐雪园。
林钰到时,沐雪园的下人正在收拾行装,南宫忆一听见林钰来了,又是一阵头疼。
“我说林大人,你可是官复原职了,成天来这像话吗?”
林钰被他此话一堵,先将正事压了压,哼笑一声,“不像话又怎的?我就来了!有本事你赶我走!”
“你!”南宫忆气结,真觉得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干了这么件蠢事,让林钰帮他撮合江瑾萱。
蠢到家了真是!
这人,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二三四五般都不如她一个!
林钰稍微气一气他,也就达到目的了,谈正事之前,她注意了一下南宫忆,他脸色怎么不大好的样子。
“奸商,你病了?还有,这是要去哪儿?又要一声不响的消失?”
南宫忆不耐的打断她,“有事直说!”
南宫忆脸上不耐的表情掩饰了他眼底的一片阴翳,还真让林钰给猜中了,他本来打算悄悄走的,因为距离上次科举之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他若再不去找那个人,恐怕他……
见南宫忆这么中气十足的还能与她对嘴,林钰也就放下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和她察觉到的南宫忆的不对劲。
“奸商,今日我上朝,那事儿证实了,皇上确实要我接待外国使臣。”
嗯哼?南宫忆哗啦一声打开扇子摇了摇,一脸幸灾乐祸,“皇上真‘心疼’你,林大人,要好好表现哟!”
“表现你奶奶个熊!”林钰一脚踢到椅子上踏着,气的鼓起腮帮子,“这完全是道难题好吗!”
南宫忆挑眉,“别人也就罢了,你可是林歆瑶,怕甚?好像我记得,从前这事都是交给你办的!只不过近几年你……咳咳!你不在,皇上才交给了魏王去办,除了去年出了点岔子,让四王爷插了一手。”
南宫忆将林钰想知道的状况给她透露了,用扇子遮住的神色,已经期望着她快走快走快走了!
林钰得到了消息,眉眼刚刚缓和一点,又紧紧的拧了起来,她放下脚,一屁股顿在椅子上,与南宫忆商量道:“怎么办倒不是难事,只是在皇上和朝臣眼里,我可是新手,林歆瑶的身份能亮出去吗?很明显不能!既不能,我又不知道今年来的使臣是哪些……”
林钰话锋一顿,拿眼偷觑南宫忆,只见南宫忆嘴角冷笑,凉飕飕的声音道:“除了大魏的使臣和出云国的使臣难对付些,其他的……你要是对付不来,趁早找皇上辞职得了!”
就知道林钰这麻烦精想找他套话!
林钰嘴角几不可察的一弯,大魏的使臣与南唐有生意来往,一向难对付,来谁挡谁都行,这她心里有底。
可大宋的使臣嘛……
出云国一向是个比较……温和的国家。
这次奸商为什么说难对付呢?
其实林钰心想的是,出云国屁大点地方没南唐一半,能麻烦到哪儿去?
“这次来的出云国的使臣是谁?”林钰狐疑的看着南宫忆,她方才打了君宸,是不可能再进宫去看使臣名单了的。
只能从这个奸商这儿想办法了,好在问他跟看朝廷名字没啥区别,更有甚者,更详细更具体。
南宫忆撑着额头,忍住身体的不适,“给朝廷的名单上写的是皇亲,我的人打探到的,是出云国的太子,淳于天佑。”
嘛玩意儿?
出云国弄个太子来当使臣?
胆子够大的!
林钰还想起一层关系来,出云国吧,它不比南唐富裕,换到现在来说,就是一发展中国家,还是对南唐尊敬的。
这个太子这次来的意图……
有待考察。
两大问题心里有底了,林钰本来可以放过南宫忆了,可临了南宫忆还好心提醒了林钰一句,“楚国的使臣不太好惹,你注意些,小心你的小命。”
“来的谁啊?”林钰惊讶,看奸商这话说的,好像来人很嚣张啊。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楚国皇帝欧阳君锦是个铁血霸道的皇帝,楚国也被他调教成这样。
她记下了。
南宫忆瞅着林钰还站在他面前,胸口气血翻涌,使劲咳了几下,无奈道:“该说的都说了,你怎么还不走!”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林钰不走,自然有她的心思在这,她其实是不想南宫忆走的。
接待使臣这事儿她心里没底,再加上今天君宸这么一闹,说不定会再派人去查她,这事儿必须南宫忆亲自把关才行。
要是君宸争查这事的时候,南宫忆不在,那不是一棍子打的她原形毕露了吗?
“奸商,你能不能再留段时日,等使臣走了你再作打算?”林钰这回是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
南宫忆一眼就看穿了林钰的顾忌,“你又惹皇上怀疑了?”
林钰认命的点点头。
南宫忆恨铁不成钢的用扇子狠敲了林钰一下,“你!趁早跟皇上承认你是谁吧!”
这样可以省很多很多麻烦。
包括他和江瑾萱的事……
林钰捂着脑袋,这种时候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丝毫嬉闹的样子,脸上带着苦笑,“我倒是想,事情到现在,可没有回头路了。”
若是一早知道君宸待她那样情深,她不会选择这条路。
可她既然选择了,硬着头皮屑也得走下去。
南宫忆咳嗽的越来越厉害,用扇子挡住的脸也越来越苍白,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声音低沉道:“我有事须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并非他不想帮林钰,而是他……时日无多!
林钰灵机一动,目光幽幽的看过去,声音古怪道:“那样也罢了!只不过我想说,使臣来到,上元节皇上肯定会出宫,带着三王爷和君羡公主,还会带着江姑娘,你跟江姑娘,是不是有日子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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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朝她看去,眼底露出鄙夷之色。
他的鄙夷换来林钰的得意,她继而循循善诱,“错过了这个机会,江姑娘就又回宫去了,你又不能进宫,而她说不定呢,又去哪儿云游,一路治病救人去了,到时候你要找她也不太容易,就算找到了,可你又……”
“别说了!”南宫忆狠狠打断她的话,“我半月后再走,你有事就差人来就是!”
林钰大喜,高兴的对他一揖,“多谢大少爷!”
倒是难得……
不叫他奸商了。
林钰解决了事情,步子轻快了许多,一路上欢快的像小麻雀似的,很容易就将自己察觉的,南宫忆的不对劲也忘了。
在她以及众人心里,对南宫忆的评价只有那句亘古不变的话——祸害遗千年!
他这种智商过剩,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奸商,肯定不会早夭的!
盛管家收拾好一切,来问南宫忆,“少爷,可是现在启程前往?”
南宫忆咳嗽了两声,拿下捂住嘴的手帕,上面是殷虹的血迹,盛管家连忙接过,又递了干净的帕子给他。
南宫忆擦干净了口鼻中流出的血,捂住胸口,有气无力的道:“管家,半月后再走吧。”
盛管家忧心的捏紧了手里的血帕,紧张道:“不可啊少爷!你的身子怕是……”
“撑不了那么久是吗?”
他话中带着冷意,凌厉的眸中闪着寒锋,盛管家只得退而婉转道:“只不过那人叮嘱了,少爷您须得按时过去,这眼下已经两个多月了,算上路程……”
“算上路程也不过一天!行了,我说半月后便半月后,下去吧!”南宫忆第一次在盛寒面前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根本不容他反驳。
盛寒担忧之余又不能劝谏,只得在药物方面下功夫,帮他家这个‘任性’的少爷再多拖延半个月。
雪舞阁。
欧阳君羡自跟唐劲风相处以来,整个人都欢脱了不少,也不去烦君宸和沐君泽不陪她玩了,自己偷溜出宫就去找唐劲风玩。
两个人都是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在一起玩多了,难免就玩出友谊甚至更深厚的情谊来了。
欧阳君羡偶尔也听唐劲风讲讲他在朝中的趣事,听说君宸提拔他暂代户部尚书之职,她本拟去恭喜他的,谁知还没出自己宫门就被一道皇上驾到给拦住了去路。
君宸和沐君泽一起来坐了一炷香了,一句话也没开口,俩人就慢慢悠悠的品茗,刚开始欧阳君羡还能坐住,这时候她只觉得如坐针毡了。
她与唐劲风约定的时间都过了!
可殿中气氛安静的诡异,落针可闻,她捏着裙角,忍不住走到君宸身边,问道:“宸哥哥,你这么忙,怎么……怎么有空在我这里坐这么久?”
欧阳君羡其实不太会说话,皆因她从小受宠,这个宠不够那个宠,养了一身娇脾气,也没学多少见识,这不,逐客令下的这么明显,将自己的心慌也表现的这么明显。
根本不用君宸开口试探,她就不打自招了。
君宸只淡淡问了她一句,“相约的时间过了罢?”她便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欧阳君羡就懊悔不已,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摇头,心底暗骂她怎么这么笨啊!
君宸淡淡一笑,“你与唐劲风近来接触甚多,恐怕不止引起了朕的注意。”
“那又如何?”欧阳君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既然君宸已经知道了,她也不用隐瞒了。
她最知道她这个身为皇帝的宸哥哥,对所有事的掌握和运筹帷幄。
这话也就是仗着君宸疼她,不会拿她怎样。
君宸也确实没想拿她怎样,他只是稍稍提起了一件事,“近来你还是收敛些,上元佳节,楚国使臣到来,这第四年,你可想好怎么应付了?”
砰——
欧阳君羡脑中点燃了根爆竹似的,她尽顾着自己玩了,怎么忘了一年之中最烦恼的一个日子了。
这是她从楚国来南唐的第四年了。
又是每年的上元节,楚国使臣到来,必定会替欧阳君锦传话,唤她回国。
可一想到她当初为什么逃似的离开楚国……
她的心就打起寒颤来。
她抓住君宸的袖子,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秀丽绝俗似桃花般的脸颊上全是惊慌,“宸哥哥,我……我还不想回去,这次,你能不能再……”再帮她拖延一年,再拖一年!
她对君宸的依赖远远超过了欧阳君锦,就像欧阳君锦其实是洪水猛兽,君宸才是能保护她的亲哥哥一样。
君宸按住欧阳君羡的手背,淡淡道:“君羡,你可是想躲避一世?”
他不问君羡,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在楚国发生了什么。
但对欧阳君羡来说,他知道的并不完整,发生了什么,怕是只有……身在其中的她和欧阳君锦知道。
欧阳君羡苦笑着松开君宸的袖子,“我就是要躲!就是不回去!”
这话说的孩子气,她的神情却无比认真,仿佛谁都不能勉强她回到楚国,去面对一些她不愿面对的人事。
“你可知道此次来的楚国使臣是谁吗?”沉默了半晌的沐君泽出声。
“是谁?”欧阳君羡心里强烈的跳动了一股不安,心底那个令人胆寒的名字呼之欲出,她好怕沐君泽说是……
“使臣是……”
“是楚国杜太傅之子,杜子陵。”
君宸接过沐君泽的话,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
欧阳君羡长长的出了口气,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嗫嚅,“还好,还好不是他……”
还好不是欧阳君锦……
欧阳君羡自嘲一笑,她是被君宸和沐君泽给吓到了,怎么肯能是欧阳君锦嘛!
他是一国皇帝,怎么可能因为她三年不回去,就丢下一切亲自跑到南唐来接她!
他的心里,她这个‘妹妹’才没多少分量呢!
欧阳君羡摸了摸眼睛,破涕为笑,“宸哥哥,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的!”
她在宫里好好待过这段时日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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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怔怔看着驾车的凌风一副面瘫脸,下意识的就想躲避,可她刚刚跟余氏聊过,心里却诸多问题放不下。
余氏有眼力,目送林钰上车后便带人回了蒋府。
林钰在马车旁踯躅了两步,咬咬牙,还是一跺脚的跳上去了。
里面坐的自然是面色不大好的君宸,她一靠近他身边那凉意就飕飕的向她卷过来,秋高气爽的时候,林钰却像是面临着北风卷地,百草枯折的寒冬似的。
“参……参见皇上。”
“今日为什么不来?”君宸闭着眼冷冷开口,仿佛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林钰压抑着自己,她不想计较这类事情,拜祭完蒋涛嫣红,又与余氏谈论一番之后,她想心平气和的跟君宸说说话。
谈一谈有关……歆瑶。
有些东西,并不能一味回避,反倒破绽良多。
不如直面来的好。
林钰半晌不答话,君宸以为她还在生气,便简单直接的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脑袋埋进她颈窝里闷声道:“她是她,你是你,朕不该将你们弄混。”
林钰模糊听他咕哝了一句,不大相信。
皇帝大人这是跟她认错呢?
惊叹呢!
知错就改,人民的好表率。
林钰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一半,伸手摸摸君宸的耳朵,嘴角一扬,带着三分俏皮,七分揄扬,“知道就好。”
君宸趁机在她颈窝了哈了几口气,弄的她痒痒的,在他怀里挣扎着,嬉闹了几下,见她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在御书房等她,却被告知这小混蛋跑的比马还快,凌燕压根就没逮到她。
他只好亲自出宫找她,得知她来了蒋府,便一直在外等候,也没派人去催促。
蒋涛之案,是她上任以来第一个大案,她本来办的很好,能力出众,不负他所望。
只是他意料之外,她对蒋府之人这般有情义,还亲自来拜祭,说来蒋涛惨死,也是为了国家,他应当安抚其家人。
林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大约是想着蒋府以后的日子难过,他便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你不必担心蒋家人今后生计,余氏是个聪明人,又出身商贾之家,做些小生意维持生计应当不难。”
林钰眼中浮起一抹喜色,“你帮了她们?”
不用君宸点头,林钰便觉得满心欢喜,她就知道君宸是个仁善的君王。
争因为他仁善,他此刻对她温柔,她便想要与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他心中的禁忌。
“那个,皇上,你昨日说的歆瑶,我想问你……”
歆瑶二字一出口,林钰便感觉到君宸握她的手力道加大,捏的她骨头都快要碎了。
他脸部线条冷硬,眼神变得冷冽,如北风呼啸而过,令人浑身犹被风雪包裹。
林钰忍住,依旧将问题问出口,“我想问你,歆瑶死后,你可有想过去找她?”
哗啦——
林钰还以为自己骨头被君宸捏碎了,没想到是自己头上绑发的簪子被君宸给拽掉了,她如云般的墨缎长发倾泻下来。
君宸的眼神变得缥缈虚无,没有一点点防备,林钰的问题就这么撞进了他心里。
解开了尘封的往事。
他有没有想过去找歆瑶?
他当然想过!
他想去找她,拥抱她,他害怕她一个人孤单,怕她怪他。
若是那****不曾出宫,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她会一直一直在他身边,受他保护?
想着,君宸恍若天人的脸上露出悔恨的表情。
长长的睫羽犹如两簇松针,在眼睑下扫来扫去,撇下一片阴翳。
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林钰环抱住君宸的腰,她心知挑起他心中的痛了。
“你很爱歆瑶是不是?就像我刚才去拜祭蒋涛,看到嫣红的灵位在他旁边,她随他而去了,她也很爱蒋涛。”
君宸嗫嚅了下嘴唇,从嗓子里透出来的声音喑哑干涩,“是吗?”
马车不知行进到了哪里,四周时不时的掠过鸟鸣,却没了街道烦扰的喧闹,林钰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尤为动人,如空谷黄鹂,轻巧软绵到了人心里。
“嫣红可以随之而去,同样深爱蒋涛又身为夫人的余氏却不能,因为她肩上还有责任的重担。那时,你大概也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她踌躇了一会儿,抿抿唇,又接着道:“歆瑶死了,你却不能去追随她,你要担负起整个南唐,责任比之余氏要重大的多,你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很辛苦,是不是?”
君宸搂着她的腰,一手改为揉着她的长发,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你知道的真多。”
将他的心事窥探尽了。
“你对她的爱,是深藏心底的,不能任性的。”林钰靠在他胸口画圈圈。
君宸不置可否的笑笑,还真是所有事都被她说中了!
他对歆瑶,不能任性。
没有资格任性。
只能深埋心底。
他对歆瑶那份爱,叫责任。
“可你对我不用这样哦!”林钰画完了圈圈,还是画矩形,君宸捧着她的脸,好奇的听她往下说。
林钰大胆的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道:“我可以陪伴你,所有没有责任的重担。”
歆瑶与他一起承担起江山重任,他不能卸下,稳固江山,也是对她的爱。
可对于林钰,那份爱叫陪伴。
“小混蛋!你想表达什么呢?”
林钰忽然写了两个豆豆笔,眨眨眼,“这是我跟歆瑶之间的区别。”
“嗯?”
“所以!”林钰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本官是林钰!不是林歆瑶!”
“你的,记住没有?”林钰吃了虎胆用手指指着君宸的俊挺的鼻子,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以示警告。
君宸包裹住林钰在他鼻子上作乱的小手,顺带捏了一把她的脸,眉眼一扬,“记住了!”
两人之间的心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解开了。
林钰在心底告诉自己,林歆瑶都是过去完成时了!
她是林钰,可以正大光明的陪伴君宸的林钰!
君宸看着林钰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手指穿过她发间,忽然问道:“林钰,你爱我吗?”
林钰先是一怔,随后扬唇一笑,低语:“久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也不知是谁掉进了谁的温柔陷阱,林钰开始抽实筋骨办事,君宸再也没与她提过歆瑶。
两人经过一番剖白之后,好像感情更加好了。
一眨眼,林钰就得随着沐君泽去长安城外迎接各国使臣了。
这种场合君宸不必亲临,而是派遣沐君泽来,各国使臣一到,都纷纷与沐君泽和林钰见礼。
场面宏大,也还比较和谐。
唯独那大魏的使臣嚣张到一种境界,使臣居然连面都不露,坐在轿子里,只派了个下属来回话,说他们使臣大人舟车劳顿,不便下来行礼。
他奶奶的!
够嚣张啊!
歆瑶也不是第一次应对外交场合了,素知大魏与南唐之间的矛盾,但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还不待沐君泽冷眼看过去,林钰便出声讥讽那人,“皇上特派下官与三王爷前来迎接,三王爷千金贵体,仍不辞辛劳在此站立等待,贵国使臣这一路坐轿,还当真是‘辛苦’。”
那传话之人的脸色霎时间就难看了,林钰明说了,南唐泱泱大国,皇帝亲自派出亲弟三王爷来迎接,已是给足了使臣面子,别国使臣无一不与三王爷见礼。
他们家这位倒好,还摆高了架子让沐君泽等他下轿,跟南唐作对的节奏?
可这传话之人看似也是个有打算的,见林钰这一身五品官服,谄媚的笑容中带着尖锐的讥嘲,“大人误会了,使臣并非故意,当真是身体不适。”
用这句话堵了林钰,他又立刻向沐君泽拱手道:“三王爷身份尊贵,我国怠慢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见谅,说的好听,林钰怎么看人笑的怎么觉得奸诈。
她又一次抢了沐君泽的话头,针对大魏使臣不下轿子开始做文章,逮住传话的人,问道:“看来大魏使臣弱不禁风,难道大魏无其他能人可派遣?”
沦落到只能派个坐轿子都坐的劳累的下不来的人来当使臣?
滑天下之大稽!
一旁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别国使臣都悄悄笑了出来,沐君泽本来准备出声阻拦,也顿了顿。
他挺想看看林钰像只斗鸡似的样子,不为别的,单纯搞笑。
沐君泽身旁,一袭深紫长袍,额间勒着一颗蟠缡龙珠的紫色抹带的出云国太子淳于天佑打量着林钰,同沐君泽笑道:“贵国当真是人才辈出,如此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却如此出色,不知是哪位大人?”
沐君泽声音清淡,“太子见笑,这是我朝顺天府尹,林钰林大人。”
淳于天佑一副被林钰惊艳到,饶有兴趣的样子,还追问了沐君泽几句林钰年方几何可有婚配之类的问题。
这边林钰正与传话的人争的如火如荼,她愣是将那人逼的一张脸青白变换,噎的人家没了声音。
“哼——!”
传话的人回了轿撵旁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只听轿子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林钰估摸着,那使臣砸了茶杯之类的东西。
该!
溅你一身烫死你才好!
让你特么的嚣张!
林钰攻击了人家身体不适,那传话的人没脸没皮的回击林钰:“我大魏人才济济,使臣更是人中龙凤。”
林钰好想大笑三声,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哪个人才济济的国家会派个弱不禁风的人出使?
使臣就是国家的脸!
眼下这大魏的脸正被林钰打的啪啪啪的响。
林钰回头瞅了眼沐君泽还在应付其他使臣,没空搭理她便大着胆子专门对付这个大魏的,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扇过去,告诉那个传话的人,“既然使臣劳累,便命人立刻带使臣去驿馆休息,晚宴使臣怕是参加不了了,下官一定会禀告吾皇,使臣对我朝并无不敬之意,只是身子柔弱,禁不得‘风’。”
这话一出,传话之人的脸立即涨了成猪肝色。
那叫一漂亮!
林钰是想着这种端庄严肃的场面她不能教他们知道现代骂人文化的高深,才弯弯绕绕,拐着弯的说大魏的人对南唐不敬,对君宸不敬,又是个没用的孬种。
晚上君宸夜宴群臣,他们也不用来了。
大魏的使臣队伍恹恹的进了城,林钰正得意呢,冷不防身后沐君泽凉凉的飘来一句,“莫要在逞口舌之快。”
林钰不明所以,“王爷,若是不教他们知道我朝实力,可是有失国体。”
国体就是面子!
说白了就是不好好抽抽这种有不敬之意的人,他日后愈发嚣张。
沐君泽不置可否,林钰做的也没错,不给人颜色瞧瞧,大魏的人必定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可他得给林钰普及个问题,“林钰,你可知大魏使臣此次来,还有什么目的?”
林钰早就想问了!
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傻子才信!
使臣趾高气扬,必定是南唐有什么地方还需要大魏的帮助。
林钰小碎步跟在沐君泽身后听他道:“大魏此次来,是要与皇兄洽谈,米粮提价之事。”
林钰忽然想起,南唐还在从大魏购买米粮,前几年国内有几处地方都遭到天灾,几个城几乎都是颗粒无收,损失相当大,那时候君宸便开始向大魏购粮。
这几年灾情虽有减缓,却仍有许多人温饱不足,要想让百姓都吃饱饭,南唐须得从大魏购粮。
大魏的地理位置优越,最适合种植青梗米等农作物,农作物产量甚高。
这是南唐没有的优势,所以大魏这才有在南唐面前嚣张的资本。
既然如此,林钰又想起使臣名单了,她问沐君泽,“王爷,使臣名单上并未写明大魏使臣的身份,只写了一个周刑天,敢问这位周刑天是?”
“这是大魏镇南王的名讳。”
什么?
林钰大惊失色,刚在那轿子里坐的是大魏镇南王?大魏皇帝的叔父?
她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
沐君泽见林钰耷拉下脑袋,淡淡的对她道:“那人不是镇南王。”
林钰眼前刷的一亮,“那为什么要写镇南王的名讳?有人假冒?”
沐君泽看见林钰这鬼精鬼精的样子莫名的想起采卿,就没有防备的告诉了她这其中玄妙,“来人是镇南王府世子,镇南王心爱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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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宫。
热闹的晚宴结束,没有那大魏镇南王世子的掺和,一切好像相当的顺利,各国相处友好,君宸身为南唐皇帝也很热情友好,还与出云国太子有诸多见解相同,相谈甚欢呢。
只不过林钰左右顾忌着,大魏使臣没来这晚宴也就罢了,怎么连楚国的使臣也没来?
林钰想的正出神,冷不防被人一拽袖子,转过身对着一张神色匆忙的俏脸,欧阳君羡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将林钰拉出华清宫,问道:“你今日接待使臣,可见到楚国的人了?”
林钰一怔,欧阳君羡着一袭淡粉色宫装,妆容清丽,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两颊上的晕红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
好年华好皮肤啊……
重点歪了!
“咳咳,参见公主!”欧阳君羡能不懂礼数,他个外臣可不能。
欧阳君羡更加急切的拽了拽林钰的袖子,“说啊!你见到楚国的使臣了吗?他是谁?”
林钰很好奇的转了转黑漉漉的眼珠,这种事欧阳君羡能不知道?
拜托来的是她楚国的人好吗!
名单上的人君宸能没跟她说过?
“是杜太傅之子杜子陵。”
“哎呀!”欧阳君羡急的火烧眉毛似的,一咬牙一跺脚,“本公主没问你是谁!问你见到那个人没有!他长什么样子?”
林钰:“……”
“回公主,楚国使臣提前一步进城,是三王爷亲自送入驿馆的,微臣……并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林钰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好想知道欧阳君羡这般着急是为了哪般?
不是她楚国的熟人吗?
她这么紧张……
怎么让林钰觉着她很怕那使臣,就像她晚上很怕阿飘似的。
欧阳君羡慢慢放开林钰的袖子,林钰一瞥,欧阳君羡掌心全是汗渍。
这特么得多紧张啊?
“你没见到……那到底是不是他啊?”欧阳君羡独自呢喃着,修长的双眉蹙在一起,扭成了一座小山峰。
“公主指谁?”
虽然林钰和欧阳君羡一相合不来,但她很好奇,能让这刁蛮公主吓成这样?
对方得多恐怖啊?
“难道是?”林钰脑中闪现了一种可能性。
欧阳君羡天不怕地不怕,连君宸都不怕,这世上她只怕一个人。
“你哥来啦?”林钰语出惊人,一双眼睛瞪着欧阳君羡几乎要瞪翻过去。
欧阳君羡小心肝被吓的乱颤,葱管似的手指颤抖的指着林钰,“你!我什么都没说。”
她掉头就跑,跑出几步被自己的长裙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之后又提着裙子跑开了。
林钰也受了惊吓,要真是她哥来了,南唐要变天了……
欧阳君锦那个铁血皇帝。
“林大人,皇上召您觐见。”凌燕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钰忙回神跟去。
正好,她也要抱皇帝大人大腿。
凌燕带着林钰七拐八弯的进了乾清宫,寝殿里,君宸刚刚换下了龙袍,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他高挑秀雅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他微微侧目,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忽明忽暗,忽远忽近,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感染到了林钰,林钰呼吸一滞,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优雅入画的男子了。
“参见……皇上……”林钰秋水似的双眸仿佛连移动一下都舍不得,一直盯在君宸身上直到行礼完毕。
君宸嘴角扬起一弯月牙,伸手,“林卿免礼。”
凌燕和众人退,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二人与风声烛影摇曳。
林钰小碎步靠近君宸,走到近处,君宸都有些忍不住了,伸手弹了下林钰的额头,“朕就这么好看?”
林钰一碰到帅哥就走不动道儿,尤其是君宸这种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品种。
别的美男子倒也罢了,远观不可亵玩焉,君宸是可以远观,也可以……嘿嘿,亵玩的哦!
林钰面对君宸伸出双臂,樱花般柔软的嘴唇微微嘟起,“抱抱。”
君宸英挺的眉毛跳了两下,小混蛋撅嘴求抱抱呢,很好,他很喜欢,毫不犹豫的就揽住林钰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倒在了身后的软榻上。
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林钰有些晕晕乎乎,不过她觉得好像有个地方怎么热热的?
“呀!”
“好痒啊!!!啊哈哈!”
君宸专注的啃着林钰白皙如玉石的脖子,林钰忍不住乱动乱弹,抑制不住他,她就身后在他腰间乱抓。
君宸条件反射的扭动了一下,就让林钰挣脱出来,林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哂笑道:“原来当今圣上,哈哈哈,也怕痒?”
君宸冷冷的笑了两声,眼神瞥向林钰脖子上的某个地方,林钰感觉到来者目光不善,伸手摸了摸。
“你你你你!你个皇帝是属狗的吗?”林钰义愤填膺,控诉。
君宸目光稍微一凌厉,林钰就一怔,捂嘴,闷闷的道:“我……微臣出言不逊,皇上恕罪!”
君宸缓缓起身,大有几分朕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林钰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哼哼唧唧的,“咬人的皇帝,哼!”
“起来,朕有正事跟你说。”
君宸一声叫唤,林钰立马整理好来到她身边,莫名怨念,“谁扑倒我的?”
“那是谁要朕抱的?”
林钰:“……”我错了!微臣错了!
不该被美色诱惑!
“皇上,微臣其实是来问问您,您知道楚国来的使臣是谁么?”
林钰只能用正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君宸眉眼一样,一副诸事了然于胸壑之间的样子,“君羡去找你了?”
林钰很用力的点点头,她是不会说她跟欧阳君羡一样觉得,好像是欧阳君锦来了一样。
虽然这种事根本不太可能,木有逻辑!
君宸点醒了她,顺便提醒她,“有关楚国使臣之事自有三弟应对,你莫要插手。”
“那微臣要专心对付大魏是不是?”
君宸摸摸某只狗头,“嗯,聪明!”
“……”才不聪明呢!
“皇上,我可不可以找帮手?”
君宸捏起林钰的脸,那坚毅不屈却又布满红晕的脸颊,肉肉的,柔柔的,真的很可爱呢。
“朕,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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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之前还为唐劲风与欧阳君羡一事再去询问过南宫忆,南宫忆白她一眼,“说了让你少管闲事了!你不是跟那娇蛮公主不对付吗?”
真有闲心!
林钰砰的丢下茶杯,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珠怒瞪过去,“你当老子****这心?万一楚国那皇上真来了怎么办?”
她这干这接待使臣的活儿会遭殃的好吗?
她就算再见多识广,也只是在传闻之中听过欧阳君锦的事迹,不过说来也真是变态。
这货可是五岁登基为楚皇,比君宸更早,从小由楚国杜太傅扶持,七岁能将孙子兵法倒着背,十岁就开始肃清朝堂,十年之内,竟将一个末路危亡的国家,整顿成一个崛起中的国家。
楚国与南唐的关系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二十多年前,君宸的皇爷爷将景轩太子的贴身暗卫江氏月华封为永泰公主和亲楚国,以姻亲为联系建立了和平友好互助的关系,欧阳君锦的父皇欧阳澈也正因为得到了南唐的帮助,拿下了皇位。
讲到此处,歆瑶简直要说君宸的皇爷爷是个人才啊!
他把谁嫁过去不好?
偏偏将自己儿子景轩太子的心爱之人嫁过去了!
据说理由是景轩太子迷恋江氏月华过深,在歆瑶看来,这种狗屁理由真是臭的不能再臭了有木有?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有后续吗?
当然还是有的!
狗血的发生是,江氏月华是带着身孕嫁去楚国的。
之后自然更狗血的发生了江氏月华与自己的好友,同为暗卫的姑娘初文调换了身份,楚皇欧阳澈娶的其实是初文。
初文貌美倾城,深得楚皇喜爱,以至于后来楚皇发现了狗血的真相,一点都没有怪她。
真是仁慈又深爱啊!
可这就出了血统的问题,江月华怀着景轩太子的孩子嫁去了楚国,初文也为楚皇生下了皇子。
据老一辈人的说,当时这俩人是同时生了三个孩子的,俩男一女,这其中必然有一个人生的是龙凤胎!
那么问题来了,龙凤胎是谁生的呢?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欧阳君羡和欧阳君锦是那一对龙凤胎,因为景轩太子当年去接江月华还朝的时候,月华只带了一个儿子回来。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是不会生了俩只带一个回来的吧?
以林钰的神逻辑和脑回路,她会觉得,万一江月华不走寻常路呢?
或者是有什么苦衷呢?
对景轩太子怀恨在心,故意不给他女儿?
这有可能啊!
她带着孩子都被嫁出去了!
但后来景轩太子一死江月华殉葬……不对,殉情,儿子也跟着一起死了。
但其实歆瑶是知道的,她的儿子肯定没死!
死了哪儿还有现在千古明君沐君宸!
南宫忆听林钰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原来是在纠结欧阳君羡和欧阳君锦的事情,他风骚的摇着折扇,“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兄妹?”
林钰有理有据,“你看那俩人有一点相像吗?”
她没见过欧阳君锦就不说了,就那欧阳君羡,她只觉得她跟君宸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要不然这么这么宠着她?
朝野上下其他人便罢,她是林歆瑶,她可不瞎!
其实南宫忆跟林钰一样是有猜测的……
只不过他的理据是,欧阳君锦对欧阳君羡已经不是宠爱这么简单了。
“所以说啊,奸商,你看这俩人说不好就不是……”
“啪!”南宫忆猛地合上扇子,“所以说,把你知道的嚼烂了吞回肚子里去!”顺带给了林钰一个暴栗。
“卧槽!”林钰怒瞪,“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丫活腻了!”
南宫忆挑起一对媚眼,“少爷我说我是君子了吗?”
林钰冷哼,“伪君子不也是君子的一种吗?”
“你再说一遍!”
“咦,江姑娘,你怎么来了?”
“咳咳,江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刚才是……”
南宫忆发现自己被林钰耍了,就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他跟林钰坐在凉亭里,背后哪里有江瑾萱?
这该死的林钰,看他不抽她皮痒痒!
盛管家刚刚亲自带了江瑾萱进园子,就见到自家一贯很注意形象的少爷跟林钰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青玉琉璃的茶杯砸碎了一地,以列国上贡的新鲜蛇果也被俩人当做暗器似的扔来扔去。
“咳咳,少爷,江瑾萱姑娘到了。”
以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林钰正拽着南宫忆的袖子,南宫忆正拿了一个蛇果要向她脸上砸去。
南宫忆刚才被林钰骗过,哪里会想到江瑾萱会主动来找他?
说到底还是自视过低啊!
他头也不回的冲盛管家喊了句,“她才不会来呢!”
说这话多少有点心酸!
谁让他是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奸商,人家是自小清静闲雅医术高超的神仙玉女呢?
天壤之别有没有!
“我为何不会来?”向前迈了一步,江瑾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嗓音清甜,清秀绝俗的面容上带着疑惑。
南宫忆身体一僵,林钰趁机躲下他手里的蛇果,‘嘭’的砸在南宫忆脸上。
南宫忆脸上开了朵绚烂多姿的蛇果‘花’,紫色的汁液溅了他满脸,完完全全遮住了他一脸的震惊。
“南宫公子不希望我来吗?”江瑾萱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
南宫忆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怔在哪里,脸转身都不曾。
他不想让女神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好伐!!!!
该死的林钰!!!
南宫忆射向林钰的目光像小刀片似的,嗖嗖嗖嗖,恨不得将她身上的肉切片上菜!
林钰心满意足,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大大方方的走到江瑾萱面前,在她耳边呢喃了句什么,江瑾萱脸上一红,再一看南宫忆连转身都不曾,立刻同林钰一起出去了。
正当南宫忆酝酿好勇气,转身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跟江瑾萱说的时候,园子里只有盛管家一人了,盛管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少爷,低叹道:“少爷,江姑娘说,让我多给你炖些汤药补身子。”
南宫忆心里暖暖的,啊!看!女神多关心他呢!
不管了,少爷今天狠高兴!
盛管家跟着南宫忆去更衣,他其实没好意思说,人家说的是让他炖些虎鞭鹿鞭汤……
他貌似听到,林大人和江姑娘耳语说的是,“他、肾、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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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
秦暮羽一身宝蓝锦袍立于书桌前,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寒澈刚刚自外间来禀告,“主子,四王爷这几日频繁与大魏使臣联系,两人似乎相处甚欢,而那周傲天自视甚高,几乎不曾进宫参加皇上的宴会,只是派身边的静松去与皇上商量米粮提价一事。”
秦暮羽微微一顿,手中拿着一本《浮生物语》,他将书放下,指尖摩挲着书页,仿佛在沉思着什么,淡淡开口,“盯紧他们的动向即可。”
“是,主子。那易容师采卿如何处置?”寒澈问道。
提起这个人,秦暮羽毫无兴趣,但他想到此人的关键之处,蓝色的瞳眸中划过一丝锋利,“今夜放她出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毒翎。”
寒澈交待完所有的事情,本该退下,可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暮羽便问道:“还有什么事?”
寒澈表面十分为难,秦暮羽让他紧盯凤倾天阑的动向,他本来掌握的很好,可总有那么些个意外,是他没法掌握的。
比如凤倾天阑里有个女人,她的踪迹,他就没法完全掌握,他拱手道:“主子,那个人,她已经到长安了。”
那个人?
寒澈此话一出,秦暮羽一眼便望穿了他的心中所想,他指的那个人,是凤倾天阑的人,是她!
她竟然能避开他遍布各县城的眼线,悄无声息的就潜入了长安,而以他对那人的了解程度,若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踪迹,怕是寒澈也不可能知道的。
他也不怪寒澈迟钝,嘴角挑起一抹轻笑,“她若派人来,便请她过府一叙。”
寒澈领命,心底想到,主子竟然邀那人过府一叙,他对林歆瑶不是至死不渝吗?
“你在想我对为何对除了歆瑶以外的人动心?”寒澈只是迟疑了一秒,秦暮羽便出声问道。
“属下不敢!”寒澈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不敢抬头直视秦暮羽。
秦暮羽已经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细密的光斑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辉,仿佛月中仙人般不染俗尘,遗世独立。
他洞察人心的本事比君宸只会有过之无不及,不论是谁,只要一眼便可。
只是寒澈终究不是他,他对歆瑶的心,又何须让别人全都知道?
“我备下了一瓶糖浆,你亲自送去顺天府给她。”
寒澈走后,秦暮羽伸手接触皎皎月光,想起在现代,每到夏秋季节交替的时候,歆瑶就会咳嗽不止,自从他知道之后,每日都会给她送枇杷糖浆去,那时她总是笑着说:“暮羽,我以前总觉得,像你这样贴心的男人,天堂都绝种了呢!”
收到糖浆的林钰即刻用兑了水喝了些,她这几天嗓子正痒痒呢,应付着那一群使臣都没空自己这从现代带到古代的毛病。
手心里握着秦暮羽送来的枇杷糖浆,林钰的眼眶开始泛红,脑袋里不断浮现出秦暮羽的容颜。
她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自上次办案之后他便一直在府中修养,有人说他病了,他的属下寒澈却悄悄透露给她,说是他知道她与君宸相处甚密,欢欣愉悦,他不想打搅了。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默默陪伴着她,在她最开心的时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笑,从不打扰,从不令她烦忧。
这样贴心的男子,早随白垩纪灭绝了吧!
“对不起,暮羽……对不起!”豆粒大的泪珠子从脸颊上滚下,林钰只能抱着瓶子诉说自己对秦暮羽的歉意。
有些东西,一旦给出去了,就不可能再收的回来,给另外一个人。
比如,心。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心里装下了一个沐君宸,就再也容不下秦暮羽了。
那个她在现代憧憬了多年,爱慕了多年的钢琴王子秦暮羽。
“砰砰砰——”
一阵粗鲁到没朋友的砸门声响起,打断了林钰正独自抒情的时光。
她抹了把泪,开门,“谁啊……啊!!!”
一阵天旋地转,林钰觉得自己快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了,她的腰被卡在某个坚硬的位置,然后飞上了天空……
哦不!
是房顶!
魂淡!
她又被人劫持了!
慢半拍连反应都来不及!
放眼长安城,就没有几个人能从顺天府劫持她还直接将她抗上肩头用轻功走的飞快的。
其中就不乏凌风。
凌风永远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面瘫脸,林钰从小跟这个人打到大,知道他的人和他的脾气一样丑,干脆不说话了,也不问他会带她到哪里去。
废话!
肯定是去皇宫!
肯定是去见君宸啊!
不然还能去哪儿啊啊啊啊啊啊!
林钰是被人凌风给摔到君宸怀里的。
这个场面放个慢动作就是,凌风一路轻功将她抗进了皇宫,当然,在这之前,他用麻袋套住了她的头脸,没有人看见。
然后就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的将她带到了君宸寝殿里,他一甩,君宸就轻而易举的接住了她。
扔下林钰,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溜。
一个字都不带耽误的!
林钰靠在怀里,一张娇俏的小脸儿皱成了一团,君宸爱怜的轻抚她额边碎发,“吓着你了?”
这个绝逼有!
但这都不是事儿!
林钰只是问了君宸一句,“皇上,您平时都不给暗卫吃饱饭的吗?”
君宸哭笑不得,“何出此言?”
他的暗卫吃不饱饭?
这小混蛋是没睡醒么?
他的暗卫都吃不饱饭,这天下没人能吃饱饭了吧?
林钰皱着眉,小脸上全是纠结的神色,她委屈的捂着肚子,向君宸建议道:“皇上,你能不能让你的暗卫多吃点,肩膀上好歹长点肉,我不想被咯死。”
死面瘫上次扛她也是,肩膀上全是骨头骨头骨头!!!!
咯的她肚子很疼啊麻蛋!
君宸先是一怔,后来大笑出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捏着林钰的脸说道:“这个,是朕思虑不周。”
他得去吩咐凌燕,给凌风加餐。
不然咯坏了他的小混蛋怎么办?
瞧瞧这家伙,现在还在肚子疼呢?
“朕帮你揉揉?”君宸不怀好意的看着双手捂肚子的林钰。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君宸诡谲的笑容让林钰心底浮上一丝不安,她嘿嘿干笑两声,“不疼了,多谢皇上关心。”
败兴!
君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疼了?”
确定不要他帮忙揉一揉吗?
哼!
想占老娘便宜?
林钰心底默默嘲笑着君宸,她早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了!
没门儿!
她是随便就能给他碰的女人嘛?
不是!
坚决不是!
但回头想想,他碰她碰少了吗?
看过全身没有?——基本算是看过,毕竟她受伤的时候被他拆纱布痛醒的。
有亲密举动吗?——诚然是有的,亲过包过滚到床上过,就是没有下一步。
贞……节操还是在的。
“皇上,其实你找我来是?”林钰见君宸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君宸‘啪啪’击掌两声,凌燕亲自带人捧了十来套长安现下实行的女子衣裙鱼贯而入。
君宸双眼瞥过她一身男子装束,目光不悦,落在他肩部以下腰部以上的地方,眼神又变得迷茫了。
林钰双手环胸,心底暗骂,se胚!流mang!
“皇上请自重!”林钰羞红了脸,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
凌燕自是个懂眼色的,东西放下之后就立刻将人带了出去片刻都没有耽误。
“自重?”君宸邪魅的双眸挑起,用一种危险的姿态向林钰靠近,漂亮的薄唇轻吐道:“那爱卿请更衣。”
林钰:“!!!”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凤藻宫。
端庄贤淑的容安瑾高居凤座,左右分别是婉妃与容妃,其他妃嫔按照品阶往后顺延,只是与婉妃并排的位置空了一个。
妃嫔们来凤藻宫请安已经半个时辰了,可婉妃身旁空置的位置却依然空置着,婉妃察言观色,见容安雅清雅秀丽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眸中却一闪而过的狠厉,她便挑话出声道:“皇后娘娘,美妃身子不适,恐怕又不能来给您请安了。”
婉妃此话一出,霎时寂静的凤藻宫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有了话源,随声附和的人自然多。
容安瑾面带微笑,眉如墨画,面若桃花,洁净剔透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仪态万千自有一番风情,她淡淡道:“既然美妃身子不适,便免了这些礼节吧,平姑,稍后你请太医去恋云宫看看,顺便送一些滋补的药膳过去,告诉她好生休养,本宫不会怪罪于她的。”
“是,娘娘。”平姑应声答道。
“娘娘仁善,后共祥和。”
“娘娘徳贵淑仪,嫔妾拜服。”
“……”
殿中称赞之声滔滔不绝,婉妃起了一个好头,后宫人人都对容安瑾仁慈善良的样子信以为真,以为皇后当真仁善,对嫔妃关爱之至。
一片和谐的气氛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不太和谐的人,比如容安瑾的妹妹,禁足被放出来的容妃容安雅。
容安雅见众人对容安瑾心悦诚服,嘴角掀起讥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无知的人演绎一场天大的笑话。
嫡姐如何,她这个当妹妹的会不知道?
“什么身子不适,只怕那人根本就没把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昨日臣妾还见到美妃曾出入御书房伴架,怎么到了这要给娘娘请安的时候,便身子不适了呢?她这病的可真奇了!”
容安雅轻嗤,话里的嘲讽和狠毒尽显。
“容妃!皇后娘娘都说了美妃只是身体不适,你又何必如此不留情面?”婉妃立刻出声反驳容妃。
容妃几句话不仅抖露了美妃故意装病的事实,也让人知道她这是蔑视皇后,不将容安瑾放在眼里,意图挑拨容安瑾和美妃。
而婉妃适当的插入,话又说的绝妙,她佐证了容妃的话,让众妃嫔都明白容妃说的乃是事实,美妃受宠,却蔑视皇后,皇后宽容大度,不与她计较。
平姑站在容安瑾身侧,看着她利用婉妃排挤美妃,众人自然对她这个皇后更加恭敬佩服,对美妃愈加疏远,更不会去与她亲近,尽管她得宠,却不得人心,在宫中,皇上再宠爱她也是孤立无援的。
这样似曾相识的手段,平姑不禁想到之前发生的事。
同样的手段,不同的只是那人受皇上宠爱更甚,岂止御书房伴驾?
皇帝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恨不能时时刻刻与她相守。
因此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如今故技重施,容安瑾的心思深的连她这个在宫中多年的老人都害怕。
容妃见婉妃竟敢用训斥的语气跟她说话,心下自然是不服的,不被君宸召见和被幽禁的怨怒一下子冲破了她的理智,她嗤笑婉妃,甚至不惜揭开她的话,“婉妃你可真会说话,骂了人又捧了人,还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显得你有多高尚?”
婉妃气的双颊泛红,但见容安瑾轻轻向她瞥了过来,只好将话头给咽了下去。
“好了,你们两个这好端端的,偏要多绕些口舌,有这些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拉回皇上的心。”容安瑾眉头轻蹙,用手捏了捏眉心,“今日你们也累了,都下去吧。”
只容安瑾这一句话,便堵上了所有妃嫔包括容妃在内的人的嘴。
她们要是能拉回君宸的心,还留在这儿瞎扯淡?
不知道除了皇后宫里,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后宫了吗?
久到她们这些人的月事是来了去,去了又来……
婉妃与容妃走在后面,自然是留神走慢的,待到妃嫔都走了,她又悄悄折回,听候在容安瑾身旁,“娘娘,您有何吩咐?”
容安瑾一改之前的亲善和睦,一张脸变得冷冰冰的,她往凤座上一靠,语气像是数九寒天似的冷,“皇上最近一直召美妃伴驾,你可知道?”
婉妃心思何等细腻,自然知道容安瑾对美妃不满,贬低了美妃去讨好她,“娘娘何须忧心?皇上从未到美妃的寝宫去过,只不过是召她进御书房。娘娘您知道,美妃出自御史之家,在前朝或许对皇上有诸多益处,皇上才召她,如若不然,以她的样貌体态,皇上怕是连多瞧上一眼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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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把我打扮成这样了?”林钰的嘴张大的合不拢,看着镜子前面的自己舌头都在打颤。
这这这这……镜子里这么清秀绝俗,妩媚动人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她自从扮了改头换貌以来,粗枝大叶的与男人无益,也就是养伤的之后,自沐雪园里穿了几天素雅的裙子,全无装束,她那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现在被人一打扮往镜子前面一站,她才发现,她这张脸,简直美的可以迷醉死人!
眉间那一颗朱砂痣给她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妖媚,加之方才的束胸被君宸给扔了,此刻胸部没有任何束缚,形状美好,身姿妖娆,简直有种让人想分分钟上了她的冲动!
“打扮成这样不好吗?很美不是?”君宸从身后环绕住她的身子,与她一起面对着镜子,镜子里面装着一对青年男女,男的俊美绝尘,女的空灵妖媚,简直是天生一对!
“林钰,你真美!”君宸发自内心的赞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双手将她搂的更紧。
“现在美?这么说我以前都不美吗?”林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君宸,本是很陶醉很享受的,可她又纠结起来,君宸现在才说她美。
以前都木有说过!!!
她!不!高!兴!了!
“是啊,现在很美,以前么,没仔细看。”君宸很自然的脱口而出,顺带在她粉嫩泛着光泽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林钰怒瞪,“以貌取人!见色忘义!”
“乱骂什么呢!”君宸以示惩罚捏了捏她的鼻头,纠正她的用词不当,顺便向她解释道:“以前朕没仔细看,是因为你是个男人,你见过男人去欣赏男人的美吗?如今你可是朕的女人,朕自然可以好好欣赏你的美,也便是越看越美。”
如今是朕的女人?
林钰脑子里就剩下这句话在回荡了,脸上莫名染上红晕,她悄悄低下头,还是第一次听君宸这么说呢。
不得不说,这是一句好听极了的情话。
不过她就爱闹小别扭,“谁是你的女人了?”
既然穿上了女儿装,为何不能耍耍小女子的脾气?
哟?
怀里这小混蛋都开始跟他闹脾气了,她穿上这衣裙美的不像人间女子,再加上这闹小脾气的可爱模样,真令人对她爱不释手,君宸用脸轻蹭着她的脸,呼出绵长的气息缭绕着她,他的声音低沉略有喑哑,带着丝丝入扣的魅惑,“你不是吗?
林钰仿佛还没有意识到面前正有一个大坑在等着她,仰着头,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才不是呢!我才没有跟你……”
嗯?
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啊?
怎么能是她说的呢?
她只是想表达她还不是他的女人,因为她跟他还没有过……
“啊!”
上当了!
林钰懊恼的立刻拍掉君宸放在她腰间的爪子,大叫着:“你无赖!就知道骗我!”
想想林钰现在粉嫩的模样,她的力气能挣开君宸吗?
用脚趾头想想都是不可能的!
君宸今日的心情真是好到了极点,手臂自然的将林钰抱的紧紧的,戏谑的看着他怀里的小混蛋……哦不,此刻他觉得,他怀里的是一个小可爱!
怎么那么好骗呢?
“既然你觉得还没有跟朕发生过什么,那可是朕的失职。”
他边说还做出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林钰听着他好像还很遗憾似的。
“你想说什么啊?”林钰作死的又问了一句,她总觉得君宸的话是没有说完的!
君宸眼前一亮,双眼眯起危险的弧度,眼看着林钰一步步跳到坑里来了,他在她粉雕玉琢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低笑道:“朕以前失职了,现在弥补也是来得及的!”
“现在弥补?”林钰双眼瞪大,不好!前方高能预警!
敌人的手已经侵入我方衣裙!!!!
“啊啊啊啊!!!!”
“你不许摸我!”
“我才不要你弥补!”
“走开啊啊啊!”
身在御书房上方的凌月那张狂拽酷炫的脸上呈现出风化般的沧桑,双手捂住耳朵的动作已然不能保护他的耳膜了。
“皇上恕罪!属下失职!回来再找您领罚!”凌月在御书房上方朝君宸磕了个头,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运起轻功,飞身离开。
周围的暗卫见凌月此举,纷纷相仿,一时,御书房门前纷纷扬扬的下了一阵儿棉花雨。
守在御书房外的燕公公对凌月比了个中指,复又从长袖里掏出两团棉花里,不动声色的往耳朵里塞去。
此刻御书房外,也只有这个大内总管还在坚挺着了。
“宫外的女人?还带进宫来了?本妃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
人未到,声先惊人。
御书房门前,耳朵里塞了不计数量的棉花的凌燕隔着老远都听到容妃的吵闹之声了,约莫是消息传出去了。
凌燕悄悄把耳朵给清空了,拂尘一挥,指着身边小太监道:“去!告诉外面的人,做做样子拦拦就行。”
小太监一去,燕公公一直注意着御书房里面的动静,好像从刚才的尖叫声,此刻已经变为低喘娇吟了……
这个时候放了容妃近来……
这个雷埋的好!
一炸肯定后宫都得响!
容妃一路风风火火的冲进御书房,也不动脑子想想,御书房的防卫什么时候这么弱了,让她带了四个侍婢就冲到里面来了,最后直捣黄龙,看到君宸正将一名美艳如天仙的女子按在御案上亲吻。
“啊!!!!”
林钰大声尖叫起来,一下子跳进君宸怀里。
燕公公默默吞咽一口,往前进了一步,禀告:“皇上,这容妃娘娘要硬闯,奴才们拦也拦不住!”
君宸面上带着丝潮红,怀里拦着林钰,脸色却愈发的阴沉下来,“朕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凌燕吓的一颤,立刻跪在地上开始砰砰砰——的磕头。
“皇上,您曾经说过允许容妃随意出入御书房伴驾啊!”凌燕磕头却也不忘辩解。
什么?
容安雅还能随意出入御书房伴驾?
林钰气的胸口疼,张嘴就在君宸半敞开衣襟的胸前咬了一口。
没错!
就是狠狠咬的那种!
一口下去就见血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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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气的胸口疼,张嘴就在君宸半敞开衣襟的胸前咬了一口。
没错!
就是狠狠咬的那种!
一口下去就见血印了!
“嘶……”君宸搂着林钰肩头的手一用力,嗓音低沉,“你想干什么,小混蛋?”
林钰不敢出声,她才不会说她现在衣衫不整的,况且她现在又一身女儿装扮的在容安雅和凌燕面前。
被人发现,尤其是容安雅,事情就糟糕了!
她都想到的事情,君宸岂能不知道?
当即就对容安雅一顿斥责,“给朕滚出去!”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君宸这一句话下去立刻变成了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可她不会忘了自己是靠什么得宠的,眼圈一红,豆大的珍珠粒子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声音委屈极了,“臣妾……臣妾被幽禁了这么久,茶饭不思,思念皇上,情急之下才如此冒昧,臣妾以为皇上心中还会顾念臣妾几分,哪知……哪知……”
她几乎泣不成声,抬头,楚楚可怜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当真让人想好好怜惜,她的眼神落在君宸怀中死死护着的林钰身上,又化作幽蓝的火焰,恨不能用眼神烧死她。
只是一瞬,林钰听的就恶心的几欲作呕,若不是此刻情况特殊,她只能靠在君宸怀里才不会暴露身份,她恨不能立刻退开他跑出去,这样恶心的场面,她看不来,听不惯!
听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觉得恶心!
听着害死自己的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扮可怜,又想起这几年君宸对容妃这般宠爱,又将她当成歆瑶,一股怒火从脖子烧到耳根,她的耳垂红的滴血,攥紧了君宸的衣衫,她用只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皇上!请放我出去!”
要和你的妃子调情,关上门你们爱怎么腻歪怎么腻歪,爱把她当成谁,当成谁!
老娘眼不见心不烦不在意!
面前是个麻烦,怀里是个大麻烦,偏偏君宸还不能对她们动手,麻烦都聚到一堆了!
君宸拍了拍林钰的脑袋,小声哄着她,“别闹!乖!”
虽听不清君宸在林钰耳边说了什么,君宸爱抚林钰的动作,容安雅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般宠溺的眼神和动作,除了林歆瑶,君宸对她都没有过!
“好了,无事你先下去吧!”见容安雅这副模样,君宸难免想起从前歆瑶与她的情分,稍缓了语气。
“皇上……您……”见君宸仍是赶她出去,容安雅心中一跳,看向林钰的目光阴毒冷鸷,心中一计生,眼中的泪掉的更多了,她喃喃说着,“难怪歆瑶姐姐日前托梦,说自己心中难受,原来是皇上心里有了她人,再没将她放在心上,可怜歆瑶姐姐才故去这几年……”
诛心神器!
一提到歆瑶,君宸果然变了脸色,整个人显得冰冷,他对林钰溺爱的目光也阴沉下来。
林钰靠在君宸怀中痴痴笑着,她此刻与他这么亲密,就靠在他的胸膛口,一提到歆瑶之时,他的心跳让她几乎震耳欲聋。
他爱歆瑶,在乎歆瑶,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可他对歆瑶的心,却让害死她的人利用着!
想到此处,林钰的心如同置身油锅中煎熬一般,滚烫的泪珠落在君宸的胸口,君宸察觉到她的泪,猝不及防,脑子里甚至没有多想,便对着容安雅又是一喝,“滚出去!从今以后,无朕允许不准再入御书房一步!”
“皇上……皇上,您不知道,歆瑶姐姐她……”容妃还想利用歆瑶再说上几句,君宸的怒意却越发明显,他一拍御案,将奏折拂掉了一地,“滚!”
凌燕揣度着只怕是林钰……哎!
她走到容安雅身边,小声道:“容妃娘娘,莫要再惹皇上不快了,这同一种理由反反复复的用多了,是个人,都会厌弃的。”
凌燕的话让容安雅浑身一震,几乎摔倒在地上,她脸上带着惊愕被凌燕拖出了御书房。
凌燕送走了她,召集了御书房所有侍卫、太监和伺候的婢女,清了清嗓子,她清亮圆润的嗓音道:“都挺好,皇上吩咐,从今往后,容妃不得擅自踏入御书房一步,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或是失职了的,有你们好看的!”
凌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你们都听清了吗?”
“奴婢(奴才)属下遵命!”
凌燕笑的肆意,在各宫主子看来多少有些嚣张,她还不忘提醒着地下那些人,“从前咱家教你们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这从今以后啊,该不忍的,也不必再忍了!”
“奴婢(奴才)们明白了!”
凌燕此话一出,几个小婢女和小太监脸上都笑开了话。
很显然,容安雅今天这出闹上御前,能得到这种惩罚和打击,里面有凌燕不少功劳。
凌燕也并非刻意针对这位容主子,只是同歆瑶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此,见不得宵小之辈利用她,占据她本应得的恩宠。
容妃嚣张跋扈,浅薄张扬,对宫中奴才从不留情,几年前甚至打死过她手下的奴婢,皇上那时正需要一个精神支柱,她不能如何。
如今有了林钰,这个利用歆瑶的容妃,也再没了用处!
解决了外间,身为贴身大总管兼贴心小棉袄的燕公公还得关心关心里面,老实说,她对皇上喜欢这位林钰,可是十分赞同的。
不论别的,就凭她这份以女子身份考试做官的勇气和能力,都得给她点三十二个赞!
御书房内,林钰的眼泪决堤,任凭君宸如何哄她,两人都再没了之前的欢欣。
林钰从地上捡起自己原先的衣裳躲进了内帷,立刻换了衣服出来,将衣裙还给了君宸,哭着说:“多谢皇上好意,微臣要回去了。”
君宸本也一同烦闷,今日好好的带她来,偏生半路杀出个容妃来,打搅了也便罢了,怎么这林钰一点都不听他说呢?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从前朕没发现你是一个这般爱别扭的人!”君宸拽住林钰的手,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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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犟不过他,却没有屈服,她红着眼看他,声音哽咽,“皇上现在发现也来得及,微臣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就是!”
又来了!
她又来了!
又将这些皇上微臣搬出来阻隔在他们之间了!
“林钰!你就非要气我是不是?”君宸握着林钰的手一用力,情绪一下子失控。
“是我气你吗?是我让你劫持我来的吗?是我让你叫容妃来的吗?是我利用歆瑶博宠的吗?”
“林钰!你大胆!”
“我就是大胆了怎么样?你个糊涂蛋!明明知道她不是歆瑶!明明知道歆瑶已经死了!明明你是喜欢我的!”
“啪!”
两人互不相让,情绪都相当激动,君宸手下一个没准儿,林钰脸上就落下了一掌红印。
那清脆的声音响起,君宸立刻就后悔了。
林钰整个人一懵,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他打了呢。
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君宸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嘴唇嗫嚅着,“林钰,对……”
他刚想要道歉,林钰便坐在地上笑了起来,笑的那样凄凉,脸上的红掌印衬的她的肌肤越发纯白如玉。
“您是皇上,我是臣子,莫说您要打我,即便是要了我的命,我又能怎么样呢?是微臣逾越了,求皇上处罚。”
字字都化作绵密的针,扎进君宸的心里,刺出血淋淋的一片。
林钰不知道君宸后来还有没有说怎么处罚她,只是她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尽管她感觉的道来自她背后灼热的目光,她也没有一丝一毫要回头的意思,凌燕还在一旁劝解,“林大人,皇上方才已经斥责的容妃,并且命她以后都不得再入御书房了。”
“哦。”林钰恹恹的答了一声。
“大人,皇上他其实……”凌燕能言善辩,本想再劝几句,但林钰一放下捂脸的手,露出脸上的红印,凌燕就立刻闭了嘴。
好吧,皇上自己做的孽,自己解决去。
林钰走到御书房门口,想起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就心烦,拿起麻袋就将脑袋套了个严实,凌风照旧将她悄无声息的扛了回去。
只不过凌风这次居然温柔了不少,是完好无损的将她放在地上才走的,并没有将她扔到某处去。
林钰套着麻袋站在自己房门外,傻傻的向前一迈,也没留意,“砰——!”的一声华丽丽的撞子啊门上。
然后推门进去,关门。
凌雪师爷在一旁看的捂嘴,“这得多疼啊!”
刚才林钰撞到脑袋的那一下,他看着都疼啊!
凌风被君宸召见,君宸问了他一些有的没的,他最后只说了一句,“林大人犯傻,进门也没将脸上的麻袋摘下来,一头撞在了门上。”
“砰——!”哎哟!林钰的脑袋撞疼了,老子的心好疼啊!
凌燕在一旁听着默默摇头,替君宸吐露了一下心声。
她后来揣摩,这俩人除了为容妃口中的歆瑶闹别扭?还能为啥呢?
凌燕想起一事,又看向君宸将林钰穿过的一套衣裙拿在手,她请示道:“皇上,这些衣裙首饰?是给林大人送去吗?”
送去?林钰会要?
君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那臭脾气,保准全都扔出来。”
“那这……”
“你留着吧!”
凌燕:“!!!”谢皇上赏赐!
“本来朕打算带她一同去的……”君宸低低一叹,手里握着的千水裙仿佛还有林钰穿过后,留下的清香,可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今晚是上元节,长安的灯会庙市到了晚上会非常热闹,他本想让她恢复女儿装,他带她一起去玩,让她开心。
可谁成想……
罢了,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
“皇上,今晚,林大人那边,还要只会一声吗?”凌燕悄悄提了提,有意让君宸再去找找林钰,依他看来,林钰不是个小气的人。
虽说皇上今天那巴掌重了点吧……
但是好歹情有可原是不?
首先,帝王的威严不容侵犯,君宸可以宠林钰,但不能允许她僭越,再者,林歆瑶这三个字,一直是帝王心中的禁忌,他沉浸了三年的美梦,即便舍弃,也要让人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怎容得林钰这般迅猛又准确的撕开他的伤口?
闹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不过这样凌燕倒也不难看出,这林大人对皇上用情之深。
只有深爱,才会计较,只有深爱,才会不允许爱的人,在爱里犯糊涂。
上元佳节,晚间,江瑾萱那日去沐雪园,本来想看看南宫忆有没有空,毕竟她救治林钰的时候,一直住在沐雪园,南宫忆对她可谓是事无巨细,全都按照她的喜好兴趣来做,让她觉得比在皇宫中舒适自在多了。
她想要感谢他,邀他上元节一同游玩一次,这次,她跟着君宸穿了便装出行,无人会认得。
“表哥,南宫少爷他会来么?”走在君宸身后的江瑾萱问道。
任谁都看得出君宸今日精神郁郁,就连一同出来的江氏夫妇也忍不住关心,江氏问道:“皇上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怎么脸色那么沉?
“朕无碍,夫人不比挂心。”淡漠的语气中带着疏离,确然与以往不同。
不过见江瑾萱很期待的样子,君宸还是不忍扫了大家的兴,笑着对她道:“表妹这是很希望他来?”
这话问的颇有深意,守在一旁的凌燕凌风等人可都看见了,连素来清冷的沐君泽都说了一句,“萱表妹最近总是对南宫忆十分关心的样子。”
嗳哟!
干嘛要说的这么直接啦!
说的人家脸都红了!
江瑾萱脸皮薄,禁不住他们一人一语,红着脸辩解道:“我只是担心,他身体不好罢了,之前在沐雪园便觉得,他的身子,似乎有什么问题,只可惜,他一直说没事。”
“诶?那江姑娘你可够关心南宫少爷的!咱们家三爷也害病了,你都没看出来吗?”凌燕鬼头鬼脑的一笑。
面瘫脸立刻看了沐君泽一眼,板脸看向凌燕,“你倒是更仔细,我怎的没看出三爷病了?”
凌燕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能看出来才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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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到前面去看英俊的公子哥儿!
“不管了!”林钰天性就是个乐天派,难过悲伤也就那么一会儿,难过了,就站起来继续走,走着走着就开心了!
她猛地站起来,不留神一下子撞到了一个小女孩儿,女孩儿像是极怕生的样子,‘哇’的一下就冲着林钰哭了起来。
“哎,你别哭,姐姐不是故意的……”林钰手忙脚乱的哄着这孩子。
“哇呜——爹爹!”小孩子看到林钰身后靠近的大批队伍,像是看到了极可怕的事情,哭的声音更大了,还叫着自己爹娘,似乎是与家人走散了。
女孩儿哭声嘹亮,引来了许多围观的路人。
“乖啊!你不哭!你爹娘呢?要不姐姐带你去找他们?”林钰不由得抱了抱孩子,轻轻哄着她。
“你把孩子都弄哭了?”一声呵斥来自身后,林钰抱着女孩儿转身,岂料刚刚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儿,一看到君宸,就立刻两眼闪闪发光,指着他叫道:“爹爹!爹爹!”
君宸一怔,林钰也是一怔,一旁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着,“瞧这对儿小夫妻,看个孩子都看不好!”
“指不定是人家夫妻俩想二人世界呢?好浪漫啊……”
“那位公子有孩子了啊!这么年轻俊美,真是……”
“别想了!你瞧他的夫人,遮住了脸,也看得出是个绝世的美女。”
“这位公子可真爱他的夫人,都将她的脸遮住了不许别人看!”
“这是怕被人抢走了么?呵呵呵,这位夫人真幸福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林钰莫名其妙的冲周围的人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她和君宸的好吗?
还君宸很爱她呢……
呸!
今早还赏了她一巴掌呢!
君宸走近的时候,林钰怀中的孩子笑的也愈发开心了,还连连对他招手,君宸凝着林钰,淡淡问道:“谁的孩子?”
可不要说是她的啊!
林钰扭过头,“我的……”
君宸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冲上前,将孩子从她手里接了过去,连连道谢,“可算是找到你了,二丫!”
林钰面部肌肉抽了抽,“不谢。”转而对着君宸,“我捡的。”
她说完了就要走,被君宸一把拉住胳膊,她回头,水波盈盈的眸子睨了他一眼,“何事?”
“没事。”君宸匆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故意蒙住的脸,眼眸暗沉了几分。
隔着面纱,仿佛他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指印。
分明是看不到的!
是他的眼睛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么?
今晚的她,比在宫中精心打扮过看起来更美。
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即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面纱遮住她的脸,平添的几分神秘之感。
并不华丽,却给人一种清雅脱俗的感觉。
“公子,若无事,请放开。”便装出行,林钰便称呼他为公子了,说话只是吸引他注意,早在他出神之际,她已经从他那里抽手,转身就要离开。
君宸下意识的追上去,身后的人一个个都是有经验的,只有凌风这等死面瘫要追上去被凌燕拦了下来,“你没脑子么?这时候追上去,找骂!”
凌风一脸冰山气息,“不追,主子师兄的安全,你保证?”
“凌月是干什么吃的?”
有那货的贴身保护,并用不着你这死面瘫瞎操心!
沐君泽看着追林钰而去的君宸,目露忧色,“今夜怕是不平静。”
江瑾萱未曾置喙,只是她身旁,江先生笑道:“王爷不必担心,皇上和林大人都是有分寸的人。”
“有分寸吗?”江氏靠在自家夫君怀中,呐呐道:“我怎么看着,皇上一遇到林大人,就有些招架不住?”
凌燕也与江氏有同样的感觉,身为唯一知道君宸和林钰之间别扭的人,凌燕坐观自家主子搞定林大人!
她在心里想象着画面,她对着君宸一挥手,鼓励道:去吧!主子!
然后主子就把她家二主子追回来了!
林钰走的极快,身后人潮拥挤,君宸根本不得近身。
就快要走到回廊的尽头上桥了,桥上路开阔,她可以用轻功钻入人群,君宸就难找到她了。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和不计较。
看到他,想到他为了什么打了自己,她也会怒,也就怨怼,也会愤慨!
也想耍耍脾气,说: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哼!
“砰——”林钰埋头乱窜,意淫的正出身呢,冷不丁的就撞上了一个胸膛。
“哎哟,姑娘,走路可得小心着些啊,本太子……”
淳于天佑正揉着胸口小声抱怨着呢,低头一看,撞了自己的这个姑娘美若天仙,他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不碍事,不碍事,姑娘你还好吗?”
“淳于天佑?”林钰小声惊呼,没想到她第一个碰到的使臣竟然是他?
显然他今日也很低调,不过林钰一看他额间那颗蟠缡龙珠就认了出来,虽然只有几面之缘,林钰却不得不说,这位出云国的太子是英俊不凡的。
他性格爽朗,身形颀长,英武挺拔,额间一颗蟠缡龙珠熠熠生辉,将他整个人照亮的与众不同。
“姑娘,你认识我?”淳于天佑怎么好像听到这女子在唤他的名字?认识他?
他在南唐知名度这么高吗?
并不会吧!
林钰猛然想起,自己现在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怎么这么傻!
她反应过来连忙道:“公子你听错了!不知公子你是?”
听错了啊?
这边人潮涌动,声音嘈杂,真的是他听错了吧!
既然听错了,不妨他再向人家介绍一遍,“姑娘你好,再下名叫淳于天佑,敢问姑娘芳名?”
林钰低头,本来想说自己姓林,可万一被这人察觉了咋办?不行!
慌忙之间,她就胡诌了一个,“天佑公子,我姓秦。”
“秦姑娘?”淳于天佑闪亮的眼睛里仿佛有群星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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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和淳于天佑开始搭讪的时候,君宸正好从后面追上来,一来就见一身女儿装扮的林钰正与另外一个英俊男子相谈甚欢,他周身气息骤冷,细看之下去发现那人竟然是淳于天佑。
他四周带着两个护卫,林钰正和他说说笑笑的欢欣愉悦呢,哪有方才面对他的时候冷漠淡然?
君宸心里猛的一股火窜上来,上前就拽过林钰,眸色深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作拥护状。
淳于天佑先是一惊,“皇……?沐公子也在?”
他记得君宸交谈时与他说过,在外他会称自己为沐氏大公子。
纠正了称呼,他的目光就立刻落到了他与林钰紧紧相握的手上,林钰拼命挣扎着,好似既极不愿意,他便多问了一句,“沐公子你与秦姑娘,此前便相识?”
不然怎么一上来就拉人家姑娘的手啊!
还拽的那么用力!
人家分明很嫌弃好吗!
林钰用指甲狠狠掐了君宸一下,又趁他应对淳于天佑的时候重重踩了他一脚,挣脱了他的桎梏立刻就跳出几步远,与淳于天佑笑道:“我不认识这位公子,怕是公子认错了吧!”
说罢,林钰眨着水润的眼睛看向淳于天佑,好似向他求救似的,淳于天佑风流倜傥又是少年心性,当下便生了护花之心,对君宸问道:“沐公子怕是认错了吧?公子所寻之人当真是秦姑娘?”
“秦姑娘?”君宸冷笑一声,她倒是会编!
明知君宸正不依不挠的盯着自己,林钰没有向从前似的调教甚至蹦起来与他争吵一番,而是静静的垂首敛眉,做出一副对他害怕的样子,令淳于天佑看了忍不住更加怜惜,安慰她道:“姑娘你别怕,沐公子并无恶意的。”
无恶意?
林钰在心里呵呵了一阵,悄悄的向淳于天佑那边挪动了一步,仿佛给了他暗示似的,历经风月的淳于天佑要是连这点情况都不明白,也枉费他各国游历这么多年了,他当即便‘挺身而出’,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君宸和林钰之间。
“嘭——!”
三人正尴尬时,天空中爆发出绚烂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紧接着飞上云霄,绚丽多姿,形状各异,美轮美奂,映着千万盏漂亮的花灯将夜幕照亮的如同白昼。
“好美啊!”
林钰许久不曾见这美景,不禁赞叹,淳于天佑想起今日是上元节,长安城最热闹的时候,机缘巧合遇上林钰这等美女,自然要盛情相邀,“秦姑娘今晚可是独自一人?今晚景色甚美,据说还有各国使臣展示贸易,在下欲往欣赏,不知姑娘可愿一同前去?”
咦?
和淳于天佑一起去看各国使臣?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站在他身旁肯定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又可方便她观察其中变化,真不错!
“公子盛情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林钰温婉一笑,微微弯身道谢,一举一动都流动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使人不禁怜之甚深。
君宸被这两个人晾在了一旁,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聊的挺欢,约的挺顺利的。
只是。
这两人都当他是死的吗?
尤其是林钰!
当着他的面敢跟别的男人走?
还敢说不认识他?
这么着急撇清关系,看淳于天佑的眼神透着欢悦的神情,都不愿看他一眼?
小混蛋!
想摆脱他?
你们想得美!
“天佑公子公子初来长安,怕是人生地不熟,本公子便陪你一同前去。”君宸淡淡出声,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气息。
林钰一眼向他瞪过去,反倒看到他眼中的‘我的帝都我做主’的嚣张模样,冷着脸扭过头去。
淳于天佑方才的欢欣顿时跨了一半,其实他是想告诉君宸,来长安这几天他做过实地考察,并不存在人生地不熟这种问题。
“这……沐公子可是与家人一同出行?”淳于天佑试探的问了一句。
他觉得君宸不会脑残到一个人从宫里跑出来身边半个护卫之类的都没有吧?
他都觉得今晚不是绝对安全,带了俩护卫呢!
本以为君宸会体会到他的意思,岂料他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与家人走散了。”
淳于天佑:“……”
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个跟家里人走散了贵公子你忍心丢他一个人吗?
其实是忍心的!
但人家是皇帝你敢为了与美女独处丢他一个人吗?
这并不敢!
他就不信君宸不懂他的意思!
可这能咋办?
人家不要脸了,要跟着你!
“那我们走吧。”淳于天佑妥协,邀了君宸和林钰一同往前。
只是他注意到林钰走路的时候一直有意无意的向他这儿靠拢,此美女好像对他有意思啊哈?
而且她越是向他靠拢,就离君宸越远。
最奇怪且最有趣的是,君宸也跟他越来越近,总的来说就是,他们三个人一直之间走路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钰见到君宸本就心中烦躁,他越是靠近她,她就越是想要躲避,他有时候贴的紧了,她就踩他掐他,他若再不要脸的贴上来,她干脆就在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一拳冲他打过去。
打的多了才解恨!
恨不得一拳揍到他脸上去!
“到了,主子小心。”
林钰一行到了双桥的桥边,见桥上都是外国的使臣在展示商品,在桥上进行贸易,十分精彩,人潮流动,也正是这个时候,淳于天佑身边的护卫出声提醒他了。
本着惜花护花的心理,淳于天佑特地向林钰说道:“秦姑娘此刻人潮拥挤,怕是不太安全,你靠我近些,我方便在紧急情况下护着你。”
林钰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公子。”
看来这个出云国的太子很会关心人呢!
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阴谋家似的,太多外露的心机,直率爽朗,看着倒是很好结交的一个人。
淳于天佑想的很很周到,自己保护林钰,他将护卫派给了君宸,保护他的安全,君宸对他微笑了一下,却让他觉得飘来一震寒气。
冷的像天空在飞鹅毛大雪似的。
这人得多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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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他初次见到三王爷沐君泽的时候便觉得他周身犹如寒冰,没想到他的皇兄更甚之。
淳于天佑初次来南唐就一致认为,南唐的皇族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冷!
桥边的人越集越多,林钰已经在人群中分辨出好几个使臣的模样,可惜人潮太拥挤,她根本来不及站稳脚,更遑论到最前面去看盛况。
见她站不稳的时候,君宸伸手想去拉她,林钰却一把躲开,她躲开也就罢了,偏生还往淳于天佑那里躲去,能够站立的空间本就狭小,加之她不愿意往君宸那里移动一丝一毫,这么一来一往,就难免撞到淳于天佑怀里去了。
淳于天佑下意识的就捉住她的手,关切道:“秦姑娘,你没事吧?”
林钰站稳之后脱离了他的怀抱,“没事,多谢公子。”
感受到君宸投来的炽烈的目光,林钰才感觉到自己手上,淳于天佑手上的热力和属于男子的气息瞬间涌了过来。
她下意识是要推拒的,毕竟是女孩子家。
可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竟然不拒绝淳于天佑握着她的手,反倒与他一同说笑,丝毫不理睬站在身边的君宸的感受。
君宸的一双手握的死紧,可这小混蛋可真会挑人真会挑时机,他不可能当着淳于天佑的面戳穿她的身份,只好腆着脸跟了他们一路,本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有规定了皇帝不能做错事,做错事了道歉也不丢脸。
毕竟知错就改是好品德!
可林钰分明是油盐不进!
将他白皙的手背上掐的全是指甲红痕不说,他好好的一双锦缎勾金线白长靴让她给踩的辨认不出模样来了!
好!
他可以忍受她掐他踩他不还手,毕竟他错在先是不是?
可这小混蛋现在牵着淳于天佑的手是闹那样儿啊?
而且她看着淳于天佑的眼神中带着欣赏,看他比他好看吗?!
等了片刻,还是不得近前,淳于天佑也有些着急,他此行来南唐的目的可不是泡妞……
呸!
偶遇美女!
他父皇让他多跟君宸学习治国之道,顺便观察各国情况来着!
而且还有一样……
他得在这里买点东西回国。
很重要的东西!
淳于天佑与君宸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目的相同也是合作友好同盟的战友,都面临着同一个难题——
“沐公子,看这情况,想要近前恐怕困难。”淳于天佑好看的两条眉毛有些无奈的皱了一皱,若是他们俩还好说,轻功就能到前面去了。
可带着林钰这么一娇滴滴的姑娘,肿么破啊?
君宸的眼神过于集中在林钰和淳于天佑交握的手上,林钰也是着急,现在进不去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啊!
看不到情况她来干嘛啊!
才不是来跟君宸干瞪眼的呢!
可到最后林钰还是得看君宸一眼,她又不能在淳于天佑面前施展轻功,不然引起怀疑可不好处理。
君宸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小混蛋终于起他来了?
诚然,他不计较这小混蛋之前那么冷漠的对待,和晾他半天了。
不过……
“以我们两人的轻功,前去怕是不难。”君宸这话是对淳于天佑说的,目光刻意没有经过林钰身上。
淳于天佑为难了一下,君宸说的是不错,可是他邀了人家姑娘来的,又半路扔下?
有道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啊!
半路丢下美女这种事绝对不是他这种风度翩翩的君子能做的事情啊!
林钰看着淳于天佑面露难色,一咬牙一跺脚,就知道君宸这货不安好心!
要她开口求他!
哼!
不求!
打死也不求!
“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两位公子了。”林钰识趣的从淳于天佑和君宸两人之间退开,准备抽身离开。
跟着他们她不能施展轻功,离开了他们还不能吗?
你们当她是软丝子?
君宸随便哄哄就行了吗?
做梦!
不陪你们玩了!
“哎,秦姑娘……”淳于天佑有些遗憾,好不容易遇见的美女啊!
不过还是正事重要,美女可以以后再寻找她!
该死的!
君宸一个不留神林钰就从他身边溜掉了,林钰才跑出了淳于天佑等人的圈子,就觉得手腕吃痛。“疼!魂淡谁啊!放开我!”
迎面一个手刀砍下来,另一只手也教君宸握紧,君宸拽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蕴着薄怒,“你还想闹什么?”
林钰怒目而视,嘴上却装作不认识他,“公子放开,否则我要叫非礼了!”
君宸俊美无俦的脸上划过一丝冷笑,仿佛在说你喊一个试试?
林钰又急又气,对君宸拳打脚踢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第三脚还没踹到君宸身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人群中大喊,“啊哟!谁掉了那么多银子啊!”
一听到银子,百姓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蹲下来捡钱。
如此便清出了一条道路来,君宸抱着林钰飞快的穿越人群来到最前面。
林钰猝不及防,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君宸身边的人包围住了。
江氏夫妇,江瑾萱,欧阳君羡,沐君泽,凌风凌燕……
还真是齐全!
不用说,刚才在人群里喊捡钱的清路的肯定就是他们中最机灵的燕公公了。
而此刻,林钰被某个皇帝大大方方的揽在怀里,动弹不得,估计,她想动也动不了了。
她目测,前排周围多数是他的暗卫。
只是,君宸自一来到前面,便抬头望向桥上,不再说话。
林钰正想问江瑾萱,“江姑娘,南宫忆他……”
“叮——”什么东西就从林钰脑袋上掉下来,还好君宸护的及时,林钰往地上一看,是银锭子。
真有人撒钱了?
一个落下,接连又是数十银物落下。
“这些银钱施予你们,拿了快滚吧!这些小钱在我大魏是人人不屑的,没想到,南唐泱泱大国,帝都长安竟然还有乞丐!”
桥上一道嗤讽之声尤为刺耳,林钰感觉得到君宸握着她的手骤然一紧。
正当她怔怔之时,数个衣衫褴褛的男女从拥挤的人群中窜出,跪伏在地上拾起那些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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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宫大少爷——!”
“是南宫少爷来了,哈哈哈哈!”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一呼,群情立刻沸腾起来,不少方才被大魏商队噎住了商户都双眼放光的盯着那顶轿撵。
南宫少爷——
南唐上至权贵,下至平民,无人不知一户商家,那就是南宫家!
南宫家是南唐第一富商,南宫家族与南唐朝廷一同建立,几百年来长盛不衰。
用林钰现代化的话来说,都说富不过三代,南宫家世代相传,到了这位南宫少爷手里,却是空前的盛状,不仅南唐,不难从各国使臣脸上的表情看到,南宫家在各国的影响皆是不小。
林钰的目光也随人群向那边看去,人倒是还没露脸,气势已经做足了,桥上那领队一听到南宫家,脸色都微微变了变,虽然不改嚣张,却明显收敛了许多。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宫家的轿撵处的时候,大概只有君宸回头看了看,他的表妹江瑾萱的脸色,她一向清淡的面容上染着丝红晕,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君宸似笑非笑的回过头,搂着林钰的手臂又用了些力,让林钰不着痕迹靠近自己更近一分。
盛管家一直贴身在站在轿撵旁,他的目光最先落在江瑾萱身上,然后以她为中心,将四周所有人都扫过一遍,对着君宸礼貌一笑,随即对着轿撵里的南宫忆说了些什么。
‘呼’的一阵风划过,软烟罗轿帘被吹开,露出一个人浅浅淡淡的身影。
最初一眼淡淡瞥过,只是仿佛只是在缥缈的雾色中看到了一个轮廓,再定睛望过去的时候,众人的视线已经不能再移开了。
轿撵里,一个慵懒的身影半靠在里面,身下是纯白的波斯白绒毯,洁净如天上最纯洁的云彩织就,而南宫忆是置身云彩之上的人,显现出一种飘然若仙的气质。
他手里玩味儿似的转动着一个五彩琉璃樽,里面盛着的晶莹的液体,只是他杯中的那么一点,经风一吹,便飘散的满大街都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醇香,和闻过之后鼻尖浓烈的刺激感。
就像极了南宫忆这个人,第一眼是淡雅清香,第二眼便是浓烈刺激,那一双媚眼散发着丝丝扣入人心的极致诱惑,在场的少女们禁不住尖叫了出来,更有甚至,激动的晕了过去。
林钰毫无知觉的靠在君宸怀中,低骂了句,“风骚!”
南宫忆这人就是装的很!
君宸身为皇帝都是低调的走过来的,他一奸商,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坐轿子过来,前呼后拥的几乎堵住了大半条街呢!
南宫忆的慵懒目光在周围巡视,落到江瑾萱身上的时候,倏地转变了风格,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浅淡的笑意,看了实在是赏心悦目。
江瑾萱无意间对上他的视线,勉强从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后飞快的低下头,才堪堪遮掩住她眉目间的羞赧。
“装逼!”全场人都看得见南宫忆的眼神在江瑾萱身上的变化,她更敏捷的想到,南宫忆这货在看女神呢!
上一瞬间还是高冷的!
下一分钟就变得柔情!
都说女人善变,南宫忆这种翻眼神比翻书还快的男人才善变呢!
林钰口中善变的男人,在僵局之下缓缓的起身,竟然是站在轿撵里的!
更令人惊讶的时候,给他抬轿子的人不知扭了什么机关,轿撵底下砰然出现了四个象腿那么粗的支柱支撑着,仔细观察过的人能看到……
南宫忆那轿子在升高!
升到了跟桥一样的高度!
南宫忆站在上面,就跟站在桥上的那领队面对面,高度对高度了!
这样无与伦比的霸气……
南宫忆绝对是南唐第一人啊!
那领队见此情景,惊讶之余是一声嗤笑,他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轻蔑的笑道:“我当是贵国哪个暴发户呢?原来是南宫大少爷,久仰。”
林钰此时也忘了自己与君宸之间的恩恩怨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拉了拉君宸的衣袖,在他耳边捂着嘴笑道:“奸商被人骂了呢!你说,他们谁更厉害啊?”
君宸无奈的看了看怀里的人,她倒是以为他是来看热闹来的了?
还比谁更厉害了呢?
其实他是很想说,这里的人哪一个都没有他厉害好不好!。
但看林钰此时兴致高涨,又这般与他说笑,君宸以为她不计较那巴掌了,便搂紧她,摸摸她的额头,一笑,“且看那奸商究竟如何!”
不自觉的,君宸便染上了林钰的一些小习惯。
比如说动不动给人乱起外号什么的。
外面的人,甚少有敢直呼南宫忆大名的,都是尊称南宫少爷或者大少爷,偏林钰这小混蛋独树一帜,居然敢叫南宫忆奸商。
她叫了也罢,难得是南宫忆一点儿不与她计较。
不过仔细思来,这小混蛋是南宫忆介绍给他的,她重伤之后南宫忆便很坦诚的告诉了他,他一早知道林钰是个姑娘,可他看重林钰确实有本事,觉得可堪大用,况那时他确实急需一个人来帮他稳住状元之位,他便也没有计较那么多。
事后想想,她与南宫忆相处了好几年了,才来到他身边,她和南宫忆的过往……
若不是有瑾萱在,想必他是要计较一下的。
毕竟林钰这个小混蛋……
他实在太喜欢了!
喜欢的,从一见面就觉得熟悉的想认识了几百年似的。
喜欢的,介意她跟其他任何男人的接触,例如淳于天佑!
才认识她短短几个月啊,这种喜欢的感觉怎能如此强烈?
大概是因为林钰的忠诚?
作为臣子的忠诚,为他赴汤蹈火,拼尽全力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作为女子的忠诚,她说她从小就爱慕他,隐居苦读,四处游学,只是为了打造一个最好的自己,能够遇见他,能够,爱他。
想起这些甜蜜,君宸心口那股被压抑的感觉舒缓了许多,他对另外一个人的思念也……
淡去了一点点。
低头,他正要吻上林钰的长发,却被南宫忆的朗朗笑声打断,“若不是见得你身后的青梗米,本少爷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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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傲天现在在卖粮,可不是老老实实的挨南宫忆的骂吗?
“噗——”
“哈哈哈哈!”
“就是!这是哪儿来的种田的人!”
江瑾萱的一声轻笑,被随后附和南宫忆的人给掩盖了去。
她是忍不住才笑了出来,在沐雪园与他相处的时候,她便觉得他为人幽默风趣,对着她是一点大少爷的架子都没有,愈加的礼遇尊敬。
没想到他对待外敌,是这般的不留余地,却又这般的风趣动人。
夜间清风习习,偶尔吹起他几缕墨发,如兀自轻盈起舞的蝶,江瑾萱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此刻的她,高大威武,又不失风趣;嘴角的笑,盛气凌人,却吸引着所有少女最美好的眷恋。
江瑾萱与欧阳君羡站在一起,身后有几个为了看南宫忆拼命挤到前面来的女子。
她们接头交耳的议论着,“我若是能当上南宫夫人,那多好啊!”
“南宫少爷这么帅!又这么有本事!真喜欢他!”
“岂止是帅!简直恍若天人!若是能靠近他!我死都值了!”
江瑾萱听后又是一笑,哪有这些女孩儿说的这么夸张,为了爱南宫忆,当真都不要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向南宫忆看去,他器宇轩昂,风姿卓绝,尤其是他卷着一双星眸看向她的时候,眼里的温柔笑意是那么令人动容。
她迎上他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身边欧阳君羡不明所以,挽着她的胳膊问了句,“瑾萱,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被她这么一问,她的脸红的几乎能滴血!
若不是她了解欧阳君羡知道她是真的单纯,便以为她是来捉弄她的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南宫忆的目光已是引得众人都开始关注她了。
欧阳君羡这话无异于在那些仰慕南宫忆的女孩儿们的嫉妒之火上浇了厚厚一层油。
桥上,大魏领队讥诮的目光看向南宫忆,眼底却不再是轻蔑,以一抹浓烈的杀意取而代之,他的语气也不再是简单的挑衅,挟裹着几分凌冽,“南宫忆!你的胆子这么大,南唐的皇帝可知道?”
“哇!这魏蛮子的胆子也很大呢!”林钰戳戳君宸胸膛结实的肌肉,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盛。
君宸持续的摸摸头,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是在表示,他知道南宫忆这人一向胆大妄为。
哪天他要是不胆大妄为了,他肯定得派人去查查南宫忆是不是被人给换掉了。
如此辱骂,南宫忆岂会放过?
江瑾萱有些紧张的向南宫忆看去,她跟着君宸出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眼看这上面这人必定是大魏位高权重的人,虽说南宫忆世家显赫,根本无畏朝局,可她依旧有几分担心……
南宫忆临风而立,发丝与衣袂都被清风吹拂起来,飘飘扬扬,英姿飒飒,他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微微一弯,那笑意里有令人心寒的凛冽之意,薄唇轻启,他笑道:“本少爷如何无须问过任何人,倒是你,区区世子,周刑天可知道你对南堂无礼,对本少爷无礼?”
一语罢,众人皆惊慌。
惊慌有好几种。
一则,南宫忆竟如此狂傲,在众官员看来,他有几分蔑视皇帝之意。
二则,他竟如此洒脱不羁,他口中随便一说的周刑天,可是大魏摄政的镇南王的名讳,他这一说,众人才知晓,这如此嚣张之人,乃是镇南王世子,镇南王最心爱之子。
也怨不得此人嚣张的视南唐子民如畜生!
可他嚣张,自有比他更嚣张的人来惩治!
“区区世子?南宫忆!你竟敢如此折辱本世子,你这粗鄙的商人!也配!”南宫忆牵出镇南王的名讳,一下子变点燃了导火线,引得周傲天没了刚才的冷静,怒火迸发,像是嗜血的狂狮一样,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向他扑过去撕咬。
相比他,与他对面而立的南宫忆则是一脸风轻云淡,嘴角时不时噙着一抹低笑,更令诸多少女为他迷醉。
更有激动者……
在人群中跳了起来,‘啊’的大叫了一声,“南宫少爷你好帅!!!!”便不稳的跌落下来。
“本少爷粗鄙?可现在带着队伍在此处卖粮的,难道不是你区区大魏世子?”
林钰扭头对君宸精明一笑,“奸商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打开扇子!”
果不其然,南宫忆修长美好的手指抽出要腰间的紫檀木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动作是无比流畅的行云流水,也是无与伦比的高贵优雅。
相比那周傲天,南宫忆的从容不迫与将对手步步紧逼的智计简直如天神降临,将那周傲天贬落到尘埃里。
根本无须评论,谁是粗鄙之人,谁高雅的清贵逼人,一眼便能辩出。
加之周傲天方才对乞丐的侮辱,对南唐的侮辱,众人更是群情激奋。
开始大叫道:“魏蛮子!”
“魏蛮子!”
“……”
在一旁看热闹的傅玉书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李玄歆,摸着下巴颇为考究的笑道:“小少爷可真厉害,颇有几分你当年的风范呐!”
李玄歆瞥了傅玉书一眼,紧绷的面庞一言不发。
明眼人都知道傅玉书在说反话,李玄歆当年可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哪里像南宫忆这般肆意潇洒,又狂傲不羁。
不过见南宫忆如此,他狂傲不羁,证明他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更多人,譬如刚才被周傲天用银钱侮辱的一些乞丐,李玄歆心底竟有些放松,嘴角也不自觉的挑起了笑意,看向南宫忆的目光带着几许慈爱。
“你们都看到了,有南宫少爷在,不必担忧了。”江瑾萱走到一些手里攥着大魏银钱和银票的乞丐面前,温声细语。
乞丐或许并不懂方才周傲天与南宫忆的三言两语中已战过多少回合,他们只从自己的眼睛里判断出,后来的人,被人称为南宫少爷的人,更为强大!
听他的!
准没错!
他们开始将大魏的钱币都丢到原处,更有趣的是,有些平民也捡起那些钱币,往桥上扔,专门对着周傲天扔过去。
江瑾萱看着那些丢掉大魏钱币的人,不禁莞尔一笑,她心里有个念头,就想跟南宫忆分享一下心里的这点喜悦,她一转头,刚好对上他递来的温柔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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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相触的刹那,江瑾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人世间最美的一幕。
他身后是泼墨般黑的发青的夜幕,他一袭华贵白裳伫立风中,衣袂飘飘,墨发飞舞,精致完美到极致的面容,嘴角勾着浅淡的微笑。
他面对所有人都是平平淡淡,唯独对她,笑的如此倾倒众生。
倏尔,江瑾萱嘴角微弯,哪怕只有一点点弧度,看在南宫忆眼里,就像看到了世上最美的花朵盛开。
林钰见着眼神忽然温柔下来的南宫忆,他目光的终端必定是连接在一个美女的身上,而那个美女,无疑就是君宸的表妹,温柔美丽的江瑾萱。
林钰一副喜滋滋的表情,略显激动的在君宸怀里扭动了两下,君宸抱着她的手臂一沉,在她耳边不悦道:“别动!”
远处看去,君宸面上虽微微不悦,这宠溺的语气和动作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遮掩的。
人群中,有人的瞳孔骤缩。
君宸眼角的余光微微一瞥,嘴角神秘的勾了勾。
桥上,周傲天满身的戾气,尤其是在被南宫忆言语相讥之后又被乞丐丢上的钱币给砸中了。
他心道这些乞丐不知在哪个粪坑里待了多久,浑身充斥着腐朽的冲天的臭气,刚才他丢钱施舍他们自然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竟被他们反丢过来的钱币砸中,那些砸中他的钱币上带着乞丐们身上的腐臭气息,周傲天恼怒非常。
再想到自己原本是高高在上,竟被这南宫忆如此侮辱,还被一群他极度厌恶鄙视的乞丐反击,这对从小养尊处优,自认为高贵无比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令他受这奇耻大辱的人,就是对面那个南宫忆!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他愤怒的面容对上南宫忆风轻云淡的笑容,可他方才看到南宫忆对他这边下面一个女子笑的时候,倒是温柔以待。
传闻南宫少爷素来不近女色,那下面这个素衣女子又是谁?
平白无故南宫忆会这般待她?
眼见着江瑾萱劝告之后,那些乞丐越发嚣张,又有一对钱币朝他丢来,他奋力挥出一掌,那些钱币受他的内力全都反弹了回去,打中不少乞丐。
周傲天内力醇厚,仅是一些钱币加之以他的内力,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又饥饿了许久的乞丐如何能应对。
他们有的力弱的被钱币打的弹出一尺远,‘噗噗’的鲜血迸溅出来。
其中有个朝周傲天扔币扔的最多的男子,被周傲天的钱币打中,有拇指那么大的银锭子竟然生生打的嵌入了他的身体里。
他痛苦的哀嚎了几声,便倒在地上开始吐血,身体痉挛的抽搐着。
医者仁心,江瑾萱怎会看着周傲天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她迅速奔到那群乞丐中,替他们点穴止血,拿出随身带着的护心丹给他们服下,同时用厌恶的目光看着周傲天。
一旁的欧阳君羡帮不上江瑾萱的忙,却不管那周傲天是不是什么世子,脱口就冲他大骂:“你这臭蛮子!竟敢草菅人命!”
欧阳君羡武功不弱,又有暗器防身,她手中一枚精巧的飞刀向周傲天飞去。
可惜这对周傲天来说并不足畏惧,他挥掌,那飞刀便转身向欧阳君羡打回去,此刻江先生已经运起内功准备回击,耳边一道清风,却蓦地让他守住了手,同时他也拦住了焦急出手的江氏,“莫动!”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君羡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那枚飞刀被周傲天打回来,脑子里嗡嗡作响,都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要闪躲。
就在她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枚飞刀擦着她耳畔飞过,那强劲霸道的力道仿佛燃烧的火焰,冲着周傲天飞过去,那飞刀不禁将欧阳君羡原本那枚飞刀刺穿,也竟从周傲天的腋下穿过,刺穿了他的衣衫,却没伤着他一分一毫。
不懂武功的人,只怕会以为出手之人是打偏了。
但周傲天武功不弱,他此刻面容僵硬,方才的傲气还凝固在脸上来不及反应。
等他反应的时候,是满脸的惊恐。
那飞刀是直奔他心脏的!
只不过是那人故意射偏而已。
转身看着那枚穿透他衣衫的飞刀插入桥上的石柱,竟是生生插入了一半!
好霸道的力度!
这令人害怕的内力,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君宸微微眯眸,在那飞刀向周傲天飞去的时候,他就悄悄打量过,那功力与他相比简直不相上下。
而他并不精通暗器,会使用防身,却做不到出手之人那样的精准,和那样的令人胆寒的力度。
世上能做到这样的,屈指可数。
准确的说,当今世上只有三个人。
一是当年的景轩太子。
二是凤倾天阑的宫主。
三么……
他这一刀下去,周傲天的嚣张气焰顿时消灭了一半。
相比之下,更紧张的是欧阳君羡。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和脱手的飞刀。
立刻转身,眼神在人群中来回搜索,像是十分想捕捉到什么,却又不敢抬眼去确认,恐惧殊甚。
她低下头,一张小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她低语呐呐,“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她扑进江氏的怀中,扑簌簌开始掉眼泪,“师娘,是他来了!”
江氏像对待女儿一样抚慰着她,目光中不掩忧色,她的忧虑看在了江先生眼中,又通通被他的柔情抚平。
江先生一手揽着妻子,一手轻拍着欧阳君羡的背脊为她顺气。
江瑾萱刚刚救治了乞丐,愤懑的目光望向周傲天,周傲天本就在气头上,被江瑾萱怒目一瞪,更是心中不快。
江瑾萱一双清澈透底的眼眸中迸发出怒意,她不管周傲天是否身份尊贵,不管他来南唐的目的是什么。
她草菅人命,她身为医者,就不能不管不顾!
“世子身为使臣,肆意在我朝伤我子民,这就是大魏对我朝的敬意?这就是大魏对我南唐的尊敬?还是,大魏其实是想来挑起事端?百姓何辜?世子伤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难道这就是世子想像世人展示的强大?”
所以说,温柔的人不常生气,生气起来也是相当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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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傲天的剑好几次刺向南宫忆,都被南宫忆用手里折扇给挡开了,不仅挡开,隔得近的人,都能听到折扇与利剑相碰,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在场不少公子哥儿都随身佩戴着折扇,不说别的,这折扇就是配衣服的一种饰品,俊俏的公子哥儿们拿着扇子摇啊摇的也能摇出一种风度翩翩,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来。
而他们之中有些瞅着南宫忆手里翩然飞舞的折扇,默默的吞咽了一口,呢喃着:“南宫少爷那扇子是什么做的?”
他们又默默捏了捏自己手里的扇子,想象这扇子去跟周傲天的剑碰一下。
我的天!
那肯定惨不忍睹啊!
而且能把扇子用的这么凌厉,姿势又这么优美的,南宫忆不得不说一个奇人啊!
傅玉书摸着下巴看着南宫忆跟周傲天对招,碰了碰身旁的李玄歆,很考究的道:“凭良心说,小少爷这身武功可真不是白练的!”
至少在他历经朝堂和江湖的这许多年,除了南唐当年的战神景轩太子,他没见过有谁能将扇子使的这么灵活精巧。
李玄歆不懂武功,一向又少言寡语,但此情此景,他分辨不出的时候,拉着傅玉书低声问道:“依你看,他有几分胜算?”
傅玉书毫不客气的将胳膊搭在李玄歆的肩上,一双桃花眼儿上挑,眉眼间有些忧色,咂咂嘴:“短时间内是小少爷占上风,时间一长可就不好说了,小少爷明显……气力不足了。”
在场武功高强的人大约都能看出来傅玉书说的,只不过要分远近程度了。
傅玉书和李玄歆刚刚好战在人群中央,看的稍微有那么点清楚,像沐宁朗和秦暮羽并不敢离的太近,是背对着南宫忆的,就自然看不太清楚。
但站在前排的君宸林钰,还有江氏夫妇,却看的是一清二楚。
南宫忆他……应对的有些吃力了!
林钰和君宸或许不知道,江先生却看出了些端倪,南宫忆从第二战开始就有些呼吸不匀,他催动强劲的内力以折扇与周傲天的利剑抗衡,并不占上风。
可他却招招尽力不肯退让,用他们的说法,他这是不要命的打法!
但他身为南宫少爷,要么就不出手,既然出手了,就一定不能输!
输了,输的是南宫世家的脸面!
南宫世家百年大族的名声,都是为世人所传颂的,决不能在他这里,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江瑾萱在一旁看着也是忧心,可是江氏用力抓着她的手不准她上前,她也自知武功弱帮不上南宫忆什么忙。
可她就是担心她!
这种担心的感觉,比刚才更甚,害怕她受伤的心情比刚才更为强烈。
周傲天与南宫忆两人斗战下来皆是满头大汗,南宫忆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血液在翻涌,喉头一股腥甜的味道,被他狠狠的咽下!
眼下,他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就在最后一触,周傲天的剑穿过了南宫忆的扇骨,两人几乎是同时腾出一只手,用内力出掌,南宫忆脸色已有些惨白,他却对着周傲天诡异一笑,“这般拼尽全力,真是难为世子了。可是世子,你可知道,对南宫家的人出手,是要付出同等的代价的?”
周傲天一怔,掌中内力稍缓,现在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只有他们听得到,他来不及细思南宫忆的话,却从他冰冷到极致的眸中读出了危险的气息。
其实他是不欲向南宫忆出手的!
只不过他方才想对江瑾萱撒气罢了!
他自知,对上南宫忆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
因为,南宫世家,他并非不知!
“你想做什么?!”周傲天锐利的鹰目瞪着南宫忆。
南宫忆那一双眼眸像是在寒冰中浸染过一样,锋利如刀,极速如电,狠狠的穿透周傲天的眼眸。
“记住你今晚是对我南宫忆出了手,只要我南宫忆活着一日,大魏与各国之间的生意,就休想做成一笔!”
周傲天浑身战栗,不知是南宫忆的掌风太过凌厉逼退了他,还是南宫忆铿锵有力的话刺伤了他。
最后一击,他狠狠的挨了南宫忆一掌,被他打的弹飞量一丈远,跌落在地上。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吐血。
周傲天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奇怪的想着,明明南宫忆刚才那掌看起来很重!
为什么他并没有伤?
只不过是被他打的弹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忆站在原地,立刻用手捂住胸口,江瑾萱见他不对劲,立刻就要上前查看。
这时,盛寒却带着人比她更快的上前将南宫忆给围住。
正在给南宫忆欢呼鼓掌的林钰,见到眼前这将南宫忆左三层右三层给围住的人,眼中一下子就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盛寒带来的人将他和南宫忆隔开在众人眼前,南宫忆再也忍不住,立刻吐出一口鲜血来,盛寒吩咐人端来水盆接住,又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一粒。
南宫忆现下服了一粒,瓶子里只剩下一粒药丸了!
盛寒满眼忧色,他分明只是在边上看着,却像南宫忆这个出了手的人一样,额头布满了汗珠。
南宫忆服下药丸,运功为自己调理,过了半刻钟,他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丝血色。
用水净了手,他才让盛寒命人退开,盛寒却第一次违背了他,焦急的道:“少爷!不可再耽误了!您现在要立刻启程赶往……”
“别说了!我心中有数!”南宫忆不耐的打断盛寒,自己出手挥退了像幕布一样围着他好几圈的下人。
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就算是下人,退下的秩序也是有条不紊的。
端着水盆,捧着手帕的,一个个下去,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们,就连秦暮羽的视线也不禁落在了这些下人身上。
不过与别人不同,他看的不是这些人的手上端的多么华贵的用具,而是那个南宫忆用过的水盆。
上面搭了几层帕子,可他仍是眼尖的看到了,有血水透过帕子,浸染出来。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湛蓝的眸子看向南宫忆,那个正在谈笑风生的南宫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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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周围的人一层序幕,拉开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光彩照人的南宫少爷。
南宫忆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之下走下江瑾萱,执起她的手,本想问一句她是否安好,可她的手从里到外都凉了个透底,他不禁皱住眉头,他方才与周傲天打斗的时候推开了的她,都没来得及分心顾忌,此刻再见到她倒是无恙。
只是她这手,怎么冰凉成这个样子?
江瑾萱感觉到自己胸腔中有一种要冲动身体的力量,将她整个人生生撕裂开来。
而正是那股冲动,让她大胆伸开双臂,抱着南宫忆,呢喃了一句,“还好你没事。”
在谁都看不到的角落里,江瑾萱的眼眶湿润了,有一滴晶莹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她冰凉的手接触到他的身体,她诧异的抬头,她同样感受到,他的身体,有些冰凉,甚至比她的手更甚。
她眼里是一片忧虑之色,脑中反复的问自己,他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她慌乱之中去抓他的手要给她把脉,可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范了最大的医者最大的忌讳。
医治病人之时,最重要的便是医者本身要静下心来。
她的心在乱跳,呼吸在急促,眼泪也不停的吧嗒吧嗒的掉,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
她好像完全切不出他的脉搏,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怎么办?
她这是怎么了!
南宫忆这次并没有推拒她要为他诊脉,可他却能感受到江瑾萱颤抖的指尖,和落在他手腕上温热的泪水。
他反手包裹住江瑾萱的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话里慢慢都是温柔的抚慰,“别怕!瑾萱,我没事。”
他这一举动,可谓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那一众仰慕南宫忆的女子,简直心碎成了玻璃渣!
满地都是捡不完的桃心渣啊!
“南宫少爷有意中人了!啊啊啊啊啊啊!”某女子甲抓耳挠腮。
“那女人是谁啊!她怎么能抱南宫少爷!”某女子乙使劲倒弄着头发。
“啊啊啊啊!我的南宫少爷啊!”某女子丙激动的尖叫。
“呜呜呜……南……呜呜呜呜……”某女子丁泣不成声。
江瑾萱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靠在南宫忆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的怀抱是温暖的,她就确定他没事,一颗砰砰乱跳的心顿时安静了片刻。
她就这么默默的靠在她怀里,不知名的眼泪却不停的往外涌。
南宫忆怀里抱着江瑾萱,就像抱住了全世界那样安心抒怀,他脸上是发自心内的笑容,他低头一嗅,江瑾萱身上并没有任何女子脂粉的味道,萦绕在鼻间的是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
有丝丝的苦涩,却于洁净之中漂浮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药的味道南宫忆从来就不陌生,可从小到大,他只对一种药味着迷。
就是江瑾萱身上的,那股药草的清香。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些东西,一旦迷上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戒得掉了。
就像他对江瑾萱。
就像君宸对林钰。
就像暗处出手相帮的人,对欧阳君羡那样。
她们就像一种毒药,一寸寸的沁入他们的心肺,又是他们唯一的解药。
深陷其中,这种美妙到令人心醉的感觉,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够体会吧。
对于君宸和那人还好,但对于南宫忆,江瑾萱这株悬壶济世的药草,却是实实在在的毒,他明知,接近她,爱上她,是在饮鸩止渴。
南宫忆抱着江瑾萱转身看向周傲天,此刻,他不光在武功上赢了周傲天,更是在气势上碾压了他。
周傲天并不惧怕南宫忆的武功多高强,他怕的是,南宫忆刚才对他说的那句话!
只要他南宫忆活着一天,大魏就休想与各种做成一笔生意!
这话要是实施起来有多可怕,他不会想象不到。
刚开始他只是不相信,可后来仔细一想,却发现南宫忆这话说的……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准确的说,他有一种直觉,就是不得不相信!
如果他能预料到未来几天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不会跟南宫忆动手,甚至不会对江瑾萱动手!
因为他对南宫忆这个人了解的缺乏,导致了他即将后悔到没有一点挽回的机会!
他永远也不可能想到,他要承受来自南宫忆的雷霆之怒。
书中说,帝王之怒,浮尸千里。
可南宫忆的怒气,却兵不血刃的,让大魏的百姓足足煎熬的十几年!
“大魏的世子,本少爷希望你记住,今天发生的一起!”南宫忆挑着嘴角,留给了周傲天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之前,林钰细心的看到,南宫忆低头对江瑾萱说了一句什么。
他问的是,“这里人多,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江瑾萱没有防备的点了点头,经过刚才大起大落的心情,她整个人都有些支持不住的瘫软,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了大半。
南宫忆揽着她,足尖轻点,运起轻功就飞上了自己原本乘坐的十六人抬的轿撵。
轿夫抬着轿撵开始行进,众人又是秩序井然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不像各路官员出行,还有官兵拦路,人们就这么自觉的给南宫家的人让出了一条路。
而细心的人会发觉,南宫家的轿夫都好像跟别人家的不一样似的。
十六个人抬着轿子,步伐却是整整齐齐的,每一步都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规整,落地的每一下都刚劲有力,于是虽然只有区区十六人,却踏出了军人一半整齐划一,响声斐然的步子。
周傲天看着眼前景象,不知怎的,心底就莫名的生出一股慌乱。
仿佛他看到的南宫忆根本就不是一个商人!
不!
他本就不止是一个商人!
南宫忆走了,却留下了管家盛寒料理后事,他派人将方才的乞丐一个个带走治伤,还立刻给了他们,刚才南宫忆承诺的,十倍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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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乞丐拿了银钱哪里还敢奢望有人给自己医治,可盛寒处事态度温和,又加以劝说,众人更是从盛寒身上,看到了南宫世家百年大族的气势与处世容人的态度。
他们心里对南宫家又多了一重敬佩,对南宫忆这个大少爷,又多了一重仰慕。
傅玉书从方才南宫忆与江瑾萱相拥开始就一直笑个不停,这会儿已经笑的半个身子都趴在李玄歆身上了。
“得亏你担心这么半天!感情小少爷这是为了泡妞来的!哈哈哈哈!”
傅玉书趴在李玄歆耳边放肆的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方才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李玄歆担心南宫忆担心的是一双拳头都快握碎了!
哪儿成想!
小少爷是为了抱的美人归啊!
诚然,他也做到了。
美人儿都抱走了!
见李玄歆一直不说话,温润的脸庞这时候绷的紧紧的,就像一团硬邦邦的面!
傅玉书撩了撩他的头发,又笑道:“其实吧,小少爷也挺厉害的!泡到妞儿可不是一般人,玉面神医诶!还是咱皇上的宝贝表妹!这次怎么都赚了!这一趟晚上出来的不亏!话又说回来了,你害怕那大魏世子能拿小少爷怎么地?”
依傅狐狸看来,南宫忆不想着法子把那周傲天扒皮抽筋割肉削骨就是好事儿了!
他一大魏世子,在大魏倒是威风,到了南唐,这可是沐君宸的地界儿,沐君宸跟南宫忆可是俩狼狈为奸的好兄弟!
这兄弟俩不发了狠的整他!
他们就不是一个遗传基因!
呃……
虽然这个基因隔的是远了。
关系是这样的,南宫忆的姑奶奶是君宸的奶奶,也就是说,君宸和南宫忆其实是一对表兄弟来着。
当然,在君宸是景轩太子之子这事儿没被揭开的时候,傅狐狸还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单纯的以为,南宫忆这性子,看着他对谁都笑,挺温和的吧!挺好说话的吧!
其实不然!
他可是最会计较的!
据他从李玄歆这儿了解到的,南宫忆天性聪明,对数字尤其敏感!从十岁开始接管家务商铺以及各种生意渠道,十六岁就已经从家主手里接了掌管南宫家的权力。
到现在……
呵呵呵呵!
反正傅玉书是很怂的承认,他这个尚书令也不敢轻易去惹南宫忆。
他猜想,沐君宸也不会轻易去惹南宫忆。
但李玄歆想到的就与他不同了,重点都是在君宸身上,他们俩人可是都看到君宸抱了个女人站在前排。
可李玄歆眉眼间的忧色更深了一层。
这是为什么捏?
因为,南宫忆的强大,代表了南宫家的强大!
一个长盛不衰的家族,强大到跺一跺脚能够震荡整个国家经济的家族。
是不为帝王所容的!
精彩的场面结束了,人群虽然还津津乐道,却也开始慢慢散去,继续在灯会上游玩了。
只不过,今夜再是如何美丽绚烂的灯火,也比不上他们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精彩。
好戏结束了,人群散了,林钰也渐渐回过神来。
咦?
她为什么被人抱在怀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像是得了间歇性失忆症似的,林钰不明所以的看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又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君宸的笑靥。
麻蛋!
她怎么又跟这个混蛋抱在一起了!
她怎么忘了!
自己是出来看使臣情况的。
怎么又跟这个打了她的人凑一块了!
“一定是刚才情况太紧张了,我没有察觉!”
对!
就是这样!
林钰自我安慰着自己。
然后,说时迟那时快,林钰蹭的从君宸怀里窜出来,然后退开好几步远。
人群散了,视线也开阔了,淳于天佑一下子就找到了君宸和林钰,并且他没有看到君宸和林钰方才抱一起抱了很久,上来跟君宸见过礼问过一句之后,目光便直接落在林钰身上,“秦姑娘,方才你没事吧?”
林钰觉得淳于天佑这人……怎么说呢!
他不像一个太子!
是出云国政治太清明了还是怎么地?
这人从头到脚都一副很爽朗的样子,丝毫不遮掩的,颇有种大气磅礴的样子。
林钰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传记当中看到过的,有出使过出云国的人写的有关出云国风土人情的记录,那时她想,书嘛,肯定是往好了的地方写。
难道还能写别国不好的地方?
哪儿成想,看到淳于天佑此人,她才相信那书写的有多真实。
淳于天佑就是活灵活现的表现出来的,出云国民风与南唐一样的开放,国人都十分热情好客,心思又十分单纯。
可是出云国的百姓单纯下可以,身为统治阶层的太子殿下,淳于天佑是不是纯过头了?
林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着人家这么真诚,自己还骗着人家呢!
什么秦姑娘!
就是她编的嘛!
好愧疚啊怎么办怎么办!
“天佑公子,我没事,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各位继续赏玩,我便告辞了。”
想不到办法了,林钰当然只有跑路了!
别的不说,什么时候该脚底抹油的眼力劲她还是有的!
“可是秦姑娘,现在天色已晚,你一个人回家安全吗?不如在下派人送你回去吧?”淳于天佑出于担心林钰,问道。
林钰瞟了一眼淳于天佑左右两个护卫,心想成吧成吧,反正以她的轻功甩掉人不是难事。
“多谢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林钰礼貌的蹲了蹲身子。
“秦姑娘,别客气!”淳于天佑爽朗的一笑,指着身旁的护卫,“你们两个,好生送秦姑娘回去。”
“是!主子!”
其中有一人想过要留下来保护淳于天佑,可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他们家太子是和南唐的皇帝站在一起,他们根本不必担心的。
相反,主子好像更想知道,这位秦姑娘住在哪里。
所以,他们会竭尽全力的保护秦姑娘回家的!
顺便看一下秦姑娘住哪里回来告诉主子!
这才是头等大事!
搞不好跟他们以后的太子妃有关系的!
毕竟皇帝陛下派太子过来,可下了死命令他不准空着手回去的!
但重点在哪儿,便不是他们操心的了。
搞不搞得定那是太子的事儿!
出云国的人,就是这么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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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不能再问他在说什么了,否则便太过于刻意了!
她明明很清楚地听到了他亲口说喜欢她。
不含任何隐晦,不以任何花样,就是这样的清楚直白。
让她想给自己找点退却的理由都无从下手。
她该怎么办呢?
不如仔细思考一下?
她喜欢南宫忆吗?
几乎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立刻被江瑾萱自己给否决了!
她不会喜欢南宫忆的!
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她不会喜欢南宫忆这种充满算计的男人!
这个时候说的算计,并不是说南宫忆工于心计这样的不好。
而是他的家族,他的背景,注定了他的人生。
江瑾萱喜欢清静,所以她多年来虽居无定所,如此,她远离是非争端,游历天下,四处行医,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为任何东西束缚。
而南宫忆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之在君宸等人的谈论当中了解到的。
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男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的表哥君宸十六岁便坐拥天下,南宫忆同样在十六岁便掌控了家族的大权。
在某个层面上来说,他的优秀与君宸半点都不差,只是领域不同,经历也不同罢了。
可就算瑾萱自己无法体会,看着君宸的经历,她多少也了解一些。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些异于常人般出众的男子。
他们成长的经历中必定包含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才使他们拥有常人一辈子也无法望其项背的权力或者财富。
因为这些权力和财富,促使他们为其劳碌,是他们一辈子也甩不掉的沉重包袱。
对瑾萱来说,她喜欢的人,抑或说她曾经想过自己应该喜欢的人。
应该是个像自己一样,无拘无束,拥有自由的权力的人。
若是有这样一个人,喜欢她,她也喜欢,跟她一起游历天下,不拘泥于任何细节,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很快乐。
对,就应该是这样!
她喜欢的人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江瑾萱反复的在心中问了自己好几遍。
想的是一回事,可为什么做的又是一回事呢?
她若不喜欢南宫忆,为什么那么紧张他呢?
为什么那么怕他受伤?
会激动的在看到他无事的时候落泪?
这可都不是她!
不是那个清净自在,无拘无束的她!
或许是与林钰相处久了,江瑾萱不自觉的就会染上一些林钰的习惯,譬如现在,她思考问题想不出来的时候,就会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完全不知道疼痛似的。
南宫忆看了揪心,他又不敢出声惊扰她。
看她思考的很认真,可是又没节制的咬着嘴唇,红润的嘴唇一下子就被她咬的青白,他看的眼急,头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绪。
这样的情况之下,南宫忆给瑾萱的耐心,比给自己看账簿的时候还足!
可他就怕她一个不注意,将自己的嘴唇给咬出血了,疼呢!
他心疼!
看着江瑾萱死死咬住的嘴唇,红润的像樱桃一样,唇上泛着水润的光泽,好像在诱人去品尝,南宫忆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的。
心中陡然生出了个大胆的想法,南宫忆好想提醒一下江瑾萱,“你……”
江瑾萱一楞,“嗯?什么?”
南宫忆脸上也有些红了,他呐呐道:“你……别咬自己了。”
“啊?”江瑾萱微微诧异,刚刚张口嘴,嘴唇保持着一个圆润的弧度,鲜艳如玫瑰般潋滟的红唇,泛着细微光泽的唇瓣,南宫忆一个忍不住,低下头,就朝她唇上印去。
是一种什么感觉?
南宫忆说不出来,当他触碰到她的时候,湿润的,温暖的,将他的干燥一下子就化解了,还带着一种奇妙的酥麻。
江瑾萱脑子本就不太清明,此刻南宫忆一吻下来,她更是呆愣在原地,连不安躁动的双手都停下了动作,她全身的血液凝固,仿佛世界在此刻静止,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唯独唇上,那种软软的,暖暖的感觉,让她清楚自己还是个有知觉的人。
两人都像青涩的少男少女,没有经历过,只是触碰在了一起,就不知道怎么分开了。
持续了片刻,终是南宫忆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他含住瑾萱的唇瓣,温暖的湿意在口中荡开,他并不着急深入,甚至没有想过要深入,只是深深浅浅的在外围徘徊。
江瑾萱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很……舒服?
又很怪异!
因为她刚才被南宫忆表白之后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不再惊慌,又或者说,她不拒绝他这样的举动?
暖阁内气氛温和,一室的旖旎温暖。
……
夜过子时,南宫忆仍站在暖阁窗边,刚才他拥抱过,吻过江瑾萱的地方。
他那双精致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眸,此刻从里到外都浮现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好像有什么要冲出胸膛的话哽在了喉管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忧郁,有些哽咽。
盛管家自身后走来,他也是等待了许久了,少爷已经在这位置站了半个时辰了,可他不得不提醒他,“少爷,沐公子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南宫忆仿佛大梦初醒,方才的迷茫与忧伤通通不见了,伴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江瑾萱的身影。
可当他转身的那一刹那,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脚下不稳,他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上,暖阁的地上扑的雪白的绒毯,他一口血吐出,喷洒在纯白如雪的地毯上,显得尤为刺眼。
盛管家大骇,上前去扶南宫忆,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身体越来越凉,他心急如焚,焦急道:“少爷,不如我去回沐公子,我们现在立即启程去……”
“命人来给我梳洗。”南宫忆没有像前几次一样不耐烦的打断盛管家,只是淡淡的吩咐一句,便顺势坐在地毯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盛管家重重的叹了一声,再不愿也不能违背南宫忆的命令。
换作其他人,定是以为南宫忆已经被他纠缠的烦了,不想再答他要让他走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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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他这个从小照顾着南宫忆长大的人才知道,他是没有力气再吼,再警告,再骂他不要提醒他了。
他累了。
南宫忆他累了,所以才在盛管家转身出去叫了人上来服饰的瞬间,他就已经半靠着地上睡着了。
盛管家除了叹息就是摇头,他并不能再说什么,只是轻手轻脚的让人服侍着南宫忆更衣顺便给他梳洗了一下,南宫忆头疼欲裂,不过他只是陷入了一会儿昏迷便醒过来了。
盛管家刚开始不解,他不是睡了怎么会这么快就醒来了?
后来他见南宫忆稍微有点精神之后,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他却悄悄背着手,从掌心里取出一根短小的银针来,为了不使任何人包括他看见,他催动内力,那根银针瞬间在他掌中化为灰尘凝在了空气中。
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盛管家的眼眶忽然就湿润了。
他跟在南宫忆身后,看着他又以风度翩翩的南宫少爷的样子出现在人前,他的心就莫名的酸痛。
他原以为他看到了所有少爷背后的艰辛,可直到方才南宫忆将手中的银针化为齑粉的时候,他才知道,南宫忆背后,还有很多,是他不曾看到的!
君宸沐君泽和淳于天佑被盛管家安排在揽月楼的三楼的厢房,这里比顶楼的风景可差多了,可是让他们三人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聚在一起,恐怕也只有南宫忆做得到了。
南宫忆姗姗来迟,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带着些歉意,“抱歉各位,久候了。”
淳于天佑倒是觉得没什么,其间他一直在和君宸谈话,受益不少,南宫忆来不来迟,对他也没有多少影响,于是他很容易就宽容了,笑着冲南宫忆道:“无碍,南宫少爷。”
三楼这个包厢也是相当的宽敞的,不过正中一个四角黄花梨木雕刻的桌上,君宸、沐君泽、淳于天佑和沐宁朗各占一边,四个如此优秀的男子相聚一堂,这间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厢房也黯然失色了。
君宸对南宫忆迟来不置一词,沐君泽却微微有些不悦,他清冷的眼神轻飘飘的看向南宫忆,“南宫少爷,这是好事多磨?”
他话里暗指南宫忆耽搁了时候,就算他们都心知肚明南宫忆为什么耽搁了,可现在离他们看到江瑾萱走出揽月楼也过了半个多时辰了。
这之后的时间,难免让人猜想,南宫忆是故意让他们等的。
不论他和君宸的身份,还有淳于天佑这位出云国太子在此,南宫忆的态度着实傲慢了一些。
南宫忆当然知道沐君泽不快是因为什么,可他会告诉沐君泽他刚才身体支撑不住睡了半个时辰吗?
明显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圆滑的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三王爷既然说是好事,当然得多磨合一下才好,她有多难追,三王爷你不是不知道吧?”
行啊!
沐君泽不是说他为了江瑾萱耽搁时间吗?
他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江瑾萱的性格,没有谁比他们这两个兄长更了解了的吧?
沐君泽皱了眉,一点都不友好的目光瞪了南宫忆一眼。
他分明就是在装傻!
他明知他说的不是江瑾萱,而是他之后耽误的时间!
要不怎么林钰说南宫忆是奸商呢!
说话这圆滑的腔调,还有这样标准的友好笑容,真是让人想戳他都没地方下手。
看着自己三弟败下阵来,君宸一点都不意外,反倒一副早已了然于胸的样子。
他清楚知道,要是南宫忆能被沐君泽给噎住,那他南宫少爷的名号可就是浪得虚名了!
诚然,事实自然是相反的。
南宫忆非但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反倒笑嘻嘻的一句话,让沐君泽成功的闭了嘴。
君宸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果然只有他才适合跟南宫忆交谈啊。
“好了三弟,别忘了我们次来的目的。”君宸一句话圆过了场面,一旁的淳于天佑眸子也精神了起来。
他方才与君宸谈到南宫忆与周傲天的事了,君宸说,南宫忆不是个冲动的人,他今天明显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来的。
他的计划是什么,他不知道,可以见得的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让周傲天轻而易举的得罪了他,得罪了南宫家,也得罪了整个南唐的商界。
“如果没有猜错,周傲天这次所带来的青梗米,怕是一颗也卖不出去了。”君宸的眼神落在手里的茶杯,他闲时将茶杯转了两圈。
沐君泽和淳于天佑都安静的听着,只有南宫忆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君宸一抱拳,笑声爽朗:“吾皇英明!”
君宸凉飕飕的丢给南宫忆一眼——少拍马屁!
南宫忆耸了耸肩,低低一笑,“本来没打算这么狠,不过在下今晚有些冲动,冲冠一怒为红颜,现下怕是想挽回,也没机会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中还有几分无奈,沐君泽和淳于天佑的嘴角不约而同的抽抽了一下。
君宸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林钰的容貌,并不是因为想念起这个人。
而是莫名的就想起了这个人说的话,她管南宫忆这种打残了人家还说自己可怜的行为,叫做无耻,形容他这个人,叫作腹黑。
这么一看下来,南宫忆就是腹黑的无耻!
明明是他跟周傲天对着干在先,又激怒人家,这会儿怎么倒还像是他吃了周傲天多大亏似的?
君宸敢用林钰的节操来发誓,南宫忆对上周傲天,亏的死惨的只能是周傲天!
谁让他不打听打听清楚,南宫忆心上人是君宸的表妹,江湖上的玉面神医江瑾萱,竟然还敢对她出手?
明摆着把脸送过去了,让南宫忆啪啪啪的抽!
抽的他不要不要的!
不过这种事……他也没法打听。
毕竟是秘密。
亏就亏在,这事儿是南宫忆算计好了的,谁让林钰那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把江瑾萱会在上元节跟君宸出来的消息透露给南宫忆了。
励志追女神的南宫忆要是没有任何行动才是哔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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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他打定了主意要在江瑾萱面前风光一把,让她像普通女子一样,不说对他有多高的爱慕之情,好歹也要另眼相看一下。
谁让林钰那魂淡没事就跟南宫忆说,在江瑾萱眼里,南宫忆就是一堆金黄色的,昂贵一点的米田共。
可他这一举,在女神面前风头也出了,无限的风光;事情也办好了。
让周傲天将南唐的人都得罪了个干净!
君宸打包票,周傲天下一步就是立刻来找他谈米粮涨价的事情,说不定他会在跟他的你来我往之中,假装敌不过他的威势,将抬高的价格,稍微压一点下去。
因为周傲天想到君宸大概没那么快听说这事,他必须立刻将他手上的青梗米给脱手卖出去。
这笔钱,不论对南唐,还是对大魏,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两边都不会轻易退让,但米粮在周傲天手上,他的优势更甚,所以君宸一看他已经退了一步,让了一些价格了,那价格对君宸来说是合情合理的,他大概也就会买下来了。
虽然赚的不如预期那样多,好歹是稳赚的。
可若是南宫忆的通牒比他的动作更快,又诚如南宫忆所说,他大魏与各国的生意别想做成一笔,那他手里的米粮定然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米粮,他的父王再怎么疼爱他,他给大魏国体带来的损伤也是不能弥补的,说不定,还会危及到他的地位,届时,他可就会因为得罪南宫忆,而一无所有了。
“皇兄,那周傲天恐怕明日就会要求入宫觐见。”沐君泽眉头微蹙,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
君宸不语,眼睛依旧盯着茶杯,淳于天佑倒是颇为认为的点点头,“的确,恐怕他会一改之前的态度。”
经过刚才那一役,周傲天一定清楚了南宫忆的脾气,再稍加打听,便能猜到,南宫忆必然说到做到,不留半点余地!
之前他进入南唐的时候不下轿,不入宫宴,不尊敬,恐怕此刻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挽回他那些行为所造成的低劣影响比较好。
因为,南宫忆必然,逼得紧!
就在淳于天佑话音刚落,南宫忆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若我是他,必定在刚才就奔去皇宫请求觐见。”
等到现在,君宸都和他坐在一桌上了。
即便他明日便风风火火的觐见,君宸也答应召见他了。
他再想跟君宸谈价格,或者再想以原价将青梗米卖给南唐,都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君宸这才抬起头来,与南宫忆相视一笑,两人眼中都是一闪而过的清晰的交流。
根本无需多说,南宫忆知道君宸肯定不会再从周傲天手里买粮,原价他都不会买!
而周傲天在他面前,肯定不会再降价!
那么在这之后,周傲天就要想尽办法的将自己手中的粮给卖出去!
怎么卖呢?
方才已经说过,他得罪了南宫忆,南宫忆给各商铺下个通牒,在南唐,没有哪个生意人会冒着危险去跟南宫家作对。
这样一来,周傲天的米粮算是彻底卖不出去了!
不光在南唐,在各国,都卖不出去一颗!
可他又千里迢迢的带了这么多粮食来,怎么办呢?总不能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吧?
若真这样,别说大魏的傀儡皇帝不会放过周傲天,就连周傲天的父亲镇南王,都不会轻易饶了他!
无路可走了吧!
君宸带着淳于天佑离开的时候,沐君泽和淳于天佑都是这么想的,南宫忆的目的就是逼的周傲天无路可走,让他的粮卖不出去!
“皇兄,南宫忆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我们真的不卖周傲天的米粮吗?”沐君泽问道。
虽然南唐不急需这批米粮赈灾,可君宸之前调了大批的米粮去重灾的城池赈灾,这就导致了,长安的米粮库有些薄弱了。
为了南宫忆,真的就连原价都不买大魏的青梗米吗?
君宸听后一笑,当着淳于天佑的面,他也丝毫不隐瞒,“三弟,你与周傲天一样,都将南宫忆看的这样轻?”
沐君泽拧眉,“皇兄此话何意?”
君宸有些无奈地看了沐君泽一眼,他不好意思当着外人面说沐君泽这段时间的状态,自从采卿消失了,他有时候就迷茫了似的。
显而易见,现在分析起问题来,都大不如前了。
淳于天佑倒是看出几分名堂来了,他笑着问南宫忆,“三王爷知道南宫公子是什么人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沐君泽古怪的看着君宸和淳于天佑,答了一句,“商人。”
君宸捏了捏眉心,想着怎么连淳于天佑都看清楚地事情了,他家弟弟还不懂呢?
算了,先送淳于天佑回驿馆吧!
为了表示尊敬和友好,沐君泽和君宸亲自将淳于天佑送回了驿馆,一路自然是安全无恙的。
只剩下兄弟俩了,君宸才开口谈及,“朕问你,你记不记得林钰是怎么称呼南宫忆的?”
啥?
跟林钰又有啥关系了?
沐君泽虽疑惑,却不难想起来,林钰一直叫南宫忆奸商。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
看到沐君泽诧异的眸子,君宸微微一笑,他家弟弟总算懂了!
“皇兄,你是说,这笔生意,南宫忆要自己赚?”
“废话!不然你以为他会慷慨解囊?会仗义相助?”君宸白了沐君泽一眼,眼睛里满满的嫌弃啊!
南宫忆那种奸商,虽然说随便给乞丐医治一下,给他们十倍的银子,对他来说脸洒洒水都算不上。
可他的本质是什么?
奸商啊!
不能赚回来的钱,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撒出去?
奸商不是土豪,不是有钱就要哗哗的撒出去的任性的人!
他们是有钱之后,还要更有钱的人!
君宸不会以周傲天所谓涨起来,又稍微退让了一点的价格买粮,相反,他要等南宫忆给周傲天施压,压迫周傲天到他不得不将米粮低价卖给南宫忆的时候,再从南宫忆手里买原价的米粮。
这才是他和南宫忆的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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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羽,别……!”林钰试图想拦住他的手,可话语永远是没有动作来得快。
说话间,她的面纱已经落到了秦暮羽手中,而秦暮羽的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时候,倏地大变,连平常温和的语气都变得严厉了不少,“钰儿!你的脸?”
“怎么回事?”秦暮羽一手狠狠捏紧了面纱,忍不住就要捧起林钰的脸仔细查看,可手指刚一触碰到她的面颊,就缩了回来,只一双湛蓝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林钰脸上的红色掌印。
他眸中闪过几许无奈,可哗然变得肃穆,他沉声问道:“他居然对你动手了?”
他颤抖的声线表达了他几乎要遏制不住的怒气,一向是温润如玉,何时有过如此生气的时候?
林钰重重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的,她也没想过要瞒秦暮羽。
“没事的,暮羽,是我自己作的。”林钰摘了面纱,林钰索性不用再遮掩了,俏皮的吐道。
“你倒是说说,你又怎么作死了?”秦暮羽扔了面纱,看见林钰活蹦乱跳还有心情笑,一腔的怒气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他的情绪大多随林钰的情绪变化而波动,仿佛她开心他就开心,她不开心,他也不会开心。
现下见林钰这样,他似乎也没有了生气的理由。
不过林钰那脸上的掌印,怎么看都刺眼,刺到他的心里去了。
林钰倒是没有秦暮羽想的这般深入,只是她听到秦暮羽说‘作死’这两个字心里实在高兴。
至于为什么……
就像身在遥远的地方,忽然听到了乡音一样。
他们都是穿越而来的,有着共同的过去,知道共同的一切。
也只有秦暮羽才懂,现代语言的乐趣和幽默。
时常说来逗她笑笑。
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守着,林钰怎么能不开心?
秦暮羽很自然的带着林钰顺着这间宅子走入了一条小巷子,林钰根本不用问,就知道秦暮羽这是送她回顺天府。
她之所以会在这个宅子里甩掉淳于天佑的护卫,就是因为她知道,这栋宅子的主人是秦暮羽啊!
以前当女相的时候,她被君宸压榨的狠了,根本没有假期,好不容易逮到假期的时候,她就会狠狠的休一个长假,跟秦暮羽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嘿嘿——‘逍遥快活’!
就是这么傲娇的把君宸丢下了!
谁让他这个古代BOSS不知节制的压榨劳动力,抓着她批奏章一批就是一整天,要不是她祖上还留下了一座相府,说不定君宸会直接把她搬到御书房,然后让她在御书房打个地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
陪他处理国事!
女相简直是天下最苦逼的工作了!
还得时时谨防着皇帝大人对她工作的不满,怀疑她的忠心程度,是不是的就要接受两项考察。
哎……
在这种苦逼的时候,秦暮羽找到几处君宸找不到的宅子,跟她一起在宅子里玩几天,简直不能用爽翻了来形容了!
这个宅子,就是秦暮羽和林钰的秘密基地之一。
走了几步路,秦暮羽回头看着林钰,林钰对上他颇为考究的眸子,心里一叹气,又是一笑,“就知道瞒不过你。”
她倒是想隐瞒自己为什么作死,君宸为什么打她。
可你瞅瞅人家这眼神?
湛蓝的眸子闪亮闪亮的,仿佛在说我这么担心你就舍得不告诉我吗?
诚然,林钰是舍不得的。
谁让秦暮羽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让你连人家的眼神攻势都敌不过的人咧?
林钰欢脱的蹦了几步,还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拍了拍秦暮羽的肩膀,尽量用娇嫩的嗓音道:“其实……人家就是看见容妃的时候,忍不住提了提歆瑶嘛~~~”
这嗲嗲的嗓音,说完林钰自己骨头都酥了。
准确的说,她是说完了自己都想吐了。
不过她这一撒娇,秦暮羽是彻底笑了,顺带吐槽林钰,“恐怕还提醒了皇上,容妃是冒充歆瑶,令他沉迷其中?让他快点从梦境中醒过来?”
林钰脑子里的弦‘嘎嘣’一声——拉紧了!
一个不乐意就拍了下秦暮羽的肩膀,板了脸,“暮羽你这么真相好吗?”
不好!
一点儿都不好!
她生气了!
她不高兴了!
秦暮羽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晦暗的神色,反挑了嘴角问道:“有什么不好吗?”
林钰双手叉腰,红润的双颊鼓了起来,冲秦暮羽喊道:“本宝宝不高兴了!本宝宝有小情绪了!”
秦暮羽一脸严肃正经的拍了拍林钰的脑袋,“笨宝宝,乖,哥哥给你买糖吃。”
林钰:“!!!”
当林钰正要开口反驳,秦暮羽立刻递来一个眼神,“你要说你不笨吗?”
“!!!”别抢本宝宝的话!
“不笨的话,被人打都不知道躲?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撕开君宸的伤口,是一种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两个反问句,林钰彻底蔫了,一张小脸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好吧,本宝宝承认很笨。”
秦暮羽用一种‘对嘛这才乖的眼神’睇了她一眼,又来了个神转折,“其实,你也有不笨的地方。”
嗯?
林钰的眼睛刷的一亮,茄子上面的霜忽然被秦暮羽一句话给扫掉了,正当她期待温暖来临的时候,秦暮羽又道:“你不笨地方就是你认识一个不笨的人,是我。”
林钰:“!!!”你麻痹啊!
“暮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什么时候得的腹黑病?”
“很久了,你都没发现吗?”
“完全木有。”
秦暮羽故意做出一副很低落的样子,“你都不关心我的!”
不然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腹黑了?
这一向是君宸的属性。
林钰很苦恼了,“暮羽,你知道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温柔的白马王子吗?”
秦暮羽眼眸低垂,长而翘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上下飘动,“刚刚知道了。”
“魂淡!你不许腹黑!”林钰激动的跳起来指着秦暮羽的鼻子。
秦暮羽湛蓝的眼眸中浮现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你在窝心中是温柔的白马王子啊啊啊啊啊!!!!”
关键的是,白马王子很白,他一点儿也不腹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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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白马王子?”秦暮羽双眼中浮现出明亮的色彩。
林钰几乎是不经思考的随口一答,“当然啦!”
天下女子哪个不喜欢白马王子?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被人温柔以待?
秦暮羽的眼眸变得幽深,语气也变得温柔,他忽然问林钰,“那,若我依旧是白马王子,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林钰不假思索的一答,话一出口才察觉出不对劲,连忙用手捂住嘴,惊诧的睁大了双眼望着秦暮羽。
“那个……我……刚才……口不择言,我……我……我!”
林钰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究竟想要说什么。
不过她也是真的说不出来什么了!
秦暮羽的话突如其来,别说她没有准备,就像一根软软的刺忽然刺到了心脏跟前儿,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越往里面去,想的越什么,她的心就越疼啊!
她与秦暮羽相处的太轻松,太快活。
以至于她都忘了,秦暮羽,爱恋了她多少年……
一直到现在,甚至可能,一直到……永远!
自她发现秦暮羽是暮羽之后,她便再也不能平静了。
尤其是她被毁容之后,他照顾了她三年,虽说并不亲近,可那最难过的三年里,君宸宠幸着容安雅,她却只有秦暮羽,甚至,只有在心底燃烧了三年的仇恨之焰。
也正因如此,每每提及歆瑶,每每见到容妃,她才会忍不住,才会脱口而出的去提醒君宸,才会……自不量力的挨了一巴掌。
秦暮羽从林钰眼中的惊恐读到了她的慌乱,可他对她的心疼,远不止这点。
他刚刚那试探,也是自不量力的不是吗?
是他心急了。
“钰儿,这次君宸的怒气并非全无来由,你也该思及自身。”秦暮羽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悄悄将方才从林钰脸上摘下来的面纱攥紧,收入袖中。
好险……
他并不是认真的!
可林钰的心还是跳的很快,仿佛沉浸在秦暮羽刚刚所说的那个问题里不可自拔。
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感情,真的是让她……
心痛难忍!
“钰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林钰一直低着头,秦暮羽加重了一丝语气,好像在刻意将她唤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刚才忍不住的一句话,就会让林钰陷入一个僵局。
一个他和君宸之间选择的僵局。
或许这根本不用选择,但林钰就会痛苦很久。
她的心性,他太了解了!
“暮羽,对不起,刚才我……分心了。”林钰从心底发出一声道歉,但她和秦暮羽都知道,这道歉是为了什么。
秦暮羽立刻用话将她的心绪截断,“钰儿,你仔细听我说,君宸这三年对容妃的依赖,并非一朝一夕可除,眼下容妃虽是不再如从前得宠,可只要歆瑶的死因一日不被查出来,她就一日不会为君宸所厌弃,所以,你,必须忍耐,知道吗?”
他的话有些语重心长,仿佛像是一个长辈在教林钰该怎么做一样。
林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专心的开始关注秦暮羽现在跟她说的话。
将刚才那个有关白马王子的小小插曲暂时放下了。
她也开始想,自己确实过于着急了。
她利用一个全新的身份,才出现在君宸眼前几个月,虽然拿下了状元之位,也替他办过了国案,惩治了一番该惩治的人。
可君宸对她的信任度,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让她推翻容安雅与歆瑶之间的‘好关系’这一层。
所以容安雅复宠,她不能着急。
否则,急功近利,祸及的是自己。
“暮羽,或许是我过于激动才招致此间情况,可是,接下来,我总觉得,会有事情要发生了。”
林钰将那天在御书房发生的事告诉了秦暮羽,隐去了君宸要她换装和亲密的事情,只说了君宸将她秘密带入宫中,嘱咐她接待使臣一事要小心,还有这上元佳节该怎么做,只不过后来碰到容安雅,泡汤了。
秦暮羽听后微微拧眉,嘱咐了她下次切莫再轻易为了容妃在与君宸起冲突,林钰答应了,不过所有的事情她会自己把握。
这段时日,她决计不会再去找君宸了!
也不会再去见她!
总要有个冷凝期!
秦暮羽将林钰送到顺天府的隔壁街头,就不能再往前送了,因为他与林钰都知道,这顺天府有多少人盯着。
“钰儿,我看着你进去。”秦暮羽站在原地不动,林钰对他笑了笑,正准备找找面纱呢,好像刚才掉哪儿了。
秦暮羽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来给林钰,“拿着吧。”
林钰尴尬一笑,果真她就是废,这点事儿都要秦暮羽替她想到,这以后与要是没有秦暮羽该怎么办?
林钰转身欲走,却感觉到身后气氛不对,她又扭头来看了秦暮羽一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问道:“暮羽你怎么了?”
秦暮羽抬起眸子,眼眸中的微光与月光相映,皎洁明亮,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他轻启唇,只说了一句话,“歆瑶,为了过去,忍耐现在。”
林钰翻墙回了顺天府,进到自己的房间,立刻紧紧的把门栓上了。
房内只听得到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低泣的声音。
歆瑶,为了过去,忍耐现在……
她是昏了头了吗?
还是沉迷在君宸所给的温柔之中?!
她怎么忘了?!
她是为了复仇才重回长安!
她要报仇!
为自己报仇!
为她最亲的,最爱的,暗一暗二报仇的啊!
为了报仇,有什么不能忍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为歆瑶申辩?
因为她是歆瑶,看不过眼君宸那么宠爱一个害死了歆瑶的人吗?
她不能!
因为她还没有那个权力,还没有那个资格!
她要忍耐!
忍耐到有一天,能够给容氏姐妹沉重的一击!
让她们也尝尝,这辈子,都生活在炼狱之中的滋味!
这是她们欠歆瑶的,也是她们欠暗一暗二,还有瑶华宫无辜惨死的宫人的!
她林钰发誓,一定要让她们,万、劫、不、复!
所以现在,她必须忍耐下去,她不能心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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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又是一阵紧急的砸门声,林钰猛地清醒。
都不用猜的,听到这强有力的声音和神经病的节奏感就知道,这是她的师爷——闲的发慌的凌雪。
大半夜的不去长安大街上逛又来砸什么门?
林钰想起往事,本就心有烦闷,加之她摸了摸脸,脸上还红着肿着呢,对待凌雪这种不速之客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呸!
好口气!
“干嘛?没事滚一边儿去!”林钰毫不客气的炮轰了凌雪一顿。
凌雪被她这火药味十足的语气跟吓的跳出两步来,手里拿着的信纸也跟着抖了两抖,他连续翻了两个白眼,这大人搞什么?
悄无声息的回来了也就罢了,不就上街去看了个使臣状况吗?
怎么跟吃枪药了似的?
枪药的分量还不少!
凌雪掂量了一下自己手里这张纸,思忖着这时候要不要拿去给大人啊?
这是凌月大老远亲自从宫里带出来的,拿到信的时候他本想打探点什么内幕消息,毕竟他今晚看家没出门儿啊。
可一见凌月那狂拽酷炫的银面具和他来者不善的语气,凌雪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这趟差事他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来办的!
可是……
食君之禄得担君之忧啊!
谁让他拿两份工资呢不是?
当然皇上暗卫的工资高给皇上办事儿勤恳了!
至于在林钰顺天府师爷的这点钱……
只能说……还好他的牙缝不大。
“大人,有您的信,您还是出来看一眼吧!”
“不看!滚!”
凌雪意料之中的被无情拒绝并赶走,顺带着有林钰扔出来的一个瓷杯。
凌雪扬了扬手里的信,轻佻靠在门边上,像是往里面吹了口气似的轻声细语,“大人,不看信,不给上朝哦!”
“……”
他十分准确的抓着了林钰的命门,果不其然下一刻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里面川渝林钰不情不愿的声音,“丢进来!”
凌雪不道德的笑了出来,还是捧腹大笑,他一个弹指将信弹进去了房门,林钰便嘭的狠狠将门给摔上了,凌雪趴在门上笑了许久,“大人!您还真是别扭啊!”
说完,凌雪风一般的闪过,黑夜之中只留下一片欠揍的笑声,“大人!门摔坏了不算公费,你得自己花银子修的!”
“你麻痹!”林钰再也忍不住的朝凌雪怒吼。
当她看完信的内容,更加忍不住了,信手就将纸张给揉烂了扔到一旁。
因为光线的昏暗,林钰又没点灯,所以看到的是字迹根本不全,加之她挨了打之后对君宸的臆想,就读出了这么个句子——今晚宫门,速来。
要不怎么说林钰这人臆想症得治了呢?
她脑补的是君宸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命令她:朕在宫门口等你你敢不来试试!快点儿!
明明人家君宸后面还写了四个很煽情的字眼:彻夜等候。
意思很明显了,想表达的是,朕知道打你不对,今天晚上在宫门前等你来,朕有话跟你说,你快点儿来朕很心急。
可往往就是看掉了那么几个字,造就出两个杯具。
君宸在宫墙外吹着冷风,等着林钰,身后是冷的直搓手的燕公公。
虽然现在还未入冬,但是秋日已过半,昼夜的温差是相当大,这宫门口也是个风口的位置,君宸和凌燕穿的都是白日里衣裳,没加没换,君宸倒是没什么,凌燕这个……公公就有点吃力了。
君宸回头看了一眼凌燕,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顺便将乾清宫处理好,朕在此等她。”
凌燕公公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呢?
当初忍着点手不要那么快不就好了?
最后俩人都活受罪!
凌燕本来还想表示一下她的忠诚度,表示要多陪君宸再等一会儿,君宸立刻给她一记眼神儿,凌燕秒懂,转身,回宫。
皇上嫌她碍事了!
也罢,反正君宸周围暗卫环伺,不担心刺杀这类问题的发生,她还是先行回去,处理一下乾清宫和后宫的眼线,皇上大半夜的不在宫里,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得生多少麻烦事儿啊!
君宸闭眼沉思,希望等到自己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林钰缓缓走过来,她脸上带着薄怒也好,十分生气也罢,甚至是冷淡都可以。
他可以跟她道歉,耐心的解释一下。
如果可以,他想说自己不会再那般冲动了。
他实在是后悔,打了林钰,就像给了自己心上一巴掌似的。
他不知道那么强烈的感觉从何而来,根本无迹可寻,甚至不知原因。
真像书中所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他仍不敢相信,就是这样的深刻!
就是这样的……不可自拔。
他对林钰,没有来由的,只凭感觉的,一往而深。
他也不知道那种感觉究竟叫什么,只知道那种感觉很奇妙,很熟悉,就像他对歆瑶一样。
揉烂了信的林钰已经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了,根本没有像捡起纸团再看,甚至是再瞄一眼的念头。
既然烦恼,又何必再思?
君宸待她,始终只是待林钰,他再如何爱歆瑶,那都是歆瑶的,歆瑶已经是过去,君宸对歆瑶的爱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求君宸爱她如爱歆瑶?
不如坦然吧!
坦然了,心才会放得开,心放开了,人就不会痛苦了。
她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进一步调查三年前瑶华宫的事情,秦暮羽替她安排的,宫中的动作,也开始缓缓进行了。
同时,倒是在朝堂上……
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她也不得不保持跟君宸的距离了。
凌燕刚处理完乾清宫的事情,走出来又想起宫里还有两位麻烦主子呢!
江氏夫妇带着欧阳君羡和江瑾萱一同回宫,江氏靠在自己夫君怀里,看着眼前并排走的两个女孩儿,都一样的忧愁,小声嘟囔着,“夫君,这可怎么办?”
江先生看待妻子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夜渐凉,他将早已带出来的披风给妻子系好,搂着她的腰,又望了望低着头的两人,轻飘飘的叹了口气,“当然是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如若不喜欢,为何担心我至此?”南宫忆似乎是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她想拒绝的意思,紧接着抛出一个个令她不能回答的难题。
“如若不喜欢,为何会为我流泪?”他说着,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瑾萱看到,他的手指纤细,纯白无暇,指腹平滑圆润,不知为何,她觉得他的触碰非常舒服。
身为医者,她本身是有一定的洁癖的,救治完病人,一定会清洗双手。
最常能够触碰到她的,是药草。
因为跟人的接触少了,所以她的性子也偏冷一些,不像林钰洒脱,不像欧阳君羡活泼。
倒是有几分像沐君泽,因为接触的少了,沉静,也代表了清冷。
但被南宫忆触碰,最开始心底是条件反射的厌恶,甚至想要出手推开,可慢慢的……
被他的一吻将她的动作变得迟钝,又是被他的指尖碰到眼角,也并不讨厌,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手看起来很干净吗?
心告诉她,并不是这样。
南宫忆见她迟迟不作答,双手忍不住握住她的肩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感觉到他气息的靠近,江瑾萱说不出的惊慌,她连忙摆出推拒的姿势,双手推搡着他的胸口,明明她没有使多大力气,他却剧烈的咳嗽起来,面容扭曲,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她连忙扶住他,话语中是丝毫不掩饰的关切,“你怎么了?让我看看!”她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
南宫忆避开,反握住她的手,精致的眼眸一片无垠的深邃,轻启唇,“瑾萱,回答我,我就让你知道。”
如果你也是喜欢我的,我愿意告诉你一切。
告诉你一切我的病因,我隐藏最深的秘密。
江瑾萱迅速从他手中抽回手,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她想知道南宫忆身体情况的欲望并不深。
南宫忆眼底是一片黯然的神色,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的。
“罢了,是我唐突,我派人送你回宫。”收敛了神色,南宫忆恢复了一贯的状态,嘴角仍是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此时此刻,他是南宫大少爷。
不知为何,江瑾萱看到他变换的模样,心中蓦地一沉,好像心口上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喘不过气的重负。
南宫忆转身出门唤人,收回了对她的情意,收回了他刚才的话,她突然跑上去,抓住他的手,低下头,喃喃低语的声音,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幸好,只是她觉得声音小,南宫却是一字一句的听着,她说:“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若说我不喜欢你,我便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方才为何要哭。可是……可是你可不可以等我,等我想想清楚?”
后来,南宫忆牵着她的手将她交给了盛管家,吩咐他送她回宫。
江瑾萱摊开手掌,回想着自己的手包裹在南宫忆掌中的那种温暖,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一种陌生而又令人无法抗拒的感觉。
南宫忆答应她,给她时间,不会逼她,也不会令她感到为难。
他最好的笑意那样令人动容,可她仍然含蓄的离开了。
当一年之后,她成为了南宫夫人,她回想起今晚的场景,无数次的后悔,她那时为什么没有答应南宫忆,听他告诉她,有关他所有的一切。
如果当时她就知道了,那么她与南宫忆之间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的。
魏王府。
秦暮羽回到书房便唤了寒澈前来交待去办一件事,寒澈听到之后,还微微皱眉,他不解,“主子不是一向不与四王爷合作?”
沐宁朗多少次千方百计的想要秦暮羽帮他,秦暮羽都将他拒之门外,甚至告诉他,若他再提此事便与他割袍断义,沐宁朗为此才作罢。
可为何现在,秦暮羽又要让他去告诉沐宁朗一些事,去对付君宸呢?
秦暮羽一向忍耐的极好,不到必要时候或涉及到林钰他绝不出手,可为何今晚……
如此烦躁?
秦暮羽冷笑一声,嘴角划过嘲讽的弧度,“你认为,我在与他合作?”
寒澈低头,不敢再问。
只听秦暮羽随即沉了脸色,半边脸埋在阴影里,“我只不过让他替我出手罢了!”
沐宁朗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他不便出手的事情让他这个傻子去做罢了!
寒澈催动轻功,先是召了趟毒翎,又派人去了一趟驿馆。
秦暮羽缓缓拿出怀中的面纱,想起林钰脸上的那个掌印,他平静的眸子像是波涛汹涌一样,蓝色的眼眸里惊涛骇浪在翻卷,将海面的平静全都打散,连呼啸的海风都是冰冷至极的。
清晨温暖的微光缓缓从云层中透出来,君宸身上是凝结了一夜的寒气,眼睑上甚至还有一些白色的雾气。
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他如今缓缓睁开眼,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昨夜他的眼睛闭了又睁,每次睁眼都带着期望,可每次眼前的空巷,都让他的希望狠狠的覆灭。
他等了林钰一夜,终是没有等到她,连任何一丝不来的消息都没有。
君宸莫名想笑,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夜半的寒气,连他这个武功高强的帝王都不能抵抗。
“林钰,你当真是烈性。”君宸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嘴角划过一丝冷冽的笑容。
林钰大清早的还没醒,就被一个喷嚏给打起来了——“啊~~~嚏!”
“谁特么的在咒我了?”林钰揉了揉通红的鼻子,一身的起床气。
这天儿刚亮,谁那么有闲心来咒她?
艾玛!
天亮了!
要上朝了!
林钰手脚利索的将自己收拾好,最重要的是裹胸啊裹胸!
出发上早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怪异,只不过到了立政殿,不光是她,大臣里面就没有一个不觉得怪异的。
情况是——
君宸上朝的时候拉了帘子。
还是很厚的两重!
正当前后左右的人纷纷向林钰投来目光的时候,御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咦?
奇怪呀!
皇上素来勤政爱民,今儿个这是……要偷懒?
燕公公都说了无事退朝了,谁还敢说有事去上奏折?
不明摆着找不快活吗!
林钰也不敢,于是就这么在立政殿晃荡了一圈,随着百官的人潮流动退出皇宫。
她也没有一点想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心思。
并不是因为她跟君宸闹掰了就懒了。
而是,实在是她是个外臣,不宜管太多啊!
包括皇上身体好不好这事儿。
她才不会说,进宫的时候就有小太监假意撞到她然后悄悄给她手里塞了小纸条,上面写了龙体不适。
简而言之就是君宸生病了呗。
宫里的小太监分属各司,但凌燕要是想调动哪里的都不是问题,所以弄个人来给她送消息,只有凌燕能做到。
林钰估摸着那天是凌燕站在御书房外面听到了什么,想做个何事佬,但她不领这个情。
因为这前脚才出立政殿,就有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要不要猜猜是谁?
必然是她讨厌的!
为敌的!
四王爷,沐宁朗!
“林大人步履匆忙,又是要去探望皇兄?林大人对皇兄还真是无微不至的‘关切’啊!”沐宁朗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着戏谑的笑意。
林钰磨了磨牙,心里把沐宁朗的小人上插了一百根针!
让你丫的不留口德!
让你丫的说她是弄臣勾引皇上!
让你丫的说她跟皇上暧昧不清!
麻痹!
老子分分钟弄死你信不信!
“四王爷说的是,身为臣子,君为天,无君无臣。若是不关心君上,则是不义,私自妄议君上,意图不明,则是不忠。林钰一身功名皆是君上恩赐,断不敢做那不忠不义之人,是以,下官必时刻关心圣上龙体。四王爷若觉得不妥,不如随臣一同去探望皇上,皇上与王爷兄弟情深,想必皇上见了必定高兴,说不定因此龙心大悦,立刻便痊愈了呢?”
林钰一顿夹枪带棒,都不带喘息的说完一席话,这下,退了的,半退不退的朝官,都纷纷向她与沐宁朗看来。
她方才故意把嗓音拔高,就是为了让百官都听清楚了。
沐宁朗说她与君宸暧昧不清,她就暧昧不清了怎么地?!
谁敢多说一个字?!
至少她是忠义之人,她忠于君宸,爱护君宸,是众人皆知的。
可沐宁朗呢?
朝野之中虽有党派划分,不在明面上,可人心里是清楚的啊!
沐宁朗什么德行他们不知道?
他忠吗?
放屁!
他义吗?
扯淡!
跟这种不忠不义的放在一起,林钰这点过失算什么?
沐宁朗才是个大祸害呢!
沐宁朗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林钰这是逼着他去见君宸?
如若他此刻不去,明日传出去,他这不敬爱皇兄的罪名,可不算小!
林钰先声夺人,短短几句话就将他数落的一塌糊涂,败坏他名声,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傅玉书和略带忧愁的李玄歆刚刚走出来,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傅玉书玩味儿的笑笑,“林钰牙够尖嘴够利,我喜欢他!”
李玄歆的眸光移到林钰身上,看着她与沐宁朗并肩,个头虽娇小,气势却半分都不弱,按官品算来,她只是区区五品官,而沐宁朗是亲王,这二人如何可相提并论?
可眼前所见,不得不令人怀疑,这林钰,究竟有何能?
与气质斐然的亲王并肩而立,且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状态,她竟临危不乱,明眸皓齿,似乎还很期待对方的反击,并无半丝畏惧之意,当真是……好气魄!
“眼前场景,可觉得似曾相识?”李玄歆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傅玉书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李玄歆最近又高深了,他顺着李玄歆的目光看去,落在白玉石台阶上,林钰和沐宁朗站的地方。
忽然想起来,从前经常站在那个地方的两个人。
君宸和林歆瑶——
要说这俩人可是相爱相杀的好伙伴,不过下朝之后,百官不难看到,君宸会和林歆瑶并肩站在白玉石阶上,看百官离去。
那时候傅玉书就觉得,这俩人挺般配的!
男的俊女的俏也就罢了。
难得的是两个人相处的久了,把对方了解的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在朝上虽说有君臣关系,可不难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一种超过君臣关系的存在。
他们这局外人看得清,往往有时候身在局内的人,就看不清了!
君臣气质超然,林歆瑶并不逊色多少,两人并肩而立,就像是笑谈风云,指点江山的一对伴侣。
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
傅玉书也乐得看好事其成啊!
可任何人都不曾料到,其中一人,会逝去的这样匆忙。
另外一人,倒是经常再站在这白玉石阶上,只不过阳光将他孤单的背影拉长,只余几抹寂寥。
“啧啧,还别说,林钰真有小狐狸的潜质!”傅玉书假装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
李玄歆一耸肩,傅玉书搭在他肩上的胳膊就掉了,傅玉书怪嘟囔着,“哎我说小歆你最近又闹什么别扭!”
他不就说了句林钰像小狐狸吗?
李玄歆连白眼都懒得给傅玉书丢过去了!
朝堂上下谁不知道他傅玉书从前是林歆瑶手下的人,最爱管林歆瑶叫小狐狸了?
如今林歆瑶成了皇宫的禁词,傅玉书还说个没完了,还扯到林钰身上去。
真是……
若是没有南宫忆这档子事,李玄歆倒是有闲情刨开傅玉书的脑子,看看里面成天尽想些什么玩意儿!
沐宁朗跟林钰僵持了一刻,继而他背着手笑道:“好啊,本王也有段时间没去探望过皇兄了,林大人盛情相邀,便一同吧。”
林钰皮笑肉不笑,还有段时间时间没去探望了呢!
你他丫的什么时候去探望过?
君宸不抽了你的皮就是好事!
心中是如此腹诽,林钰脸上还是表现的很恭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即跟在沐宁朗身后往乾清宫走去。
半途中林钰总觉得沐宁朗对着她笑的太有深意,太诡异了!
诡异到他的呼吸好像隔她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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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宁朗俯身一靠近,林钰就条件发射的弹开,并作出一副警戒的样子,目光锐利如箭的盯着沐宁朗,语气冷淡,“王爷这是做什么?”
沐宁朗不怒反笑,用手指指林钰的耳朵,戏谑的笑容自唇边荡开,“本王只是奇怪,林大人这耳洞,倒是很漂亮啊。”
与姑娘家的真像呢!
沐宁朗的话说的林钰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寒颤,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审视着他。
也亏他说的出来!
耳洞还漂亮呢!
不都一样吗?
她的耳朵一样是肉做的又不是金子银子琉璃翡翠做的!
哎!
不对!
重点跑偏了!
沐宁朗发现了她的耳洞,他怀疑她!
这沐宁朗眼睛什么时候这么尖了?
林钰得想想,一半电视剧里女扮男装的姑娘被发现了耳洞是怎么圆过去的?
好像梁祝里面有一段,祝英台被马文才发现了耳洞,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
对!
想起来了!
“咳咳,四王爷有所不知,微臣幼时顽皮好哭闹,听家母说,她无论如何哄微臣,微臣都不止哭泣,直到她想到民间的土方法,用银簪在微臣的耳朵山戳了两个洞,果不其然,微臣就不哭闹了。”
林钰一脸严肃的正经的回答沐宁朗,眼眸之中含着几缕冷光,沐宁朗听后若有所思,再次看向林钰的目光果然平静了不少。
但他越平静,林钰就觉得越不安。
她修养的那三年,所有的人事都发生了几乎算得上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大变化的,莫过于她眼前的沐宁朗。
虽然他还保留着不少小时候的习惯,可她再也看不到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沐宁朗了。
他现在处处都透着锋利的光芒,深藏的令林钰看不透,就像林钰看不透现在,沐宁朗嘴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的。
两人到了乾清宫,林钰已做好了准备,无论君宸召见与否,有沐宁朗在这里,绝不会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除非沐宁朗想把自己给绕进来!
但凡有点脑子的他都不会这么做!
只是,这难免让人觉得………她太过于刻意。
实则,林钰心中本就是这么设计的,从沐宁朗来讥讽她的那一刻,她就决定利用沐宁朗,跟她一起来看看君宸。
她一个人并非不能悄悄的,只是,她不想。
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何必非要在此时此刻弄清楚。
她不想再因为对君宸的感情,分了自己的心。
她想要复仇的心。
可这复仇的背后,她必须牢牢的稳住君宸的心,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君宸那一巴掌,也算是一个契机吧!
“皇上召林大人和四王爷觐见。”
凌燕出来传旨,饶是她的声音很平和,林钰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高低起伏。
从前,凌燕只有不悦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才会像太监一样的尖利。
其他的时候,她的声音是温润平和的。
此刻,不言而喻的,林钰听懂了凌燕话中的不悦。
她对她和沐宁朗一起来,似乎很不满。
可她有什么办法?
凌燕又不是没听到她和君宸的动静,让她怎么办?
算了……
如此高深的东西,还是别为难燕公公。
只是令林钰觉得奇怪的是,她和沐宁朗进了乾清宫,也没有见到君宸,偏殿中,凌燕一样给君宸拉下了两重厚厚的帷幕,好像在刻意遮掩着什么一样。
“臣弟参见皇兄!”
沐宁朗洪亮的声音在大殿想起,林钰才跟着一起扣头行礼。
幸而这君宸是看不见,否则又要嘲笑她,说她爱对着他花痴。
林钰打心底发誓,这回真不是她花痴。
她是真的有点担心了,君宸上朝这样为了在群臣面前遮掩,也就罢了。
怎么在她面前……
好吧,身旁还带了个沐宁朗呢!
可是他真的病的很重吗?
林钰脑子里,君宸可是无比高大英武的存在,她拐沐宁朗前来,最终的目的,是让他看着,君宸很好,震慑他一下啊!
怎么现在看来……
她好像干蠢事了!
沐宁朗知道君宸对他防备过多,这两重帷幕并为让他多思考里面的状况,倒是现在,林钰脸上的表情真令人看了舒爽。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钰跟君宸闹了别扭,俩人的前后动作没有对上,这才呈现出不一致来了呢!
“不知皇兄身体如何?院正如何凭断?此来探望皇兄,一为臣弟安心,二,也为了让众臣安心。”沐宁朗在御前还是保持着一种谦逊的面貌,字字句句都是对君宸对江山社稷的关心。
林钰不屑的轻哼一声,沐宁朗发现林钰这人当真是越看越有趣,怎么这般可爱?
正在沐宁朗打量林钰的时候,重重帘幕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无碍。”
这声音很缥缈,好似自洪荒恒古时便存在的沧然。
沐宁朗嘴角微勾,好整以暇的看着林钰的脸上从红润变得青白,整个一出好戏的样子。
林钰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声音,真的是君宸发出来的吗?
他真的病重?
开什么玩笑!
昨晚上还霸道的禁锢着她,看起来精神的很!
会病了才见了鬼了!
“林大人,本王已经问候皇兄,你不是很关心皇兄的吗?怎么现下连问候都不屑一字?”沐宁朗眉梢微微上扬,抱臂看着林钰。
林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好像在说,一天不说坏话你会死是吧?
非要挑拨她跟君宸不可?
逮着机会就要干坏事是不是?
找揍呢!
沐宁朗的下颌点出一个弧度,好像在回答她,你还不知道本王想做什么?林大人,你倒是问啊!
林钰一张小脸儿瞬间被他气的涨红,对君宸的担心也悉数都被气跑了,只是随着沐宁朗向君宸问候了一句,表达了一番好意,诸如类似:皇上您要保重身体,不舒服要说要吃药要乖,咱们大家都等着您好好的上朝呢!
可奇怪的是,林钰说完这话,君宸却一个字也没回她,直接让她和沐宁朗一起跪安了。
林钰满嘴嘟囔着:“什么嘛!”
傲娇皇帝冷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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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刚好趁这个缝隙探出一个脑袋,她抓着帷幔,身子在这边,脑袋穿过去到了那边。
正好看到君宸半躺在软榻上休憩的样子,他褪下龙袍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常服,银线勾勒的云纹从肩头到袖口,浮云飘荡,显得他整个人秀雅高挑。
可他脸色却着实不好,原本光泽换发的肌肤上略显青白,嘴唇的血色也并非正常的红润,整张脸布满倦怠的神色。
都不用走近观看,林钰就知道,他现在累极了,身心都累。
他不去床上歇息,只这么撑着自己躺在这儿,是在等待着什么。
从前她还是林歆瑶的时候,就知道他这个习惯。
他不去床上睡,一定是在这儿边休息边等她,那时凌燕说了她还不信,因为君宸这只鸭子就只剩下嘴硬了。
但后来她看到他这副模样的次数多了,就渐渐发觉了,每当她走进来的时候,君宸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她立刻一扫满眼的疲倦,精神百倍。
正因如此,他才那么有精神跟她争执,跟她议政。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君宸真是个别扭的人!
好好对她不行吗?
对她说一句专门在等她会死吗?
非要成天对她板着一张脸,好像他对她笑一下她就会造反似的!
她身后的林氏集团什么时候给他惹过麻烦嘛!
有她管着不是好好的吗?
干什么这么防备她?
她也想好好的跟他……相处一下嘛!
毕竟论脸蛋什么的,君宸才是这世上最帅的人!
帅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咳咳咳……”怎么跑偏了!
你们别误会哈!
她林钰才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那是林歆瑶!
她才不承认她喜欢君宸是因为君宸那张逆天的颜!
“准备偷窥多久?”君宸胆大抬眸,眼神飘向探出了一个脑袋,但是身子还在另一边的林钰。
林钰吓的浑身一抖,黑漉漉的大眼睛盯在君宸身上转来转去,好像再问:你不是睡了吗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君宸凤眸微抬,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眸中锐利光芒似乎能看穿人心,他嗓音中带着喑哑,“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那么直白的目光?”
他刚才睡的好好的,就感觉到两束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盯的他极为不舒服。
眼睛掀开一条缝,原来是林钰那小混蛋在看他!
她那种直白的目光仿佛瞬间化为实质,让君宸觉得好像是一只手将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摸了个遍。
那小混蛋,真是连目光都是流氓的!
“我……我哪里直白了!”林钰犟嘴,拒不认罪!
其实,她内心想说的是:她视君宸为所有物,看他就像看自己似的有什么不能直白的?!
“过来!”君宸不悦开口,命令道。
“就不过来!”林钰索性拽住帘幕,就露出一个脑袋给君宸看。
换作平常,君宸早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林钰给拎到面前来揣进怀里狠狠蹂躏一顿。
可现在,君宸非但没有这么做,闭上眼睛,不再开口,好像再说:你不过来就不过来吧!
林钰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哎哟这皇帝今天改属性了?
老虎变成猫了?
“皇上,您是不是真病了?”林钰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君宸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林钰的话音落地,君宸抬了抬眼皮,心中冷笑,好歹这小混蛋还是担心他的!
可昨晚让他在寒风中站了一晚空等她的人是谁!
想起这个就来气!
皇帝傲娇了!
皇帝矫情了!
“朕病不病跟你有关心吗?”他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句话来,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这么一笑,他整张脸都焕发光泽,仿佛林钰看到他一脸倦色是错觉一样。
“你!”
林钰气急败坏,她好心好意的关心他,他就一副这么欠扁的样子!
找揍丫!
“你爱病不病!”林钰扔了帘子,扭头就走。
与此同时,君宸胸口猛地的一疼,他禁不住扶着软榻咳嗽了好一阵,他咳嗽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就知道咳嗽之人此刻非常难受。
可这依然没有唤回林钰来。
因为林钰是用跑的!
她跑出君宸寝殿的!
她不跑,她怕再留一刻肺都会被君宸给气炸了!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赖的人?
还特么的是个皇帝?
她一次来看她,他不理她。
她二次来看他,他故意装病偏她!
哪有这么可恶的人啊!
她再也不要犯贱来看他了!
他们之间还有一巴掌呢!
哼!
君宸看着被林钰甩的摇摇晃晃的帘幕,那端林钰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心中某个地方的裂口,仿佛被滚烫的开水浇灌,撕心裂肺的疼。
之前他打了林钰,是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将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如今林钰负气出走,心疼的还是他。
昨晚那一夜寒风,跟今日她冰冷的态度比起来……
呵呵,真不算什么!
即便他因为一夜等待,在寒风中受凉引发了旧疾,在林钰心中也不算什么。
因为她不在乎!
如果在乎,今日……
便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林钰怒气冲冲回到顺天府,灌了好几口茶才将胸腔里那股怨气给咽下去。
她有个毛病便是生气的时候爱跺脚,这不跺还好,一跺就跺在一个纸团上。
一个被她揉拦了随意乱丢了的纸团。
林钰捡起来一看,想也不想的就撕了个粉碎,洋洋洒洒的碎片洒了满屋子。
林钰最终是没有看到那纸上最后四字——彻夜等候。
也没能看到君宸对她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人往往是矛盾的,总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后知后觉,当初如果知道三思而后行,亦或是细心对待,便不会有之后的冷待与难过。
事情过后再来细数,数落的只不过是一地零落的碎片。
乾清宫,凌燕看着被君宸砸的干干净净的寝殿,脸色青白,噗通一下子跪地,“皇上息怒!”
君宸的眸光变得冷冽萧索,指着凌燕:“你!自己去内廷领三十大板!”
凌燕恍然,方才她见林钰跑出去就察觉不对劲,如今这情况……
凌燕正惶惶起身,准备脚步准备往外迈,忽然听得一道清丽的女声:“表哥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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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萱一身素衣,缓步走到君宸面前,见他眉眼之间凝着一股烦躁,轻声劝慰道:“表哥你旧疾复发,不宜再动怒,身边不能没人伺候,求表哥暂且饶了燕公公吧。”
她说着,将手中的两个盒子其中一个递给凌燕,让她帮忙去放到香炉里,不一会儿袅袅的青烟自炉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人的鼻子里,只需要淡淡的呼吸几下,便能感觉到胸腔之中的怒气一扫而空。
“沁人心脾,心扉清亮,江姑娘这香是?”凌燕忍不住赞叹道。
江瑾萱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冰肌玉骨,气若幽兰,她道:“这是我根据父亲留下的方子研制的‘露凝香’,有凝神定气,润肺止咳的功效,表哥不喜喝药,殿中点着香,也是相同的。”
好贴心的姑娘!
凌燕不禁在心中赞叹,江瑾萱这姑娘可真是蕙质兰心,人长的清秀绝尘,身为医者,心地又善良,又体贴关怀君宸。
瞧这一口一个表哥叫的多亲切。
可惜了点……
就是君宸他……
“瑾萱,让你费心了。”君宸淡淡开口,脸上的疲累总算是减少了几分。
“表哥既已下朝,不若多休息片刻?”江瑾萱正想告诉君宸,让他好好养养身体,立刻便有人从殿外来禀告:“启禀皇上,大魏使臣求见。”
江瑾萱眉头微蹙,看来她不必再多言了,不过她尚有一事要告诉君宸,“表哥,瑾萱想出宫一趟,不知表哥可否允准?”
“出宫?”君宸的目光淡淡的瞥过她,刹那便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又有些……不知所措?
“是,再过些时日,表哥身体好些了,瑾萱也该继续游历江湖了,自有一些东西要置办,须得出宫一趟才好。”江瑾萱微微垂眸,如新月清晕的脸上不自觉的浮上一抹愁绪。
君宸点了点头,明明若有所思,却不经意开口,“凌月,跟着瑾萱,不许出任何差错!”
刷的一条黑影从梁柱上落下,带着银面狂拽酷炫的凌月道:“属下遵命!”
江瑾萱张了张口,知道君宸派遣凌月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但她此去是要……
“表哥,凌月是你的贴身护卫,怎可轻易调派?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妥。”江瑾萱向君宸推拒着。
“朕的人还没有在长安发现毒翎的行踪,凤倾天阑之人不可不防,朕身边还有凌风,便让凌月陪你去吧。”
“可是表哥……”江瑾萱为难的看着君宸,她实在不知如何拒绝君宸的好意。
“怎么了瑾萱,为何不让朕派人保护你?”君宸的目光淡淡落在江瑾萱身上,看着她纯净的眼眸中那一抹为难的神色,他心中便有了结论。
先前几句话不过是试探,如此看来,他猜测的是正确的了。
他的目光又在江瑾萱的手上打了个转,她手上还有一个盒子,跟她方才交给凌燕的一模一样。
“罢了,你小心些,未时朕让凌燕在皇城等你。”君宸轻易放了江瑾萱出去,江瑾萱没有过多疑虑,只是稍稍松了口气,便转身由凌燕带着出宫了。
凌月望了一眼江瑾萱的背影,“主子,是否跟上?”
君宸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垂眸道:“保证瑾萱安全到了沐雪园就撤回来,后面的事便不用你操心了。”
咩?
“主子万一凤倾天阑的人在之后盯上江姑娘怎么办?”凌月表示有些不解。
君宸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样,凉凉问道:“连你开始问这种问题了?”
这不是通常没有凌燕指点的凌风才会问的傻逼问题吗?
他记得凌月还是不傻的,怎么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凌月带着面具,酷酷的谁也看不出表情,不然君宸一定能看到凌月一脸的鄙视。
他内心想要表达的是:谁让主子你最近笨了不少?
有什么样的主子才有什么样的奴才嘛!
江瑾萱出了宫果然没有任何怀疑的朝城外沐雪园去了,到了沐雪园门前了,她手里捏着盒子倒是开始踌躇了,脚步往前迈了又退回来,如此反复了数十遍,都不得结果。
南宫忆趴在墙头看着她来回踱步,却怯意丛生,摇头叹息,飞下墙头,对盛寒道:“你去开门。”
江瑾萱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大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走出一个深绿长衫的中年男人,他眼角微翘,带出几条皱纹,身上老练沉稳的气息,令人不敢亲近,正是南宫世家的管家,盛寒。
他对江瑾萱是极为客气的,江瑾萱见了他便知道了南宫忆对他的吩咐似的,脸迅速晕红,盛寒出门请她,“江姑娘,是来找少爷的?”
江瑾萱咬了咬唇,觉得背后发热,仍是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眼光便落到了手里捧着的盒子,这是她调配香料的时候多准备的一份,和君宸那份‘露凝香’相似,却又比露凝香要多几味药。
“这是……我调配的香料,昨日我见他咳嗽的厉害,却不像是风寒之症,这香清静凝神,润肺止咳,比药物疗效好上许多,香中我另外加了两味橘梗和百部,橘梗止咳抗炎,百部则润气宁神,点在房中,或许能稍缓他的症状,也可以……让他咳血的次数少些。”
江瑾萱娓娓道来,最后说到南宫忆经常咳血之时,连盛寒都忍不住怔了片刻,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南宫忆果然经常有咳血的症状!
那应该是……
“江姑娘,不想亲自将此物交给少爷吗?”见江瑾萱转身要走,盛寒挽留道。
江瑾萱双手禁不住扣在一起,下意识的就要答应了,可她心中犯难,想起昨日给南宫忆的承诺,她并没有想好,如此,怎好面对他?
“不必了,请您代为转交,顺便……嘱咐他保重身体。”江瑾萱本还想说,若他肯让她医治,她愿意尽心替他治病,可随后想想,她昨日拒绝,今日怎好再反口?
这不是让她们两人都置于了两难的境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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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如此费心,至少也要给我向你道谢的机会吧?”盛寒背后传出一道朗润的笑声,江瑾萱抬眸看去,正是一派神清气爽,面带微笑的南宫忆。
看见他的笑容,她不自觉的便是心下一软。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对她笑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面对其他人,南宫忆是南宫大少爷的身份是,虽与人谈笑风生,那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心中,而对她笑的时候,江瑾萱仔细的观察到,他嘴角的弧度扬的更高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对着她笑的人,不是南宫大少爷,是南宫忆。
南宫忆见她怔住,眼光却一直盯在自己脸上,不禁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怪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瑾萱意识到自己的盯着人家看了许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是我失礼了。”
南宫忆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过去,江瑾萱更不好抬头看她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南宫忆的目光像是沾染了魔力,令人一眼看去便会陷落一样。
“失礼倒也罢了,只是,江姑娘你一定要与我站在这里讲话吗?”南宫忆将手掌放在额头上,远眺了一下,见到一里外的几匹马,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他如此一说,江瑾萱若还坚持进去,便是当真失礼了。
点了点头,她随南宫忆一道进了园子里,他们前脚进去,盛寒后脚就命人将门重重的关上,意在弄出一阵声响来。
听见这声响江瑾萱难免皱皱眉,仿佛看出了她的疑虑,南宫忆引着她往园子里走的时候说道:“方才打发了几个麻烦的人,盛管家只是怕他们再寻上门罢了。”
麻烦的人?
江瑾萱面上表情微微放松,却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自己方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跟着南宫忆进来了,如今这尴尬局面,可要怎么应对才好?
本来她是想笑问他一句:南宫少爷还有被人找麻烦么?
现下只能尴尬的对他笑笑,回避他的目光,话,是怎么也不敢笑谈出口了的。
南宫忆用扇子戳了下自己的脑袋,低声一叹息,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意表明了之后,按照江瑾萱的性格,肯定不会跟他亲近,反倒更加疏远了的。
她是个传统的女孩子,才不像林钰那般没遮没拦,随心所欲的。
“有时候,我倒真宁愿你跟林钰那坏姑娘走的近一些。”南宫忆叹息了一声,对江瑾萱说道。
江瑾萱秀眉微蹙,不染尘俗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淡雅的绝美,“我与林钰,有何不同?”
在沐雪园替林钰疗伤的日子里,她窃以为林钰与她性情相同,只不过林钰更加活泼更加耐不住性子,可她沉静断案的时候,又有异于常人的冷静沉着,她便是最喜欢林钰这样的性格。
她以为她与林钰相差无几,南宫忆却大笑,“你和林钰差别可大了!那坏姑娘没心没肺的,让你的皇帝表哥是一时欢喜一时愁,愁到最后还是对她越来越爱不释手,你若是……”他本想说你若是这样就好了,他宁愿她像林钰活泼,没心没肺都行!可他最后仍是打住了话,只淡淡道:“你与她并不像。”
“你这么了解林钰?”江瑾萱见南宫忆侃侃而谈,话语之中仿佛自己与林钰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那种默契,当真是令人羡慕。
“嗯,相识有些日子了。”
“所以,你一开始便知道她是女子身份,还帮助她来考科举?”江瑾萱追着这个问题便继续问了下去。
一开始,她觉得林钰这人深沉的不可捉摸,试问天底下哪有如此才华横溢如此胆大非凡的女子?
扮男装,考状元,一举成名天下知,更是对她表哥君宸矢志不渝。
可相处下来,她又觉得林钰很简单,她从一开始便有目的的在做一件事,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竟叫她做成了罢了。
只不过她的疑虑侧重在,帮助林钰的南宫忆身上,她也没有见过比南宫忆更大胆的商人了,欺君之罪都帮着林钰一块儿担了。
看他与林钰笑笑闹闹,甚至大打出手,两人之间的默契与熟悉,恐怕不是短短时日能达到的。
“她要做的事,就算不找我,也会找别人帮忙,只不过权衡之下,我帮助她,我与她都能收获最大的利益,所以我们的合作才是最成功的。”南宫忆仿佛读出了江瑾萱眼中的异色,将自己与林钰合作的过程缓缓道来。
江瑾萱听完心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原来是这样!
他们之间只是生意上的来往罢了!
不过想完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怎么想到南宫忆和林钰的问题上面去了!
他们之间关系如何,她又有什么资格过问?与她何干呢!
南宫忆见她不作反应,几乎是有些心急了,他好想她多问一句,他和林钰做什么交易?
林钰要一个来到君宸身边的机会,而他,要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可江瑾萱仍是没有问出口,反倒更显得拘束了一些。
南宫忆看了有些难受,即便是从小便了解江瑾萱的性子,如今她待他拘束之中带着疏离,他心里仍不是滋味,他又不能旧话重提……
哎!
追女孩子怎么这么难呢?
“你今日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没有,不如我带你逛逛园子,上次你只是匆匆来住了几日为林钰疗伤,我这沐雪园你都没有好好看过,这虽比不上皇宫,比你皇帝表哥的几处皇家园林却是不差多少的,你可有兴趣?”
南宫忆只得另找话题,来消除两人之间的尴尬。
但他看江瑾萱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在想怎么开口拒绝他比较好,他便急中生智,拉着江瑾萱的手直接往园里走去,江瑾萱一点准备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南宫忆带进了一处小园子,她的手也正牢牢的被他攥在掌心里。
她立刻就要挣脱他的手,他却拉着紧紧不放,一双精致的眸子里仿佛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泽,让她不禁看的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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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萱笑着,看着书上那一只体积略微庞大的鸟儿,她观察之后告诉南宫忆,“你还是收下留情,放过这只鸟儿罢,否则,明日你七窍流血,勿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她眼中对那鸟儿有一种熟悉的神色,眼前烟波浩渺,仿佛她看到了小时候,小时候她也见到过这种鸟儿。
南宫忆觉得怪哉,江瑾萱这么一提醒,他忽然觉得这鸟儿眼熟的很啊!
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呢?
仿佛有……
又仿佛没有!
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正在他感觉模糊的时候,江瑾萱已经想起往事,缓缓道:“这鸟儿名叫灵雎,是种非常罕见的鸟,尖嘴红喙,全身羽毛呈灰色,飞行迅速。它本身却是一种灵药,不过,成双的才算是药,单这一只鸟儿,却难辨药性,虽然可以补身,可那效果却比寻常的灵芝药力都要强上十倍,人服用之后,身体不能承受其药力,反会为其所累。”
南宫忆收拢折扇,轻轻在掌中敲击,“原来,它还大补呢!只不过看样子,本少爷消受不起呀!”
江瑾萱回他一笑,“你自然消受不起,这鸟儿如今已经非常稀少了,不光是补药,它还非常机敏,能通人性呢!”
“补药倒也罢了,这通人性一说,何解啊?”南宫忆来了兴趣,方才都是他给江瑾萱讲述和描绘,如今他倒有些兴趣听江瑾萱给他讲讲这……肥硕鸟儿背后的故事!
“灵雎并非群居动物,可它们的出现却必定是出双入对的。”
“出双入对?你的意思是,它们还向鸳鸯似的啊?”南宫忆眼中划过一抹惊奇的神色。
仿佛想起了自己幼时所见过的。
没错!
他记起这鸟儿了,他小时候也是见过的。
不过……不是在南宫家,而是在一个偏僻悠远,又十分清新雅致的地方。
江瑾萱见他也对灵雎有兴趣,便给他讲起了小时候的故事,“幼时在鬼医谷,父亲也有一对灵雎,它们生的极好,羽毛色泽鲜亮,又能陪我玩耍,鬼医谷清静幽远,除了我父母便再无旁人了,那时母亲性情恹恹的,父亲常陪伴着她,我便只能一个人跟它们玩了,我喂养它们,时间久了自然感情很好。谁知,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事,两只灵雎死了一只,另一只也被我放走了。”
南宫忆挑了挑眉,脑中也回想起了幼时画面,他心底一笑,原来江瑾萱还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
她还没有忘记他呢!
江瑾萱仿佛陷入回忆之中不可自拔,她描述了一副令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鬼医谷。
百草丛生,宁静悠远,远离尘世喧嚣,奇花异草,落英缤纷,绚丽多姿。
一辆奢华的马车驶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难关,马车根本无法前行,一个中年男人为难的看着前面窄窄的路口,轻声对车里的人说道:“少爷,前面车过不去了,怕是要步行前往鬼医谷。”
车中探出一颗小脑袋来,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苍白着脸,却不失顽皮的想从车上跳下来,奈何他力不从心,若非中年男人及时接住他,他这一身波斯绒的斗篷,怕是得溅上不少泥水。
“管家,这是哪里啊,怎么这么安静?”小南宫忆一边被盛寒牵着手,一边看着两旁越来越幽静的道路,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
他从出生身边便时时刻刻都有一大堆仆人服侍包围着他,加之他先天不足,从会吃饭开始便吃药,南宫家主也不放心他,家里的大夫也是成堆的伺候在他身边,他还小并不知人多了围着会觉得烦,只是忽然一下来到这么个清静的地方,实在令他觉得不适应。
这里的清幽,甚至让他生出一股静的害怕的感觉来。
盛寒单单与他两人来到山谷中最幽静的一处,那里有一座小房子,外面是一圈围着的篱笆,里面也没有多大,小南宫忆目测,整座房子的面积也就他卧室那么大。
盛寒带着他在寒风中站了许久,里面才缓缓传来动静,幸而出来的时候盛寒给他披上了两件大氅披风,不过披风再厚,他的身体还是觉得冷。
尤其是离了南宫家的暖阁和地龙,这荒山野岭的站在寒风中,有一种刺骨的寒意钻入身体,令他不禁瑟缩。
可他却不叫出声,因为出门之前家主专门嘱咐过他,到了鬼医谷一定要听话,只有听话才可以治好病,治好了病就可以不用天天吃药了。
想起每日每顿饭之前的深褐色的液体,小南宫忆不知道那有什么用途,只觉得喝完唇舌都被药浸的麻麻的,太难受了!
一想到可以不用再喝那种深褐色的液体,他的淘气顽皮全都收敛起来了,只想乖乖听话,然后好好的治病。
须臾,有人打开离把围栏从里面走出来,那人一身长袖灰袍,带着一个黑纱斗笠,遮掩着看不清面容,一身素寒的气息却让南宫忆往盛寒怀里躲了躲。
他觉得这个人比现在的风还冷呢!
盛寒见他出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上前对他行了个礼,再将南宫忆推到他面前,道:“这是我家小少爷,求鬼医能出手救治,让小少爷康复健全。”
南宫忆虽然觉得眼前的人可怕,但碍于礼节不得不上前行礼,小小的身子蹒跚的走了两步,上前抿唇道:“鬼医好,我是南宫忆。”
家主的吩咐在脑中,盛寒又在身后扶着他,他心里也有底气,可饶是如此,看见鬼医摘吓黑纱,露出那张阴阳面的时候,南宫忆还是吓了一大跳。
不过……
他受惊吓的反应与一般小孩子不同,人家孩子都是被吓哭。
他是被吓笑的!
僵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南宫忆张了张口真是觉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我勒个去的!
怎么有人的脸长成特么的这样的啊!
一半黑一半白的,一条对称轴冲额头分到下巴,就南宫忆对数字的天赋和对数学的敏感度来看,这人两边脸的面积都是相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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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好可怕!
小南宫忆在心底默念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噗嗤——”
那鬼医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铃似的笑容,紧接是一颗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脑袋探出来,他当时没有注意到别的,只看清了那女孩儿脸上的笑容,不禁低低呢喃着:“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这是书中用来形容美人的词句,南宫忆忽的就用在了这个小女孩儿身上。
只是一瞬,她那笑容凝在了他的心中。
要知道,身为南宫家嫡传少爷,他几乎是没有玩伴的。
家中或许会有族里年龄适宜的兄弟姐妹来,但家主是不允许他与他们接触,因为他身体单薄,家中居心叵测的人不少,这个消息不能传扬出去,甚至除了家主和伺候他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们都以为,南宫小少爷天资聪慧,被家主管教的极好,不甚与外人亲近。
天资聪慧南宫忆承认,谁让他会说话就会数数了,会那笔就能记账了,对数字还真不是一般的敏感,也真不是一般的天才的!
当然,以上纯属南宫忆本人对自身评价。
想想嘛,自己会说自己不好吗?
很明显不会!
小南宫忆的注意力凝聚在小女孩儿身上,根本没多注意管家和鬼医说了什么,只知道片刻之后,管家将他交给了鬼医,然后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听鬼医的话,好好治病,半年之后他会来接他的。
“管家,那我不是有一百八十三天见不到你了。”南宫忆恋恋不舍的拉着盛寒的袖子不让他走。
盛寒无奈的笑笑,少爷这么聪慧,还真是骗他不过!
他刚才还想说半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很快便会再见面,他就接他回南宫家了。
“少爷,你方才不是还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漂亮吗?你在这里养病,可以跟她一起玩,在家里,可没有人陪你玩。”盛寒摸摸小南宫忆的脑袋,他觉得这个理由一定能让他安心一些。
因为从前南宫忆经常在窗子里看着别的小朋友笑闹在一起,自己却只能对着一堆仆人和账簿,还有他这个管家。
这次带他出来,家主本有磨砺之意,再加上盛寒觉得南宫忆也该多与人亲近一些,便鼓励他多和人接触。
南宫忆回头看看小女孩儿,又看看被自己拉着的盛寒,脑中忽然开始算计起来。
家主说鬼医谷很难很难才能来一趟,他也很难得有这个玩伴儿,盛寒是他家的管家还有家里一堆仆人是半年之后就可以见面的,但这个小女孩在他的生活中只占半年。
也就是一百八十三天!
权衡之下,南宫忆放开了盛寒的手,转而回头牵起了小女孩儿的手,就这么南宫家和盛管家抛诸脑后了。
江瑾萱初见南宫忆也是觉得新奇,鬼医谷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年幼的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人,南宫忆是第一个!
“走吧,我带你进屋!”小孩子的心思是最纯洁的,两个从小缺少玩伴的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没有任何矛盾,欢欢喜喜的就跑进院子里玩了。
鬼医看着南宫忆小小的身影,想起他方才见他刻意拿下面纱脸上却未曾表现出丝毫畏惧,心底自有几分欣赏,加之盛寒加了一封信到他手上。
他并未拆开,只是信笺上那熟悉的笔迹在落款处写着‘景轩’二字。
不论这孩子是谁家的,有这个名字在这里,他一定会尽力医治他的。
可事实往往教人不得不学会退让,南宫忆到鬼医谷一月,他用尽了药材,他的身体始终不能康复。
虽说养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他从南宫忆身体状况隐隐看出不妙,服了药他的药之后,白日他会精神百倍,一到夜晚,他仍是虚弱无比,只能趟在床上。
后来他将他带到药池中,命他每日用药浴浸泡三个时辰,让药力渗透体内,实为缓解,他再从古籍中查找救治方法。
一****正在药池边捧着历代鬼医留下的医经再读,忽然看到书中一页记载着雌雄一双灵雎有强身健体的奇效,一般人身体无恙的人会承受不住它的疗效,可南宫忆体质孱弱,正好用它来调和身体,有了底蕴,再慢慢调养,性命便保住了。
只是这书中所载的一对灵雎……
世上稀少难寻,他这鬼医谷也不见得有一对!
正泡在药池里的南宫忆看向鬼医,见他盯着一页发呆很久了,他眼力上佳,一瞄过去便见到医术上画着一对鸟儿,他好奇的问道:“鬼医,你为什么盯着那鸟儿看?”
鬼医为了他的病殚精竭虑,莫非这画上的鸟儿可以治他的病?
鬼医本对他也是十分赏识的,便将医经捧到他面前,道:“若能寻得这鸟,你的病便有方法治疗了。”
南宫忆只打量了那鸟一眼,便笑逐颜开,“这鸟儿我见过,鬼医谷有啊!”
瑾萱之前带他出去玩的时候看见过呢!
“当真?只是这鸟是成双成对的栖息,你若当真见过,谷里便有一对鸟儿。”鬼医眼中异彩光芒,心中更有了丝希望。
“真的啊!我看见的还是两只呢!”南宫忆托腮,他不知道什么叫一对,反正他和江瑾萱看见了两只。
江瑾萱养的呢!
鬼医有些兴奋,命他继续待到三个时辰,自己便出去寻灵雎了。
可南宫忆泡完药浴出来的时候,见到他的脸色却不大好。
虽然鬼医的一张阴阳面通常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可是他此刻脸色很不好,大约是没有寻到灵雎吧?
于是南宫忆悄悄的跑去告诉江瑾萱,江瑾萱笑的一脸机灵,趴在他耳边说道:“父亲当然找不到,因为我把它们藏起来了嘛!”
南宫忆努努嘴,本想告诉她,鬼医说这鸟可以给他治病,想和她打个商量,可他话还没出口,门‘嘎吱’一声被人退开,鬼医就自外面进来了。
南宫忆头一次在江瑾萱脸上看到了害怕的情绪,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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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头一次在江瑾萱脸上看到了害怕的情绪,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父……父亲……”江瑾萱攀着南宫忆的肩,看着鬼医一脸肃寒的逼近,整个人都有些战栗。
“瑾萱,是你将灵雎藏了起来?”鬼医质责江瑾萱。
开始他便奇怪,为何他一直找不到南宫忆所说的两只灵雎,既然在鬼医谷出现过,便断不会寻不见。
“父亲……它们很可爱,你不要杀它们好不好?”江瑾萱乞求鬼医,企图让他放过那两只她养了许久的灵雎。
一个人的时候没人陪她,她便和两只灵雎玩,找食物喂养它们,如今养出感情来,她不想它们死在父亲手中。
可鬼医却认为江瑾萱太不懂事,她不知道这灵雎对南宫忆来说至关重要,是他救命的良药吗?!
“瑾萱,你可知道,这对灵雎可以救阿念的性命?”鬼医指着南宫忆告诉瑾萱,南宫忆来的时候刻意隐瞒了性命,鬼医只叫了他的小名,阿念。
江瑾萱与他玩耍时还问过他,“阿念,你为什么叫阿念啊?”
南宫忆抛起手上捡来的漂亮石头,回答道:“因为我父亲很想念我娘,就给我取名叫阿念,看见我他就想起我娘了,因为我娘生了我就死了,我都没有见过她呢。”
小南宫忆说起来眼眶有些红红的,江瑾萱不懂,不过她似乎觉得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要把她惹哭了。
她上前抱住南宫忆,低声哄着,“乖乖哦,不哭!你没有娘,我给你当娘好不好?我照顾你?”
南宫忆本来正要伤感,一听江瑾萱说要当他娘,顿时满脸的黑线,他当时好想扒开江瑾萱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你这么小,怎么当我娘啊!给我当媳妇还差不多呢!”南宫忆嘟着嘴嫌弃道。
好异想天开的小姑娘哦!
“给你当媳妇可以照顾你吗?”江瑾萱咬着粉嫩如春笋般的手指,很艰难的想着这里面的关系。
显然,她分不清娘和媳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南宫忆好歹是南宫小少爷,自然分的比她清楚多了,他拉着江瑾萱坐在身边,给她讲的头头是道,“你记好了,娘是生我的人,媳妇是嫁给我的人,生了我不一定能陪我一辈子,嫁给我这一生就都要跟我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江瑾萱粉雕玉琢的小脸儿都纠成一团了,好半天才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当你媳妇,是不是做什么都要在一起?”
“对啊对啊!睡觉都要给我睡在一起呢!”南宫忆十分认真的点点头,表示瑾萱你要做我媳妇就要跟我一起睡觉。
当时的他当然不懂,一起睡觉是个什么含义……
其实,他只是单纯觉得,他晚上一个人睡好冷!
想拐个‘媳妇’给他暖被窝而已!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睡觉!”江瑾萱盘算着,自己既然答应当他的‘媳妇’了,就得履行自己的义务,当天晚上她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了南宫忆的被窝。
果然,南宫忆觉得,那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睡得最安稳,最暖和的一个晚上!
因为有江瑾萱给他暖被窝,他的身体好像不那么冷了,甚至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在两人之间传递,所以整个晚上他都紧紧的握着江瑾萱的手。
直到清晨被鬼医发现,这两只小家伙竟然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鬼医听江瑾萱解释说自己要给南宫忆当媳妇,百年不变的那张阴阳面上第一次有了崩塌的情绪,白的那边脸气的变红,黑的那边脸气的发白,那变换的颜色,真叫一个精彩!
“胡闹!”鬼医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来。
真是懵懂不知事的两个小鬼!
知道什么呀!
就敢胡乱给自己定终身?
还就这么上床了?
这得亏不是入洞房!
“你们两个,今晚不许吃饭,顶着医书到院子里站到天黑!”
鬼医谷别的没有,就是医书多!
一只小南宫忆和一只小江瑾萱双臂将医书举的高高的,本来鬼医是罚他们两个人分别一个站在篱笆东西,一个站在西边,可谁知到了夜晚鬼医来视察的时候,这俩小家伙居然站到一块儿互相靠着睡着了!
尤其是两个人睡着了嘴里还在念叨着。
“阿念,我给你当媳妇……”
“瑾萱,你是我媳妇……”
当时戏言,岂料到了此时此刻,江瑾萱却觉得可笑,她养了两年的灵雎,就要因为阿念被夺去性命,她不舍,她不愿!
“父亲骗人!你明明可以治好阿念的,却要抢我的灵雎,呜呜……呜呜……”江瑾萱开始抹泪。
南宫忆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她哭起来,也不接了。
在她的认知里,父亲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他明明可以治好南宫忆,却定要她养的灵雎的性命。
那时的她,最珍惜性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她以为没有人可以私自夺去它们的生命。
虽然最后犟不过鬼医,还是被他找到了一对灵雎,她却没有放弃过救灵雎。
只不过在救灵雎之前,她拉着南宫忆的手对他说道:“阿念你放心,就算不杀灵雎,父亲不能医治你,我以后学了父亲的医术,也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南宫忆那时身体并没有恢复多少,一到了冬天,身上的寒症越发厉害了,嘴唇都冷的没有一丝血色,只不过江瑾萱握着他的手,却是温暖的,他相信这份温暖,于是便笑着答应,“我相信你瑾萱。”
他相信瑾萱说的会医治他,便轻易帮她去偷走了鬼医要制药的灵雎,只不过他们到的时候鬼医已经取了一只灵雎的血,灵雎素来有通灵之说,见到江瑾萱便想见到了救星,江瑾萱一靠近它,它就开始‘啾啾啾啾’的叫。
南宫忆放风,江瑾萱冒着危险放走了另外一只灵雎,她知道这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灵雎只要藏在鬼医谷,就迟早会被父亲找到,于是她将它放出了鬼医谷,放走的时候,她还抱着灵雎小心叮嘱,“你千万别回来让父亲再抓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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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谨记媳妇的话!”南宫忆拍了拍江瑾萱的手背,温暖的笑容中带着三分淘气,江瑾萱打了一下他的手,嗔怪他一眼便离去了。
倒没多想他此刻玩笑的叫了她一句媳妇。
盛寒跟在南宫忆身后,见他送走了江瑾萱,整个人仍是容光焕发的,他也跟着低低笑了出来。
多少年都没见少爷这样高兴过了!
高兴的南宫忆决定大发慈悲,不把那灵雎炖汤喝了,他随意嘱咐了盛寒一句,“园子里灵雎是一对,你给看着,喂养着,别放跑了。”
说起灵雎,盛寒早便想跟南宫忆禀告了,这园中一草一木他皆是小心注意了,只有这灵雎,是前些日子忽然飞来造窝的,而且他仔细找过了,并不见另一只灵雎,只有沐雪园里只有那一只。
南宫忆听后疑惑,“当真只有一只?许是没仔细,你再多派人找找吧!”
那灵雎他小时候也见过一对,更何况江瑾萱都说过,灵雎出现必是成双成对。
今日南宫少爷心情大好,也没在这事儿上多加纠结,盛管家只记下了来日再找,可等他们都对这只灵雎松懈了警惕,那只灵雎却展翅飞走了,飞向另一个地方。
等它飞回一个窝里,与沐雪园里的窝棚相似,不同的是,里面还有另一只灵雎,它们俩才是一对,不过另一只灵雎的脚上,却有一条轻巧精细的锁链,束缚着它不能动弹。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几日,林钰除了上朝不再去见君宸,专心办起自己手里的案件来,只是她颇为烦恼的是最近的案子……
都矛头直指一个人!
——大魏使臣。
来报案的几个老百姓,申诉的多是家中女眷被大魏使臣强行掳走,之后便……被糟蹋了。
林钰接连收到几桩报案,怒不可遏,本想直接去驿馆提人查审,又不得不顾及南唐与大魏的交易,几番思量之下,还是得进宫禀告这事才好。
“哼!老纸是进去上报案情的!”
林钰嘴里嘟囔着,她才不是去看君宸的呢!
这几日上朝他照样遮着帘幕,可她看他好的很!
才不管他是不是生病了呢!
就这么嘟囔了一路,直到乾清宫门口,领着他的小太监进去禀告了,林钰却见了熟人,还不待她上前,那人便来与她见礼,“见过林大人。”
林钰匆匆还了一礼,“盛管家,你怎么在此?难道南宫忆进宫了?”
她咋滴不知道呢?
那奸商居然进宫了?
这可是稀奇呢!
盛管家道:“少爷奉诏入宫,现下正与皇上商议米粮交易一事。”
“米粮交易?”林钰忽然想起这么一茬,上元节那天,南宫忆和君宸联手,往死里折腾了大魏使臣一顿!
据说南宫忆以超低价收购了周傲天带来的所有的青梗米,后来又全部转卖给了君宸,也就是朝廷。
这事儿干得真是好!
林钰都给南宫忆拍手叫好,敢这么坑死邻国使臣,又敢赚朝廷的钱的,全天下估计也就南宫忆一个人有这胆量了。
“林大人,皇上传您进去。”
林钰与盛寒打了个招呼,便进了乾清宫,她初初以为只有南宫忆和君宸在谈事情呢,没想到今日人这么齐全。
凌燕凌风两大金刚守在君宸一左一右,南宫忆坐在沐君泽下首,江先生与江氏坐在他们的对面,形成一个方阵,而她这一进来,刚好围成了一个四边形。
只不过……
只有她这条边比较单薄,就她一个人!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三王爷,王爷千岁!”林钰乖乖跪下磕头行礼,做足了准备。
南宫忆看着林钰这一副谦卑的样子,禁不住就想笑,原来林钰也知道怕个人。
他还以为君宸将她宠的无法无天了呢。
“爱卿平身。”君宸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立刻就叫林钰起身了。
林钰揣摩着君宸的脸色,再悄悄给南宫忆做了个鬼脸,询问他是不是干什么好事儿了?
南宫忆的手指动了动,林钰就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肯定是他跟君宸做的生意,两全其美了呗!
不然他怎么会被君宸专门召见?
买粮调银子这种事情交给户部解决就好了!
最多再移交给工部接收,绝对不会要君宸亲自出面来谈。
除非……
南宫忆这奸商做了件让两方都得利的事情。
别问为什么!
因为南宫忆骨子里就是奸商啊奸商奸商!
他不可能让自己不赚!
林钰思忖着,现在的气氛极好,可她即将要禀告的事情有可能很破坏气氛的。
君宸见林钰与往常不同,眉心一直微微拧着,左顾右盼,仿佛很是为难。
“林卿有何事禀告,直说便是。”他忽然觉得这小混蛋这么好几天不见,又消瘦了不少啊!
不过调情归调情,朝政归朝政,瞧林钰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钰咬咬牙,将自己整理的几桩案件的奏章递上去,凌燕转交给君宸,林钰便跪地上述,“皇上,臣近日接到几起报案,大魏世子在我南唐欺辱百姓,已有几名女子遭其侮辱,家属无奈告到微臣手里,微臣思及如今局势,特来请示。”
意思就是,她来问君宸,这案子究竟办不办?
莫说她不顾百姓疾苦,不帮助平民人家,曾经身为掌权者的歆瑶,无比清楚这几桩案件牵扯的有多广泛。
南宫忆和君宸已经将周傲天逼上了绝路,周傲天无奈只能找南唐的百姓出气,这些女子实则是为朝廷承受了周傲天的怒气。
她们纵有冤屈,与朝政相较,也……显现甚微。
南宫忆听着林钰的话,敲了敲扇子,并未出声搭话。
他的身份看起来尊贵,但在皇权面前,实则微不足道,大是大非上,他还是很清楚的,此刻也静候着君宸的决定。
君宸平静的看完林钰所书的奏章,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那双耀眼黑眸,肃然时若寒星,轻启唇,“依林卿所看,此案该如何处理?”
林钰一怔。
啥啥啥啥啥?
她是来问他怎么办的!
怎么成了他反过来问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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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呆愣了许久,清秀动人的双眼都变得呆滞,仿佛被君宸给吓傻了一样。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这让她怎么拿主意?
虽说她是个顺天府尹统管长安大小案件连刑部都都不得插手,在百姓心目中有有着美好的形象。
但是……
这种一锤定音能影响国家的大事,她说了能算吗?
皇上憋逗了!
“皇……皇上,微臣是觉得大魏使臣他毕竟……所以臣才来请示您的。”林钰捏着嗓子,仿佛一只夹着尾巴的小狐狸,怯生生的目光看着君宸。
几日不见,他又高冷了!
真的又高又冷!
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林钰,你是顾忌大魏世子的身份,所以不敢动辄办案,像你平常一样铁面无私?”沐君泽淡淡抵了她一眼,意在点醒。
林钰却觉得这三王爷简直是出来和稀泥的!
她要是能铁面无私还废话吗?
还用得着跑进宫里来嘛?
你当她进宫跟回自己家似的好玩啊!
林钰抱怨的目光瞥过沐君泽,君宸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目光,冷冷笑道:“林钰,当初金殿考试不见你怕,蒋涛之案不见你怕,只身潜入四王府不见你怕,到了这大魏世子身上,你就怕了?”
林钰被君宸一句话噎的难受极了,什么叫她怕了?
她是觉得,这事情总要来跟他商量一下吧?
万一她开始办事,事先没问过他的意见,与它他意见相左,出现了偏差误解怎么办?
到时候出了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高冷皇帝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办啊!
不知道为什么,林钰总觉得,几天不见,她眼前的君宸仿佛变得陌生了一样。
是他变了吗?
还是她不能体贴他心意了?
为什么两个人相处的这么近,心却隔的那么远呢?
“皇上,并非臣害怕,而是……”林钰本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抬头对上君宸冰冷的目光,他深黑无垠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倒影,冰冰凉凉,甚至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有过,更衬得他那张俊美如天人脸冷硬如雕刻。
她不知道怎么表明自己的意思了。
若是从前,她何须说出口?
随心所欲的跑来乾清宫,靠在他身边腻歪一阵,随口问一句,大魏世子欺负我们南唐的姑娘怎么办?
皇上您给个示下,我去办案!
君宸常常会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或者假装在她脸上揩油,捏她那么几下。
但是他无论怎么回答,她都会觉得有底气。
可现在……
“你不害怕,那你来请朕示下,难道不是想征求了朕的意见之后,得到了准许,才敢下手办案?林钰,你别忘了!你为臣,若是连这案子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君宸的责备凌厉不留情面,甚至将林钰的奏章啪的一声给她盖下来,砸到面前。
君宸怒意不减,吓的林钰跪地直磕头,额头磕的红肿一片,看的一旁的南宫忆都觉得自己额头疼了。
“皇上息怒,微臣知错。”
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磕头道歉的人却是她!
林钰被君宸毫不留情地赶出了乾清宫,南宫忆见林钰走了,找借口也一同退了出去,他追赶出来唤着林钰,若不是他跑了两步,就让她给跑了,他都拦不住她呢!
“我说林钰,你跑个什么劲儿?”南宫忆喘了两口气,没好气的冲林钰道。
他估摸着林钰下一瞬间就得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两句奸商才舒坦,没想到林钰垂着头,没精打采的问他,“南宫少爷,你有事吗?”
啊哈!
南宫忆他没听错吧!
林钰叫他南宫少爷?
“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忆笑的脸部的肌肉都开始抽筋了,他一拍林钰的肩,低头去看她一脸的囧色,笑道:“林大人,我可没听错吧?你真将我的称呼都改了?这老虎变成猫了?”
耳边是南宫忆魔音般的笑声,林钰本被君宸打击了信心,瞬间在南宫忆这里找回来了。
她一个翻身甩下南宫忆的胳膊,一蹦三尺高,指着南宫忆的鼻子,拉开架势大骂道:“臭奸商!老纸在皇宫里给你脸你不要脸!怎么?皮痒痒了?你看我不打……”
“不要打他!”
林钰话还没说完呢,身旁就冲出一道丽影,抓住林钰的手,不悦的看向她。
林钰一时呆怔了几秒,这……
她没看错吧?
这姑娘是清秀绝尘,仙女儿似的江瑾萱吗?
力气咋这么大?
南宫忆也怔了一下,只见江瑾萱阻拦住林钰打向他的手,都免了他出手了。
而她满面的焦灼,发丝都有几缕散下来飘在鬓边,她许是来的时候匆忙,头发上沾染了几片落花都没注意,南宫忆抬手轻轻抚去,对她展颜一笑。
他本想问她着急什么呢,她眼角却匆忙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这下林钰和南宫忆都怔住了,林钰看着接连从里面出来的沐君泽还有江氏夫妇,连忙在江瑾萱手里挣脱了自己的手,双手举起退后,严肃正经道:“天地良心,我没欺负她!”
江瑾萱哭跟她没关系啊!
有事儿别找她!
找……找谁?
找奸商!
一看就是他,肯定是他又花心滥情,将江瑾萱追到手了,又跟别的姑娘纠缠不清,然后江瑾萱伤心了,就跑到这里来拦截他了,准备质问他:“你个没良心的,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林钰心里想的一出天人大战已经开始了,她都笑的乐呵了,眼前的南宫忆跟江瑾萱两人却安静的出奇。
南宫忆凝望着江瑾萱的眼睛,仿佛从灵动的眼波中看出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南宫忆苦笑,终是他忍不住犯的错。
那日,他不该脱口便叫她媳妇,让她有猜到的机会……
江瑾萱见南宫忆,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掉眼泪,似明珠美玉纯白无暇的面容被泪水打湿,熟地,她靠近他,两人的呼吸渐近,南宫忆的脸几乎可以感受到江瑾萱呼出的气息。
“阿念,是你吗?”江瑾萱颤抖着出声,声音小的几乎只有南宫忆能听到,微弱的声线一如她此刻虚弱到极致的心。
她怎么这么笨呢?
到现在才想到?
不!
其实她之前就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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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跟南宫忆讲过阿念的故事之后,就在他们说过灵雎鸟之后,就在南宫忆送她上车,拉着她的手叫她媳妇之后。
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那样亲切的叫她媳妇!
她一早就该感觉到,次次握着南宫忆的手,那种暖暖的,熟悉的感觉,只有他能给她。
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她的阿念啊!
是她的……‘夫君’呢!
幼时,她亲自给他的许诺。
他还一直记得呢!
南宫忆握住瑾萱的手,轻轻弹去她眼角的泪珠,几乎就要张口答复她什么,到了嘴边的我就是阿念,那一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嘴角勾起薄凉的弧度,笑道:“我是南宫忆。”
‘砰——’
忽的,瑾萱仿佛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坠落到冰窟里面去了。
她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霜,眼珠扔在眼眶打转,有些滚落手中的,却烫的她灼烧般的疼。
南宫忆缓缓放开她的手,他明知此刻瑾萱最为脆弱,他明知此刻他该抱着她告诉他一切,可他做不到!
亦或者说,他不能!
手中没了温暖,江瑾萱立刻追着南宫忆跑过去,可南宫忆仿佛刻意不让她追上,叫了盛寒便逃一样的离开了乾清宫。
盛寒见状,立刻跟上去,只不过他临走之前眼神示意了一下林钰,林钰会意立刻上前两步,盛寒脚步又稍微慢了一步,两人就这么不小心擦身而过,刹那间,盛寒便将一层薄薄的纸塞到了林钰手中。
林钰穿的是官服,广袖修长,她手往袖子里一拢,纸条便藏了进去,这时候宫人和君宸等人的注意力大多集中的南宫忆和江瑾萱身上,根本无人看到他和盛寒的这个小动作。
江瑾萱追了南宫忆出来,这回不是南宫忆在追求她了。
她追着南宫忆一直跑到宫门口,南宫忆一口气都没敢停歇,不知自己跑了多远多久,他只想尽快逃脱,尽快离开皇宫,他可以离开,瑾萱却不可以,所以只要出了皇宫,他就感觉不到瑾萱在追他,听不到她凄厉的哭声了。
“阿念!你别走!阿念!”
“阿念!你为什么离开我!”
“阿念……!”
江瑾萱追着他叫了一路,中途也曾跌倒过几次,奈何男女主体力悬殊实在她,她并没有追上南宫忆,她不懂!
她不懂!
为什么南宫忆不承认呢!
她认出了他是阿念啊!
为什么他一早接近她,向她表白,到了此刻,他却不承认了呢!
他明明就是她的阿念!
是她倾尽心力学医,也要医治好的阿念!
当初的誓言,虽然随着阿念的‘逝去’淡忘,可他并没有死,他活着,他活着为什么不能让她医治!
他可知,她这么多年最大的愿望就是阿念能够活过来,回到她身边。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她都会救他的!
“阿念,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求你……啊!”逃出宫门之前,南宫忆耳边是瑾萱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忽然停下来,额头上已经堆积了慢慢一层汗珠,他的心也狂跳不止,跳动的快速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承受。
他艰难的回头,看见一丈远的地方,江瑾萱摔倒在地上,她向他伸来的手,白净纤细的手指上沾着丝丝血迹,是摔倒了几次之后在地上磨破的。
看在南宫忆眼里,就像白色的香云纱上滴了几滴血似的刺眼。
转身,狠狠闭上双眼,他假装没有听到江瑾萱在风中呼唤他的声音,踏上了自己的奢华轿撵,留着她一个冰冷绝尘的背影。
江瑾萱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口仿佛有一把顿重的刀刃来回划过,拉出一片鲜血淋漓。
君宸和沐君泽随后追了上来,君宸拉着江瑾萱的手臂将她扶起来,“瑾萱,你伤到哪里了?”
江瑾萱惶然摇头,带着血的手掌抓住君宸的龙袍,哭着请求他,“表哥……表哥求求你,让我出宫!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他……他是阿念!他是阿念啊!”
“阿念?”君宸皱眉,“是南宫忆?”
沐君泽也是看的云里雾里,不明白怎么江瑾萱突然就这么激动了?
他听宫人说,江瑾萱是听到南宫忆进宫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的,方才在乾清宫就哭哭啼啼,如今追南宫忆追了一路,闹的满宫皆知,这其中缘由怕是只有问过江瑾萱才知道了。
“瑾萱,你别急,先回去处理伤口,找南宫忆的事稍后再说,他不可能跑了的。”沐君泽扶着江瑾萱轻声劝慰道。
“不!表哥,求你,让我去找他!我不想再见不到他!”江瑾萱方才摔好几次,手上腿上膝盖上全是伤,加之追着南宫忆跑了一路早就气力虚弱了,可她一双眼睛里的光芒却甚是坚定。
“让三弟带你去疗伤,至于南宫忆,朕保证你会见到他的。”君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沐君泽搀扶着瑾萱先行疗伤,君宸本想立刻派人去一趟沐雪园,凌月却突然从天而降,靠在君宸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君宸听完瞬间眸光大变,吩咐凌月,“用最快的速度去沐雪园,务必拦住南宫忆,传他回宫!”
凌月听令行事,君宸让他去查了周傲天和南宫忆之间的买卖粮食一事,凌月探听得知南宫忆竟压低了十倍的价钱买了周傲天所有的米粮。
而他转而将这些粮食卖给君宸,又刻意比青梗米的原价降低了一成,算是给君宸让了利。
看起来像是平等互惠,双方都能拿到利益。
本来也无甚差错,可怪就怪在,南宫忆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周傲天妥协,竟然以这么低的价格将粮食卖了,让他不顾回国后镇南王的责怪,就擅自做了主张。
凌月方才向君宸禀告的就是这事,此刻君宸命他前去,他赶到的时候,刚好见到沐雪园内一片匆忙,管家正命人收拾行装,准备轻装简行。
南宫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沐雪园,想起方才江瑾萱的模样他就心慌意乱,回来便命盛寒收拾行装,立刻出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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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嘴上如是说着,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神情,他一声令下,所有护卫立刻齐齐撤下,凌月忽然感觉到方才将他围困的四面八方的人,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眼眸微眯,他剑指南宫忆,“南宫少爷,手下竟有这般能人,当真不可小觑!”
他微眯的眼眸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伴君侧这么多年凌月敏锐的观察能力早已养成,他今日与南宫家的护卫过招,虽然他招招都占上风,可谁会料到……
他们的对战之中竟然没有一人受伤!
凌月伤不了他们,他们伤不了凌月!
他们练就的剑阵就纠缠住凌月,竟令他不得靠近南宫忆半分。
此刻南宫忆命他们退下,又走到凌月面前,笑道:“走吧,凌侍卫,皇命不可违,本少爷还是知道的。”
南宫忆脸上是一贯的笑容,此刻看来,却颇为讽刺。
他表面上说皇命不可违,可他所做桩桩件件,可不得不令人遐想,他心里,是否究竟认为,皇命不可违?!
御书房。
君宸负手而立,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御书房外,凌风带领几十大内侍卫镇守,御书房内,只有凌燕一人守在君宸身侧,凌燕不敢抬眼多看此刻的君王一眼,因为她能感觉到,这御书房内……
寒气袭人!
凌月将南宫忆带到,一脚踹向他膝弯,南宫忆砰的一下跪在君宸面前,膝盖疼的他直皱眉,他不悦的看向凌月,冷哼一声,“真粗鲁!”
凌月冰冷着一张脸,站到一旁去了。
待君宸转过身来,南宫忆便察觉到他平静无澜的面色下,是汹涌的惊涛骇浪,君宸几步走到南宫忆面前,一挥手,“你们都退下。”
殿中仅剩凌燕和凌月两人而已,君宸竟然让她们也退下?
平时,君宸是如何的信心他们,此刻,他究竟要与南宫忆谈论什么?
如此机密?
凌燕和凌月退下之后,南宫忆轻笑一声,非常自觉地便站了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尘,一副优雅端庄的样子,他看着君宸无奈一笑,“你还是知道了。”
君宸对他对视,深邃无垠的双眸中散发着凌冽的光芒,若他面前是常人,只消一眼,便足以叫她承受不住,帝王之威,帝王之怒,并非常人所能忍。
可不凑巧,他面前这个人又不是常人。
君宸的双眸锁住南宫忆,他与他并未有任何接触,周身冷冽的气息却足以震慑人心,“南宫忆,竟然是你?朕都没有想到,那件事,竟然是你做的。”
南宫忆挑了挑眉,君宸口中的‘那件事’,无非就是他用来镇压周傲天,逼迫他的一个计谋而已。
他本来算无遗策,可没想到这消息居然泄露了,他手下的人绝无可能,只可能是周傲天那里,南宫忆冷笑,周傲天还真不是个当世子的料。
大魏镇南王也真是……眼光堪忧啊!
不过想来这也是一件挺无奈的事情,南宫忆很早便在线报中了解到,周刑天其实不欲立周傲天为世子的,他之前还有个儿子叫周敬天,可周敬天不幸早夭,便只剩下一个周傲天。
自从,才无奈立了他为世子。
宠爱优渥,可惜,不是那块材料始终不是那块材料。
怎么费心培养都是白费!
“是我,皇上预备怎么处置我呢?”南宫忆不再辩解,坦然的对君宸对视。
“怎么处置?”君宸嘴角划过冷厉的笑容,“南宫忆,你是要将整个南宫家都拖下水?在大魏六城十镇购买千亩良田,每年收获的青梗米几百万石,你都用到哪儿去了?你这生意,做的真够大的!”
南宫忆低叹,“皇上,既然你都说了,我是做生意,这米粮自然是卖了。”
“那么,朕想问问,这天下除了朕,还有谁能向你买这么多粮食?”君宸最后一句话说出,南宫忆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惨笑。
看来这次,他南宫忆被人算计了,还算计的不轻呀!
君宸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的罪可不轻啊!
每年几百万石的粮食,是半个南唐一年的食用量。
显然呢,他这买卖不是做零散的。
只能是,集中的!
这一集中可就有问题啦!
一个人买这么多粮,可不是为了囤积养家糊口的,这些粮食,可足够养出一支庞大的精锐军队来了!
“皇上的意思,是我私自屯粮,意欲……”
“意欲何为,你自己清楚,或者说,南宫家也清楚。”君宸黑曜石一样的双眸三番出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南宫忆这个人看穿。
南宫忆捂着胸口,忍着心头一股沉重的压力,声音也变得虚弱了不少,“皇上,南宫世家,从来没有不臣之心。”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君宸狠狠一挥袖,立刻召了凌风进来。
“向外宣称,南宫少爷身体不适,朕召御医替他诊治,留他在宫内修养,即日起赐居长信宫。”
“属下领命!”凌风一拱手,立刻命人将南宫忆带去了长信宫,名为修养,实则软禁罢了。
“凌风,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南宫忆,违者立斩不赦!”君宸最后一道命令一下,凌燕慌忙跑进来,禀告:“皇上,瑾萱姑娘在御书房外求见……求见南宫少爷。”
“让她近来。”君宸冰冷转身,江瑾萱刚一踏进御书房,就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她方才哭过,双眼还有些红肿湿润,她立刻走到君宸身边,问道:“表哥,阿念他……他在哪里,我想见他!”
君宸凝着江瑾萱,“朕将他幽禁长信宫,除了太医任何人不得接近,瑾萱,你也一样!”
“幽禁?”江瑾萱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表哥,为什么?!他……发生了什么事?”
“瑾萱,无论从前你与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朕要你记住,他是南宫忆。”
君宸的语气决绝,江瑾萱不可能听不出他话中暗含的警告之意。
可他是不是南宫忆与她有什么相干?
她只知道,他是阿念!
是她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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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只想在他身边,医治他,小时候,我欠他的命,我不能不还!”江瑾萱字字血泪,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神情。
她行走江湖,见惯了生老病死,可唯独眼前这这一人。
她不能坐视不理。
更不能仍由他被病痛折磨,甚至……拿走他的生命。
哪怕要她的性命,要倾尽她的一切,要救他,她在所不惜。
“朕说,不行!瑾萱,你也要违抗朕?”君宸握住江瑾萱的肩膀,语气是霸道的不容反驳的。
江瑾萱知道自己的身份,她非这宫墙大院之中的人,也不懂朝廷的是非善恶,但她明白,君权至上!
皇权不可蔑视!
她一介平民……
“噗通”一声,江瑾萱双膝着地,跪在君宸面前,磕头请求,“民女江瑾萱,自愿做南宫忆的医师,求皇上成全。”
言罢,江瑾萱学着林钰的样子,重重的磕下几个头,匍匐在君宸脚下。
君宸眸光一寒,眼眸之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瑾萱何时叫过他皇上?
他以为她乖巧懂事,风骨傲然,最爱自由,无拘无束。
如今她竟然请求跟南宫忆一起被幽禁?
“瑾萱,若朕将他一辈子幽禁在宫中,你当如何?”君宸凤眸微眯,仿佛在考验江瑾萱一样。
江瑾萱抬起头来,白玉无瑕的额头上带着殷殷血痕,她坚定的看着君宸,一字一句道:“瑾萱,此生不悔。”
即便是一辈子跟南宫忆被幽禁在宫中,她也不怕!
“可瑾萱只求皇上,让我好好医治他,瑾萱欠他一条命。”
南宫忆被关在长信宫,立刻浑身瘫软,倒在冰凉的地上,他脑子里也没有一刻停歇过。
他做事向来精密,如何会出现这么巧妙的差错!
这件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控?
其实方才与君宸对视的时候,他便察觉出不对劲。
在大魏置田种植粮食一事他虽知道,却不过拿来压制压制周傲天,这事却不是他所为。
南宫家百年家训,第一条就是不得与皇族牵扯过深,力求自保。
除了南宫颜与皇家联姻,生了景轩太子,才有了一重姻亲关系。
百年以来,南宫家绝不沾染朝堂是非。
而他帮助林钰进入朝堂……
则是为了江瑾萱。
如今却被人利用了他的意图,这恐怕还会牵连到林钰。
但在大魏被购买的粮田,究竟是何人所为?
其实他心中曾经怀疑过这是君宸他……
“嘎吱——”
门被人推开,南宫忆闭着的双眼忽然被两束光亮给刺激了一下,睁不开眼,眼前的景象甚是模糊。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
该不会是君宸又要提审他吧?
哎喂!好歹给人喘口气的时间嘛!
他这身子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之前装逼都装过头了!
“阿念!”
来人直向他奔来,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南宫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缓缓抱住,一接触,那人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味便飘入他鼻中。
这种味道是独一无二的,而她那声称呼,也是绝无仅有的。
尽管南宫忆此刻虚弱的睁不开眼,听声识味,也知道来的是江瑾萱了。
不过他立刻沉下了脸色,“你怎么来了?”
君宸将他单独幽禁,就是为了不让他与外界接触,断绝外界的一切消息,让他手足无措!
如今怎会放了江瑾萱来看他?
莫非是……
这傻姑娘!
“阿念,表哥让我来给你治病,不用担心了,我会陪着你的!”江瑾萱激动的拖着南宫忆的身子,“地上凉,我先扶你起来!”
江瑾萱正要扶着南宫忆起身,重心全在他的身上,却不想南宫忆却用力甩开她的手,她一个不稳,一下子就跌倒在一旁了。
南宫忆从鼻子里轻哼出声,“谁要你来陪我了?”
话里满满是鄙夷与不屑,江瑾萱怔住,不禁怀疑,这是阿念吗?
是一直追求她的人吗?
为何他会这样对她?
“江姑娘这一颗医者仁心,别用错了地方,本少爷不需要你医治,你还是迅速离开的好!”南宫忆一副摆起少爷架子的模样,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对江瑾萱满满的嫌弃与拒绝。
好像,他很讨厌她似的!
江瑾萱不知所措,她怎么会想到是如今局面?
南宫忆扭头不去看她受伤的表情,自己心里才会好过一点,可他看到了门外移动的脚步。
他知道现在门外还有人在监视,他表现的对江瑾萱厌恶一点,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出去,毕竟她是君宸的亲表妹,君宸不会忍心将她一同关在这里的。
她纯洁无暇,又何须陪他这奸商被幽禁?
“阿念,你在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过,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让我陪着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江瑾萱声音颤抖,清丽的面容上却呈现出一种自信与宽慰。
自从知道南宫忆就是阿念的那一刻起,她冰冷的心底就好像重新燃起了火苗。
她对自己有信心,南宫忆的身体,一定会有治愈的方法的。
这是她欠他的!
她一定会……尽全力!
“本少爷叫南宫忆,不是什么阿念!”南宫忆极不耐烦的打断江瑾萱的话,甚至挥手扫掉了周围的茶杯,碎渣铺满一地,尖利的碎片,稍微不小心,皮肤蹭过上面,就会被划破。
江瑾萱仍然充满希望,她缓缓移动到南宫忆身边,试着去握他的手,“好,我叫你南宫忆,可是现在,我是你的医师,我要为你治病,你不可以赶我走。”
她一改往日清冷,声音轻软,纯美非常,任何男人听了都不会舍得推拒。
可她越是温柔以待,他就是越是要推她走开。
这长信宫是历代幽禁皇族之人的地方,他不能让她待在这儿!
“你滚开!”南宫忆索性吼出声,没有一丝怜惜的推开她,“本少爷不要你医治你没听见吗?趁能走赶紧走啊!”
江瑾萱才要抓住他的手,就听见大门猛的被人关上,几声重重的钉锤之声,透过光亮,便可看到大门被人结结实实的封住了,那外面,还有几个高大的人影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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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睁开眼睛,无奈的叹气,捏了一下江瑾萱的脸,语气可比刚才要好上许多,甚至……轻软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宠溺,“这下可好了,想走都走不了了,真傻!没事陪我蹲什么牢房。”
江瑾萱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摸了下自己的脸,方才被南宫忆捏过的地方,脑中的弦猛的拉紧,气的她一拳头捶在南宫忆的肩头,“你!你是故意的!”
南宫忆不置可否的笑笑,方才他就看见有人在外面监视,他本想发发脾气能把瑾萱给赶走,谁知这姑娘一根筋啊一根筋!
推了好几次都不走!
这下好了!
外面监视的人走了,她却走不了了。
“我故意了你也没被赶走,真是执拗!”南宫忆嗤笑一声,扶着桌椅缓缓从地上起来。
啧啧,江瑾萱说的没错,这地上是真的凉!
“你不许再赶我走!”江瑾萱气急了,抓住南宫忆的胳膊不让他走开,一定要跟他辩论清楚。
她进来之前便跟君宸请求的清楚,南宫忆被关一日,她就在这里陪他一日,他被关一辈子,她就在这里医治他一辈子。
她还准备告诉南宫忆,没想到这人聪明的厉害,早就猜到了一切。
还拼命做戏赶她走,就是为了不让她留在这儿跟他一样受苦。
简直是……
气死她了!
江瑾萱清冷自持的面容第一次控制不住,气的通红,比天边的云霞还要艳丽几分。
见木已成舟……额,这个词好像不对。
总之就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现在赶走江瑾萱,人家也不会放她出去了,南宫忆就豁开了,他回头好生劝着江瑾萱,“方才实属无奈之举,媳妇你别生气嘛!”
无赖!
好生无赖!
江瑾萱一撇嘴,她怎的没看清这人的本质?
简直就是个无赖!
“谁是你媳妇?!”她气的一把拂掉南宫忆的手,将他扯到一边去,拿出药箱就开始给他诊脉,期间任凭南宫忆怎么哄怎么逗她笑,她都不置一词,把完脉就把他的手给扔了!
“哎!媳妇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让你给看病了吗?别生气别生气了,乖……”
“走开!”江瑾萱回头将东西收拾了,根本不搭理南宫忆的无赖。
南宫忆无奈之下正准备缓一缓再说,江瑾萱却猛的转过身,将他拉到内殿去了。
内殿只有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得到,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也就不用左顾右盼了,直接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惹的表哥大怒要将你幽禁?”
南宫忆嘴角的肌肉狠狠的抽了一下,他还想美事呢……
原来,主题在这儿。
这种事跟江瑾萱说了好吗?
他一直觉得,江瑾萱寄情江湖,朝堂之事和生意来往,对她来说不仅陌生,更是无关紧要,告诉她了,不是白让她费心吗?
“瑾萱,这事儿吧……你表哥其实就是认定了是我做的,我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等他自己慢慢想去吧,现下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南宫忆大话概括之,反正他不觉得江瑾萱能听懂。
因为他压根儿没告诉江瑾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大魏的米粮出了问题对吗?”
孰料,江瑾萱这回竟然敏锐到这种程度,一下子就戳中了要点。
“谁告诉你的?”南宫忆双眼眯起,江瑾萱怎么会知道这事儿了?
江瑾萱毫不遮掩的告诉他,“那日大魏使臣求见,我就在殿外,听见了一些,可具体我不清楚,只知道大魏使臣出的价格令表哥不满意,大魏使臣走的时候很生气。
我疗伤之时,三表哥告诉我,是你买下了所有米粮卖给表哥,从中获利。可他们不知,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表哥这般对你,想必是你用的办法,触及了他的底线。”
“嗯?”南宫忆微微诧异,还真是凑巧!
竟然让江瑾萱撞见了大魏使臣?
“那你还有没有听到,大魏使臣跟你表哥说什么?”
江瑾萱拧眉,“我只觉那大魏世子十分生气,仿佛对表哥多有不满,表哥自然不会容忍,可我看他的样子,却也有几分无可奈何,我只是不解,你究竟是如何逼他的?又如何惹怒了表哥?”
南宫忆撑着脑袋,低叹一声,“媳妇,这回我可亏大了,被人扣了一顶谋逆的帽子呢!”
“谋逆?”江瑾萱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双手抓紧了南宫忆的袖子,南宫忆边啧啧摇头边笑道:“有人将我用手中大魏三城十镇良田逼迫周傲天卖粮的消息告诉你表哥了,你表哥怀疑南宫家又逆反之心,就把我困这儿了。”
“三城十镇?”江瑾萱皱眉,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些粮食的用途……绝对足够训练一直强大的军队了!
而君宸怀疑……南宫家驯养私兵?
这是谋逆大罪啊!
“你……你当真这么做了?”江瑾萱吓的小脸惨白,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人。
南宫忆一颗少男之心有点破碎的感觉,连他媳妇都这么认为啊?
认为他有包天狗胆去干这等大事?
他做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媳妇,你觉得我这是成大事的人吗?”
江瑾萱犹豫不定,可不难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她觉得南宫忆有这个……本事!
至于有没有雄心壮志这回事,不好说。
毕竟她和他分离了这么多年,对他的认识,也都是耳熟能详的南宫少爷。
外人眼里的南宫少爷……
好吧!
南宫忆的一颗少男之心彻底碎了,看来他的媳妇不够了解他,他还是得增进两人之间的了解。
“媳妇,虽然你夫君我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可再有本事,我也拗不过你那表哥啊,谁会不想过安生日子去谋你表哥的皇位?这对南宫家百害无一利。”
作为商人,没有丝毫利益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
吃饱了也没这么撑的!
江瑾萱想不通了,“皇权皇位,你当真没有一丝向往?”
在君宸身边,就算没有人说,她也能感觉到蠢蠢欲动的人的野心,和波涛汹涌的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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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卧槽卧槽!
凌风……凌风……凌风他居然有脑子了!
他懂得利用凌燕这个机灵鬼了?
有凌燕在,他还有啥不放心的!
这俩人就是智慧与肌肉……不对,武功高强的结合。
凌月满意的笑一笑,银面闪着的寒光都诡异的温和了下来。
“小风风,你乖乖在家跟小燕燕好好配合哦!”凌月非常欠揍的留下一句玩笑,迅速飘然远去。
还是拼尽全力使劲用轻功飞远。
因为他如果不飞的快点,凌风一剑插过来,他们今晚就得吃烤‘月饼’了。
“启禀皇上,中书令大人在殿外求见。”
君宸眉头微皱,这个时候,李玄歆有何事?
“传。”
李玄歆一身深红官袍,进殿叩拜,“参见皇上,”
“李卿有何要事?”君宸手指轻轻敲着一份奏折,一边打量着李玄歆。
李玄歆为官多年,中书省在他的管理之下一派清明,他虽与傅玉书交好,两人的立场却是完全不同的,君宸知道,他并非林氏之人,而这么多年,他对李玄歆也相当的倚重。
只是这中间还隔着一层关系,让他不得不怀疑起李玄歆的用心来。
“皇上,微臣今日来,并非为公,而是为了一件私事来请求皇上。”李玄歆跪地叩拜,声音平缓,不亢不卑。
“哦?是为何事?”君宸并未叫李玄歆起身,倒是先问起了事情。
其实他的态度一开始便表现的很明显了,他猜到了李玄歆要求的事情,他不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李玄歆缓缓道:“犬子南宫忆,不知所犯何罪触怒龙颜,微臣请求,将此事交给微臣调查,若最后证实犬子所犯之罪属实,微臣定不姑息。”
君宸挑眉一笑,“看来李卿是知道这事了?”
南宫忆的消息果然够快!
连李玄歆来的使臣都算的妥妥当当的,这样一个人,还真是个人才啊!
起码,比他那个四弟可有出息多了!
“微臣还请皇上赐教。”李玄歆话未说满,也要听君宸怎么说。
他没有贸然为南宫忆求情,而是请求让他调查事情真相,若南宫忆没有犯事,他也好为他辩护,总之这件事,他必须揽到自己手中来。
除了他,这件事不论捏在谁的手里。
南宫忆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朝中尔虞我诈,想要针对南宫家的人太多!
况且南宫忆的身体……
盛管家匆忙赶到的时候来告诉他,南宫忆很有可能支撑不了几日,他必须迅速赶往鬼医谷。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殿中气氛安静的诡异,君宸敲击的手指一直没有停下来,他的眼眸却由李玄歆的身上,移到了殿门上。
镂空的殿门上,由远及近的映出一个人影来,若是君宸没有猜错……
“启禀皇上,尚书令傅大人求见!”
“来的真巧,传!”君宸轻笑,手指停下,双手撑在御案的两侧。
李玄歆脸色微变,傅玉书来的快,也来得巧,立刻就跪到他身边,“微臣参见皇……”
“傅卿也是为了南宫忆一案前来,想要接手此案?”君宸还不待傅玉书将话说完,就笑着打断。
傅玉书面上微微尴尬,哎哟皇上你好歹让人家把话说完嘛!
这么厉害干嘛!
装装糊涂会怎么样啦!
可他却不敢当着君宸的面这么矫情,要知道,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皇帝现在……
非常的不高兴!
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叫一个冷啊!
那眼神叫一个犀利啊!
殿中的气氛就叫一个僵硬啊!
“皇上实在是英明,微臣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傅玉书嬉笑连连,就好像在说今天要下雨似的轻松。
“李卿此来,是为子,傅卿由此请求,难不成也是因为,南宫忆是你的儿子?”君宸双眸眯起,锋利的目光划过,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人的呼吸都捏住。
傅玉书快速喘了两口气,心里早就开骂了。
你丫的皇帝怎么这么缺德!
老纸还是单身汉呢上哪儿找儿子去!
他明明是为了他家李玄歆的儿子来的,虽然他之前想认南宫忆当干儿子的说。
但是人家不稀罕他嘛!
这种丢人的事儿怎么好说呢!
可他的回答却十分巧妙,“启禀皇上,微臣是为了此事,但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李大人的儿子。”
君宸:“……”你不废话不要死!
接收到君宸眼中的冷意,傅玉书连忙扯回正题,“想必李大人已经告诉皇上,南宫忆实乃李大人之子。”
“嗯哼?”朕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耍什么花样!
“既然李大人和南宫忆之间有这等私情存在,断案之时难免有失公允,而微臣与南宫忆素无瓜葛,若是此案交给微臣来审理,便不存这徇私的问题,微臣一定会秉公办理,不让皇上失望。”
傅玉书的声音嘹亮,嘹亮的凌燕都替他脸红。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哎,想想算了,谁让人家是老狐狸呢?
在朝廷圆滑了大半辈子了。
“如此说来,案子交给傅卿倒是极为稳妥的?”
“自然自然!”
君宸:“……”练就的一脸厚皮!
“可若此案牵涉到其他方面,傅卿该当如何?”君宸的笑意更加温和了一些,空气的冷意却更加明显了一些。
傅玉书也‘温和’的笑了笑,“皇上,微臣向您保证,若是牵涉到其他,微臣立刻献上李大人头顶的乌纱,以赎罪过。”
就这么定了!
“此案便交给傅卿处置了。”君宸一锤定音,眼光分别瞥过中书尚书令二位大人。
“多谢皇上!”傅玉书满意的叩头,然后拉着李玄歆一块出了御书房,途中李玄歆闷声不响的。
傅玉书搭着他的肩宽慰他道:“这事儿不是落到咱们手上了嘛!你还怕什么?”
李玄歆抿唇,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傅玉书以为他还在沉思,正要不厌其烦的再解释,结果李玄歆你问了他一句,“我的乌纱帽与你何干?”
傅玉书:“……”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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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歆抿唇,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傅玉书以为他还在沉思,正要不厌其烦的再解释,结果李玄歆你问了他一句,“我的乌纱帽与你何干?”
傅玉书:“……”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李玄歆,你不能这样,河还没过呢,你就拆桥!你就不怕摔死了小少爷!”
傅玉书严肃指控,李玄歆却又掉头似要往御书房走去。
傅玉书在他身后直嚷嚷,“喂喂喂!真拆桥啊!不带你这样的!”
李玄歆淡睨了他一眼,一脸无波无澜。“我只是禀告皇上,你方才说错了,你担保的是你自己的乌纱帽。”
傅玉书:“……”个狗!他家玄歆被他带坏了!
说好的温润如玉呢?
怎么越来越朝他狐狸方向发展了?
长信宫。
江瑾萱先为南宫忆施针,稳住他全身经脉,让他不至因为血液逆流而异常难受。
南宫忆折腾了许久,他的身体是真的支撑不住了,此刻躺在床上,脸上仍是没有一点血色,脸嘴唇上的血色都在慢慢消褪。
不过江瑾萱说,有她在,不会让他出事,他倒也放心了。
只是眼下,他还不能睡过去。
江瑾萱看着始终挣扎着要睁眼的南宫忆,秀眉轻蹙,守在他窗边,责备道:“你怎么还不休息?难道非要等到心里耗尽了才肯罢休么?”
江瑾萱的责备不是没有道理的,南宫忆的身体日渐衰败,跟他的不辞辛劳有极大的关系。
他不肯休息,不肯听她的话按时休养,身体如何能好的起来?
南宫忆张了张口,他现在真的是讲一句话都觉得费劲,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瑾萱,我觉得……咳咳……”
“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许说!好好休息!”江瑾萱不管这许多,按住他的唇就不让他张口说话了。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葱管似的白嫩,指腹下是他略显冰冷的嘴唇,江瑾萱的脸微微一红,南宫忆却费力抓住她的手,牵引她,让她俯下身听他说话。
江瑾萱见他现在这样不似玩笑,便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他唇边,听他嗫嚅了几个字。
是夜。
长信宫外。
一歌黑影隐于宫墙之下,他手持白刃,月光照映之下衬得刀面反射出的光芒愈加寒冷。
正值长信宫外交班之时,他趁着守卫的缝隙,以极高的轻功潜入了长信宫中,准确的找到了内殿,内殿之中一灯如豆,隐约放下的床帐下倒是透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黑影举刀朝床帐处走去,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来,可到了床帐之前五步距离之时,他猛地跃起,举刀朝床上的人影刺下去,劲道之大,一道下去,竟将那人的身体洞穿。
可他眼前纱帐缥缈,他忽然疑惑,,伸手一撩开纱帐,看见的竟然是厚厚的被堆成人形的被褥!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正要转身,脖子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快的酥麻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当即便倒下了。
他一倒下,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丽影,江瑾萱看着他颈脖上没入一半的银针,那针上有她独门秘药骨酥,是一种令人短时间能丧失功力的迷药。
那人倒下,江瑾萱正想盘问,手腕一痛却猛的被人拉开,撞入一个怀抱之中。
再看她方才站过的位置,有几点毒液喷出,是那人的口中的津液。
洒在地上,立刻腐蚀了地毯深入底下,江瑾萱睁目,“不好!他要自尽!”
她立刻上前要按住那人,南宫忆却将她一拉,霎时间那个人便两眼一翻,毒发身亡。
江瑾萱再俯身下去查看的时候,皱眉,“见血封喉,好快的动作。”
南宫忆笑着蹲下身,“不会留活口的,你想救他也是白费神。”
因为知道救不了,审不了。
所以他刚刚才拉住江瑾萱,以免她被毒药喷洒到身上。
“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江瑾萱扶着南宫忆回到床上。
南宫忆拔出那刺客的刀,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漫不经心道:“当然是想杀我的人。”
江瑾萱气极,她坐在南宫忆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一脸严肃,“别闹了!连宫中都有人要杀你,你到底还做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难以想象,以南宫忆这么虚弱的身体,若是今晚她不在这里,就算这刺客的武功没有这么高,也能要了他的命!
他根本不能与人动手!
“你怎么不说这人是你表哥派来的啊?”南宫忆抱怨似的语气嘟嘴道,仿佛一个淘气的孩子似的。
江瑾萱气的脸发红,指着地上倒的那人道:“表哥怎么可能派人来刺杀你?他若真想要你性命,你能反抗吗!?”
皇权至上,君宸若真想拿南宫忆怎么样,南宫忆又能如何?
南宫家又能如何!
何必用这下三滥的办法!
“我是不能反抗,可南宫家不会这么算了啊!他若正大光明的杀我,南宫家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可我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宫中,他大可以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啊。”南宫忆委屈的瘪嘴,表示对江瑾萱这么相信他表哥,他不开森!
“表哥能推卸给谁?”江瑾萱还是不相信,莫说君宸行事是光明磊落的,就是他想要悄悄杀死南宫忆,也不会在刻意将他留在宫里动手啊!
这最显眼的地方,南宫忆若是死在这儿,谁不会说是君宸做的啊!
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她表哥才没这么傻!
“能推卸给,这个人的主人,真正想要杀我的人。”南宫忆见江瑾萱真的生气了,连忙改口,‘哐当’一声将刀给丢了,一脸讨好的捧住江瑾萱双手。
“什么?这……”江瑾萱被南宫忆的话绕的云里雾里的了。
她想起了林钰经常说的一句话,她气鼓鼓的对着南宫忆,“你给我说人话!”
南宫忆诧异侧目,“媳妇,你被林钰那坏姑娘给带坏了啊!”
都会这么伶牙俐齿的,拐着弯骂他了!
“你说不说!”江瑾萱立刻就要甩开南宫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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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妻奴属性上线,刹那间变换了一副嘴脸,笑脸道:“我说我说,媳妇你别生气嘛!今晚这人不是你表哥的人,派他来杀我的人,目的有二。第一,我要是被他杀死了,这责任就被推给你表哥了,到时候南宫家会对你表哥群起而攻之的。第二,我没有被他杀死,但我一定会猜测,是你表哥要杀我,而我必定对他防备,甚至反目成仇。所以不论我死不死,对方的目的都很明确。”
“呼——”
南宫忆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江瑾萱才懂了一些。
可她很快发现,不对啊!
“那人的目的明明没有达到!你既没有死,又没有怀疑表哥!”
她疑惑的眼神盯在南宫忆身上,南宫忆趁机多靠近了她一分,啧啧道:“要是你表哥没让你来,就算我没死,我肯定也跟他反目成仇。”
因为他这人记仇!
灰常灰常的记仇!
君宸都对他到这份上了,他不记仇还跟他合作那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惜,君宸把江瑾萱放了近来,一为给他治病,不想他这么容易就死了,二为让他看清楚一些事情。
那就是……
君宸目前没有想要他死。
至于以后要不要他死……
南宫忆的眼睛看向大殿的门,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立刻松开了江瑾萱的手,与她一同站起来,迎接深夜来到的客人。
客人有五个。
跟南宫忆料的一点不差!
君宸身边两大金刚凌风凌燕一左一右,李玄歆带着好基友傅玉书,这么五个人的整齐组合。
“参见皇上。”南宫忆不同于寻常的乖顺,言语之间多有敬意。
江瑾萱也跟着行礼。
但他们五人的目光明显没有多在南宫忆身上停留,而是落在死了的刺客身上。
李玄歆立刻就上前检查了南宫忆,“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他话语之中不掩焦灼,南宫忆初初看到他的时候,眼中的确划过一丝暖色,可瞬间便收敛了去。
保持着礼貌客气的同时,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多谢李大人,江姑娘在此,我并无大碍。”
李玄歆的目光又略过江瑾萱身上,仅仅一瞬,江瑾萱的光与他对视了一刻,便看到了他眼中感激的神色。
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南宫忆,像是在询问他有关李玄歆的事。
他不是中书令大人吗?
怎么会……如此关心南宫忆。
南宫忆想了一下,自己还没有跟江瑾萱说过这事呢,顺手就往腰带上摸去,想拿扇子敲一敲,可什么都没摸到,忽然想起自己的扇子……
在李玄歆手里,他便尴尬的笑笑,朝江瑾萱道:“忘了告诉你了,他是,我爹。”
“什么?”
南宫忆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今晚我们吃什么。
震惊之中,江瑾萱仿佛回不过神来。
怎么……南宫忆不是南宫少爷吗?
他爹……他爹怎么是李玄歆啊!
南宫忆捏了捏江瑾萱的掌心,眼神一递过去仿佛在说,“媳妇这事儿我回头再给你解释。”
而且看目前情形,南宫忆好像……对他爹不太感冒啊!
不对!
是不太承认!
“咳咳,这个刺客,怕是查不出来的,皇上,方才微臣所奏之事,您看……”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傅玉书还想的起来正事。
之前李玄歆拐回御书房,其实言明的不是担保谁的乌纱帽的问题。
是有关南宫忆安全的问题。
这宫中,没有人想对南宫忆动手,可倒是有人想对南宫少爷动手,以此来挑起南宫世家和君宸之间的矛盾。
南宫忆是南宫家的嫡传独子,出一点差错,南宫世家必会不遗余力的替他血仇。
那个时候,君宸就有的头疼了!
“傅卿,朕准奏,只不过,这一月之内,南宫忆若是离开了你府中,你便是他的替罪羊了。”君宸眼光终于从刺客的身上移回来,转身看向傅玉书。
傅玉书双腿一颤,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只不过陪李玄歆回了一趟御书房,听他陈述了一下其中的厉害关系,说南宫忆在宫里怕是会遭毒手,想将他带回府关着。
可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乃们造吗?
皇帝把人给塞到他家里去了不说,他得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
他还得谨防他跑了!
麻蛋!
这是累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哇!
这南宫少爷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傅玉书怨毒的眼神看向李玄歆,李玄歆自动过滤,表示他现在的重心在儿子身上,你丫自己找存在感去吧!
傅玉书:“……”七窍生烟中!
“瑾萱,想随南宫忆一同出宫,为他医师,求皇上允准。”江瑾萱跪下,磕头请求。
皇上?
瑾萱何时待君宸如此生疏过?
君宸冷笑看着南宫忆,他倒是好手段,就把他的表妹这么拐跑了?!
南宫忆于君宸对视一眼,表示他很无辜啊!
江瑾萱自愿跟他走的哦!
他可从来不强迫人家的哦!
他们是两厢情愿!
比翼双飞!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
以下省略一万字赞扬词语。
君宸身后跟着凌风凌燕二人,他想起南宫忆秘密出宫时用传音入密对他说的一句话。
——林钰,无关。
他冷笑,南宫忆这是在告诉他,他所做之事皆与林钰无关?
林钰是清白的。
林钰……
君宸想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到林钰了。
其实不然,林钰来见他了的。
只不过,让他一顿批示给轰走了。
那小没良心的魂淡,也不知道再进宫来看看他了。
走了也就走了。
不管不顾了!
也许,她还记着上次打她的那一巴掌吧。
其实他也记着,不过却没有当初那么强烈的想要解释的欲望。
因为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挽回。
有些人,错过了,就很难再转身回来。
就像他的歆瑶……
南宫忆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是九五之尊,就一定要承受这个位置带来的一切困难。
包括失去歆瑶。
即便他知道歆瑶是被人害死,那人就在后宫里。
可他也不能下令去彻查。
以为歆瑶之死一旦解开序幕,朝堂又是一阵怎样的动荡?
就在他天天用容安雅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歆瑶其实还在身边的时候,又不经意间出现一个林钰。
一个让他措不及手的林钰。
没有一点准备,也没有一点顾虑,她就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带给他许多惊喜。
林钰,他真想念那个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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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他早已计策,既然找到了沐君泽的弱点,利用起来并不是难事,可是他唯恐……
“你是说林钰?”沐宁朗眸光微微不悦。
“是,林钰与我们水火不容,这秋染的案子,只怕不能让她知晓,须得由刑部处理。”
沐宁朗眼光看向远处,“林钰那边,本王自有办法,至于此事要由刑部出面,便交给你去办。”
“是,属下明白。”
唐劲风一提起,沐宁朗便想起此前还有被周傲天抓了去的几个平民女子,他们将案子报到林钰那里去了,林钰去请示君宸,却被斥责了回来,如今正细细的摸索着案情呢。
不过没有得到君宸的首肯,她也不敢如何。
只是沐宁朗觉得,林钰这只小豹子不可小觑。
说不定你以为她被打击的奄奄一息了,她却正在用砺石磨牙,准备随时扑出来咬你一口。
于是,他派人盯紧了顺天府,必定不让秋染有机会见到林钰,秋染的案子,只能由刑部来办!
魏王府。
寒澈得了消息之后立刻回来向秦暮羽禀告,秦暮羽刚刚外出回来,腰带上不知被谁系了一截红丝带,寒澈低头,假装没有看到。
秦暮羽进了府便扯下了那条红丝带,一副厌烦的模样随手将丝带仍在地上,让它随风飘去了。
秦暮羽身上甚少闻到脂粉的味道,可这次一靠近,寒澈就立刻嗅到秦暮羽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是女子身上脂粉的味道。
秦暮羽见寒澈如此反应,便问道:“我身上味道如此明显?”
寒澈低头,不语。
秦暮羽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然,那女人身上的味道全沾到他身上了!
他面无表情,一双湛蓝的眸子里已然划过厌恶的光芒,“我要沐浴,命人去准备。”
“是,主子。”
秦暮羽沐浴更衣完毕,他觉得自己身上再没有一点香味的时候,才看向寒澈,问道:“消息都放出去了?”
“是,主子,四王爷已经派唐劲风去捉拿秋染,然后将她转交刑部,她们也已经命毒翎去抓捕采卿。”
“那唐劲风果然不错,细微之处,倒是比宁朗看出的多。”秦暮羽难得赞扬了他人一句。
寒澈看着秦暮羽眸中闪烁不定的光,他觉得猜测不透,其实他有些疑惑,为何秦暮羽不将唐劲风这等人才收为己用?
唐劲风可是沐宁朗手下第一谋士,论智计谋略,才学武功,此人都算是上佳人选,秦暮羽安插在四王府中的眼线都曾建议,秦暮羽将唐劲风给收入帐下,唐劲风是个识时务的,必然不会推拒。
有了唐劲风,可算得是如虎添翼。
秦暮羽看向寒澈,见他又是一怔,便笑问:“在想我为什么不用唐劲风这个人?”
寒澈低头,“请主子赐教。”
秦暮羽也不是没有想过启用唐劲风,唐劲风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他这个人才,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所以,他非但不会启用他,还会静静的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跳入自己给自己掘的坟墓里去的。
“唐劲风最近可有跟君羡公主来往?”秦暮羽挽着袖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主子,君羡公主近来似乎收敛了许多,并未见其出宫,宫中消息,说她甚至很少出宫门。”
“她收敛了?”秦暮羽忽然一顿,“那驿馆里那位楚国使臣如何?”
寒澈低头,“主子恕罪,我们至今都没有见到楚国的使臣,那位杜老太傅的孙子,杜子陵。”
“想要见到他也容易,等这阵子一过,再请他出来见面。”
寒澈本拟领命退下,秦暮羽又忽然叫住他,“派去大魏的人回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主子放心,有凤倾天阑相助,事情很顺利。”
顺天府,林钰房中。
林钰趁着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将自己的头发给拆了,长发如瀑悬,她的手正没轻没重的抓着头发,饶是她的发丝再清亮黝黑,发根坚硬,也禁不住她这么摧残的。
不一会儿,地上就掉了一小撮头发了。
林钰虐待完自己的头发,彻底趴在桌子上,熄火了。
“砰砰砰——”
又是一阵砸门声。
林钰最近刚刚在想要不要给自己换个房门,钢筋混凝土的!
老纸让你们砸!让你们砸!
砸的你们一手的包!
“谁啊!”林钰照样是没好气的去开门,去不想门刚刚一打开,一个人就旋风似的进了来,反手将门关上,还趴在门上看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呢。
林钰膛目结舌,“菜菜……采……采卿?”
“你个死人终于回来了!你死……”林钰正要蹦跳起来说,你特么的死到哪里去了!
采卿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将手指贴在唇上,“嘘,小点声儿。”
林钰脑子里几把打问号,你丫这么神秘闹哪儿样啊!
采卿将林钰生拉硬拽到内间屏风里去了,才放开手让林钰喘气,林钰气息不匀,“我说你丫闹哪儿样……样啊!”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沐君泽为了找她快把长安都掀翻了!
她到底藏哪儿去了啊!
采卿面色凝重,有些事情,她来不及跟林钰解释,她只是来告诉林钰,“现下我要立刻离开长安,可周围眼线众多,你可有办法送我离开?”
林钰一眼便察觉出其中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采卿紧紧握着林钰的手,“别问了!你快想办法送我出城!我不能再留在城里了!”
“这……”采卿突然要出城,林钰一下子倒也无奈起来。
她与采卿明里交往不能太过密集,可顺天府倒还有几个可信的人,“你跟我来,我派人送你出去。”
采卿的本事,易容不是难事,只是她需要林钰给她做个屏障,因为有一个人在找她,为了躲避那个人,她只有找林钰来帮忙了。
林钰派了府里的孙家兄弟将采卿装扮成一个回家省亲的妇女,采卿的手艺是万无一失,孙家兄弟暗中护送倒也无碍,拿着顺天府的令牌是不愁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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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钰发现采卿不但没能出城,反倒急急的退了回来。
采卿回来之后换下一身粗衣麻布,眉头深皱,“已经有人发觉了,城门口戒严,我若不退回来必定被人抓走。”
林钰担忧之时不忘问采卿,“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何人在抓你?”
采卿这么冒失前来,什么都不肯说,这让她如何是好?
若是从前她还能进宫去找君宸,问问沐君泽那边儿什么情况,可现在……
她还真是手足无措!
“林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你这里,包括……包括沐君泽!”采卿不安的搓动着双手,林钰瞅着她的动作,易容师最重要的便是这双灵活的手,采卿说过,无论任何情况下,她这双手是伤不得的。
如今她连自己的手都不爱惜了,究竟是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
“你跟沐君泽吵架了?”林钰坐在采卿身旁,“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你没看沐君泽那些日子失魂落魄的那个样子!丢你了,就像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与他无关,是我……是我对不起他。”采卿说着,声音里竟有一丝哽咽。
咩哈?
肿么又是采卿对不起沐君泽了咧?
卧槽,这其中纠缠了究竟多少啊!
林钰忽然想起了君宸的话,采卿跟他们家,有仇哦!
先皇是不是杀了采卿全家来着?
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采卿,你是不是一开始想找沐君泽报仇,可是后来被他给感动了,就放弃报仇了?”林钰握着采卿的手就问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采卿大骇,双目睁大。
林钰捋了一把头发,将刘海很潇洒帅气的甩到一边去了,很无奈的说了句,“那什么,之前我跟他哥不是关系还挺好的嘛!”
那个时候君宸疼她呀,宠她呀!
什么都跟她说呀!
她有啥不知道的!
采卿对着林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俩是挺暧昧的吧!连这都告诉你了!”
她的身份来历,除了她自己,除了凤倾天阑宫主知道,就是皇家的机密了。
林钰这货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可见那个皇帝多么宠爱她啊!
“那你怎么混成现在这副德行了?”采卿想不通了,她刚进来的时候可是看见林钰对着一堆状子头皮发麻的扯头发呢!
这是被皇帝宠爱的女人的待遇吗?
很明显不是!
有点被抛弃了的悲凉啊!
林钰一脸黑线,“你特么的不真相要死啊!”
采卿继续翻着白眼,“要死!你说说你这水平,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泡到手的魏王都能泡了,还没出息的被皇帝抛弃了,你好意思说你是倾国女相林歆瑶吗?”
整个一林……傻鸟!
林钰气的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拍案而起!
麻蛋!
来劲了是吧!
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
什么叫泡到手的魏王跑了?
——人家前两天还给她送止咳糖浆呢!
亲手做的!
独家秘方!
现在止咳良药!
采卿有吗采卿有吗有吗!
木有!
“什么叫老娘没出息的被抛弃了?明明是老纸抛弃了他!他个花心滥情大萝卜!老纸才不稀罕他呢!许他对我摆脸子,对我呼来喝去的?老娘就这么没骨气?哼!”
林钰吆喝一阵,将凳子踩的啪啪啪的一阵大响声。
隐身在外面的凌雪其实挺想问问林钰,皇上什么时候对她摆脸子了?
那天晚上明明是她自己傲娇,让皇上在寒风中等了一夜啊有木有!
“皇上什么时候对你摆脸子了,什么时候对呼来喝去了?”采卿闲的蛋疼,一不小心就问出了凌雪心声。
凌雪在门外激动的简直要手舞足蹈了!
采卿菇凉!
属下会真诚的转告三王爷,你对皇上和林大人之间做出的贡献的!
林钰冷哼一声,转身在房间里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采卿托腮看着她没头没脑的找了许久,也没找出东西来,嗤笑了一声,“你真是够够的了!”
林钰披头散发的转过身来,没好气一瞪,“别学我说话!”
后来实在翻不到东西,林钰又记不得自己将东西放哪里去了,索性不翻了,一屁股坐在采卿旁边准备口述一下事件,忽然反应过来,“呀!那纸条我给撕了!”
门外,凌雪绝倒——
皇上您老人家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看上了林钰这个混蛋啊!
采卿倒是来了兴趣,一问:“什么纸条?”
林钰想起来就气的直哼哼,“还不就是他给我写的纸条,将我呼来喝去,大晚上的让我去宫门口见他,不去就各种威逼利诱。”
采卿倒了杯水喝,“然后呢?你去了?”
她心里林钰就是个软骨头,她要翻案得看君宸脸色行事,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啊。
林钰想起这事儿就高兴,颇有点农奴翻身把歌唱的爽感,她靠近采卿,眼睛眨巴眨巴,“你猜我怎么着?”
采卿配合的捧了个场,“怎么着?”其实她没有那么感兴趣,林钰故弄玄虚倒是一把好手。
“我把纸条扔了,放了他的鸽子,安心睡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钰一个人笑的昏天黑地,采卿听的嘴角直抽抽,她算是知道林钰为什么被皇帝抛弃了。
这货……简直不要太嘚瑟!
“你让皇帝等你一夜,林大人,你胆子也是够肥的,吃了什么补的?”采卿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啥?
君宸等她一夜?
林钰哼笑,“你当他是傻的吗?还等我一夜呢!”
门外,凌雪翻起了一双要多大有多大的白眼,好像冲进去咬死林钰告诉他:皇上就是等了你一夜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实,采卿挺不想拆穿林钰的,她先前觉得林钰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也有这么傻的时候呢?
“林大人,民女斗胆请问,那天晚上您老睡的挺好,可有人再来打扰你么?”
“木有啊,肿么了吗?”
“既然木有,你就是真的让南唐的皇帝在寒风里,等了你一夜,恭喜你,放了皇帝一夜的鸽子!”
怎么死都不够惨的!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既然木有,你就是真的让南唐的皇帝在寒风里,等了你一夜,恭喜你,放了皇帝一夜的鸽子!”
怎么死都不够惨的!
林钰由一开始的一脸傲娇渐渐变得心虚,然后渐渐变得安静,然后渐渐变得……
脸色灰白!
“采卿,我能自己选个死法吗?”最后,她已然是可怜兮兮的握着采卿的手,请求。
采卿毫不留情的甩开,表示:别想利用我徒弟去给你说说情。
不过她还是十分人性的告诉林钰,“要是皇帝心情好,说不定让你死的舒服点。”
林钰埋头痛哭!
“这世上有木有后悔药啊后悔药啊!!!老纸出天价买一瓶!!!不!一颗!”
采卿本来心中是紧张,但看着林钰这么卖力逗她笑的样子,瞬间变得悠闲了不少,“林钰,别演了,你用心良苦我知道。”
这么过分的演技……据说可以去得个什么奖来着?
林钰以前跟她说过她们哪儿有一种最高档的演员奖叫叫……叫什么来着?
“你可以去得奥士迪?”
“那叫奥斯卡!!”林钰抬头,一双略带忧愁的眼眸瞪了采卿一眼。
自己教她的东西真是不该记的,记得牢得很。
该记的一点都没记住!
比如说她告诉她了,爱要大胆往前走啊!
她肿么就不大胆呢?
别告诉她,她不喜欢沐君泽!
她不信!
采卿瞅着林钰一脸没安好心的表情,立刻警惕道:“意欲何为?”
林钰跟采卿是打闹惯了,她按着采卿的手,“我的事儿还能解决,你呢?姑娘,你不知道你那徒弟为了你得失心疯了吗?”
采卿别开脸,“你的事能怎么解决?我才不信呢!皇帝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别吵吵!老娘在说你呢!”林钰板着脸,严肃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缕威严的气势的。
毕竟,君宸培训班毕业。
全国人民认证——倾国女相。
采卿面对林钰的‘关切’问候,一颗心也软了下来,她没了家人没有朋友,除了宫主她只做交易,现如今唯独剩下林钰这个……损友。
倒让她有个疏通心事的机会了。
“我并非不敢承认,只是,我与他既无在一起的可能,又何必两厢折磨呢。”采卿低头,不安的掀动着眼皮,意图遮掩住严重的哀伤。
“谁说不可能了?”林钰第一个不服气了!
试都没试过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
采卿失笑,“林钰,即便不报仇,你会忘了血海深仇的折磨吗?”
林钰的经历,大概使她最能懂得采卿,可她忽然一笑,“你既不想报仇,又何必受仇恨折磨?”
她能从采卿清澈的眸中看出,她并不想报仇。
她眼里没有被血海深仇压抑的痛苦,只是暗藏着一缕忧伤。
“你如何得知我没有想过报仇?当初我……”
“我只知道,你被沐君泽感化了。你为了他放弃了报仇。”
采卿呆怔,“你……”你如何得知?
林钰意识到了该正经的时候,她自然会正经,绾起了一头长发,林钰声音柔和下来,“采卿,或许你当初想过要报仇,可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先皇已经死了,报仇也再无意义。
或许你当初是想过用沐君泽来报复先皇,毕竟他是先皇的最爱之子,可你看沐君泽也是无辜的对不对?先皇灭你全家之时,他尚未出世,而你也只有五岁。尽管没有父母庇佑,在凤倾天阑的培养之下,你一样过的很好。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瑾萱姑娘很像,你们都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尽情享受,肆意生活。”
采卿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弧度,仿佛看到了时光长河之中,那些美好的场面。
“既然自由自在,又何必为仇恨所束缚?让它成为捆绑你的枷锁?我相信你当初收沐君泽为徒,倾尽心力的教导,只怕是早已想通了这一点。”
林钰说完,与采卿相视一笑。
采卿撑着下颌,倒是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林大人当真是好眼光。”
林钰嘿嘿一笑,“承让承让。”
得知父母惨死的时候,采卿还在凤倾天阑的宫主身边,有宫主庇佑,她免于一死,或许是没有见到父母姐姐的死状,她的心中仇恨并不深刻,她只知道,是皇帝让她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怀着复仇的心来到长安,她才十四岁,已习得一手绝世易容术。
听说皇帝每年都会带着皇族百官来郊外的穷奇山狩猎,她早早的做了准备,刺杀,她的武功不足以打败皇家护卫队。
要走到先皇的面前,最好的捷径便是——作为一个女人。
当初的她想的单纯,做法也单纯,宫主没有教导该怎样勾引一个人,她便自己勾勒了想法。
她的容貌上佳,又是那样清纯的年纪,大概对于任何能读懂女人的年纪的男人,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打听到皇帝专门打猎的地方,那里刚好又有一处温泉,她便想也不想的在那里设伏。
脱了衣裳,仅着一件单衣,她将自己泡在温泉里,温暖舒适的温泉水下藏着最锋利的匕首,和从凤倾天阑里带来的最猛烈的毒药。
她就这样静候着。
马蹄声传来的时候,她的心也开始打起了小鼓。
按照她的设计,会有人将皇帝引到此处来,她再趁机行事。
可差错就出在……
引来的确实是皇族中人,却不是皇帝。
而是皇帝的……儿子。
九岁的小童沐君泽拾着一方带着心向的帕子寻到温泉这里来,一进来他就觉得这里真美。
不光景色美,泉水美,连泡在温泉里的人都是极美的。
在一个不懂欣赏女子美的年纪,沐君泽单纯向往美好的事物,他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上前,手里还拽着帕子,这里就她一个人,手帕应该是她的吧?
“姐姐,这手帕是你的吗……啊!”
“噗通噗通——”
沐君泽刚刚跑到温泉边就一个倒栽葱摔进了温泉里,采卿准备了好久的复仇工程,就这么被一个小孩子给闯入顺带破坏了。
当她亮起匕首准备刺下去的手,发现这摔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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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沐君泽明显不是这么瞻前不顾后的人,他临走之前悄悄在地上留了一行字:父皇母妃我去跟姐姐学变脸,学好了再回来,不要担心我,姐姐会疼我的!
一句话完了,最后还署名了一下:小丸子沐君泽。
看见如此生动形象又无法模拟的笔迹,身为小丸子的父皇母妃,他们表示森森的震惊,但又森森的淡定了。
总结下来就是:儿子被人带走了,但不是拐走了。
很可能是个世外高人。
毕竟能突破重重防卫,进到这狩猎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很可能是个绝世美女,不然怎么连心智未开的小丸子都给迷住了?
这姐姐叫的真亲热!
当然,皇帝丢了儿子是不可能不找的!
翻天覆地的找了半年之后,皇宫终于收到了沐君泽的一封来信,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豆豆笔:父皇母妃,姐姐说你们好烦,都不专心教我学变脸了!你们不要再找我了!我很好!很平安!就想安静的学一学变脸嘛!
这么卖萌带撒娇的口气一看就是亲生儿子写的!
身为父皇母妃的人当即就决定了,儿子要学,他们不能阻拦。
宠儿子啊!
疼儿子啊!
那让他去学好了!
于是他们决定,等儿子的来信好了。
至于儿子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两年后归来又苗条又俊俏的沐君泽向他们证明了一切。
至于那两年里面,采卿是如何带着沐君泽一边小跑江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沐君泽决定在他父皇母后面前省一省。
毕竟他父皇母后知道后会砍死他师父的。
他的变脸术还没学多少呢!
“就这样,你就拐了个王爷当徒弟?还教成材了?”知道了结果的林钰对过程还是很惊讶的!
毕竟不是谁都像采卿这么的……不拘世俗。
报仇当儿戏,收徒当儿戏,拐人也当儿戏。
“当初也没想教多少,可谁知道皇家孩子的智商实在高出平均智商太多,我随便丢给他本书就看懂了,随便让他看看我怎么做他就学会了,到最后,也教的差不多了。”采卿想起这段往事颇有些得意的模样。
她眼光好啊!
徒弟出息啊!
她这师父也感觉很光荣。
对于采卿所说,皇家孩子智商高于平均值太多这点,林钰是深深赞同的,看君宸就知道了。
毕竟普通人是不可能智商过剩的。
“那你随便教了他几年,他就对你矢志不渝了!”林钰吹了口凉气,冷的采卿抖了两抖。
其实有关于沐君泽会喜欢上她这个事儿吧……
她没有预料的!
第一眼确实是被沐君泽给萌翻了,才有抢占先机的念头。
毕竟她当时也就是一十四岁的女孩儿,哪儿有什么情商。
可潜移默化的,那些有沐君泽相伴的日子,比她孤苦一人飘零的时光,实在要温暖太多。
她眷恋了,沉沦了,舍不得了,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于是她霸占了沐君泽许多年,直到他父皇崩逝,他不得不回朝。
她才想起,原来,自己带走沐君泽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见到沐君泽。
她是了报仇而来的。
可这么多年,她早已忘记了什么是仇恨,与沐君泽在一起的欢乐填满了她一个人的孤苦空虚,他的笑容充实了她多年缺失温暖的心灵。
试问有了这样的温暖,谁还会想要置身于仇恨的冰窖中。
让自己在寒风凌冽和度日如年中煎熬?
“既然认清了问题,咱们就来商讨解决办法吧!”林钰拍了拍采卿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采卿混迹江湖多年,从前何等豪气?
可遇上这儿女情长的事,她还真不如林钰来的巧。
她遇到只敢逃避。
本来她在三王府住的好好的也舒心,可当沐君泽那一句喜欢告白出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逃掉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感情。
作为师徒,她怎么调戏沐君泽都行。
但作为……恋人,她便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扭捏个神马啊!”林钰十分鄙夷采卿这副模样,撑着脑袋一边啧啧啧。
“你不扭捏!”采卿脸色晕红,没好气的冲着林钰道。
林钰十分坦然的摊开手,“你见我扭捏过吗?”
她喜欢谁一目了然,目的也很明确,她跟君宸表白也很简单。
她有什么好扭捏的?
至于她之前当女相的时候,她明明喜欢君宸却为什么没在一起这个问题。
她想说,其实扭捏的是君宸!
一直就是君宸!
她当时就快扑倒君宸告诉他,老娘就是喜欢你了!
别不承认,你也是喜欢我的!
都快做到这份儿上了!
君宸还是扭捏的!
就是不肯给她个好脸子。
她都不管她林氏遗孤的身份,尽心尽力辅佐君宸这么多年了,你说说,他还不明白么?
傻的!
君宸这种智商过剩的人,不明白地球都要倒着转了!
即便是换了个身份,她来到君宸身边,发现他其实是很爱她的。
她也从不忸怩,该爱就爱,有仇要报又如何?
并不妨碍她与君宸相爱。
林钰不要脸到这份上了,采卿也禁不住佩服她了。
她就是没有林钰这副滔天的狗胆!
就是没有林钰的坦荡大气!
就是没有林钰的……想得开的精神!
“那你说怎么办?”采卿只得忸怩的看向林钰。
林钰就等她这句话呢!
“你听我跟你说啊,既然两人都相互喜欢,你们就……”
“等等!”采卿脑子里忽然敲响警钟,她戒备拉起林钰,抄起自己喝水的杯子就准确无误的向门外砸去。
正好砸到凌雪趴着的那个地方。
虽然不是滚烫的热水,可是采卿之前晾了半天没喝,茶杯碎在凌雪脑袋上,茶水直接顺流而下灌进他脖子里。
那酸爽!
简直了!
“嗷嗷嗷!烫死了!”凌师爷抱头鼠窜,跑了。
林钰吞了口唾沫,突然被采卿质问,“林钰,你这顺天府都什么人啊!”
师爷爱偷窥,还有刚才送她出去的孙家兄弟也是一个比一个熊。
采卿都不忍直视林钰这顺天府,有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啊!
不过采卿转念一想,带头的府尹就是个蛇精病,其他人能正常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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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君宸堆满奏章的御案上放着一件衣服,他伸手轻抚,天青色的鸳鸯锦,绣着翠竹的暗纹,清秀至极,动人至极。
虽是一件女子的衣裙,可若是穿在平常女子身上,却显不出那藏在柔美之中的刚劲,反显得矫情。
为了贴合她的气质,君宸设计之时费心思想了许久,才用了常用在男子衣饰翠竹暗纹。
以彰显林歆瑶女相之威和卓然优雅的气质。
他记得,他第一眼看到她穿着的时候,就爱上了看。
他眼里,普天之下只有歆瑶才陪得起这套衣裙。
只有歆瑶,才配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只有歆瑶……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君宸微微一顿,挥袖命凌燕将衣裙收入内室,方才传容安瑾进来。
不得不说容安瑾是个仪态端庄,高贵优雅的皇后,一身描鸾刺凤的凤袍穿在她身上是这样的别致,光彩照人,她脸上的表情不骄不躁,面容上带着三分清冷,规规矩矩的来到君宸面前,叩拜,行礼问安:“臣妾拜见皇上。”
君宸抬手,命凌燕扶起她,“免礼,朕说过,你身子不好,可免跪安之礼。”
容安瑾仪容整齐的站起来,面上的三分清冷在见到君宸眼中柔光之时悉数转化为柔弱,眼波盈盈如初荷露珠。
君宸的目光微微瞥过容安瑾胸口的位置,眼睑低垂,伸手将她牵到了身边。
容安瑾方才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凌燕从内室出来,且她知道君宸无论在乾清宫还是御书房随时都会命令凌燕带着一样东西。
——林歆瑶的衣裙。
那是君宸亲自设计,命全天下最好的绣娘精心制作历时数月才完成的一件天青色鸳鸯锦,有多么的昂贵自是不用说。
更令容安瑾气愤的是,那用来染绣线的染料,是雪山顶的朱颜花,千年生长,百年方才开花,且花若被摘不易保存,必须将新鲜刚摘下来的花朵放入寒雪之中,方能保持其不褪色,遂取其汁液染色。
如此制成的衣衫,穿一辈子都是光鲜亮丽的!
可惜,林歆瑶她没这个福分!
哼!
虽说林歆瑶已死再也穿不了这件衣裳,但想起君宸为了一件给她的衣裳便如此费心,不惜消耗着许多的人力物力。
容安瑾心中仍是愤恨不已。
不平衡!
哪个女人容得自己的丈夫如此宠爱和怀念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还是她亲手除去的!
容安雅只不过是她的……
罢了!
何必与那死人计较。
即便君宸惦念她再深,她也只是黄土白骨一堆,又能如何与君宸长相厮守?
最终落座在后宫之主位置上的,不依然是她么?
如今让君宸疼惜的,不依然是她么?
君宸见容安瑾面色有些凝重,以为她是被自己刺伤的那一剑留下的病根,她自那以后便身子不好,时常卧在病榻,可惜后宫纷争,总有令她不安心的时候。
“最近宫中应是太平,你也该好好养养身子了,如今仍是这般瘦弱。”君宸皱眉,语气中略带不悦。
容安瑾听后怎会不高兴?
虽然她所见的,君宸眼底并非发自内心的宠爱,而是对一个人的怜惜而已,可如今,能得到他的怜惜的又有几人?
她暂且将此放在心中温存。
“皇上如此关心后宫,倒是臣妾的失职了。”容安瑾脸上有些歉意,微微低头,动作实际上是往君宸那边靠了几分。
“朕只是担心的你的身体罢了,后宫你一向做的很好,又何曾出过错?”君宸微微一叹,握着容安瑾的手。
被心爱的男人如此夸奖关心,容安瑾如何不欣喜若狂?
只不过她不是那容安雅,不会表现的如此明显。
因此她虽笑了,却含蓄中带着几分娇羞动人。
无论是哪种男人,大抵都是受不了这种诱惑的。
君宸凝着容安瑾微微泛红的面容,眼中仿佛化开了一片浓雾。
容安瑾比之其妹,不知要好出多少倍,她温柔可人,懂进退,知时宜,可堪为大多女人之表率,又偏比大多女人有几分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对于他来说,她或许真的是一个好的皇后。
用在后宫的手段刚柔并济,毕竟是没有人不服的,根本无须他多费心。
只是他想起歆瑶是如何死在后宫的……
眼中那一片浓雾化开了也变成了一片火海,还有火海里挣扎的人,在灼烧着他的心。
他的眼神冷却下来,又嘱咐了容安瑾几句,便在想她今日前来的意图。
怕不是为了见他,和送些糕点补品这般简单了。
等待容安瑾铺垫了长话终于开口,“皇上,臣妾也有一事想要求您,望您允准。”
君宸声音变淡,微沉,“何事。”
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的妹妹……容妃她先前所犯之错,皇上您惩戒之后臣妾也已经责罚过她,她也痛思悔改了,可她对皇上的思念滔滔不绝,为了您寝食不安,可终是只能在宫中伤怀。”容安瑾语气中有几分伤春悲秋。
声音却是平平淡淡的,所以听起来并不令人动容。
可君宸却不免应付一番,“她咎由自取,何须顾念。”
“可皇上先前那般宠爱妹妹,她只是一时之错……”容安瑾紧张的微微咬唇,仿佛进退维谷。
话她已经说了,有可能吃力不讨好,本是求情,说不定会因此事触了君宸的霉头,所以她后来的语气有些颤抖,话也是没有说完的。
“难道朕不宠你吗?”君宸反问,语气清淡,眼神却寒了几分。
容安瑾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端起她亲自做的血燕燕窝给君宸,岔开了这话头。
君宸就着她的手吃完了燕窝,才见她放心离去。
君宸看着容安瑾离去,心中一时颇有感慨。
世上既有林歆瑶,也该有容安瑾这样聪明的女人。
只不过歆瑶的大智慧用在了制衡朝堂,而容安瑾的聪明,却在后宫游刃有余。
她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容安雅,目的无非是让君宸想起反而更厌恶她,表面上看着是姐姐宠爱妹妹,想要求情。
可了解君宸的人知道,他一旦赶了人出去,便是厌恶了,容安瑾这么孜孜不倦的在他面前提一个让他厌恶的人。
无非是让他更厌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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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是如此,可后宫里的妃嫔眼中又是不一样的了。
只会称赞皇后贤良淑德。
容安瑾这个皇后当的,也当真算是贤良淑德的了。
君宸嘴角一弯,眼睛里的笑意不知是何种情绪,眼前莫名就浮现出歆瑶的影子。
若是她在,若他当初立为皇后的是歆瑶。
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局面?
她会给他管理后宫么?
怕是只会将后宫闹的人仰马翻,鸡犬不宁罢!
可有歆瑶在的皇宫,才是最美的,每天都有着最精彩纷呈的故事。
想到精彩纷呈,歆瑶那身天青色的影子默默与另一个人交叠起来。
——林钰!
这小混蛋!
君宸按着自己的眉心,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她绝情起来是真的绝,一点都不给人转圜的余地!
还怪她不理他!
他当真怀疑自己那晚上是不是疯了,才会站着一动不动的等她。
去顺天府踹门,不是最简单直接有效的方法么?
他为何要一直傻等着?
“大概是不愿惊扰,只愿她回头,温柔一顾吧。”
心里有道声音忽然蹦出来,君宸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之前待歆瑶尚且不敢如此,现如今对林钰居然……
罢了!
不再想她了,让这小混蛋自己玩去吧!
可当真不凑巧,他不想人家了,人家来想他了。
凌燕摸了摸上次被打的发麻的臀部,瞅着君宸的脸色,低声问道:“皇上,林钰林大人求见,您……见吗?”
君宸邪挑了眉,手肘往御案上一撑,“小燕子,被打怕了?”
凌燕浑身一抖,嘴唇都白了几分,想起他们这位手段高明,明的暗的阴的狠的都来的皇上,她真的好怕怕!
可她大内总管不是白当的啊!
这时候脸上必须有谄媚的笑容啊!
“皇上,奴才皮厚,不怕疼!”
君宸意味深长的一笑,“这样,那下次再犯这等事,朕会嘱咐凌风,他手下悠多少劲,他打完你就再去暗卫营领多少。”
“!!!!!”
皇上你丫不能这么腹黑!
林大人她造吗造吗!
你这么精明,怪不得林大人不理你!
被你吓破胆了好不好!
这么大点屁事你都知道?
对于日理万机无上尊荣的九五之尊来说真的好吗好吗!!!!!
批你丫的奏折啊!
老盯着老纸和面瘫干什么呀!
打了辛辛苦苦为你和林大人牵线的老纸还不算,还要打老纸男人!
他怎么了!
他不就是面瘫吗!
这也是错吗?
你们以为他不说话就可以欺负他么?
哼哼!
老纸不准!
“燕子,你要让人等你多久?”君宸凉飕飕的语气直飚来。
啥?
谁等她了?
嗯!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禀告了说林大人在外求见来着?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凌燕灰溜溜的扭头传旨,心想皇上近来好像也染上蛇精病了,而且有些往严重的趋势发展。
至于怎么发现这回事……
凌燕觉得大家有目共睹。
“燕子,传旨,解除容妃禁足,允许她伴驾。”
君宸一句话,脚步刚抬起的凌燕差点摔了一跤。
“奴才遵命。”
答完了话凌燕才发现自己的直觉是多么的准确?
他能猜不到皇上那点心思?
无非是要她当着林钰的面去宣旨嘛!
至于这会产生什么效果……
林钰听了采卿的话是五味陈杂的,凌雪打断了话题之后,她就索性将采卿扔在顺天府锁起来,免得被人发现遇到危险。
而她自己,兴冲冲的赶到皇宫来求见君宸。
不为别的,知道了自己让人家等了许久,还有可能是等了一夜之后……
她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酸胀不安。
这会儿等了许久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是听到凌燕出来传旨说君宸放了容安雅……
她一颗心瞬间掉到了冰窟里面!
等到凌燕带她进去的时候,她的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
不为别的,没有理由!
她就是想哭!
就是难过!
君宸怎么能这样呢……
虽然他们那天吵架了,她也很任性很傲娇的推开他,也让他等了一夜了……
可是……
容安雅是害了她的仇人啊!
这要她如何不恨?
这种愤恨的情绪未及收敛,以至于到了君宸面前还吐出的尤为明显。
君宸一眼看过去便觑到了她眼睛里的泪水与愤怒之色。
他不禁莞尔,他想看的便是这小混蛋的反应。
她若是在乎他,必定会为此动情,动怒,动心。
并不是他不相信林钰。
只是林钰所表现出的若即若离,令任何一个人心里都没有安全感。
是的,不只是女人需要安全感。
男人也需要他在女人心中的地位是安全的。
不论那个男人是谁,他拥有多么崇高的地位和强大的权力,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都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而已。
“微臣参见皇上。”林钰嘟着嘴磕头请安,面上却是万分不情愿的样子。
君宸却看的欢喜,面上装着一副冷淡的模样,心底却是欢喜的。
他就爱看这小混蛋吃瘪的样子!
她有时候真的太嚣张了!
嚣张的他都想打她了!
可偏偏舍不得下手。
又舍不得对她严厉。
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犟了。
又不高兴了!
那时候他又得犯愁了。
“平身。”
林钰不情不愿不高不兴的站起来,一双眼睛翻着眼白对着君宸,好似在质问:“你丫是不是皮痒了!居然敢把容妃放出来?”
……好吧她没那狗胆。
她只是默默的在心里想一想,她想问:不是赶走容妃了吗?
她老是打扰我们!
干嘛放她出来祸害人啊!
“何事?”君宸冷淡起来也不是吃素的,说话都是两个字的组合,绝对不多言半个。
林钰被他冷的浑身打颤,虽然不是没见过这高冷的样子。
可是熟悉了之后,就会渐渐淡忘之前的高冷,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惯着他胡闹时候的疼宠。
当高冷再现,人总是贱贱的怀念着当初那副样子……
“没事,微臣就不能来看看皇上么?”林钰撇着嘴嘟囔出一句。
哎哟!
这小混蛋都主动说出这种话了?
真令人高兴啊有木有!
“看完了么?”
“啊?”林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君宸这是在赶她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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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书?”林钰眯着双眼,“这老狐狸没事叫我作甚?”
她看了孙大一眼,立刻将圆筒收进袖子里。
孙大是个老实憨厚的人,也没看林钰的动作,只是传了话便去提林钰准备了。
虽然没好事儿,林钰还是得去啊!
傅玉书那是谁?
别说她得罪不起!
她正好……也有事儿想找傅玉书呢!
收拾了一下,林钰让孙二去找凌雪,“你去找凌师爷,告诉她我去傅大人府上了,府中的一切事务他务必处理好!”
孙二比孙大白净,一双眼睛也尤为透亮,应了一声便是。
林钰带着孙大走后,孙二本是走在去找凌雪的路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邪笑,调转了方向。
傅府。
跟上次来的心境完全不一样,林钰对来到傅玉书的府邸,可是相当的感慨啊。
想当年,她来这儿跟回家似的。
门房都不用管的,刷脸就是打卡。
每次来了傅玉书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说,还经常会被她压榨一下。
比如说让她平衡平衡林氏旧势力什么的。
对此,傅玉书虽然愤愤不平,也有过反抗。
可奈何只有林歆瑶手里捏着玄凝墨玉一天,傅玉书就得听她的一天。
反抗也没用啊!
“林大人,偏厅请。”福管家待人接物都很客气,跟傅玉书那个另类是两个样子。
可林钰不禁问了句,“大人在偏厅?”
这不是傅玉书的风格啊!
风骚的他才不会让人去偏厅呢!
他应该时时刻刻想给人炫耀他的正厅才是!
别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正厅用豪华一词根本就不足以形容。
那是他府里最烧钱的一块地儿。
就单说那大厅里面的水晶珠帘定期就得换,各式各样的,各种颜色的。
总是一句话,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林钰本就觉得奇怪,这一进偏厅果然更奇怪了。
里面不光只有傅玉书一个人。
组合还奇怪的很。
三个站着的,还有一个躺着的。
三个站着的她还能理解,分别是两位大人,尚书令傅玉书和中书令李玄歆,另一个是江瑾萱。
可那个躺着的……
特么的居然是南宫忆?
还一副气若游丝快要魂归西天的样子?
“拜见……两位大人!”林钰被惊讶的上下打颤,连问候都有些僵硬。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宫忆的身上。
李玄歆没有心思理她,傅玉书虽眉头拧着,却应了他一句,“别多礼了林大人。”
“傅大人,您今日唤我来是为了?”林钰有个习惯,事先问清楚。
不然怎么被耍的都不知道!
而且据她观察,这气氛不是一般的奇怪。
虽说对江瑾萱和南宫忆之事已经有了些了解。
可眼前江瑾萱的泛红的眼角,和眼里的千丝万缕的担忧,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两个人的感情,当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么深吗?
还是他们……只因前缘误?
“林钰,不是我要加你,是有个人要见你。”傅玉书说完朝南宫忆努努嘴,示意林钰看他别看他。
看他木有用!
他找林钰没事。
南宫忆找林钰……看这样子好像是有很重大的事情!
“我想……单独和她谈谈。”一直闭着眼睛的南宫忆忽然开口,虚弱的声线漂浮在空中,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一样。
江瑾萱泛红的眼圈里,泪水又开始打转。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一刻都不想!
她守着他,她才会放心。
李玄歆和傅玉书倒是出去的很快,最后南宫忆费力的睁开双眼,江瑾萱握住他的手,南宫忆只得动动手指,嘴角却不经意间翘起弧度,仿佛在安慰江瑾萱说他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不眼瞎的人都知道这副样子肯定惨了啊!
江瑾萱握了一下南宫忆的脉搏,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走到林钰身边,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可回头看了一眼南宫忆,便出去了。
临走之前,林钰握住江瑾萱的手,将采卿给的圆筒塞到了她手里,江瑾萱微微诧异,感觉手里握住了东西之后又立刻反应过来随后便出去了。
偏厅内,只剩下南宫忆和林钰两人,偏厅本就比不得正厅亮堂,仿佛是有种特殊的原因,这偏厅显得暗淡了一些。
再加上南宫忆灰败又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灰暗了一些。
林钰心中有些不吉利的想法,她拉了把椅子大喇喇的坐在南宫忆身边,老实说,看惯了南宫忆嚣张的样子。
现在他这么脆弱的样子,看着真……心有点难受。
在她眼里,南宫忆可是和君宸一样强大的存在啊!
可他如今……
“林钰,别用这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我又不是神仙,你那神仙般的皇帝情人不也有生病的时候吗?”南宫忆说完了一句话整话,可话音却是平平淡淡的。
所谓平淡,便是没有起伏,就算是想表达感情,他的声音虚弱,听来也是毫无感觉的。
他的话让林钰心中一痛,差别没背气。
她并不怕南宫忆口中的生老病死,令她难过的是,一个强大的人被生老病死折磨,就好似南宫忆这般。
从前他何等风光荣耀?
如今却虚弱至此!
“奸商,你究竟什么毛病?”林钰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湿意。
“你才有毛病。”南宫忆费力的翻了个白眼。
他这不叫毛病!
叫身体不适!
呸!
不就是先天不足之症么!
林钰:“……”要不是看在这家伙这么弱的份儿上,林钰真想几拳给他揍上去!
反正他现在不能又不敢还手。
“那你专门叫我来,究竟要说什么?”林钰终于回归到正题上了。
病弱的南宫忆虽然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一双精致的眼眸却仍是光彩照人的,也是从这双眼睛里,林钰看到了一些希望。
让她不至于对南宫忆那么担心!
“林钰,皇上已经对我和南宫家起了疑心,朝堂之上……你自己须得小心应对。”
“起疑心?”林钰拧眉,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是否因为大魏使臣?”林钰敏感的想到最近的事情,她以为南宫忆向来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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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之事你务必小心,周傲天锐气被挫必定不会就此罢休,有心之人想必将你我的关系已经透露给他了,现如今,只能靠你自己行事了。”
南宫忆说话费力,便只闭着眼睛与她交谈。
林钰一开始还觉得十分不适应,毕竟南宫忆这货……嚣张惯了!
这么虚弱的样子,真的是他么?
“奸商,那你跟君……跟皇上之间又是怎么回事?”林钰是不可能不问的。
还必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才行!
“你跟他之间……才有事!”南宫忆一口气差点没被林钰给气断了。
什么叫他跟君宸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俩大男人之间能有什么事儿?
林钰以为他是……
哼哼哼!!
林钰忽然也发现自己用词不当了,本来她是想问,你跟君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要怀疑你怀疑南宫家?
可是这话一说出口就变味了。
最近语文不大好……
没有好好练练措辞!
“是我不对,你快告诉我,你俩……你做了什么引起皇上的疑心了?”
林钰脱口就要说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还好说到一半将话给掐住了。
这才没有气死南宫忆!
南宫忆觉得他简直是在找虐。
为何当初非要招商林钰这个奇葩呢奇葩呢?
算了,没有后悔药卖他也没有话说了。
如今实事复杂,他也只能这般将就一下了。
“你记着,最近切莫提及你与南宫家的关系,定然会有人……去调查你的来历,你自己去找人收拾干净,别被人……找出破绽来。”
说完了这几句话,林钰明显感觉到南宫忆有气无力的,方才一句话还能说完整,现下只是断断续续的。
只是……
她找谁收拾干净去啊?
这身世的伪造一直是南宫忆给她做的。
“我要去找谁?”
“去找能帮你的人!”南宫忆就知道林钰这时候会犯傻,直接一句话点醒他。
这下子林钰就明白了嘛!
这长安城里有多少人能帮她啊。
很明显不多,把皇室的人一摘开,也就剩下俩了,一个是南宫忆,他现在不行了。
那么另一个肯定是……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继续说后面的事情吧!”林钰催促着南宫忆,南宫忆连说话都费力,可他仍是睁眼往门外瞥去,并用眼神示意林钰。
偏厅之外,傅玉书和李玄歆同排而坐,江瑾萱不在。
傅玉书没事掀着茶盖玩,李玄歆则是连拿起茶杯的兴趣都没有。
福管家稍后来报,“大人,听不到南宫少爷与林大人说了什么,您看这?”
傅玉书挑了挑眉,玩味的眸子看向李玄歆,“小少爷够厉害的啊!”虚弱成这样儿了,还能防着他们。
并不是李玄歆多心了,而是南宫忆与林钰的交情,他总觉得其中就几分怪异。
说不上来为什么。
而且从一开始,他对林钰这个人就是持着怀疑的态度的。
她满腹才华,冠绝天下,又如何会隐藏至今,必须得借助南宫家的势力出仕?
而且她与南宫忆的过密来往……
“你说,小少爷是不是看上林钰了?”
“砰——”
傅玉书语不惊人死不休,连李玄歆都被他吓的满脸黑线,刚刚进门的江瑾萱更是失手摔了茶盏。
傅玉书颇为不好意思的看了江瑾萱两眼,嘿嘿干笑着:“江姑娘,也许我说的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啊!”
江瑾萱:“……”
你真会安慰人!
要不是江瑾萱知道林钰是女儿身,说不准也会被傅玉书这话给……误导了!
哪儿找傅玉书这么想象力丰富的人啊!
“休要再胡说!”李玄歆不悦的斥责傅玉书一句,傅玉书努努嘴,特别不爽快的扭头。
李玄歆看江瑾萱方才出去了一下,仿佛有要事一般,她此刻眉头紧拧着,清秀的脸颊上布满忧色,令人看了不得不揣测。
“瑾萱姑娘,你是否有话要说?”
江瑾萱犹疑许久,白皙纤细的双手交握着,手心里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捏着一张纸条,是林钰方才给她的圆筒里的。
她看过后……
“李大人,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是……我必须立刻带走南宫忆,他不能再留在长安了!我要带他……回鬼医谷!”
江瑾萱清秀的双眸泛着一层水雾,脸颊有些通红,唇瓣因话语不稳而微微颤抖。
李玄歆和傅玉书皆是大惊,两人面面相觑了一刻,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江瑾萱身上。
李玄歆一言未发,倒是傅玉书咧着嘴笑了出来,“江姑娘,你没开玩笑吧?”
这会儿南宫忆是君宸要审问的人,能说走就走吗?
走了他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李大人,求你,让我带他走。”江瑾萱不知如何跟傅玉书解释,她只知道,李玄歆是南宫忆的父亲,他不会看着他受苦而不动容的。
即便现在她皇帝表哥绝不会让南宫忆出长安。
“瑾萱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玄歆也是眉目深沉,可他没有傅玉书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所以看起来更加严谨可靠。
这也是为什么江瑾萱觉得对他可以抱期望。
对于傅玉书,江瑾萱看不透猜不着,根本不敢开口。
可眼下面对李玄歆的质问……
她要怎么告诉他?
“李大人,因为……”
林钰从傅玉书府里走出来,一颗心沉甸甸的。
一想起南宫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的吗!”林钰在轿子里嘟囔着。
南宫忆那种奸商,不应该多祸害几年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然后才有报应吗?
怎么会天生便有不足之症体虚孱弱呢?
她之前可一点没看出他哪儿孱弱了!
整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
打的周傲天嗷嗷嗷哭都没力气还手了。
怎么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她不敢想象,一旦南宫忆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君宸……”林钰撩开轿帘,看着窗外阴暗下来的天色,莫名就想起了君宸。
这个时候,她好想君宸,好想靠在他怀里给他讲讲奸商,那么坚强的人,都会有那么脆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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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林钰撩开轿帘,看着窗外阴暗下来的天色,莫名就想起了君宸。
这个时候,她好想君宸,好想靠在他怀里给他讲讲奸商,那么坚强的人,都会有那么脆弱的时候。
那么君宸失去她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呢?
听说他罢朝三日,一直不见踪影呢。
他那么勤奋的皇帝,除非倒下了,否则怎么都不可能罢朝的吧。
还有他罢朝那三天,到底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对容妃的顾念,真的只是为了歆瑶,没有其他任何原因吗?
“吧嗒——”
一滴冰凉落在林钰的脸上,顺着她滑嫩的脸颊流下,就好像晶莹的泪珠滑落,柔美之中带着几分戚戚然。
“下雨了。”
林钰悻悻的缩回脑袋,想着,自己还真是十分纠结的一个人呢。
爱恨交织的。
说报仇也像好玩似的。
可这怎怪得她?
爱与恨的纠缠,孰是孰非,谁又能真正分得清呢?
说她不爱君宸,只单是为了报仇而来。
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若说她只为了君宸而归来,她身上背负的人命和她切肤之痛,又会将她灼烧殆尽。
“可真是一张纠结的小脸啊!”
林钰的轿子从楼下走过,楼上站着的一人轻轻一笑,琥珀色的瞳仁里折射出讥嘲的笑意。
沐宁朗沿着阳台看着林钰将头缩回轿子里,雨滴滑落,一如江南的女子,温柔而多情。
“林钰,你究竟是谁?”眼中的笑意被一抹狠厉取代。
沐宁朗每每看到林钰,心中就不自觉的生出一股澎湃。
尤其是林钰眉心的那一颗朱砂痣,若不是林钰中了状元当了官,他一定会以为林钰是个女子!
而且……有可能……就是歆瑶的转世!
她的面容,没有几分男子气概,却偏生出几分柔美来。
看着便令人怜惜。
可她说话行事又是那样的倔强不饶人!
没有歆瑶从前行事的沉熟稳重。
有时候看起来还有几分痞样。
这是歆瑶从来不会有的!
沐宁朗收回目光,转身靠在廊檐上,烟雨蒙蒙,微风轻唤,他又想起了歆瑶。
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的了解过歆瑶?
还是他没有看到过歆瑶其他时候的样子?
歆瑶也会像林钰这样吗?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二人想象,太想象!
林钰,她就是像极了歆瑶!
接下里几日长安多是阴雨绵绵,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在低泣。
林钰站在屋檐下发呆了几日了,每次凌雪过来打趣她,她总是丢给人一个忧伤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雨,是老天在为人低泣。”
凌雪每次都会觉得林钰的眼神简直比这雨还潮湿,看的人凉飕飕的,他受不了就会毫不客气的给林钰一个白眼,“大人,伤春悲秋也看看时间,这使臣都要走了。”
您这案子还没下文呢?
林钰好生一副柔软肠肚都被凌雪这句话给毁了干净!
“你丫的当老子不知道办案呢?”林钰一眼横过去,突然吓的凌雪浑身一抖。
他一结巴,连带气势都比林钰弱了几分,“那……那您还不准备着,明日使臣可就走了,您就这么眼睁睁的送他们出城?”
林钰的脸是黑的,“我特么倒是想一棒子把人敲晕了然后给办了!”
“咳咳,大人注意措辞,不是把人给办了,是抓人然后把案子给办了!”凌雪拉了拉衣服领子,忽然觉得有点冷。
林钰:“!!!”你丫的一天不跟老子顶嘴要死啊!
顺天府后院里充满了凌师爷的惨叫声。
林钰揍了凌雪满头包才稍微解气一点。
等她把人揍完了,雨也停了,脑子也清醒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林钰撸了撸脑子里纷杂的思绪,明明最近事儿不多。
她怎么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呢!
预感很不好啊!
虽然她不想拿女人的直觉来说事儿,可是……
“采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林钰嘟囔着。
她方才追着凌雪打的时候就问了,她吩咐孙二让他那天给采卿安排一下,也就没再多过问。
谁知道,她才刚回来到晚间,凌雪这货就跟她说采卿不见了。
只言片语都么有!
真是任性!
好像扇她有木有!
不知道她这个父母官当的有多难吗!
“不管了,睡一觉,明儿个送使臣!”
………………
次日,各国使臣回朝,君宸在宫中设宴送别,之后便是沐君泽带着林钰将使臣送出城门。
骑在马上,林钰总算是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这么多天了,她一直未曾见到楚国的使臣露面,这会儿可算看到了。
杜子陵就骑马与她并排走,她将人看的清清楚楚的,一身深绿长袍,长发如墨散落在肩头,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全身散发着跟现在的天气一样寒冷的气息。
这楚国使臣确然是杜子陵无疑,林钰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今日进宫见到欧阳君羡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这娇蛮公主最近为了使臣的事儿忧愁烦闷的,今日见到了久不露面的杜子陵,可算是放开了心了。
还好不是欧阳君锦!
那嗜血皇帝要是来了……
还真是可怕!
不过……
想起周傲天林钰就觉得可恶!
就在刚刚!
就在刚刚这货还丢给了他一个趾高气扬的眼神!
好像在蔑视她!
蔑视她不能办他!
他欺负了南唐的子民,还这么嚣张!!!
林钰勒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平生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
“忍住……忍住!”林钰在心里默念,为了家国利益,她不能在这时候拖后腿啊拖后腿!
可是……
卧槽啊!
她就特么想办了周傲天,就现在!!!
立刻!!!
马上!
绑了他!!!
把他丢到顺天府去开审!
然后定罪了给削了他的脑袋!
让他丫的嚣张!
让他丫的嚣张啊啊啊啊!
“小不忍则乱大谋,林钰,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仿佛察觉到了林钰身上的煞气,沐君泽淡淡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君宸……”林钰撩开轿帘,看着窗外阴暗下来的天色,莫名就想起了君宸。
这个时候,她好想君宸,好想靠在他怀里给他讲讲奸商,那么坚强的人,都会有那么脆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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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街上却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人群都在朝一个方向涌去,还有好些人都撞到了官兵护卫,往一个地方集中而去。风雨
淳于天佑正要将说话,忽然马儿就嘶鸣了一声,扬蹄嘶叫,他若是不及时松开林钰的手,就会稳不住身子摔下马去。
还好,林钰抽回手之后才发现这手是自己的。
“呼~”
林钰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又觉得背后好像被人射了两把小刀似的,凉飕飕的。
她一回头,正对上凌风那张要死不活的面瘫脸,眼神不经意间落到他的手上,好像还握着一枚银针。
我勒个去的!
感情刚才是他出手的啊!
用银针射出去,惊了淳于天佑的马!
淳于天佑的马这会儿当真是狂躁啊!
无论他在马上怎么控制都没有用,好好的使臣仪仗队就在他这里生生被断开,他后面的周傲天和杜子陵都不得不退后,以免被波及。
林钰刚开始还觉得淳于天佑这是作死活该!
让他占她便宜!
让他诓她揭穿她身份!
哼!
活该你的马被惊了,摔死你!
不过这种事想想也就罢了,林钰还是不敢真的让淳于天佑被马蹄给踏死了。
毕竟他是出云国太子,死在南唐算什么事儿啊!
可是……
事情好像比她想的要糟糕许多啊!
出云国是马背上的国家,淳于天佑身在皇室必定是从小骑马长大的,此时此刻,纵然被凌风出手惊了马,也不至于控制不住!
现在他简直是骑马难下!
那是他自己的马,可他现在无论怎么控制,那马儿就像疯了似的,双蹄不停的抬起来,在原地乱蹦乱跳,恨不得要将他给狠狠的甩下去!
“来人啊!”
“啊啊啊啊!”
“控制住马!”
“保护太子!”
一时间,各种哭声和叫喊声夹杂在一起,局面混乱成了一锅粥。
林钰本想上前看看,却发现缰绳被人给拉住了,拽到一边去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喑哑的声音,“别动!待在原地!”
林钰一凛,“凌风?”这货今天怎么了?
感情怎么表现的这么明显?
但这张脸还是面瘫的……
还有他手里的银针……
凌风会使暗器吗?
“保护太子!”沐君泽大喝一声,止住慌张的队伍,众人都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
林钰看着不妙,淳于天佑好像要从马上摔下去了啊!
我的妈!
这怎么得了!
摔死了算谁的啊!
这笔账出云国肯定算在南唐脑袋上啊!
“太子小心!”林钰此时哪里顾及的了凌风这货正不正常,跟她说的什么话,头脑一发热,一个飞身出去,将半挂在马上的淳于天佑给扑倒了。
两人都摔到在地上了,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地上全是淳于天佑的马撞破的东西,街道霎时间混乱,人声鼎沸,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小心,官道里涌进了许多的百姓,将使臣队伍冲散的七零八落。
凌风一时不注意便见林钰飞身出去,将淳于天佑给扑倒了。
两人此刻正抱着滚成了一团呢!
林钰脑子都是晕乎的!
额头撞在了一个硬硬的地方,“嗷嗷嗷!疼死了!”
“嘶——”
林钰发现头顶传来一个人倒抽了口气的声音。
“林钰,你没事吧?!”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叫出口的!
还真默契!
淳于天佑很高兴地笑了出来。
林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笑个屁啊笑!
“林钰,你好像很关心我诶!”淳于天佑心里乐开了花似的。
也不管自己刚刚是和林钰死里逃生了。
说实话,若不是刚才林钰飞扑过来,他真的有可能从马上狠狠摔下来,不被马踩死也要摔个半身不遂了。
“太子,微臣其实并非关心你,而是,你特么的要死也不能死在南唐啊!”
死远点可以!
别死在我们国家让我们皇帝担事儿啊!
死在长安了,又得给君宸惹多少麻烦!
扑倒了淳于天佑,林钰的第一想法是,她又给君宸省了一个大麻烦。
熟知,对面,‘凌风’一张脸算是彻底的‘瘫’了。
他的手使劲勒着缰绳,都快要将马脖子给勒断了,马儿都发出抗议的嘶鸣了。
‘凌风’一个眼神瞪过去,眼里一片暗黑的煞气,马儿都被他给吓着了,任由他勒着不敢再有动作。
好像它知道,它要是再不乖,会被勒断脖子的!
就好像林钰,‘凌风’此刻就特别想勒断她的脖子!
她居然……她居然!
敢当着他的面去扑倒别的男人!!!!
欠收拾啊!
托林钰的福,她扑倒了淳于天佑,后来沐君泽扯了一块布飞身骑到淳于天佑的马上,将马的眼睛给蒙住了,才稳住了这匹马。
使臣的队伍也缓缓平静下来。
只是,此刻的街道却非常之乱了。
百姓们都四处乱窜,好几个都冲撞了使臣的马。
群情十分愤慨,好像有人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似的。
“你们这群达官贵人!不顾百姓死活!”
“你们草菅人命!”
“还我女儿命来!”
其中有好几个中年男子和腐妇孺都是直接冲着周傲天而去的。
周傲天向来是个脾气暴躁的,一向自恃身份高贵,哪里由得几个百姓来摆弄,骑在马上就朝这些人挥鞭子。
原本,百姓应该是手无寸铁的。
可今日却尤其反常,那几个盯着周傲天的中年男子和妇孺好似早有预料,手里都拿着棍棒锄头,周傲天根本鞭长莫及。
他被激怒,刚开始的惩戒之心渐渐变得猖狂,抽出马背上的剑就要朝百姓砍去。
那几个百姓仿佛看见了仇人似的,命也不顾的往周傲天身上挥挥舞棍棒,仿佛不打死他不罢休似的。
林钰隔着这么老远,都能听见那几个老弱妇孺在吼叫着,“还我女儿命来!”
“黑心的蛮子!”
“我打死你这个蛮子!”
“你去死啊!”
林钰定睛一看……这些……这些人不是……
不是那些被周傲天糟蹋了的女子的父母吗?
他们曾将带着女儿来找她报案,希望她为民做主。
她没能做到!
现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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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些被周傲天糟蹋了的女子的父母吗?
他们曾将带着女儿来找她报案,希望她为民做主。风雨
她没能做到!
现在他们……
他们居然做出如此过激之事!
林钰的眼睛红了一圈,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一样的疼!
如今混乱的局面,都是因为她没用!
没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住手!”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强劲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出于暴怒之中的众人都微微惊诧,呆愣住了。
周傲天被激怒,拔剑就砍向那几个老百姓,剑尖直逼心脏,要置人于死地。
却不知哪里忽然来了一股强劲的力道,周傲天能感受到,有非常细小的东西打在他的剑刃上,然后……
“叮——”的一声。
很细微的声音。
可是他的剑……
却被人从中截断了!
剑半身被人截断,周傲天没有刺到那些百姓,而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百姓要冲上去用棍棒跟周傲天拼命,却又是‘哗’的一声,利剑破空而来。
“砰——!”
直插入地下两寸!
位置不偏不倚!
正好在为首百姓的鞋尖处,那个中年男人动了一动,一股从剑身上传来的寒意便字脚底升起,窜透了他全身。
杜子陵退在一旁,看着那准确的不差分毫的剑,再看看周傲天手里被截断的剑,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扬,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霸道的功夫。”
当真是霸道!
如此咄咄逼人!
以战止战!
将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而当众人都沉浸在惊诧之中时,林钰顺着方才别人出手的方向巡去。
居然看见了凌风!
方才那出手的人……
居然是凌风!
而他现在正稳稳当当的骑在马上,面目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他的一举一动却展现出一种强大的气场!
霸道无比!
盛气凌人!
让人不敢有一分……不!半分乱动的勇气。
林钰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下都不敢跳动!
生怕自己的眼皮眨一下,就看不清‘凌风’霸道到逆天的动作了!
“来人,将闹事的百姓拿下!”凌风淡淡出声,一开始还有人反应不过来。
可凌风只是微微一个眼神射过去,众人就像是被扎中了心脏一样。
官兵有条不紊的将那几个闹事的百姓拿下,百姓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再闹腾了。
‘凌风’拉了拉缰绳,不紧不慢,风度翩翩的来到周傲天身边,一双眼睛只是看了周傲天一眼,周傲天便觉得有两束冰楞朝他插了过来。
直直的插进了心脏里!
让人喘不得一口气!
“周世子,我南唐子民便是这般让你糟蹋的?你眼里,当真没有南唐朝廷?”
两个疑问句,生生将周傲天逼的无路可退了!
他方才伸手便砍人的动作在场不论是使臣还是百姓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他想辩解?
不可能!
他想躲避?
君宸更不会放过他!
对!就是君宸!
若说林钰此刻还看不出来,那‘凌风’其实就是君宸,那她也是够眼拙的了!
放眼南唐天下,除了君宸,有谁会有这君临天下无可睥睨的霸气!
林钰眼眶微热,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暖暖的。
在她觉得最无奈的时候,他就那么不经意的出现。
一出现,便惊艳了人间!
那少年……
真的好美!
“本世子……是这些刁民先攻击本世子,难道要本世子挨他们的棍棒不成?”周傲天的眼神在‘凌风’身上上下打量。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说不上来一丝一毫。
他表面仍是一副狂傲不羁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已经将自己手里的缰绳给勒断了!
他看清了地上他的断剑,竟然被一枚小小的银针跟钉住了!
那银针的力道,居然钉入地下了!
他面前的这个人,如果他没有记错,是南唐皇帝的贴身护卫名唤凌风的。
他居然有如此高深的不可言喻的内力。
那么,训练他们的南唐皇帝,又是怎样的深不可及?
“世子之话毫无悔意。”面瘫‘凌风’的唇角轻扬,吐出一个清雅无双的——“呵呵”。
“周世子侮辱我南唐百姓在先,无视我南唐律法在后,难道真当我南唐无人了吗!”林钰甩开身后的淳于天佑,几个箭步蹭蹭蹭的就跑到君宸……不!是‘凌风’的身边去了,话语咄咄逼人。
跟凌风俩人简直是一唱一和的。
看的身后的沐君泽直叫头疼!
怎么今天出门钦天监日子看的这么烂?!
回去他定要去找他们一趟!
办的什么鬼差事!
“林大人!是林大人!”
“快看啊!那是顺天府的林大人!”
“就是为蒋涛蒋大人伸冤平反的林钰大人!”
林钰这么出来逼了周傲天一句,却将自己暴露于人前。
不知为何,听到百姓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林钰有点小小的心慌。
其实……
说准确一点是心虚!
她看过了方才要与周傲天拼命的几个老百姓,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在百姓眼里,她是坐镇顺天府的林大人!
可是现在……
她若是能处理的了周傲天的案子,就不会闹出今天这种荒唐之事了!
马上,凌风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忧色。
心忖:林钰这好死不死的出来捣什么乱?
让他收拾了周傲天不就得了!
这会儿跑来出风头,是找死还是找死?
周傲天的案子她又想掺和了?
想都别想!
不是她能办的事儿!
“林大人!”
“噗通——”
林钰刚回过神来,脚边就跪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从她的衣着上可以看出她本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淡紫色的纱裙肩披白色披帛,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好一个妖娆的美女子啊!
那柔弱的模样,好似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从她的衣着打扮林钰便能初初判断,她是个风尘女子。
只有风尘女子,才会令人一看便觉得骨子有一股卑微的姿态。
这女子手里捧着一块丝绸,这大约是她身上唯一不脏的东西了。
方才经过了一番那么激烈的动荡,她又羸弱的不堪一击,身上衣衫散乱,形象不顾,只有手里这东西是拼命护着的,没有一丝沾污。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此刻她眼中含泪,哭的一片惨淡,却捧着这东西不住的给林钰磕头,嘴里哭着,“求林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林大人!求您了!救救我们的姐妹秋染吧!她马上要被处斩了!”
“只有您能救她了!我求求您了!她没有错!她是被人冤枉的啊!”
这女子哭的可怜,即便是路人都心生怜惜了,何况被她诉状的林钰。
林钰伸手扶起她,轻声劝慰道:“慢些说,你是何人,要本官为你做什么?”
林钰语气柔和,态度极为平易近人,瞬间令那女子安心不少,她大喜,就要张口,却叫林钰身后的人打断。
“林钰!这里没你的事,滚回去!”凌风怒喝一声,斥责林钰。
林钰回头与他对视一眼,双手早就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这次,她决定不再畏首畏尾的了!
不论如何!
并没有太多留恋,林钰转身便对凝视着那名女子,女子方才本是害怕,可见此刻林钰仍然坚持,而且她的一双眼睛仿佛充满了魔力,令人一看便觉得安心不少。
她扶起她的双手也身为温暖。
那女子先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呈这是一纸诉状,然后抹干了眼泪,才哽咽的道:“小女子名为春盈,求大人为我的姐妹秋染做主!她被人诬陷,判处死刑,午时三刻,便要在菜市口问斩了!可她真的没有杀人,求您了,大人,求您救救她,为她做主啊!”
春盈激动起来,又忍不住跪下去给林钰磕头,林钰正专心看着诉状来不及扶她,耳边却听得叮铃一响。
这响声清脆,方才嘈杂她倒是没有注意,此刻才看到,这是春盈挂在腰间的一个银铃铛,小巧可爱的,随着她一动就一摆。
“这是哪儿来的!”林钰还没来得及问,背后就猛然一声暴怒。
吓的她拿着状子的手一抖。
林钰翻着白眼看过去,心道:三王爷你不吓人会怎么样?
平时不挺温和挺清冷的吗?
这会儿人正多呢闹那样儿啊!
春盈仿佛被沐君泽的话给吓到了,却见沐君泽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她瑟缩着出声,“这……这是我的姐妹秋染的贴身物品,她临死之际给我的,说是……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的。”
“秋染?”
沐君泽方才隔得远,听不清春盈说了什么,如今走过来,才看清春盈腰上的铃铛。
还有她口中所说的,秋染。
“秋染在哪里?”沐君泽毫不犹豫的问道。
春盈泪眼盈盈,似乎连声音都哭哑了,却倔强的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张口艰难的道:“秋染被人诬陷,今日午时三刻便要问斩,求您救救秋染吧。”
春盈又对着沐君泽的方向磕了个头。
沐君泽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更加寒了几分,他握着缰绳就要调转马头去菜市口,可顾及到‘凌风’投来的目光,他仍是顿住了。
他看向林钰,问道:“林大人,此时,依你看如何处置?”
依她看?
沐君泽可真会找垫背的!
依她看当然要办!
她看完了手里的状子,整个人家写的血书啊!
字字恳切!
句句真情!
简直说的人心惊胆战。
林钰也是热血沸腾,头脑发热的,握着状子,心里就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似的!
毫不犹豫的就跟了沐君泽的话回答道:“此案明显有冤情,三王爷,微臣接下了这桩案子。”
“好!立刻随本王去刑部!”
好嘞!
林钰和沐君泽就这么成功的将君宸……额……‘凌风’给忽略了。
林钰从旁边护卫手里抢了一匹马,轻而易举的跳上马背就要跟沐君泽一起走,但她看了一眼仍然在原地的春盈,她现在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实在让人没法不怜惜她。
况且春盈上前道:“大人,秋染怕是已经被押解去刑场了!”
对哦!
这时候他么的去刑部有屁用啊!
直接去刑场啊!
林钰向春盈一伸手,喊道:“上来!”
春盈受宠若惊,本来抽泣的瑟瑟发抖的双肩因为林钰的一句话……抖的更加厉害了!
她颤颤巍巍的将手伸过去,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这等风尘女子,有谁能想到,林钰会这样的慷慨,丝毫不嫌弃她们肮脏,还当着众人的面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马上护在怀里,飞驰而去。
这怕是所有的风尘女子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春盈禁不住热泪盈眶,晶莹的珠子啪啪啪的往下掉,全落在林钰手上了。
林钰让春盈坐在自己前面带她骑马,她这一哭她手上全是泪珠,她本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春盈的处境,她便不好开口了。
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林钰都不会歧视风尘女子,同样身为女人,有能像她这样为国为民,行大义之事的,也有春盈秋染这样卑微的女子。
可她们却不是可耻的。
如果不是被逼到无奈的地步,没有女子会愿意做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林钰又不禁揽紧了春盈,让她感觉到温暖几分。
从春盈颤抖的身躯她能感受到,她很害怕。
她也很有勇气!
今日此举呈上血书,大概她也有了决心。
这举动需要莫大的勇气,一般的风尘女子是断断做不到的。
别看她柔弱,眼神里却一股倔强。
“想哭就哭吧,别怕,有本官在!”林钰轻轻劝慰了春盈一句。
没想到这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春盈这颗快要枯萎的小草瞬间复苏,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拯救了一般!
林钰林大人,少年状元,俊美无双,铁面无私,举世无双的大无畏精神!
此刻他不光将她这个卑微的风尘女子抱在怀中,还如此加以劝慰。
她……她……她一颗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就是现在让她从林钰马上摔下去摔死了她也甘愿!
“林钰!快点!”
沐君泽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林钰不敢再顾忌春盈,低头说了一句,“坐稳了!”
林钰的身材本就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大,此刻春盈就依偎在她的怀里,小鸟依人的。
实在令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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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你休要胡言乱语!”徐彦怒指林钰,他最见不得的人便是林钰!
最讨厌的人也是林钰!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在林钰的手里踩过跟头。风雨
不小!
几十万两银子呢!
差点没害了他刑部尚书的位置!
这笔账算下来,他看林钰能不火大吗!
可徐彦此人有个毛病。
他不善言语啊!
林钰挑着眉毛轻笑道:“徐大人,你急什么?瞧瞧您这眉头皱的?啧啧,都快粘到一起去了吧!”
林钰知道,徐彦是个刻板严肃的人,最见不得一副他人轻松他不松的样子。
于是她便专门作出这副样子来给他看。
惹得他不生气才特么的有了鬼了呢!
“林钰!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官便会生气嘛?”
啊哟!
你不生气一个我看看!
林钰依旧轻松自在的笑着,还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额边的几缕碎发。
那模样,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以至于本来都是来看热闹的老百姓,里面居然有几个少女开始尖叫起来。
“林钰,你……你……你!本官断案,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休要放肆!”徐彦打嘴仗绝对不是林钰的对手,连她半根毛都沾不上的那种。
这时候也就剩下声音能唬唬人了。
于是他的音调忽然升的很高。
高的惊扰了沐君泽。
他已揽着秋染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徐彦面前,冷着一张快要石化的冰山脸,“徐彦,你才放肆!此案,本王要重新审理!”
“这……”这一句话可就让徐彦像吃了一块冰似的,舌头打结脑发憷。
“三王爷,此案已经定案判决,更何况……”
“没有更何况!本王告诉你,这案子,本王审定了!”
沐君泽倔起来的时候也是头牛,简直比牛还牛!
他皇室贵胄的身份使他气质超然,徐彦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
“可是王爷,这犯人……”徐彦看着沐君泽一副要带走秋染的样子,连忙出声阻拦。
人犯被他给带走了还得了!
他身为刑部尚书,这点常识和应付方法还是有的。
简单来说,就是识相。
“三王爷,既然您要重审此案,今日便将人犯交由下官带回刑部,您亲自向皇上请旨,届时下官一定……”
“不可能!”沐君泽丝毫不留余地的就给回绝了。
这时候他看着徐彦的眼神简直能燃起火来!
他方才看过,秋染身上全是被人虐打的痕迹。
刑部的手段,他怎么会不知道?
再将人交给徐彦,恐怕他请旨归来,秋染早已命丧刑部!
届时徐彦会有各种理由来推脱,刑部大牢就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地方!
“三王爷,若是您非要带走犯人,下官为了南唐律法,就不得不与您作对了!”徐彦的脸彻底一黑,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样子。
这戏倒是做的好!
林钰在一旁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徐彦还是有进步的!
毕竟逼迫沐君泽这种招儿他都敢使了!
胆子有长进,脑子也有长进了!
“徐彦,你想造反?”沐君泽挑眉,脸部冷硬的线条犹如刀刻般坚硬。
他护着秋染,怀中的女子本就柔弱,经过了一翻折磨,一张小脸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此时还弱弱的发出声了。
“王爷……我……”
春盈见沐君泽护着秋染不敢上前,林钰悄悄打量过去,真是越看越奇怪!
秋染不是天香楼的姑娘么?
怎么他么的看起来这么像采卿啊!
而且看沐君泽这副样子……
绝对不是才认识几天的好伐!
这俩人看起来就有……咳咳……jian情!
“秋染,你别说话,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啊?
林钰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记忆中,这冰山王爷不是只对采卿情深意重的吗?
怎么在这人还有这段儿……缘分捏?
但缘分归缘分,徐彦的逼迫归逼迫。
林钰瞅着徐彦已经给属下使了眼色,若是沐君泽要强行带走采卿,他们便会出手。
此刻沐君泽寂静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林钰将春盈推出了包围圈之外,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一下。
春盈接收到林钰的眼神,立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她知道林钰想跟她说的是:保护好自己!
春盈好感动,嘤嘤嘤嘤……
其实林钰还有半句话她没理解出来,“你不保护好自己的话,待会儿打起来本官没空护着你!”
“三王爷,请您莫要为难微臣!将人犯交给微臣,微臣等您请旨归来,定然会将人犯交给您审理。”徐彦一副坚决的模样,实则已经在背后动了动手,让围着祭台的人也准备动手。
总之一句话:人犯不能让沐君泽带走了1
“徐彦,本王再说一遍,滚开!”沐君泽认识坚持,他绝不会放开秋染,决不让她再遭人残害!
“三王爷,请恕下官无礼了!”徐彦果然脸黑心不红,说不了几句就开始动手啦!
这个时候,聪明睿智的林钰果断抽身前去,想到了一个兵不血刃的方法!
“住手!”
林钰火速冲到沐君泽与徐彦之间,大义凛然道:“王爷和徐大人稍安勿躁,不如听下官一言?”
徐彦黑着脸,一点都不想听!
沐君泽冰冰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说!”
“其实,王爷您不用担心,徐大人您也不用为难。”
林钰笑呵呵了两声,“既然王爷不可以带走人犯,那么下官身为顺天府尹,可不可以带走人犯呢?”
徐彦:“当然不可以!”
沐君泽低头,看向怀中人,再看向林钰,“有何不可?”
“三王爷,这不妥!此案是由刑部审理的,怎可移交顺天府?这于法不合,于理不合!”徐彦坚决反对。
林钰就知道他会反对,一个眼神抛给沐君泽仿佛在问:人给我还是给他你自己决定!
沐君泽又不傻!
人当然是给林钰了!
至于徐彦说的什么于法不合,于理不合……
“本王说了,没有什么不合的!”
徐彦:“……”当场石化。
林钰:“!!!”好霸气!
林钰给沐君泽点了大大的一个赞。
然后……
就欢欢快快的将秋染给带回顺天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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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徐彦还咬牙切齿的盯着林钰,一双眼睛恨不得将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风雨
林钰选择性的无视,反正有沐君泽在这镇住,徐彦不敢拿她怎么样。
沐君泽这次可谓是对林钰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但找来顺天府的人将秋染给春盈都给带走了,还一路骑着马陪林钰以押送的名义回去。
目的是护送林钰和两个犯人。
实则,沐君泽其实有话跟林钰说的。
两人并排骑在马上,身后是徐彦灰败且黑的脸色,林钰扭头一看,眉头顿时一皱,方才那气焰被灭了,整个人又蔫了下来。
“三王爷,你有没有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坑?”林钰冒着冷汗问道。
沐君泽身上的气息一直很冷,不像君宸那样的霸道无疆,又不同于那寒冷的天气。
而是像一种直直刺入骨髓的寒凉,给人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林钰以前觉得,沐君泽不是这个样子的,别的不说,他待亲近的人总还是和蔼可亲的。
毕竟她之前跟皇家这几兄弟相处的时候没少了解。
基本都是……打闹玩耍着长大的。
“是,是很坑。”沐君泽淡淡以回。
林钰脑袋上一条黑线,“那你还拉着我跳坑?”
别的不说,就沐君泽当时当着君宸的面叫走林钰这一举动,就是一个无比……不仗义的举动。
自己跳下去也就罢了,还非得拽着她!
“本王……没有想那么多。”
林钰:“!!!”拜托您老下回多想想行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这个契机也是好的,面对那些平民百姓,林钰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办下这案子。
这就是很好的一个开头。
虽然场面实在不怎么美好!
“王爷,您说挖这坑的人是谁?让刑部尚书来亲自监斩,又闹上这么一出,这次您不去宫里向皇上请旨也不行了。”林钰收拾了玩笑的心,开始进入正题了。
该玩的时候玩玩,该办案的时候还是要正经的。
沐君泽平视前方的眼睛总算是往林钰身上挪了挪,他向右瞥去,只见林钰没见那颗朱砂痣美的妖冶,明明不是同一张脸,为何感觉却那么的相像?
沐君泽冰冷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柔和,不为别的,只是他觉得,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林钰……好像在逐渐改观了。
“林钰,本王稍后便会亲自进宫向皇兄请罪,至于你,算是被本王拖累的吧。”
“别啊!”林钰激动的拍了下马屁股,“说好的案子交给我顺天府来审的呢!”
“三王爷你可别想跟我抢!”林钰扬起脸,一双眉毛翘的老高,要多张狂有多张狂。
沐君泽居然笑了出来!
只不过嘴角的弧度依然很冷!
很冷!
“林钰,你还当真是艺高人大胆。”沐君泽笑看林钰,真不是他夸大其词。
虽说背后有皇兄撑腰,林钰有本事也有官职更有能力。
可是这桩案子可与以往不同,更与蒋涛那案件不同。
蒋涛那案子林钰办的虽好,可到底是朝堂之内的党派斗争,虽然牵扯了江湖门派,却到底不能如何。
眼下这周傲天一案。
牵扯的可远远不止朝堂,还有国与国之间的联系与利益。
若是一个不小心不谨慎,君宸就算是非常想保住林钰,到时与国家利益摆在面前一比,也是不足言轻重的。
便是他自己,堂堂亲王,也不敢百分百说拿下这个案子。
“王爷您这是怕我给您办砸了?”林钰不悦的扬了扬唇,一副老子是天皇大帝无所不能的嚣张样儿。
沐君泽先前见了铁定会想教训她,不过此刻……
尤其是知道林钰的女儿身之后。
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林钰她……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本王不怕你办砸,只怕你……”沐君泽顿了顿本想说只怕你难办!后来还是改口,“只怕你没有资格接触。”
来的时候他就想过了,只是借林钰这个地方关押一下秋染和春盈,毕竟林钰跟徐彦相比要好上太多了。
顺天府比刑部,那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话可把林钰个浇熄火了!
沐君泽又在提醒她了!
身份啊身份啊身份啊!
她特么的现在就是一五品小官呢!
五品府尹!
特么的,就是比徐彦那种三品大员差两截,比沐君泽这种一品亲王差一大截!
“可是王爷,微臣怎么觉得,这个坑是专门挖给……”林钰不敢直说,可她就是这么猜测啊!
这坑明显就是……
“专门挖给本王的?”沐君泽眼眸微阖,语气淡淡的。
“您这不是知道吗!”林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还未沐君泽担心呢!
现在看来担心个鬼啊!
沐君泽他是亲王他又不傻!
“王爷,属微臣多嘴问一句,您和那位秋染姑娘之间,究竟?”什么关系啊?
看您那紧张的样子,绝对的老相识了啊!
可您老不是钟情采卿吗?
这他么的究竟什么关系啊!
沐君泽这时侧着身子淡淡的打量着林钰,一笔勾画的柳叶眉,中间夹着一颗妖冶至极的朱砂痣,脸蛋清秀,鼻梁高挺,梨涡轻陷,美人之貌然也。
可只有那双眼睛,黑曜的双眸忽闪忽闪,仿佛自眼底晕开了一片清潭,清而极静。
这样一双眼,绝不是一个美貌的女子该拥有的。
它里面蕴含着的强劲的力道,和不屈的坚韧,断然是男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林钰,你见过采卿。”沐君泽语气是极淡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他连问句都不用,丝毫没有起伏的陈述语句。
“额……”林钰低头,她能说她没见过吗?
嘤嘤嘤……
就知道会被查问!
“我见过……她……”
“秋染长得很像她是不是?”沐君泽忽然转变了语气,竟然令人觉得,他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关于秋染的样貌这个问题,林钰方才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觉得奇怪!
世上这么想象的人难找吧?
看沐君泽说话的样子,不像是易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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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想说什么?”林钰试探着问道,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热闹的街市,路上的人群也冷清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大高马大的,又长相出挑,在人群里面十分出众,不过看沐君泽这浑身冰冷的气质,基本上也是被吓走的差不多了!
“我见不到她,能见秋染,也是好的。”
话音一落,微风起,已经入秋了,街上落叶也开始飘舞,有一片枯黄的树叶擦着沐君泽的肩膀掉下去,除了挂过的粗粝的感觉,没有任何留恋。
因为风过了,人也错过了。
林钰看着沐君泽那双冰冷的眸子先是变得柔和,却又慢慢冷却下来。
就像燃烧了一夜的蜡烛,火热的身躯燃尽了之后,便油尽灯枯了。
唯留那一点点余温,消散之后也是一片清冷孤寂。
这就是此时的沐君泽吗?
他对待采卿的热情,是否也如红烛般热烈。
燃烧之后,也所乘无几了!
“王爷,采卿是您的师父,比您年长五岁,您真的……喜欢她吗?”别人或许顾忌许多,但林钰这话却问的很坦然。
“师父?”沐君泽嘴角勾起了笑容,“从前不懂,叫着师父也就罢了,懂了之后,便不想再叫师父了。”
“至于年纪,我从不在乎,我只知道,她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哎哟!
好任性诶!
大五岁没什么!
是师父也没什么!
人家就是看上了!
就是喜欢上了师父!
你没话说!
那怎么办?
点个赞呗!
林钰起先是偷偷笑了一下的,后来便替采卿觉得值得了。
采卿那个家伙,游历江湖懒散惯了,心血来潮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可是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对待沐君泽,怕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有耐心,最有毅力的一件事情了。
收徒什么的,调教徒弟什么的,还外带调戏徒弟什么的!
简直是最有爱的了!
至于说他们之间的仇恨……
沐君泽怕是还不知道!
可这之于采卿……
林钰想,大概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抹去的痕迹吧。
别看采卿那人平时大大咧咧,张扬的不可一世的!
她只是不表现,不希望被人看出来罢了。
为了沐君泽,她也忍耐的非常好了。
否则,为什么君宸知道,采卿知道,先皇知道,她跟沐君泽还能欢快的做师徒玩耍了这么久呢?
“那王爷可曾顾忌过,采卿的心?”林钰犹豫了半晌,最终问道。
不是说林钰打击人,只是有些事实,必须要认清,必须要面对。
沐君泽仰望着前方,眼前朦胧一片,“她的心,我看不到。”
仿佛在她与他之间,一厢情愿的人永远是他。
他为她修筑最好的园林,为了留下她做一切他能做的事情。
为了见她一颦一笑,荒废他本该担起的责任。
好像许多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就感觉不到吗?
起初他胆怯不敢坦言,可是后来,她一直对他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
他没有办法再忍受,于是他想起了歆瑶曾经说过的话。
“暗恋个什么鬼啊!”
当时他还傻乎乎的说歆瑶,一点都不含蓄!
没想到歆瑶指着他的鼻子一顿臭骂。
她骂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最启人深思的一句话。
那天,歆瑶说:“暗恋是这世上最卑微的事,不要做卑微的人。”
他鼓足了勇气,他是堂堂亲王,拥有无上地位荣耀,又何苦煎熬,做那最卑微之人?
但结局往往不日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就在他跟采卿表明心意的那晚,采卿走了。
像是看到极度可怕的事物一样落荒而逃。
他心里不知作何感想,他只知道,他没能再问问歆瑶,不做卑微的人,之后呢?
“三王爷,微臣送您八个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何解?”沐君泽正要问。
林钰却提溜一下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腿,“到了,多谢王爷了!”
沐君泽一抬头,发现自己和林钰讲话这么讲了一路,忽然就已经到了顺天府了。
这算是时光飞逝吗?
真够快的!
“林钰,你且略站站,本王有话跟你说。”沐君泽也下了马,拦住林钰去路。
林钰开始抓耳挠腮了!
这三王爷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不能自己领会吗?
不能自己聪明点儿吗!
好吧!
他不能!
林钰只好命人先将秋染跟春盈给带回去。
“王爷,方才我已经说了,那八个字……”
“并非此事,本王只是想提醒你,若是见到她,请帮我转告,我会一直等她。”
林钰无奈的点了个头,“我会转告的。”
但前提也得我见到了您那魂淡师父再说!
她个***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还有!”
林钰刚刚转过去沐君泽就出声,吓的林钰那个心惊的嘞!
“王爷您有话能一口气说完么?”
“顺天府内,你自己小心。”沐君泽留下这么高深一句话和这么高深的一个眼神就离开了。
让追在后面准备问候一下的林钰吃了一嘴的扬尘。
“啊呸!”林钰吐了几口灰。
要她小心,到底是小心什么鬼啊!
沐君泽调转马头便往皇宫的方向去了,他知道此去定然有急事要处理。
方才跟林钰已经耽误了许久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与林钰这般交心的说了许多。
魔怔了吗?
沐君泽骑在马上摇摇头,怎么就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呢?
他从开始对林钰的怀疑,厌恶,让皇兄对她有所戒备。
到现在的逐步相信,甚至是……有些过分的信任了。
难道是因为林钰他与采卿亲近才会如此吗?
或许是。
可是他总觉得,与林钰这人相处深了之后。
她身上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力,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人对她的防备。
让人放下戒心,与她走近之后……
那种感觉更甚了!
尤其是在经过今天一事之后。
林钰使他相信,她并非奸佞之人,她考取状元的真正目的或许他不清楚,可他知道,林钰绝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祸国殃民。
反之,她是一个胸怀宽广,会为国为民的豪壮女子。
这样的人,不得不令人钦佩。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定案?”沐君泽淬了冰的眼神望过去,“徐大人所谓的定案是什么?”
徐彦掌管刑部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畏惧沐君泽此时问话,挺直了腰杆子回答道:“此案由上报伊始,便由下官亲自主审,呈堂证供和犯人口供都记录在册,王爷若是有疑惑,皆可调出一一过目,看下官有无欺瞒错判,若有错判,下官甘愿受罚。风雨 ”
看徐彦一脸趾高气扬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他所说的这些东西怎么会没有提前准备好?
林钰觉得这时候悬的是沐君泽了……
毕竟他们两个只是刚刚听了春盈一面之词和一纸诉状,虽然他们相信秋染不可能杀人,最后受伤的也肯定是秋染,可是他们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徐彦有底气,毕竟这案子到他手里还是走了一遍过场的。
这么算下来,沐君泽和她是亏的。
不占理!
可林钰没想到,沐君泽毕竟是亲王,干事儿还是比他靠谱多了,他随即问徐彦,“呈堂证供的真假可以查实,可犯人的口供徐大人是怎么得来的,不必本王提醒,在场诸位都是知道的吧。”
果然,此话一出,好几个尚书都变了脸色。
徐彦是出了名的酷吏谁不知道啊!
屈打成招什么的,简直是家常便饭。
沐君泽这话简直直戳徐彦心脏,楞的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张脸又刷的黑了一层下去。
“三哥,你这是说徐大人严刑逼供?可是你也知道,对于有些人,尤其是那些下贱的青楼女子,不用些手段,那卑贱之躯怎会吐露真言?本王认为,徐大人此举,也没有什么不妥。”沐宁朗截胡,一句话反戳了沐君泽的心窝子。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卷着挑衅的意味和几分轻蔑,他轻蔑的是沐君泽会为了一个秋染如此慌乱。
如此,与朝臣为敌。
青楼女子在这群权贵的眼里就是沐宁朗所说的下贱,所以他这么一反驳,这群朝官没有一个不赞同的。
只是林钰不服,她上前辩道:“王爷,青楼女子并非下贱,她们一样有自己的尊严,自己若是清白,徐大人用这些手法逼迫她们,难道不是一种无耻的欺压吗?欺压她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王爷或许没有看到,下官亲眼所见,那名女子早已是遍体鳞伤,刑部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下官不知,下官只是想告诉诸位大人。审案力求的公平公正,不是屈打成招!”
沐宁朗眼角上扬,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林钰越来越有感觉了。
那种……似是而非的好感。
感觉跟这个小家伙斗嘴实在是有趣。
如此,他便陪她多说了两句,“林大人对青楼女子知之甚多啊,不知是否因为经常留恋,所以更加怜香惜玉,至此刻都不忘为她们辩解呢?”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林钰那张小脸变得气鼓鼓的,那神情好像在说,你才留恋青楼!
你全家都留恋!
麻蛋!
老纸可是身价清白的美男子!
丫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无耻么!
“四王爷,你的话题仿佛与案件无关。”
不知是谁这么提了一句,林钰和沐宁朗都是一惊。
两人同时齐刷刷的看过去,那人……
居然是站在沐君泽那边的秦暮羽!
连他都出声了诶!
沐宁朗这回就收敛了!
林钰在心里冲沐宁朗比了个中指,沐宁朗眸子微眯,又想起了林钰考试之前的一个夜晚。
他派人去刺杀林钰,结果秦暮羽救了林钰不说,还跑来打伤了他,那一掌不清,他到现在都记得。
虽然后来再没有打探到秦暮羽跟林钰有联系,可此时秦暮羽出声相助林钰,总是让沐宁朗心里胆寒。
秦暮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他这个大哥,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一个人,保护一个人。
除非,那个人是他觉得至关重要的。
从前,他保护他,保护歆瑶。
因为她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结拜兄妹。
可如今,平白冒出一个林钰来。
秦暮羽居然还这般帮他?
这林钰不是跟他的皇兄君宸有些牵扯么?
难道他是秦暮羽的人?
沐宁朗脑子里画了好几个大问号,这殿内大概也就他细微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幸而是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徐彦和沐君泽给吸引去了。
继秦暮羽一句话拽回主题之后,沐君泽与徐彦又开始争吵,这案子究竟要怎么办的事。
徐彦执意咬定,这案子已经定案了,若是再推翻重审,这是不给他这个刑部尚书面子,还是打他的脸!
他表示不服!
坚决维持原判,要将秋染给处死。
沐君泽一心想为秋染翻案,第一他不相信秋染会杀人,第二他知道这是有人欺负秋染,伤害她,他绝不会让她平白受冤屈。
再者……
这事他已经被牵扯进来,对方明显是冲他来的,他不能也躲不了。
他要帮助君宸还击!
大殿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吵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林钰偷偷拿眼瞥了瞥君宸。
这种时候他是分分钟想杀人的吧!
他最厌烦吵闹了!
一边是亲弟,一边是位高权重的臣子!
中间还有人虎视眈眈的。
好难啊……
林钰忽然很替君宸难过了一会儿,觉得他一天到晚要处理的事情真的好心烦。
好心疼好心疼啊!
君宸的眼光一直盯在一个地方,正好跟林钰那个小混蛋的目光不期而遇。
仿佛好久都没有接触过了,这么一碰,两个人的眼里都擦出了火花。
林钰的心疼落进君宸眼里,他嘴角轻扬,沉闷的心房瞬间觉得轻松了一些。
好在这小混蛋还是心疼他的!
可她也太会惹祸了!
“皇上,此案已经定案,应该立即将人犯从顺天府抓回,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皇兄,此案诸多疑点,臣弟请求重审!”
“皇上,使臣滞留,恐生事端。”
“皇上,这案子……”
“够了!”君宸一拍御案,吵闹声点到即止,霎时间鸦雀无声。
林钰的眼睫毛象征性的抖了两抖,看着君宸动作的这个霸气,语气的这个强硬诶!
真的无可匹敌啊!
帅到没朋友!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此案牵涉到使臣,不宜太过草率,朕决意重审此案,众卿以为如何?”君宸双目望向殿中大臣,话里是商量的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风雨
林钰觉得,君宸这话的意思其实是,你们谁不同意试试看?
有胆么?
反正她是没有的!
至于谁有……
徐彦首先跪到君宸面前,一副被伤了老心的样子,“皇上,微臣尽职尽责这些年,审案从未出过差错,为了此案更是殚精竭虑不敢懈怠,您若下旨重审……”
林钰瞅着,这是要哭了的节奏啊!
徐彦不是硬汉路线的吗?
什么之后把已故张尚书那股子闷骚一哭二闹三撞柱的劲儿给拿出来用上了?
其实林钰的判断也不是每次都准!
就像这次她明明以后徐彦是要阻止翻案,其实他后来说的是:“您若下旨重审,微臣定要更加全力以赴,让真相大白天下!”
啊哈?
这是要抢回主动权的节奏?
好一个以退为进啊!
君宸说要重审案子,已经是让徐彦没脸了,现在徐彦自己请求君宸再让他审案,君宸若是再驳他面子。
明里暗里都说不过去啊!
毕竟徐彦还是刑部尚书,还是有全权管理的权力的!
若是君宸答应了他,这事儿就特么的难办了!
可若是君宸不答应他……
脸上过不去啊!
打人家的脸打的太过了不是好事!
这个时候,必定要轮到林钰挺身而出了!
徐彦是管案子的官,她也是啊!
准确来说,这长安城的大小案子,她都管得着的!
所以她自动过滤了秦暮羽和君宸暗含警告的眼神儿,噔噔噔的跑到徐彦旁边挤了个地儿跪下了,然后一脸壮士激昂的语气,慷慨请求道:“皇上,三王爷既然已经将犯人移交顺天府,微臣便请求全权审理此案,还天下一个真相!”
艾玛!
这话说的真大!
林钰都被自己的无耻给羞愧了!
徐彦在一旁气的直咬牙,“那犯人分明是你抢的!”
林钰斜瞪了徐彦一眼,眼里带着霸气比人的气势,“你敢说三王爷抢你的犯人?”
徐彦梗着脖子低头,“微臣不敢!”
林钰差点没哼哼,心道你不敢就好!
“林大人还真是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啊!”沐宁朗讪笑一句,好整以暇的看着林钰的稚嫩模样。
仿佛她还不知道,这场局不是她可以赌的起的!
之前唐劲风便对他说过,若要行此法,必须除掉林钰这个人!
可他偏生舍不得林钰。
所以,此次他倒想看看,有林钰在,她还能审过这个案子么?
“林大人这是想与徐彦徐大人比肩?”傅玉书摸着眉毛,轻轻一笑。
见林钰一愣,仿佛想不到他会这么说似的!
他一向不帮理不帮亲,就爱随心办事。
就像他话里说的,林钰没这个本事跟徐彦抢。
徐彦这刑部尚书好歹也做了这些年头了,根基深厚,人脉广泛。
反观林钰这小破孩有什么呀!
得罪了朝中人一大片不说,最近还把唯一罩着她的皇上给得罪了!
跟徐彦抢简直是找死好不好!
傅玉书这话好打击人啊!
他说完林钰瞧见好些人都在笑呢!
除了沐君泽和君宸还有秦暮羽,好像都在笑她不自量力。
她好想反击:你们一群老顽固懂个屁!
老纸才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老纸当女相的时候,没少修理过你们好伐!
林钰本来还想从另外三个没有笑她的人眼里找到一点希望,可当她挨个看过去之后发现……
秦暮羽这次不支持她,只字未言,还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
沐君泽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可他也会摇头啊!
说明他也是不支持林钰啃下这块骨头的!
至于最后仅剩唯一希望的君宸……
他坐在龙椅上,用手支撑的额头,根本就不看她!
一丝非常的明显了!
别说支持,他不骂死林钰就是好的了!
这货简直是又开始皮痒了!
她一五品官去跟徐彦争个什么劲儿啊!
“皇上,看来此案要重申,还须得慎重决定。”秦暮羽上前,平静道。
他的目光从徐彦和林钰两人山上扫过去,看见这两个人就像两只斗公鸡似的。
谁也不让谁!
恨不得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似的。
真是好想问一问:这特么的多大仇啊!
林钰噘着嘴不服气,别问她这有多大的仇!
跟她抢犯人抢案子的人,仇恨要多深有多深,要多狠有多狠!
君宸抬头看了秦暮羽一眼,他的话倒是中肯,重申的人选不好,这案子可就偏了。
他何尝不知道?
周傲天这个大麻烦来南唐有什么目的?
他的目光轻轻侧过沐宁朗,只见他嘴角划过一丝锋利,立刻上前禀道:“皇兄,臣弟愿为皇兄分忧,担任此案的主审官!”
好家伙!
逮着空子这么钻的啊!
沐宁朗这一插话,徐彦和林钰什么都弱爆了好不好!
人家身份摆在那里!
一品亲王啊卧槽!
君宸嘴角轻挑,划出一条非常旖旎的线条,唯美却令人看着心惊,“四弟当真是想为朕分忧?”
沐宁朗面色平静,声音却洪亮,“皇兄难道不相信臣弟一片忠君之心吗?”
信你才有鬼了!
林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准备看着君宸怎么打击沐宁朗。
却没想到……
“四弟当真坚持?此案涉及范围颇广,牵连甚多。”君宸的眼眸危险的眯起。
他想过沐宁朗会向他请求的,此刻,就是他跟沐宁朗的心理战。
他想揽下这个案子,也得有揽下去的胆子。
想要一心帮助周傲天,他可是乐得看他费神的。
沐宁朗与君宸目光相对,气势上总是弱上一分的,君宸眼里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是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可他也不傻!
他微笑以回,“能为皇兄分忧,是臣弟之幸。”
这小马屁拍的多响亮啊!
一旁沐君泽眉头微拧,虽然接收到君宸的眼神让他不许轻举妄动。
可是这案子若是真的交给了沐宁朗,那秋染的处境会更加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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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不论他如何想要救秋染,都难入登天了!
因为若是沐宁朗主审,他是断断不可插手的!
犹豫再三,沐君泽手握成拳,还是走出列,与沐宁朗同排而列,平静道:“皇兄,臣弟也想为皇兄分忧,此案,不如交给臣弟来审理,臣弟必定倾尽全力!”
沐君泽一句倾尽全力,有志在必得的架势。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他母妃秦太妃是老英国公的女儿,他的背后便是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历经数朝,是与傅明翊一样泰山北斗的存在。
权势什么的都有了啦!
这话出了,没人敢跟沐君泽抢了吧?
毕竟沐宁朗手里握着的权力再多,也是林氏势力,而君宸要打击林氏的势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很明显的,会选哪个皇弟一目了然。
林钰和众人都是这么以为的,可君宸的决定总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
“既然你们两个都如此用心,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各自搜集证据,同为主审官,刑部配合四弟调查,顺天府配合三弟行事,三品以上所有官员皆为陪审。”
君宸语出惊人,这时就连秦暮羽的眸子里都泛起了光泽。
他凝着君宸,脸上是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种笑,与低俗无关,与轻蔑无关,欣赏之中带着几分惊讶。
仿佛君宸给了他多大一个惊喜似的。
实则,君宸真的给了好大的一个惊喜。
南唐自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一件多么重大的案件?
竟然同时有两位主审官?
两位还都是一品亲王?
连陪审都是刑部和顺天府这种重量级的衙门?
好牛掰的案子啊!
林钰自心底佩服君宸,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傅玉书和李玄歆都同时变了脸色,心道:皇帝这盘棋下的够大的!
内阁会议散,众人都该默默退下去的时候,林钰却磨磨蹭蹭的,本来她站在最后应该最快的退出去了。
可是她磨蹭到等人都走开了,才猫着腰一步步的往后缩。
力求让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再悄悄的留下来。
毕竟她还有话要跟君宸说!
可总有人看穿她的小心思的!
沐宁朗过来伸手便搭上林钰的胳膊,笑道:“林大人,今日怎么走的这么慢?走不动?要不要本王背你?”
背你妹啊!
你有多远走多远行不行非要回来打扰我一下?
“咳咳,多谢王爷厚爱,下官无事,不劳王爷费心了!”林钰开始挣扎,同时开始给沐宁朗丢小眼刀子!
沐宁朗一律无视,就是不让她挣开,反倒用手圈着林钰的腰,更加肆无忌惮的靠近她,在她耳边吹了口气邪笑着:“林钰,你的身子为何这般柔软?”
林钰想用尽毕生力气踩沐宁朗的脚被他躲开了,她继续提起膝盖就往他退下攻去,却也被他悄悄给化解了。
林钰怒:“四王爷!你放尊重些!”
她的声音很大,本来在这里的人都应该听得到的。
可她反应过来,她刚才磨磨蹭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哪有人啊!
怪不得沐宁朗敢在这里对他动手动脚的!
“魂淡沐宁朗,你给我放开!”林钰十分厌恶沐宁朗身上的那股气息,越来越逼近她。
“林钰,你都敢对本王直呼其名了?对本王的皇兄,你也这样么?”沐宁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戏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暧昧。
“滚开!”林钰用尽浑身解数,奈何她发现沐宁朗这几年功夫真的见长,不是她轻易能胖揍他一顿的那个小弟了!
“四王爷,你就不怕被你的人看到你我这样,心寒吗?”林钰自然不会甘于示弱,横眉给沐宁朗等回去。
徐彦这类人,要是知道沐宁朗这么对她,不光脸会黑,心也会黑掉一层的吧!
沐宁朗却抓住了林钰话中的弱点,加以反攻,“林钰,你是怕我皇兄心寒吧?”
林钰:“……”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四王爷,太妃娘娘在等您。”
“林大人,尚书令大人在等您。”
这两道声音齐齐响起,一下子挨的极近的两个人忽然便分开了。
还分开的自然而然的!
沐宁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回头丢给林钰了一个魔性的笑容,顺便用口型告诉林钰:本王会再找你的。
找你麻痹啊!
林钰心底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一旁凌燕才赶来,替换了方才叫林钰的人,没好气的叫道:“走吧林大人,皇上等着呢。”
“燕公公?”林钰感觉到颇为不可思议,“怎么是您啊?”
方才她记得那是个陌生的小太监,说的是傅玉书在等她啊!
这会儿怎么变成凌燕了!
凌燕无奈一叹,“大人您满腹才华知道什么叫一叶障目吗?”
用傅玉书的名义叫她,既能消除嫌疑,又不会遮掩一些东西。
比如说君宸此刻要单独召见她怎么能被沐宁朗知道?
林钰想清楚的其中的道理,已经跟着凌燕回到了君宸这里。
一路上她还奇怪呢为什么这次凌燕公公的态度好像有且奇怪?
若是她知道燕公公上次为了她林大人挨了好些板子,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奇怪了!
林钰刚一走进去,迎面就飞来一个奏折,还好她反应快,立刻‘噗通’一声的跪下请罪,“微臣该死!”
凌燕摸摸的捡起了那奏章,又对着跪地的林钰摇摇头。
皇上那奏折分明就没有扔她嘛!
在这儿不打自招个什么劲儿!
林钰哪知道前面还有个沐君泽啊!
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就开始认罪,“微臣自恃过高,与尚书大人发生争执,实乃自不量力,还望皇上恕罪,给微臣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君宸可笑的看着林钰,仿佛她方才那一席话是天大的笑话似的。
她这一来,他方才训斥沐君泽的心情瞬间没有那么糟了。
就想逗逗这小混蛋。
“你有什么能力,又要如何证明?”君宸嗓音低沉,冰冷之中带着极度的魅惑。
“微臣……微臣的能力有目共睹的!微臣以实际行动证明!”
林钰在心里默念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不要脸我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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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都不打招呼,当她顺天府是茅厕,上完就走了简直是魂淡!
“若是找不到她便罢,你自己也须得小心,凤倾天阑已经渗入朝廷,没到危急时刻,保住你自己的小命要紧!”
一想到林钰这惹祸属性君宸太阳穴就突突的跳,这人有能力又爱逞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前有南宫忆护着还好说几分,如今他不放心南宫忆与她接触,便只剩下她自己努力了,当真是不怎么让人放心的。W W. V M)
林钰想到凤倾天阑,脑子里当即划过三个人的影子,江瑾萱已经离开了,采卿不知所踪,而那个毒翎,还留在长安城里。
她问道:“皇上,你又打探到了什么奇人来长安了?”
凤倾天阑就是个奇葩聚集窝,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人都能吓死人的。
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本来跟各国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相处也融洽,却没想到,怎么这些日子渗入朝廷这么深?
君宸看向窗外远眺,思及今日的情报,嘴角划过一丝冷冽的笑容。
他在想,他如果告诉林钰,他打探到了凤倾天阑宫主的消息,她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是……
林钰一蹦三丈高,“哇靠靠靠靠!身为宫主,他他他他居然这么没节操!”
居然放任自己的手下破坏宫里的规矩!
连她自己都破坏规矩!
不是说不准沾染朝堂的吗?
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君宸看着林钰气的跳脚,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快意,脸上表情虽然很冷,语气却很软和,“那位神秘的宫主,据说是名女子。”
林钰跳脚跳的更急了!
“神马啊!管理那么大一个奇葩宫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你敢相信吗?
林钰立刻脑补出一个天山童姥的模样来。
她贼眉鼠眼的靠近,问君宸,“那个宫主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年轻,其实已经很老很老很老的人妖?”
君宸嘴角抽了抽,伸手就往林钰脑袋上弹了一指,“有这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去想想如何办三弟办案!”
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已经笑意泛滥了。
他的小混蛋,怎么这么可爱呢?
哎哟这是好惹人疼啊!
“我又不是主审!”林钰嘟着嘴,好像在撒娇似的。
可虽然她只是从旁协助,现在跟沐君泽也是绑在一根绳儿上的蚂蚱。
好吧,必须齐心协力!
跟君宸相处了这一会儿了,林钰忽然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君宸只是凝着林钰,心想看着小混蛋的样子,好像以前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
他不怪她放他鸽子的事儿,她也不怪他打了她了?
假若真能这般顺利,便要烧高香了。
等林钰想起来她跟君宸之间还有重重阻隔的时候,殿外就响起了容妃来了的声音。
要多煞风景,有多煞风景!
君宸心下一沉,仿佛自己与林钰之间又被人划出了一道阻隔。
而林钰,脸上则挂着一个惨笑。
容妃一身青色宫装,双颊腮红娇艳欲滴,整个人如同阳光般耀眼,额头上的发簪和腰间的坠饰样样都是珍贵之物,她面带微笑,含着轻蔑的眸子看向林钰,声音娇俏可人,“臣妾参见皇上,不知林大人也在这里,还请皇上恕罪。”
林钰想笑,这容安雅是真把她当情敌咯?
一进来就这么一副醋意浓浓的样子。
好歹她现在不还是个五品官,重点是她还是男人身份啊!
容安雅这警惕性也忒高了点。
林钰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走了,可看看君宸面无表情,睫毛落下,眼底是一片阴翳,似乎在沉思。
容妃立刻抓住机会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做出一副亲密的姿态。
林钰对着容安雅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忽然知道了她想要对君宸说什么了。
“皇上,我与你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个人。”
不是林歆瑶!
所以,他们都不用想这么多。?”
林钰走后,君宸拉长的视线久久收不回来,容安雅的轻唤在耳边,“皇上,皇上您劳碌这么久想必累了,不如臣妾替您按摩一下?”
君宸淡淡看向容安雅,与歆瑶相像的服饰,连说话的语气和娇俏的模样都学的很像。
可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
根本就不是他的歆瑶。
他又何必执着?
有时候,迷恋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理由,而讨厌一个人,也只需要一个瞬间。
一个令人想明白之后的瞬间。
君宸拂开容安雅的手,对她的关心置若罔闻,淡淡道:“朕还有事处理,你先回宫吧。”
容安雅眼底迅速划过一丝狠厉和嫉恨,却很快遮掩,转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臣妾实在思念皇上,如今,皇上又要赶臣妾走了吗?”
这回她算是学聪明了,没有再把歆瑶的名字拿出来刺激人了。
而且她这副样子学的极为像歆瑶,轻轻咬着娇嫩的唇瓣,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可又不然。
这是歆瑶当瑶妃那段日子里经常跟君宸玩的模样,每次君宸都会对她这副模样妥协。
这招容安雅用了这些年也是屡试不爽的!
可她不知道,现如今她这副模样,看在君宸眼里只让他觉得厌恶。
“朕说,出去!”
君宸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容安雅,拿起一旁的奏章翻看起来,语气里的冷漠疏离毋庸置疑。
容安雅不甘不愿的离开,再不敢冒犯,心底却将林钰那个人给彻底狠毒了!
都是这个奸佞之臣!
“定然是他又向皇上进了什么谗言,本宫不会放过他的!”容安雅人还没走出,对林钰深恶痛绝的诅咒已然出口。
那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恨不能将林钰放在嘴里给碾碎了才好!
林钰在外瞧着不过多久容安雅便垂头丧气的出来了,得意的一笑,还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她扭头对一旁的凌燕说道:“多谢了,燕公公!”
凌燕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锭子,尖细的嗓音在林钰耳边问了一句,“林大人,您出手一向阔绰,俸禄够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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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一愣,凌燕眼中的精光瞬间让她明白,她正色,“燕公公您放心,本官对贪污纳贡这种事向来深恶痛绝,只精通如何敲诈勒索,本官孝敬您的银子绝对是本官辛苦挣来的,比真金还真的哦!”
凌燕嘴角狠狠的一抽!心道林大人你就是上天派来的逗比!
凌燕其实还想八卦一下林钰是如何敲诈勒索这么多银子的,毕竟这是一件‘违法’的事情,可以构成刑事犯罪的。风雨
但是林钰巧舌如簧,比燕公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所以燕公公没能成功捕捉到林钰。
可最后林钰走的时候还往凌燕袖子里塞了一样东西,凌燕没来得及推拒,她就跑了。
她兴趣缺缺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内总管什么好东西没有收过丫。
虽然林钰送的银子是最肤浅的,可好歹是最实际的。
“哎……”凌燕叹了口气,揣着袖子里的东西转身就准备走了,可是手里摸着摸着那感觉,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啊!
这块‘银子’怎么有点软软的?
不实在啊!
林钰那臭小子!臭姑娘敢骗她?
哼!
待凌燕打开一看,却见手里不是银子,而是一个……精致的小粉盒?
小粉盒上还有精细描绘的花纹呢!
好漂亮啊!
少女心萌动了……
凌燕贼头贼脑的张望了一下周围,吩咐了两个小太监守着君宸这里,自己偷了个空闲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盒子一看。
“嗯~好香啊!”凌燕两眼放光,原来这里面是……胭脂啊!
不是特别贵重!
但是特别精致!
那种淡淡萦绕于鼻间的清香,犹如酒香清冽,又比花香更加清新自然。
凌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当了这么久的太监,除了林歆瑶,居然还有人能这么贴心的给她送胭脂,简直……
不能再贴心了!
嗷嗷嗷!
以后就算是皇上再打她,她也会好好撮合皇上和林大人的!
“林大人,太有心了!呜呜呜……”燕公公感动了。
林钰有些得意的笑着出宫了,就宫里这些人,还有她摸不清底细的?
凌燕这假太监,瞅着弱不禁风的,做事却比任何人都要机灵,为人处世,没有人会说燕公公半个不好,皆因她脑袋好使,嘴巴又甜,主意又多。
上能哄得住主子,下能恩惠及各人,简直快要成精了。
可她只有一样苦闷的,就是她——其实是个假太监。
林歆瑶是南唐第一女相,凌燕就是南唐第一女太监。
这个身份其实很心酸的。
所以在讨好凌燕这方面,林钰是相当有经验的。
……………………
顺天府。
林钰没有找到江瑾萱,沐君泽便直接从宫中拎了一个太医过来给秋染看病。
连白胡子太医看过了秋染身上的伤,都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可恶!实在可恶!”
这年头刑部的人都精神不正常吗?
“好好的一个人,偏生折磨成这样!”白胡子太子摇摇头,可怜可叹了一阵。
经他叙说,林钰才知道,秋染受过强烈的性伤害,以后不能再生育,白皙的皮肤上也是各种鞭笞的痕迹。
还有些不知名的伤口,都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钰心里拧的发疼,这么严重的伤,秋染这样看似柔弱的女子,是怎么咬牙坚持过来的!
相比她,沐君泽那一双眼睛里的冰渣简直要戳碎人了。
林钰从侧面看过去,沐君泽一双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比一条崩的厉害,她默默摇头,上前道:“三王爷,您稍安勿躁,秋染现在在我顺天府,不会有事的。”
虽然林钰觉得秋染伤的很重,可她的责任心使然,这是在她的地盘,既然她接下了人,就必然要让人安然无恙。
不光是要对得起沐君泽,也要对得起她的良心。
沐君泽闭了闭眼,一身白衣清冷的犹如月下仙人,他等到太医施完手术,才靠近床边,只见秋染一张脸依旧惨白的不见一丝血色,满是伤痕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他知道她醒了,翘长的睫毛颤抖着,却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
此情此景,林钰只得说,“三王爷,那下官先出去了。”
这么大盏油灯杵在这里真不好!
沐君泽出声阻拦林钰,“林大人,你且在这里,听秋染如何说吧。“
林钰刚开始还愣着,不过看了秋染的模样,又体会了一下沐君泽那眼神中的深意。
她仍是留了下来,还与沐君泽一同坐在秋染床边。
同为女人,她体会到的是秋染对沐君泽的歉意和愧疚。
从那天在刑场上林钰就瞧出了些端倪,沐君泽对秋染或许只是怜惜,但秋染对沐君泽……
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则否她不会让春盈大费周章的去找林钰,而是直奔三王府了。
眼睛拉开了一条缝,秋染见到了林钰林大人也在,才颤抖了两下嘴唇,开口说话。
“民女……自知卑贱,可民女有冤要诉,求……求林大人给民女做主,为民女冤死的妹妹做主。”
秋染的声音极其微弱,不仔细听或许听不大清楚。
可从她柔和的音调中判断,林钰觉得这秋染定然是个温柔可亲的女子。
沐君泽凝着她的目光也极为温和,可是秋染却不敢与他相对,仿佛每睁眼一下,心就被一把刀切割了一片。
身上已是血淋淋的一片了,却不想心中亦然。
林钰见状,朝沐君泽撇撇嘴,“三王爷,不如您先去提审一下其他犯人,这里交给下官好了?”
沐君泽古怪看着林钰,此刻秋染所说的话才是最重要的,他去提审什么犯人?
林钰开始朝沐君泽往外瞥的眼神已经耗光了,最后她干脆直接瞪眼,“出去等着!”
沐君泽莫名其妙的被她赶了出来,临走他本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秋染痛苦的模样他又觉得无法言语,只得退出了房门守着。
这不退出来还好,一退出来……
就见到背后有个人等着他呢!
一身简约而不简单的黑衣包裹着她紧致的身材,不点而朱的红唇散发着潋滟的光泽,那双眼睛里,有着他最执迷的光彩。
仿佛连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以至于人已出现在眼前了,沐君泽只是颤抖着发声,“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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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简约而不简单的黑衣包裹着她紧致的身材,不点而朱的红唇散发着潋滟的光泽,那双眼睛里,有着他最执迷的光彩。
仿佛连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以至于人已出现在眼前了,沐君泽只是颤抖着发声,“采卿?”
房内,林钰才没有听到外面什么动静呢!
果然,沐君泽一出去,秋染情绪就好多了!
林钰在心内一叹,又是一对痴男怨女的故事!
不过该问的东西必须得问!
“秋染,本官知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但本官必须尽快了解案情,才能着手办案,你需要将事情字字句句如实告诉本官。”林钰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凝着秋染,无端的,就让人感受到她眸中坚韧的力量,让人放心戒心,让人坚定相信。
秋染忍不住泪水盈眶,即便是风尘女子,她也听说过,林钰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虽然上任时间不长,却已然为百姓传颂。
她咬了咬唇,强忍住眼睛里的湿润,缓缓道:“大人,为了妹妹夏染,民女一直在天香楼卖艺,有三王爷相护,也平安无事,只是那日晚上突然来了一个自称是大魏世子的人,他不顾妈妈劝阻……强行……强行伤害了民女,事后夏染因担心我前来探望,谁知又被那周世子看上,掳进天香楼。夏染不从,他便……他便百般折磨夏染,后来……后来民女闯了进去,见夏染已经……已经被他害死了!”
秋染说到此处情绪已然十分激动,夏染惨死的状貌出现在眼前,她救她不得!
当日她抱着夏染的尸体对周傲天怒吼,“你还我妹妹性命!你不得好死!”
周傲天脸上倨傲的神情,看她仿佛是看一个笑话,“凭你?也配让本世子不得好死?”
她声嘶力竭,却眼见周傲天的手下从她手里夺过夏染的尸体抬走了,可怜夏染连死都衣不蔽体的被人侮辱,她猩红着眼扑上去,冲那些人嘶吼,“我要去告你们!你残害百姓,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周傲天本来脸色很沉,却在听到的秋染的话之后哈哈大笑,“你们的皇上?他又能拿本世子如何?”
“南唐自有律法,皇上会让你偿命!”秋染满脸泪水,一双眸子却死死的盯着周傲天。
“南唐的律法?”周傲天笑的肆意猖獗,他上前,大手一把揪住秋染的长发,疼的她眉头都拧在一起,他在她耳边猖狂的笑着:“你既然这么相信南唐的律法?那本世子就让你看看!你们的律法究竟能不能奈何本世子!哈哈哈!”
说罢,周傲天解下裤子,让人死死的按住秋染,逼她让自己痛快,他****了秋染之后,眼见秋染仍是一副傲骨不屈的样子。
他颇有兴趣的让敬松招来一群手下,摸着下巴邪笑道:“你倒是有骨气,本世子倒是有兴趣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随即,他挥手放任了手下,那群人如狼似虎,秋染忍着钻心的疼痛,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当那群人里最后一个把裤子提起来的时候,周傲天一脚踢过去,见秋染仍在苟延残喘,他心情十分愉悦,笑意越发大了,“你这贱女人倒是有骨气啊!哈哈哈!”
秋染痛不欲生,一双眸子里死气沉沉,她嘶哑的声音道:“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为我妹妹报仇!”
“杀了你?”周傲天忽然来了兴致,他倒想看看,这个贱女人能拿他怎么样?
告他?
还是刺杀他?
简直是笑话!
“哈哈哈哈!”周傲天仰头大笑,那种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着实再好不过了!
秋染的话更加激发了他的感觉,在南唐无趣多日,他就想跟这个女人玩一玩!
让她彻底绝望!
然后再将她****致死!
“本世子不杀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周傲天捏起秋染的下颌,秋染耳口鼻里全浸染了他恶心的气息。
周傲天丢下她便走了,天香楼里却没有一人敢上前碰她。
她狠狠的哭了一场,心里却念着夏染的惨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写了状子准备去顺天府告状。
可奈何有周傲天的阻拦,她如论如何都接近不了顺天府,想尽办法,却无能为力。
她这才感受到,周傲天就是要挫败她!
她每去一次,回来就会被人毒打,可她没有放弃过。
三日后她再准备去告状之时,却被突然闯入的官差捉拿,罪名是她嫉妒亲妹然后将她杀害!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这样的黑白颠倒,在刑部受审之时她向所有人阐明了事实,却无一人相信她,更是将她打入大牢****折磨。
有好几次她都想咬断舌头随妹妹而去,可是她身上背负着的,妹妹的大仇未报,她被周傲天侮辱的仇未报,不能就这么死了!
还有她心底惦念的那个人……
她好想再见他一面!
心知自己本来便配不上他,可有他护着,她的身心至少都是干净的。
可现在……她再也无颜见他了!
即便她知道,他心里思念的,从来都不是她,只是她凑巧与他心爱之人长了一张极为相似的脸,才得他青睐。
可即便如此,这辈子遇见他,她也觉得满足了。
听秋染说完,林钰心中一股说不出的酸胀滋味。
同时又满满的愤恨,恨她之前居然放过周傲天!
让他如此嚣张,如此欺压她南唐的百姓!
当她林钰是软柿子好捏的吗!!!
当南唐律法是摆设?!!
打死他!
“秋染,这些日子,本官给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身体,勿要多念。”林钰拍了拍秋染的手背以示安慰。
秋染这一身的伤,令人看了不得不心疼。
可林钰相信,她是个坚强的女子,不会就此妥协的!
她要帮她翻案,也要她好好的配合!
林钰了解完大致情况,退出房门让秋染好好休息,不想刚一开门……
“妈呀!采卿你这是咋啦?”林钰一脸吃黄莲了的表情!
眼圈红红的,鞭子亮亮的,这是要抽谁啊?
还有还有哦!
采卿又来上茅厕了?
呸!
又来顺天府找她啦?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采卿忽然觉得窒息,好像跟她想象中相差的太远,她根本无法接受现实一样。
方才沐君泽为了秋染与她争吵,如今她跟林钰相撞,他居然先去扶了林钰,现在又一脸责怪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她就是无理取闹,就是最任性的那个人!
沐君泽眼中的责怪不是装出来的,他是万万想不到,采卿行事会如此冲动。
纵然是自小跟她一起,知道她行事果断凌厉,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样。
还连累了林钰!
林钰本来还一肚子的火,她招谁惹谁了,刚听完案情还没回过神呢,就被采卿迎头一撞,屁股都要摔成两瓣了。
可现在她怎么看着,这局面像是她惹的祸啊!
按照女人对女人的了解,采卿现在眼睛里冒出的火,叫做嫉妒。
这是嫉妒沐君泽扶了她?
我勒个去的!
天大的误会和冤枉啊!
林钰敢保证,沐君泽这会儿会扶她脑子里肯定想的是君宸。
而他不扶采卿……
她猜她俩是吵架了?
而且看采卿眼圈有点泛红的样子,她这是……要哭了?
采卿见沐君泽还扶着林钰,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酸胀的难受,像是要爆裂开了的样子。
心里一难受,脑子就不听使唤了!
“沐君泽,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你哥哥的……”采卿满面怒容越来越控制不住,语气也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
“你在胡说什么!”沐君泽头一次对采卿说了重话,这话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吼出来的。
他气,他恼,他愤怒!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竟然说他跟林钰?
简直可笑!
林钰晕了菜了,这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沐君泽不过就是看在君宸的面子上扶了她一下。
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不知道!
“哎哎哎,采卿你别走啊!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采卿气极,怒极,转身便流了一滴泪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的,她立刻飞身离开了,任凭林钰在后面怎么唤她都不听。
林钰使劲推了沐君泽一把,一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笨蛋啊!去追啊愣着干什么!”
沐君泽此刻也是怒气上头,扭头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我为何要去追她!”
他都追了她那么多年了!
为何次次都是他去追,而她却可以每次都毫不留恋的走开!
“你你你!”林钰瞪眼,“你不去追她指望她自己回来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现在追回来,说不准以后就再追了!”
林钰气的跳脚,这一个二个的!
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当局者迷也不是这么迷糊的啊!
沐君泽尚不明白林钰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林钰那叫一个闷啊!
她蹦起来拍了下沐君泽的脑袋,像个长辈似的教导他道:“女人扭头就走的时候是伤心难过,伤心难过的时候最缺男人哄了!你哄了说不定这辈子就搞定了!我跟你保证,你现在不哄好!以后没地儿哭去!”
“果真么?”沐君泽此刻还是有些动容了。
虽然感情上他有点小白,但莫名的,他就比较相信林钰说的话。
不为别的,就因为林钰搞定了他皇兄,他就觉得林钰的话可靠!
林钰要是知道沐君泽心里是这么想的,非脱了鞋抽他几嘴巴!
这傻王爷呀……
沐君泽听了林钰的话之后很快追了出来,不过他貌似来晚一步,采卿的身影消失的非常快,他转遍了整个顺天府也没有看到采卿。
一刻钟之后,他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她仍是没有一丝留恋的。”
她随心所欲,没有一丝一毫的牵绊,没有因为他,有过停顿。
沐君泽在原地站了许久,眼神不经意落到某个方向,好像在凝视着采卿的背影一样的深情,可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是空的。
他看不到采卿的背影,她就是这样任性,肆意,潇洒。
她心里……没有他!
所以她才能如此轻松,没有羁绊,不为任何人停留。
最后,沐君泽转身,从顺天府的退思堂,回到了林钰那里,准备与她商讨一下案情。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人正用无比期望的眸子凝着她,期待他回头……回头看一看!
回头……救她啊!
采卿被人捂住嘴,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眼角湿润,眼眶红的滴血。
他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采卿姑娘,看着心爱的人默默离去,明明你在他身边,他却不救你,这种滋味,很难受对吗?”
采卿被他强行掰过身子,对上那双看似清隽的眸子,她眼睛里的伤心失落一时没有遮掩,便全落在了唐劲风的眼里。
采卿想过,如果她方才没有那么冲动,而是肯听林钰的话,哪怕是有一点点的耐心,跟沐君泽好好的谈一谈也好。
她只是高傲,她一向以师父的地位自居,让徒弟看见她的眼泪,多么丢人呢!
可是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却成了她与沐君泽之间最尖利的一把刀。
将他们两个都伤的体无完肤。
“采卿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三王爷很无情,不在乎你了?”唐劲风用手指勾起采卿的下颌,挑着眉笑问。
采卿此刻狠狠皱着眉头,看着唐劲风身后的毒翎,眼神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苗,恨不得烧死毒翎这个卑鄙的小人。
若不是他趁她不注意,对她用毒!
她怎么会动弹不得,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唐劲风看着采卿一脸的愤怒,却没有办法言语,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他靠近采卿,与她面对面,眼睛里的计谋直戳进了采卿的心里,让人生出寒意。
“采卿姑娘,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我来帮你证明,看看三王爷,是否在乎你,可好?”唐劲风低低的笑了出来,眼睛里的精明算计连毒翎看了都退避三分。
采卿浑身发寒,她知道事情不妙,可浑身却僵硬的如同石像没法动弹。
她被唐劲风带走,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沐君泽方才说的那句话。
他说,她没有一丝留恋的。
可是,她若当真没有留恋,怎么会故意停留这么半天,一直期望,回头就能看到他追上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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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思堂中,林钰看着眉头深拧的沐君泽,心内只得低低叹息啊。风雨
这痴情王爷,怎么就追不到采卿呢?
还有那个任性的采卿,回头看一看人她会死啊?
任性也得有个限度,好歹人家一王爷守她这么多年了。
要说帮秋染,林钰敢打包票,若不是因为秋染长得像极了采卿,沐君泽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的。
“三王爷,此案我们虽知事实,徐彦徐大人那里却已经定案,想要将之全部推翻,恐怕不易。”林钰撑了撑额头,只能用案子来分一下沐君泽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他们俩是一条船上的人,沐君泽翻了船她也得跟着湿一身的水。
“我们证据不足,但事情发生在天香楼,只单单保护着春盈怕是不够,本王已命人封锁天香楼,拿下一干人等,等候发落。”沐君泽思及此,说出自己的考量。
林钰会心一笑,别看三王爷现在为情所困,可不愧是皇室子弟,君宸的左膀右臂,办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
“那周世子那边?”林钰说起了一个难题。
案件的发生,必然是有原告和被告的,如今,她们要将局面扭转,让周傲天变成被告,就必须去接触他,搜集他的证据。
可他身份特殊,不光是使臣,还是大魏世子,这一个弄不好,让大魏对南唐有了敌视,若是开战,朝廷出兵倒不是难题,只可惜会苦了老百姓。
林钰想,这也是为什么,君宸不愿强力压制大魏,而是要用边打压边给面子的手段了。
毕竟和平年代,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身居高堂,并非只要看清眼前,还要时时关注最底层的百姓的利益。
“本王会亲自去提审周傲天,届时,你便不要插手了。”沐君泽看向林钰,面容上的清冷缓和了几分。
一想到之前他的皇兄特意叮嘱的,不许让林钰接触到周傲天,以防她出事。
林钰噘着嘴,看沐君泽的表情就知道,君宸的原话肯定是:不许让林钰那个惹祸胚闹事!
否则朕弄死你们两个!
啧啧……
想起君宸眼里那种威慑天下的霸气,林钰就觉得浑身一阵发寒。
“那三王爷慢走,不送了。”林钰将沐君泽送出府门,两人又多说了些案情,关于怎么布局,要顾忌些什么东西。
和林钰说了这些话了,沐君泽出门时心中的郁郁已经消弭了不少。
他发现,林钰当真是个奇人!
好像天生自带的一种亲和力,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而她又聪敏非常,关于案子,她有许多独到的见解和……呵呵呵!和一些不正当的手段!
可她却说的振振有词,“不正当的手段是用来对付不正当的人,正所谓‘对症下药’!”
“好一个对症下药!”沐君泽嘴角微扬,忽然觉得,林钰真是他大天朝的一个人才。
也怨怪不得,皇兄如此器重她,如此……宠爱她!
因为她却有可爱之处。
比采卿要好上许多了!
采卿……
沐君泽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果然他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她的。
她就像空气中淡淡漂浮的香气,渗入他的呼吸,渗入他的身体。
一呼一吸之间,周身全是她的味道。
这让他如何能不想她呢?
难道他能够停止呼吸吗?
凌师爷瞅着自家大人府门前呆呆的站了半天儿了,他推了下林钰,问道:“大人,你又发什么傻呢?”
林钰横了个白眼给他,“老子就爱看天!”
凌雪一抬头,这会儿天都快灰暗下来了,太阳都要落山了,有嘛好看的?
林钰从今儿个送沐君泽出门就在想着他跟采卿的事,她总觉得,这俩人里肯定有一个是不寻常的。
不是沐君泽,她跟沐君泽相处了半日了,虽然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失落与彷徨,可那是对采卿,说案子的时候他还是清醒的。
可是采卿呢?
按照她的脾性,她看见沐君泽扶了她扭头就走,是不是太矫情了?
平常她虽洒脱不羁,却不是个矫情的女子。
不像是……吃这么点醋就受不了的人。
她这么一走,究竟走到哪里去了呢?
今日她这心里总是砰砰砰的跳,好像有啥不得了的事要发生似的。
这案子倒是其次,她的第六感怎么在告诉她,要出事的……是采卿呢?
“凌雪,你悄悄去找采卿,尽全力,天黑之前务必要找到她,否则……上次我让你看住她,你没看住的事,给你数罪并罚!”
林钰恶狠狠的朝凌雪挥了挥拳头表示警告,凌雪轻嗤,“姑奶奶,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本师爷什么时候没看住人了?”
他可是林钰这府里的金字招牌,素来以办事沉稳利落著称,在林钰手里陪她办案就没有出过任何错误好不好?
都听她指示的!
他什么时候没看住采卿了?
“话说,大人您又什么时候让我看住采卿了?”凌雪白了林钰一眼,十分不屑她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的无耻行为。
明明是她自己没看住好伐?!
“什么?你还抵赖!”林钰瞪眼,她怎么就没早发现凌雪是个不勇于承认错误的人?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从没出过错?
就在采卿这事上犯了点错,就来抵赖了?
“我怎么抵赖了?”凌雪觉得莫名其妙,数一数采卿总共来顺天府的次数,不就跟上茅房似的吗?
上一次他在门外为了君宸窃取情报,还被采卿泼了一脖子一身的热茶他都忍了,这会子又来寻他的不是?
他娘的才不忍了!
想起采卿他就来气,那女人简直粗暴啊!
哪有那么直接的人,不就是听个墙角吗?
她至于一整杯的热茶给他来了个透心凉吗?
“上次我让孙二告诉你给采卿安排,结果我回来就不见人了!你丫的还敢说?这不是你的错?”林钰双手叉腰作凶狠状,势要在气势行碾压凌雪,让他丫的嚣张!
在这顺天府好吃好喝习惯了就开始蹦跶了是吧!
凌雪这会儿也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林钰说了什么,什么孙二传信?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移步 [风雨小説網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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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鸟的孙二!
就是没听到!
林钰自己错的事儿还真当他好赖的了?
“哼!小爷不伺候了!”凌雪头发一甩脑袋一扬就将林钰扔在身后。 .w .
林钰那叫一个气啊!
是她平时太温和太温柔了还是怎么地?
手下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个都跟她开始傲娇了!
这府风,要整顿!
必须要整顿!
还没完没了的了!
只是林钰刚想整顿一下府风,门口一骑扬尘就拍了她个措手不及。
“啊呸!”林钰抹着一脸的灰,“啊呸呸呸呸!”
谁特么的骑马不看路啊!
又扑她一脸的灰!
林钰一睁开眼,看见来人之后连楞了好几秒,张口结结巴巴的,“凌……凌风?不不不!皇……皇……皇……”
“我是凌风。”来人简洁叙述,一******冰山面瘫脸仍是那般僵硬。
“呼~”林钰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心道你是凌风就好。
皇上这会儿弄了张人皮面具来,真是要吓死宝宝了。
“林大人,三王爷在哪儿?皇上传旨,令三王爷即刻进宫!”凌风一向是简单粗暴直接的。
“三王爷?”林钰双眼一转,沐君泽方才说要今早去提审周傲天的,不给周傲天喘息的机会,所以这会儿……
“三王爷该是去了驿馆提审周世子了吧!”
“什么?驿馆?”哎哟哟!面瘫脸居然有表情变化了?
不过好轻微啊……就是嘴角抽了两下。
“糟了!”凌风莫名其妙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又策马扬尘而去。
害得林钰……
“魂淡!又抹老纸一脸的灰!”
可怜她这张肤白貌美的小脸蛋诶!
但是她刚才是不是听凌风说了一个糟了?
什么东西‘糟了’?
吃的还是喝的?
不对!
艾玛是人遭了!
驿馆。
周傲天看着床上的美人,一双眼睛里满是饥色,他本就黝黑的肤色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与床上女子白皙胜雪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伸手,身后敬松替他脱了外衣放在一旁,他伸手便触上了女子柔软的脸颊,笑声低沉带着一丝邪气,“果然是美人,这冰肌玉骨,别有一番滋味。“
周傲天纵贯风月多年,一眼便看出他床上的采卿是处子之身,—肌妙肤,弱骨纤形,白嫩的肌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粉色,那种颜色极为漂亮诱人,连他都不禁抑制不住,忘了思考这女子别人为什么要送他。
敬松瞥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采卿,她面色潮红,一看便是被人下药了。
看她筋骨,像是习武之人,此刻被药物所致,施展不出招数罢了。
又是一个要被周傲天糟蹋了的女子!
敬松眼底划过一丝轻蔑和不屑,更有对周傲天的鄙视。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周傲天见敬松还在这里,对着他便是一声怒吼。
敬松表面上平静的应答了一声,“是,世子。”便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他又仔细想了想采卿,这是沐宁朗派人送来给周傲天的。
周傲天在南唐做下这许多龌龊之事,已是给沐宁朗惹下不少麻烦了,如今三王爷沐君泽正要找周傲天的错处,沐宁朗此刻再送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来,究竟意欲何为?
还不待敬松再想一想这其中奥妙,房中就已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啊!”
“你滚开!不许碰我!”
“小美人儿你醒了正好,本世子还不喜欢那样死气沉沉的!”
房间里传出周傲天那不知收敛的声音,敬松眼中的鄙夷与厌恶更甚,此间无人,不难看出,他这个周傲天的贴身侍卫对周傲天是多么的鄙视。
可鄙视之下,敬松极力遮掩着的,还有一簇仇恨的怒火。
仿佛……
他与周傲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三王爷到!”
猝不及防的,敬松就听到这一生嘹亮的通报,而不等他阻拦,沐君泽就已经带着人闯入进来了。
他连忙上前阻拦,面上应有的礼节还是有的,“见过南唐三王爷,不知王爷此时驾临,是为何事?世子已经歇下了,三王爷若有事不如改日再与世子相谈。”
“瞧!三哥,我说的没错吧,这周世子向来歇的早,咱们这趟可是白来了。”
沐宁朗好整以暇环抱双臂,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他与敬松一对视,转瞬之间敬松便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沐君泽清冷的面容上带着薄怒,本来他是想单独来提审周傲天,可偏在半路上遇见了沐宁朗要一同前来,他面上自然不好拒绝,虽然他们两现在同为主审官,可周傲天是他们共同的线索。
所以,他没有道理阻拦他与他一同前来。
只是,他隐约觉得,沐宁朗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十分不舒服!
就好像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去通传,本王要与周世子详谈案情,此案早些结束,对大魏与南唐都有益无害。”沐君泽双眸凌厉,看向敬松,丝毫不松口,让他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他眼里的威慑力,是一般人都不敢违抗的。
敬松眼中带有犹豫的神色,此刻他们就在周傲天房门外,周傲天在里面弄出的声响多多少少都有人听到了。
沐君泽的凌厉眼神更是预示着,他知道里面怎么回事,若是他再阻拦,他会立刻派人进去阻拦!
敬松看着沐君泽身后的精英侍卫,咬了咬牙,正想再分辨几句,可沐君泽眼中的逼迫压下,使他不敢再犹豫。
转身,他有些无奈的去敲门,可嘴角却不经意间划过一丝笑意。
“咚咚咚——”
“世子,三王爷与四王爷亲到,请您相见。”
“王爷?”
正伏在采卿身上的周傲天动作一顿,他手里正拽着撕掉的采卿的内衫,她方才药劲在慢慢消褪,此刻就像只要奋起的猫,挥舞着她锋利的小爪子呢!
他此刻被她挑逗的正是兴起,正蹂躏着她的柔软,低吻着她呢!
这时候来什么王爷要他见什么见?
这时候天皇老子来了他都不见!
“滚!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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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沐君泽不惜对杜子陵出手,杜子陵假装被沐君泽激怒,吼道:“三王爷不要欺人太甚!我好心劝你,你却要与我动手,休怪我不客气了!”
杜子陵与沐君泽交起手来,两人功力相仿,却奈何沐君泽现在双眼充血,是不要命的打法,杜子陵刚开始还堪堪招架,十余招之后便落了下风。风雨
房内周傲天已经做足了前戏,蓄势待发,准备好好将人蹂躏一顿,却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他低骂一声,“该死的!”
居然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不得不暂时放下采卿,披衣起身去外间查探一下,却不料刚刚穿上内衫就被一道强劲的掌风扑面打来,若是他反应稍慢,此刻就像那床柱子一样被打折了。
沐君泽强行闯入房间,一掌落空,却见到床上的采卿已经****,她浑身伤痕,眼角全是泪水,神色痛苦至极。
他像是疯了一样,仰天大叫,“啊!!!!!”
全身的经脉都贲张起来,额角的青筋跳起来,加之他此刻双目如血,看起来就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狰狞可怖。
周傲天看着他慢慢逼近,就像是看到举着镰刀的死神向他看过来,他的眼神化为利刃,一下子落在他身上仿佛是最锋利的刀,他的本能逼迫他防备,可他的动作都没有沐君泽的动作快。
沐君泽像头狼一样扑向周傲天,用尽全身力气,一掌下去,周傲天躲开,他就继续向他出手,直到将他逼到墙角里。
杜子陵捂着胸口跟着进来,眉头倒蹙,他方才阻拦沐君泽,受了他一掌,此刻嘴角还带着血迹,可他不能让沐君泽出事。
他若是在这里动了周傲天……
一旁看着笑话似的沐宁朗,假装眉头深重,目光却在瞥向采卿的时候讶然,他这一句话无疑是最大的一把火,浇在沐君泽的脑袋上。他惊恐道:“这……三哥,这不是你的师父采卿姑娘吗?怎么居然在周世子的床上?”
“你!”杜子陵瞪向沐宁朗。
这里面的名堂怕是连淳于天佑都看出来了,可他只是靠在门边,摇头低叹了一句,“相煎何太急啊!”
沐宁朗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大,朝床上衣衫不整的采卿看去。
他们眼里看到的是,那个在周世子床上的女子痛苦不堪,却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沐君泽。
而沐君泽疼惜的眼神一落到她身上,心疼的样子,就好像有有一千把刀同时凌迟着他一样。
众人都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可没有人会把她们两个当成师徒那么简单了。
沐君泽一分心去看采卿,周傲天立刻反击,抄起一旁的花瓶就往沐君泽脑袋上砸去,沐君泽不防,被他砸的头破血流,加之他一掌补过来,他被打的飞了出去,正撞在床边。
采卿再不想睁开眼睛面对事实,沐君泽受伤的模样映入眼帘,她的心却猛的一痛,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君泽……”她哽咽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伸手碰到他的额头,满手的血迹。
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沐君泽再看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他残存的一点理智,让他凝着采卿缓缓道出口几个字,“采卿,对不起……”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采卿的眼泪如决堤一般不可抑制,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摇头,“不……你没有!”
“啊!”
紧接着一声,采卿伏在沐君泽胸前,口吐鲜血。
她刚刚见周傲天袭来,替他裆下了周傲天的一掌,此刻内脏像是撕裂一样的疼。
沐君泽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儿,脑子里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被冲击成了碎片,他放下采卿,袖中银针随着掌风飞出,周傲天根本来不及躲。
他虽没有君宸那样深厚的功力,却足以抵挡住周傲天的攻击,他站起身,伸手运功,隔空便拔出了一个属下的刀,握在手里,他浑身都在颤抖。
此时此刻他不顾身份,不顾地位,不顾一切!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论他是谁!
他伤害了采卿,伤了他最爱的人!
他胆敢玷污采卿,他必要杀了他!
“啊!!”沐君泽挥刀向周傲天砍去,周傲天接过敬松抵赖的剑,与沐君泽的刀刃相接,碰出一阵强劲的力道。
刀剑的火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线,众人立刻退避三舍,连杜子陵都捂着胸口退了几步,才没有被这两个人的剑气所伤。
他本想上前将两人分开,胳膊却被人一拉,淳于天佑摸着下巴朝他道:“别多管闲事了,你都伤了,这会儿进去是白搭。”
说的倒是轻巧!
杜子陵白了这个出云国太子一眼,再看局面,却忽然明白他刚才真是说了个大实话。
沐君泽跟周傲天斗的不相上下,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响声,所有的东西都顷刻间化为碎屑,场面可怖至极。
他本就挨了沐君泽一掌,此刻进去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沐君泽双目赤红,挥刀所到之处全被刀锋所摧毁,他与周傲天此刻谁都讨不了好。
他功力不如周傲天,却是不要命的打法,周傲天刺伤了他腰间,脏腑却为他内力所震伤。
采卿靠着床沿,捂着胸口,声音极其微弱,她想让沐君泽住手,这样打下去,他会死的!
“君泽,快住手,别再……咳咳!”她此刻也是一身内伤,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咳了一口血出来了。
沐君泽现在神志不清,采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银针扎在他的神经上,刺激的他不省人事。
他只想杀了周傲天!
杀了他!!!!
他伤害采卿,他一定要杀了他!
沐君泽挥刀砍去,周傲天体型庞大,已是气喘吁吁的了,此刻正要挥剑抵挡,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打中,一阵酥麻,手中的剑竟然都握不稳了。
沐君泽一掌挥去已打中了他,在空中翻身旋转,用尽全身力气的朝周傲天砍过去,周傲天瞪大双眼,眸子里全是不可抑制的惊恐,他大叫一声:“啊!!!”
正是危急时刻,沐宁朗嘴角含笑,便等着沐君泽这一刀落下去,电光火石之间,却有一柄剑横空出世,直刺向沐君泽!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移步 [风雨小説網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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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明黄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出剑之人。风雨
那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沐君泽,本来只要他收住对周傲天的攻势便能躲过,可他却像没看到那刺来的剑一样,手中的刀不止,连君宸及时出手都未能挡住他,他的刀砍入周傲天的肩膀,君宸的剑也刺进了他的腰腹之间。
君宸上前,盛怒之下推开沐君泽,却动作非常快,连点了沐君泽身上几处大穴替他止血,他再看向周傲天,眼神一凛,他身后凌风便快速的替周傲天疗伤,喂他服下了保命丸。
君宸就像一刀猝不及防的闪电,在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何时出现的,他一出现便解决了所有的事情。
沐宁朗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君宸竟然来的这么快,他连忙上前从凌风手里接过周傲天,先是看向君宸,半跪在地上,歉疚道:“皇兄恕罪!臣弟无能,未能阻止三哥冒昧行事,只是他执意要闯进周世子的房间,臣弟无论如何也拦不住,是臣弟之错。”
他这个错倒是认的快!
君宸淡淡瞥他一眼,并未理会,反倒转身凝着被凌燕扶着的沐君泽,一双墨眸中翻滚的波浪简直骇人,像是要下暴雨的六月天。
“沐君泽,你身为亲王竟然做出违逆法纪之事,该当何罪!”
君宸竟然首先问罪于沐君泽,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君宸与沐君泽向来亲厚,两人不光是兄弟,沐君泽更是君宸的左膀右臂,旁人眼里,君宸至少也会偏袒一下这个三弟,没想到他这一问罪,沐君泽愣是没能反驳,众人心中也惊诧了几分。
因为他已经被凌燕点了哑穴死死按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可他赤红的双眸依旧死死的盯着周傲天,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南唐皇上,便真当我大魏这般软弱可欺吗?三王爷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重伤世子,此事,我必定会向镇南王禀告,求王爷给世子主持公道,即使王爷远在千里之外,相信他听到世子受了如此重伤,不远迢迢也会赶过来!”敬松伴在周傲天身侧,话语字字铿锵,满是为自己主子和国家,更是扬言要请镇南王来主持公道。
遥想镇南王是年轻的大魏帝王的皇叔,几乎掌握了半个大魏,而沐君泽重伤了他唯一的爱子,他的怒气可想而知。
沐宁朗嘴角一勾,劝慰敬松道:“敬侍卫不必生气,我三哥只是一时大意,并非故意伤害世子的,只是这世子伤了我三哥的师父,也是世子有错在先。”
此话一出,君宸的眼光立刻落到采卿身上,她嘴角带血,看来也是受伤了的。
而且尽管他努力遮掩,君宸看看她,在看看发了疯似的沐君泽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加之沐宁朗这火上一把油浇的好,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所有人都知道了采卿是沐君泽的师父,而沐君泽冲冠一怒为红颜,而采卿却在周傲天的床上!
“三王爷的师父?”敬松眼里满是鄙夷,嘴角的笑容更是嘲讽,“万万想不到,南唐真是人才辈出!堂堂三王爷竟然有一个爬上了我们世子的床的师父!”
敬松这话说的刺耳,众人听了心里各有不同的想法。
只是当着这各国使臣的面,沐君泽的脸算是彻头彻尾的丢光了!
连带君宸的脸上都有些阴郁的……难看了!
杜子陵见君宸已到,悄然退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住处疗伤。
“来人,即刻传太医与大魏世子疗伤。”君宸淡淡瞥过敬松,眼神正好捕捉到他嘴角的一抹冷笑。
“皇兄,此事……”沐宁朗正想再挑起事端,君宸立刻宣旨,“三王爷沐君泽目无法纪重伤大魏世子,即日起去起主审之权,幽禁紫云宫,无诏不得出。”
这一句话将沐宁朗喉咙里的话全都堵住了。
采卿看着君宸将沐君泽带走,好不容易扶着床沿站起来,胸口却依然撕扯的疼。
君宸当着所有使臣的面惩戒了沐君泽,虽说不上多严重,可是沐君泽审理案件的权力被剥夺,这也足够令人高兴的了。
沐宁朗嘴角不经意间划过冷笑,他转身,正对上采卿的双眸,他眼中是毫不遮掩的讪笑,看的采卿心底一阵砭骨的寒意、
是他!
是他故意的!
他命毒翎给她下药,将她扔上周傲天的床,再引沐君泽过来,害了沐君泽!
采卿的胸腔被愤懑填满,此刻恨不得杀了沐宁朗泄愤。
虽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可他这个四王爷还在这里,就还有人留下来看事,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采卿拼了命的向沐宁朗攻去,力求一击毙命,失去意识的她没有发觉,沐宁朗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竟然没有丝毫防备?
对于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说,怎么可能?
他好想一只等着猎物自动掉进陷阱里的猎人,嘴角绽放的笑意如午夜绽开的优昙,带着刺骨的寒意。
“采卿住手!”
林钰突然出现在眼前,在采卿即将要打到沐宁朗的瞬间出现在她眼前,采卿一顿,林钰便一个手刀劈在采卿的脖子上将她打晕,揽住她的腰身纳入怀中。
猎物被人截了和!
沐宁朗的脸瞬间阴冷下来,他看着林钰,眼角一扬,“林大人,你来的可真及时!”
林钰冷笑回去,“不巧,下官晚上出来消食,见这驿馆热闹,便进来看看,没想到四王爷您这个罪魁祸首这么善良,皇上都走了,您还留这儿收拾残局呢。”
沐宁朗每次看到林钰像只愤怒的小鸟就觉得特别的……可亲!
仿佛两人早已熟悉了一般!
林钰说话的语气,连骂人的样子,都令他觉得亲切。
就好像……从前他笨,只会被别人欺负不会还手,歆瑶总会先把他骂一顿,然后再好好的去收拾那些欺负他的人。
然后教他如何反击,如何锻炼自己,做一个强大的人,如何正确的保护自己。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移步 [风雨小説網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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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你凭什么就说本王是罪魁祸首了?本王劝了三哥多久了,虽说这阻拦不住他,可也没沦落到成为罪魁祸首的地步吧?”沐宁朗莫名的就想逗逗林钰。风雨
林钰真想端盆脏水来泼沐宁朗一头一脸的!
让******不要脸!
“四王爷,您慢慢收拾残局,这人我就带走了。回见。”林钰礼貌性的对着沐宁朗笑了一笑。
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她笑的时候嘴歪眼斜,还眸中带着一万点鄙视,这笑的跟哭丧似的。
回头走了,连甩都不带甩沐宁朗一下的。
沐宁朗今晚心情特别好,不想跟林钰计较,只不过他倒是很想看看,林钰如何把采卿跟运回顺天府去。
据他所知,林钰是一个人用轻功赶来的,没带马没带车的,她要是能徒步轻功再将采卿给扛回去……
他四王爷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倒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区……
好吧,他不想死!
林钰在众人迥异不同的目光中扶着采卿出来,浑身上下都觉得毛骨悚然。
采卿的衣衫被撕的七零八落的,她想替她遮着都有心无力,她将她扶到一个角落里,正准备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手边就有人递来了一件貂皮大氅。
崭新崭新的!
毛茸茸的呢!
淳于天佑笑意盈盈,“给,林大人。”
林钰有些不好意思,可现在顾及采卿重要她只得顺手接过淳于天佑的大氅来将采卿给裹住。
当她抱起采卿再要离开的时候,又见到淳于天佑身边站了两个小丫鬟,她们上前要扶过采卿,林钰警惕的抱着采卿后退一步。
淳于天佑看林钰警惕的像只猫似的,嘴角高扬,笑道:“林大人,你觉得,是你这样抱着这位姑娘出去好,还是我让丫鬟带她出去比较好?”
林钰:“……”当然是你让丫鬟带她出去好!
她特么的现在还是个男人身份呢!
只不过她出门没带人来啊!
再说,她那顺天府全是一群光头小和尚,也没有女人啊!
淳于天佑看着林钰妥协将人交给了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便一左一右搀扶着采卿,寻了个后门出去了。
林钰连忙追上去阻拦,“哎!她们带采卿去哪儿!”
淳于天佑用扇子戳戳林钰的胳膊,“别急嘛!那位姑娘现在能从正门走么?我让人备了车,从后门将她送去顺天府,另外,这两个丫鬟算是本太子送给你的,就给你带回去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出手就是两个这么机灵干事这么利落的丫鬟,林钰瞅着那俩丫鬟就是有基本功的啊!
虽然因为急需而内心狂喜,林钰表面还是矜持了一下,“太子如此阔绰,下官受之有愧!”
淳于天佑没道理这么帮她啊!
这人是脑子进水了吗?
这时候使臣不都应该在一旁看笑话,再借机扇扇风点点火,企图弄出点南唐动乱的么?
淳于天佑仿佛看穿了林钰心中的想法,用扇子撑着下巴道:“放心吧林大人,本太子没有兴趣看南唐和大魏开战,姿势单纯想帮帮你。”
“呼~”林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淳于天佑这货是个傻的!
可她刚想再拒绝一下他要送丫鬟的时候,淳于天佑又忽然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句,“这两个丫鬟,林大人你就收下吧!本太子知道,你府中现在正缺呢,她们两个不能言语,手脚却是极为利索的,供你使唤,现在顺天府怕是不止刚才那位姑娘一个需要女人照顾,你亲自照顾未免闲言闲语太多,所以,为了避免被人拿住话柄,你就不要再推脱了,本太子不会说出去的。”
“!!!!!”
林钰推倒她刚才的想法,谁说出云国的人单纯来着?
谁说淳于天佑这个太子不谙世事来着?
林钰拍死他!
这话说的,像不谙世事的料吗?
丫鬟不能言语却能办事,她府中正缺呢,她是个女人也的因为男子的身份避讳着,免得遭了有心人的利用,传出谣言。
句句切中林钰的要害!
这特么的叫一个犀利啊!
这人哪里单纯了?
林钰一种非常高深的眼神看了淳于天佑一眼,抿着唇,“天佑太子,你的恩情下官记住了,来日必定向皇上禀告,在南唐与出云国的友谊合作上花一朵大红花,多谢!”
淳于天佑哈哈大笑,她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
是他笨了听不懂吗?
为什么觉得这么搞笑呢?
“罢了,随便你要画什么花吧!本太子可不在乎这个,本太子只想好好与你说会儿话,你若是不嫌弃,这会儿本太子陪你回府,也免得你被人骚扰,怎么样?”
淳于天佑朝林钰挤挤眼,两人脑袋微微一侧就瞥到身后的两条尾巴,林钰这是想拒绝都没余地啊!
淳于天佑的提议很贴心啊!
反正身后有人跟着,林钰跟淳于天佑一起回顺天府,一起走一下,又不会怀孕!
林钰怕什么!
脸皮厚了就该这么办!
林钰打了个响指,“成交!走吧!”
两个人的轻功都不弱,七拐八弯再跳上房顶,不一会儿便将身后的人给甩掉了,林钰得意的笑了笑,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淳于天佑的胳膊,笑道:“太子殿下,你的提议真管用啊!”
淳于天佑顺势搭上林钰的肩,眼中颇有些得意,“那是!”
所以说,能当太子的都是吃干饭的!
别看表面单纯了。
“好了,太子我快回府了,您也该回去了,您家侍卫会担心的!”林钰拍了拍手,主要是拍掉淳于天佑搁在她肩上的手,愉快的跟淳于天佑道别。
谁知,淳于天佑立刻换了一副看上去很委屈的神色,他挡在林钰身前,“林钰,可没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本太子才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这么快就要走了?翻脸是不是翻的太快了?女人翻书也不带这么翻的!”
林钰:“……”翻你妈的头啊!
老纸顺天府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说不定一会儿君宸就派人来拎她进宫了,哪儿闲时间来跟你扯淡啊!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移步 [风雨小説網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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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妃的娘家是英国公府,老英国公,沐君泽的外祖父尚在人世,英国公府又地位超然,这回沐君泽出了事,君宸若是不惩戒他,难以给大魏交待,君宸若是惩戒了他,便给英国公府和秦太妃难看了!
这真是一个定时炸弹给君宸放在枕边,炸的人措手不及的!
总之,沐君泽彻底跨了,君宸就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真疼!
林钰好心疼!
君宸哪里用得着林钰来跟他说这些?
若不是他早有预料将凌风扔出去唬住人,秦太妃带人冲进来,局面更难调停了!
“起来!”君宸淡瞥了林钰一眼,连声音都有些有心无力了。
被气的啊!
那个生气诶!
林钰知道君宸生气,可她没看明白,君宸生气不是应该让她多跪一会儿的吗?
正好她多跪一会儿,让君宸消消气。
于是她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君宸看到更生气了,他瞪着林钰,“朕的话你听不懂?起来!”
林钰被吓的一抖一抖的,白眼直翻,内心腹诽:人家是为了你好不好!
谁愿意傻子一样老跪着啊!
膝盖不疼啊!
这不是为了让你出出气吗!
你特么的这副德行闹哪样啊!
皇帝就能这么傲娇?
皇帝就能这么吼人啦?
瞪!瞪!瞪什么瞪!
说的就是你!
你个傲娇皇帝你瞪个毛线啊瞪!
君宸这是听不到林钰在心里腹诽他什么,最后极不耐烦的朝她丢了一句,“地上凉,起来!”
“啊?”林钰傻愣了,水汪汪的眼睛一睁开,显得更加清亮秀丽了。
原来,君宸是担心她的膝盖啊!
不是傲娇综合征犯了?
咳!
她还以为……
好吧,是她对君宸的了解少了!
嘿嘿嘿!
林钰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以往狗腿的样子,两只小爪子放在胸前,语气里带着讨好,“皇上皇上,别生气了,事情都发生了,气多伤身嘛!有事情咱们解决事情,不生气好不好?”
君宸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一抽!
这个臭没良心的林钰!
这会儿还能笑嘻嘻的跟他这么说话?
欠揍!
尤其她笑的贱贱的样子,好欠揍!
他好想动手打她啊!
不管了!干就干!
动手就动手!
不过明明是打人的巴掌,降落到林钰脸上的时候却变成了温柔的抚摸,君宸摸了摸林钰的脸蛋,外带揉了两把,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艾玛!
林钰搓了搓脸,出卖了一把色相,嘤嘤嘤……
“皇上,秦太妃在外跪候,您看这……”凌燕垂着头,一脸为难的进来禀告道。
君宸本来因为林钰有些舒缓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面容更显冷峻,林钰摇头低叹,真是要默哀啊!
人家的娘都在外面给你跪下了,君宸要是再拦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
好歹秦太妃什么的,是他的长辈对不?
让长辈跪他,大不敬的对不?
秦太妃真是下狠招了啊!
可见她有多担心宝贝儿子,有多心疼沐君泽啊!
“燕子,亲自去扶太妃进来,让凌风继续在外面守着,放一个人进来他就别活了!”君宸狠狠一甩袖,转身去了沐君泽那边。
林钰屁颠屁颠的跟着过去了,看见渊清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沐君泽伤,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秦太妃慌忙被凌燕扶进来,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带,进殿门的时候还磕绊了一下,要不是凌燕扶的紧,这会儿又得摔个狗吃屎。
真够倒霉催的!
秦太妃哭的双眼通红,一进来见沐君泽还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扑过去抱着他就开始哭了。
“君泽,君泽你看看母妃,你怎么了?”秦太妃眼里满是惊恐。
她抱着沐君泽,他身上像是没有一点力气一样,得要她跟凌燕两个人才撑得住他。
她害怕极了,她方才一听说出事了就急急忙忙的赶来,被堵在了外面,心里早已经是火急火燎的了。
这会儿见到沐君泽失魂落魄的,还一身的血腥味,脸色比漂白过的宣纸还白,一点生气都没有的样子,可不是要吓坏了!
“太妃稍安勿躁,太医已经诊治过了,三王爷并无性命之忧。”凌燕撑着沐君泽,还得吃力的劝慰一下秦太妃。
耳朵里听着是这么回事,可脑子里就不这么想了!
秦太妃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她现在就看见沐君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身的血腥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她不小心碰到他的腰间,一摸就是一手的血!
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沐君泽从小更是被她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她如何能不担心?
这一担心,就容易出岔子,她红肿着眼眶,却与威仪丝毫无碍,她望着君宸,“皇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毕竟处在深宫,外面的消息怎么都难以听全,虽然知道沐君泽跟一个女子有些牵扯,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还联系到了大魏的使臣,这是动荡国体的大事,她不相信沐君泽会如此冲动,可不明就里,让她怎么帮沐君泽啊!
换做别人,面对秦太妃这个问题,不冷冷的问秦太妃一句: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还有脸来问朕!就算好的了。
可是君宸这时候却十分耐心,他压下心中怒火,语气不冷不热,却很僵硬,“朕将三弟关在宫中,暂时无人能就此纠缠。”
君宸能这么说,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林钰微微叹了口气,君宸这个兄长当的可真够辛苦的!
秦太妃现在还是不明就里!
君宸只说了幽禁沐君泽,意思里也大概是为了保护他,好让他在宫中养伤,可是……
她想知道的是,究竟沐君泽和那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啊!
“皇上,皇上君泽他……”
“太妃娘娘,奴才先与您一起送三王爷去紫云宫吧,让三王爷好好休息最是要紧。”凌燕阻拦住秦太妃,以沐君泽为由,将她劝解了下来。
毕竟秦太妃是沐君泽的母亲,再怎么迫切的想了解真相,也比不过自己儿子的性命重要。
秦太妃与沐君泽凌燕一起去了紫云宫,出乾清宫之时,她却派遣了一个小丫鬟,立刻出宫,赶去英国公府去了。
林钰看着君宸挺拔的背影,心里好想越来越替他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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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所有人都想的周到了,可现在谁来替他想一想啊!
他面前一大堆的麻烦事呢!
主审官的事……
沐君泽的后续……
采卿的事……
镇南王要找的麻烦……
这些就像一团乱麻一样的缠在一起,简直剪不断理还乱嘛!
林钰嘟着嘴上前,想着这么劝劝君宸是不是好点?
“那个,皇上,虽然眼前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依微臣所见,这也并不是……”
“啊呀!”
林钰后面那一句‘没有办法解决’瞬间被她噎回了嗓子眼。
她一下子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宽阔的胸膛,好有力的臂膀,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弱弱的伸出手,回抱住了君宸。
虽然她的动作很小心,力气也很小,但君宸还是感受到了,他嘴角微扬,将林钰抱的更紧了。
林钰心中的感觉很复杂,根本无法形容。
可她就是觉得,这一刻实在是太温暖了!
温暖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舍不得!
她眷恋!
所以,她不想放手,就用力的抱住君宸,两个人像是互相要将彼此融入血脉里一样。
“真好!”林钰低低一叹,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好像无形之间就被人搬走了,消失不见了!
“小混蛋,朕等你这句话,等的够久了。”君宸的声音淡淡的飘进林钰耳朵里,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的味道。
林钰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你哪有等很久?”不就一晚上吗!
哪有她等他傲娇病不犯的时候久。
君宸坏心一起,使劲挠了挠林钰的腰,林钰怕痒,在他怀里躲来躲去的还是没躲过,最后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
“微臣让皇上久等了,微臣知罪,皇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微臣计较。”林钰阴阳怪气的说着,可偏巧,她这副样子就是取悦了君宸。
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暂时靠边站了!
等他先尝一尝他怀里香甜可爱的小混蛋的味道。
君宸低头,林钰猝不及防的迎上他的吻,呼吸一滞,她脑子里一下子就空白一片了。
君宸翘长的睫毛淡淡的在她脸颊上扫过,更挑出他精致的五官,眼睛就像被炭笔勾勒出来的一样,墨眸中深邃幽沉,仿佛一汪望不尽的海洋。
他的眼睛就像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可她很幸运的,在这片海洋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君宸留恋在她唇上,如清晨的玫瑰花一样粉嫩柔软,沾着晨露的怡人香气,初尝便觉得香甜美好,让人回味无穷。
可这样的情动容易使人沉迷,还好两个人都有较强的自制力,君宸缓缓放开林钰,两个人粗重的呼吸都在耳边互相影响着。
林钰经过君宸一吻,不光嘴唇光泽鲜亮,连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了。
她双手攥紧了君宸的前襟,将他的衣服弄的皱皱巴巴的,君宸看过后摇头,用手指戳了一下林钰的额头,无奈叹气,“你呀!”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便能让人听出来,他对林钰有多宠溺。
林钰小感动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准备跟君宸说清楚,他们之前的事情。
自然的拉着君宸的手到桌边坐下,林钰大着胆子戳了下君宸滑嫩有弹性的脸,“那天晚上,你当真等了我一晚上没动?”
本来面对一个傲娇症严重患者——一个帝王,这种问题是很容易找打的。
但是此刻君宸尝到了甜头,明显心情十分愉悦,撇开傲娇症,他很自然的达到:“朕等了你一晚上,第二日便发烧了,不然你以为朕为何要垂帘上朝。”有病么?
林钰愧疚的低下头,先说重要的,她身为臣子,让皇上劳心劳力坏身体,这是祸国殃民啊!
她先以臣子的身份道了个歉,“对不起!我以后不再鲁莽了,下次看字条一定耐着性子看完再撕。”
“你把朕写的信撕了?”君宸挑眉看向林钰,脸部肌肉抽了一下,“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没有没有!”林钰摇头摆手,拍胸脯保证,她绝对不会再撕君宸的信了!
大不了他下次别写了啊!
“朕不与你计较了!”君宸扭头,顺带低笑了那么一下,心道这事儿总算揭过去翻篇了。
其实凌雪跟他说的时候,他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了。
他就知道这小混蛋要是看完了信,不会让他在宫门外白等一整夜的。
敢情她这个糊涂蛋,看都不看完,就给他判了死刑,还将东西给撕了!
真是混蛋!
不过现在想想……幸好她撕了!
免得以后麻烦!
吵架这种事什么的,最好是时候别留下些蛛丝马迹,经验告诉他,这以后会成为林钰跟他傲娇让他睡地上的条件之一。
“是!皇上您大人有大量!”林钰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不耐烦,不服气,不诚心!
君宸看看她,心底真是觉得够够哒!
拜托你装一下会死啊!
林钰偏偏就不爱装,她看向君宸,“虽然你是真的等了我一晚上,这时间却一点都不长久。”
这是林钰发自内心的话,她说完也很坦诚的与君宸对视。
君宸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
忽然想起在她刚刚受伤痊愈,两个人牵着手逛大街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林钰跟他表白,说她等了他许多年,考取状元,才能接近他,来到他的身边。
如此情深多年,而他却只等了她一个晚上。
相较之下,他可是真的很逊色!
而林钰,比他有勇气,又勇敢的多了!
“过来。”君宸无奈的笑笑,他真是被这个林钰这个小混蛋给萌化了心,伸出手就拉住她,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哄着。
林钰十分享受他这个样子,两人闹了好久,都累了。
这个时候,倦怠的心靠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都渐渐相闻,妙不可言的。
“林钰,朕是皇帝,所以,朕等你的时间有限。”
林钰蓦然听到君宸说这句话,重点不在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上,她深层次一挖掘,便发现君宸这话说的满心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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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他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所以他等她,只有那么短短的一个晚上。
可虽然只有一晚,林钰已经觉得满足了。
“那,上次那巴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林钰靠在君宸怀中,闷闷说道。
林钰嘴上如是说着,君宸心里却像是被一个小钩子给钩住了一样,他不觉得林钰这小混蛋这么大方会不跟他计较这事。
于是,他捧起林钰的小脸,对上她噘的高高的嘴,问道:“当真不计较了?”
林钰双眉一挑,心里怀疑君宸这是受虐属性犯了?
她都说不计较了,他还来劲了是吧?
不过,他既然这么怀疑她,有一件事她还是要跟君宸计较一下的。
那件事便是——
“有关于歆瑶,你会再生气嘛?”林钰被他捧着脸,声音渐渐没了底气。
君宸凝着林钰,有一种上次的教训摆在面前,她不再敢与他如此放肆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不好,一点都不好。
君宸他不喜欢!
他喜欢的林钰是个小混蛋,又嚣张又高傲又有本事,还是个很会惹祸又很聪明的女子。
现在么……
看看她,一提到歆瑶就泄气了!
可是歆瑶……
是他心里的一道伤。
如果非要将伤疤揭开,他不知道她们两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为什么就非要去触碰这道伤疤呢。
君宸向前,脸颊靠近林钰,与她鼻尖相对,彼此的呼吸都喷洒在脸上,有点痒痒的,却很心动。
君宸淡淡的嗓音缠绕着林钰,丝丝缕缕,如彩线环绕,“林钰,朕心中,容妃只是容妃,歆瑶是歆瑶。朕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提起歆瑶。”
林钰一愣,黑漉漉的眸子正对在君宸眼中,君宸的眼睛像是一汪墨池,里面倒映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美的令人心驰神往。
林钰莫名心跳加速,跟着就傻傻的点了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君宸推进坑里去了。
神马叫不要再提歆瑶啦?
不过……
林钰想一想,她也有收获不是?
不论是否与她有关,与她要报仇有关,君宸已经认清了容妃,他不再需要容妃这个所谓歆瑶的‘替身’。
她心里的伤疤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毕竟,这只是她为了歆瑶走出的第一步。
解决了两人之间的事情,林钰开始帮君宸思考朝堂之上的事了。
林钰虽然被君宸抱在怀里笑闹,她却不忘告诉君宸,“此次三王爷的事过了,想必明日朝上便有许多弹劾的奏折了,御史专职对皇上对皇室谏言,我看朝中的御史们都不像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说起来言辞可犀利着呢!”
就单单是明日上朝的场面,想想便令人觉得头疼的了!
御史这种活……
林歆瑶从前领教过,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那简直是……
君宸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倒是小瞧林钰这个小混蛋了,她才入朝多久?
连御史的底子都调查清楚了?
“你可真行啊!朕的御史都被查清了家底了?”君宸捏着林钰的鼻子道。
林钰被人捏了鼻子说话嗡嗡嗡的,“呀……那什么……不是!我这五品官要在朝堂混,不得先摸清人家什么脾性嘛!不然我怎么混啊!”
说的有道理!
看来这小混蛋的聪明劲用在正途上了!
可是君宸这么一推敲,就想到了另一点,“林钰,你说你摸清了许多事,你暗恋朕这么多年,调查了朕多少事?”
君宸忽然很在意这个问题,他一在意吧,这手下的力道就没个准头了!
“哇啊啊啊!”林钰嗷嗷叫疼。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不调查你,怎么把你搞到手啊!”林钰不知天高地厚的回答着,叫声颇有些凄厉了。
君宸下手颇有些狠了!
“把朕搞到手?”君宸的话凉飕飕的飘在耳边,林钰忽然浑身一寒。
妈呀!
她这又是吃错药了乱说什么呢!
对于君宸这种美帝王怎么能说搞到手呢?
好歹说文艺点,他是被她泡到手的吧!
“那什么……反正你现在是我的!”林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伸手把君宸的脖子一抱,带着浓浓的鼻音发声问道:“你是不是我的?”
君宸很淡定的回了她一句,“不是。”
朕是天下人的!
你一个人格局太小太狭隘!
林钰怒了,摩拳擦掌向君宸,大胆的捏起他的衣领子,狠狠的等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我、的?”
君宸眯眼,声音带着一股魅惑人心的磁性,“你的什么?”
林钰觉得自己的脸皮在发烧了!
她用一种可耻的目光看着那个可耻的皇帝,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我、的、男、人!”
敢说不是打死你丫的!
“哦~”君宸恍然大悟,“这样么,朕可以勉为其难的将就一下说,朕是你的男人。”
麻蛋!
这种事还要勉为其难,这种事还要将就!
将就你个大头鬼的将就啊啊啊啊啊!
“本姑娘貌美如花才高八斗学识渊博,上可考科举当状元,下能深入虎穴办大案,哪里要你勉为其难了!是实至名归好不好!”林钰一激动就掐住了君宸的脖子,小脸涨的通红开始……额……胡言乱语。
君宸听到了林钰的最后一句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嗯,朕是你男人是实至名归的。”
林钰:“……”你麻痹啊!
要脸一点会死啊!
臭表脸的皇帝!
占了老纸脸上的便宜还要讨嘴上的便宜,你让着我一点会怎么样啊啊啊啊!
不会死的吧!
君宸积攒了多日的沉闷,好像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林钰的可爱就像一贴最好的药剂,是他疗伤的圣药。
他见林钰此刻被撩拨的脸红耳赤,怒气冲冲,一双眼睛水嫩的快要滴出来了,那模样别提多娇俏惹人爱了。
好喜欢啊!
“朕今日心情好,不折腾你了!”君宸别有深意的看了林钰一眼,放开了捏着她鼻子的手,改为双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疼爱。
林钰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怎么呢?怎么跟这个臭表脸的皇帝相处就这么累呢?
就这么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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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君宸的眸光瞬间凌厉起来,“你想当主审官?”
林钰拽着君宸的袖子很认真的点点头,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请求!
求皇帝大人批准!
求求求求!
君宸的双眼深邃无垠如夜幕广泛,可是林钰心里却开始冒虚汗了。
通常他这个样子就是在思考事情了,可她观察着他这个样子,很大部分可能是……
“不行!”君宸拒绝的很果断,甚至再补了一句,“你想都不要想!”
林钰不干了!
火大了!
“凭什么我不行?还想都不能想?”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是顺天府尹啊!
可以统管长安大小案件啊!
“你说说,你官居几品?”君宸按住林钰的脑袋,一层层开始给她剖析。
林钰本想下意识的就想伸出大拇指,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不要脸了,一想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伸出了一个巴掌,五根手指。
“沐宁朗是几品?”
林钰的脑袋慢慢开始耷拉,“一品亲王。”
“你有什么背景?”君宸继续问道。
这个好答!
林钰抱住君宸的胳膊大笑道:“我有你啊!”
君宸淡睨了她一眼,“朕不能帮你审案。”
“你觉得,你能跟一个一品亲王硬碰硬吗?”君宸抓起林钰的胳膊掂量了一下,颇有些可惜道:“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硬翅膀了?”
林钰鼓着腮帮子表示不服!不服!
凭什么说她毛还没长齐?
丫的老纸不是从小就辅佐你政事吗?
哪儿不齐哪儿不齐你说呀你说呀!
你特么的倒是给老纸说啊!
好吧……
林钰承认,她不是林歆瑶,她现在的毛确实不齐。
“可我不是想替你分担一下吗?你还有能当主审官的人选吗?”林钰翻着嘴唇,楚楚可怜的。
君宸很果断摇头,“没有。”
眼下,确实没有人能与沐宁朗的身份抗衡。
他三个弟弟,二皇子早夭便只剩下两个,如今一个倒下了,没有人能与另一个抗衡了。
“那你要怎么办?”林钰从君宸身上爬起来,神色认真。
“总之,朕不允许你当主审官!”
“我为什么不可以?当初你既封我为顺天府尹,不是要重用我么?不是要让我成为你的肱骨之臣吗?”林钰倔强起来还真不是好哄的。
君宸见她离开了自己,索性站起来,他比林钰高上许多,高大的威严一下子压下去,林钰的气势分明减弱了。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当初封为你顺天府尹是因为……”君宸忽然顿住,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似的。
“当初封我为顺天府尹,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是女儿身,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而那个时候,你也没有料到,你现在会喜欢我是不是?”林钰转到君宸身前面对他,坚定道。
君宸恨此时恨不能敲晕林钰这个小混蛋!
这么聪明干什么?
说出这么多真相干什么?
当初她来考科举之时,他只当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是可以培养重用之人,哪里会想到……
哪里会想到,走到今天,她已经由一个考生,变成了他的臣子,成了他心中的女子。
一个令他再也无法放下的人了。
这些事,又有谁能预料呢?
如果一早知道,他还会封她为府尹,让她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吗?
他不……他不知道他会不会!
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预测!
“可是,皇上!我是你的臣子啊!我的身份,先是你的臣子,才是……才是你……喜欢的人。”林钰垂眸,低下头,声音里那股倔强却怎么都掩饰不了。
君宸淡淡的看向她,眸子里像是有惊涛骇浪在翻滚,他伸手想抱抱她,她却握着他的手,噗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她请求,“皇上,林钰考科举并非儿戏,我以实力得之,既然得之,便不会轻易放弃,为臣,食君之禄,应担君之忧。作为你的女人,我也要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林钰眸中的深情望进君宸眼里,他精明的眼光早已将她看透。
“还记得当初你问我,为何不愿意进入后宫?”林钰真诚的眸子与他对视。
君宸想起那时在沐雪园门外的那句玩笑话,他记得林钰回答的是,她不想被她翻牌子!
她说的时候像是开玩笑,可他明白,后宫不是她想要待的地方。
后宫拘束,头顶只有一片四角的天空。
而她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鹰,来到他身边,不断给他惊喜,做他最信任的臣子,为他排忧解难,为国为民。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所以他当时也就将此想法作罢。
林钰她不愿意,他又为何要勉强她呢?
她如此才华,在朝堂,大有施展的余地,尽管她是女子,又如何?
她胆大妄为却肆意潇洒,敢作敢当。
这背后……他心里是支持她的!
因为歆瑶说过,她曾经处过一个时代,那里人人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无男女之莫大的差别。
男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女人一样可以做到。
便是这一点,让他放纵了林钰。
也是这一点,让他这么爱林钰,这么疼惜她。
可是如今局面,他是怎么也舍不得让林钰去涉嫌的!
“起来!”君宸对林钰命令道。
林钰见君宸仍是不答应,就跟他卯上了,“皇上不答应,我不起来!”
林钰瘪着嘴双手环胸,微臣也不说了,就一副老纸坚定无比你不答应我就跪的样子!
“你来劲了?”君宸揉着林钰满头的秀发,语气像是开玩笑一样。
他严肃的时候林钰就逗比,林钰执拗的时候,他就来挑逗她。
“你答应我嘛!答应我嘛!你知道的,我很厉害的!保证一定给你把案子办的好好的好不好?好不好嘛!”
强硬攻势不行,只有开始撒娇模式啦!
林钰当真抱着君宸的大腿,柔软的小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语气软乎乎的想糯米糖糕似的。
艾玛!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君宸怒瞪林钰,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直接拎的双脚离地,面对着他,俩人同一高度,“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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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君宸怒瞪林钰,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直接拎的双脚离地,面对着他,俩人同一高度,“妖精!”
嘴上最是如此骂的,可心里是十分受用的哦!
他可是第一次看这个小混蛋跟他撒娇哦!
好可爱的呢!
“滚回顺天府去!明日上朝,朕再给你答案。”君宸不耐烦的扔了林钰。
他怕他现在不放开她,今晚就舍不得放开她了!
林钰闪亮着一双星星眼,捧着脸蛋送上去,“真的呀?”
君宸抬手就赏了她一个暴栗,让她蹦起来嗷嗷叫。
林钰虽然脑袋上受了点罪,心里却是欢呼雀跃的,她蹦蹦跳跳的准备滚回她的顺天府了。
“等等,林钰。”君宸又将她给叫住了,吩咐了她一件事,“回府之前,你去使馆,替朕向楚国使臣道谢。”
“嗷呜?”楚国使臣是什么东东?
那个杜子陵啊?
为什么君宸要跟他道谢呢?
她来得晚,没有看到之前打斗的场面。
不知道杜子陵的表现,所以也不太懂。
可是她还是很听君宸的话哒!
出了皇宫立刻被凌风带着去了一趟驿馆,准确的找到了杜子陵的房间。
其实林钰是想好好的敲门进去的,毕竟人家是使臣这样表示了尊重。
可是面瘫脸凌风告诉她,“要是能让你敲门进去,师兄会让我带你来?”
林钰:“……”好像有道理。
可是,道理在哪里?
“哎哟!”还没等林钰想清楚道理在哪里,她就被凌风一脚给喘下了房。
还好她轻功好,从房梁上掉下来也没摔着,稳稳当当的落在杜子陵的房间里。
“谁?”杜子陵立刻出现,见到林钰,眸光中含着诧异,“林钰林大人?”
林钰揉了下屁股,笑嘻嘻的上前打了个招呼。“嘿嘿,使臣大人晚好哈,本官打扰了。”
杜子陵:“……”你还知道是打扰了!
居然还是从房梁上掉下来打扰的!
这打扰的方式可是真够新奇的!
“林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杜子陵没有什么好语气,话里就透着一股淡漠疏离。
很明显非常不欢迎林钰这个不速之客,甚至还有几分讨厌。
林钰忽然觉得奇怪,是杜子陵这个人奇怪啊!
她虽然一眼能看出来杜子陵受了些伤,脸色有点不好,胳膊上似乎还有一些外伤。
可是他拿出来的药箱,怎么是摆在他坐的方向的对面的?
还有他的桌子上……怎么放着两个茶杯啊?
别说林钰贼精贼精的,她就是这习惯,进房就得先打量地方,警惕性使然没办法。
“那什么,我就是听说杜大人受伤了,来看看您!”林钰心知对方不欢迎自己,却还得出声讨好着这人。
毕竟人家是楚国来的,南唐和楚国可是交好的关系,这大楚国的公主还在南唐玩着呢!
不能乱来啊!
“林大人看过了,可以走了?”林钰万万没有想到,杜子陵这个逐客令下的是不是太干脆利落了?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这货以后是不打算见他了还是怎么地?
林钰揉了半天屁股找了个凳子坐下了,眼睛又开始四处乱瞟了,杜子陵仿佛发现了林钰这不老实的眼睛,走到她面前,逼问道:“林大人,您今日究竟是来干什么?若是南唐的人都这般无礼?我可要进宫觐见皇上问问,他是如何管教臣子的!”
哟呵?
皇帝大人都搬出来吓唬她了?
林钰眼睛一睁心一横,语气立刻变得凉飕飕的,“就是皇上派我来的,杜大人你还急着赶我走吗?”
“你!”杜子陵一下子被堵的哑口无言。
这就是对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钰打了响指,屁股坐了一会儿休息了一会儿也不疼了,她行云流水的道:“皇上知道杜大人您今晚辛苦了派我来跟你说个谢谢,这事儿不方便白天明里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就这么跟您表示个感谢,您自个儿慢慢上药疗伤吧!拜拜了你!”
话落,人也消失了。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林钰窜上房梁,找到了接应的凌风立刻就消失在了杜子陵房间里。
连驿馆都一下子出了!
杜子陵怒气上来正要追,可看到桌子上的另一只茶杯,瞬间拐了个弯到了屏障后面去了。
里面一袭白色身影背对着他,“无碍,林钰她知道。”
杜子陵大骇抬头,“什么?林钰知道您……”林钰知道他房中还有别人?
背对着杜子陵的白衣又缓缓开口,“沐君宸这次用林钰来道谢,已是给足了面子了,林钰是他的宠臣,看来传言不虚。”
白衣的嗓音醇厚,却带着一股像酒一样清冽而又炽热的气息,诱人品尝,又仿佛带着一种危险的信息。
告诫人,莫要靠近。
“主子,属下无能,没能阻止沐君泽行事,这次,让沐宁朗得手了。”杜子陵低头,声音清亮。
白衣连姿势都没有变换过,负手而立的隐隐透出一股清贵逼人的气势。
“这次怕不只是沐宁朗一人布局,那易容师不是那么轻易能被擒拿的人,这长安城,看似平静,却风云诡谲,以后行事,更要小心,尤其是……莫要让她察觉了。”
白衣在说到‘她’字的时候,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温柔缱绻,和依恋。
“主子,公主的信,可还要继续回?”杜子陵想起一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来,上好的洛阳宣纸,上面的字迹却娟秀轻灵,透着每一竖笔的最后都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点勾,足以见得写信之人那俏皮可爱的模样。
白衣接过信,上面简简单单几个大字:子陵哥哥,他真的真的没有来?
用了两个‘真的’,可见这是第二封信了。
就只有那么一句话,问一个人来了没有。
白衣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收入怀中,像是珍藏着什么宝贝一般,可以他的身份,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如此细心呵护珍藏的?
“继续给她回信。”
杜子陵答了一声是,然后走到桌前提笔,他的字迹,给她写信之人是肯定认得并且熟悉的,他只回了简短的两个字: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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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陵答了一声是,然后走到桌前提笔,他的字迹,给她写信之人是肯定认得并且熟悉的,他只回了简短的两个字:当真。
欧阳君羡收到杜子陵的回信的时候,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也慢慢的卸下来了,她捂着心口,那里还是砰砰砰的跳。
虽然很难平静下来,但她看看杜子陵的笔迹,和他一贯的语气,已经开始慢慢的劝服自己。
“他真的没有来真的没有来!哥哥没有来!没有来!”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刚刚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外面金嬷嬷便走了进来,在她耳边道:“公主,皇上传召。”
欧阳君羡皱皱眉,看着快要灭掉的灯盏,噘嘴问道:“这么晚了,宸哥哥找我干什么?”
“老奴打听不出来,可好像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似乎是有关三王爷的。”金嬷嬷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欧阳君羡耳边说道。
欧阳君羡一听到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有关沐君泽?
“三哥哥怎么了?”欧阳君羡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妙了!
她最近总是被这一件事困扰,与外界没有联系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快走吧嬷嬷!”她直觉,君宸这么晚找她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她立刻带着金嬷嬷等人赶去了。
顺天府。
林钰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还没进门呢,便被这门外的架势给吓到了!
我勒个去的!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啊!
顺天府门口被堵的是水泄不通!
还挡了好几层好几层的帷幕,里面半点东西看不见这是闹那样儿啊!
林钰刚挤出了个脑袋,就立刻有人认出了他,对她道:“林大人,我们家将军有请。”
“你们家将军?谁啊?”林钰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来人。
来人看样子好像是个副统领官什么的,非常高大威猛。
但是,你再高大威猛,你也不能在我门前撒野啊!
卧槽!
这是老纸的顺天府,你这又包围又挡帘幕的是要干什么?
逼宫?啊呸!逼府?!
林钰怒气冲冲的跟着那人进了自己的顺天府,可一进门就发现这气氛太不对了。
为什么她的人都被人像是看押犯人一样看押在一旁,而这些士兵却有条不紊的排成列队,更奇怪的时候,他们都在府外,并未入府。
“将军,林大人回来了。”带她进来的那个人向面前背对着林钰穿着铠甲的人行了一礼,回禀道。
态度恭恭敬敬,带着军人的严肃气势,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然而更令人觉得不寒而栗的,是他口中的将军,正缓缓转身面对林钰的人。
额滴个神啊!
林钰一见这人眼珠子都瞪直了!
怎么有这么……
比凌风的脸还难看的人啊!
最令林钰注意的,是这人脸上的伤疤,他皮肤偏黑,却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左脸自鼻梁到下颌横着一道一寸长的疤痕,看起来是在狰狞可怖,他双眼如同炼狱场的鬼魅一般折射出嗜血的光芒,令人望而生寒。
而他开口的语气更是霸道,“林大人,本将军奉命前来顺天府请一位客人,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山寺中沉闷的老钟被撞击出来的一样,冰冷压抑,让人不敢有半分抗拒之意。
可面对别人倒也罢了,他面对的是谁啊?
是林钰呀!
林钰连皇帝大人都不怕,还会怕别人吗?
那是不可能滴!
林钰也不管自己现在什么形象,他脚步轻巧,跨进了府门,走到那位将军跟前,笑脸相对,“不知将军奉了何命,请何人?去何处?”
那人眼光一寒,他不信林钰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居然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林大人,勿要拖延时间。”他沉闷带着抑郁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他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在人的心上,低闷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钰面上仍是笑着,表情却已然变换,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贴腹前,面含微笑,一双黑漉漉的眼睛里折射出的寒光却刺的人浑身一凛,那位将军尚且能岿然不动,他身边那副将却有些讶然,甚至为林钰的怒意所摄住。
他完全不敢相信,就林钰这么清秀的一个人,眼睛里怎么能散发出跟他们家将军一样威慑的光芒。
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个才上任不久的五品官,而是大浪淘沙后留下的一颗遗珠,饱经风霜,光芒却耀眼夺目,甚至有些刺目的令人睁不开眼了。
“本官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什么将军,此时你带兵闯入顺天府便是违法,惊扰朝官,更是罪加一等。不管你奉谁的命,要接什么人,只要本官在此一刻,你就休想碰这里的人一丝一毫,听清楚了吗?”林钰字字铿锵有力,却句句在理,将他们说成一群强盗,而她,是护卫顺天府的府尹,绝没有一点退缩。
敢动她顺天府的人,便是找死!
“林大人,你态度如此坚决,难道不怕……”
“本官何须言惧!我给将军一分钟的时间,撤走你的兵,否则,便不要怪本官不客气!”
林钰这次更是强硬,连话都没有让人家说完便直接下了逐客令赶人,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而那位将军自然不会因为林钰三两句话便撤走,他靠近林钰,正要逼向她,林钰却倏然从怀中拿出一件物什,摆在他眼前,只见那脸带刀疤的将军霎时间脸色苍白,竟然轰然一下在林钰面前跪下,道:“属下知错。”
林钰脸上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说话却十分干脆,“知错了就赶紧滚!”
将军咬咬牙,只得下令撤兵,可他临走时目光却停在林钰身上久久不肯收回,仿佛在探究,又仿佛在给自己解惑。
可他无论怎么看,都看不透林钰这个人!
他出门之后,副将还在他耳边问了一句,“将军,那令牌……那令牌是真的吗?”
林钰拿出的是皇上的金牌令箭!
一个五品官如何会得如此恩赐!
将军沉闷的声音响起,“金牌是真,看来朝中之言不虚,皇上确实宠信林钰。”
“可将军……那太妃娘娘那边怎么办?”
“令士兵撤出顺天府,埋伏在周围,听我号令!”
“是,将军!”
人走了,气氛也缓和多了,顺天府的人都一副受了惊的样子,林钰上前道了一句,“怕个鸟!有大人我在,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是!”众人受了鼓舞都各自散开了,有事的去做事了,没事儿的回房睡觉去了。
只有凌雪还站在林钰身后,他一脸吃了秤砣的表情看清林钰,“大人,您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虽然说你的金牌吊炸天,可是得罪了那个人……
你特么的又成功的给自己招祸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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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泽发生什么事了?
会让君宸将他关在这里?
“君羡,先进去吧。”君宸没有跟欧阳君羡解释太多,只是率先进去了,欧阳君羡的疑惑,自有他身后的凌燕来解释。
只是他们还未到里面去,便听到里面的一派嘈杂的声音。
“你爱我吗!”
沐君泽的咆哮声不停的往外溢出,吓的人心惊胆战的,欧阳君羡迈着小碎步立刻就要跑进去,君宸却立刻拦住了她,“君羡,别去。”
他瞥见了紫云殿里面的人,一袭大红宫装,高贵雍容的妇人——秦太妃!
她早在半个时辰之前便带着采卿赶到了这里,她像是不顾一切,下了血本一样,竟然出动了她宫中所有的人,将紫云宫外,君宸派的侍卫给打发了。
半个时辰前,采卿昏昏沉沉的被人带到了一个地方,她辨不清来人更辨不出地方,她胸口的伤一动便牵扯出来,看样子她的内伤不轻,正因她自己早已判断出自己的身体,才会拼命的逃出顺天府。
林钰绝不会让受伤的她去见沐君泽的。
可她想要见他!
她好想见他!
她好想在他身边陪着他!
“砰——”
一左一右架着采卿的两个人将她给撇下,她的一双膝盖在地上撞出声来。
猝不及防,她的膝盖好像突然撞麻了,没有半点直觉。
可她的手刚刚接触到地面便浑身一凛。
这是……玉石铺就的地砖,冰凉透骨,却触手生温。
如此奢华的地方,天下间除了皇宫还有哪里?
她被人带进宫了?
吃力的抬起头,她眼前是薄濛濛的一片,看不清眼前事物,只觉得这屋内的灯光闪亮的刺眼,她禁不住用手去挡,却听见前方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便是天下第一易容师,君泽的师父,采卿?”
她是谁?
凭声音,采卿只能听出,她是个女人。
可她声音里的浑厚气势,也不是常人能有的。
“你……你是谁?”采卿受了伤身体自然虚弱一些,连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微弱。
“哀家是君泽的母妃。”秦太妃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沐君泽的母妃?
采卿浑身一震,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英国公的嫡女,秦太妃?
采卿从未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见到沐君泽的母亲,面对这个高贵雍容的女人,她完全没有一丝准备。
可她大概能预料到,她此刻再这个高贵的女人面前,无疑是显得狼狈的。
因为她跪在她面前,没有一丝招架之力。
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是江湖人,江湖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来不向有权有势的人屈膝。
可她在心里反复思量,秦太妃毕竟是沐君泽的母亲啊!
她是应该尊称她……还是……还是如何呢?
她不知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
仓促到她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她慢吞吞的出口,“秦……秦太妃……”
她是否说错了?
是不是该说参见秦太妃?
不!
她不知道!
若是林钰此刻在她身边就好了!
林钰那么鬼灵精的,她一定会教她的!
她现在,非常在乎在秦太妃面前的形象。
可不等她在乎这些,秦太妃已经再次开口,声音冰冷的像是数九寒天里飘下来的雪,“是你害了君泽,让他失去理智,重伤使臣!你当真是个祸害!”
祸害?
采卿仿佛被人打了当头一棒!
浪迹江湖这么多年,肆意潇洒惯了,她何时被人说过是祸害了?
她祸害什么人了?
不……
她确实祸害了!
就像秦太妃说的,是她害了沐君泽!
若不是她……沐君泽怎么会那么没有理智,那么冲动,最后,受伤,还面临着一些未知的危险!
“我……”采卿嘴唇惨白,浑身颤抖着,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是……是我害了他。”
她没有办法不承认,沐君泽是因为她,是因为爱她,才会这样的!
“既然知道是你害了他,你从顺天府逃出去,又意欲何为!”秦太妃咄咄逼人,走到采卿面前,居高临下。
“我!”采卿不可抑制的浑身颤抖起来,“我只是想见见他,他受伤了……他……”
“你还有什么资格见他!”
“我……”
“且不论你比他年长多少,名义上,你是他的师父!而今夜,你又爬上了大魏使臣的床,如此龌龊,你凭什么再见他!”
一连串的话语,就像连珠炮弹一样在采卿脑子里炸开了。
她做事那么冲动,怎么就没有想过……
她比沐君泽年长……
她是沐君泽的师父……
她还……她甚至……她现在是被别的男人染指过的人!
怎能奢望再……再见他呢?
痴心妄想!
采卿咬着苍白的半透明的唇瓣,嘴角都被她咬出血了,她却说不出一个字反驳秦太妃。
“我想见他!”这大概是她现在唯一能说的话了!
不管她是否配的上,有没有资格!
她就是想见沐君泽!
她没有任何拘束,她也不屑,不拘泥于任何身份,她就是想见他!
她的心不停的在告诉她!
这次她不要再退缩了!
不要再逃避了!
她就是要见他!
“在见他之前,哀家问你,当初你接近君泽,收他为徒,是不是因为,你要报复先皇,你要为你的家人报仇?”秦太妃一句句的逼问,这最后一句,是淬了毒的利刃,一下子便刺进采卿心脏最薄弱的地方。
“你……你怎么知道?”采卿回过神来,双目赤红充血,连表情都变得扭曲。
秦太妃冷哼一声,“哀家绝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接近我的儿子!”
从当初采卿带走沐君泽,她便暗地里命英国公府的人去调查采卿。
尽管采卿隐藏的极好,她又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无迹可查。
可她忘了,查到她的身世很难,查到凤倾天阑,却不难!
见过了沐君泽由采卿传授的绝世的易容术,秦太妃便想起了当年先皇手下的易容师,她见过,那卓绝的易容术!
是凤倾天阑的秘技!
而当年先皇为了隐藏某些秘密,将易容师一家赶尽杀绝,那一家人里面只有他们家里最小的女儿逃掉了!
秦太妃当时便猜测,那个逃掉了的小女孩,便是后来被凤倾天阑带走的,沐君泽的师父——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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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宫。
采卿不由分说的被秦太妃带到这里,根本不由她分辨的,就这么突然的,没有准备的,她就被秦太妃扔到了沐君泽的面前。
饶是之前知道沐君泽受了重伤,想象过那样的惨状,再次见到真实的画面,采卿仍旧觉得心痛的难以呼吸。
那个丰神俊朗,每次对着他一笑她便觉得即使是阴天都非常灿烂的沐君泽,她乖乖的听话的徒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双眼空洞无神,就静静的坐在台阶上,眼光不知落在哪一处。
目光没有聚焦,没有神色。
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尊千疮百孔的雕像。
而她刚刚一靠近,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他身上的伤……
“君泽!”采卿喜极而泣,克制不住,她奋力挣开左右,奔向沐君泽,抱住他的肩头,埋头在他颈窝里,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温暖,她的眼泪如决堤的大坝,晶莹滚烫的珠子不停的滚落。
沐君泽浑身一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是采卿的声音吗?
是她吗?是她吗?
“采卿!”沐君泽艰难的回头,伸手触到趴在自己肩头的人,仿佛被天上掉下的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可采卿偏偏又那么真实的出现在他眼前。
“采卿,真的是你?”沐君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采卿捧着他的脸,将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两人靠的极近,呼吸相闻。
沐君泽内心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他抱住采卿,根本不管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也没有看看四周环境,更是连他的母妃都没有去顾忌。
他拥抱着采卿,就像拥抱着全天下。
采卿觉得胸腔中有一股暖流,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的整颗心都填满了。
她破碎的心房正以最快的速度痊愈,她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她再也不想去关心什么仇恨!什么师徒!
眼前这一刻,正是她期盼已久的温暖!
她再也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了……
她要沐君泽!
她心里在乎的人也是沐君泽!
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不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了!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彼此,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的时候,秦太妃的话犹如一道分水岭。
“君泽,你可知眼前之人是谁,为何会来到你的身边吗?”
冰冷刺骨的话语,让采卿眼中的热情瞬间消逝了一半,另一半燃烧着,这一半儿却早已化为了灰烬!
沐君泽缓缓放开采卿,好像这才注意到,是他的母妃秦太妃将采卿给带来的。
否则采卿怎么能随意入宫呢!
“母妃,你在说什么?采卿她……”沐君泽忽然不知如何开口,小时候采卿是他的师父,传授他秘技,可是……可是现在采卿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没有办法再说出以前的师徒身份来困住他们两个。
“她是你的师父,可她也是易容世家的传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是!”
“不要说!”采卿在沐君泽怀中嘶吼一声,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向秦太妃。
可她的哀求并没有换来秦太妃的一丝怜悯,她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冰渣子一样全都向他们两个攻去。
“君泽,你的父皇灭了易容世家一族,只跑了她一个,你眼前的这个人,与你的父皇有着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她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报家仇才接近,她只是想伤害你,想要给她的家族报仇!”
‘轰——’
仿佛一道惊天霹雳,沐君泽的天空被这句话劈开,零落成一地碎片。
他满眼的震惊始终令人久久不能回神,“母……母妃你在说什么?什么仇?”
“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不是这样的!”采卿疯了般的嘶叫着,从沐君泽怀中挣扎而出。
沐君泽更是不能平静,采卿怎么了?
她为什么不让人说出来?
“采卿,你别怕,你告诉我,你跟母妃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你告诉我好不好?”沐君泽极尽温柔,面对她的时候,眼睛里始终是一片柔光。
采卿却泣不成声,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哭出来的声音却断断续续的只有那几个字,“不是……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我没有!”
沐君泽心疼她,猝不及防的伸手去接她一串串掉落的眼泪。
“采卿别哭,你别哭!别怕!”沐君泽柔声安慰着她,他的声音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魔力,令人听了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可采卿越是平静下来,秦太妃的逼迫便越来越紧急,“醒醒吧!君泽,这个女人是为了报仇而来!她害了你,你知道她将你害的多惨吗?”
他身为三王爷的名声毁于一旦不说!
他的前途……
他的尊贵身份和地位……
都因为这一件事,而背上了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黑点!
一个深深的烙印!
最令秦太妃心疼的是,他满身的伤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沐君泽虽然不是……
可他从小承欢膝下,那么听话,她那么疼爱他!
怎么舍得他受一点苦?一点痛?
他自小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身上的伤还可以慢慢治愈,可他心里的伤呢?
难道要她这个母亲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痛苦一辈子吗!
“对不起……”采卿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除了对不起,不能再对沐君泽说什么。
是她的错……
若是她一开始没有报仇,便不会遇见沐君泽;如果没有遇见沐君泽,便不会收他为徒,与他一起浪迹天涯;如果没有这么多年的倾心相伴,又怎会有现在的一片相思成灾,爱意焚燃!
“采卿,你没有错,我喜欢的是你,我爱的是你,不论你是谁,只要……只要你也爱我……”
‘只要你也爱我……’
这短短的六个字,他说的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卑微,那么轻……
他就怕采卿说出口的是……
那样会令他心碎!
他的心,此生是只属于她的!
别人夺不走,拿不掉的!
“君泽,一个心里只有仇恨的女人,你如何奢望她爱你!”秦太妃的话总是那么及时的令人警醒,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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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泽扶着采卿的肩膀,希望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光彩。
哪怕是一点点的回应也好啊!
只要她回应他,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要她回应他,他可以假装不知道采卿的身份,可以假装不知道采卿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甚至!
他可以假装不知道采卿与他之间的仇恨……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好好的!
这样,他们就没有师徒身份的拘束,没有地位高低的差别了!
他可以好好的爱她,保护她!
不再让她为任何事情所困扰,不再让她受伤害!
“采卿,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爱我吗?”沐君泽等的实在心疼,他好怕,好怕她拒绝。
好怕她不再理他,就像以前那样,她说消失就消失了,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夜风撩人,采卿本就松松垮垮的长发飘扬下来,丝丝缕缕在空中飘舞,好像兀自轻盈起舞的蝶,绚烂多姿,却呈现出一种凄凉的美。
“呵呵……”采卿忽然笑了起来。
笑的凄凉,甚至笑的可悲。
她的声音凝重的像是狭裹着北风一样的寒意,她抬头,望着沐君泽,“三王爷,我是易容世家唯一的传人,是你的父皇杀了我全家,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便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
这不能令人相信!
不可以!
“采卿,你别说了好不好?我们忘记这些事情好不好!”沐君泽心慌意乱,他根本没有想到,上一瞬间还在他怀里温存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便成了这副模样。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为什么要用刀割开他们两人之间的伤口!
她知不知道这样很痛!
他会很痛的!
她难道就不会心痛吗?
采卿的话,似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一心想要拆散他们两个的秦太妃。
她没有想到,采卿这么容易便妥协了?
“沐君泽,你听清了!我是为了报仇才接近你,你的父皇死了,我当然只能报复你了!”采卿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她的脸在月光的照映下惨白的诡异,仿佛鬼魅一般,与她乌黑亮丽的惩罚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易容世家百年传承,为皇室尽忠,最后,却落得被你父皇赶尽杀绝的下场!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对你?”采卿的话语如归墟海底的万年玄冰一样,一字字戳进人心理最软弱的地方。
沐君泽心痛的无以复加,可他仍怀着一丝希望,他总希望着,采卿不是故意说这话的!
她没有想要报仇!
她若是想要报仇,他不是早该死了吗?
“采卿,你别骗我了!你若是想要报复我,早就可以杀了我,我怎么可能活到今天!”沐君泽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仍旧不相信,采卿会这样伤他。
他不信!
他也不可能相信!
“杀了你?”采卿红肿的双眼变得通红,笑声更加诡异,“杀了你算什么?让你好好的活着,一辈子被我折磨,不是更妙吗?你这么喜欢我,我皱一皱眉你都会心疼?杀了你,怎么会有看着你痛苦大快人心呢?
你的父皇即便是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会心痛百倍吧?谁让你是他最宝贝的儿子呢?你说是不是?”
“你!”沐君泽气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她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他!
“采卿,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沐君泽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这句话。
他不敢相信!
可他的理智在崩溃啊!
他的信任,正在被她一步步的击垮,一点点的弄碎!
“沐君泽,你从小养尊处优,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你知道看着亲人被杀,家族被灭是怎样心痛的感觉吗?身为易容世家唯一的传人,你认为我接近仇人的儿子,除了报仇,还有什么目的?你当真傻到会以为,我会喜欢上仇人的儿子,爱上他吗?”
采卿的话,是对他最大的耻笑!
她在笑他,笑他愚昧无知!
笑他蠢到了极点!
她嘴角的笑意,让他看到她眼底的话,仿佛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单纯,这么蠢的人!
“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一直都在我身边?”沐君泽的声音很微弱,仿佛一根细丝线,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他其实可以感觉的到的!
今晚,他刚才,明明就感觉到了!
采卿对他的感情!
可是,那种感觉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现在,心里只感受到,来自采卿心中的,浓烈的恨意。
她恨他,恨他的父皇,恨皇室的残忍!
将她一家人杀害,让她变成孤儿无家可归!
让她浪迹天涯如同飘落的柳絮,无根的浮萍!
这些……她都好恨!
“在你身边?”采卿一笑,仿佛沐君泽这话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倏尔,她的眼神变得狰狞,右手缓缓运功抬起,就要朝沐君泽打去。
“啊!君泽!”秦太妃疯狂的吼叫着要冲过去!
可一切都来不及……
采卿出手很快,很果断,一掌直入沐君泽的心脏。
沐君泽头脑一震,被打翻在地都不敢相信,出手伤他,甚至要杀了他的人,是他最爱的人……
是从小陪伴他的……采卿!
他倒在血泊里,双眼瞪大,见采卿还要向他出手,他甚至没有一丝要抵挡的意思。
君宸像一阵风一样卷进来,制止住采卿,点了她的穴道便扔给了身后的凌燕。
方才在殿外,他和欧阳君羡都看到了一切。
欧阳君羡连忙奔上前,抱住沐君泽的头将他拖起来,着急道:“三哥哥!三哥哥!”
“啊!好多血!”欧阳君羡一张小脸上布满急色,她只不过触碰了一下沐君泽便弄了一手的血。
沐君泽身上的伤口全都崩裂开来,血不住的往外涌,加之采卿刚才一掌击大在他心口,尽管是受了伤,她也用了全力。
他的内伤本就极重,此刻,更是疼的要晕过去了。
秦太妃慌乱的叫着扑上来,抱着他痛哭。
欧阳君羡也着急的落泪。
她们都是这么关心他,这么爱他的人,都在为他落泪。
可他看到的,眼睛里只剩下采卿了,他凝着她,不管她能不能说出话来,他只问她一句,“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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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欧阳君羡撑着下巴想了想,不能出去玩是真的很闷啦!
可是她一直在玩,现在沐君泽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君宸大概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吧!
她又能怪君宸什么呢?
不能的!
所以她一点也不生君宸的气。
“没事的,宸哥哥,我就在这里照顾三哥哥好了,反正我最近也不想出去玩了……”她说着说着耷拉下脑袋。
“当真最近都不想出去了?”君宸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欧阳君羡虽然是嘟着嘴的,可是她很认真的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开始明明很怕……很怕欧阳君锦真的来了!
紧张的她手足无措的!
神经兮兮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收到杜子陵的回信,百般确定了欧阳君羡没有来的时候,她一颗心哟呵一下就放飞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放飞之心,她却不想再出宫去找唐劲风玩了。
虽然之前跟唐劲风玩的甚是愉快,愉快的她都忘乎所以了!
但现在想起来……
她真的不想再跟唐劲风玩了,尤其是明确了一点,那就是他是君宸的敌对面的时候!
当初那种玩的开心的感觉就消失……
尤其想起,那天晚上,唐劲风对她所做的事情……
哎呀呀!
好可怕!
她明明说要忘了,一点都不想记起来的!
“总之,我会在这里好好的,乖乖的照顾三哥哥的,宸哥哥你就放心好了!安心的上你的朝,批你的奏折,应对你的使臣去好了!”欧阳君羡调皮的撅起嘴,模样可爱极了。
君宸看到欧阳君羡开怀的样子,眼底泛起一层笑意。
他是当真把欧阳君羡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的疼宠,摸了摸她的头,他道:“好好照顾三弟,其他的事,朕不会让你担心的。”
“咦?担心?”
欧阳君羡忽然像是被人看穿了小心思一样低下头,心里默默腹诽着:宸哥哥干嘛这么聪明!
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还知道她在担心欧阳君……
哎呀真是好讨厌的啦!
“好啦好啦宸哥哥你快走吧!!!!”欧阳君羡羞恼的抬头,伸手就将君宸给一路推出了紫云宫,还让人关了大门才肯罢休。
君宸眼睛里全是笑意,只不过,他出了紫云宫便交待了凌燕,“让人看着这里,秦太妃的人送来了之后,任何接近,立斩不赦!”
凌燕转了转眼珠子。“是,皇上!”
只有看守,是封锁消息的最好的办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钰就立刻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虽然说,天气一冷,起床就要勇气了,可是林钰今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起的比府里打鸣的公鸡还早,洗漱完了顺带去看了看府里的公鸡,将它狠狠拍了一巴掌,让它叫人起床。
别问林钰为什么这么兴奋,不!应该说她这么激动……
因为兴奋是完全高兴的情绪,而激动则表明,还有负面情绪呢……
立政殿。
林钰一路挺直了腰板走进来,每次她一进来都能感觉到粘在自己身上好几道好几道像是要吃人的目光,还有各种各种复杂的目光。
可是……这都不影响她正常发挥,在君宸来到之后。
哼哼哼!
我看你们一群人谁敢再瞪老纸!
“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万岁!”
“……”
此等一系列每日要照常上演的礼节行过之后,林钰便感觉到,今日这朝局,诡谲了!
虽然没有哪天不诡谲的说!
可是今天……
特别诡谲!
因为一开始几个御史就被放出来扔炸弹了。
不为别的,就开始叨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沐君泽为了采卿伤了周傲天,然后他喜欢上自己的师父。
林钰站在文官这一列的后面,就听见几个御史开始吧啦吧啦沐君泽的行为有多么多么可恶。
就像这个杨御史,简直是慷慨激昂的陈词,“皇上,三王爷身为亲王,却不为臣民表率,与自己的师父相恋,有悖伦常,是为不义,不思为国,重伤使臣,是为不忠,辜负皇上身为长兄的信任,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三王爷实在是有愧于朝廷,有愧于皇亲啊!”
哎哟额滴个神!
这几条大罪列的真是好!
条条把人往死里戳!
林钰挺佩服这杨御史的,之前在朝廷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杨御史没有之一。
不为别的,就为他说话又难听又是个老不死的?头!
什么鬼吗简直是!
沐君泽不就是喜欢一个女人吗有什么不正常的?
谁说师徒就不能相恋了?
听说过杨过和小龙女么!
还有啊,重伤使臣,那也是那个破使臣犯贱好不好,谁让他欺负采卿了!
还有什么鬼的不孝!
知道什么是孝道吗?
沐君泽对君宸一向是敬爱有加的,这点事儿没办法就叫不孝了?
不孝你丫个妹妹的!
老不死的!
还有另一个老御史出来了,“皇上,正如杨御史所言,三王爷有愧于宗庙社稷,还请皇上定夺!”
这马屁跟拍的真是好!
然后弹劾沐君泽的御史就跟雨后春笋似的蹭蹭蹭的往外冒!
一个说的比一个慷慨激昂,林钰总结了一下。
他们就围绕三点吧啦吧啦,一是沐君泽喜欢自己的师父,二是沐君泽出手伤人,三是沐君泽没办好君宸交待的事儿。
可是……
你们丫的这群老不死的!
想过沐君泽的感受吗?
之前他还站在朝堂上的时候,你们一群货挑出了他半点不是了吗?
真是一群墙头草,风往哪儿吹你们往哪儿跑!
“皇上……”林钰正准备出来辨几句。
另一个人比她更快的站了出来,位置还是站在她前面的。声音比她还要响亮的!
“皇上,三王爷何曾不为国为民,难道只因为眼前的一件事,便将三王爷所有功勋都抹杀了吗?”
秦殊字字珠玑,再加之他武将出身,浑身都带着一股威武的气势,他刚刚那么一站出来的时候,那群白胡子御史究竟为他的气势所摄住。
“皇上,秦将军所言有理,三王爷为国为民之功绩,不可因一时之误而抹杀!”文官之中,又有一人站出来支持秦殊。
林钰闷哼了几声:哼哼哼!你们欺负我速度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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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一开始还哼哼,以为是他她速度慢了,可谁知。
这根本就不是速度不速度的问题好吗!
这是……
开始吵架的问题了好不好!
能上朝的大家都是斯文人,可当初学的本事那一套可没白费。
说起话来文绉绉的都能气死人!
可武官这边就不依了!
并不是说武官没文化,而是武官都是折戟沉沙在沙场中磨砺出来的。
看不顺眼的敌人,一刀看过去就了事了。
哪儿跟这群文官似的,一上来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给淹死。
武官说不过,自然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动手。
人家那风范是,能动手的事情尽量不哔哔!
这样一来,就有了眼前这一副,武官要开打,文官要开躲的场景。
这大概是林钰上朝一来见过的最混乱最没有纪律,最……精彩的一场景了!
还有奇了怪来的是,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居然没有出声制止1
好像还很宽容的样子呢!
君宸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抓着龙椅,眼神淡淡的瞥过下方争的面红耳赤的文武百官,仿佛在看戏台子上面的戏似的,正看到的精彩的一出呢!
林钰趁机偷偷摸摸的拿眼去打量君宸,恰好的,君宸也开始打量他了,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林钰忽然就噗嗤一下。
看到了君宸的眸光,她便觉得可笑。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君宸这么可爱呢?
他这是让两虎相斗,两败俱伤啊!
这个时候,沐宁朗就比较头疼了。
看着杨御史等人与秦殊争执不休,又碍于秦殊气势,不敢上前与之再争辩。
他不耐烦的给杨玉树递了个眼色,杨御史得到他的明示之中终于学聪明了。
他在秦殊举起拳头靠过来的时候,忽然向他身上一碰的过去,“哎呦”了一声,就直接倒在了大殿之上。
随着杨御史的这一倒下,本来有些杂乱无章的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
加之君宸恰到好处的目光一凛,威慑群臣,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杨御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儿,顺着台阶爬到君宸的脚边,祭出了一个文臣的锋利武器。
那就是——
“皇上啊!您要给微臣做主啊!秦将军如此威势,分明是想逼迫微臣,一言不合,他便想要了微臣的老命啊!”杨御史摸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抽抽搭搭的陈词,“微臣当了这么多年御史兢兢业业,未敢有半丝懈怠,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啊皇上!”
君宸嘴角一抽,看向林钰窃笑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的想削林钰!
这个小混蛋!
什么时候笑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笑他!
搞得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一样!
她怎么就知道,御史台里面,他最讨厌的就是脚边跪着抱他大腿的这个杨御史呢?
别问为什么!
就冲杨玉树戳人毛病专戳痛处来说,就真的很难让人不讨厌啊!
不光讨厌,这个人简直想让人打他!
林钰窃笑的是,这要是在以前,君宸还任性的时候,说不定他会看着秦殊打死杨御史算了!
回头给他家人点精神损失费得了!
谁让这臭老头子这么招人嫌弃了!
“杨爱卿平身。”君宸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让跪地抱大腿哭泣的杨御史瞬间心冷了大半截啊!
他这苦肉计上演的不成功吗?
为什么皇上没有立刻给他做主好好的削一削秦殊?
一旁的凌燕得了眼色,挥手让俩小太监‘扶’起了杨御史,将他从台阶上给弄下去,丢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好巧不巧的,正丢在秦殊的脚边。
秦殊那张带着伤疤的脸看过去,立刻将杨御史给……吓晕过去了!
“皇上,快备速效救心丸!”林钰忽然冲出来说道。
杨御史人老了得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啊!
不然可就悲了个催的了!
“什么丸?”沐宁朗听着一皱眉。
秦暮羽听后以手握拳,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他看向林钰的眼神就像是在说,“钰儿,你又调皮了!”
林钰抽空冲秦暮羽吐了吐舌头,总算是借机挤到君宸面前来了,她道:“皇上,微臣的意思是,快给杨御史传太医诊治一下,杨御史年纪大了,若是不赶快急救,怕是性命堪忧呢!”
林钰这个夸张手法用的好,直接一句性命堪忧!不知吓倒了几个刚才一直在哔哔的御史。
暗示明示都很明显了!
反正林钰在拿秦殊当挡箭牌,百官刚才不管是不是看清楚了,都知道,杨御史这是被秦殊给吓的!
秦殊气势太逼人!
太霸道了!
“来人,送杨爱卿回府休息,痊愈之前可不不必来上朝了。”君宸一挥手,殿外的侍卫立刻进来,将杨御史四脚朝天的给抬了回去。
林钰心底窃喜,君宸这话一出,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弹劾沐君泽的人更加心有余悸了。
因为君宸的态度很阴暗!
却又……
很明显!
谁弄他弟弟,就像这个杨御史一样!
林钰好想看到了君宸在说:朕不弄死你们,自有秦殊收拾人!
哈哈哈哈!
好阴险的皇帝大人呐!
背后得利的还是他耶耶耶!
咳咳……
以上纯属林钰内心的歪歪!
沐宁朗见形势如此,不断给几个御史递眼色,那几个御史像是有了后盾又开始蹦跶了。
“皇上,方才杨御史所奏不错,事关三王爷,微臣认为,三王爷不得不处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样,朝中还是有不少的人都要求处置沐君泽的。
君宸淡淡的瞥向他们,语气寒冷如冰,“朕已经将三王爷幽禁,令他静思己过,众卿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
当然是不如何了!
这幽禁能算什么啊!
幽禁顶个屁用!
以后说放出来还不是就能给放出来了的!
敢不敢来点实质的惩罚!
比如削爵位什么,比如说贬为庶民流放什么的……
毕竟这回沐君泽砍伤的不是其他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沐宁朗这种人就是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的,他从袖中抽出一沓看似厚厚的奏章来,端端正正的呈上,由凌燕下来拿了递到君宸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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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回沐君泽砍伤的不是其他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沐宁朗这种人就是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的,他从袖中抽出一沓看似厚厚的奏章来,端端正正的呈上,由凌燕下来拿了递到君宸手里。
众人再听他缓缓道:“皇兄,此乃各国使臣联名上书,请求给他们一个交待,三哥大闹驿馆是不将使臣放在眼中,如若这般,恐怕会伤了我南唐与其他各国的和气。”
“该死的!”林钰暗暗的磨好了一口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撕咬下沐宁朗的一块肉来!
这个坑爹货!
给君宸制造内忧,在朝堂上动乱还不算!
外患都弄来了是吧!
还弄了个使臣们的联名上书,举报沐君泽!
这这这这……
这好******恼火啊!
沐君泽当时失去了理智行事,哪里还管的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人看见了!
这一下就被沐宁朗给钻了空子真是谢特!
君宸眸中的神色越来越黯淡,偏巧外面的臣子又火上浇油了,进来一个人又给君宸呈上一奏折来。
奏折里什么内容大概只有君宸看到了。
但是林钰觉得很不妙!
君宸手里拿着两份奏折,他一身高大的明黄身影走到台阶的最高处,扬起手中的奏折,面对朝官,“这一封是使臣的联名奏章,另一封,是大魏镇南王向朕递的请安奏折,众卿以为,此事,该如何论处?”
妈妈咪啊!
镇南王的折子!!!!
麻蛋!
这个该死的周傲天!
怎么自己打不过人家,就把爹给搬出来了!
欺负三王爷没爹可以拼啊!
君宸的目光最终落在秦殊的身上,秦殊的眼神里蕴着一丝怒意,却不敢释放出来。
他与沐君泽是表兄弟,自然要以他为重。
更何况……
可如今君宸明摆着在告诉他,大魏镇南王为压力,要保住沐君泽……难!
“皇上,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周世子本就身负人命官司,期间更欺辱我南唐百姓,也是罪无可恕!”林钰像颗不知名的小草忽然冒出头来,跪地请谏。
她的声音虽然不如秦殊那样富有威慑力,却十足的坚定,有底气!
仿佛是看见她的勇气,另外有一个御史缓缓走出,手持玉笏,声音有些垂垂老矣,却透着一股倔强。
“皇上,臣以为,林大人所言有理,三王爷虽然行事鲁莽,却胜在维护了我南唐的尊严,那大魏世子本就背负命案,不但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的戕害我南唐百姓,实在可恶!”
这位唯一为沐君泽陈词的御史,林钰记起来了,这就是君宸说的,他的‘岳父’啊!
秦飞燕的父亲!
御史台的一把手啊!
只是他为何现在才出来说这话?
你问他为什么?
秦襄与林钰对视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只是那短短的一眼,林钰便仿佛看见了秦襄在教他。
何时出击,才是最佳效果!
想的真是周到!
在所有的重磅炸弹都浮出水面之后,他再出来表明态度,可谓是坚决的!
之前他手底下蹦跶的那几个御史大概是摸不清他的态度才那么嚣张放肆。
如今他这一把手都出来支持三王爷了,你猜之前的杨御史之流还敢不敢再蹦跶?
事实证明了,秦襄出来说话了之后,就没有御史再‘冒死直谏’了!
而沐宁朗那边,也消停了。
可是此时,君宸却不那么维护沐君泽了。
而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外面一声通传,“英国公上朝觐见!”
林钰跪在地上的两腿都软了一下,心想今天真是什么大人物都出动了。
今天一直沉默着的傅玉书终于掀了掀眼皮往外看去,看到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头子拄着拐杖前来,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向一旁的李玄歆叹道:“这年头,不管事的老头子们是不是都闲得慌?”
前几****挨了傅老爷子的训不说,今儿个秦老爷子也亲自上殿了。
他都替他们这位皇上头疼啊!
这真的不是一般的头疼!
老头子一般都不是什么好缠的对象啊!
“老臣,参见皇上!”
出乎傅玉书预料的,这英国公还真跟一般的老头子不一样。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气质和不一样的动作,一看就是沙场老将风范的人!
林钰也不禁向老英国公看去,心里满满的都是敬服。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可是却透着雄浑豪迈的气概,他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看出些许来,年纪已是相当的大了。可是他跪在殿中,雄壮的肩背却像山岳那么沉重巍峨,不可摧毁。
君宸连忙挥手令人扶起他,“老国公请起。”
英国公被人搀扶起来,秦殊立刻走到他身后扶着他,他开口便透出一股雄浑的气势,“皇上,老臣虽不再过问朝政,却依然知道,我英国公府世代效忠朝廷,断不会畏惧他国,我这副老骨头,即便不能再战沙场,也绝不会让我南唐被大魏蛮子欺凌!南唐律法自然不可荒废,可我南唐的威严更不可侵犯!”
好!
林钰暗地给老国公噼里啪啦的拍着巴掌叫好呢!
瞧瞧人家这风范,这话说的叫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啊!
谁说人老了话多的?
英国公虽老了,话却全都说在点子上了。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君宸,怕他魏蛮子个鸟啊!
要打仗就来!
老子不行了,老子家里还有儿子,还有秦殊!
我们南唐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南唐的国威不可侵犯!
“老国公所言甚是,众卿可有意见?”君宸虚扶了英国公一把,嘴角淡淡扬起弧度。
沐宁朗一手握拳,以他的身份对上英国公,他笑道:“老国公所言有理,可老国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您的外孙,我的三哥出手伤人在先,且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岂不伤了我南唐与诸国的和气?”
英国公根本无需与沐宁朗对视,甚至不屑于看他一眼便道:“我南唐从来不需要看任何国家的脸色!他们只需要知道,南唐才是大天朝!”
霸气啊!
林钰心里忍不住狂赞狂赞!
“英国公,难道因为你这一句话,我国便要与其他所有国家交恶吗?”沐宁朗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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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别不自量力了。”傅玉书实在看不过眼,上前劝慰……嗯不对!是带着劝慰的嘲笑了林钰一句。
知道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说话要多没口德有多没口德,他说这话也是为了林钰好了。
该退的时候退一步,别有事没事的往自己身上揽。
就算是要揽事儿,好歹等自己翅膀硬了再说啊!
他这才入仕多久?
“哎……”傅玉书摇头替林钰叹了两声。
他看君宸的那个样子,也是不会同意林钰这个请求的吧?
如果君宸当真心疼林钰,这趟浑水,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去的。
毕竟……里面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啊。
上次蒋涛那案子还好,沐宁朗没法正面出击,只能暗地里相助有局限。
可是这次呐,要把林钰摆在沐宁朗的对立面上。
这个风险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微臣定会尽心尽力,求皇上允准!”可惜这是大殿上,林钰没办法在君宸面前撒娇,只好不停的磕头。
她记得,君宸明明答应过她,会考虑这件事的。
她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地位确实与沐宁朗相差太远,要办案风险也很大,可是,她不想放弃。
她也不能放弃!
她要为那些被周傲天侮辱过的女子报仇,她们是平民何其无辜?
还有枉死的夏染,和她府中,遍体鳞伤的秋染!
这是她肩负的责任和使命,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君宸一只手在长袖中握紧,林钰眼中的渴求仿佛一只手不停的在他心上撩拨。
此案的重要性谁人不知?
“皇上!”正在众人犹豫之间,只见秦殊忽然上前,跪下,声音依旧是那般沉闷,“臣以为,林大人得百姓信任,又才能出众,应是能担大任之人。”
‘哗——’
满殿哗然!
今儿个太阳打北边儿出来了?
秦殊都支持林钰了?
刚开始,便是林钰自己也觉得讶然不可相信。
但在看过秦殊深沉的目光之后,林钰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秦殊是在支持她,也是在支持皇室,支持……沐君泽!
与此同时,林钰渴求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秦暮羽,秦暮羽微微敛眉,仍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林钰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拒绝的味道。
秦暮羽也不同意她这么做!
不行!
她再次向君宸磕头请求,“请求皇上允准!”
秦殊也与她一同磕头请求,“求皇上允准。”
“主审官责任重大,此案涉及使臣,众卿如何看待?”君宸淡漠而散发着霸道气息的墨眸睥睨着殿中的朝臣,可他这一问,几乎是满殿的寂静。
无人敢发言,更无人敢反驳,就连一向不正经惯了的傅玉书都有些肃然起敬的模样了。
他微微靠向一旁的李玄歆,正要说,“哎,依你看,皇上这是要……”
“皇上,臣以为,以林大人之能,可担此大任。”
傅玉书一双眼睛睁的比猫头鹰的双眼还大,还亮!
因为在他没说完话就上谏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刚刚扭头要与其商议的……李!玄!歆!
“哥们你是来搞笑的吗?”傅玉书在内心苦笑不得的想着。
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他忽略了很久的事情!
他可以玩世不恭,背后有林氏旧臣,可是李玄歆这人……
他是正义派的代表诶!
才不像他一样狡猾呢!
他预料,李玄歆这个举足轻重的话一说,肯定有人跟风!
果不其然,李玄歆之后,秦殊底气更足,而与他交好,与英国公府有关联的武将纷纷出列请求。
文官之流,一直默默无闻,刚调去了吏部的探花郎也站了出来支持。
这个局面,扭转的快到林钰想不到!
她的目光凝结在李玄歆的身上,几乎是不可抑制的……诧异了很久呢!
“既然如此,林钰,朕命你与四弟同为主审官,共同审查周世子一案。”君宸淡淡的瞥过林钰一眼,林钰尚在震惊之中未曾回神,君宸又丢下了另一个重磅炸弹,“魏王,朕命你协理此案。”
秦暮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上前答道:“臣遵旨。”
额滴个神!
林钰高兴的简直要哭出来了好吗!
嘤嘤嘤!
好激动有木有!
“微臣领旨,定当倾尽全力!”她对着君宸磕了一个最响亮的头,以致她站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君宸稍稍叹了一下,看着林钰那机智中透着憨傻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换作别人,拿下了这个案子的主审权,就是拿下了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简直的双手都要烫掉一层皮的那种,反观林钰,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过度的兴奋导致她出立政殿的时候狠狠的绊了一跤,若是没有秦殊在一旁拉她一把,估计她这会儿就翻滚半周摔个四面朝天了。
“多谢多谢!”林钰拱手朝秦殊道谢,秦殊浑身的气氛一直是沉沉闷闷的,连面对林钰的道谢,都是十分僵硬的,梗着脖子点了点头,然后黑着脸走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林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秦殊扶着英国公离开,心想着,她有这么让人丢脸吗?
秦殊和英国公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她啊?
刚才不是还帮了她的吗?
若是没有后来的惊魂一夜,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英国公府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好好的想想清楚,君宸是怎么答应这事儿的!
不用说,下朝了,乾清宫的干活!
她走路不用回头就知道有朝臣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看她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嘴里肯定吐不出狗骨头来,要么说她是弄臣,要么说她狗腿,总之说话怎么难听怎么能诋毁人了怎么来!
不过好在林钰脸皮厚,不怎么在乎这个。
只要君宸不嫌弃,她被人指点,没有任何意见。
原因么……
不是她不要脸。
而是因为……脸皮是什么?能吃么?
自己办着案子陪着君宸,怎么舒服怎么来,干嘛要在乎那么多别人的看法?
别人的看法于自己而言,多了是累赘!
放在心上,就是压了千斤重的大石头在心口,何必呢?
要做一个开心的人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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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林钰一路哼着小曲迈着碎步到了乾清宫,本以为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毕竟她也大摇大摆了很多回了。
可是这次凌燕带她到了正殿门口,却不让她进去,只让她在门外候着。
说是什么……“皇上正在与江先生下棋,大人稍候。”
跟江先生下棋?
艾玛……燕公公不提林钰都差点忘了。
还有江先生这号人物的存在呢!
说起江先生啊……那林钰还真是没话说!
因为江先生本身就是个谜,虽然林钰的好奇心十分的浓重,但对于这个谜,她没兴趣,也没胆子去探索。
但他和君宸的棋局,她很有兴趣哦!!
棋逢对手,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林钰敢打包票,南唐上下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跟君宸匹敌的人,除了江先生,应该木有别人了吧?
毕竟……
江先生是君宸的那啥……那啥嘛!
懂的!
“林大人,奴才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一下。”凌燕与林钰一起站在门外等候,逮住机会,她当然要问个清楚。
林钰扒在门上往里面看,只分出一点声音来应付,“有事燕公公您说话!”
“咳……”凌燕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林大人,上次您赏给奴才的……礼物,您是如何想到的?”
上次送给凌燕的礼物啊?
那盒胭脂?
废话嘛!
她知道凌燕是女人肯定要送女人喜欢的东西啊!
可这话绝对不能脱口而出,否则林钰下一秒便会被凌燕给弄死。
“呵呵,那个啊……”林钰开始着急慌忙的编个理由,“燕公公,您看您平时保养的那么好,肤如凝脂,眉若墨画,脸赛桃花,我这心生仰慕,一不小心,就把您想象成了一位……一位端庄貌美的女子,这……哎!”林钰懊恼的垂下头,装作语无伦次,“哎,我我……我这简直是冒……冒犯您了啊!求您见谅!千万别跟我一半见识,千万别在皇上面前说我眼光差,说我傻!求您啦~~~”
说到后面,林钰的声音越来越细腻,越来越……变得奶声奶气的,听人真是令人倍感舒服啊!
再看凌燕的反应,哪里是一个心花怒放能形容的!
她简直爱死林钰了有木有!
她太会说话了!
虽然她在林钰面前是个‘太监’,可却是个保养的非常好,一个貌美的‘太监’啊!
能得如此夸赞,是凌燕当太监多少年的梦想啊!
虽然夸她的只是林钰,不是凌……
哎得了!
人得学会知足!
不能贪图太多,一步步慢慢来嘛!
这次夸她的是林钰,说不定下次就是凌风了!
至于林钰所说的……
在皇上面前说她眼光差?开什么玩笑!林大人这眼睛贼亮贼亮的!
本太监必须在皇上面前往死里夸林大人的眼光好!好比登天!
还有在皇上面前说她傻?别逗了!林大人聪明绝顶简直赛过华佗西施和潘安!
本太监必须摸着良心的在皇上面前活灵活现的夸林大人的傲世之才,睥睨天下谁堪比肩!
眼前这凌燕脸上笑出了一朵桃花,林钰也就心满意足的继续往大殿里窥探了。
凌燕十分积极的给林钰找了个迎光的地方,好让她看个清楚。
林钰眨着眼睛往里面探去,那缝隙不宽不窄,刚好能塞下林钰的一直眼睛。
殿内,君宸和江先生盘膝坐在软榻上,天气凉了,大殿内却是一片暖呵呵的气息,两人虽然都穿的不厚,身材却显现出流畅的线条。
俩人的衣服还都是同款的!水蓝色勾银边的祥云图案,一身清秀绝俗的白衣,看着就像云端的两个仙人,两只纤长白皙骨肉匀停的手上分别执握黑白两子,落在碧色的玉棋盘上,‘叮——’清脆而柔和的声响,简直如同人间天籁啊!
君宸执黑子,棋盘上,白子居多,黑子盘踞的地方少,却有着流畅的线路,谁输谁赢林钰看不到,她只能勉强听到里面人对话的声音。
“皇上预备将手里这最重要的一枚旗子握到几时?”江先生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又抬手收走了君宸的一颗黑子。
面对敌人的强势进攻,君宸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伸手,几起几落,林钰看清,他分明没在棋盒里拿棋子啊!
他在下空气么?
怪不得江先生一副稳赢的样子!
“哎呀!”盯的时间太长了,林钰的眼睛好酸!
等她擦了一下眼睛再重新向里面看进去的时候,结局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君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就像枢纽带上最要的一块地方,他一落下,他的棋子便连成一片,好像……
他赢了!
“哦耶!”林钰挥了挥手为君宸喝彩。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高兴啊!
就在她暗自喜庆的时候,君宸却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再看看棋盘,眼里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他像是在问江先生,又像是喃喃自语,“这一子,果真这般重要?”
他对面,江先生不经意间露出一个笑容,“重要与否,是看皇上如何运用。”他眼眸里的深邃,仿佛浩瀚无垠的宇宙一般。
若说君宸的眼眸如夜空,那江先生的眼睛里就像承载了整个银河系似的!
宽广的无边无际。
他说的话,也宽广的无边无际的!
令人难以理解啊!
包括他对面的,南唐年轻的君王君宸,都有些难以理解。
江先生瞥了眼门外,正好瞧见林钰费尽心思往里面看的滑稽模样,他忍俊不禁,“皇上既舍得将林大人从手中放出来,便要舍得让她去历练,否则,如何知道这枚棋,该用在何处?”
该用在何处这句话,像是雷阵雨,在君宸头顶下了一刻,忽然,他就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被人洞悉了。
那种感觉……真不爽!
不过还好这人不是别人,是他……
“今日这局既然是朕赢了,江先生便请夫人一同来用膳吧。”君宸嘴角一扬,像个阳光的少年赢得了长辈赞同似的,有些小傲娇,也有些……小可爱呢!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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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身子不适……”江先生正要推脱,君宸却执拗的说,“朕已经派人去请夫人了,江先生便一起留下吧。”
江先生有些怪异的目光打量了君宸一下,忽然失笑,“原来皇上早有准备。”
君宸嘴角牵起一抹笑容。
跟江先生下棋,没点儿准备哪儿行啊!
也不看看面前的人是谁!
“林大人,不如也一同留下用膳?”江先生忽然看向门外,林钰的心咯噔一跳,忽然漏了一拍似的。
妈呀!
他什么时候知道她在外面的?
卧槽,眼下这情况可怎么好?
进去?还是不进去呀!
这是个问题啊!
“凌燕,传膳!”君宸有些不自在的吩咐了一句。
凌燕立刻屁颠屁颠的准备去了。
凌燕倒是准备去了,林钰可就尴尬了!
她这卡在大殿门口不进不出的!
进去否成了一个值得思考的大问题啊!
“林大人,皇上让奴才送您出宫。”忽然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来到林钰身边。
林钰心中一百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觉得莫名其妙!
没来由的,就是莫名其妙!
这特么的什么鬼啊!?
她好好的来找君宸商量一下对策,没进去也就罢了,在门外听了白天的白话也没听懂在说什么,她还就这么被请出去了?
闹那样儿啊!
江先生看着林钰噘嘴不服气的样子,君宸又是恼又是无可奈何的模样,真真觉得,这两人的动作表情神同步。
只是他叹了两句,“皇上当真不留她?”
君宸对上江先生的双眸,忽然露出一个高深的眼神,“她不是走了吗?”
这话说的……
还不是你赶人家走的!
江先生的嘴角牵了牵,心底只想说,皇上年岁渐长,倒是越来越高深了。
只怕这林大人得花些时间去想想,皇上的用意。
林钰当然得花时间想了!
她一头雾水的从宫门走到顺天府,一路都没有想通呢!
不过时间不待她再想,又有令人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凌雪见着林钰,一副刚参加完葬礼的表情迎上去,“大人可知三王爷怎么样了?”
凌雪语气中含着一丝无奈,仿佛早预料到林钰现在这副纠结的样子了。
林钰确实纠结,便往里面走着,边同他说道:“三王爷,变成静王爷了,还是静郡王。”
凌雪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回可真够狠的!
三王爷被削爵降位了啊!
“什么?”有人比凌雪更加激动,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抓着林钰的袖子,双眼变红,声音也变得哽咽,“大人,您说什么?三王爷他……”
“秋染,你身上的伤这么重,怎么跑出来了?”林钰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容貌与采卿酷似的女子。
“三王爷是因为我,才会……才会被削爵吗?”秋染双肩簌簌的颤抖着,像个筛糠一样。
“……”你想多了!
林钰让凌雪把淳于天佑送来的两个丫鬟给找来了,让她们扶着秋染,将她先带回了房间,才跟她解释了一下,这事跟她没关系。
是沐君泽被人给设计了……
虽然事情是因她而起的!
“那三王爷他,还好吗?”秋染一双眸子里满是关切,心情又是极为迫切的。
林钰叹了口气,“他在宫中自然没事,只是秋染,本官要奉劝你一句,你如今的处境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你须得先关心好你自己。”
这一句话仿佛戳伤了秋染,她看似坚强的内心又被人划伤了。
可这有什么办法?
林钰知道感情这事,牵扯的越久,希望越多,希望越多,最后的真相才越是伤人的。
沐君泽对秋染,只不过是一时的郁闷需要她排解,可秋染却将沐君泽看做了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
这分量不等,最后事情揭开了,肯定有人疼啊!
俗话说,早死早超生,早伤早痊愈。
所以林钰就这么简单粗暴的让秋染直面了伤痛,这起码,能恢复的快点是不?
安顿好了秋染,林钰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
可当她真正要筹备起来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案子的源头是周傲天,但现在她不能提审,而她又面临着,沐宁朗随时要提审秋染和春盈,而且她手中并无证据。
“天香楼!”林钰忽然想起来很关键的线索,案发地点是天香楼!
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她现在必须马上赶到天香楼去!
之前沐君泽虽然派人看守了天香楼,可是他这一出事,免不了有人要趁虚而入,她让凌雪点了顺天府的捕快,带上孙大孙二,便朝天香楼出发了。
后面的队伍交给凌雪去清点了,凌雪看到孙大带着人,却没见孙二,故有一问,“怎么不见孙翌熙?”
孙大是个憨厚人,他连忙跟凌雪说道:“凌师爷,二弟他昨天不知怎么的,就病倒了,我正准备代他告假呢,这大人刚刚下令,我就出来了,也没来得及说。”
“病了?可有请大夫瞧过?”凌雪一皱眉,本就雪白的不似常人的皮肤显得更加细腻光滑,尤其是他现在关心着孙二。
孙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我们都是粗糙汉子,比不得金贵的人家,二弟说他只是风寒,养养就好,也就没……”
“罢了,回头若不好再请人看看。”凌雪随意说了这么一句便走开了。
孙大看着凌师爷这仙人般的身姿离开,心里总不是滋味,可又觉得……
他二弟最近好矫情!
老是请假让他这个当哥哥的给打掩护!
真不厚道!
林钰心里预感着不妙,已经快马加速前进赶往天香楼了,可天香楼地处繁华街段,隔林钰的顺天府可真有一段距离,纵然她这再快,时间上也控制不住,更何况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寒澈侍卫?”林钰有些惊讶的看着骑马挡在眼前的人。
这人她太熟了!
不是秦暮羽身边的贴身保镖……呸!心腹侍卫吗?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见过林大人。”与秦暮羽一模一样的气质,寒澈本身也是个温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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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如他此刻的脸色一样冰冷,拿开女子缠绕在自己腰间,如水蛇一样纤细柔嫩的双手,语气淡漠,“你很想让人看到你吗?”
女子对秦暮羽放开的她动作丝毫不介意,仿佛已经被这样推拒多次,习惯了一般。
她没有死缠烂打,转身,如燕般灵巧的身影飞出,快到人眨眼就不见了,空气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脂粉香气和一声稚嫩的鼻音。
寒澈向窗外瞥了一眼,再看看他家王爷,脸上仍带着淡淡的厌恶的情绪,全然不似面对林钰时候的温润如玉,笑若春风。
他跟随秦暮羽十几年,素知他平日里待人亲和,又温润,对谁都不会有这种情绪,唯独对刚才那个女子。
“王爷,这……”寒澈有些难以启齿。
“你怕她生气了?”秦暮羽嘲讽的掀了掀嘴唇。
寒澈低头,他不敢妄议主子在感情方面的事情,只是他觉得,方才那位女子,可不太好惹。
他只是担心,那女子一怒,又会生出不少麻烦来。
秦暮羽没有抬头,仿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那女子,他对于寒澈的担心了解的一清二楚。
可这于他而言算是担心吗?
他可不这么想!
就算她生气了,往后,她也会乖乖的来他这里。
他是不必求于她的!
…………
林钰在秦暮羽这里得了密报便加紧的赶往天香楼,她担心沐宁朗之人会快她一步,天香楼是案发现场,若是教沐宁朗给掌控住了。
于她非常不利!
而且于她日后的审查,也会有很大的困难!
凌雪看着一骑飞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林钰又策马奔腾了!
他站在天香楼外十米处,林钰一见他就古怪的问道:“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丫的封锁这地方的吗!
凌雪白了林钰一眼,“你以为你的权能大过四王爷?”来晚了好伐!
哎不对!
来早也没用!
林钰拽着凌雪,肃然道:“到底怎么回事?沐宁朗派谁来的?”
林钰不待凌雪回答就要往里面冲,凌雪死死的拽住她,“大人,你现在进去没用,之前三王爷派来的人被悉数赶走,此刻里面已经被四王爷的人接手。”
“该死!”林钰咬咬牙,低咒一声。
该死的沐宁朗,动作竟然如此之迅猛!
掌握了天下楼,他想要做什么,她便不容易反驳了!
可她现在必须去天香楼查探一番!
见林钰还是九头牛拉不回来的要往里面冲,凌雪劝她:“大人,此案我们须得从长计议,眼下不能冲动!”
“本官问你,四王爷派来的人是谁?”林钰咬牙,不管是谁,她都要去与那人拼一拼!
“哎,这里面的是……”
凌雪话还没说完,林钰身后便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淡笑之声自林钰头顶传来,“林大人,是在找本王吗?”
林钰一惊,脑子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沐宁朗的声音。
她转身,锋利的眼神与沐宁朗在空中交汇,她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讽意,“居然劳烦王爷亲自前来。”
沐宁朗仿佛早料到林钰会这么说,自然而然的回道:“林大人这不也亲自前来吗?林大人也是劳苦功高啊。”
林钰轻嗤,“有没有功劳还两说呢,不过王爷现下封锁了天香楼,是意味着,下官便不能进去查案了吗?”
沐宁朗颇有深意的眼神从林钰身上划过,思虑一番,嘴角轻轻勾起,“自然不是,林大人与本王同为主审官,岂有不让你查案之理?”
林钰脖子一歪,对着沐宁朗露了个贱贱的笑容,语气里无不鄙视,“既然如此,麻烦王爷让让。”
你说让我进去的!
老纸现在就要进去查案!
沐宁朗琥珀色的眸子里微微惊诧,他没想到林钰这人还真是不给面子。
他好像在林钰眼中看到他这亲王之位是形同虚设的,她讨厌他就是讨厌他,不给他面子就不给他面子,完全没有顾虑,看心情来的啊!
真是个任性的人!
好任性!
没错!
就像沐宁朗想的那样,她林钰可不就天生是个任性的人么?
谁能挡的了她?
沐宁朗?
不行!
林钰见沐宁朗迟迟不让路,索性向前走去,可沐宁朗偏向是与她作对似的,她往左走,他的身子就偏向左边一分,她往右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偏向右边一分,明显的挡路石!
沐宁朗好奇的欣赏着林钰脸上的表情变化,好像这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在他眼里有着莫大的趣味似的。
可是这趣味没有持续多久,林钰没耐心与他斡旋,见他半天不让开,一脚狠狠的踩在他名贵的靴子上面,然后用胳膊肘狠狠的撞在他胸口,一个转身的瞬间就越过他往天香楼里去了。
凌雪见林钰这般做了,麻利的跟上了。
沐宁朗眉头微皱,手放在胸口,脚尖酸麻的疼痛传来,他盯着林钰的目光习惯性的划过一丝凶狠。
但这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是下一瞬间,他的目光便化为柔和,甚至不经意间泛起了几丝笑意。
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看林钰,有种莫名的熟悉,她气恼他,他不但不恼,且会不自觉的笑出来。
还笑的……贱贱的!
这种贱贱的心理总让他想要多靠近林钰,多熟悉他一些,而且他总觉得……
林钰这人奇怪!
至于是哪里奇怪?
就在刚才林钰用胳膊肘撞他的时候,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林钰跟那个人的动作出奇的相同,一生气就爱嘲讽人家,爱犯傲娇的脾气,做事却不遗余力。
而她的经典动作就是……咬牙跺脚挥胳膊撞人!
这一系列的动作,林钰都跟她太过吻合。
沐宁朗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烟雾,他又开始不自觉的呢喃这个名字,“林钰,林钰……”
脑子里生出的大胆的想法,不是没有被他否定过!
可他就是情不自禁的去想,林钰……林钰……歆瑶?
林钰踏入天香楼,直接让人带她去了案发现场,那里自案发之后便被人封锁,沐君泽的人又来检查并锁过一次,以至于现在那里被封的死死的,封条都贴了好几层。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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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没耐心等人撕,一掌拍过去就将门给打开了。
旁边的官兵看的目瞪口呆,凌雪跟着进去的时候掩唇轻咳了一声,“我家大人,比较剽悍。”
妈的,剽悍的简直不像人!
房间里出了血腥味,还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林钰查看了一番,地上的血迹早已凝固了,这又不是现代她没法弄个法医来鉴定,只能自己动手。
房间中的血迹斑斑点点,梳妆台和桌子上居多,林钰往床榻间一看,居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魂淡!
这里的证据果然被人改换了!
沐宁朗的动作真快!
夏染被周傲天强迫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
林钰拧眉,看来她不能指望在这里找到什么了。
“师爷,回府!”
林钰匆匆扫了几眼,心中一惊默默开始盘算,她拽着凌雪一路狂奔,凌雪一脸鄙视的看着林钰,“大人,你见鬼了啊?”
后面有鬼追吗你丫的跑这么快?
林钰的表情非常淡漠,“没有。”
“那你跑什么?”凌雪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回到顺天府了。
由于林钰的‘策马奔腾’。
林钰下了马依旧面无表情的,不过她拿着马鞭来到凌雪的跟前,凌雪还坐在马上呢,她就道:“师爷,要跑的是你,去刑部给我把此前案子的卷宗调来。”
凌雪瞪眼,“喂!大人你这也太……”
“啪——!”林钰狠狠一鞭子抽在凌雪的马屁股上,只见马儿如离弦之箭一样弹了出去。
凌雪:“……”林钰你不给涨工资老子杀了你啊啊啊啊!
日子好像安静下来了,林钰自凌雪调来的卷宗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废寝忘食的研究,以及思考对应之法。
君宸除了上朝能见到她,其他时间几乎都是派凌风去才能听到她的消息。
这日夜里,他刚刚躺下,脑子里又蹭的冒出了林钰的身影,反复几次,他终是醒了。
夜,林钰沐浴完毕,回到桌子前面,准备再看看卷宗,这些日子她找了许多资料,包括周傲天这个人在大魏的事迹通通都了解了一遍。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眼下她要审查的这个人,她须得完全了解才是。
刚刚坐下,就感觉到窗外有人影闪过,她警觉,刚要开门去看看,窗户就‘噼啪’一声的被人从外撞开,接着跃入一个身影。
林钰正要打呼,“来人……唔!呜呜……”
君宸捂住林钰的嘴,将她拽到灯下,直到她看清他的脸,“嘘,别叫。”
林钰的眼珠子瞪的两只铃铛还大,君宸一放开她,她的声音就不可抑制的大了起来,“皇上你怎么来啦!”
君宸有种很想掐死林钰的冲动!
他这夜深人静的出来看她一趟,她就非得嚷嚷的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好欠揍!
“你小点声会怎样?”君宸怒瞪林钰一眼。
林钰立刻被吓的乖乖低头,“我被吓到了这是正常反应好不好?”
“朕很吓人吗?”君宸不悦的目光刺过去。
林钰低低的反应道:“嗯!”
君宸立刻勾起林钰的下颌,让她与自己的对视,“朕哪里吓人了?说!”
林钰仰着头,君宸那张俊美到逆天的颜近在眼前,她稍微那么不小心就说了实话,“你半夜来找我偷情很吓人!”
真的很吓人好不好?
她以为来贼了?
谁知道来了个采花贼!
君宸:“……”你再给朕说一遍?
敢说皇帝大人是采花贼?
嘿嘿嘿!
林钰已经想见自己这话要是说了死相是什么样子的!
“谁告诉你朕是来偷情的?”皇帝大人很严肃,墨眸盯着林钰,似乎将她那点小心思给洞穿了。
林钰觉得,这人一到了晚上,感性就超越理性占据了高峰,就像现在,她就一点都不怕君宸,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君臣之礼的阻碍。
她踮起脚尖,鼻尖蹭了蹭君宸的脸,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眨着眼睛对君宸吹了口气,“你不是来偷情的?大半夜遛弯来了?”还一溜就溜到顺天府,她的房间里来了?
君宸:“……”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总是那么不好!
尤其是,他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林钰给看穿了呢!
他放开手,跟林钰的距离就拉开了,转身,语气淡淡的,“你不是朕,怎么知道朕在想什么?”
林钰听着君宸这话折射出的道理有点熟悉啊?
下句话她是不是该说,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艾玛!
《庄子》看多了就是这样了!
君宸就傲娇的像那书里面的惠子一样!
不装逼会死吗?
“好吧,我不知道皇帝大人您在想什么。”林钰摊手,没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准备走到桌前继续去看她的资料了。
君宸见林钰一点都不待见他,也没有因为他的来到惊喜或者感动,就这么不了了之啦?
好像还很不稀罕他似的!
林钰你个小混蛋!
“朕想你了。”趁林钰还没走两步,君宸就从后面抱住了她,将她揉进怀中,温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在她耳边响起。
君宸看不见的地方,林钰邪邪一笑,颇有种计谋得逞的自豪感。
就君宸这小傲娇的脾气她还能不知道?
他就是傲娇病犯了该吃药了!
“我也想你了。”不过犯病归犯病,林钰也说了句大实话,她的手覆在腰间君宸的大手上,语气也变得软软的,像棉花似的。
“哪里想朕了?”君宸会心一笑,自动将头埋进她颈窝里,吮吸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刚进来便见她一身寝衣,知道她刚刚沐浴过,身上香的很!
脖子上面有点痒痒的,可林钰还是很开心,君宸反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他的手掌又大又暖,她很是眷恋这温暖,“心里想你,脑中也想你。”
她就是很想这个抱着她的人!
想念他给的温暖!
“看来,朕与爱卿的想法一致。”君宸邪魅的嗓音飘出,林钰忽然嗅出了些危险的味道。
“哎呀妈呀,你干嘛!”一阵天旋地转,林钰觉得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双眼一瞥方向,尼玛,这是往床上去啊!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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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嘛?”林钰惊恐的瞪大眼睛,双手自卫的环在胸前,一脸的警惕。
君宸眼角一弯,划出一道非常旖旎的风景线,英气的眉毛邪邪一挑,语气也厚重了几分,“朕深夜来此,你说朕要做什么?”
鬼知道啊!
“你你你……放我下来!”林钰紧张的口齿不清,舌头开始打结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君宸这货会大半夜的来找她……那……那……那什么啊!
“你觉得朕现在会放了你吗?”君宸越是靠近一分,林钰的脸就红上一分,君宸走到床边的时候,他见林钰的脸已经红的堪比番茄了!
透出一股别样诱人的风情!
他将林钰平放在床上,林钰立刻就要逃走,他俯身压下,双手撑在她身侧,不给她一点逃开的机会。
林钰忽然觉得空间狭小,君宸越来越靠近她,连她呼吸的空气里都是满是君宸的味道。
她喉头一哽,慌乱,惊讶,不知所措,全都在一瞬间发作出来,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法思考了。
尤其是君宸越往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身下有一处蠢蠢欲动的地方,她好像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看着怀里的人傻愣愣的模样,君宸心里当真觉得好笑,她倒是真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
也不看看时候呢!
不过她这一紧张,他偏起了挑逗她的心思,见她的慢慢咬上自己的嘴唇,莹白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粉嫩潋滟的唇瓣,君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他低头,准确无误的含住那片粉嫩的唇舌。
“唔……”林钰的眼睛都瞪直了!
皇帝大人居然亲她了!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亲了……
但她就是特别激动!
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床上亲哦!
而且他的胸膛压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在她耳边回荡。
她一片浆糊的大脑又发蒙了,第一次感觉到他如此温柔,温柔的点吻着她粉嫩的唇瓣,每一处都细细的品尝过,不遗漏,不放过。
有时候也会调皮的咬他一下下,可他也没用力,只是让她在酥麻的感觉当中忽然有点疼痛,就像是心上被根羽毛轻缓的撩拨着,忽然又狠狠的一挠。
仿佛置身在空中,开始还是飘飘浮浮的,忽然一个起落,让她如坠云端。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君宸吻了她许久,见她一双嘴唇被自己吻的鲜艳无比,透着红润的光泽,他满意一笑,眼睛里的笑意直达心底。
他放开她双唇,林钰仿佛忽然从云端落下,那种美好的感觉不见了,她忽的就疑问的轻哼了一句,“嗯?”
君宸额头抵着她,魅惑的嗓音如丝线缠绕着她,“还想要?嗯?”
林钰傻乎乎的一点头,根本不知道君宸在说什么?
可她就是……
很喜欢方才那种美妙的感觉。
可这次的感觉就不美妙了!
君宸像只野兽似的,一下子就撬开她的贝齿,闯入口中大肆掠夺,将她的甜美尝尽,林钰哼哼了半天声音全被君宸堵在了口中。
“唔,你……嗯嗯!”
“轻点……啊嗯!”
林钰感觉自己的口舌被人吮的发麻,她用尽力气想将他赶出去,可他当真是‘巧舌如簧’,林钰非但没能把他赶出去,还被他肆意的虐待了个够!
君宸好半天才从她口中退出来,他伏在她身上粗喘着气,方才那一吻他极为动情,这一会儿身上的热度已经慢慢升起来了。
林钰脸上烧的跟火炉一样热,她感觉到君宸埋头在她颈窝里,她怕痒,便着急动弹着挣开他。
她这不动还好,一动,她发间幽幽的香气就直往君宸鼻子里面钻,他贴近她,嘴唇碰到她脖间滑嫩肌肤,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灼热的吻随着她流畅的颈部线条蜿蜒而下,林钰时不时的躲闪好像更是一种挑逗,让君宸的吻越来越深重,在她脖子上留下好几处红红的印记。
“别咬我啊喂!”林钰嗔怪一声,企图用力拨开君宸的脑袋,可君宸即便不看也能感觉到,在半空中准确的握住林钰的手,用力按在床上,不住的加深了他的吻。
君宸缓缓的吻着她的锁骨,轻柔的动作带着不可抑制的火焰,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身体里却有一头野兽在叫嚣着!
他忽然……想要林钰!
林钰感觉到自己的衣裳被人解开,一只大手已经探到她胸前,脑子里自觉的反应出危险的信息,她禁不住叫道:“喂!住手啊!”
“啊——!”这一声出口,是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妩媚妖娆!
这是她林钰的声音吗?
怎么像那天香楼里的姑娘似的……
林钰赶紧闭嘴,却听得耳边某只皇帝无耻的一笑,“林钰,你也会叫啊。”
废话!
是人谁不会叫!
只不过……只不过分时间分地点,还分男女嘛!
君宸满脑子都是方才林钰那妩媚到极致的叫声,他故意作怪,放在她胸口的手故意一用力,林钰禁不住的低呼,那叫声在他听来更加美妙动听,是世上之天籁,无人可比拟的。
“你……你别欺负我了,我还得看案子呢。”林钰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声音也像是在水里浸过一样的柔软,对着君宸更是说不尽的缠绵。
可惜现下君宸更加专注在别的地方,并没有完全听进她的话,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让林钰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羞人的声音。
将她的衣衫完全褪下,林钰洗澡的时候便脱下了裹胸,此刻里面指穿了一件竹叶青的兜儿,君宸的手穿过那东西伸了进去,几乎是不停歇的揉捏着那两边的柔软。
他本来只是半压着林钰,此刻已然整个人都与林钰翻滚到床上去了。
林钰感觉到一股灼热在她双腿上磨蹭,心里一个咯噔,有个声音直叫道: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理智全部回笼,君宸放松了对她的禁锢,她腾出双手,立刻缠上君宸的手,一抬头,用额头狠狠的撞了君宸,大叫道:“现在不行啦!”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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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以为君宸的怒气发作,刚刚往回缩了一下,把被子又卷了一重,谁知君宸忽然对她说,“案子是你该想的事情,与朕何干?”
连‘朕’都出来了……
林钰蒙圈了!
“皇上,您还要脸吗?”林钰始终不敢相信这是君宸会说出来的话。
她尼玛的,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他居然跟她说,案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该想的不是案子。”君宸看穿林钰之后,又很淡定的补充了一句。
“那想什么呀?”林钰好奇的瞪大了双眼。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往坑里带。
“比如说,现在,我们想想自己的事情?”
林钰还是没明白,自己是指她?“想我的什么事?”
“想,我们的事?”君宸的眼神明显深邃起来,一双眸子幽幽的看着林钰,散发着不太明亮的光芒。
“我们的什么事?”林钰一白到底。
君宸将林钰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他自己也顺势躺下,正好两个人都是侧躺着的,当他跟她面对面之后,他又捧着她的脸,靠在她耳边说道:“想一想,你刚才说的,没有想过的事情。”
林钰脑子有点短路,她打了个岔,“等一下,我倒下磁带,看看我刚才想什么了?”
君宸:“……”你能说人话吗?
林钰想的非常认真,但由于她被君宸一帅就帅的脑子发昏,于是断片,想起来需要点时间。
可当她想起来的时候……
她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脑子上裹个几圈几圈的厚棉被才好!
麻蛋!
她刚才一不要脸,就跟君宸说了上床这事。
他们俩之间,没有想过的,就是这件事了!
“啊!”
说时迟那时快,林钰拽着被子就要往脑袋上面盖,君宸眼疾手快,不仅将她的被子甩开了不说,手臂往她腰间那么一伸,就将她整个人给拐进了怀中,牢牢的锁住。
林钰这下是想挣开都没有余地了。
他抬腿往她双腿上一压,紧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强劲有力,另一只手也没空闲着,正好将林钰的下颌捏住,时不时的摸上两把,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玉器似的。
林钰感觉一股羞愤的感觉从脚心冲到她的太阳穴了,脸色刷的血红!
还是姨妈红的那种!
“皇皇皇……皇上,我们……”林钰语无伦次,下意识的叫放开都忘记了。
“叫我的名字。”君宸深邃的眸凝着林钰,里面散发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啊?”林钰虽然惊讶,却很快的叫了他一声,“君宸?”
君宸听后眉头倒蹙,他虽然听得出来林钰是带着试探的语气,可是,该死的!
那种熟悉感又自他心底涌了上来!
放眼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敢直呼他的名字,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从上次林钰叫他名字的时候开始,他就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找回了,林歆瑶每次生气的时候,怒叉腰指着他叫‘沐君宸’的感觉!
那是只有林歆瑶才敢做的事情……
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由林钰来做,他非但不会反感,而会觉得,很熟悉呢?
难道是因为除了林歆瑶,林钰是第二个敢叫他名字的人吗?
只是这个简简单单的联系?
君宸与林钰的距离极近,他的目光一笔一划的勾勒着林钰的眉眼,仿佛要将她刻在自己的心中。
明明知道她是林钰,明明知道她不是那个人……
但他就会情不自禁的将她想成歆瑶。
尤其是……
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
感觉到君宸忽然的靠近,尤其是他的嘴唇在向她靠近,林钰越来越慌乱,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慌!
这种敌我实力相差较为悬殊的时候,尤其不能慌!
林钰以为君宸不动声色的靠近,是为了逼她做出回答,关于他们两个的……额,那点事。
“别亲!我说我说!”林钰紧闭着眼睛,一下子惊醒了君宸。
他回过神来,将方才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除掉,再凝神看向林钰,只见她一张小脸简直粉嫩的可爱,犹如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怎么都……很诱人!
“这么快就想好了?”君宸挑眉,笑意盎然。
“想好了!”林钰不敢再犹豫,僵着脖子面对君宸,她的眼睛就像两颗晶莹的露珠,水水润润,澄澈透亮,散发着格外耀眼的光芒。
“我……那个……我们那个事吧……”
“嗯?”君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等我办完案子再说!”林钰咬了咬后槽牙,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君宸哭笑不得,她这是拿案子来跟他谈条件啊,还真是个称职的府尹,事事都不忘了办案,连他们俩的这种事……
都用上了这招!
“你的意思,是让朕给你限制一个办案的期限?”某只皇帝腹黑起来真不要脸!
他挑着一双剑眉,比那九天云上的仙人还要好看几分。
明摆着故意捉弄林钰的心态,君宸的眼神忽然变得高深,“唔,定个几天为好呢?”
林钰忽然张开嘴,瞪眼,“皇上,不带你这样的!”
“十天如何?”
“嘤嘤嘤……”
“你不高兴?难道你等不及了?那么便三天吧!”君宸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三天之后,你若不能翻案,你便来朕的寝宫如何?”
“皇上,您知道,人要脸,树要皮吗?”林钰的内心和理智一起崩溃了。
君宸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接连笑个不停,他摸着林钰下巴的手也没有停下,“林钰,你知道,敢这么说朕的上一个人,在哪里吗?”
林钰被吓住,“阎王爷那里?”
君宸捏了一下林钰的脸,“嗯,聪明。”
“所以呢?”
君宸笑道:“朕方才的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钰是很想脱口而出不要的!
可惜她没那个狗胆嘤嘤嘤……
“皇上,能延期吗?比如十天八天,十月八月的,毕竟这案子的难易程度您知道。”林钰开始装可怜,小嘴一瘪,眼神闪闪的,眼睛水润润的,好像只要君宸说一个不行,她立马就能哭给他看!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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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宸也舍不得让她哭,于是道:“十天八天可以考虑,朕给你个吉利数,就十八天吧。”
十八天之后……
嘿嘿嘿!
“十八天之后我要是翻不了案怎么办?”林钰必须将后续的问题问清楚。
“朕在寝宫等你。”
林钰:“……”这是要我卖身的节奏!
“可是,英明神武的皇上,您能给点提示吗?微臣最近办案遇到困难了,好难过。”林钰觉得,卖可怜什么的,在这个时候最有用了!
好巧不巧的,君宸就吃她这招!
他最喜欢看小混蛋可爱的样子了!
将林钰的脸左捏捏右捏捏,他像是在安慰林钰似的,问道:“被四弟堵住了?进不去天香楼?”
林钰叹气,“进倒是进去了,可是里面都被他的人给占住了,证据都改换了一干二净,无从下手。”
“天香楼是案发地点,若是无法取物证,便取人证。”君宸点了点林钰的额头,提醒道。
“这个微臣也想过啦!”林钰把君宸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案子上面,赶紧往他那里挪了几分,枕着他的胳膊说道:“可是之前的记录便是由天香楼的人证明的,如今,证人一样掌握在沐宁朗手中。”
君宸趁机将林钰拉进怀里,林钰枕着他的胳膊,他搂着林钰的腰,可他的眉头却莫名一皱,“可你府中不是还有一个证人吗?保护好她即可。”
“你是说春盈?”林钰想起,可后来又觉得不妥。
“我虽然保护了春盈与秋染,但沐宁朗手中掌握着天香楼的其他所有证人,怕是难以立足。”林钰撅起了小嘴,丝毫没有发现君宸的异样。
君宸扭头看她,淡淡道:“证人之事你暂时不用担心,朕已派了暗卫去,现在,你便专心搜集其他证据吧。”
“那好吧,不过,若是我想提审周傲天,可以吗?”林钰问出了个关键。
周傲天在他这里是被告,又是沐宁朗那里的原告,其实也就是凶手!
可他现在受了伤,林钰想提审他,又怕受到使臣团的拦截和朝上的压力。
这件事才让她手足无措,而且,她在秦暮羽那里得到的消息……
她必须见到了周傲天,再进一步证实一下。
“周傲天……林钰,不如让朕猜猜,你要提审他,是因为其他地方没有办法,你想铤而走险,从最危险的地方找出突破口?”君宸语气里带着促狭的意味。
林钰脑子里这三瓜俩子,他能想不到?
林钰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最后一点想法都被人看穿了!
这人简直不要她活了!
“你要不要告诉我怎么办?”林钰决定不再软弱,她再这么软下去。
就要被吃干抹净啦!
她才不要呢!
“朕告诉你,想要提审周傲天,自己想办法。”君宸一脸风轻云淡的道,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一样。
其实想想,这件事直属林钰,本来跟他关系也不大的说。
“哼!自己想办法就自己想办法!”林钰像只傲娇起来的小狮子,脸色一沉,立刻就从君宸怀里挣开了,自己滚到床侧里面去睡了,也不管背后君宸是个什么表情。
君宸看着林钰娇俏的背影,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揽过林钰的腰身,低沉的声音十分动听,“明日还要早朝,你别闹了,让我好好歇歇。”
林钰:“!!!!!”这是谁特么的在闹啊?
还有,谁一直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谁一直使劲往她身上蹭占便宜的?!
碍于某只皇帝的身份,林钰不得不忍气吞声,生着闷气就这么保持着睡姿睡过去!
现在君宸是规矩的,除了占占便宜倒没有其他的动作。
可是当林钰被他吃干抹净的时候才发现,某只皇帝所有的忍耐都是伪装!!
伪装!
他吃起来……根本停不下来好吗!
那时每天在龙床上叫着腰疼的林钰绝对想不到,她跟君宸还能有如此纯洁的在床上盖被子睡觉的一夜。
不过不知是否君宸抱着她的原因,这一夜,她睡的尤其安稳,连呼噜都不打了。
她安稳的睡完一觉,连君宸什么时候起身走的都不知道。
只是朦朦胧胧间,听见君宸问她,“林钰,为什么你习惯叫沐宁朗?”
从来没人会直呼他的姓名。
除了那一个人……
她当时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等她醒了抱着被子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突然来打断她了。
凌雪将门板砸的一阵砰砰砰的巨响,林钰吓的咯噔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跑到门边,“大清早的,叫魂啊!”
哎不对!
是敲魂啊!
凌雪一大清早就没好气的道:“四王爷来叫你的魂了!您赶紧准备着吧!”
“四王爷?”林钰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凌雪幽怨的小调子从门外传过来,“四王爷提审犯人,一审呢!同为主审官,大人您赶紧收拾好了赶去刑部吧!”
这么快就提审了?
“凌雪!你去看看秋染的伤势如何了!”
凌雪轻嗤,“还要你来说?大人您赶紧弄好了出发吧!”
作为一个贴心又敬业的十强师爷,凌雪早就把一切事情都打点妥当了,林钰出门的时候,秋染肯定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钰出门见自己府门前这阵仗,生出了一股想给凌雪涨工资的冲动!
太贴心了有木有!
瞥见一片光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秋染,林钰上前问道:“你能支撑的住吗?”
秋染身后跟着淳于天佑送的两个丫鬟,但她此刻让她们后退,自己走到林钰面前,柔弱的身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坚毅,“大人,民女无碍,愿跟随大人前去。”
失去了沐君泽的支持,秋染便只能寄希望于林钰,只有她才可以帮她翻案!
林钰一笑,便将秋染交给了凌雪,让他照顾着,往刑部出发。
她只不过才刚刚出门,不久,各处消息便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了起来。
刑部,沐宁朗掀动茶盖,拨了拨被泡的翠绿的茶叶,一副悠然闲适的模样,问道:“林钰来了?”
“回王爷,已经在路上。”
沐宁朗听后弯唇一笑,眸子里荡着一抹深意。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WwW.44P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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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公堂,一派森然的气势。
其实林钰也看过各地各府的公堂,总的来说其实差别都不大,跟她顺天府没多大区别。
她一直以为,公堂只是个审案的地方,气势什么的,主要看审案的人才能衬的出来。
但初初走进这刑部公堂,她便觉得浑身被一股寒气包围着。
她忘了,这是审理全天下最重大案件的地方,不说那气势,但凭这能容纳百人的宽阔地方,便足以令人看出区别了。
“林大人,来了?”沐宁朗嘴角轻挑,此刻竟不像是一个敌人,微微一笑,仿佛对林钰很欢迎的样子。
林钰大方回视,行礼,“下官参见四王爷。”
“林大人免礼,今日你我同为主审官,便不拘这君臣之礼了。”沐宁朗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请林钰入座。
林钰也不客气,上去就坐在了他身边,她管那下边的官员什么想法呢!
这是沐宁朗亲自开口的!
就算是他不开口,她也会这么做的。
自从君宸任命她为主审官的时候,她便有那种自觉,她的目的只有翻案,不管这中间有任何困难!
她要还百姓一个公道,也要……给君宸一个交待!
左右两侧有陪审的官员,六部尚书基本全到,唐劲风、唐天德还有徐彦自然是坐在沐宁朗那侧,而林钰这侧的三位尚书……
林钰并没指望他们多支持她,只是这一审,她要估摸估摸,沐宁朗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才偷偷瞥了一眼沐宁朗,林钰忽然觉得心口有种复杂的感觉。
如今与沐宁朗身为敌对阵营,他身上成熟稳重的气息,心狠手辣的做法,都令她觉得一阵恶寒,还有当初那焚身的切肤之痛……
可她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许多年前,沐宁朗还是个饱受欺凌毫无地位的皇子,而她从小保护着他,教导着他,他小时候那么乖,一直跟在她身后叫歆瑶姐姐。
可人一旦成长了,就完全变了?
当真是过往天真不复返了?
可笑!
林钰又重新收回视线,沐宁朗已经传了天香楼的老鸨媚娘和几名女子上堂,看来是早有准备的。
沐宁朗拍下惊堂木,清冷的嗓音淡淡道:“本王奉命与林大人重申此案,你们需将案情如实上报,若有人胆敢说一句假话,这刑部公堂,可不是这般容易进出的!”
此话一出,堂下的人身体都剧烈的颤抖着,其中有两名弱质女子,直接被沐宁朗给吓哭了。
林钰握紧了拳头,暗笑,沐宁朗这是做给她看呢?
他今日怕不是有了新证据要提审,是来给她上课的吧?
他凉飕飕的嗓音传过来,“林大人,以免你不清楚案情,本王今日,特意帮你温习一遍。”
你麻痹!
林钰就知道沐宁朗这大清早的叫魂不怀好意,刑部的卷宗记录她都快翻烂了!还能不清楚案情?
这特么的是在搞笑吗?
沐宁朗这是在给她下马威,让她看看,她与他在这案子上的对决,她有多么弱势!
林钰虽心有不忿,面上却一派淡然,她看向凌雪,淡道:“传秋染上堂,当场对质。”
秋染被带上来,纵然之前已经受过教训,知道曾经待自己亲如母女和姐妹的人现在是怎样的一副嘴脸,她看了一眼,心里仍是难过。
当堂对质,不出意料的有争吵,徐彦呈上媚娘手中握有的,夏染与她签订的卖身契,要来天香楼,媚娘亦答允她,只要她来,便捧她做新花魁。
原因是秋染虽为花魁,却碍于被人包养,不用接客,令她损失了一大笔银钱,故而媚娘才找上了与秋染一母同胞,长得一模一样的夏染。
秋染已经受过一次打击,此刻看起来也较为平静,她看向林钰,磕头,“大人,这份契约绝不会是民女妹妹所签,民女虽不得已投身风尘,却一向对妹妹极为爱护,请人好好教导她,做一个良家女子,她洁身自好,绝不会步我后尘。”
“笑话!既自称风尘女子,还能教出清白的妹妹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唐天德当即便嗤笑,语气中是深重的鄙夷。
林钰一眼瞥过去,笑道:“唐尚书说得好,想必只有唐尚书,才能教出令郎这般年轻有为的英才。”
字面上是一句夸奖的话,可会听话的都知道,林钰这是拐弯抹角的讽刺唐天德和唐劲风,两父子都是沐宁朗的狗腿子。
唐天德老脸一红,就要对着林钰开炮,一旁唐劲风倒是十分沉得住气,对自家老爹一笑,继而出声,“林大人,既是审案,那无关紧要的话,是否可以暂且搁置?”
林钰毫不客气的瞪着唐劲风笑了笑,她眼神里传达的意思便是,老娘看出了你在讽刺老娘但是我不说!
我要在气势上碾压你!
你再英才又怎么地?
跟你同届殿试,老子才是状元!
你再有才,也只是老子状元下面的一个榜眼!
“呵呵……”沐宁朗看着林钰神情,突然轻笑了出来。
他是当真觉得林钰此人可爱,可爱到令人爱不释手。
脑子里无端就跳出了一个影子,她也像林钰一样……哦不!她比林钰更加可爱!
她拥有权势,身份,却总有淘气的时候,朝堂上,哪个御史或者哪个官员参奏她,她不管明里暗里都会给人家恶整回去,完事看人家惨兮兮的样子,她偏生得意,得意人家没有办法对付她。
当时他也曾跟着她一起笑,可他不解问她,“歆瑶姐姐,你不是女相吗?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当真是皇兄给她的权力太大,让她如此妄为?都没有一点顾忌的?
她明枪,便是直接在朝上跟人大吵,她暗箭,总是往人家的疼处戳,可坏了!
她记得那时候歆瑶是这么回答他的,“你得明白,这世上没有护着你的时候,你得把自己武装成一只刺猬,谁敢招你,刺他丫的一身血窟窿!这才是保护自己的正确方法。”
虽然他当时一点都不理解,可后来,当他脱离了母妃的怀抱,被赶去封地,失去歆瑶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若是不伪装成一只刺猬,当真容易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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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摊着手,朝这群黑衣人笑道:“哥们,哪条道上的啊?”
这批黑衣人大约明白,杀手一般都是死在话多这上面,也不与林钰废话,亮了明晃晃的大刀就上去砍。
林钰瞅着黑衣人都蒙面,但是最先冲她过来的两个黑衣人的皮肤着实白嫩的不行!
她想起自己刚摸了一百多具尸体的脏手,灵机一动,待那两人挥刀砍来,她娇小的身体一跃,已经从两人头顶上跳过,落在他们背后,待他们反应过来转过身来,林钰笑的贼兮兮的朝他们伸出一双爪子,直接摸在他们白嫩的脸蛋上,然后左擦右擦。
“啊!”
黑衣人的被一些脏东西糊住了眼睛,闻到林钰手上的东西传出一股腐烂的臭味,他们第一反应便是这是毒药,林钰这人太卑鄙竟然邀毒死他们,便还等不及林钰出手,两人便被这阵恶臭味熏倒下,开始捂着自己的脸啊啊大叫。
林钰看着自己擦干净了的手和倒地的两个黑衣人,嘿嘿干笑了一声,“这不是毒!”
黑衣人顿时放松下来,爬起来就要再砍林钰,可林钰退了两步又十分严肃道:“这个要是摸上脸了其实也跟毒药差不多的!”
“什么意思!?”黑衣人怒目圆睁。
“死尸身上的东西,细菌很多的!”林钰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
秦殊带着护城军赶到郊外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足以令他惊诧了。
他虽驰骋沙场,见过那修罗地狱,可眼前的一幕,形容为地狱还不足以形容那恐怖令人惊骇的模样!
不远处,当林钰挥舞着刀看下最后一人首级的时候,她的目光依旧很平静,仿佛是砍倒了一棵树一样。
她所在的那片土地,是个乱葬岗,本来就尸横遍野,加之一群被她所杀的黑衣人,遍地的鲜血,浸染了脚下的土地,一寸寸沁入,秦殊与林钰隔着这般距离,都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解决完了这一群麻烦的人,林钰将刀给扔了,拎起自己的衣领子闻了闻,嫌弃的自言自语,“真臭!”
她今日有些得不偿失,没有找到夏染的尸体,还惹了一身的血腥味!
眼眸一抬,她看到了朝他走过来的秦殊,不得不说,秦殊看她的样子是眼前一新的。
不过秦殊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纵然之前闻得林钰的名声,可谁又能想得到,一个考取状元的弱质书生,能做到杀人于一瞬,脸眼睛都不带眨的?
秦殊开口便是沉闷的,只不过他也关心林钰,“林大人如何?本将军来迟一步。”
林钰的小脸有些苍白,估计是刚才大打了一场,有些脱力,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算迟……呼,只是我好累啊!”
潜台词是,将军能快点让我回府吗?
好想回去洗个澡啊!
“林大人,请。”秦殊一想到林钰此行的目的,心底对她是心生佩服的,他虽然没有看到之前林钰是如何杀了这一群黑衣人的,单看她砍倒最后一人的冷漠神情,那股寒彻骨的冷漠,便让他吃惊。
他见识过林钰的气势,也见识过林钰的胆量,唯独没有见识过……林钰的手段。
今日猛一见识,着实有些令人意外。
不过他也不耽搁,习武之人应当看得出些许,他知林钰有些后继无力,便命人扶林钰上马,只是他们刚刚转身,丛林中便迅速的闪过一丝黑影,快到令人的目光都来不及捕捉的影子,不知他随手丢下了一些什么东西。
冒着小小的火星,竟然在那片染血土地的周围,燃烧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极为妖娆,也极为令人恐惧。
林钰一看那片火焰,便知道那是什么,火焰之中,还存在一群蠕动的生物,那是毒物!
“毒翎!”林钰大呼!
一定是毒翎来了!
可方才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他现在放火烧了这一片痕迹,是想做什么?
秦殊立刻就要派人前去灭火,被林钰阻拦。“不可!小心中毒!”
毒翎浑身都带着奇毒,那幽蓝火焰和毒物,哪怕是不小心沾上一点点,都会命丧黄泉!
秦殊眉头紧皱,“毁尸灭迹。”
他和林钰所想一拍即合!
林钰皱着眉,想到毒翎这号人物,额头的青筋就突突的跳。
这次派来杀她的人,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
“沐、宁、朗!”林钰一字一字的从牙齿里咬出来,冷漠的眼睛里突然爬上血丝。
顺天府。
林钰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顾及府中人异样的神色,径直回了房,命人打水来,她要洗洗睡了!
她累了。
浑身上下都累了!
心也累。
熟料,她刚刚关上房门,就有一股大力将她拉了过去,她一下子撞进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要反抗,鼻间却充盈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君宸……”
“林钰!你再敢只身涉险!朕立刻削了你的官职!”君宸怒气昭然,握着林钰手腕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给捏碎了。
林钰吃痛,“疼!真疼真疼!放手啊!”
君宸气的有些失去理智,可一听她叫疼,又以为是她哪里受伤了,立刻放开她,目光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紧张的问道:“哪里受伤了?朕立刻传太医来!”
林钰拽住就要冲出去的君宸,就算没力气,也不得不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没受伤,刚才被你捏疼了。”
君宸冷哼一声,狠狠一甩袖,心里的怒火又平息不下来,只好将林钰又死死的扣在怀中,一颗心才算安静了一些。
林钰却老在他怀里动弹挣扎着,君宸瞪了她一眼,“老实点!”
林钰委委屈屈的,又实在是没力气了,只是乖乖的待在他怀里,弱弱的问了一句,“你不觉得臭吗?”
她自己都好嫌弃自己这身味道了!
林钰不说君宸还未发觉,只是他现在哪里会嫌弃?
看到林钰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他一颗心才安回胸腔,可男人偏偏是口是心非的生物,他把林钰抱的死紧,嘴上却说着,“又脏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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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翻了个大白眼,“这么脏这么臭你还不放开我?”
嫌弃我你别抱着我丫!
还抱的这么紧死死不松手的!
君宸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抱着她往屏风后面走过去,林钰不知道他要干甚么,忽然看到屏风后摆了一个浴桶,里面满满的热水,热气蒸腾,浴汤上漂浮着零星碎碎的花瓣儿,那颜色简直……太漂亮了!
对她这个现在急需要冲洗一下的人来说,简直是太棒了有木有!
“哇!”林钰迫不及待的跑上去就要脱衣服洗澡,她身尸臭味和血腥味不能忍。
可刚刚解开腰带她就一愣,转身,君宸幽幽的目光飘了过来,她吞咽了一下,“那个,皇上您能先出去等一下吗?”
林钰心虚的指了指外面,她总觉得,君宸特意为她准备这么周全,像是有预谋。
君宸眼眸瞬间变冷,吓的林钰的心咯噔一跳,心里连忙道:完了完了!被看穿了!
觊觎她这种事心里想想就好了,被看穿了可怎么好!
“放心,朕对你没兴趣。”
林钰看过去,君宸高大的身材,加上禁欲的表情,她眼神一热,倒是对他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这他丫的!
明明是他觊觎她,怎么忽然转变成了她肖想他了!
君宸转了个神,自觉的就走到屏风外面去了,在外间等候着林钰。
咦?怎么这么听话?
真的对她没兴趣啊?
这想法一从脑子里蹦出来,林钰就使劲拍了拍自己,真的好贱啊!
她太着急,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隔间被人布置了一下,浴桶的正后方,竖着一方穿衣镜呢。
所以穿衣镜,就是跟人一样高的镜子,方便让人梳洗之后照的镜子。
林钰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裳,外衫,里衣,直到身上只剩下缠住胸部的裹胸了,她犹豫着望了一眼屏风对面,君宸正背对着她呢,一点都没有要偷窥什么的意思!
“呼~”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裹胸也解了下来,圆润的白兔立刻跳脱出来,林钰二话不说的爬进了浴桶里,一下去就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真舒服啊~”
声音酥酥软软的,就想戳在糯米糕上面一样。
君宸只是稍微转了下身子,林钰舒服的泡在浴桶里的样子就呈现在眼前,他看后,在心里客观的评价了一下,林钰不算是那种骨瘦如柴的女子,身材娇小玲珑,却透着一股风韵,身段风流,多一分则过腴,少一分则过枯,正是传说中的,极品!
林钰洗浴的时候也不老实,尤其惊世骇俗,君宸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的崩开,只想说一句:她为何这么粗鲁?
洗头发就好好洗,为什么非要把长发揉成麻花结?
洗胳膊就轻轻擦,为什么非要把花瓣沾上水然后抛的满地都是?
真当他家是国库败不完的?
嗯,可他很喜欢。
林钰果然就是林钰,什么时候都是随性自在的!
不需要任何拘束!
他就喜欢林钰这副混蛋的模样!
好久都没能泡在水里洗个酣畅淋漓了,一个热水澡完全能解了人一天的疲倦,不知道为什么,林钰觉得,与平常不同只是,这次君宸坐在外面。
其实刚才说他对她有想法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他坐在外面,她无端的就觉得安心。
不会担心发生任何情况,因为有君宸在,什么事情他都会帮他解决的!
这不是一个皇上给一个臣子的感觉,而是单纯的,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的安全感。
或许在朝上林钰会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能辅助君宸,可是卸下这层身份之后,君宸是一个男人,她是一个女人,男人给女人的安全感,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君宸这般执迷,可想到这些之后,她忽然一笑,原来自己还有这般细腻的女儿心思!
切换成这样,着实不容易啊!
毕竟扮男人扮太久了,真容易忘了自己是女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尤其是在君宸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老这么爷们,不太好啊……
是不是有时候也该娇羞一点?
扮一扮柔弱?
让他多心疼她一点呢?
“哎呀好害羞!”林钰胡思乱想着,伸手就拍了一下水,水花溅起撒了她一脸。
她此刻沉浸在羞怯之中,更别想去发现,她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君宸的眼睛里面了。
君宸嘴角上扬,愉快的欣赏着林钰的表情变化。
镜子里面映出来的,她一身冰肌玉骨比春天里的花儿还要娇嫩几分,脸蛋透着一种淡淡的粉色,诱人至极。
君宸忽然想到,他只在沐雪园看过林钰的女孩儿的样子,如今么……
才算是又看到了!
他还是更喜欢林钰当女人的时候,虽然看她穿官服也能穿出一身气质来,可一想到她那时候要把胸前紧紧的裹住,很不舒服啊!
鉴于有这个替她考虑的想法,他决定找机会再跟林钰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入后宫的事情。
看她这模样就是对皇后之位没兴趣的,他可以培养她当个奸妃什么的。
这小混蛋的定位就是这样。
贤良淑德什么的,别指望跟她沾边了。
就她这桩桩件件惊世骇俗的举动,早就划出了这个范围了。
女扮男装考科举公然追他也就算了,对他一往情深可以理解。
可是近日秦殊所说的,以她之功力,杀了所有的刺杀之人。
他本来一开始还觉得心惊,生怕林钰受伤。
知道结果与担心大相径庭的时候,他对林钰的感觉又更复杂了一些。
不得不说她是坚强的,可他总觉得,她越是坚强,就越是让人心疼。
越是让人想要好好的呵护她!
林钰这个澡洗的当真舒服,舒服到她直接在浴桶里睡着了。
淡淡的花瓣香味萦绕在鼻间,林钰脑袋往后一仰一昏沉,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哗啦啦流水的声音吵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周围是漂浮的雾气,氤氤氲氲的,灯光有些昏暗,但这更衬得此刻气氛的迷蒙,水声轻轻的,哗啦啦的,她所在的浴桶里的水温也不断的升高,随着水温的升高,她脸上的温度也不断加剧,脸蛋粉红的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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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身上挺无力的,白皙的胳膊撑在浴桶上面,她仿佛看到了浴桶旁边这个人正在给她倒水呢。
那人的相貌还看不清,迷蒙的雾气给他添了几分神秘感。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探究,人也调皮起来,呼呼的吹了几口气,眼前的雾气就慢慢散开了,直到那人露出模糊的轮廓。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普遍的白衣,竟叫他穿出了九天仙人下凡的气质,眉如墨画,脸如刀刻,俊美的无可睥睨,一双墨黑的瞳眸像是养在水里的黑葡萄一样美轮美奂。
好美的男人啊!
林钰脑子迷蒙的犯起了花痴,君宸倒完水,见她醒了便是一脸垂涎的样子,好笑的看着她,“看什么?”
“看你啊!”林钰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颗桃心,她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反应出,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惯性。
“我好看吗?”君宸继续挑眉笑问。
“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林钰一边流口水一边说道。
以前她觉得秦暮羽是帅的,南宫忆那张脸也美的风骚,就连沐宁朗那家伙都是一副好皮相,至于沐君泽么……
他高冷起来比不高冷好看!
不知道为啥,林钰总觉得那货就适合高冷这个词。
“嗯,那你继续看吧。”君宸很慷慨的允许林钰继续对他花痴。
得到她这句话,他的心瞬间漂浮起来。
得到自己女人的夸赞并不特别值得骄傲,但是得到自己女人觉得自己帅的天下无敌,一张脸刷出去就能干掉一票人的崇拜,还是很能让人骄傲的。
于是君宸骄傲起来,心情就很好了。
他心情一好,就不计较林钰睡了这么半天,晾了他这么半天的事了。
他还特别心疼她,怕她在水里着凉,进来给她加热水来了。
林钰大大方方的花痴着君宸,觉得这时刻简直不要太美妙!
“那个,我能摸你一下吗?”林钰大胆的提出了这个想法,完全忘记了现在何时何地,发生了何事。
君宸走过去了一步,虽然没有把脸伸过去,但林钰伸个手绝对能摸到他了。
因为想到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他现在很大方的。
林钰二话不说,色心一起,上手就摸了君宸的脸,摸一下还不够,非要多摸几把还又揉又搓的!
那手感,简直了啊啊啊啊啊!
这么脸红心跳的画面,哎呀好害羞!
林钰本来舍不得收回手的,但她发现君宸的目光一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盯着,她不解,自己低头一看,立刻发出了一声响彻天际的嚎叫:“啊!!!!!!”
“流氓啊!!!!”
“来人呐!!!!”
“皇帝大人臭流氓!!!!”
君宸伸手便堵住林钰的嘴,眼神一瞪,“谁流氓你再叫一遍?”
林钰被吓的三魂去了七魄,君宸的手只是堵了她的嘴,可是她的手……好像顺着君宸的脸摸到他衣服领子里面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耍了流氓占了君宸的便宜还在叫喊?
贼喊抓贼吗!
太特么的丢脸了!
当理智终于回神的时候,她才想起,她现在泡在浴桶,浑身是……光的啊!
君宸就这么站在她旁边,眼神还赤裸裸直愣愣的!
这特么是何等的卧槽啊!
上帝啊神啊!
有没有人能来拯救她一下?
“看清了么?谁流氓?”君宸得理不饶人,放开了堵着林钰嘴的手,邪邪一挑眉。
“嘤嘤嘤,你流氓!人家在沐浴呢!”林钰发出声与泪的控诉!
“你都在水里睡着了,我给你添水还成了流氓了?”君宸语气转幽怨,小眼神里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咦?
她睡着了?
林钰想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然君宸怎么可能来?
那这么说……她刚才又对着君宸流口水,又摸脸摸脖子的,真的是她流氓了啊?
麻蛋!
身为一个女人,她真是色出一种新境界啊!
可是……这能怪她?
知不知道她面对的君宸是个人间极品啊!
面对如此强大魅力的极品,能把持住才怪了呢!
君宸扔了一块浴巾到淋浴头上,低哑的嗓音道:“起来!皮都泡皱了。”
这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嫌弃。
林钰被吓到了,哪里还有心思再花痴,手脚麻利的就擦了身子穿了寝衣走了出来,她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君宸快速的转了个身,还一副很高冷的样子。
以她对君宸的了解,和对他狡猾程度的了解,她忽然想站到君宸的角度去往她刚才洗澡的地方去看看。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君宸一眼瞥过去就知道这小混蛋在想什么,不过他可以见招拆招啊。
偷看她洗澡怎么了?
朕做的很正大光明啊。
又没有当场进去,只是借着镜子的反射看了个一清二楚而已。
等林钰站到君宸身边的时候,君宸立刻将她打横抱起,低头一闻,嗯,果然洗过澡就是香的。
可比刚才那身酸臭味抱着舒服多了。
“喂喂喂干嘛啊!”林钰不安躁动的大叫着。
“上床,你不累不困吗?”
“累,困!可是,为什么你要抱我上床啊?”
君宸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因为是朕要跟你上床。”
嗬!朕都出来了……
这语气果然开始变冷了,林钰有些后知后觉的……后怕!
“十八天还没到,你不会想……”林钰的眼神变得弱弱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君宸刚好走到床边将她放下,然后俯下身,眼眸对准她的眼睛,说话的口气堪比西北高原上吹来的风,“朕现在对你,没性趣!”
这种话要说几遍?
他又不是色狼!
林钰真当他养着后宫是好看的?
………………
确实也是好看的!
都忘了他什么时候去过后宫了,翻牌子这种事,凌燕也很久没问过他了。
“那你对谁有兴趣?”林钰脑子抽抽的问道。
自觉定义了一下两人的关系,林钰又想到,君宸后宫里大堆的女人啊!
他不想要她,自然是不需要,因为有人已经可以给他了……
“你!你滚滚滚滚!滚回你后宫去!”林钰眼眶一热,开始在床上打滚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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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来找过朕,朕去皇后宫里坐过,喝了口茶。”君宸淡淡的叹了口气,“最近朝政忙,根本没空。”
他本来借机想坐到林钰床上去顺便亲近她一下的,没想到一听到容妃和皇后的名字,林钰就从爆竹变成了一根威力无比的大炮仗,直接将君宸炸了个七荤八素的!
“你魂淡!你给我滚!别再来见我了!我恨你!你滚滚滚滚滚!”林钰胸腔中一股火气腾的窜出来,当君宸说出他对容氏姐妹特别好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把刀插了进去,和稀泥似的搅成了一锅粥。
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林钰!你给朕收敛一些!”好脾气的君宸被林钰那几声滚给赶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帝王之怒!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宠林钰,可这不代表,他可以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他这时候想起他是皇帝这么回事了。
林钰抬头看他,像是在准备着什么一样,眼睛一抽一抽的,嘴巴也一抽一抽的,就连脸上的肌肉……
总体来说就是她整张脸都是一抽一抽的!
抽的君宸一脸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出什么招了!
而且他很慌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哇!!!!啊!!!!!”当林钰嚎啕大哭的时候,他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就成了现实了。
我勒个去的!
这小妞到底闹那样儿了?
他刚才被她审问了那么半天,不就吼了她一句话吗?
而且他是皇帝啊皇帝啊啊!
可他忽略了,皇帝也是要哄女人的!
“你别哭!你哭什么呢?”君宸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最可笑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好吗?
他想上前搂住她哄一哄吧,她手脚又乱蹬乱弹的根本没法控制,他想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说话吧……
她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哪里听得进去她说话?
“你再哭,我就亲你。”君宸也开始耍无赖了,谁叫他面对了一个无赖的鼻祖啊!
林钰想着就心里难过,心疼的要死,就是止不住珍珠般滚落的眼泪。
“你逼我的。”君宸嘴角一挑,趁着林钰哭的动情,伸手将她一推倒,俯身就一个热络的吻给她印了下去。
逼着眼睛都不带有错过的!
直直的落在林钰娇嫩如玫瑰花瓣的粉唇上。
“呜呜呜!!!!”被堵住了嘴唇,林钰瞬间觉得没法出气了,憋的好难受啊!
偏偏君宸这厮逮住这空隙,朝她发起进攻,在她防御力为零的时候,火力全开,一下子就席卷了她整个口腔,将她探索了个遍。
“唔……啊!”林钰挣扎无效。
君宸见她老实了,止住哭声,想暂时放过她的,可是谁叫她的滋味太过甜美?
放过之前他还含着她的唇瓣舔了半天,动作极尽温柔缱绻。
好不容易被放开,林钰自然反应便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看着君宸那黑魆魆要吞噬人一样的双眸,她背脊发凉。
好可怕的男人啊!
怎么这样!
“你……”林钰眼睛哭的红红的,嘴唇也被吻的红红的,小脸蛋更是因为羞愤气的红红的,像极了一个红富士大苹果,看的君宸心花怒放啊!
林钰就是漂亮!
尤其是……经过他一番疼(蹂)爱(躏)!
这是任谁都无法取代的!
“你欺负我!”林钰声泪俱下,控诉!控诉!
君宸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好好说话你不听啊!”
“那你就欺负我!你魂淡!”
“好,我错了,我混蛋。”君宸不再激怒她,反而乖乖的认了错。
林钰的心陡然一沉,这要她怎么办啊?
他要是无赖一点,或者威逼她,她还能逮住这个机会跟他闹脾气,可他就这么简单的认错了……
再闹就无理了!
可是她忘了,感情这事儿,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嘛!
“你……!”林钰本来还揣了一肚子要骂君宸的话,都被他那双勾人的眼睛给看懵了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林钰不说话了,君宸找到了这个空隙,酝酿了一下要说的话。
打算好好的跟林钰恳谈一番,他顺势躺倒林钰身旁,两个人侧着身子面对面,君宸摸着林钰哭红的脸颊,哭笑不得,“林大人,你下次给朕顶罪之前,能不能先取证审问清楚呢?”
林钰哼了哼,“本官刚才审问过了,是你自己没有交待清楚,怎么能怪本官误判?”
林钰想了想,“不对!本官的判决现在还是对的,你还没有呈上辨状,就要维持原判!”
君宸好气又好笑,“好,那朕现在给你辨状。”
林钰明明是委屈的瘪着小嘴,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倔强,仿佛君宸的辨状她要是不满意,立刻打回原形!
啊呸!
驳回,维持原判!
“首先,朕方才说过了,朕已经很久没有翻牌子了,再者,朝政的忙碌,你不会不知道吧?朕哪有闲心去找妃子。
至于皇后,她是六宫之主,朕无论如何也要给她几分薄面,容妃是她的妹妹,从前……”
君宸顿了顿,又看了看林钰的眼神,她很认真的在听着,他又继续道:“从前是朕糊涂,只是如今,你既然帮朕想清楚了那些,便不会再有从前的错误了。”
“你不喜欢容妃了吗?”林钰嘟着嘴问道。
君宸失笑,“朕从不喜欢她,只是喜欢……一种感觉罢了。”
一种,她身上带有的,歆瑶残留的感觉。
他爱的歆瑶……
当初,是那样猝不及防的离开了他。
“你喜欢歆瑶我知道,那皇后呢?你有多喜欢她?”林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眶又湿润了。
她就是在乎!
既然君宸对容妃无意,那么他过去对容妃的感情,她可以看做是对歆瑶的依赖。
只要他看清了现实,丢开了过去,她可以……暂且原谅他一丢丢。
君宸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林钰,皇后之前受了他一剑,至今身体都没有恢复,他给林钰的回答是,“她只一国之母,你明白吗?”
这个问题,他不便多说,也不会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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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以林钰的智慧,应当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可他没又告诉林钰,他在乎的不是皇后这个人,而是,他欠皇后的一份情。
“那以后,你会喜欢皇后吗?她贤良淑德,就像你说的,是一国之母,又这么爱你,你这个皇帝,又不会动心吗?”林钰低下头,嘟囔着问道。
君宸一眼便看穿了林钰,她通常低头的时候,是对自己没信心的表现!
因为她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人了!
比如说现在,她觉得自己不如皇后贤良淑德,没有做一国之母的典范。
“欲戴后冠,必承其重。你这细细嫩嫩的脖子,带个官帽就好了!”君宸揉了揉林钰的脑袋,爱怜的道。
林钰为了他的一颦一笑,都令人觉得窝心。
林钰伸手开始抠他的衣服领子,嘴巴就是翘的老高的,也不说话。
君宸转着脑袋想了想,她这是还在纠结?
纠结什么呢?
哦对了!
还有个事他没说呢!
他会不会喜欢皇后啊?
“朕以为,只要有你在身边,朕大概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有时候,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其实能省掉很多麻烦。
比如说,君宸这句话要是早点说的话,林钰肯定马上就妥协了!
因为她一听到君宸这句话,心就软的一塌糊涂了。
可她偏生死鸭子嘴硬,“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君宸淡笑,眼睛里仿佛倒映了星河,怎一个俊美得意形容,他低吻林钰,声音缠绵至极,“朕绝不会让你离开身边,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不可能存在!
即便是一个假设!也不可以!
因为,朕不允许你不在身边!
林钰靠在君宸的怀中,捧着满腔的热和一颗沉甸甸的心,终于释然一笑。
“我好喜欢你,怎么办?”她不经意问出,她的心此刻被填的满满的全都是君宸的话,君宸的一切。
“林钰,我爱你。”
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莫过于这最简单的三个字。
“好吧,那我也爱你。”林钰低头闷笑。
君宸拧眉,他这么真情的告白,林钰就这么打发他了啊!
真够没良心的!
君宸作势就要起身走掉,留给林钰一个潇洒的背影,可是挨不过身后人软化的跟水一样柔嫩的声音,“你这就要走了啊。”
麻痹!
皇帝大人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这算不算勾引他?
肯定算啊!
这勾引的效果怎么样?
卧槽!
太强大了好不好!
不到一分钟他就缴械投降,一下子躺回去了,还得寸进尺的往里面躺了一点更靠近林钰了!
林钰的手掌攀在君宸的肩上,他侧着身子,她正好半压在他身上,****在他背后蹭来蹭去的。
其实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后知后觉了。
“林钰,你再一下,信不信朕立刻办了你!”君宸嘴角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说了句极有威慑力的话。
果然,林钰听话的不动了,可她……可她胸前的小白兔就蹭在他肩膀上了,软软绵绵的,虽然只是用肩膀蹭着。
可是君宸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无理取闹过了,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好不好?”林钰现在是真的脱力了,本来杀了大堆的人,她就快要虚脱了,好不容易泡个澡恢复了些精气神,君宸又来闹腾他。
她跟君宸闹腾了一阵,刚开始全凭自己对君宸那一腔怨气支撑着,现在他解释过了,她整个人被说服的轻飘飘软绵绵的,自然没了力气再挣扎。
只想安安静静的,跟他说一会儿话。
她不无理取闹了,他也别装这副高冷的样子嘛!
“喂,你干嘛不理我啊!”林钰没力气的时候,说话声音简直比春药还能令人觉得刺激。
软绵绵什么的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尤其是她现在这个半趴在君宸身上的姿势。
简直不要太勾引人了!
“林钰,十八天过了多久了?”君宸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声音也有些低哑。
林钰歪着脑袋一想,这不才过去一天么?
“才一天啊……”她很傻很天真的想着,十八天别看就这么个数字,过起来其实挺快的。
与君宸而言,他恨不得现在日月转换交替,十八天瞬间过去,然后他一个翻身把林钰给死死的压倒,将她就地正法,狠狠的折磨她几天,让她没力气再勾引他,没力气再下床!
这小狐狸精似的人儿啊!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林钰想搭话,可一时找不到话题来说了。
于是便对君宸发问了。
君宸忍住想掀翻林钰然后压倒的冲动,呼吸越来越急促,道:“朕考虑,你什么时候才跟朕入宫?”
“入宫干什么?”
“入宫……做你该做的事情!”
林钰撑着脑袋想了想,一张小脸都纠结起来了,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君宸召她入宫什么的,肯定是为了朝政的啊!
他勤于政事,她也很爱百姓,于是她觉得他们两个心怀天下,应该做事很正派的。
所以她顺口就答了一句,“随时可以啊,你下个旨不就好了。”她是朝官,进宫得随传随到的啊!
君宸蓦地眼前一亮,“真的?”
这小魂淡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之前还跟他说许久不想入宫,不想入宫,坚决不入宫的呢!
这会儿……就答应了?
她脑子里怎么想的?
管他呢!
反正她答应了!
他趁火打劫……呸!趁热打铁,“这是你说的,十八日之后,朕便下旨。”迎你入宫!
“好啊。”林钰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现在心情很好,智商就暂且丢到一边玩去了。
可是她实在浑身没力气了,君宸稍微动了那么一下下,她就从他肩膀上软软的滑下来,像一床锦被似的滑到一边去了。
君宸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想起她今日经历的事情,大概是累极了的。
他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像哄着小孩子似的哄着她。
“林钰,朕不允许你受伤,所以答应朕,别再涉险。”君宸的嗓音柔的似一江春水。
林钰半阖着眼睛,小声咕哝道:“不行,我要办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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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像哄着小孩子似的哄着她。
“林钰,朕不允许你受伤,所以答应朕,别再涉险。”君宸的嗓音柔的似一江春水。
林钰半阖着眼睛,小声咕哝道:“不行,我要办案呢……”
这案子真的太棘手了,沐宁朗那货又难对付。
人家那边有毒翎唐劲风等三部尚书,她这边……哎,她孤军奋战呢!
好难过的!
而且她今天……想起那血腥的场面,她当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动的手,如何支撑下来的。
只是那些黑衣人靠近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要杀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而她若是死了……那些被周傲天糟蹋过的女子,死去的夏染,还有冤屈难诉的秋染,就再也没有了希望。
还有……她自己的大仇未报,她怎么敢轻易让自己的性命受损?
她不敢!
所以她夺过了黑衣人的刀,招招凌厉,比地狱的鬼刹还要狠厉,如果不砍倒别人,被砍倒的就会是她。
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
一种怎样的心惊肉跳?
她现在想起来都瘆的慌!
还好……还好此刻有君宸抱着她。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君宸收拢了双臂,将她抱的更紧了,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林钰,你记着,无论何时,朕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绝不会让人欺辱你。
听着这样暖心的话,林钰的恐惧仿佛一点点的被赶走了。
可她想起她的使命和职责,她早已想告诉君宸了,“我想……尸体被毁,我只有从周傲天身上找出突破口了!”
君宸皱眉,他今日已听秦殊将情况禀明,林钰独自去翻找夏染的尸体,没有找到,还没毒翎给毁尸灭迹了,长安城郊外方圆十里的乱葬岗都变成了一片废墟,成了灰烬了!
再取不到证据,这是一个很大的不利!
林钰办案的路上,会有更多的艰难险阻,甚至……
她再也不能前行了。
可是周傲天那人,他绝不会让林钰去接近!
“自案发,周傲天便一直借口在驿馆休养,称伤重无法见人。”君宸蹭了蹭林钰的头发,低声道。
他知道这对林钰来说很难,而他需要一些时间,因为凌月已经赶在回来的路上了。
“可是,若我这样坐以待毙,翻案的机会便更小了。”林钰疲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倔强的光亮。
她这脾气,也很是倔强啊!
“睡吧,你很累了。”君宸垂眸,让林钰躺在他肘弯里,手掌轻抚着她的长发,极尽温柔缱绻。
林钰努努嘴,再要说什么,看到他趁黑的墨眸中的眼神,也闭了嘴。
好嘛!
就知道他是不会同意她去提审周傲天的!
可是,她是个倔强的人!
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周傲天装病?
呵呵呵呵呵!
老子一招就拆穿你!
“对了,三王爷怎么样了?”
君宸哭笑不得,他用额头碰了下林钰,“你天生是操心的命格吗?”
关心完了他的后宫开始关心朝政,关心完了他的朝政开始关心他三弟。
不过……看在她关心的事情都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份上,他还是告诉她吧。
“三弟伤势不重,朕将他幽禁在紫云宫,只是避免他被人打扰,叫他好好的静一静。”
林钰黑漉漉的眼珠子转了转,君宸这样做也挺对的。
想起沐君泽为了采卿发疯的样子,她是真的很担心这颗痴情种子啊。
偏偏采卿那家伙……
“那采卿呢?”林钰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了,这几天她忙的发晕,都忘了去关心一下,这没良心的跑哪里去了。
君宸闭眼,摇了摇头,“朕放她出宫了,天高地阔,何去何从,由她自己做决定。”
林钰忽然有些心酸,“那她和沐君泽,不是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好好的一对有情人啊……
怎么就这么作呢?
怎么就不能坦诚一点呢?
像她和君宸就好了嘛!
他们之间的误会这么多这么多,都堆成一座山了,可他们现在依旧能相拥而眠。
原因不在其他,就是因为,他们俩脸皮够厚啊!
有时候,脸皮薄的人,就是不愿意去看清自己的心,不愿意去承认,于是作出了一系列的杯具来!
她和君宸,千万不好,就一点好,他们俩都不作。
对待感情,作多了就死了。
死了就一拍两散了。
何苦呢?
所以就真应了那句老话,不作不死!
为什么非要试试呢?
“她和三弟,随缘。”君宸只说这简短的几个字便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
林钰却不想这么闭嘴,她一个劲儿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办法不?”
“你住海边?”君宸斜睨了林钰一眼。
“不住海边啊怎么了?”
“不住海边你管这么宽?朕的律法上可没有写,父母官还要操心人家的婚姻大事的。”
“可是,那是你弟弟和我朋友啊!”林钰嘟嘴表示,人家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嘛!
“朕的面子也不管用,得看秦太妃领不领情。”
君宸懒懒说了一句,他这皇兄也不是万能的,别把他想的这么伟大。
沐君泽再跟他亲近,那也只是叫他皇兄,人家母亲搁哪儿戳着呢,他这皇兄又不能强人所难。
得尊老爱幼,这是好习惯。
“秦太妃?怎么忘了她了!真是个大麻烦!”林钰苦着脸,想起采卿对上秦太妃,那简直就是一场大悲剧!
秦太妃那种古板的宫廷妃子,怎么可能同意沐君泽堂堂亲王,跟一个江湖女侠在一起嘛!
这不是老树要抽新芽的事儿吗!
太伤脑筋了!
“哎,你说沐君泽被你降位为郡王,秦太妃有没有可能同意他跟采卿啊?”
君宸真想掰开林钰的脑子,看看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这意思,干脆让朕给采卿封官,让她跟沐君泽平起平坐,以为就能平衡了英国公府和秦太妃的心了?”君宸嗤笑,伸手急弹了一下林钰的脑门,打这小混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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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天佑是个好奇宝宝,他盛情相邀,“不如一起去看看?”
杜子陵点了点头,便与淳于天佑出去看了看,反手将房门给锁上了。
他们两人刚刚出了走廊,便见到打量的士兵涌入,朝周傲天的房间里去了。
淳于天佑一副惊讶地样子,“这又出了什么好戏了?”
据他所观察,这些都不是官兵府兵,而是正规军队啊。
瞧着利落的样子,步伐整齐划一,势如破竹之势,冲进周傲天的房间,便将人给擒了出来。
“周傲天?”杜子陵讶异的看过去,这些人竟然就这么抓了周傲天。
淳于天佑跟他一样的惊讶,君宸表明的态度是会给镇南王几分面子,皇帝都这般态度,还有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周傲天称病的期间,直接派人来抓他?
随后从房间里走出的人,立刻解答了他们两个的疑惑。
林钰披头散发的走在最前后,他身旁是给她披上衣服的魏王秦暮羽,身后还有一脸冰冷的沐宁朗。
三人之中,两人的心思和面色各异,形成一种迥异的状态。
林钰还挑衅似的看向沐宁朗,“四王爷方才亲眼见到了?周世子当真伤重的不能下床?不能提审?”
沐宁朗薄唇紧抿,琥珀色的瞳仁里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他之前还责备唐劲风,他竟然不顾他的命令擅自派杀手想要灭林钰的口,可现在看来……
唐劲风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林钰竟然抓住周傲天好色的缺点,引诱与他,还不动声色的找来他们作证,让众人一起目睹。
她竟然效仿了他当日如何引诱沐君泽的方法!
可恶!
“林大人,当真是好手段!”沐宁朗阴测测的对林钰一笑。
林钰拢了拢身上秦暮羽给披的披风,笑回道:“承让了四王爷,比起你的手段,下官才是敬服。只不过,能在你手下逃命,下官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大人,男扮女装,也没有让本王失望。”沐宁朗的眼神一直盯在林钰的身上,不论她这时候有没有拢着一层厚厚的披风,他都看得出来,林钰的身份……
她像极了一个女人!
而且她方才竟然敢如此大胆,去引诱周傲天!
林钰仿佛看穿了沐宁朗的心思,扬着下巴一笑,“四王爷不必猜想了,若真如你若想,下官定然不会出此奇招,不过看来,只有这招,能让周世子伤愈的如此之快!”
林钰笑着奚落了沐宁朗,转头却是一脑满的冷汗!
她不出这招能怎么办?
只有她亲自出手,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就知道周傲天此人根本抵不住诱惑,她便等着他被憋闷的无可奈何的时候出现,让秦暮羽和沐宁朗等人在暗处看着。
一开始来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给沐宁朗准备的时间的,就是要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
给他沉重的一击!
现在!
立刻!
马上!
她要开审!
皇宫内,凌燕急急忙忙的奔向御书房去,急的她打哆嗦,说话都有些忐忑了,“皇上!林大人,林大人她……”
君宸正传召了李玄歆来,与他商议一事,忽然见到凌燕跑来叫着林钰,立刻扔了奏章,厉声问道:“林钰怎么了!”
李玄歆不动声色的将君宸的异常看在眼里,也转过身去看凌燕,凌燕擦了擦掌心的汗,禀道:“皇上,林大人和魏王抓了周世子,现在已经在大理寺开审了!”
“什么?”君宸一拍御案,连他的眼里都全是震惊。
他家那小混蛋想干什么?
一点风声和准备都没有,她便私自抓了人开审?
她疯了吗?
还有她疯,秦暮羽也跟着她一起疯了?
这不可能!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君宸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眼里仿佛只有林钰了。
凌燕知道了来龙去脉之后,梳理了好半天才跟君宸说清楚,“回皇上,林大人使了些计策,试探出,周世子的伤早就痊愈了,根本是借病躲避审问,林大人便于魏王爷联合,魏王爷出兵捉拿了周世子,四王爷到的时候为时已晚,直接被林大人请去了大理寺一同审理了,这会儿,已经升堂了,六位尚书大人,大概也都赶到了。”
什么?
林钰这是干了什么?
这么出其不意?
且不论她是使了什么招让周傲天不打自招了,可是证据呢?
她取到证据了?
就敢开审?
她想要怎么审?
凭她空口说白话?
扯淡吧!
“摆架大理寺!”君宸一挥袖,立刻就要去看个究竟。
李玄歆上前阻拦道:“皇上,您此举不妥!”
君宸一顿,墨眸看向李玄歆,眼锋凌厉,“林钰如此无理取闹,朕要削了她的职位!”
李玄歆微微摇头,他怎么会看不出君宸迫切的想要保护林钰的心情?
可他却不这么认为,“皇上,林大人既然敢如此行事,定然有她的道理,皇上此去,怕只会惊扰了林大人。“
李玄歆的意思是,他相信林钰的能力,她确实震惊到了他们。
她这一举动甚至震惊到了所有的人,可是,这正是林钰一贯的作风,自从上次蒋涛之案见识了林钰的手段和智慧之后,李玄歆本人是十分欣赏林钰的,再加之南宫忆临走之前再三向他申明,林钰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略微留心一些。
现在看来,林钰确实是个人才,还是个大胆无比的人才!
君宸心神稍稍镇定下来,方才凌燕来报,他当真是被林钰给吓坏了!
手里一点有利的证据都没有,连死者的尸身都被人烧毁了,她如何敢去动周傲天?
还准备今日便提审?
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为什么凌雪一点都没有告诉他!
简直可恶!
“皇上,凌月回来了!”凌风适时进来禀告道。
君宸眼神一眯,转身对李玄歆说道:“既然如此,李爱卿便替朕走一趟大理寺去听听,林钰究竟如何审案。”
李玄歆拱手行礼道:“微臣领旨。”
李玄歆刚刚一退出去,君宸便又叫住了他,“传傅玉书与你同去,他这个尚书令别想躲的这么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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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歆脚步一顿,顿时哭笑不得,出宫之后他便直奔了傅玉书府邸,拽着他一同去了大理寺。
“叫凌月进来!”
凌风刚一出去,凌月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便一阵风一样刮了过来,他跪在君宸脚下,第一句话便是,“皇上,镇南王已经赶来。”
君宸轻蔑一笑,“来的倒快!朕让你调查的事,可有结果了?”
凌月呈上一封信笺给君宸,君宸眉头微蹙,展开,看毕,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
“凌燕,去大理寺。”君宸淡淡吩咐道。
凌燕为难的看着君宸,“皇上,您确定不会在办案途中吓死林大人?”
李玄歆方才都委婉的说了好吗!
君宸这会儿去了保准吓的林钰三魂去七魄,真的要这么干吗?
君宸神秘一笑,“朕说的不是摆架。”
“啊?”凌燕眼神里带着一层疑惑,“皇上您又要微服私访?”
最近这次数是不是有点多啊?
这夜夜微服私访顺天府的!
大理寺。
审案的主堂上,林钰瞅着自己身旁的沐宁朗脸色越来越黑,已经快跟郭底灰成亲兄弟了。
自从他看到自己抬了夏染的尸体上来的时候,便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唐劲风看到夏染尸体的时候,也是极大的一愣,他没有想到,毒翎竟然没有毁掉夏染的尸体?
他到底在办什么事!
还是林钰太狡猾?
她一个人出城去找尸体……
对了!
她怎么可能一个人出城去找尸体?
她分明是装的,引诱他们的注意!
尸体,只有可能是她一早便已经找到了!
她故意在沐宁朗的一审时候变现的失落和被打击,继而显得颓丧,不死心的去找尸体,根本就是借此引诱他们去毁尸灭迹!
让他们故意放松警惕!
堂上,林钰得意的笑着,看着跪在一边的天香楼老鸨媚娘,她笑的比媚娘接客的时候还花枝乱颤。
派凌雪将东西再呈给媚娘看了一眼,林钰一拍惊堂木,问道:“媚娘,你可看清楚,这是你呈上的证据,证明夏染和你签订了契约,以处子之身卖入天香楼?”
媚娘犹犹豫豫,根本不敢去抬头去看林钰的眼神,她的眼神像世间最厉害的毒药,看一眼都会令人穿肠破肚。
她根本没去看那所谓的正剧,只是顺着主使人的意思,顺口答道:“是……这是我与夏染签订的卖身契。”
“你再看一遍!”林钰咄咄逼人,凌厉的声音更是吓的媚娘胆颤。
媚娘心虚至极,她身后几个作证的姑娘也是吓的眼泪汪汪,全都看着她的脸色。
一旁,唐劲风狠厉的眼神微微瞥了她一眼,似乎要生生的撕碎了她一样,她不敢再有犹豫,立刻打起精神,接过契约看了一眼,然后理直气壮的对视着林钰,道:“回大人,这确然是我与夏染签订的契约,她以处子之身卖入我天香楼,自愿……”
唐劲风听着林钰对媚娘的问话,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可他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林钰接下来究竟要出什么招?
验尸吗?
夏染的尸体被处理过了看不出伤痕的!
再说,就算是看出了伤痕,也不能确定,是周傲天伤了她!
“林大人,事实俱在,你还想如何审问?”沐宁朗邪挑着眉毛看向林钰。
林钰笑对沐宁朗,“四王爷看着便是!”
林钰站起身,向坐在两旁的六部尚书问道:“各位大人可都听清楚了媚娘的证词?”
堂下一片寂静,六部尚书里面,有胡子的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没有胡子的也不得不点头,或者干脆向唐劲风这样,不做反应。
反正他也没能做出什么好的反应来。
他现在只怪自己当初大意,没有在秦殊赶到之前,让毒翎杀了林钰!
林钰脸上激荡着自信与博大,她正要在传证人上堂,却被横插出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咳咳,那什么,本官也听到了。”林钰瞪大了眼看着与李玄歆并排走过来的傅玉书,他的表情像是刷了黑漆一样的难看。
而且声音里不知道带着多少不情不愿。
“傅大人?”六部尚书里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声惊叹,引得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朝傅玉书和李玄歆看了过去。
傅玉书和李玄歆每次都出双入对,众人几乎是见怪不怪,但是李玄歆沉默寡言,所以众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傅玉书的身上。
林钰看傅玉书今日明显没有多少精神的节奏,那他这是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
“林大人继续,本官来陪审的!”傅玉书倒是自来熟的很,虽然没精神,随便寻了个地儿就坐下了。
他随便寻的地方,还就是林钰的旁边,唐劲风等人的对面还上面。
这坐的地方也是很讲究的,讲究一个位置和级别。
他和李玄歆,这是和秦暮羽做到了一起去了。
也就是说……
他们是来看林钰审案的!
这背后的意思么……
他们想让沐宁朗随便体会一下。
沐宁朗与林钰一同走下来,两个人并排站起来,林钰个头虽没有沐宁朗高大,那周身气质看起来也是芝兰玉树,丝毫不比沐宁朗这亲王气势差了多少。
甚至在傅玉书这类人看来,林钰这小模样比沐宁朗好看多了好吗?
“林大人这是要拖延时间?”沐宁朗质问道。
然而林钰并没有这种想法,她一个眼刀子飞向沐宁朗,挥袖道:“来人,传仵作上堂。”
仵作到来之时,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不禁有人叹林钰艺高人胆大,她请来的不是她顺天府的人,而是刑部的仵作!
这个人,徐彦尤其的熟悉。
刑部里脾气最硬最耿直的一个人——柴不凡!
别问为什么一个仵作的名字这么霸气,因为他这个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霸气,当了几十年的老仵作了,检验尸体什么的,简直是一把手,准的不能再准了!
而且他最厉害的地方除了验尸的本领之外,就是他的脾气,他为人耿直,验尸一丝不苟,结果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徐彦对这个属下是又喜又气的,除了他的本领,他就恼他那硬熊似的脾气,没想到这次林钰竟然敢兵行险招,让他来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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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握着了什么把柄?
“柴仵作,请您帮忙检验一下这具尸体,本官和众位大人,想要知道的真相,全都依仗您了。”林钰客气礼貌的向柴不凡道。
柴不凡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他为人稳重自是不消说的,检验结果更是从未有过差错,想来他这次,是不会让林钰失望的了!
唐劲风想的更多的是,林钰要什么验尸结果?
绝对不单单是要验夏染的死因吧?
沐宁朗凌厉的眼神看向唐劲风,唐劲风袖中拳头紧握,脑子里想着林钰方才的点点滴滴,她抓了周傲天,找来了媚娘等证人,到底要验证什么?
夏染的尸体能验出什么来?
对了!林钰方才问过,夏染与媚娘的契约。
那契约上写了什么?
唐劲风思虑期间,林钰已经派人在尸体周围拉起了白布遮掩住,只允许柴不凡一人在内检验夏染的尸体。
“糟了!”唐劲风小声呢喃了一句,他看向沐宁朗,可惜沐宁朗专注在林钰身上,没有接到他的眼神。
但即便沐宁朗看到了他眼神的示意,此刻,也来不及了。
周围的白布一撤下,露出柴不凡的身影,他面容苍老却不显颓然。
林钰即刻向他问话,“柴仵作已检验清楚了?”
柴不凡跪下,答道:“回大人,已检验清楚。”
林钰成竹在胸,她转身,一个侧面,只有她和沐宁朗视线中对他一笑,那一笑,几乎惑人心神,她的眼睛里却带着寒凉,沐宁朗心口猛的一跳。
这种眼神……
他实在太过熟悉!
他仿佛看到了林钰身上,重叠出的歆瑶的影子!
一模一样!
就像是歆瑶在惩戒他一样,让他完全失去自制的能力。
他可以抵御一切的外来的敌意,却独独无法抵抗歆瑶……
歆瑶是他的弱点,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以为,歆瑶死了,他再也不会怕任何人了。
可为何,面对眼前林钰……
他会有对歆瑶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柴仵作,本官问你,夏染可还是处子之身?”
柴不凡答道:“此女子已非处子之身,况且死前受过强烈的性伤害,虽然尸身显然被改动过,死因不甚明确,大人所问,却无法掩盖。”
满堂哗然——
堂外拥挤着听审的百姓都觉得有些恶心作呕的感觉,但柴不凡身正,面对所有人公布结果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那是一种只面对真相的坦然。
秋染跪在一旁,纵然林钰之前告诉过她,她会当堂验尸,恐怕会冒犯夏染,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再听到夏染被侵害的事实,她的心仍然不可抑制的剧烈疼痛起来。
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秋染复又挺直了脊背面对堂上众人。
林钰收敛了神色,双眸肃然若寒星,她走到媚娘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当真与夏染签订了契约吗?你可知道,做伪证,该如何判刑?”
媚娘已然被林钰逼问的花容失色,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去看任何人,只是死咬道:“是,这是我与她订下的契约,可我不知道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是她自己……”
“来人!给我打!”林钰二话不说,转身拔筹,扔下一枚红筹。
一枚黑筹是十大板子,一枚红筹便是三十大板。
林钰的红筹掷地有声,立刻有捕快上前来按住媚娘,媚娘张开便大喊冤枉,板子还没打到她身上,她已经开始凄厉的叫了起来。
林钰顿觉好笑,沐宁朗那边的人沉寂了许久,唐劲风正要站出来说话,便被徐彦黑着脸横插了一句:“林大人严刑逼供,是要屈打成招吗?”
唐劲风嫌恶的看了徐彦一眼,自己刚刚要说的话都被他给打断了,他这话说出去是让林钰好削他的吗?
林钰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清冷,凝着徐彦道:“徐尚书,本官是不是听错了您的话?”
徐彦的脸黑上加黑,“你什么意思?”
“徐大人您刚才说,屈打成招?”林钰的声调陡然变成了阶梯形的,一字字的调往上声,着重强调了‘屈打成招’这四个字。
她话音落地,不光徐彦脸黑了,连沐宁朗的脸都黑了大半。
傅玉书刚刚喝了一口茶,此刻极为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噗’的一口喷洒出了半个弧形。
“徐大人,你的脸疼不?”林钰在心里这么问候了徐彦一句。
她刚才那啪啪啪的巴掌扇的够响的!
媚娘那边,已经七八板子打下去了,娇躯微微颤抖,那两个白眼一翻,似乎想晕过去就了事了。
林钰眼神瞟向凌雪,凌师爷表示小的明白,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走到媚娘跟前,将那小瓶子的瓶塞一打开,往媚娘鼻尖一放。
本来要晕厥的媚娘立刻恢复了意识,涨红了脸,一声‘阿嚏——’
整个大堂的人都能被她弄清醒了。
随之而来的,是臀部清晰的痛楚。
“啊呀……好疼啊!”
凌雪没敢闻这小瓶子,收好之后站在一边,准备按照林钰吩咐的,她要是晕了再给她闻一闻。
他始终不知道,他家大人怎么这么多怪招呢?
话说,这东西到底是啥?
比凉水还要提神醒脑啊!
傅玉书瞅了瞅林钰,挑着一双桃花眼问道:“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法宝?”
他同样好奇,林钰到底还有多少怪东西?
一旁,秦暮羽低笑,“傅大人有所不知,这是风油精。”
“风油精?”
“风油精?”
“……”
满堂的官员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有的人的年龄已经是林钰的年龄乘三四了,吃的盐比林钰吃的饭都多的人,都对这东西,闻所未闻啊!
“这是提神醒脑的好物件,众位大人若是需要,稍后我每人送你们一瓶?”林钰趁着媚娘挨打的时候,幽默了一把。
可明显她一幽默,众人都畏首畏尾的了。
谁不知道,林钰鬼头鬼脑的!
她出品的东西审案有效,整人有效,提神…………
众人心中不禁冷呵呵了一下。
“林大人,审完案子了给我来一打风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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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君宸的声音略带着点秋风的凉意,作为一个帝王的声音,它凉的有些萧索。
堂上,林钰作势要将唐氏父子给赶出去,最终没能成功,其原因并不是林钰不下狠手,或是惧怕。
而是林钰就是想让他们看看,她是如何扳倒他们,拨乱反正……啊呸!还原真相的!
媚娘撑着最后一口气,林钰问了她几句话,她都照实答了出来。
“夏染究竟如何死的?”
“夏染……是死于周世子之手。”
媚娘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再也没有力气的晕倒过去了!
秋染却激动的跪行到大堂中央,狠狠磕了好几个头,哭着道:“求大人为小妹做主!”
“求大人还我的妹妹一个公道,为她伸冤!”
只不过三下,秋染的额头便磕破,比枫叶还要红上几分的血色打湿了这石砖地板,地上仿佛开了一朵妖冶的永久花。
“林大人,这青楼之人证词反复,本王认为,可取性不高。”沐宁朗终于平复自己的心神,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钰居然出奇的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问了一句在坐陪审之人,“众人大人认为,这证词可取吗?”
“这……”
“……”
六部尚书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基本都是人精了,再加上其中复杂的联系,他们难以决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就是,唐氏父子和徐彦认为肯定不可取。
而另外三位尚书则是运用了语言知识的问话,将一通人能听懂的话说的鬼的听不懂,用大白话说出来就是,他们只是陪审,不主审,这证词可不可取,看林钰!
只有秦暮羽随后道:“媚娘掌管天香楼,她的话若不可取,还有谁人之证词可取?”
秦暮羽简直化身正义的代表,他是一向在朝堂上说话说的少,他若真正的说一句话,其分量不会比三个尚书加起来的轻。
所以有了秦暮羽这句话,林钰更加有了底气,而且她再去与沐宁朗对视的时候,就见到沐宁朗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
且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早就料到是这样的情况了!
林钰在心底一笑,沐宁朗从小欠揍的时候,都是秦暮羽教训他的!
所以要不他怎么这年多年都得管秦暮羽叫大哥呢!
君宸在他面前都不定有这威慑力,不然沐宁朗就不会一天到晚的想着怎么造反了!
“四王爷,如果您没有意义,本官便传周世子来一堂对证了!”林钰诡谲一笑,完全不顾沐宁朗反应的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一挥手,立刻有人压了周傲天上堂来,周傲天被林钰牢牢关押着,加之当天情况匆忙,抓他的时候动了手,现下,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发髻早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还有几缕垂在脸颊旁,衣衫上有几道裂痕,可完全看不出是个金贵世子的模样。
他被人一押上来,张嘴便对林钰破口大骂,“林钰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敢如此对待本世子,本世子要你不得好死!”
林钰当堂便拔了筹子扔下去,“胆敢侮辱主审,给本官打!”
谁都料不到,周傲天一被押上来,林钰就敢这么直接简单粗暴的对他动手。
徐彦还振振有词的恐吓了林钰一下,“林大人,你要打的可是大魏的镇南王世子。”
看到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周傲天的表情顿时嚣张的了几分,“林钰,你敢动本世子试试看!”
周傲天本身有些凌厉,再加上他的身份,官差一时都有些不敢上前了,林钰看着那一群怂货,一个眼神瞥向凌雪,“师爷,劳烦你了。”
凌雪摇了摇头,认命的捡起林钰丢在地上的黑筹子,他出于为林钰着想,并没有去拿官差手里的板子,而是拿着林钰这筹子略转了转眼珠子。
“林钰,你当然竟敢****本……”
“啪!”
周傲天那句话还没能说完,凌雪便拿着筹子啪一下打在他的嘴上,打的他一阵头晕目眩的。
凌雪忽然发现,这是个很好的法子。
他回头请示了一下林钰,“大人,要不咱就打烂他的嘴?反正也不算对他用了什么重刑,对大魏也算有些交待了。”
林钰表示十分赞同,“师爷,回头给你涨涨工资。”
这个事真的是要迫切的去办了!
不然林钰会觉得太对不起凌雪对她的兢兢业业了。
凌雪手里甩着筹子向周傲天靠近,自带眯眼邪笑的表情,周傲天被人死死按住不能闪躲,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凌雪的‘十板子’。
打完之后,那模样让人看着叫一个酸爽。
不知凌雪是练过的还是怎么,竟然没有打掉周傲天一颗牙,却把他的脸打的都冲成俩灯泡了。
凌雪悄悄告诉林钰,这种伤好治啊!
脸肿了消肿什么容易,把牙齿打掉了总归不好看。
简单来说就是,这种伤,既能打疼周傲天让他说不出话来,之后别人又不会发觉他被林钰打的狠过。
一消肿就完全没有痕迹可循了的。
由于凌雪这法子实在高明,林钰之后下堂问凌雪的第一句话便是:“师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后宫培训班毕业的?”
凌雪:“……”并不是啊大人!只是见得多了!
总得学两手来啊!
不然白瞎了他当那么多年的大内侍卫啊!
还是贴身保护皇上的那种哦~~~!
“林大人,是否还有证人?”李玄歆身为正统之人,说不上看不惯林钰发作,但总归是不同意的,就在傅玉书笑的花枝乱颤的时候,他凝向林钰问道。
林钰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与秦暮羽对视了一眼,秦暮羽微笑着点点头,两人眼中都是一抹了然。
林钰便挥手,“来人,传证人。”
还有证人?
这句话在沐宁朗心中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就算这媚娘背叛了,他还能拖延时间辩驳,可林钰怎么还会有证人可以传召?
是谁?
究竟是谁?
敬松一身黑衣,被人带着跪在周傲天身边的时候,沐宁朗眼神一滞,几乎是第一时间向秦暮羽看了过去。
他的手紧紧的捏着座椅的扶手,把木头做的扶手都捏的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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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在一个早已谋划好的局面之中,他才幡然恍悟。
这一切……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有秦暮羽在,他帮着林钰,护着林钰,给了她一切帮助!
而对他呢?
他便只有利用了……
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痛恨,沐宁朗就算化为血刃一样的眼神,在秦暮羽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看不过眼的笑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林钰的身上,林钰精神振奋,意气风发,一切就像安排好的一样,她对敬松的审问,敬松全盘拖出,任谁大概也不会想到,周傲天竟然会被自己从大魏带来的贴身侍卫出卖。
而周傲天则更想不到,敬松提供证词之后的眼神,看向他,竟然凌厉的像飞刀一样,落在他身上,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削去。
他自问待他不薄,这人是他从小跟到大的,为何会这样出卖他?
而且他的眼神此时看起来,令他觉得好陌生!
仿佛他们从来不相识……不!仿佛他们很早相识,却很早就是恨对方入骨的敌人一样。
案件因为敬松这个证人的出现,发生了极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扭转。
林钰一拍惊堂木,大声说出了最后的判决,“周傲天戕害南唐子民,判秋后处斩!来人,押回顺天府羁押!”
“大人英明!”
“林大人真厉害啊!”
百姓围观之处,都不禁下跪拜服,尤其是那些被周傲天害过的女子的父母,个个潸然泪下,对林钰跪拜。
君宸等一行人立刻撤出人群之中,凌燕还有几分恋恋不舍的,对着凌风不满的抱怨道:“走这么快干什么?”
她还想多看看百姓对林钰的崇敬呢!
这么高的地位……
真是令人好生佩服啊!
凌月看白痴一样的看了凌燕,“你也想跟人一起跪?”
凌燕顺口一想,“没什么不可以啊!”
凌风忽然捅了她一胳膊,凌燕恍然大悟,他们仨给林钰跪了倒不是不可以。
可是他们家主子,要是站在人群里给林钰一跪……
我的妈呀,那天都得踏了!
他们家主子站人群里太突兀太显眼了!
“皇上,那我们现在去……”
“顺天府。”
一阵阴风刮过,四个身影便齐刷刷的消失了。
林钰彻彻底底的折腾完,回到顺天府的时候天儿已经黑了。
按道理来说,案子结了,她应该能好好的睡个香甜觉了。
凌雪拍着她的胳膊打趣道:“大人,您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来谈谈涨工资这事儿吧!”
林钰瞪了他一眼,“真贼!”
凌雪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林钰的瞪眼,笑回道:“大人您这榜样做的好。”
林钰没好气的回房间去了,凌雪悄悄的看了眼一旁的凌燕凌风凌月三人,低叹一声,他家大人今晚果断还是别想好好睡觉了啊。
有得要伺候的呢。
林钰对于君宸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一点都不惊讶,反而习以为常一样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去了,趴在他肩上就哀叹一句,“真累啊!”
这软软糯糯的声音,可一点儿都没有审案时那么凌厉,一下子软到君宸心坎里去了。
他柔柔的拍着林钰后背,可心疼坏了他的小混蛋。
“累了,睡吧。”君宸将她打横抱起就准备去床上。
林钰虽然撑不开眼皮了,但还不忘提醒他道:“虽然案子办完了,十八天还没到呢,你什么都别想哦。”
君宸的眼皮狠狠的抽了一抽,林钰这是把他当色狼了?
那他要不要色给她看一下?
低头,看看她实在疲倦的样子,君宸心叹:算了,她累坏了。
找个她精神好的时候再折腾她吧!
“皇上,你说,镇南王是不是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了。”
林钰被人轻轻放到床上,闭着眼睛咕哝道。
君宸戳了戳她柔嫩的脸蛋,笑道:“你都要杀了人家的儿子了,他还不来?”
哪有这么傻的父亲还叫镇南王的!
“那能顺利斩了周傲天吗?”林钰闭着的眼睛,因为这个担忧而慢慢睁开了。
君宸不答话,而是躺在她身边,习惯性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细语,“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事,该由朕来做。”
林钰噘着嘴道:“这案子是我办的啊……没办完怎么好给你交差呢?”
不杀了周傲天这魂淡,她这案子就不算给君宸办完整了啊!
这不是留了个麻烦给君宸去处理吗?
这不是她女相的风格!
不行,得再争取一下!
“我要……唔……”
林钰刚开口,嘴唇便被一阵温热给堵住,熟悉的气息侵入她的口中,不同于以往的霸道纠缠,是一种温柔的感觉。
她感觉到君宸动作温柔,便放松了由得他去折腾了,偶尔感觉到他温柔的动作令她舒服的时候,她也勾起舌头小小的回应他一下。
两人一阵缠绵,都有些……悸动!
林钰推搡着君宸的胸口,挣扎着出声,“十八天十八天,十八天啊……唔唔唔!”
君宸放开林钰的时候,俊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黑色的云雾一样。
林钰看的害怕,本能就想往后退去,可是对君宸的了解告诉她,她若这个时候退了,君宸会得寸进尺的。
让君宸得寸进尺的后果……
林钰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她主动得寸进尺的好。
她身子往君宸那边挪了挪,明知他刚不满足没好气,她还偏偏很放心的贴上去。
这让君宸想对她有点不寻常的动作都没办法了,他就是想得寸进尺……
林钰也没给他留地方了!
“打住,不许动了!”君宸横了林钰一眼,林钰腆着脸一笑,当时心里就乐开了花,想道:小样儿!姐还收拾不了你?
“那不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林钰眨着星星眼求同情。
“林钰,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现在睡觉,朕再给你放假让你休息几天,二是你坚决要杀了周傲天,朕先办了你再让你去办了他!”
一刻钟之后,床上立刻传来了林钰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睡眠代替她选择了第一个选项,是多么的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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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第二天上朝禀告了君宸案子的情况,其实不用她说君宸了解的比她更清楚。
她颇为意外的,顶着众人一片奇怪的目光出了立政殿,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君宸居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放了几天假。
虽然那些目光里面,不乏有将她自动归类到弄臣之中去了。
可她想着,有假期是好事啊!
她都好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
这次君宸都给她开脸让她回家耍了,她还有不舒舒服服吃吃玩玩睡睡的理由?
只不过在这之前,秋染来向她辞别了。
她本想请秋染进去坐坐,可秋染只想站在外面与她说几句话便走了。
林钰问秋染,“你不看着周傲天行刑值周再走吗?”
她以为,这样才能令秋染放心。
秋染笑的很苦涩,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凄凉,“不了大人,民女只想带着妹妹回到家乡去。”
“你们……”林钰本想问,她还能回去吗?
虽然不知她为何卖身天香楼,可总有不为人知的艰辛在里面,此刻她带着夏染的尸身回乡安葬,总不免令人有些怜惜。
天香楼出了事之后,大概生意凋敝了,再也无法容人了。
只是秋染的情况,她也只能同情罢了。
“大人怜惜,民女感激不尽,大人帮妹妹伸冤,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秋染朝林钰跪下磕头,林钰慌忙扶起她,“这是我分内之事,你且起来!”
秋染站起身,林钰看得出她似乎在犹豫什么,仿佛不好问出口一样,她略想了想,“你是不是想问本官,三王爷的近况?”
秋染脸上有一种被戳中心思的羞赧,却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秋染自知不配问三王爷,可我……”
“秋染,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众生平等,三王爷优秀男儿,你爱慕他也属人之常情。”林钰很坦然的告诉秋染。
秋染虽知林钰这人不问出身,断案公正,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对她是风尘女子不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还鼓励她。
只可惜她说的众生平等……她苦笑,这恐怕只是痴人说梦吧。
“大人,您可以见到三王爷吗?”秋染殷切的目光看着林钰。
林钰为难的想了想,君宸下了死命令的,现在想见沐君泽简直难如登天,囚禁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就算现在去跟君宸撒娇卖萌估计也没用啊!
许是看到了林钰眼中的为难,秋染福了福身子,道:“大人,民女有一句话请您转告给三王爷。”
“……”
看着秋染柔弱的身躯离开,在秋风中摇摇曳曳,似乎随时有可能被风吹走,林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唯有别时今不忘,暮烟秋雨过枫桥。
秋染说,她希望沐君泽今生能够幸福的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
……………………
有了君宸御笔亲自批的假期,林钰安安心心的窝在房间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与君宸约定的十八天,也快到了期限了。
今日正巧,刚一打开门,门前就刷刷两道身影像是黑白双煞似的齐齐出现,连声音都整齐的如出一辙。
“林大人,得罪了!皇上秘密召您觐见!”
“林大人,得罪了!皇上秘密召您觐见!”
林钰被扔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吐的七荤八素了!
君宸拍着她的后背,一阵头疼,实在是很想把凌风凌月那俩人扔到刑部去走一遭。
居然这么虐待他的小混蛋,看了好心疼。
“皇上……以后……噗!能不能让微臣自己进宫!”
林钰说一句话要吐两次,等她捂着肚子吐完了,正色的看着君宸,十分严肃的道:“皇上,其实我的轻功不差,真的!”
想要跟着凌风凌月翻进宫墙不被发现,真的不难做到啊!
“能不能别让他们出动了,您随便传个旨,我保证随叫随到,哇——”
林钰又吐了一口,把胃吐空了,才觉得舒服了些许。
君宸拉着林钰走到正殿,想了想,“老这么找你进宫总是不太方便。”
林钰点点头,“是啊是啊,我都快报废了好吗!”
君宸看着还没吐醒的林钰,嘴角一勾,“你说,朕是不是要想个法子,让你我相见不用这么麻烦。”
林钰虚脱无力的半靠在君宸身上,埋怨道:“那你赶紧想啊……”
她的胃还要呢!
被人蒙上口袋,一路扛进宫真的好痛苦啊!
而且抗她的人永远肩上没有二两肉,她的胃真的快被颠出毛病来了!
疼啊卧槽!
“好,朕想办法。”君宸满意的一笑,回头还拍了拍林钰可爱的小脑袋。
“今日找你来,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林钰倏地眼前一亮,摩拳擦掌的激动道:“处斩周傲天?!我立刻去准备!”
她的反应太过激动,君宸都快拦不住她了,他将她扭过来扣在怀里,不满道:“你想得倒是很美,这事比处斩周傲天要轻松多了。”
“又办案?”林钰表情一下子就恹恹的了,她最近脑子不太够用了。
而且君宸既然说了很轻松,那就必然不是什么很大的案子,没有挑战性,她不太有兴趣。
君宸早就猜到林钰这反应,传唤了凌燕进来,他回头对林钰说道:“这件事,办好了有赏,办不好,有人替朕收拾你的。”
“谁啊!”林钰摆出一副有皇上罩我天皇老子都拿我没辙样子,凶巴巴的望着进殿之人。
可等她看清了来人,她立刻躲到了君宸身后,瘪着嘴撒娇道:“皇上你别说了,这事我不办!坚决不办!”
“哎,看来朕的林大人,也有这般畏畏缩缩的时候啊。”
君宸装作一副很可惜的样子,低低一叹。
林钰在他背后恨的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破口大骂:“尼玛!你给任务也要挑着点好吗!”
我是怕吗?
我不是怕!
你看我都不怕你这个皇帝大人!
可问题是,当有比你皇帝大人更可怕的人出现的时候,老纸就怂包的怕了啊卧槽!
“林钰,你躲什么躲,本公主会吃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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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此看来,林钰觉得,欧阳君羡的率真,是她这个人本身最值得珍惜的宝物!
虽然她被宠的娇蛮无礼了一些,可她的坦然和率真,当真不是她能够相比的。
起码她做不到欧阳君羡那样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
“既然这样……咳咳!公主,那我们就好好玩吧!”反正林钰跟欧阳君羡之间没有什么实质的矛盾,也不存在什么冲突。
那为什么不能愉快的玩耍呢?
“好!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性格!”欧阳君羡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林钰的肩膀,林钰倒蹙了下眉毛,心道这还真是皇帝的妹妹,手劲都能看出来啊!
“公主,依我看……”
“别叫公主了,叫我名字吧!”欧阳君羡爽快起来也是个很爽快的人,她立刻纠正了林钰一下。
林钰也不别扭,靠近了欧阳君羡,对她道:“君羡,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要乖乖听你宸哥哥的话,在他的侍卫守护下乖乖玩的人吧?”
欧阳君羡忽然觉得觅到了知音一样,激动的握着林钰的手,眼睛里神采飞扬,“我就知道找你出来没错,哈哈!”
林钰冲她挤了挤眉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个人一拍即合,完美诠释了我们调皮在一块的意思。
外面驾车的是凌月,君宸专派他出来保护这车里的两尊菩萨的,吩咐了不能出任何的事情。
凌月还竖着耳朵听着车里面的动静里,没想到下一刻便没了动静。
马车已经快行驶到街区了,凌月觉得有点不妙,虽然周围还布了不少的护卫,但是里面这两个小祖宗他可是知根知底的人。
君羡公主便不说了,说到玩,简直是个玩的祖宗,谁都玩不过她!
更让凌月担心的是林钰,欧阳君羡玩,倒也还能掌控,毕竟他们这些大内高手都不是吃素的,盯住一个公主还不是什么难事。
可林钰是谁……
林钰武功高强不说,还长了一个奇葩到不能再奇葩的脑袋。
里面的想法简直非常人所能及的,尤其是林钰是经常跟他们家主子皇帝大人近距离交流的人,他们的主子已经高强的非常变态了。
林钰又深得他们主子高强变态的真传,这一变态起来,他们这些人恐怕是招架不住的。
凌月小心试探的往敲了敲车门,里面居然还是没有动静!
他怕林钰和欧阳君羡不见了,立刻打开车门查看一番,没想到刚一打开车门……
“砰——”
欧阳君羡一闷棍敲晕了凌月,然后林钰出手点了他浑身几处大穴,再将他塞到马车里面去。
两人配合的完美,凌月眼前一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欧阳君羡和林钰跳下马车,让凌月在马车里被拉跑了。
欧阳君羡被林钰度带着躲避其他的大内高手,她一边问林钰道:“我们打晕了凌月,他不会有事吧?”
林钰飒然道:“要是他会有事,你宸哥哥要他何用?”趁早开除算了!
“那他要是醒来之后,跟皇兄告状怎么办?”
林钰抓着欧阳君羡的手拐进了一个巷子里面,林钰看着最后跟着她们的那个侍卫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在墙上东张西望,满意的一笑,她抽空压低了声音回了欧阳君羡一句,“你跟我,还怕他告状?”
欧阳君羡抿着唇一笑,觉得林钰说的十分有道理,她是君宸的妹妹,林钰是君宸的心头肉,她们两个还能怕了凌月告状不成?
哈哈哈!
“林钰,人都甩掉了吗?”欧阳君羡探出了一个脑袋。
林钰熟悉长安的地形,带着欧阳君羡进入街市,左拐右拐的,欧阳君羡都分辨不清方向了,她却很有主见的道:“现在可以了!”
她松开欧阳君羡的手,两人就像两个风流俏公子一样,她对欧阳君羡笑道:“现在我们可以敞开玩了,要是你宸哥哥的侍卫现在还能在人群里找到我们,以后我们俩就别想玩了!”
欧阳君羡捂着嘴一笑,她以为她已经是淘气的不行了,没想到这林钰比她想象之中更加放的开,更加能淘气!
她见了林钰都觉得开心,更何况她的宸哥哥了!
不得不说,林钰真是一个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快乐的开心果!
长安乃帝都,帝都是最为繁华所在,林钰跟欧阳君羡穿梭其中,不亦乐乎。
君宸所派来的侍卫确然已被她们摆脱,可她们两个玩的开心,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缓缓移动的身影,不近不远的跟在她们身边。
“林钰!你看这个,这个!”欧阳君羡拿着一个糖人在吃,还不停的拽着林钰看这看那的!
林钰有些恼火,可惜她们两个现在是男儿装扮,否则真可以正大光明的去首饰店啊什么地方看看了!
作为女人,林钰觉得自己当真是……好失败!
逛街居然只能看玩具和美食……
不过有美食她暂且也安慰一下吧,就着欧阳君羡的手咬了一口糖人,她又继续陪欧阳君羡逛下一条街了。
可是当她走到那条街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君羡,你确定,要去这里?”林钰指着那条花湖绿绿的街道。
欧阳君羡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地方一样,丢了糖人,拽着林钰就要往里面走!
“我从来没有去过这里,林钰我们去看看吧!走啦!”
走毛线啊!
林钰瞪着那条花街柳巷,心情那叫一个郁闷啊,哪儿有公主和她去逛花街的啊!
“君羡,冷静点,咱换个地方玩!”林钰拽着欧阳君羡就要离开
谁知欧阳君羡甩开她的手,站在原地很认真的道:“我叫你来,就是让你陪我去这里看看的!”
林钰膛目结舌,“啥……啥啥?”
要她来陪她去花街柳巷玩的?
这公主脑子被烧坏了吧?
欧阳君羡扯着林钰,一边走一边认真的给她解释道:“知道我跟唐劲风的事吗?”
林钰拖着要掉了的下巴,点点头,“知道啊!”君宸都为这事头疼好久了她能不知道吗!
她可知道唐劲风那家伙不是什么好鸟的!
“我对他……”欧阳君羡有些忸怩的捏着衣角,眼眶有些湿润了。
“你真的喜欢他啊?”林钰对此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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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唐劲风那家伙是什么身份,林钰跟他交手过,也算是了解那家伙的人品了。
欧阳君羡要是真的对他动情了,那不是……傻了吗!
他表面看着文弱书生,可是几次来杀林钰毁灭证据的人,就是他啊!
“公主,这事儿我劝你三思啊……你……”
林钰正要劝诫欧阳君羡,欧阳君羡却扯着她的袖子,双眉拧在一起,“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吗?”
林钰咋舌,“那不然呢?”
你不喜欢他,你非要拽着我到这花街柳巷来闹腾个什么劲儿啊?
林钰估摸着,这娇蛮公主该不会是想去柳色馆那种地方,消遣吧?
为了唐劲风那种烂人用不着啊!
林钰越想越害怕,不为别的,她听君宸说过,楚国那位国君欧阳君锦,好像是真的来了南唐了,这要是让他知道,她林钰带着他心爱的妹妹去了花街柳巷,君宸不弄死她,欧阳君锦就得先将她五马分尸了再拿去喂狗。
“我是因为分不清啊!”欧阳君羡一急一跺脚,一张小脸上更添了几分俏丽红色。
“分不清什么?”林钰问这句话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些不自然的气息,仿佛来自她们身旁,一直刻意盯着她们的人。
一直隐在人群中的身影,仿佛也因为欧阳君羡这句话而有了停顿。
欧阳君羡显得有些忸怩,可她咬咬唇,最后还是对林钰说了实话,“既然你是女人,我就告诉你。”
林钰拉着欧阳君羡走到一旁的茶棚角落里坐下,耐心的等她说出来。
“遇见他之前,我心里一直被一个人搅的天翻地覆,可与他相遇之后,他教会我敞开心胸,让自己将大胆和肆意妄为也放在感情上,做一个完全坦荡的公主。我尝试了,可我发现,我好似将他放在了心里,那种感觉无法言喻。但是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之后……”
欧阳君羡攥着袖子的频率越发快了,林钰揣着小心问道:“一开始,你是不是以为那个人……他来了?”
欧阳君羡一怔,猛地抬头看向林钰,好像是自己心底的小秘密被发现了的那种恐慌。
林钰连忙按住欧阳君羡的手,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说道:“相信我。”
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外带一个温柔的笑意和一个眼神,欧阳君羡便几乎相信了林钰,想要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她。
她觉得,林钰的笑容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当真是十分奇特的!
她脑子里想着,这也是君宸分外宠爱她的原因吗?
不单单是她有能力,而她身上还有这么一种独特的魅力?
能够让人安心,让人浮躁不安的心完全在她这里安定下来,像是有了一个归宿一样。
“之前我害怕他真的来了,可是后来,我确定了,他没有来!”欧阳君羡开始很是紧张,不过现在说起这些话来,脸上倒是显得轻松了些许。
林钰见她轻松,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她一笑,可心里无端凝重了两分。
她明明记得,君宸说,那个人……也就是欧阳君锦他来南唐了啊!
不然杜子陵会听谁之令,暗中帮助了她和沐君泽?
“那公主你现在要去这里面,想法是什么?”林钰忽然想起了正题。
无论欧阳君锦来南唐与否,欧阳君羡心里绝对是顾念……不!她可以看出,欧阳君羡是害怕他的!
她如今这么大胆要来……难不成是因为?
“因为我想去看看,我会不会因此对别的男人动心,或许,唐劲风只是一个意外……”欧阳君羡扬起小脸,像是六月的晴天,阴霾散开了,艳阳高照一样的美丽。
林钰扶着额头,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她是没有那个狗胆说,她就陪着欧阳君羡进去了。
欧阳君羡看着林钰脸上犹犹豫豫的表情,便知自己方才没有打动她,可这没关系,话语打动不了她,行动还不行吗?
欧阳君羡拉着林钰便冲进了巷子里面,林钰一时反应不过来,差点被地上的碎尸绊倒。
“哎我说公主,你三思,三思啊!”林钰有些恐慌的道。
“三思你我也进来了,你说,是要好好逛逛,还是扭扭捏捏?”
拉着林钰跑到了柳色馆门口,欧阳君羡双手叉腰,一副你想怎么样看着办的表情看着林钰。
林钰简直觉得自己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坑里了!
她挠了挠头皮,想着反正甩掉了跟踪的侍卫了,她就陪欧阳君羡在这里放肆这么一小下下好了……
不然这小姑奶奶肯定不放过她!
“罢了,公主,答应我,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林钰伸出手,要跟欧阳君羡击掌为盟。
欧阳君羡‘啪’的拍了林钰的手,顺带握住然后拽着她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她还一边小声的在林钰耳边说道:“其实你也想来看看的吧?我们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比我三哥哥和宸哥哥更漂亮的男人怎么样?”
卧槽!
心声都被她说中了?
这还有不看的道理?
林钰挑了下欧阳君羡的下巴,玩味一笑,“小妞!咱们就看看去吧!”
欧阳君羡心里当真觉得爽快,果然出来玩找林钰陪着是个英明的决定!
要玩,也得看能不能有人陪你玩好!
林钰和欧阳君羡在门口就被这里的人给注意到了,看他们俩一身男装,气质却不凡,立刻有人找了老板出来相迎。
“两位公子,请上座。”一名粉色长衫的男子,笑脸相迎出来,十分客气的对欧阳君羡和林钰道。
林钰晃了下神,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墨发披散却丝毫不显凌乱,头顶一根羊脂玉簪子固定着,整个人秀挺的像一株玉竹一样,眉清目秀,声音里三分男气,七分如女子般的温柔吟哦,当真是……
让人心神荡漾啊!
欧阳君羡一下子也看入迷了,撑着下巴道:“当真是长得极美的诶!”
她还拽了拽林钰的袖子,“你说是不是啊?”
林钰一下被她拽的回神,有些迟钝的笑了笑,“是啊是啊!”她不忘了朝这人问道:“敢问可是这里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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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粉色长衫的男子用长袖掩着唇角,略微听见他笑声,当真是酥媚入骨,他轻答道:“两位公子唤在下青郎即可。”
“情郎?”
“情郎?”
林钰和欧阳君羡异口同声的道。
“呵呵,公子错笑,是青色的青字。”青郎掩唇低笑的妩媚模样,绝对不输任何一个娇柔女子。
看的林钰一阵心神荡漾,但她荡漾过后方想起,这人名叫青郎也一点不如她的情郎,差的远了去了!
虽然像足了狐狸精什么的……
林钰扭头一嗤,欧阳君羡却看的兴趣十足的样子。
街巷中,一抹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之中脱颖而出,剑眉斜入鬓发,双眸似火,浑身散发着凌然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勇气。
身旁,杜子陵脸上带着焦灼的神色,小声道:“皇上,公主和林钰去了……”他不敢说出她们两个女人进去的地方。
他和欧阳君锦一路跟着,没想到她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敢跑到柳色馆里去!
杜子陵不敢再有言语,他站在欧阳君锦身旁,不去看他,周身已是一片热意。
这秋风萧瑟的季节,欧阳君锦仿佛一轮曜日,降临之地都会热气沸腾,而这种沸腾,若是在楚国出现,必然有血光随之而来。
柳色馆里,青郎按欧阳君羡的吩咐,叫来了所有美色的男子,供欧阳君羡和林钰来挑选。
林钰无甚兴趣,欧阳君羡却眼热的不亦乐乎。
林钰开始抓狂的时候,是在欧阳君羡扯着她的胳膊摇晃,“林钰林钰!你快看啊!看那个,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还有那个,英俊挺拔,这里居然还有他这样的人!”
“你!你宸哥哥知道会杀了我的!”林钰哭丧着脸看着欧阳君羡,她都用食物和茶水堵住嘴巴和眼睛里,还拗不过欧阳君羡急切的心情。
欧阳君羡看着林钰小脸不正常的红色,打趣道:“有本公主担着呢,你怕什么?”
林钰实在忍不住拍案而起,“你没事,我有事啊!”
公主拜托您想想我们俩的身份差别还有待遇差别好吗?
呜呜呜!
林钰内心真的好纠结好想哭啊!
“林钰!”欧阳君羡的脾气也上来了,拍着桌子便大喝了一声。
她喝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青郎听到林钰名字瞬间脸色大变,怕林钰察觉只好抬起袖子悄悄遮掩了。
林钰犀利的眼神看向欧阳君羡,欧阳君羡像做错了事一般的尴尬,青郎见状上前问道:“方才这位公子在唤谁?可是挑中了他们其中的哪一个?”
说罢,青郎挥手在一排七八个男子面前晃过。
还好,这人没听清楚!
欧阳君羡松了一口气,对青郎道:“你先出去吧,我们再慢慢挑着。”
“想来是他们姿色不够,不如我再去挑些好的来给两位公子?”青郎声音轻细,态度极为恭敬的样子。
欧阳君羡一进来便甩给了他两个大金元宝,想来他此刻这么恭敬是有理的了,林钰缓缓坐下,对他道:“都出去吧!”
“是。”青郎带着人退了出去,眼睛在欧阳君羡身上多看了两眼,看到她白皙如玉的脖子,他眼神又是一顿,悄无声息的便带着人出去了。
人都走了,欧阳君羡和林钰坐在这上等的厢房里,欧阳君羡有些恹恹道:“你还在怕啊?”
林钰苦着脸,也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你那宸哥哥太可恶了!”害得她想出来看看美男都不太有精神。
一看美男,脑子里就浮现出他那副凶狠的样子,虽然美男见着了,可心里还是很虚的。
“公主你呢?刚才看过了,心里有感觉吗?”
“没有!”欧阳君羡坚定的摇摇头,她不敢告诉林钰,她现在也越来越不安了,本来看美男看的好好的,可她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往对面的厢房一瞥,竟然看到了那个身影!
等她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个身影又不在了!
这不是她眼花是什么?
她不是才问过了杜子陵,来的是杜子陵了吗?
怎么又会无端的看到那个人呢?
可见她也是心虚的!
出来看美男,她心里眼里都还是那个人的影子啊!
林钰看欧阳军现在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咱们这趟白来了?我看你也没有很高兴。”
欧阳君羡想起就来气,凭什么她来柳色馆看看男人眼里都还是他?
她气的一拍桌子,面前温热的茶水就洒了出来,她嘟嘴道:“都怪他!我刚才还看的好好的呢!”
………………
青郎出了厢房便找了一个小厮过来,对他吩咐了些事情,那小厮听命后立刻跑去了四王府。
青郎掩唇一笑,他没想到,那位相貌堂堂的公子,竟然是这些日子民间盛传的铁面无私的顺天府尹,林钰林大人。
这林钰林大人也是一代文采,竟然也会来他柳色馆?
这事情若是教四王爷知晓了,怕是他这里的生意又会好上许多了呢!
‘砰——’
沐宁朗的书房之中传出一阵器物打碎的声音,唐劲风从里面出来,忍住怒意,闭了闭眼,准备离开,却迎头撞上一个小厮。
这人他认得,是沐宁朗放在几间青楼之中的人,人潮云集之处,自然要有眼线,当初这事也是他替沐宁朗去办的。
只是眼下沐宁朗心绪不知为何事所扰,竟然如此克制不住,实在令他对这个主子失望。
他恐怕这人进去了也说不成什么事,便将人拦下,问道:“有何事禀告王爷?”
那小厮是认得唐劲风的,见了他如同见了四王爷,他立刻道:“大人,我家主子让我来回四王爷,今日在柳色馆中见到了林钰林大人。”
“什么?”唐劲风大惊,“林钰去了柳色馆?”
那小厮连连点头,生怕唐劲风不信,还补充道:“我家主子是听他身旁的小妞亲口叫的他的名字,那模样,应该是传说中俊美的林大人无疑。”
林钰相貌俊美,又加之能力十足,连办两件大案让人称赞,于是其人事迹也在民间传开了。
“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唐劲风拧了眉。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她伸手便将欧阳君羡手里的被子给打翻了,里面的茶水洒在欧阳君羡的裙子上,欧阳君羡一皱眉,推了林钰一把,“你干嘛呢?不能喝也别弄脏我的衣裳嘛!”
她本不是恼林钰,只是这娇羞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落在对面厢房之人的眼中,便是十分的惹人疼爱。
欧阳君羡见林钰被自己推的倒在地上半天没反应,想到自己刚才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啊?
怎么林钰这会儿这么不经推呢?
她赶忙去扶起林钰,搭上林钰胳膊的时候,却被她皮肤上的温度吓的一抖,她掰过她的脸,吓得大叫出来,“天呐!林钰你怎么了?”
林钰脸颊烧的绯红,她的手还在颤抖,身体滚烫,她拉着欧阳君羡艰难的站起来,对她道:“快走公主!这茶有问题,怕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便狠狠的一颤抖,她又重新蹲下了。
欧阳君羡从来没见过林钰这个样子,她想起林钰说的茶,她刚才又打翻了她的茶杯,她急忙问道:“这茶里怎么了?林钰你没事吧?”
她心里满是惊慌,手足无措,她根本想不到,林钰现在的情况。
林钰一手撑着桌子,低着头在欧阳君羡看不到的角落里死死的咬着最初,嘴唇被咬的毫无血色,她身体里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把火,燃烧起来的温度快要令她承受不住了。
而她莫名感觉到,那一股热流正在往小腹处汇集去。
“糟了!”林钰的脸色越来越红,她拉着欧阳君羡,“快走公主!”
欧阳君羡不敢耽误,扶着林钰就去开门。
“两位公子这是往哪里去呢?”刚一开门,便见到青郎带着人守在门口,仿佛在等她们自投罗网。
欧阳君羡扶着林钰又倒退一步,她狠狠斥道:“你是谁!竟然敢在茶里下药?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
林钰连忙按住了欧阳君羡的手,拼命的摇头,欧阳君羡一怔,轻骂了句该死,这个时候,她不能说出她们的身份啊!
青郎又逼近一步,脸上是得意的笑容,与方才的温柔之态判若两人,他嘴角是充满邪气的笑容,“怎么了?你们是谁?是林钰林大人对吗?”
林钰与欧阳君羡皆是一怔,欧阳君羡想起自己不经意叫了林钰的名字,悔恨的捶脑,“真蠢啊!”
来玩便罢了!怎么还把身份给暴露了……
这人知道了林钰的身份,林钰现下又这样……
这可如何是好!
“你给我滚开!”欧阳君羡顾不得许多,上前便是一脚向青郎踹过去。
青郎灵巧的闪了过去,没想到居然还是个会武功的!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便窜出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欧阳君羡心中一慌,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的武功虽能应付几人,可是林钰怎么办啊……
“姑娘,我劝你放下林大人吧,我不与你为难,自然有人等着你的。”青郎眼角眉梢皆是邪气,嘴边的笑容更是****,他眼神一直在林钰身上打转,此刻中了药的林钰,比刚才显得更加可爱了。
她双颊绯红似要滴血,更显得皮肤白嫩,胳膊不经意露出一小截来,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当真是无比诱人的!
“呸!你做梦!”欧阳君羡是个一点就着的脾气,见青郎如此觊觎林钰,她二话不说便抄起杯子砸过去,恨不得砸他一脸稀巴烂!
出手不便,欧阳君羡只好暂且放下林钰,对着那十来个壮汉大打出手。
本来十分宽敞的厢房,也因为挤了十多人在这里,显得有些狭窄了,尤其是在欧阳君羡动手之后,厢房便成了一片凌乱的地方。
欧阳君羡的武功霸道,一时之间十个壮汉倒奈何不了她什么,反倒让她一脚一个踢中了某些不可言论的地方,个个倒在地上嗷嗷惨叫。
青郎见欧阳君羡武功不可小觑,招式之间便不与她纠缠什么,一掌推过去,欧阳君羡顺势避开,他便绕到了欧阳君羡身后,抱起林钰,便趁着空档离开了。
欧阳君羡大喝,“你给我站住!你敢动林钰,我杀了你!”
她当真是气急了,双眼都变得红了起来,见青郎带走林钰,她的招式变得狠厉,手下一狠,抽出腰间的飞刀一下子便朝青郎飞去。
青郎抱着林钰往一个壮汉身后一躲,‘噗嗤’一声,那个壮汉躲都来不及便被欧阳君羡的三把飞刀,分别射入双眼和心口。
‘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青郎嘴角邪挑,“好厉害的小妞啊!”
欧阳君羡咬牙跺脚的追上去,青郎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门口了。
她追出来,没有见到青郎,倒是看到走廊尽头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欣喜,立刻跑过去拽住那人袖子,忙问道:“唐劲风,你看到那个叫青郎的男人没有?他把林钰带走了!你快陪我去追回来!”
唐劲风一笑,对欧阳君羡仍是那样的温柔可亲。
“公主莫急。”他伸手握住欧阳君羡抓着他的手。
两手相碰之下,温热的传递,欧阳君羡却仿佛被开水烫了一样,立刻缩回手,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那个,我们去找林钰吧!”
她面对唐劲风总有些拘束了,加之担心林钰的情况,她转身便走开。
“啊——!”只是后颈处猛然一痛,她便觉得有些晕了,身体软软的倒下之时,她只看到唐劲风那张带笑的脸。
“唐劲风,你……”
她话未说完,人便已经晕了过去了。
唐劲风接住她的身子,抱进怀中,极为爱怜的抚摸她的脸颊,他迫切的想要她,他将她打横抱起,亲吻她的额头低语,语气中带着一股狠厉霸道,“公主,你是我的。”
他站在走廊前见到青郎已经将林钰带进房间了,他满意一笑,抱起欧阳君羡便要走进一间房,只是身旁忽然一阵凌冽的风刮过,背后仿佛被两束光线灼伤一样,让他猛然顿住脚步。
“放下她。”
一道醇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像是阎罗殿的大钟在他头顶敲响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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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风抱着欧阳君羡后退一步,待他看清了来人的容貌,眼中惊诧。
“啊——!”
林钰已经意识迷蒙,她感觉到自己一直被人抱着走,却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是一个房间,房间里倒是摆设的很是清雅,只是耳边响起那淫邪的笑声,总令她浑身难受。
“林大人当真是柔弱无骨啊,此刻看来,倒有几分像是女子的身体呢!”
青郎一边笑着,一边将林钰放在松软的床榻上。
林钰身体一沾到床,整个人便翻滚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胸口,大声吼道:“滚开!你不许过来!”
“哼!林大人是看不上我?”青郎冷嗤一声,自己也脱了靴子爬上了床,向林钰靠近,“没关系,待会儿,我定会当你觉得痛快的!”
“滚开滚开!”林钰觉得浑身的力气就像皮球泄气似的泄掉了,她手却不停在一旁抓着。
她刚拿起枕头砸过去,砸在青郎脸上,他恼羞成怒,抓过林钰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林钰本就红的滴血的脸上更多了一个五指印。
疼!
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钰的本能反应被激起,她在榻上与人扭打,青郎却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拉了过来,在面前狠狠警告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反抗多久?!”
青郎说罢在林钰耳边吹了一口气,大胆的含住她的耳垂,在嘴里吮着。
林钰本就微弱的防线像是被人击垮了一样,身体那股躁动的气息,让她整个人的血脉都贲张开来,一股力量汇聚在小腹中,像是要冲破一样,她好热,又好想要……
“想要了吗?忍不住了吧?”青郎邪邪的笑声在耳畔,林钰纵然不停的推拒他,奈何力气却越来越小,甚至被他压在身下都不自觉。
青郎沉迷于林钰身上香气,他稍稍一吸鼻子,竟然闻得林钰身上带着女儿家独有的清香,他有些怀疑,身后往林钰身前一摸,林钰大叫着,使劲拍掉他的手。
青郎脸色一变,抓住林钰的头发将她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讶异道:“你竟然是个女人?”
而后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当朝状元,堂堂顺天府尹,竟然是个女儿身?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林钰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她的脑子本来就有些发晕,被扇了一巴掌更是疼的发昏,她眼角有泪落下,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君宸……君宸……”
“你在叫谁?当真有情郎吗?到底是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啊!”青郎的淫笑在耳边,林钰痛苦的一张小脸完全扭曲。
她死死的抓紧了胸前的衣裳,青郎见她是女子,倒是对她少了几分兴趣,只是她这娇俏的模样落在眼里,实在令人难以把持。
“罢了,是女子也无碍,我也乐意享受!”青郎复又趴在林钰身上笑道,他伸手去解林钰的衣裳,林钰却死抓着不放,他耐心的陪着林钰玩着周旋着。
更是放肆的在她耳边笑道:“你尽管叫吧!这里……你便是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
林钰心中生了丝绝望,滚烫的泪珠流下来,脑中不断浮现出君宸的身影,她流泪呜呜道:“他奶奶的!君宸,你倒是来救我啊!”
……………………
杜子陵看着怀抱欧阳君羡的人,欧阳君锦一袭黑袍,领口袖边皆用暗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刚刚那一出手……
便杀死了唐劲风!
欧阳君锦只用了一掌,唐劲风便承受不住的向一旁倒去,欧阳君锦强势从他手里抢过欧阳君羡,运功在掌中,手掌凌厉之中似有火焰在跳动,唐劲风倒在地上,刚叫出口三个字:“火焰掌……你是……”
“噗!”
一声落下,唐劲风心口中了一掌,没有四溅的血液,他便两眼一翻的倒在地上。
杜子陵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的看着,便能闻到唐劲风身上那股烧焦的味道。
他的心口是一片黑色,就像烈火残卷过的地方一样。
这样霸道而凌厉的致人死地的武功,只有欧阳君锦有此功力!
欧阳君锦低头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怜惜,仿佛刚才挥掌打死了唐劲风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眼中的怜惜,此生只对怀中一人有过。
杜子陵打量了两眼唐劲风的尸体,已经看到楼下破门而入的官兵了,他眉眼之间有些焦急,“皇上,唐劲风毕竟是暂代的户部尚书,眼下他……”
“这是沐君宸想要的。”欧阳君锦抬头,眼眸如火热烈,所过之处,连杜子陵都觉得灼热,低头退避他的眼神。
欧阳君锦抱着欧阳君羡,只是一个转身,便见到了一脸怒容的君宸,君宸见欧阳君锦抱着君羡,张口便问,“林钰呢?”
欧阳君锦与他相对,气势竟丝毫不弱,只是此刻君宸内心焦灼,只挂念着林钰的安慰,显得有些慌乱。
只不过看到地上唐劲风尸体的一刻,他立刻敛了心神,再看向欧阳君锦的眸子中昭示着一个帝王的怒气。
“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林钰被人下药带走了,在厢房里,稍后我自会进宫见你。”欧阳君锦从容不迫的对君宸道。
君宸听到林钰的消息,疯了一样的撇开欧阳君锦冲进厢房去。
“砰——”
“林钰!”君宸一脚踹开了厢房的门,看到里面场景,一双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
林钰头脑昏沉,外界的声音在她听来都是一片模糊的,她将自己唇角咬破,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才能让她保持这最后一点清醒。
“林钰!你没事吧!?”君宸直冲向林钰,搂紧她颤颤巍巍的身子,他眼里满是心疼。
青郎看着这一群破门而入的人,来者不善,他想要逃跑,背后已经狠狠的中了君宸一掌,凌风跟随君宸而来,他用刀鞘砸在青郎的脑袋上将他一把扔到君宸面前,君宸又一掌打在青郎胸口,眼神发狠的盯着他,“说!你给她用了什么药?解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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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郎口吐鲜血,捂着心口两眼发白,身体疼的蜷缩起来,他口齿不清,凌风又是一脚替中了他腰椎,他大叫着,“啊……疼!”
“快说!”凌风脚踩在青郎的脖子上,仿佛他脚下一个用力,就能把他这小细脖子给踩断了。
林钰不停的在君宸怀里扭动着,嘴里呢喃着君宸的名字,“君宸,君宸……”
“林钰!你清醒点!朕在这里!”君宸抓着林钰乱动的小手,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能将林钰按在怀中。
“拿出解药来!”君宸的声音凌厉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没……没有解药,这药除非……啊!”青郎话还未说完,君宸便一掌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凌燕挤开众人冲进房屋,略微看了一下眼前的场景,便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她也不是没听到方才青郎说的话,只是眼下……
“笨蛋,出去啊!”凌燕拽了拽凌风的袖子,示意他赶紧抓着人走开啊!
凌风不明所以,不过自从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变得格外听凌燕的话,现在凌燕让他走,他便拖着青郎走出去了,还没走出大门呢,内里就传来君宸一声怒吼,“别让他现在死!”
凌风瞬间明白君宸的意思,现在不能让这个叫青郎的家伙死掉,留着命以后慢慢折磨。
屋内,君宸抱着林钰,林钰变得更加难受了,她的整张脸由红变得惨白,抱住了君宸小手在他身上不停的乱摸。
“林钰,你清醒点!”君宸拥着林钰,本想用内力为她驱散药力,可他刚刚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烫的惊人的温度。
“君宸……呜呜……君宸!”林钰半睁着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只凭着感觉便乱叫一气。
林钰不自觉的滚到塌上,衣衫早就被她揪的散乱,此刻更是散的开了,露出白皙滑腻的肩头,君宸脸上也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办了林钰。
眼前的林钰,只让他有两个想法,要么掐死她算了!
要么,满足她……
只是他知道林钰这小混蛋的脾气,他若这个时候要了她,她醒来后指不定跟他怎么闹呢!
现下她是被药物所致,若是清醒过来,她定然是难受的。
“林钰,起来!给朕说清楚!”君宸妄图此刻能跟林钰说上话,可林钰那里顾得这许多?
她被君宸拉起来,双腿便不自觉的盘上他的腰,温热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柔嫩的花瓣要邀人品尝,身体里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啃噬一样的难受。
“呜呜呜……难受!”
林钰不知道,她此时的声音一句句魅惑着君宸的神经,几乎要冲破他最后一丝克制力。
“林钰,你混蛋!”君宸咬牙切齿的叫着林钰的名字,他将她放在榻上,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蹭掉了,她扔掉的抹胸,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落在他的膝盖上。
“难受啊……”
君宸俯身,深邃无垠的眼眸将林钰一一打量过,那仔细的小心翼翼的动作,似乎要将她的模样一点一点的刻在他的心里。
“林钰,若是要了你,你会恨朕吗?”君宸在林钰耳边问了句,温热的吐息缭绕着她。
林钰听不清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只觉得这声音是熟悉的,是她听过千百遍的,而又无比的温柔。
她浑身难受,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君宸眼中的深邃眼眸似乎要将人看穿,只是现在林钰无法懂得他眼中的愤怒。
“啊!”林钰感觉到自己肩头被人狠狠咬了一口,不自觉的叫了声疼。
“轻点啊!”林钰的手指穿入君宸发间,像是有温柔的泉水暖暖的流过指腹。
君宸低头,一遍遍亲吻着她的脸颊,含住被她咬的全是伤口的唇瓣。
火热的吻顺着颈脖而下,肩头和锁骨上都留下了青紫的红痕。
衣裳被褪去,林钰有一瞬觉得身体冰凉,却很快被火热取代。
“啊——”
“闭嘴,小混蛋!”君宸极为克制的忍耐着,偏偏林钰不停的吟哦,让他忍不住低声叱骂道。
身体被人抚弄,林钰一开始的燥热不安,转而变得慢慢的舒服了些许,仿佛被人引导着,身体许多反应都变得正常了些。
凌燕将所有人都清到一楼去等着了,连她自己和凌风都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凌风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有余了,他忍不住问凌燕,“师兄怎么还没出来?”
凌燕白了他一眼,恨不得敲他个榆木脑袋,“废话!这事儿能快吗!”
凌风在凌燕的眼神中瞬间明白了意思,脸色有些不正常。
不过好在他面瘫,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他想到师兄在里面和林钰做事,他会忍不住转眼去看身旁的凌燕。
这家伙也是穿着一身男装,可是她胸前一点都看不出来端倪,还一副很粗糙的嗓子,倒是一点女人的特征都没有。
只不过她这时候低着头,他又比她高很多,于是能看清,她翘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翕动着,淡淡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青色,嘴唇的颜色带着淡淡的粉,看起来格外惹人爱。
凌风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面瘫着脸唤了凌燕一声,“小太监。”
凌燕正想着等会儿君宸出来的时候,要注意什么事情,冷不防被人一唤,她刚一抬头,就被人堵住了嘴。
凌风碰到那柔软的嘴唇,不知怎的,力道就重了一些。
“啊呀!”凌燕使劲推开凌风,满脸的怒容,“死面瘫,你咬我作什么?”
凌风就算是脸红轻易也看不出表情,他说话的样子更是一本正经。
他看着凌燕,自然而然的道:“我口渴。”
一句话顿时让底气十足的凌燕烧红了脸!
“你……!”
她扭头到一边,心和脸同步的纠结起来。
“凌风,倒是看不出来,长进了。”
君宸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不经意就瞧见了方才的场景,声音平淡的道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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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真的是一个刁蛮公主的样子,连处罚人的理由都可以这样随手拈来,甚至算是无理取闹。
可是欧阳君锦知道之后特别高兴,他拉着她坐在身边笑了许久,说从来只有人骂他的,只有她会不遗余力的维护他。
她很喜欢看欧阳君锦笑,他本就生的那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漂亮的薄唇好看的弯起来,器宇轩昂,吸引着天下所有女子美好的眷恋。
不过欧阳君锦总是不喜欢宠幸他后宫的妃子,他一月见所有宫妃的次数,还不及见她的一半。
因为他说过,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去见他!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常常跑去见他,无聊时去见他拉着他陪她玩,得了新奇好玩的东西去分享给他,逗他笑一笑。
在她眼里,自己是他的妹妹嘛!
仿佛他是她亲哥哥,她想怎么样都行!
日子一直这样过的都非常开心,直到她在后宫里跟几位嫂子玩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她们说,皇上喜欢自己的亲妹妹,才不在乎后宫的众多妃子。
她当时就生气了,跑去找欧阳君锦理论。
站在他书房,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叉着腰,小脸上飘着两朵红云,气愤道:“哥哥,你看年嫂子说的,她太过分了!怎么能说你喜欢我!你是我哥哥呀!”
欧阳君锦握着朱笔的手一抖,脸色略微变了变,他将欧阳君羡招来身边,轻抚着她的长发,劝道:“君羡不生气,你想要怎么处罚她?”
欧阳君羡撒娇一样抱住他的胳膊摇晃,像以前很多时候一样,欧阳君锦轻而易举的一句话便能让她笑出来,她在欧阳君锦耳边咯咯的笑着,“她乱说话,割了她的舌头好了!”
说罢,她还朝欧阳君锦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欧阳君锦用笔头点了点她的额头,答道:“好啊。”
他回答的这样轻松,就像欧阳君羡开玩笑说的那样轻松。
她原以为,欧阳君锦说要处置年妃,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毕竟是他后宫里的妃子,年妃的家世也不容小觑。
谁知第二天她再去后宫的时候,就发现,年妃真的被割了舌头丢进了冷宫,再无法重见天日。
这些皆因她一句玩笑话?
她脑子里不断闪过这个想法,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啊!
她只是跟哥哥开玩笑呢!
他怎么会当真割了年妃的舌头?
等她再次跑去找他的时候,便在书房外听到他们的舅爷杜太傅震怒的声音,“一句玩笑话,皇上便割了年妃的舌头,还将年府之人抄家流放,这简直荒唐啊!”
杜太傅上了年纪,人老心却不老,因着欧阳君锦是他的侄孙,他批判的也一点不客气。
他欣赏欧阳君锦年少有为,将朝政打理的井井有条,将疆土拓展到百里之外,却怕他太过狠辣,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
“太傅年纪大了,送太傅回府休养。”欧阳君锦头都不抬一下,竟然直接命人将杜太傅给强行带出了宫。
杜太傅气的老脸涨红,连声骂了欧阳君锦好几句,“皇上何苦执迷不悟!你这样定然会误国误民啊!你怎可如此昏庸无道!”
杜太傅一直被人架出来也一直骂骂咧咧的,欧阳君羡从小被宠爱,杜太傅也很喜欢她,宠她,可她从没见过太傅舅爷爷这么激动的样子,他还直骂欧阳君锦。
杜太傅被人架走的时候正好跟她遇上,杜太傅见了她,眼神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宠溺,而带了几分怨恨,他指着她道:“祸害!你必定误我大楚!误皇上万世基业啊!”
“舅爷,你说什么呢!”欧阳君羡从来没有被人骂过,且骂她的这个人,还是从小疼爱她的舅爷爷,她一下便哭红了鼻子。
她哭着跑进大殿去找欧阳君锦,欧阳君锦见她哭哭啼啼的,立刻扔了笔过来握住她的手,替她拭泪,“谁欺负你了?为什么哭呢?”
欧阳君羡想起方才杜太傅说的话就难受,她原原本本的说给欧阳君锦听了,还一边抽泣道:“我哪里误你?哪里误国了?我平时淘气,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呀?”
说起这点,欧阳君羡觉得十分委屈!
她虽然任性,却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她是楚国的公主,虽然嚣张跋扈,却总在欧阳君锦允许的范围之内,对于朝堂之事,她一无所知,更别提掺和了。
再说她又不是什么迷惑君上的妖孽女子,哪里就成了杜太傅口中的祸害了?
她倒是想让杜太傅说给她听,她哪里是祸害了?她祸害欧阳君锦什么了?
“我不管!我要去找舅爷,跟他问清楚,我哪里祸害楚国,哪里祸害你了!我不服!”欧阳君羡倔强的扬起小脸,哭的花猫一样的小脸通红,肌肤却泛着淡淡的光泽。
欧阳君锦自然的动作将她搂入怀中,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你没有误国误我,你就是我可爱的君羡,是舅爷的错,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嘛!
欧阳君羡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搂着欧阳君锦的脖子,笑道:“哥哥最好了。”
“呀哈哈哈!”欧阳君羡也像小时候一样,在欧阳君锦怀里蹭来蹭去的。
她一哭,搅扰了欧阳君锦批奏折,欧阳君锦像从前一样,抓着她罚她陪他一起批奏章,不许她离开。
欧阳君羡纵然觉得这样枯燥的很,也不嫌烦,她就坐在欧阳君锦的龙椅上,身子躺在他双腿上,累了就睡,醒了就揪着他的衣服玩,还像是小时候一样的亲密无间。
不过今次之后,她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就像年妃的事情,她明明只是跟欧阳君锦开玩笑呢,他就当真这么做了。
明明她只是气头上闹着说了杜太傅几句话,后来便听说杜太傅再也没上过朝了。
还有,她和欧阳君锦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
尽管宫人都不知道被下了什么死命令一样,她每每去后宫玩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宫人们不敢多嘴,她是不经意听几个妃子聚在一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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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的内容,竟然和年妃说的一样,还添油加醋,说的神乎其神,仿佛她真的跟欧阳君锦做出了什么事一样。
这更让她觉得不自在了!
她气呼呼提着裙子就跑到欧阳君锦那里,她理直气壮的问欧阳君锦,“哥哥,为什么总有人爱说我们的闲话?”
他们明明是亲兄妹啊!
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的纠葛?
按照伦理纲常来说,这不是就是****的吗?
她和哥哥才不会呢!
欧阳君锦听候眼眸深的像一望无际的海洋,翻卷着汹涌的破涛。
欧阳君羡第一次看到这样令人害怕的哥哥,她小心翼翼的上前,轻轻拉着欧阳君锦的衣服,小声道:“哥哥,是他们胡乱说的,不理她们,你别生气好不好?”
明明最开始是她比较生气,可现在,她只想劝劝欧阳君锦,因为他生起气来的样子。
连她都感觉到害怕了……
“君羡,以后不要去后宫了,来前殿陪我。”
那日欧阳君锦是这么回答她的。
大约是因为看出了欧阳君锦的不快,欧阳君羡听他的话,不再去后宫,去前殿陪着欧阳君锦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一切看似正常,只不过在她听不到看不见的角落里,后宫里的妃子一个接着一个悄无声息的消失。
时隔三月,等到她再想去后宫找几个曾经跟她关系好的嫂嫂玩的时候,才发现后宫的人已经凋零的如枯枝落叶一般了。
她心底的害怕终于被滋生了……
她再也没办法装作感觉不到,听不到看不到了!
欧阳君锦对她的一切都在乎极了,紧张极了。
即便是她稍稍离开他去了后宫一趟,他便放下奏章丢下议事的朝臣,紧张的出来寻找。
“你去哪里了?”欧阳君锦看到她,紧张的攥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
“我……我四处走走而已。”欧阳君羡回答的极为不自然,有些想抽出被他握着的手。
“跟我回去。”欧阳君锦拉着她转身就走,欧阳君羡一怔,他手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她心底的害怕滋生的越来越快,这让她迅速抽开了手,低着头退步,“我……我不想去,那是你处理朝政的地方,我去做什么呢……”
“你怎么了?”欧阳君锦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在他面前,真是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欧阳君锦知道她去了后宫,跟她现在的情绪一联想,都不用证实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强硬的拉着她到前殿去,语气中带着薄怒,“不是跟你说不要再去后宫了吗?”
“我……”欧阳君羡眼中含泪,却不敢与他争辩什么。
她被他带到前殿,满殿的大臣看她的眼神都是厌恶的,仿佛在怒斥,她身为公主,怎能陪着欧阳君锦在御书房这样庄重严肃的地方参政?
这简直比妖妃还要祸国!
她慌乱的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去,就连她不经意朝她的表哥杜太傅之孙杜子陵看过去的时候,他眼睛里都带着几许无奈。
她不明白了,她迷惘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做错了什么了?
难道她真的令她的亲生哥哥欧阳君锦喜欢上她了吗?
她无数次的对自己说不可能!
可转眼清醒过来,她便会历数往日情景,人毕竟是在长大的,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是在成长的。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她感受不到,来自欧阳君锦的,那些不寻常的感情……
但在她还没有想到办法之前,她永远都不想去面对这些事情!
这是被宠出来的坏毛病,遇到一切令她为难的事情只想逃避,丝毫没有勇气去面对。
不过还不等她面对,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的要快,要糟糕……
一晃她已经到了及笄之日,行了及笄礼,她便是一个女人,要出阁的女子了。
这一切都慌乱的令她毫无准备,她收下了欧阳君锦送给她的项圈,上面是他亲手刻的一个锦字。
像是要将她牢牢套住一样。
夜晚,她在寝宫里,握着脖子上的项圈久久不能安睡,欧阳君锦为她戴上,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下来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一阵电流击中,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受了伤一样,可他眼里的神情却那么坚定,坚定的令人害怕。
“君羡……君羡!”
寝殿的门忽然被人砸开,殿中的婢女吓了一跳,不过见到来人是欧阳君锦,欧阳君锦又挥手让她们全部下去,她们便想也不想的都离开了。
欧阳君锦大步朝她走过来,她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项圈上的玉石,手心冷的冰凉,她第一次对欧阳君锦生了惧意。
“哥……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是……我的寝宫啊!”她一边往后退,一边瑟缩出声道。
她眼中的害怕没有遗漏的落在欧阳君锦的眼里,像是一把凌厉的匕首,慢慢地切割着他的心。
“君羡,连你也开始怕我了吗?”欧阳君锦颤颤巍巍的朝她走过来。
他的脸色很白,像是一种无力的苍白,他刚刚靠近欧阳君羡,欧阳君羡便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从来不会喝的这么醉醺醺的,尤其是这样来见她。
她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欧阳君锦扑倒了,丝毫没有准备的被他扑倒在床榻上。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她脑中刹那空白,眼睛睁大,傻愣愣的望着他,“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他为什么会亲她呢?
“君羡,我喜欢你!”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更将她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她心里像是被油锅煎熬一样的难受。
“哥哥你在胡说什么呢!”欧阳君羡本能的反应便是使劲的推开身上的人。
可是欧阳君锦哪里是她能够推的开的?
他本就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何况此时醉酒失去理智,更是顾不得许多了。
他无视欧阳君羡的反抗,低头便去寻她的唇。
温润的感觉,对他来说就像是渴了许久的人找到了冰凉的水源,无论怎样都不会放弃的。
“欧阳君锦,你是我的哥哥啊!”她挣脱不得,只得不断的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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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的感觉,对他来说就像是渴了许久的人找到了冰凉的水源,无论怎样都不会放弃的。
“欧阳君锦,你是我的哥哥啊!”她挣脱不得,只得不断的提醒他。
可他听到了这句话,便像是暴怒的狮子,狠狠的扼住她的手腕,他双目充血,“君羡!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欧阳君羡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这不可能!”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这样。
“那时候你我都还小,我不忍心告诉你!可是君羡,正因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我才会克制不住的……爱上你。”
“你骗我!”欧阳君羡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帘一样,滚烫的泪珠落下,打湿了枕巾。
“我也想继续骗你……可我忍不住,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克制不住……”欧阳君锦砰砰砰几拳打在床上,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被他的拳头砸的发出巨大的声响。
夜凉如水,寝宫里肆意放纵发出的声响像暗夜里的魔音,纠缠的人失去理智。
直到四年之后再面对欧阳君锦,她想起那一夜,还是这般的害怕。
“欧阳君锦,你是恶魔!”君羡哭的红肿的一张小脸扬起,脸上的神情倔强,她现在对他说的话,就像那天夜里一样。
“我是恶魔?”欧阳君锦听罢,恣意的笑了出来,他的脸颊靠近欧阳君羡,那张俊颜在她眼中无限的放大。
他双眼中充满嗜血的光芒,比四年前更加可怕,他声音里的冰冷仿佛嵌入人的骨髓里。
“就算我是恶魔,也要你陪我一同下地狱!”
………………
乾清宫。
君宸刚刚放下林钰,凌燕便哭丧着脸来禀告他了。
他这般急匆匆的从宫外抱了一卷被子回来,已经闹的满宫皆知,后宫里的娘娘们都坐不住了!
“皇上,您这……”
“凌燕,让秦殊去查封了那地方。”君宸还不等人开口,便出声打断,并且下了命令。
凌燕一路哭丧着脸去传旨,还在走回来的路上呢,便被凌风提溜着领子给拎到了君宸的面前。
“皇上,有事儿您吩咐。”凌燕被一路冷风灌的打起了精神,一本正经的跪候君宸的旨意。
尽管心里略微猜到了君宸要说什么,等到君宸说出来的时候,凌燕还是不免被他惊了一番。
“准备一应用品,等她醒来伺候好,不许后宫任何人惊扰到她,包括皇后太后,殿里的消息,没有朕的旨意,谁敢泄露半句,诛灭九族!”
凌燕娇躯一震,猛地一磕头,“奴才领旨!”
我的个妈呀!
诛九族这种万年不用的刑罚都搬上来了,皇上这回要动真格的了!
凌燕就猜到,皇上一旦要对林钰有所动作,那必然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响声。
君宸吩咐完乾清宫的事情,又带着凌风赶场子似的到了御书房,他紧急召见了几位心腹大臣,仿佛要去商议什么要事。
等他商议完了事情,带着凌风就要往宫外去,凌风见夜深露重,多问了一句,“师兄还有何事要紧?”
这大半夜的出宫,宫里还是一团乱呢!
今日这事情怕是瞒不住的,明天到了早朝上,得又是一顿吵闹啊!
他家师兄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能应付那么一堆朝臣的唇枪舌剑吗?
“君羡还在宫外,朕去接她回来。”
“君羡公主?”凌风想起,欧阳君羡被欧阳君锦带走了!
差点忘了!
“皇上,楚皇求见。”凌月从而天降,正好堵在君宸出宫的路上。
君宸皱着眉打量了凌月两眼,他一直歪着脖子,说话眼睛还一抽一抽的,他本想问他怎么了,可一想起今日他派凌月贴身保护林钰和欧阳君羡,这货跟丢了人不说,竟然现在才出现,他不剥了他的皮就是好的!
“朕抽空再跟你算账!”
君宸冷冷一拂袖,带着凌风回去,凌风打量了凌月一眼,身为多年同事他同情的拍了拍凌月的肩,“自求多福。”
“求你麻痹的福啊!”身为皇家暗卫,一向修养极好的凌月忍不住第一次爆了个大粗口,银面反射了月光的清冷,与他抽搐的不能自已的脸相比,更多了几分清冷。
御书房。
欧阳君锦见了君宸,君宸便开口向他讨人,“君羡呢?立刻将她送回宫中!”
欧阳君锦面对君宸的斥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道:“她要回,也是回楚国王宫。”
“你问过她,她愿意回去吗?”君宸与欧阳君锦相对,两人都对事情心知肚明,根本无须绕弯,他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最在乎的人,便是君羡。
愿不愿意……
欧阳君锦想起君羡看他眸子里的厌恶,和她句句话里的愤恨,心口便一沉。
不过他面对君宸,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平淡的口吻中透着无人可阻挡的坚毅,“我要她,我要带她回楚宫。”
君宸转身面对他,毫不留情的嗤笑道:“你如何要她?以楚国公主的身份迎她回宫?”
欧阳君锦一双眸子里仿佛点着火,火苗从脚底燃烧起来,他的耳根到脖子都是红的。
“沐君宸,你明知,她不该是楚国公主!”
“可她的身份就是楚国公主!欧阳君锦,你现在还没有认清这一点!”
“我只认清,我爱她,我要她!”欧阳君锦与君宸步步紧逼,两个都是与日月争辉的男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和气质分不出强弱。
这硕大的宫殿,堂亮的灯光,都因为这两个人的相对,人变得黯然失色了。
“所以你便出手杀了所有接近她的人,包括朕的户部尚书唐劲风?!”
欧阳君锦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仿佛他听到了一个笑话,“沐君宸,你让他接近君羡,难道不是想借我之手杀了他?现在,如你所愿!”
君宸的嘴角淡淡勾起,“欧阳君锦,你也不负朕所望。”
像是一场角逐中的胜者,君宸居高临下的看着欧阳君锦。
“沐君宸,让世人知晓她的身份,我要正大光明的带她回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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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早春破冬的第一道泉水从君宸的心中流过,整颗怦怦跳动的心因为她的话而更加热烈。
“林钰,朕是不是该对你负责了?”君宸恢复了正色,爱惜的语气在她耳边轻道。
“不要!”林钰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不可以不要!”君宸伸出食指按在林钰的嘴唇上,他的脸每靠近一分,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最后他的唇擦过林钰的脸颊,“林钰,朕要你一直陪在身边,永不分离。”
那样霸道而不给人余地的话,低沉而无比坚定的声音,让林钰忍不住一阵瑟缩。
君宸仿佛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抱的更紧,林钰小声咕哝道:“怎么可能嘛……”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
可是林钰现在的身份是顺天府尹,怎么可能以这个身份到后宫来。
群臣的反对,百姓的流言蜚语,无论哪一样都够君宸伤透脑筋了。
“有何不可?”
林钰故意白了君宸一眼,“你要是纳官员为妃,想被人骂死吗?”
君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然如此,可是林爱卿你政绩卓越,该升官了。”
纳尼?
“升官?哪有从前朝升到后宫的!”林钰嘟着嘴强势辩驳。
“朕说有就有。”霸道的帝王,就是这么霸气!
林钰一脸的黑线,她认输了。
可是她还想再挣扎一下,“皇上,您要不考虑一下让我再给您多办点案子什么的?”
意思是,她这种人才,就这么丢到后宫里了挺可惜的。
君宸双眼一眯将她一打量,便立刻明白了她眼中的意思,“你是说朕让你屈才了?”
林钰跪在床上低头,“微臣不敢。”
得!你不敢就行了!
君宸一挥手,准备让凌燕等人进来伺候,林钰拽住他的袖子还要再说什么,君宸眼一横,“再说就别想下床了!”
林钰一怔,默默的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凌燕带着宫婢有条不紊的进来,君宸看着她们陪着林钰熟悉打理了一番,再让她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待女医把脉过后确认身体无碍,他才放心下来。
凌燕带着乾清宫的人全部跪候在君宸面前,林钰还在他身后的桌子上吃饭呢,冷不丁看到一片人黑压压的跪在眼前,眼睛都有些被晃到了。
“今日起,好好伺候林姑娘在乾清宫的衣食住行,若有一丝怠慢,朕定不饶恕!”
“奴婢(奴才)遵命。”
君宸一声吩咐,乾清宫上下都认清了林钰,个个对她殷勤的很。
林钰手中握着的筷子‘啪啪’两声掉了,她呆愣的看着君宸,“皇上您想干嘛?”
君宸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轻道:“这些日子你暂且住在这里,待朕处理好所有事情。”
林钰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君宸没处理好事情之前,她别想走出乾清宫了!
小脸立刻耷拉下来,林钰心底腹诽着:这不是变相的禁足吗!
“别以为朕禁足你,让你在乾清宫是不想让你烦心。”君宸没好气的拍拍她的脑袋,心底想着真是不能指望林钰体会他的苦心。
林钰现在嚼着什么食物都觉得索然无味,心里就是那么一股别扭劲儿,对进宫这事,她就是抗拒的很!
林钰霸占了君宸的龙床,每日看着君宸早出晚归的,除了来陪她用膳几乎不见人影,她不能再去御书房伴驾,只好每日在乾清宫活动筋骨。
凌燕负责贴身跟着她,这天林钰绕着乾清宫跑了两圈回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凌燕咋舌连忙去扶她,“林姑娘,这不可……”
“不可什么不可!”林钰不拘小节,身后一把便将凌燕抓在她身旁坐下。
好歹凌燕是对林钰有一些了解的,况且君宸吩咐让林钰随意,她只好陪着这位未来主子随意了。
“燕公公,你说,皇上最近干什么呢?”林钰看似无聊的问道。
这种问题,凌燕每天要听后宫娘娘问数遍,早已经回答的厌烦了,可是面对林钰,她还是要斟酌一下,“皇上政务繁忙……”
“我就是问你,他最近忙什么政务啊!周傲天没处斩,还有我这档子破事,他准备怎么办呢?”林钰皱着一张小脸。
凌燕颇有些无奈,“这些我们当奴才的……”
还不等凌燕把后面的几个字说完,林钰就一眼斜过来,“燕公公你什么事儿不知道!”
嘿!
瞧林钰这话说的,就是这么了解凌燕!
“林姑娘安心等待便是,皇上不会负你的。”
凌燕正为难间,一对丽影缓缓走过来,她两眼一放光,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
林钰傻愣愣的,人家都走到面前了,她还敞着腿坐在台阶上,模样一点都不贤淑。
江夫人和江先生见了林钰都点头示意,林钰后知后觉,连忙爬起来拍拍屁股,福了福身子还了个礼,“江先生,江夫人。”
不知怎的,她见这两个人就像是见公婆似的,手脚紧张的不知道往哪里放。
江夫人向林钰打量过去,银丝茉莉含苞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宫装,袖口上绣着淡粉色的牡丹,更显高贵,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绿色的海水云图。衣服上系了一个蝴蝶结,微微有点娇媚。
阳光下,看得出她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林姑娘当真是绝世容光。”江夫人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
她身旁,江先生也淡淡的微笑点头。
林钰有些尴尬的开口,“夫人谬赞,林钰资质平平。”
说她是美女什么的……
林钰其实是很想欣然接受的,可是一想起她的容貌,便勾起了往事的仇恨,她内心当然不会自在。
采卿给她的这张脸虽然好,可她仍然想着,从前她的模样,那时候,她是林歆瑶,也是当世美女。
一点都不过分的!
江先生捕捉到林钰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他笑着开口,截断了这话,“早前听说林姑娘身体不适,今日特来探望。”
林钰扯了扯嘴角,“有劳挂念。”
林钰看向江先生,总觉得这人深沉的不可捉摸,比君宸还不可捉摸,方才那句让她安分等待,便是出自他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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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不如进殿歇一会儿吧?”凌燕机灵的及时插话道。
仿佛是看习惯了林钰一身官服的挺拔样子,猛然换上宫装女裙,看起来总有几分……别扭的感觉。
林钰自己也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江夫人打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不过还没等她不自在多久,就有更想让她不自在的人来了。
凌燕急急忙忙的跑了几趟,林钰忍不住抓过她问道:“什么事这样惊慌。”
凌燕犹豫的看了江氏夫妇两眼,江夫人看见凌燕实在为难的神色,便开口向林钰道:“我与夫君进殿之时,隐约看到了皇后的仪仗朝乾清宫来,想必燕公公在为此为难。”
林钰听到皇后两个字,眼神又是一跳,不过她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淡淡向凌燕问道:“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这……”凌燕擦了擦脑门的汗,“皇上他政务繁忙……”
“那就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咯?”林钰挑着眉毛道。
“是。”凌燕忽然觉得林钰有些古怪,没想到她下一句话便是,“去告诉皇后,皇上不在,让她回去待着,别没事来吵吵。”
“……”
凌燕那一脸的窘色仿佛在说:林姑娘你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江夫人看向林钰,眸中带着丝讶异,“如此回复,怕会惹恼皇后。”
凌燕感激江夫人为她开脱了一下,确然,她要是照林钰这么去回复皇后,别说惹恼了,皇后肯定不会这么罢休的!
林钰轻嗤一声,“是吗?”
皇后会恼?
我还真怕她不恼呢!
“燕公公,皇上让我在乾清宫住着的时候,是怎么吩咐的?”林钰端了杯茶,不紧不慢的用茶盖拨动着茶碗里的叶片,一双美目顾盼流转,熠熠生光。
凌燕有点拿捏不准林钰的脾性了,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皇上吩咐,林姑娘你在乾清宫住着,不可有一丝怠慢。”
林钰喝了口茶,眼神里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凌燕,凌燕莫名其妙的想着,她可没敢让人怠慢林钰!
各种事情,除了不能出乾清宫,都是按照林钰的意思做的。
然而林钰这人好相处,也不要这要那的,只不过每天吃吃睡睡玩玩,再无聊了就跟她八卦一下,没有特殊要求。
今日这番做派是……
“凌燕,皇上说过,要让我在这里住着,没有一丝烦心的对不对?”林钰忽然发问,着实让凌燕吓了一下。
凌燕一凛,忙回道:“是,皇上的确如此吩咐。”
“那你便如此去回皇后,她让我烦心了,所以麻烦她狗带。”
“狗带?”凌燕吓的目瞪口呆的。
“林姑娘,什么是……狗带?”江夫人也不解的向林钰望过来。
“就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林钰毫不客气的回道。
没解释成去死她已经够客气的了!
凌燕倒吸了好几口凉气,默默在心里竖起了个大拇指。
可是她是不可能这么去回皇后的,只是听了林钰的意思,她该将其转达给皇后。
江夫人看着转身离去的燕公公,眼中有几分担忧的神色,她似是劝告林钰,“林姑娘明白以后要在这后宫生存,如此行事,怕是后路难行。”
江氏夫妇在宫中一向被尊为贵客,他们能来提醒林钰,也是对林钰尊敬的。
更何况江夫人的提醒是说到了点子上的,林钰以后必定成为后宫妃嫔,现在便得罪了皇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很好过的。
林钰现在的表情,十足的给人一副嚣张的想揍她的样子,她丝毫不理会江夫人的提醒,仿佛是在宣示君宸对她的宠爱一样,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淡淡的道了句,“劳江夫人挂心。”
“你……”江夫人胸前微微起伏,林钰对她的态度着实有些不客气。
看着江氏离去,林钰心里那口气总算舒了出来,但她没有注意到,江先生临走时看她眼睛里那一抹深意。
江先生带着妻子走出乾清宫,他低头用额头碰了碰江氏的额头,动作温柔至极,“怎么了?跟林姑娘置气?”
江氏好笑的摇摇头,“皇上的女人,我跟她置什么气?只是如今看来,后宫怕是又要有一番波动了。”
江先生伸手,将江氏的手掌包裹住,温柔的道:“林钰像那一个人,有能力,也有野心。”
江氏一怔,“你是说,她想要……”
“嘘。”江先生将食指抵在江氏的唇上,“这都不与我们相关,让皇上来处理就好。”
虽是听夫君这么说了,江氏仍是免不了为君宸担心。
林钰这样的性格,能做大事,也不是不能做坏事。
君宸喜欢她,也是一桩难得的好事,只是这样一来,便会有些为难了。
就好像他这些日子将林钰护在乾清宫,与朝堂上的臣子们纠缠。
朝臣知道林钰女子的身份,第一便是要求处死她!
皇后走了,江氏夫妻也走了,这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林钰抬起双腿放在椅子上,将自己缩成一团,脑子里千丝万缕的想法,像丝线一样将她紧紧的缠绕着。
原来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感到无助。
她已经渐渐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当初她重回长安,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她一开始很清楚,她要来报仇,报自己的仇,报林氏之仇。
可是她发现,这一切都不是君宸的错,甚至他也有他的无奈之处。
或者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歆瑶为什么会离开他。
而他钦点她为状元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激动澎湃,不亚于当初他封她为女相的时候一样。
她为他办案,与他携手共进退,他相信她,给她权力,让她自由的放手一搏,充分发挥她的才能。
就像在自由的海洋的遨游一样的爽快。
若是没有瑶华宫那场大火,没有她亲近的人死于非命,她或许可以学会忘记……
可是这一切都不允许她忘记!
“林钰,你怎么了?”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插入她的脑中,她来不及收敛的脸上的惊慌,便这么落入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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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男子的声音从插入她的脑中,她来不及收敛的脸上的惊慌,便这么落入他的眼中。
“我……没……”林钰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来找你了?”君宸抱起她,揽入怀中,眉眼间带着几缕凝重的神色。
“嗯,我让燕公公把她赶回去了。”林钰老实的回答道。
君宸嘴角一崩,转身向凌燕投去一眼,凌燕连忙做无辜状,好像在说,这是林姑娘让奴才这么做的,真不管奴才的事儿啊!
奴才是听命行事!
“你还真大胆!”君宸绷住的嘴角展开一个笑容,伸手弹了弹林钰的鼻子。
林钰吃痛,嗷呜一声,脸上还带着些不忿,她故意挑弄道:“怎么?我赶走皇后,你心疼啊?”
君宸哭笑不得,这小魂淡还真没良心!
他要是心疼皇后,还会听说这消息之后先赶来看她吗?
他生怕她有一丝不快……
结果倒好,这小没良心的还指责他呢!
伸手就一记暴栗弹在林钰的额头上,君宸没好气道:“早知如此,朕赶回来作什么?”
林钰看见了君宸脸上的凝重有了一丝放松,连忙缠上他的胳膊,放软了语气,“赶回来看看我啊。”
“你这么没良心,朕为何要看你?”
“哼!你不看我,我就跑了!”林钰小脸一扬,一脸的嚣张。
“皇宫大院,你倒是跑一个给朕看看。”君宸单手撑着脸,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端详着林钰。
他觉得,林钰穿女装衣裙的时候,真的很美啊!
“你舍得我跑,那我就跑了?”林钰拐了个弯,话里却带着一种值得人多多揣摩的意思。
君宸何等了解林钰的人,他抓过她按在怀里,有话想要问出口,却有些犹豫,“林钰,你愿意吗?”
林钰装傻,将自己的手指跟他的手指缠在一起玩,“我愿意什么?”
君宸叹了口气,真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狡猾的要命的林钰了,他反复斟酌,又反复将自己的话咽回去了。
林钰还期待着君宸问她一声,她就装个淑女给他看看,再扭扭捏捏的答应一下好了。
谁知君宸完全没有这个耐性,拽着她来到桌案前,他挥毫便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字,然后传凌燕进来,将其交给凌燕,下令道:“拟旨,封林钰为妃,传令后宫,下月行册封礼。”
凌燕接了君宸亲笔写的封号,答应了一声,“奴才遵命。”便欢快的跑出去传旨了。
林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这事态变化的太快她简直来不及反应好吗!
君宸这霸气无比的姿态,就将她给封妃了?
“喂,你都没有问过我……”林钰不服气。
“朕问了,你不回答朕当你答应了!”君宸傲娇的扭过脸,一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奈何不了了的样子。
林钰气的双颊鼓起,使劲在君宸身上捶了一拳头,“你不讲理!”
君宸那张仿佛谪仙倾城的脸上带着一丝邪笑,“你见过皇帝跟女人讲理的吗?”
“你!”林钰气的握拳头,但心里不得不承认,她还真没见过!
“你给我写的什么封号?太难听我不要!”没办法抗争了,林钰只得进一步求取自己的利益了。
君宸淡笑,摊开她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在她手里写下了一个‘钰’字。
“妃位?”林钰一副很嫌弃的表情。
“不然呢?”君宸有些好笑,他给林钰空降了一个妃位,面对了前朝后宫不少的波浪,这小没良心的还一脸嫌弃的?
她知不知道他这些日子为了她做的有多难?
“皇后找我麻烦,妃位太不顶事了!”林钰拉着君宸的手指,看似撒娇道。
君宸一副将她看穿的样子,“你不去招惹皇后就是好事了!”
阴谋被看穿,林钰瘪着嘴转身准备走开,腰身却被人勾住,落进一个暖暖的怀抱里。
“在朕身边,谁都不能伤害你。”君宸咬了一下林钰的耳朵,林钰虽然感觉到微微刺痛,心里却是一阵暖意。
她体会到,君宸想要将她保护在身边,那种体贴的感觉。
她也就这样顺势答应了。
林钰背对着君宸被他搂在怀中,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既然入宫为妃已经无法反抗,那她为什么不呢?
三年前的真相,都埋藏在宫里,埋藏在那座化为废墟的瑶华宫里。
她沉迷于前朝,要报仇,便迟早有一日要入宫。
否则,她凭什么查清当年的真相……
容氏姐妹,她们费尽心机的害她,重入宫中,她定然,不会让她们好过!
当初的毁容之仇,她一定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林钰,有个问题,朕还得跟你商量一番。”
“什么问题?”林钰听着,仿佛这个问题还有点让君宸为难啊。
“你已经是朕的人了,但封妃之后圆房,敬事房要记档存放,这件事,可是连朕都无法插手的,你说怎么办?嗯?”
林钰脸上烧红一片,她伸手捂住脸,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会出这档子事……
她提前跟君宸……
“你不知道?”君宸低头闷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林钰的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扭头,横眉怒瞪君宸,“你就是故意的!”
君宸脸上的表情很无辜,“朕没有。”
没有你个大头鬼的没有!
哼!
不过这点小问题是难不倒聪明睿智的林钰大人的!
“到时候,你带把水果刀进房,手起刀落,再不然,揣只小动物进房,再手起刀落,不就行了?”
林钰自以为说出了个很聪明的办法。
君宸眼中诧异闪过,“你这主意,相当不错。”
“那是!”林钰扬起脸,仿佛在说,也不看看她是谁多么睿智!
“既然如此,现在朕也可以不用忍耐,做想做的事情了。”君宸一声喟叹,倏地便将林钰打横抱起来向内殿走去。
可怜林钰还被蒙在鼓里,“你你你……你要干嘛?”
“问题已然被解决,自然可以做事了。”
“什么事啊!”
“哎哎哎你住手!”
“你解我衣服做什么!你个流氓!”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封妃大典过后,皇上本来的意思是让林钰休息个几天再去皇后那报道,虽然这后宫之人给皇后请安是历来的章程,可皇上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确实累到了林钰,没办法,心心念念的林钰终于是属于她的女人了,这和以前无证上岗可不一样。这能不值得好好庆祝一番吗?
庆祝的后果就是林钰各种哭求都没阻止他的进攻,口中一边说着马上就好,这是最后一次了,可直到林钰昏过去,他还在那里艰苦奋斗着。
第二天的时候面对林钰明显休息不足的脸色,皇上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可耻,上赶着给出注意,以求宽大处理。
“皇上这样说是要给臣妾继续拉仇恨吗?早先臣妾进宫已经有了一大票的对手了,再来一次,这皇后不知道怎么为难臣妾呢?”
“这……”
君宸没想到林钰竟然不同意他的意思,这以前明摆着林钰是和皇后不对付的,这种明摆着下皇后面子的机会,林钰为什么不要。难道小坏蛋转性了?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
君宸这样想着,脸上也带出来不解的神色,了解君宸之深的林钰如何猜不到现在君宸的想法,只不过,她微笑的瞥了皇上一眼,却不准备帮皇上解惑。
为什么宁可自己身子不舒服也要去皇后宫里,当然是为了让皇后不痛快。诚然自己不去,是对皇后威信的挑衅。可是这种程度的挑衅,怎么能比得上亲眼让皇后看看,她的男人在自己身上奋斗一夜,可她只能独守空闺在一旁看着。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皇后的宫内此刻已经集齐了各色各样的美人,有很多不够级别进入皇后寝宫内的,就只能在外边站着了。
初秋的温度虽然还不算太低,可这大早上的,各位美人又为了能在新人面前露脸,比平常请安是硬生生提早半个时辰就在外边站着了。抱着也许能把对方比下去的心态,美人们不但带着最昂贵的头面,画着最精致的妆容。为了不至于身材显得臃肿,可是能穿多少就穿多少啊,就为了体现凹凸的身形。现在这小凉风一吹,其中的酸爽只能独自体会了。
可日头都很高了,这林钰竟然还没到。很多人都窃窃私语起来。皇后宫内就更加热闹了。
“皇后娘娘,这钰妃简直太过分了,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乡野村妇。这规矩是谁教的,竟然如此不懂规矩,不分尊卑。等下她来了,娘娘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下。”
容妃是第一个坐不住的,想她容妃憋了一肚子火气,就想今天狠狠的教训一下林钰,可没想到,她茶都喝了四五杯了,林钰竟然还没到。这会正大力鼓动皇后等下先给林钰来个下马威。
“雅儿,钰妃出入后宫,规矩可以慢慢教,就算是看在皇上的面上,等下不可太过难为她。”
“姐姐,您怎麽可以这么……”
“容妃姐姐,皇后娘娘说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都是宫内的老人了,就不要和钰妃一般见识了。”
没想到皇后会这样说,容妃一时激动,差点就要当面指责皇后胆小懦弱了。可这话,她容妃敢说,其他人可不敢听啊。从刚才开始婉妃就一直在悄悄观察皇后的表情,对方的表情稍微有一丝变化就被她捕捉到了,立时开口打断了容妃的话。
这婉妃出言打断容妃本来也有为她着想的意思,你想就算是再亲的姐妹,也不想被你把自己的面子踩在脚底下啊,何况是一国之后。刚才她要是真把话说出口,这后果可不像以往一样,她撒个娇陪个小情就能过的。
可这容妃不这么想啊,她平常没大没小惯了,而且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有点好坏不分的意思。就想着别人能顺着她,婉妃竟然敢出言打断她,瞬间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把枪头对准了婉妃。
“呵呵,婉妃的这一声姐姐我可担待不起。荣家姑娘的名头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配的上的。”
她不但说婉妃不三不四,那小眼神啊,还斜着睨了婉妃一下。那意思就是啊,想攀亲戚还得看自己的分量。
“再说,婉妃的肚量大啊,一般人可比不上。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婉妃肚子里得装的下铁索连舟吧。婉妃这天赋异禀是前侯大夫人遗传的吧?”
“你…。。,皇后娘娘,臣妾,臣妾……”
后边的话都委屈的说不出来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容妃没脑子的事没少办,可有这个优势就是这嘴是真毒。谁人都知道婉妃的亲娘,侯大夫人当年为了讨好丈夫,不但把丈夫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接近府伺候丈夫,连自己的姐妹也划拉进去了一个,可结果呢,青梅竹马和她的亲妹妹,连手把侯大夫人赶下了堂。当时要不是因为婉妃的名字已经在选秀名单上了,如果亲娘死了,估计就得回家守孝,侯大夫人的后果就是含冤而死了。
这事随着婉妃地位一步步的高升,已经多年没人提起过了。容妃现在却旧话重提,还是在这种场合,婉妃就算是再有手段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只能眼泪汪汪的看向皇后,寻求安慰。
“雅儿,这次是你过分了。”
皇后说了容妃一句,又安稳了几句婉妃,顺便赏赐了婉妃几个精致的物件,就听太监通传林钰来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林钰稍稍对着皇后弯腰行礼,可是没等皇后说什么,就径直直起身来。
“不好意思啊,皇后娘娘,臣妾初承雨露,皇上又闹腾了臣妾一大晚上,这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对您行跪礼了。不过,也亏得皇上体贴臣妾,刚才亲下的圣喻,免了臣妾一应礼节。希望皇后娘娘别介意。”
林钰就算是来到皇后这边,但也别想她会给皇后下跪,甚至还出口刺激皇后。
“钰妃得皇上恩宠,理应如此。本宫不会怪罪于你。来人,给钰妃赐座”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看来这皇后是真能忍啊。呵呵,都这种时候了还无时无刻不彰显她的温柔大气,知书达理啊。不会怪罪,说的好听,是不会少怪罪吧,好,既然你想当圣母白莲花,那就做好一装到底的准备,我这个恃宠而骄的皇帝最爱可不会心慈手软
林钰环视一周,眼睛不眨的直接坐在了上手第一个位子那里。还拿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沾了沾唇。
“见过不客气的,但是像钰妃这样脸皮厚的可真是无人能比啊。”
容妃自打林钰进门开始,就看她不顺眼了,迟到了竟然还找了那么个借口,甚至把皇上搬出来。是在炫耀吗?现在可算是逮到机会说话了,一开口就差直接骂林钰了。
“怎么,容妃也想练练?唉,只是可惜了,容妃这辈子估计没有机会了”
“是啊,我可不像钰妃似的那么厚脸皮。”
“我说的可惜,是因为容妃你这辈子已经注定了没脸没皮。现在就是临时找人借,希望也渺茫了,毕竟这人要脸,树要皮,还没有人能大方到肯借给容妃的地步吧?”
“噗嗤”
不知道是哪个小嫔妃听到林钰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形容太贴切了,钰妃是现在后宫诸人的头号敌人不错,可这容妃也不是什么好鸟,从前都只见她欺负别人,没想到林钰一句话就让她吃瘪了
“谁,是谁,皇后宫中胆敢喧哗,不要命了吗。来人,给我拉下去大刑伺候”
容妃恼羞成怒,气得满脸涨红。好大的胆子,胆敢笑话她,她一定要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这皇后宫中什么时候由容妃说了算了,本妃进宫时日尚浅,可这身边伺候的都是皇上专门指派的宫中老人了,怎么也不见有人提醒本宫,早知如此,本妃刚才应向容妃行礼贺喜的,容妃放心,这等知情不报的奴才,等本妃回去,定让皇上严加处理。”
林钰轻飘飘一句话堵的容妃无话可说
“你,你……”
这钰妃三两句话就给容妃扣了个不敬皇后,鸠占鹊巢的大罪。刚才准备行动的宫人立马站住不敢擅自走动了。这要是听了容妃的,真有所行动不就证实了钰妃所说之话了吗?没听到刚才钰妃可是说了要去皇上那里告状的。
容氏两人虽说是亲姐妹,可一人贵为皇后,一人仅仅是个妃,别小看这两人封号的不同,两人的地位可是天差地别。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还不得说,容氏姐妹不分尊卑吗?刚刚容妃还说林钰不懂规矩,恐怕到时候,她们容家都需要好好的学一学规矩了。
“好了,都别吵了。钰妃别在意,容妃只是开玩笑而已。今天大家也都见过面了,以后要相亲相爱,和平相处。尤其是钰妃是新人,有什麽需要的,可以直接来告诉本宫。”
“皇后娘娘客气了,皇上已经吩咐,以后臣妾的一应供应全都由皇上私库直接划到玉辰宫。”
“哦,皇上真的是对钰妃恩宠有加啊。那行,今天没什么事的可以都退下了。”
望着林钰袅袅远去的身影,皇后嘴角泄出了一丝不屑的冷哼。
林钰之后,妃嫔陆续的都从皇后那里告退。看今天的场面,所有人的心里估计都会犯嘀咕。这林钰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最关键的是皇上是她最大的支持者。也许以后不能一味的和林钰对着干了,适当的也可以讨好一下林钰,以此获得皇上的青睐。
其他人怎么想容妃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恨不得林钰死。
“林钰,我要你不得好死。”
新换的瓷器,又报废了。容妃的破坏力从来都是相当的惊人。
“娘娘,您别生气,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这后宫当家作主的还是皇后娘娘。以后您想怎样还不就是能怎么样。”
“对,对,你马上去传我的命令,就说不准任何人去和钰妃说话,如果谁和钰妃走的近,那就是和我容妃过不去。我要钰妃在这宫里生生的被人孤立。她不是开口闭口就是皇上怎么样吗?皇上就算宠她,可也不能无时无刻在后宫呆着。我倒要看看,在宫内没有一个援手的情况下,她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娘娘英明,娘娘英明。”
可算是把这暴王龙哄住了,这要是继续闹下去,吃亏的还是她们这些宫女太监。为了自己的皮肉着想,容妃身边大宫女容珠每次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林钰回到玉辰宫的时候,君宸已经那里等着她了。看她满脸含笑的走过来就知道今天这趟玩的很开心。
“皇上怎么有闲情雅致在我这里呆着。”
“朕不在你这里,还能去哪里,小坏蛋明明知道朕心心念念的就是你,还故意出言刺激朕。”
“我怎么知道你会去哪里,今天在皇后娘娘那里,我可是有幸把这宫里的牛鬼蛇神全都看了遍。皇上要去哪个妖精那里去,我又不会未卜先知。”
“她们欺负你了?”
听到林钰的形容,君宸心头一紧。
“哼,想欺负我,她们还不够资格。只不过是像苍蝇似的一直在我耳边乱叫而已。”
林钰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可偏偏君宸爱惨了她这股高傲的劲。
“是啊,她们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不过,看在朕辛辛苦苦等着你的份上,有没有什么奖赏。”
“这天下全都是皇上的,我能给皇上什么奖赏啊。”
“这个嘛,附耳过来。”君宸一脸坏笑道。
“呃,皇上,臣妾突然想起了,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臣妾先告退了。”
看君宸那一脸坏笑,林钰就知道他肯定想的很****。白日宣淫什么的,简直太害羞了,还是先溜走趁机逃过去吧。
“这个小坏蛋,肯定想歪了,朕只不过是想让她为朕弹奏一曲吧了,用不着逃得那么快吧。”
君宸到底也没想在这天就把人逼迫太紧,稍微松松手就让人成功逃脱了,不过面对凌燕投来的不解眼神,还是解释了一句。
“皇上真的这样想,那要不然奴才去和钰妃解释一下?”
“咳咳,那什么,朕突然想起了还有几本奏折没批,摆架乾清宫。”
开玩笑自己有毅力放过林钰一次,再来一次,君宸可不敢相信自己的毅力。那什么,他还是先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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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娘娘,皇上刚才起驾乾清宫了。”
辛公公进门的时候发现林钰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双腿盘膝,呆呆的看着远方。皇上起驾本来身为妃嫔的应该要主动去恭送圣驾。可皇上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钰妃,也就没惊动她。
“哦,是辛公公啊。本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辛公公,不知道方不方便?。
林钰发现这段时间只要自己独自相处的时候就越来越容易走神了。现在可不是悲伤春秋的时候,还有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也应该尽早的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听到林钰这样说,辛公公立马跪到林钰面前,低头回答。
“奴才不敢当,能为娘娘解惑,是奴才的荣幸,担不得娘娘如此抬举。”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道辛公公进宫多长时间了?”
“奴才七岁那年夏天进的宫,今年二十一岁,到今年秋天。进宫时间整整十四年了。”
听到辛公公的回答,林钰并不吃惊,只有浸淫宫内十几年的人,才能对后宫的事情了如指掌,也才能符合君宸替她安排帮手的条件。
“听说辛公公是燕公公一手带起来的,当初皇上要为本妃选人的时候,燕公公可没少为你说好话啊。”
“奴才和燕公公是同乡,因为当初进宫年龄小,没少受人欺负。是燕公公在一次巧合的情况下救了奴才,后来又对奴才照顾有加。奴才一直很尊重燕公公。”
“哦,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等渊源。看来辛公公非常懂得知恩图报啊。”
“娘娘谬赞,小人虽一直感恩燕公公活命之恩,但公私分明,从来没做过私下拉帮结派构陷主子的阴司之事。”
辛公公听到林钰挑明他和燕公公的关系,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对面的宫装美女并没有表面看出来的那么简单,应对起来更是万分小心。
“好了,辛公公,我又没说什么,只是随便聊聊而已。辛公公能派到我身边来,想必该嘱咐的,燕公公已经都嘱咐过了。我只问一点,辛公公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吗?”
“奴才的主子是娘娘您,奴才今后一切听从娘娘安排。”
听到林钰的话,辛公公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不过他不敢表现出任何的迟疑。自从他被分到玉辰宫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是钰妃的,只要她想让他往东,他就绝对不敢往西。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不能有任何迟疑。这是当时燕公公附在他耳边说的唯一一句话,这句话他就算是是死,也会牢牢记住。
“那好,为了以后辛公公能更好的做好分内之事,本宫告诉你一个本宫的喜好,本宫喜欢聪明人,不过最讨厌墙头草。希望辛公公能记住。”
“奴才明白。”
辛公公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才能使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
钰妃的意思是有些事情,甚至皇上都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不过既然皇上让自己伺候钰妃,如果自己背叛钰妃去皇上那里打小报告,也许第一个出手的不是钰妃,而是皇上。
“那就好,辛公公请起吧,本妃向来赏罚分明,以后这无需这么客气。”
“谢娘娘。”
辛公公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第一关他是过了。凭借钰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以后的富贵不可限量,只要自己忠心不二,这以后啊,肯定亏不了。
“娘娘,宁贵人求见。”
辛公公刚起身就听到了大宫女的请示。
“娘娘,这宁贵人是礼部宁大人的庶女。是以秀女的资格进宫的。日常给人的印象是不屈权贵,喜好打抱不平。”
辛公公自觉把宁贵人的情况报告给林钰。
“哦,这么说的话,还是个侠义心肠啊。你也这么认为?”
“这,娘娘英明。后宫的女人如果真的这么单纯也就没办法生存到现在。不过宁贵人平常做事情很会把握尺度,暂时还没惹出什么大的乱子,也就暂时还看不清楚她背后的人是谁。”
“辛公公都看不出来,看样子那人肯定不简单啊。那现在让我们去会会这个宁贵人吧,看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是林钰进宫以来第一个来拜会她的人。来让她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斤两。
“臣妾见过钰妃娘娘。”
这宁贵人动作行云流水,区区一个简单的请安礼都让她做出一种潇洒的意味,观其形象给人一种坦荡的感觉。让人很是有种想靠近她的想法。
“宁贵人免礼,不知今日是什么风把贵人吹到我这里了。”
“臣妾今日来,是谢谢娘娘之前的援手。今日臣妾在坤宁宫一时痛快,惹怒了容妃娘娘,如果不是娘娘相救,今日臣妾必定下场凄惨。”
宁贵人一来就像林钰道谢,原来当时讥笑容妃的竟然是她。
“宁贵人客气了,本宫只是看不惯容妃的嚣张罢了,所以贵人这声谢可不敢当。”
“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贵人但说无妨”
如果真的不想说就不会来这里了,还扭捏什么,看来这人啊,真是不可貌相。坦荡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第一眼看到娘娘,臣妾就知道娘娘是不拘小节的人。臣妾从小到大最是佩服娘娘这种人,臣妾自知身份低贱,不敢与娘娘姐妹相称。只求以后臣妾求见的时候,希望娘娘不要怪罪臣妾不知分寸。”
这是代表以后要长期来往的意思?林钰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臣妾知道娘娘深受皇上恩宠,可这后宫毕竟让人防不胜防。臣妾手中有一容妃的把柄,今日愿与娘娘分享。作为今日的见面礼。”
“容妃的把柄,这可难得啊,这我可要好好的听听。”
宁贵人看林钰感兴趣,说的也就更起劲了。
“臣妾机缘巧合下得知容妃竟然偷偷贩卖宫中御用品至宫外,以获取巨大利润。”
“此事当真?”
林钰挑眉继续追问。
“比真金白银都真。这是臣妾私下记录的账本,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贵人真是胆大心细,如此隐秘之事,都能查的那么清楚。”
翻看着手中的账本,林钰不得不佩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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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息怒,容妃姐姐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看皇后像是真的不管,婉妃也就顺嘴改了口风。
“她明不明白,我是不指望了,不过婉妃啊。我对你可是期望很大啊。”
婉妃心里明白,这是嫌她手脚太慢了。
“臣妾愧不敢当。这不是前段时间臣妾娘家给臣妾捎了个口信。说是偶得一民间医女,无名氏。甚是聪慧。机缘巧合习得一手妙手回春之术,最主要的是啊,这医女似天生天养,无人知其父母籍贯。问其自身吧,只说寻今生未了缘而来。其他的就说不出所以然来了。前段时间听闻皇后的头疾,臣妾听了之后有心想借花献佛,把此医女举荐给皇后娘娘。”
“时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真是闻所闻问。就算是不为了她那一身医术,本宫也想看看这为今生未了缘而来的秒人啊。传本宫懿旨,宣无名氏进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玉辰宫在知道容妃疯了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也不一样。
林钰听到的时候,内心冷笑不止,原来这世界上恶人最是怕鬼的。
辛公公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悄悄的瞟了一眼林钰,思量一会。又悄悄的瞟了一眼。这频率都让林钰忍不住侧目了。
“辛公公有话要说?”
你说你没事偷瞧一眼,又一眼的。我又没藏着掖着,再说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整的好像突然见到梦中情人似的,有种不可思议的喜悦感。
“没,奴才是觉着娘娘真是天生丽质。气色如此之好,羡煞旁人。”
“没想到公公的甜言蜜语说起来还挺顺溜。平常找人练了?”
“没。。”
是没找人练过,可是听过啊。哪人只要逮住机会就会在自己面前胡言乱语。辛公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俏脸微低,让人看不清神色。
林钰也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两个字惊呆了,见鬼,自己怎么能用俏脸两个字来形容辛公公啊,那是形容女孩子的。辛公公可是男人,也不对,辛公公不是男人,他不是男人。哦,天呢,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幸亏辛公公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到什么,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考虑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估计会哭的。
往人家伤口上抹盐什么的,要不得啊,抓紧换个话题吧。
“咳咳,那个。辛公公,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奴才已经查清楚了。宁贵人是宁侍郎的庶女,行二。是姨娘所出。因姨娘去的早,从小在嫡母身边教养。很受家中祖母的宠爱。上头有一位嫡姐,传言这宁家人本意是送宁贵人的姐姐进宫,毕竟身份更高一点,可谁知道送名单的前一刻,这嫡小姐被爆出与家中长工有染,行德有失。这才临时换了宁贵人的名字。”
“真的吗?一个小妾生的孩子,能养在嫡母的身边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她竟然还能得家中长辈宠爱,看来真的不简单啊。”
“是,当时宁府出事之后,下人被清洗一番,可奴才有幸找到了当时逃过一死的宁大小姐。”
“逃过一死?怎么,有人要灭口。”
“是,当时的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可宁夫人护犊子,舍不得爱女。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宁大小姐才得以活命。不过和以前的锦衣玉食相比,那就太可怜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大家族之间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谁说不是呢,奴才也是从宁大小姐空中得知当年的真相,原来这勾搭长工的是宁贵人,也是她设计陷害了宁大小姐,为的就是这进宫的资格。”
“那你猜猜,这宁贵人身后是谁呢?”
“娘娘的意思是”
“这宫里没有皇后的允许,依着宁贵人人前的性格能活的下来吗?”
“可是,皇后从未对宁贵人有任何的礼遇,再说,容妃对宁贵人也从来不客气。就奴才所知,宁贵人至少从容妃那里吃过两三次亏。”
“那你再想想,以前得罪过容妃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哪里?”
“这。。”
不是辛公公不知道答不上来,以前那些人的结果怎么样,宁公公全都知道。都在冷宫呆着数蚂蚁呢。他以前差不多天天和那些人见面,怎么会不清楚呢。
“那本账册也是皇后的意思?皇后为什么这样做?”
辛公公不明白皇后故意陷害自己的妹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啊,因为容妃自己作死啊。”
林钰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肯说了。她想到当初的容妃,是怎么骗得自己的信任的。是楚楚可怜的表情,还是那些勾起她同情的花言巧语。
“那晚上的事情还继续吗?”
辛公公知道林钰是不会再说了,主动转移了话题,
“呵,继续,当然得继续。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快的就截止呢。”
过不了几天容妃就会受不住的。到时候那疯言疯语就不是皇后想的那么简单了。
容妃这个人,除了脾气不好,还有另一个特点,那就是太会为自己推脱找借口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林钰还是相当了解她的性格特点的。
“民女无名氏,参加娘娘。”
“抬起头来。”
是了,就是这张脸。看着那张脸,皇后仿佛又想起了当初毁掉她的快感。没想到有一天这张脸还能帮自己的大忙。真是造化弄人。不过再厉害的武器也只是一把武器罢了,只要有作用,她不介意好好的保养着。但是如果生出异心,那她不介意换把更顺手。就像当初一样。
皇后娘娘近日宣了一位有名的医女进宫,听说医术超群。不少宫妃都借请安的机会向趁机拜访一下。这年头都是吧自己的命摆在第一位的,神医谁都想认识。这叫有备无患嘛。先混个脸熟,到时候才好找人家帮忙啊,没病也可以咨询养颜秘方嘛。不过见过的人,回来之后都是一脸便秘的神色。
什么叫乌鸦嘴,这才是赤裸裸的打脸。是谁说没病也可以养颜,是养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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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新来的无名氏很像以前宫里最得宠的瑶妃,现在很多人都在下注赌无名氏多长时间能获得皇帝的宠爱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这无名氏听说不止长了一副好容貌,还有高超的医术,比起瑶妃,皇上肯定会更加喜欢她啊。”
“可惜咱没没有机会出去看一眼。”
“是啊,自从上次皇后娘娘派人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容妃娘娘的病也是时好时坏,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画眉和喜鹊虽然出不去,但是每次都有人来送容妃的日常用品,这宫里的小道消息也就随之传过来了。现在话题最热的无名氏当然也不例外。
“来人,来人,本妃渴了,这群饭桶,伺候的活都不会好好的干,日后本宫必将你们一个个的千刀万剐。”
容妃醒来的时候,小宫女们正聚在一起聊八卦,而且以往这时候容妃刚吃了药都是一觉睡两三个时辰的,时间久了,小宫女渐渐的摸到了规律也就经常的给自己放个小假休息一下,或者出去晒晒太阳聊聊天。容妃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小,晚上非要她们在身边伺候着不准休息,要是她发现谁打瞌睡,肯定会大发雷霆。时间久了,就是铁人也熬不住啊,所以每次白天容妃休息的时间她们也就顺便偷偷懒。
容妃唤了好几声也没见人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去外边把人都揪进来。可容妃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看到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宫门口。
也许是因为今天日头太耀眼的原因,守门的侍卫也去偷懒了,容妃竟然顺利的走出来了。容妃走走停停,越来越觉着眼前的景色非常熟悉。她想起来了,这是去皇后宫里的方向。皇后,对,她得去找皇后。
她要告诉皇后那个女人回来了,要让她偿命。可是事情并不能都怪她啊。对,不能怪她。烧死她的人是皇后,她要找人索命就去找皇后。
坤宁宫的太监看见容妃过来的时候都非常不解,可是也无人敢阻拦她,只能进去通报一声。
“皇后,皇后,你要救我啊,我是无辜的,她,啊,她竟然在这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就知道”
容妃本来还想向皇后求救,却看到了正在为皇后诊脉的无名氏。
“来人,容妃疯症又犯了,快把人带下去。先把荣妃的嘴塞住,小心她伤到自己。”
皇后身边的宫女亲自动手把容妃制服拖了下去。
“娘娘,民女观刚才那人的面相,虽说有些神志不清,不过只要民女出手,不出十天必定会康复。”
“这些小事就不必麻烦神医了。本宫刚才已经让人去宣太医了。如果他们搞不定再来麻烦神医也不迟。”
“哦,既然如此,那民女就不打扰娘娘了。”
唉,自从进宫之后除了被皇后当吉祥物似的摆在那里,神医表示她已经闲的发馊了啊。要不然干脆换张脸直接出宫去了吧,可是皇后这里的伙食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找到下家之前,她还是继续顶着无名氏的名头混日子吧。
不过,山不就我,我可以就山啊,皇后不让她去救人,她可以偷偷的去啊。
“神医请自便。”
神医走了之后,挂在皇后嘴角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宣婉妃来一趟。”
“是,娘娘。”
看来容妃这病是越发的厉害了啊。皇后轻声叹谓一句。
皇后和婉妃的交谈我们不得而知,不过神医终于找到了机会把自己制作的药丸掺进了容妃的饭菜中。
悄悄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神医表示我这是在治病救人没什么可心虚的。至于给送饭的小太监下泻药,才使得她有机会在容妃饭菜里动手脚这件事就让我们善良的无视它吧。
“娘娘,这事,我们要不要管?”
神医无名氏自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无人所知,却不知道,自从刚才开始,她的一切动作已经落到了林钰眼中。
“不用,反正这药是皇后身边人放的,就算是出了问题也是皇后的责任。让人看着容妃把这药吃下去,我倒要看看皇后是想耍什么花招。”
皇后如果一直没有动作,林钰反而不能把她怎么样,不过皇后不会是想下药毒死容妃吧?用这个看着就不是很机灵的无名氏。林钰腹诽的想着。
“对了娘娘,刚才美妃派人传话过来,说是想要约娘娘去延禧宫共赏美食。”
美妃,是林钰唯一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要面对的人,所以进宫以来,自己一直在躲着她,看来这次躲不过了。
“美妃相邀岂有不去之理。走吧,让我们去会会美妃娘娘。”
延禧宫内秦飞燕挪动着自己那硕大的身躯一遍又一遍的走来走去。看的身旁的大宫女都替她累得上。
“娘娘,要不然您先休息一下吧。这来来回来的,晃得奴婢都眼晕了。”
“你说,她会不会是”
“娘娘,您等下看看不就可以确认了,奴婢自伺候您开始,还没见过您如此心神不定的时候,以前的您从来都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
“不得开玩笑。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噗嗤”
宫女忍不住笑出声,这才是她们的美女娘娘,一个翻版的御史女大夫。
“娘娘,来了。”
虽然容貌全都变了,但是美妃知道,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一个人就算是容貌全部都改变了,但是多年的身姿仪态却是深入骨髓的。只需一眼,她就能确信眼前人就是她。
“美妃娘娘亲自相迎,林钰真是受宠若惊啊”
刚才那一眼实在是让秦飞燕太激动了,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林钰的身前。
“真的吗?”
“呃,如果我说是假的,娘娘会吃了我吗?”
“我舍不得。”
秦飞燕定定的看着眼前人,没想到到现在为止她还不肯认自己吗?既然她不想承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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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妃娘娘,和我以前的好友长的非常相像。”
“哦,是吗?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出现长相相仿的两个人并不奇怪。”
“钰妃娘娘真的这样想?那如果我告诉你,在我的好友失踪的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思念她。虽然很多人都说她已经死了,但我总是心存侥幸,希望老天能让她好好的活着。看来老天也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又把她送回来了。不过,如果她还敢继续躲着我,我一定会好好的说教一番。钰妃娘娘以为如何?”
“呵呵,美妃所言极是。”
林钰心里真的是叫苦不迭,这次可算是把人给惹毛了。林钰最怕的一件事就是美妃的无敌说教了。配上那一张遗传秦御史刚正不阿的严肃面孔,林钰表示小心脏真的受不住啊。
“今日相邀是因为我得一佳酿,名唤青竹玉酿。听说是南方妇人巧手所酿。自此酒上市以来备受夫人小姐喜爱,因其味道醇美,名声越来越大,宫中今年也采购了一批。这是刚送来的。不知道钰妃有没有兴趣共饮一杯。”
林钰看到秦飞燕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色唰的就白了。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啊。
秦飞燕虽然体格健壮,可却有一致命弱点。
那就是酒。普通妇人就算是孩子也能饮的酒水对秦飞燕来说却是致命毒药。小时候不知道这点,当时只是间接接触到了,也差点要了小飞燕的命去。从那以后,秦御史家中的酒水就消失匿迹,有人还因此笑话过秦御史是妻管严,连酒都不敢沾。可真实的情况是,秦御史只是太在意小女儿了。
秦飞燕的这个毛病,除了秦大人夫妇之外,就只要她知道。外人根本不知道。为了隐瞒秦飞燕的这一弱点,秦御史顶着妻管严的名声几十年而不反驳。可见秦家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到位。
只要自己劝阻就相当于不打自招,可是如果不劝阻。怎么会有可是,林歆瑶不会拿秦飞燕的安全开玩笑的。
“我坦白,是我,可是,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我是有苦衷的。”
林钰先示弱,秦飞燕从来都是面冷心热,看在自己那么可怜的份上肯定不会怪自己的吧。
“什么苦衷,让你连故人都不肯承认?”
板着脸的秦飞燕太吓人了。
“我怕给你们带来危险。离我越远你才能越安全。”
“所以,你准备单打独斗,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再一次被伤害?”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绝对不会了,这次我已经做好准备,她们不是我的对手的。”
“看来你对自己十分的自信啊,那你就没有自信保护我们吗?”
“我以为,我以为那是对你们最好的”
林钰热泪盈眶,是她错了。
“可我们不领情,我告诉你,以后你的一举一动必须随时向我汇报,否则,你懂得。”
“我懂,我懂。”
林钰破涕而笑,慌忙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你的人我也还给你吧。这么多年在我这里蹭吃蹭喝的,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把他们卖了换肉吃。”
“我的人?”
林钰傻眼了,在这宫里怎么还会有她的人。
“都进来吧。”
“主子,暗一暗二叩见主子。”
林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激动无比。她没想到除了她之外,他们两个竟然也活下来了。
“快起来,你们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之后一直在飞燕这里吗?”
“谢主子。”
暗一暗二齐声回答
“当天没能救出主子,奴才万分自责,本想追随主子而去,可实在是不甘心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暂时藏在冷宫疗伤。伤好之后来投奔美妃,并且把真相告诉了美妃娘娘。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等待时机要为娘娘报仇。”
“辛苦你们了,不过之后的事情就由我来好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娘娘,请让属下以后继续保护您。”
“当然,你们是我的人,保护我是应该的。”
“是,娘娘。”
当年出事之后,暗一暗二一直自责,这次知道林钰的真实身份之后,两人也十分的忐忑,就怕对方嫌自己保护不周,不肯再接受他们。听到林钰的话,才双双放心心来。
“不过,暗一的这身衣服为什么这么面熟。”
林钰终于发现了突兀的地方,因为暗一一身太监服,太像她身边的辛公公了。
“奴才辛公公,拜见娘娘。”
“真的是辛公公,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会看辛公公有些眼熟。原来是暗一。”
“当时是暗一主动要求去你身边的,我们一直没有线索,听说来了个深受皇上宠爱的钰妃就想着去碰碰运气,你进宫之后皇后必定会再次出手。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发现了你的秘密。这才产生了怀疑,要不然等到猴年马月你也不会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秦飞燕主动解释了当时的安排。
“这段就揭过了,我们谁不都要再提了,好不好啊,好不好啊。”
林钰攀着秦飞燕的胳膊左摇右摆撒着娇。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明知道只有做坏事的情况下林钰才会伏低做小,不过秦飞燕每次都吃她这一套。
“我发誓,我发誓。”
林钰迫不及待的表态。
“皇上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那个,那个,什么叫我的真实身份,我就是我啊。都是真的。”
林钰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会准备一直瞒着他吧?”
“我又不是故意要瞒着,他看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他真的有心的话,早就认出我来了。”
秦飞燕摇头叹息,什么叫强词夺理,这就是了。如果不是她有心迷惑,皇上能认不出来吗?算了这对冤家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对了,等下我这还要来一位客人,我给你们引荐一下。”
“飞燕姐姐,我来了。”
秦飞燕话还没说完,林钰就看到了“自己”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v⊙)”
这是什么情况,无名氏是秦飞燕安插在皇后身边的奸细?
“这是云决,拜你们那位皇上所赐,我顺手救了她一命。”
“(⊙v⊙)”
飞燕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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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凌月在出脚之后就发现不对劲了,能占地面积那么广的,后宫之内只有一人。
至于要不要去救人,凌月表示男女授受不亲。凌月清楚自己那一脚不可能把对方踢昏,静等着对方起来。可已经过去一刻钟了,对方一直挺尸一样的一动不动。让凌月都差点对自己的功力产生怀疑。不会是踢死了吧,谋杀皇妃的罪名他可承担不起,要不然干脆一起毁尸灭迹。凌月抬步向对方走去。
也许是休息够了,对方竟然开始慢慢的蠕动。是真的在蠕动,凌月看着那比他大腿还粗的左胳膊,稍微抬了抬,然后又换成右胳膊。等四肢依次活动过之后,对方慢慢的翻过身来,然后,挺了挺肚子。合着是因为刚才趴着不方便施展,才翻过来的吧。
可正常人不少应该先睁开眼爬起来吗?
凌月面具下冷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直至龟裂成渣。
“娘娘清醒了吗?如果醒了,请娘娘离开。属下皇命在身,就不恭送娘娘了。”
“皇上让你杀了我?”
秦飞燕慢慢的坐起来,然后冷冷的盯着凌月。
“那倒没有,只不过是娘娘突然出现,属下以为是刺客才出此下策。”
“那就是误伤了,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道歉。”
秦飞燕从来没有如此气愤过,她只不过是想把枝头那长得最好的柿子摘下来而已,没想到会失足掉下来,最惨的是还被这个面具男一脚踹飞了。她浑身的肉都在抗议对方的残暴。
凌月挑眉“道歉?娘娘如果喜欢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吧。”
“你给我回来了。”
凌月说完之后扭头就走,可秦飞燕怎么会如此就善罢甘休,挣扎的起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凌月。
“娘娘如果再靠近一点,属下不介意再送娘娘一次。”
“。。”
秦飞燕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条件反射的停了下来。
看对方不再纠缠,凌月拔出长剑就要就地解决无名氏,本来这事情应该避着人点,毕竟太血腥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难到让他带着人再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算了,谁知道下个对方还会碰到什么人。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交差吧。
“住手,你要干什么?”
“娘娘,您失忆了吗?属下刚才告诉过您,属下皇命在身。”
“不行,这个人不能死。”
“抱歉,你不是我的主子。”
“等一下,在她死之前,我能先问她几个问题吗?”
“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和以前的瑶妃有什么关系?再说,只是几句话而已你也没什么损失。”
凌月沉默不语。
“你先把她弄醒,问完我就离开这里。”
凌月冷哼一声,不过指尖弹出的石子却是解开了无名氏的穴道。
云决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身份解释一番。啊,戴面具的那男人好恐怖,师父,我想回家,快来救我啊。
鉴于云决并不完全是属于皇后的人,而且如果把她留在皇后那里还能随时得到点内部,沐消息,君宸就暂时饶了她的性命。不过以后皇后那边有什么动作她必须第一时间告诉美妃。为什么选择美妃这个人,本来是让云决直接找凌月的。不过一来凌月必须时刻保护在沐君宸身边。再来就是因为云决被凌月吓怕了啊,坚决表示不要和他过多接触。当然她最害怕的人还是沐君宸。一个随时可以要她性命的人,谁也没办法喜欢啊。
这之后云决和美妃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近,还有两人那外人不能理解的共同爱好奠定了她们革命友谊的基础。
“今天皇后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林钰坐到美妃旁边的座位上问到。
美妃吃完自己手中最后一口梅花糕,才回答林钰。
“陆婕妤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满脸长了大包,这不想请皇后娘娘身边的神医帮忙治疗。神医检查之后给开了药方,并说陆婕妤是中毒引起的,要想拔除所有的毒素得七七四十九天。这不,陆婕妤就闹开了,说是齐贵人嫉妒她花容月貌故意陷害她。”
“齐贵人,这事情怎么攀扯到齐贵人身上了。”
“因为你。”
“什么?这话怎么说的?”
秦飞燕不说话了,刚才吃的有点太腻,她得喝口茶润润口。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啊。”
“你还记得上次宁贵人往你那里偷藏的装满沁香的荷包吗?”
“记得啊,云决不是说荷包没问题,而且那香还是非常不错的,可我嫌她用过的东西恶心,让人丢掉了啊。当时云决还说可惜了呢。”
“那东西被陆婕妤捡到了,她见那荷包精致,而且沁香的香味又很迷人就私藏了。凑巧宁贵人刚才也路过那个地方,而且是走在她前面的,她以为是齐贵人的东西,拿了东西就掉头走了。陆婕妤非常喜欢那香的味道。这几天是****把那东西放在身边,还动了再去找齐贵人要的念头。可谁想到今天早上就变成猪头脸了。到了皇后这里又听说是被人下毒,就赖在齐贵人身上了。”
“这陆婕妤,”
林钰都找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了,你说这贪小便宜的毛病要不得啊。你捡的东西出了问题能怪谁。
“皇后怎么说?”
“已经宣太医检查过了,那香并没有问题。”
“那这陆婕妤还在闹什么?”
林钰不解了,事情到这种地步,陆婕妤还吵吵什么。正好陆婕妤又开口说话了。
“娘娘,就算不是这香的问题,齐贵人肯定还施展了其他的手段陷害臣妾。要不然为什么那天她就那么巧的和臣妾偶遇,让臣妾发现这荷包。”
陆婕妤咄咄逼人,可齐贵人小小巧巧的一团缩在那里也不说话。不过看胸前那一小片浸湿的衣服,想必小眼泪哗哗的已经掉了一段时间了,唉,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拉一把齐贵人就当为了心安吧。
“陆婕妤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荷包是齐贵人硬塞到你手里的?那路是你家的别人不能走?你就确认那荷包就是齐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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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问题问的陆婕妤是哑口无言。
“说不出话来了?再说陆婕妤这喜欢拾金的爱好齐贵人以前并不知道吧,她怎么就确信你一定能捡那东西,又怎么算准了陆婕妤喜欢到****携带?”
“那是因为,因为.”
“我劝陆婕妤还是回宫去好好查查自己宫里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手脚吧,少在这里胡乱攀扯别人了。”
“那,那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啊,我这罪就白受了啊,最起码,最起码,齐贵人得给我一些补偿才行。”
“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误伤误伤。”
林钰伸手擦了擦不小心喷在秦妃身上的茶水,这陆婕妤好歹等她咽下去再说话啊,你看现在闯祸了吧。
秦飞燕瞪了林钰一眼,没说话,但是伸出了五根手指。林钰点点头。五顿大餐啊,就被她一口给喷出去了。
这陆婕妤说来说去原来是来刮地皮的啊,怪不得死活要闹呢,是抱着死活也要把齐贵人刮层皮的目的来的吧。
“可这和齐贵人无关,你就是要补偿也要不到她身上啊。不如,你和皇后娘娘商量一下。毕竟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你要是有什么要求,皇后娘娘也不会干看着不管啊。”
让你就会背后指使人来添麻烦,这怪胎就交给你去处理吧。不过不知道皇后这次要放多少血才能满足陆婕妤啊。林钰不怀好意的把麻烦推到了皇后身上。
“娘娘,您看”
这陆婕妤不知道是真没脑子还是假没脑子啊。还真的向皇后讨要补偿去了。
“宁贵人起来吧,这次让宁贵人受惊了。赏宁贵人景泰蓝花瓶一对压压惊。”
皇后没看陆婕妤,倒是赏了一直跪在那的宁贵人。
“娘娘,那我呢,”
直到齐贵人都谢赏退下了,皇后也没提陆婕妤的事情,急的陆婕妤忍不住再次追问。
“哦,还有陆婕妤,赏陆婕妤四十九条面纱,伤好之前允许陆婕妤在宫内覆面走动。”
“娘娘,我,我”
不等陆婕妤再说什么,皇后就让没事的人都先散了。
陆婕妤看这次是真的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也就垂头丧气的跟着撤了。
“婕妤不必丧气,娘娘不会亏待你的。”
“真的,娘娘真的是这个意思?”
陆婕妤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婉妃,而且对方还告诉了她一个那么大的好消息。
“现在人多口杂不便多说,婕妤晚上如果方便可以来本妃宫里一趟。到时必定让婕妤满意。”
“好好,一定一定。”
陆婕妤此时看婉妃就像看一座会移动的闪亮金山一样,双眼不断冒星星,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这陆婕妤现在怎么变化那么大,以她的地位并不需落魄如此吧。”
刚刚秦美人收到云决的暗号两人去“私会”了,林钰的疑惑只能让身边的暗一解答了。
“这陆婕妤父亲是前益州知府,她进宫时间长,慢慢的熬过来,这位份也还不算低。这爱贪小便宜的毛病是自从他父亲被贬官开始的。当年他父亲罪过不小,家中的财产绝大部分也充公了。没了陆家给的经济支援,甚至还需要倒贴。这陆婕妤以前出手大方惯了也并没攒下什么家底。看着别人有的有时候也就赖皮讹点,慢慢的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原来是惯犯了啊,怪不得刚才敢朝皇后伸手。皇后估计也挺头疼的吧。呵呵”
“娘娘说的,这陆婕妤也不犯什么大错,就这个毛病,皇后想管就得自掏腰包,时间长了也就渐渐的无视她了。”
“你撞了我,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怎么,这次你总不能抵赖了吧。”
“我,我,是,是你。。”
林钰走着走着就见前边围着一大群人堵在前边的路中央。
“这听声音是陆婕妤吧,不会是又讹上谁了吧,走,去看看热闹。”
这次还是陆婕妤和齐贵人,要说这陆婕妤虽然有婉妃许诺的好处,但是谁也不嫌钱多扎手啊。这不还惦记着齐贵人呢。刚才她主动凑到人家跟前摔倒,非说人家故意绊了她。除非给她道歉赔偿要不然这事没完。
“陆婕妤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如果陆婕妤真的那么缺钱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帮陆婕妤。”
“钰妃娘娘此话当真。”
听到钰妃的话,陆婕妤简直要乐开了花。今天真是撞大运了。一个两个的都要主动送钱来。她回去要好好的拜拜菩萨,保佑她以后能有越来越多的好运,就像今天似的,一天来两个大金主她就发了啊。
“我最近手痒想练练鞭子,可是缺个活人当靶子。我宫里的人又都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人手,再说我也舍不得。不如陆婕妤来做这靶子。价钱嘛,好商量,绝对满足陆婕妤的要求。”
“钰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怎么,陆婕妤听不懂?陆婕妤不是见钱眼开吗?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能有的。”
“钰妃娘娘欺人太甚。臣妾只是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罢了,钰妃何苦如此和臣妾过不去。”
“公道?刚才在坤宁宫皇后娘娘不是已经为你讨回公道了吗?怎么陆婕妤对皇后娘娘的判决不服?那你应该是去找皇后娘娘,而不是在这里仗势欺人。”
“好一个仗势欺人,哀家今日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
“太后娘娘吉祥。”
林钰,陆婕妤,齐贵人齐齐向太后请安。
“都免礼吧,喲,这是怎么了。伤着了?请太医看过了吗?”
太后看陆婕妤面附轻纱,特意询问一番。
“回太后娘娘,臣妾,臣妾这是被奸人所害,被人毁容了。嘤嘤”
“是谁如此大胆,这皇宫内院岂容他人放肆。”
“是,是,臣妾不敢说。”
陆婕妤瞟了一眼林钰,明摆着是告诉别人这事情和林钰有关。
“这有什么不敢的,有哀家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一看陆婕妤这个样子,再联想到刚才她所看到的,太后对林钰的越发不满了。仗着皇上的宠信,这钰妃在后宫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前两天她还招皇后问过这林钰的事情。当时皇后面色为难可终归没说什么,她知道皇后那性子,为了讨好皇上,向来是爱屋及乌。难免有些时候会让不知好歹的人不知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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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她还招皇后问过这林钰的事情。当时皇后面色为难可终归没说什么,她知道皇后那性子,为了讨好皇上,向来是爱屋及乌。难免有些时候会让不知好歹的人不知道轻重。
可是这后宫的妃嫔毕竟都是皇上的人,她也不好过于插手,再说万一弄拧了,皇后那里更不好过,也就没多插手。可没想到这钰妃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刚才林钰说要活人当靶子的时候她就过来了。本以为只是一个心性歹毒的女人,没想到林钰竟然猖狂到要堂堂一个婕妤当她的箭靶子,她这是把皇家尊严置于何地。
“谢太后娘娘,是。”
“陆婕妤,你可想清楚了再说。刚才皇后娘娘也说过你那脸与旁人无关,你若胡乱攀咬是对皇后娘娘的判决不满吗?”
林钰打断了陆婕妤的话,她如果敢向太后抱怨说齐贵人是凶手,就是明晃晃的说皇后糊涂,善恶不分。
“是、是臣妾宫内服侍的人粗心,让臣妾误食了相克的食物,才使得臣妾糟了这无妄之灾。”
陆婕妤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林钰心不甘情不愿的改了口。
“那刚才钰妃说的箭靶子是怎么回事?”
“是陆婕妤说羡慕别人箭术超群,想拉臣妾一起见识见识。我们正在商量到时候把箭靶子设在哪里?是吧,陆婕妤。”
“是,是”
陆婕妤也不是一点眼色也没有,如果林钰真把她怎么了,她还能像太后诉苦驳取同情,可是现在林钰什么都没做,她能说什么。
当事人没什么冤屈可诉,太后娘娘也没办法逼着人家要替人家伸冤是吧,所以啊,只能打道回府了啊。
太后和陆婕妤的人都走之后齐贵人才大舒一口气。
“谢谢钰妃娘娘,刚才如果不是你,陆婕妤肯定会在太后面前告我一状的,到时候我肯定会惨了。”
“为什么,你也可以向太后辩解啊。”
“不行,我不敢。”
“齐贵人为什么那么害怕太后娘娘,你把事情说清楚,太后也不能冤枉你啊。”
“不,不行。”
齐贵人摇头摆手拒绝这个提议。
“为什么?刚才在坤宁宫我看你也被吓得不清,她们做过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说吓得不清都是给齐贵人面子,她根本就是像被吓破胆的小老鼠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只知道低头跪在那里,口里还念念有词,不仔细听还真的听不清她说的是冤枉两个字。
这要是不了解她的人估计还以为齐贵人这是目中无人不屑解释呢,所以这不得不让林钰怀疑是不是以前皇后或者太后对她做过什么。
齐贵人红着脸低头解释“没有,她们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因为,因为。”
“什么,你说什么?”
齐贵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林钰不得不更凑近她想听的清楚一些。
“你不感觉她们很恐怖吗?”
“恐怖?你是说她们的长相,平心而论皇后娘娘长的是端庄秀美。太后娘娘只是年龄大一些,但底子好啊,也不至于让人感觉恐怖啊?”
这齐贵人的想法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啊。
“不,不是长相。”
“你是说她们的气势?”
林钰就更不懂了,据她所知这齐贵人虽然进宫时年龄偏小,有点不谙世事。可是她毕竟是重臣之女,不会那么简单的就被皇后她们散发的气势吓到啊。
“哎呀钰妃娘娘,不是皇后的原因。是我们贵人从小就害怕与年长的女性相处,其他时候都很正常,只要是碰到这种情况,就不自主的感觉恐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不过日常贵人喜好安静,大多都是躲在自己的宫里。也没出什么问题,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陆婕妤的事情牵扯到一块。贵人一见屋子里那些人当时就吓坏了。”
看齐贵人每次都说不到点子上,宫女绿柳忍不住把情况给钰妃解释了一下。
“年长?”
钰妃风中凌乱了,太后年长她同意,可皇后。这最多也就比齐贵人大七八岁啊,不对,钰妃想到自己比皇后小不了几年啊,那在齐贵人眼中,她也是属于年长的女人啊。刚才还幸灾乐祸的想挖苦皇后呢,怎么没就想到她和皇后是同龄人啊。
“齐贵人也怕我?”
不死心的林钰要再问问,万一,万一那啥,哈,女人总是非常介意自己年龄的嘛。
可是没想到这齐贵人扭捏着小脸抬头看了林钰一眼就甩着小手帕跑了。
“嗳,美人,美人别跑啊,我们再聊聊啊,我不吃人啊,再聊两句啊。”
“咳咳,娘娘,您注意一下措辞,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那戏中无赖调戏良家妇女时说的台词啊。”
真暗一假辛公公忍不住提醒林钰。每次想到要绕这么大一串称呼辛公公真的很拗口啊,算了以后还是直接称呼辛公公吧,免得哪天林钰叫习惯了,在人前不小心叫露馅了。
“你说,齐贵人是什么意思?她害怕皇后和太后最多就是说不出话来而已。可是刚才竟然连话都不说直接就跑了,难道,难道齐贵人认为我比太后还年长?”
这想法要不要太惊悚。
“娘娘,您忘了,刚才齐贵人与您交谈了好久呢,您的假想并不存在的。”
辛公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齐贵人的表现明显是被人知道秘密不好意思的成分多好不好要是真的害怕林钰,两人能聊那么久吗?
“真的,这样我就放心了。走吧,辛公公,去看看美妃那边有什么消息。”
“皇上怎么这么着急的跑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有没有怎么样?朕听他们说,有人在香料中做了手脚要害你。”
“是啊,不过让她们失望了。皇上的陆婕妤替我挡了这次灾。”
“什么我的你的,只有你是我的。”
“皇上也是我的?”
林钰挑眉。
“当然,朕是你的。属于小坏蛋一个人的。”
“皇上不会是花言巧语哄骗我吧,臣妾如果当真了,可怎么办?”
“那就把朕紧紧的抓在你的手心里,别放开。”
“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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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大可放心,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可……”
陆婕妤明白了,对方这是不信任自己啊。
“容妃娘娘是怕臣妾泄露出去?那好,臣妾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此事从臣妾嘴里泄出去一个字,臣妾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妹妹不可胡说,姐姐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只是怕这计划还有什么漏洞,说出来怕妹妹笑话罢了,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以后可不许如此了。”
勾起对方的好奇心,还引得对方不惜诅咒发誓容妃才打出姐妹情深的牌子说愿意和陆婕妤分享。所以说陆婕妤被人算计只能怪她脑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啊,对方明摆着是给她下套都没看出来。
“如果钰妃要找我那麻烦的话,那我一定会首先找一些证人让她们知道我的委屈,最好能是身份比较高的人。然后我会把自己的委屈用鲜血书写出来。最后还要说明不甘欺辱羞愤自杀。用自己的生命向皇上伸冤。”
“啊,容妃姐姐,这,这也太过了啊,为了这点委屈不值得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啊,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在这宫里也未必就没有其他的出路。”
“唉,我的傻妹妹。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现在钰妃把皇上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里,哪还有我们的机会。再说在这宫里没有皇上的宠爱和死又有什么区别。钰妃肯定会把我们当作是眼中钉肉中刺。岂能不一一拔出。到时候估计我们就是想死也不会那么简单。”
“可,可这自身也太,太痛苦了啊。再说人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就算是扳倒钰妃,也看不到了啊。”
“妹妹你怎么那么实心眼啊。自杀只是演戏而已,哪能真的去死。这自杀也要讲究方法的。”
“方法,自杀还得讲究方法?姐姐快别考验我了,你知道我脑子笨,你就可怜可怜我一道说出来吧。”
“好好,就你这张小嘴最甜。我都告诉你。这最讲究的就是一定要选择一个最稳妥的自杀方式。不能选择毒药,万一不能及时服下解药,就一命呜呼了啊。投缳自尽是最好的了,只要掌握好时间,安排得力的丫鬟救下自己,不就一举两得了,既不会送命,也能让皇上惩罚那钰妃。”
“姐姐果真好计策啊,没准皇上到时候一心软还会补偿些东西给受害者。如果是这样,真是一箭数雕啊。”
看着陆婕妤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容妃心里冷笑,一个眼里只看重钱财的蠢货,就是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陆婕妤听了容妃的计策狠是佩服对方的智慧,不像自己只能被那钰妃欺负,如果她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就好了啊。
不对啊,陆婕妤灵光一现,她想不出没关系啊,她可以直接用容妃的不就行了啊。而且证人她都有了就是太后娘娘啊,在后宫,没有比太后娘娘身份再高的证人了啊。接下来只要自己写封血书,然后吩咐好宫女就行了啊。事不宜迟,得赶快回宫去安排。
陆婕妤找了个借口从容妃那里出来,立刻飞奔回自己的宫里。如果她不是那么着急离开,只要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容妃娘娘嘴角的笑意是多么的令人心寒。
用这么一个蠢货的命帮皇后娘娘除掉林钰也算是看的起她了,谁让她刚才诅咒发誓说不得好死的。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好了,不好了,陆婕妤上吊自杀了。”
皇后得到消息之后很快带人到了陆婕妤宫里,把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全都集中在一起审问,并且下命令不准任何人随便出入,让人保护现场等着皇上的到来。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沐君宸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不过他刚才正好和大臣在乾清宫讨论政事,从那边过来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来到的时候皇后已经有了初步的审问结果。
“启禀皇上,陆婕妤留书自杀了。”
“留书自杀,为什么?这宫里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就没人阻止吗?”
“皇上,陆婕妤为什么自杀原因都写在这里了,请皇上过目。”
皇后派人把陆婕妤的“血书”呈给皇上。
“一派胡言。”
看完那所谓的血书,沐君宸直接把它扔在了地上。
“皇上,此物乃唯一的证据,还是让人先收起来吧。”
“哼,不过是陆婕妤妖言惑众吧,此物不足为证,皇后不必理会。”
沐君宸坚决不让人碰那东西。
“皇上,刚才臣妾派人去宣钰妃了,事情的真相是否真如陆婕妤所说,还是问问钰妃的好。毕竟人命关天,臣妾也得给陆婕妤的家人一个说法”
“你,放肆,是谁允许你私自做主惊动钰妃的。”
“皇上,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掌管宫内一切事务,有宣钰妃来对峙的权利。”
“好,好。权利,那今天朕就废了你这权利,来人。”
沐君宸怒不可遏,想要夺了皇后的凤印。
“皇帝,三思后行。”关键时刻太后赶到,保住了皇后的凤印。
“太后吉祥。”
“儿臣参见母后。”
“好了,都免礼吧。”
几人重新坐定。
“皇上,陆婕妤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所以过来看看。听说陆婕妤是气不过所以才走了这条路,是不是?”
“母后,并无此事,陆婕妤是。”
“母后,这是陆婕妤生前留下的血书,请您过目”
盯着那所谓的血书,沐君宸的眼光恨不得在上边烧出个窟窿来。
“是钰妃的原因,说起来这件事情哀家也有些知情。当时事情发生之时,哀家就在那附近,钰妃当时的口气确实太过了。”
“母后!”
“皇上也不必着急,哀家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事情毕竟牵扯到钰妃,还是把当事人请来再说吧。这钰妃派人去宣了吗?”
“母后,臣妾刚才已经派人去了,估计这会应该到了。”
这话是皇后回复的,虽然刚才皇上竭力阻止,但她的人在之前就已经行动了。
“臣妾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林钰比她们预想的到的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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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赐座。”
这当然是沐君宸说的,至于太后和皇后,她们两个总不能再继续让林钰在那里跪着吧。
“来人,把陆婕妤的血书拿给钰妃看看。”
太后让人把血书递给林钰。
“那什么脏东西,怎么能污了爱妃的眼,马上丢出去。”
沐君宸喝道。
“皇帝!”
“皇上!”
第一句是太后说的,明显指责皇上无理取闹,第二句嘛,就是林钰说的了,她的意思是给沐君宸传递她要看的信号。
太后的话皇上可以无视,但是林钰他就不敢过于专制了。
“最起码得用托盘托着,谁知道这上边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皇上刚才您和皇后太后可是都直接看的啊,这会你倒是想起来用东西托着了。合着您和皇后太后就不嫌脏了啊,就你家钰妃最娇贵。不过皇后和太后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啊,两人都选择无视沐君宸。
“钰妃看了之后有和感想?”
太后继续发问。
“这字写的真不怎么样。”
这是林钰回答的第一句。
“放肆,陆婕妤因你而死,你竟然还敢如此,如此。。”
太后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几十年了,在这后宫她也是一步步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可这林钰气人的功夫她是第一次见识。
“还有就是,没想到陆婕妤竟然能流出朱砂血,真是佩服佩服。”
“你什么意思?”
太后愣住了。
“如果用朱砂写的就算是血书的话,那臣妾可以写成千上万份,不知道这样比的话,是不是臣妾的冤屈毕竟大。”
“宣陈太医”
“启禀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这确实是朱砂。”
陈太医拿起纸凑近了闻了闻,回复到。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傻眼了,皇后握着手帕的指尖紧了紧,不过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朕刚才就说过这纯属胡言乱语。那纸上朱砂的味道隔着老远朕就能闻到。”
“既然这朱砂能作假,那臣妾怀疑投缳自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请皇上允许臣妾去看一眼那陆婕妤。”
“允。”
林钰带领着一条庞大的尾巴来到内室,陆婕妤尸体就在那里。
至于林钰后边的那条大尾巴,除了说要保护林钰的皇上外,还有太后和皇后。没办法,两个人不知是担心林钰作假还是有看尸体的恶趣味,非要跟着进来。希望陆婕妤的形象不要太吓人。
“皇上,请看。陆婕妤脖子后的於痕是交叉在一起的。而正常自杀的人两条线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陆婕妤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你怎么能确定?”
太后真是一个好奇宝宝啊,不懂就问。
“很简单,太后如果不信,可以找人试一下。当然一定要把握住尺度,用力过猛剩下的可就只是尸体了啊。”
太后确实找人来试验了一把,认可了林钰说所的话,但是
“这不能表示就和你无关,也许是你派人来杀了她呢?”
“太后娘娘,臣妾和陆婕妤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
“这个就要问你了。”
“太后娘娘,这个问题与其问臣妾,还不如去问问他呢。”
林钰伸手一指,大家的眼光全都集中在一个小太监的身上。
小太监突然被这么多大人物注视着,一副懵懂的表情。
不过很快就跪地喊冤。
“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奴才并不知情。”
“并不知情,那你告诉我你手背上是指甲印是怎么造成的,别告诉我是猫爪的。还有,看看你前襟上沾的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小太监已经富有到可以随便在衣服上洒金粉作为装饰了啊。”
“奴才,奴才。。”
“不好,快阻止他,他要咬舌自尽。”
钰妃看出对方的目的,不过为时已晚。
凌燕试了试对方的呼吸,还摸了颈侧的脉搏。
“皇上,已经死了。对方早已服下剧毒,就算是不被发现也活不过今晚。”
“可惜了啊。”
林钰叹息一声。
“有什么可惜的,既然有害人之心,他就应该知道应有的下场。”
沐君宸不想林钰被一个阉人影响情绪。
“臣妾可惜的是,线索断了,要不然必定会找出幕后凶手。”
“你怎么知道凶手是他?”
哦,天哪,好奇宝宝太后又来了,她可不可以不回答。
“太后只要看一看陆婕妤的指甲就会发现其中有一些皮肉组织的碎屑,还有陆婕妤爱财,就算是在穿戴打扮上这个特点也尤其明显。陆婕妤不但喜欢带金饰,还喜欢把金子磨成粉洒在头发上,以求能达到在阳光下行走的时候能产生金光闪闪的效果。对方是从背后把陆婕妤勒死的的,挣扎的过程中,头发上的金粉自然擦到了对方的衣服上。”
“原来是这样。”
“太后娘娘,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陆婕妤并不是因为臣妾而羞愤自杀的。那臣妾是不是可以回宫了。”
“可是,”
太后并不准现在就放人。
“太后娘娘是怀疑臣妾是幕后凶手?先不说臣妾没有动机,只要查一查这个小太监的身份就能知道他和臣妾并无瓜葛。”
“虽然如此,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哀家希望钰妃娘娘最近能尽量呆在玉辰宫少在外走动,这也是为钰妃娘娘的安全着想。”
“谢皇后娘娘,那臣妾可以退下了吗?”
对于这个结果林钰并未反驳,她如果想出去太后还能绑着她的脚不成,只是不想和对方浪费口舌而已。再说如果皇上宣召,她林钰总不能抗旨不尊吧,所以太后娘娘这句话并没什么威慑力。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皇后了,皇后一定要查清楚,找出某后凶手,让大家也都安心。”
“是,母后。”
太后慈爱的拍拍皇后的手背,回慈宁宫了。
“凌公公刚才是不是还有什么发型?”
到了玉辰宫林钰才问跟着皇上以前来的凌燕。
“是,奴才发现那小太监虽然事先服下毒药,但是发作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快,促使他死亡的是这枚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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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看看,这针有什么说法吗?”
“娘娘,此针名唤黄泉针,最大的特点就是见血封喉。因为它造成的伤口较小,一般人很难察觉。中此毒针之人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会直接丧命。不过,这针也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此针不易长久保存,每次必须在使用之前一个时辰淬毒。”
“那就是说,这宫内必定有她们淬毒所需的毒物?”林钰惊道。
“查,给朕狠狠的查,朕要知道朕的后宫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魑魅魉魍。”沐君宸怒火中烧道。
“喳,奴才必定查个水落石出。”凌燕恭声道。
“不知道燕公公要从哪方面着手。本妃身边的云决颇善医道,这自古以来医毒不分家,也许有能帮的上手的地方。”
“回禀娘娘,据奴才所知,这黄泉针的毒汁是从蓝色鸢尾花的枝叶里提取淬炼的。而且必须是活的植株才行。宫内必定有人饲养这些植物,奴才只要派人大力搜查这宫里的边边角角,总能寻得线索。再者因淬毒者长期沾染毒汁,时间久了手上难免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最显著的特点是五指不但弯曲变形,指甲还会发黑。”
林钰若有所思
“燕公公的方法确实有效,不过却太过耗时了。如果对方在这期间继续害人,那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再者你说的这些外形变化,对方肯定更加的清楚,如果他稍加修饰也许就能掩盖事实,甚至嫁祸他人。”
“娘娘有何妙计。”
看林钰胸有成竹的样子,凌燕相信对方肯定已经想好了对敌的方法。”
“妙计谈不上,只是想搞个小花样罢了。”
沐君宸嬉皮笑脸的看着对方“怎么不是妙计,小坏蛋出马,对方必定只能痛哭流涕的前来讨饶。”
“皇上如此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也不怕人笑话!”林钰嗔道
“他们不敢,再说他们也必定觉着朕言之有理,不信你问问他们。”
沐君宸目光锐利的扫了凌燕几人一眼。
“皇上说的对,奴才们都是这样想的。”
凌燕几人拱手作揖笑眯眯的说。
“皇上如果再取笑于我,,我就我就,”
“就怎样?”
沐君宸真是爱煞了林钰此时面含羞涩的小模样。
“嗷~”
沐君宸呼痛出声。
“怎么样,臣妾的无影脚厉害吧。”
林钰笑眯眯的看着沐君宸单脚着地在那着急的转圈圈。
“哎呦,朕的脚,不行,朕的脚废了。不能动了,爱妃快来扶着朕。”
转了两圈,沐君宸眼珠一转,痛苦呻吟着就要往林钰身上靠。
“皇上伤的站都站不稳了?来人快宣御医,让御医来给皇上好好的瞧瞧,伤的这么厉害必定要开些最苦的药才能治愈吧?”林钰似笑非笑的瞥着沐君宸。
“不必不必了,朕突然感觉好多了。”
“真的?皇上不会是因为害怕吃药才故意逞强的吧?”林钰表示怀疑。
“真的,真的,不信你看。”沐君宸为增加可信度马上把另一只脚放在地上走了两圈,让林钰看清楚他现在是神清气爽没有没有一丝病态。
看沐君宸这样,凌燕他们憋笑憋的很辛苦,皇上本想装虚弱沾些美人的便宜,没想到美人不接招,得亏皇上没继续装下去。要不然等下整个太医院都得知道皇上装病一事。这装病在闺房之乐耍耍也就算了,真拿到明面上来,皇上怕是还丢不了那个脸。
“那我们言归正传,我的意思是在偌大一个皇宫找一个故意隐藏的人太难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主动跳出来。”林钰嫣然一笑。
“爱妃的意思是?”
“皇上,我们来做一场戏如何?等下皇上就放出风声去说刚才中毒针的那个太监因涉毒不深,侥幸没死,现在正被安置在一独立的房间施救。黄泉针再如何厉害,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不能确信就没人能解毒。我们只要做的逼真一点就不怕对方不上钩。”
“好,到时候我们只要守株待兔,瓮中捉鳖了。”
林钰和沐君宸相视一笑。
“婉妃最近是身体不舒服吗?可惜这无名氏突然失踪,要不然还能帮婉妃把把脉。”
皇后言笑晏晏的看着婉妃。
“劳皇后娘娘惦记,臣妾很快就会休养好的。”婉妃诚惶诚恐的道。
婉妃心里恨得不行,谁能想到陆婕妤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做戏都做不全面,血书当然是用鲜血才显得真实,她个奇葩竟然蘸着朱砂写。放点血能死啊,婉妃心里恨恨的想。可是亲,你显然忘了你找的那个杀人犯的作案手法也不咋地啊,这双管齐下不被发现才怪呢。
“既然如本宫就放心了,在这宫里婉妃的手段本宫一向是很欣赏的,你可一定要尽快休养好,可别让本宫担心啊。对了,刚才本宫得到消息听说那被害的小太监侥幸活下来了,真是命大,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开口说话的福气?”皇后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是要敲打婉妃办事不利啊。
“这怕是没机会吧?臣妾马上派人去打听,如果得到消息马上派人来通知娘娘。不过,这无名氏?”
“无名小卒罢了,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做什么大用场,只是想迷惑他人罢了,”
无名氏的失踪在皇后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她虽然想刻意的用无名氏来吸引皇上的眼光,可是几次下来皇上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就知道无名氏的作用也就是不大了。一个无名无份还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在宫里突然消失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把人召进宫却没过于亲近无名氏就做好了随时抛弃那颗棋子的准备。
婉妃走后,皇后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只是拿着青瓷茶杯盖轻轻的碰一下杯沿,一下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音一遍遍的回荡在耳边,是多么的动听。
不过几乎是瞬间,皇后脸色突变,狠狠的甩出了手中的茶杯,在心里说了一声一群废物。
“娘娘,娘娘,怎么了?需要奴婢进去伺候吗?”
在屋外伺候的宫女扬声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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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太医有何良策?”沐君宸冷冷的盯着刘太医问道。
“臣认为容氏之所以会身体虚弱,是因为体内毒瘤所致,只要先去除毒瘤,臣再开副调养身体的药,必定能尽很快醒来。”
唉,这肚子里的如果真是龙钟那是皆大欢喜。可现在容妃肚子里的只能是一毒瘤了。
“那就依刘太医所言,明日朕要见到一个清醒着的容氏。”
沐君宸说完就甩袖离去。
不过身后的燕公公偶尔一撇却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凌燕给凌月示意之后,才跟随着沐君宸离开。
容妃要比沐君宸说的时间清醒的早多了,刘太医一剂药下去,容妃就疼的醒过来了。
“好疼啊,来人,来人。宣太医”
“娘娘,太医刚才已经来过了。”
“本妃这是怎么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娘娘,太医说,太医说,您腹中长了毒瘤,不过现在已经把毒瘤去除了,只要好好的休养就行了。”
画眉低头不敢看容妃,她怕一抬头就泄露了脸上的表情,现在宫里的人都战战兢兢人人自危,就等着皇上的最后发落。造成一切的就是她面前的容妃,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脸上愤怒的表情,让容妃看出破绽。
“毒瘤,怎么会,本妃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得此怪病。来的太医是哪个,让他进来,本妃要亲自问他。”
容妃也不算太傻,现在她被困宫中,多次要求见皇后都没人理会。现在突然来个太医说她身患毒瘤,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而且这几天她也渐渐的想明白了,自从她被禁足开始就噩梦不断,一开始她是自己心里有鬼被吓得厉害才一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后来她觉着自己的思路渐渐的清晰了然后又把事情都理了一遍,才发现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多年了她宫里的事情一直没人发现,怎么钰妃一来,她的事情那么容易就被对方抓住了把柄,还有那些证据根本就不是一个刚进宫的人就能掌握的。再来皇后的态度,明面上是为了她把事情压了下来,只是罚禁足。可是之后呢,皇后把她关了之后竟然那么久都不闻不问。
想到上次她逃出去之后看到的那人,容妃现在确信那不是当年的瑶妃,皇后更不可能和瑶妃那么的和平相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人是皇后找的傀儡,就像她当年的作用一样。皇后这是想故技重施,可是她不该把自己落井下石,她不相信林钰那所谓的证据没有皇后的幕后推手。
皇后想要卸磨杀驴,没那么简单,再说今天早上好端端的她突然就晕倒了,醒来就被告诉得了怪病,她如何相信。
“娘娘,您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过分操劳,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过问太医也不迟。”
画眉是这样劝着,可是她知道,只要明天的太阳一升起,这容妃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至于太医,到时更不可能见到。
“闭嘴,本妃说了要亲自过问,这里还容不得一个奴婢插嘴。去,让太医给本妃滚进来。”
“可是,娘娘,”
“快去,”
容妃随手拿起身旁的玉枕砸向画眉。
“啊,好痛……。。”
玉枕也脱手掉在地上,不但没砸到人,容妃自己反而疼得更受不住。这火爆脾气,就算是有病也不知道收敛,得,自作自受了吧。
“啊,血,好多血。这是怎么回事?”
容妃吓得花容失色。刚才疼得她在床上忍不住翻滚,被子也被卷成一团,露出了布满血迹的床单。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奴婢,奴婢……”
“如果不说,本妃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奴婢说,”没想到容妃到现在还这么残暴的想要她的命。犯错的是容妃,可是跟着赔命的却是她们整个宫里伺候的人,对方现在还不知廉耻的想要知道理由。那她就告诉她,让她知道她红杏出墙混淆龙裔已经被皇上发现了,再也逍遥不了多久了。
“你说本妃怀孕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容妃被这个事实惊呆了,是谁,这么陷害她。后妃和人私通还有了私生子,这是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啊。
“本妃不信,你去让太医进来。”
“容妃娘娘,太医是不会进来的,您就耐心等待一晚,等明天皇上来了,您有什么话就直接对皇上说吧。”
出了这种事,容妃已经完了,她还要被牵连,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受气。画眉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以往主子犯错,那她们这些伺候的也不会得了什么好下场。更何况是容妃这种情况,明天一过,她们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直接处决。画眉也想开了,这最后一晚,她不要浪费在容妃这个疯女人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容妃坐在床上不断的念念叨叨,她想不明白,孩子,怎么会有孩子?孩子是怎么来?
“对,太医,一定是太医作假。来了,来人,宣太医。我要见太医。”容妃喊了很久都没人回复,没办法的她想要自己出去找太医。可是还没等她靠近门口“哐!”的一声,大门就被人从外边关上了。还有落锁的声音。
“开门,你们开门,本妃要见皇上。你们这群小人,竟然陷害本妃,等皇上来了,本妃让皇上诛你们九族。”
整个晚上容妃都骂骂咧咧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直至消失。
乾清宫
“怎么样,那东西真的是吗?”
凌月回来之后凌燕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对方。
凌月严肃的点点头。
三年了,没想到那东西又出来了,这次不知道又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沐君宸打趣凌月和凌燕。
两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由凌月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皇上,属下在容氏的宫里发现了这个。”
“这事什么?值得你们两个那么重视。”
“是火磷粉。”
沐君宸就像是突然失魂一样,装着火磷粉的纸包在他指尖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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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背对着光线走进来的沐君宸,让容妃重新升起了希望。皇上来了,只要她和皇上说清楚她是被人陷害的她就有救了。容妃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盼望着沐君宸的到来。现在在这个宫里唯一一个可以救她的就是沐君宸了。
“皇上,臣妾..”
容妃跑着向沐君宸扑来,可是还没等她沾到沐君宸的衣角,突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朕问你,这东西是你的?”
沐君宸的声音冷的就像冰渣子。
“这是?”
容妃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认出沐君宸手里拿的东西。
她想起来了,那是火磷粉,是当时为了对付瑶妃准备的东西。事成之后,她偷偷的藏起来了一点,是为了想留一个皇后的把柄在手中。再后来,后宫的日子她过的顺风顺水,皇后也非常的识趣,从来没有找过她的麻烦,渐渐的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她只记得当时是让宫女把这东西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跑到了皇上手里。容妃努力回想可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表情相当的苦恼。
容妃不知道,她的这幅表情落在沐君宸的眼里是另一种解释,就是秘密突然被发现了表现的非常惊慌。
容妃有种周围温度正在迅速下降的感觉,而站在她面前的沐君宸比刚才的表情更冷了。
“朕在问你一遍,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你的?”
皇上发现了火磷粉就会查当初瑶妃的事情,容妃眼前一亮,反正她现在被人陷害已经痛不欲生了,凭什么皇后还能在那里高高在上的装娴熟。既然皇后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是,皇上,这东西是臣妾的。”
容妃决定把她之前和皇后的密谋都说出来,而且瑶妃现在已经死无对证,她完全可以说是当初被皇后胁迫的啊。容妃想到这点心情就好多了,嘴角也不再那么死绷着。
容妃妩媚一笑,摆出自认为最漂亮的一面,就要和盘托出。事实证明,话,说出来才是最关键的。只靠想象真的不够啊。容妃就是没有把握好这个尺度,信誓旦旦的承认了物证,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是接下来沐君宸根本可没给她继续啰嗦的机会。
“好好,竟然真的是你,本来朕还怕冤枉了你,特意询问一番,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轻蔑朕。”
沐君宸刚才死死的盯着容妃,容妃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容妃最后的那个笑容被沐君宸理解成对方正在讽刺他竟然这么长时间才知道原因。
是啊,瑶妃当年惨死,可是凶手却在宫里逍遥的过了那么多年。他确实是够有眼无珠的。容妃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来人,容妃谋害皇妃证据确凿,即日起废除妃位,打入刑室,赐鞭刑。”
“皇上,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啊,事情不是这样的,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啊!”
容妃花容失色,皇上是怎么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事情的真相她还没告诉皇上呢。
容妃刚才做错的第一点就是该解释的时候只顾摆姿势了,第二点就是,明明她现在有说话的机会,你看,她刚刚说了二十七个字,六个标点符号。就没一个字说到关键点上,亲,皇后是幕后主使,只有七个字啊,你都有说四遍的机会了。可是白白浪费了。
“呜呜,呜呜,”
沐君宸明显是处在暴怒边缘,身旁伺候的人可不敢让容妃再刺激他了。就做主堵了容妃的嘴。
“皇上怎么样了?”
林钰听说皇上从容妃那里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准任何人进去,已经快一天了。凌燕没办法,只能去吧林钰请来。
“娘娘,这都一天了,滴水未进。也不让奴才进去伺候。这样下去奴才怕皇上会坚持不住啊。”
凌燕担忧道。
“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是,是”
养心殿林钰并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沐君宸。
如此哀伤的沐君宸是林钰第一次见,在她面前,沐君宸是搞笑的,温情的,可从来没有如此悲伤过。男人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似的,独自缩在角落里承受痛苦。
“皇上?”
林钰悄悄的叫了沐君宸一声,可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皇上?”
林钰紧紧挨着沐君宸坐下,轻轻的把对方环抱在怀中。他的哀伤,她都懂,可是没办法说太多的语言来安慰他。只能静静的陪伴对方。
“朕要狠狠的折磨容氏,让容氏陪葬,让整个容氏家族陪葬。”
过了好久,沐君宸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之后人就躺在林钰怀里睡了过去。
轻轻拍了拍沐君宸的肩膀,给予他安慰。林钰知道,今天的事情对沐君宸的打击太大,他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
可是容妃的暴露实在是太容易了,不但有她宫里的火磷粉,就连凌月审问的那个女犯人也紧接着承认是容妃指使的。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好像还不用他们出手,对方就主动靠上来了。容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还有一个用毒高手为什么就那么听容妃的话。她们平常是怎么联络的,这些都还没有弄清楚。
那个女犯人在说出是容妃指使之后就自杀了,仿佛她的使命就是供出容妃一样。
可是现在并不是和沐君宸讨论这些的时候,一切只能等明天沐君宸清醒之后再说。
容妃谋害瑶妃的事情已经传遍六宫,皇后第一时间就来请罪了。皇上下令不见,皇后竟然直接跪在养心殿外请求皇上原谅她失察之罪,同时希望皇上能保重龙体,竟然是一句也没有替容妃求情。
太后知道之后,对于皇后还是挺满意的。不错,识大体。这个时候知道劝皇上保证身体,而不是一昧替那荣氏求情。不过皇上不肯见皇后,太后也没办法硬逼着他。只能让皇后她们先各自回宫。等皇上召见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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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后为什么要说让她们各自回宫,当然是因为后宫所有的妃嫔贵人全来了,皇后来跪请皇上保重龙体,她们如果不来,日后被人说有异心可怎么得了。
太后是劝了又劝,最后都假装生气,才把皇后劝走了。抬头向养心殿的方向看了看,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沐君宸在早朝宣布容氏谋害皇妃之罪,责问容家教女不严之过。要把容家在朝七人全部都革职查办。在朝堂上求情的人不少,其中不乏一些与荣氏交好之人。还有一部分是荣氏政敌,极尽落井下石之能事。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中立派了,不相帮也不下脚狠踩。这些大多是保守派,不止是容家之事,就算是朝上其他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这么个态度,因为他们向来都奉行中庸之道。
早朝在一片吵嚷声中度过。皇上要把容家人全都拉下来明显不大合适,除了容氏父亲之位,其他人都只是降级处理。
前朝解决了容家的事情,沐君宸的下一步就是在后宫直接把皇后拉下马。他这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容家姐妹能出一个容氏就能出第二个。把皇后放在宫里就是个潜在的危险。
不过还没等沐君宸写下废后的诏书,太后就找来了。
“母后,有什么事情您派人来召唤朕就是了,没必须亲自跑一趟。”
对于太后,沐君宸的态度一直都是敬爱有加。
“皇上,哀家知道容氏的事情让你伤透了心。你要处置容家,哀家也没意见,可是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这件事情和她并没有关系,废后对她来说是不是太过不公了?”
如果不是因为听到了废后的风声,太后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就跑到沐君宸这里来。
“皇后身为容家之女,又是容氏的亲姐姐,朕这样处置她并不算过分。”
沐君宸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是皇上,皇后自执掌后宫以来并未犯下大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这样就把人给废了是不是太让人心寒。”
“可是,母后..”
“皇上,不如这样,看哀家的面子,这次就暂时给皇后一个机会。如果今后皇后有不得当的地方,哀家绝对不会再出面求情,这样可好?”
沐君宸和太后纠缠许久,最后不得不让步。就算是皇帝,孝之一字也是大过天。太后把日常习惯了皇后伺候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让沐君宸怎么反驳。
不过容氏,皇上说并不能那么简单的放过她,必定要让她受够三天三夜的折磨才能解脱。这一点太后也就没在反驳,她欣赏的只是皇后而已,皇后的表现一直让她非常满意,她才为皇后求情,至于容氏,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容氏惹得皇上不痛快。
沐君宸去玉辰宫的时候,林钰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练字。
一身浅粉色的宫装,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桃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牡丹玉簪,缀下细细的串珠流苏,美人如画。
“皇上,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林钰抬头笑盈盈的看着沐君宸。
“想多看你几眼,在写什么?”
“随便写几个字而已,皇上,容氏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如果能把皇后拉下来事情就圆满了,可惜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皇上只要有心,一切皆有可能。”
“听你的,朕来这里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过两天朕想把你的位份提成贵妃。”
“这个只要皇上高兴就好,臣妾都听你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来,把字拿给朕看看,朕帮你点评一下。”
阴森的刑室内仅有的一盏油灯还在努力的燃烧着,也许是期待着能有怒火冲天的机会,可是里边的灯油已经不多,尽头也许就在眼前。终于油灯“啪”的一声爆裂了最后一个火花,彻底的熄灭了。忽然黑暗的刑室让人眼前不适,更糟糕的是因为黑暗使人心中的恐惧不断的扩大,扩大。直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因为身份的原因,容妃被关在了最里边的刑室里,可环境和其他的房间一样脏乱,空气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心味道,像是存放多年的东西发出的腐败气息,其中还混杂着各种喊冤声。
冤枉啊,是啊,都是冤枉的,包括她。以前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她是出身高贵的容家二小姐,她享受着世间最精致的食物,穿着最锦绣的衣物。
可现在,她刚刚遭受了严刑拷打,身体的皮肤没有一处好地方。她疼,可是她连自我舔伤口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把她牢牢的捆在十字架上,一动不能动。她已经被饿了三天了,行刑的人除了一遍遍的鞭打她,就不再和她说一句话。
她饿,她想求对方施舍给她一口饭,可是对方充耳不闻。后来她就不再求了,因为她更渴,喉咙像被火一样,烧灼的厉害。开始她还能勉强咽口口水,虽然每次吞咽都像刀子刮过喉咙似的疼,可是她忍不住。渐渐的,她看着自己的鲜血有种莫名的冲动,她想张嘴舔一舔,那一定非常美味,可是对方不给她这个机会。
后来,她有一个发现,那让她很兴奋,重新燃起了渴望。每次行刑的鞭子扬起,碰触皮肤的那一刹那,都会溅起很多的血珠,她紧紧的盯着那些血珠,分析着它们的飞行方向。终于有一滴正在往她的嘴角飞溅而来,她眼中的渴望越来越深,伸出舌头。她接到了,她接到了,这是三天来唯一一滴入口的东西,可是她并没体会到那是什么味道。因为她的口腔里也充满了鲜血,两者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所以她很遗憾。
时间久了,整根鞭子都被她的鲜血染红了,每次鞭子扬起时也能甩出一些血珠。可是那太远了,远到她没办法把舌头伸到血珠降落的地方。
容妃沉浸在当时的回忆里,连刑室的门被人打开也没注意到,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没办法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只有在回忆里才有她最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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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妃被封为贵妃的消息比皇上除了容家的雷霆手段更让后宫诸人心惊。一大早玉辰宫就堆满了人。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恭喜娘娘,娘娘丰采真是羡煞我等了。”
“那是,人们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贵妃娘娘本身就已经风姿过人,今天又荣升贵妃,普天之下怕是无人比得过贵妃的丰采了。”
“是啊,是啊。”
玉辰宫里恭贺声此起彼伏,本来没什么交际的后宫妃嫔今天全都挤过来向她道喜。真想把造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抓过来打一顿。林钰不耐烦和那些人假笑交流。看着时辰差不多就都一一打发了。
沐君宸回来的时候本以为会有欣喜的拥抱迎接他,没想到拥抱没有,粉拳倒是收获无数,搞清原因之后,沐君宸解释那些女人的到来完全不是他授意的啊,如果林钰不耐烦就打发出去得了,反正现在除了皇后也没人比她的位份更高,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之后林钰也没被人骚扰,因为太后又病了。
“母后感觉好些了吗?”皇后娘娘担忧的问到。
“好多了,这次又辛苦皇后了。”
“母后说这客气话干什么?自打臣妾进宫时就得母后诸多照顾,上次如果不是您,臣妾早就,臣妾早就..”
提起伤心事,皇后还是忍不住泪珠盈满眼眶,可是又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微微侧头,用手帕悄悄的把眼泪抹干净。
“说好了这事过去了就不提了。皇后也别再伤心了,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终有一日皇上能看清楚你的心,回心转意的。”
“臣妾听母后的。”
“唉,哀家这身体,每到天凉的时候总要闹一场,这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换了多少回太医也不能去根。哀家总是担心突然有一天就会离开,每次一想到这里哀家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母后放宽心,太医的法子如果不管用,可以让皇上下旨在民间寻找神医。过不了多久,您个病就能痊愈了。”
“哀家的身体,自己知道。哀家不是贪恋这人家富贵,只是不放心你们。”
“母后,您放宽心,我们都盼着您能时刻在我们身边教导我们呢。”
“唉,哀家这么大年纪了,哪还能说什么教导你们。不过是每次想到皇上年纪已经那么大的了,可是膝下还没有一个子嗣,哀家对不起皇家的列祖列宗啊。”
每次想到这里,太后都认为是她愧对前太子的委托。像皇上这么大的朝臣哪个不是儿女成群,就皇上直到现在为止连个继承骨血的人都没有。
“母后,都是臣妾的错。”
“哀家知道你的苦衷,可是事情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皇后说呢?”
“母后,您知道,这后宫不论是谁只要能诞下龙嗣,臣妾必定把他看作亲生子一般抚养,可是,”
太后知道皇后的意思,这后宫佳丽那么多,可皇上宁可后继无人也不肯就范。就算她们有心也无力啊。皇上不愿意谁敢硬逼着皇上。
“哀家有个想法,不知道皇后认为怎么样?”
“母后请说。”
“过几天是哀家的五十大寿,哀家想举行个小型家宴,让皇上和皇后还有后宫的佳丽一起陪哀家吃个饭,一家人乐呵乐呵,你认为呢?”
“母后寿辰理应如此,何况还是整寿,到时候不如把宗室的人全都招来,一起为母后祝寿。这样也更加的热闹。”
“外人就不必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下次过节再让宗亲一起来就行了。不过当天哀家希望皇后要好好的准备准备。皇后明白吗?”
皇后脸色绯红的低下头,轻轻的点了两下。
“这就好,这就好。”
太后脸上终于有了满意的笑容。
“这件事由哀家去给皇上说,皇后只要安心的为了那天好好的准备就行了。”
八月初八当天沐君宸结束早朝之后就赶去了太后宫里,每年秋天太后的老疾必犯,而且因为这个病每年都要卧床很久,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每逢太后的诞辰也只是让皇上陪着说几句话,从来没有大肆庆祝过。
前天沐君宸去请安的时候听太医说,太后的身体与以往相比大有起色。已经不用再卧床休养了。
太后身边伺候的老嬷嬷们都笑着说这是观音娘娘被太后的诚心感动知道太后的寿诞要到了,看不过太后继续缠绵病榻显灵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显灵,反正太后的气色是真的好了很多。沐君宸看了心里也高兴,就提出今年不如就给太后大办一场寿宴,普天同庆。
不过太后说她大病初愈,不想寿宴过于繁复,就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个饭热闹一下就行了。
虽然不能大办,沐君宸还是拿出最真诚的态度对待。早朝之后就推掉了一切事务赶到慈宁宫陪伴太后。
“母后对这一切满意吗?”沐君宸笑问正在欣赏歌舞的太后。
“皇上费心了,哀家都很满意。”
寿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结束了。之后太后留下沐君宸说是有几句话要单独嘱咐几句,沐君宸就安排林钰他们先行离开了。
凌燕他们被留在外边伺候,不过一刻钟之后就有太监传话皇上摆驾坤宁宫。凌燕几人对视一眼,他们并没有接到皇上的消息,再说皇上今天可是和钰贵妃约好了要去玉辰宫的,这怎么会突然改变计划?
接着就看见了被皇后等人架出来的沐君宸。
“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快宣御医!”
凌燕快步走上前,发现沐君宸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皇上喝多了,不用宣太医,休息一下就好了。刚才太后说了,让本宫好好的伺候皇上。燕公公不必让人宣太医了。坤宁宫已经备好了解酒药。来人,起驾坤宁宫。”
皇后甩下这么一句就让人带走了沐君宸。
“皇上!”
哎呀,凌燕跺跺脚,让凌月抓紧把这件事情去告诉林钰。他继续跟着,看有没有机会把人给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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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直到坤宁宫,皇后也没让凌燕靠近沐君宸。人直接给抬进了内室。
凌燕还想继续跟,可皇后不让啊。
“启禀娘娘,皇上习惯了奴才的伺候,其他人怕是不能理解皇上的意思。所以奴才还是进去继续伺候着吧。”
“不必了,本宫这里伺候的人个个乖巧伶俐,燕公公也辛苦一天了,还是退下好好休息去吧。”
“可是,娘娘,”
凌燕着急的抓耳挠腮的。这凌月怎么还不快来,再晚一会皇上可就贞洁不保了啊。
“燕公公,奴婢带你出去吧,这里皇后娘娘会安排好的”
碧草死死的抱着凌燕的胳膊要把人拽出去。可是试了几次,对方一直不肯走。
“娘娘,还是让奴才留下了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奴才可担待不起啊。”凌燕不甘心的喊道。
“大胆,燕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有皇后在此,皇上能有什么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燕公公请出去。”
碧草见她一人拖不动,可又不能让凌燕留在这里坏了皇后的好事,招呼人就是抬也要把凌燕抬出去。
几人这一磨蹭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你们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清姑姑!”
凌然见来的是太后身边的清姑姑,感觉更加不秒了,这太后要是也让他走,他可就真没办法了。
“宫外刚刚送来急件,需要皇上处理,太后派奴婢来禀告皇上。”
“这..”
这下轮到碧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她也没纠结多久,沐君宸就摇摇晃晃的出来了。
“凌燕,摆驾乾清宫。”
凌燕脚底生风,扶着沐君宸上玉撵带着人就往乾清宫逃啊。生怕晚一步皇后又追出来。
林钰早在乾清宫等着了,这会正着急的张望。
“娘娘,这暂时不是说话的地方,皇上的无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找个人给皇上看看再说。”
林钰点点头,事情还是进屋再说。
等一切都安顿好,林钰让云决去给皇上把脉。
顶着一张清姑姑的脸的云决依言上前。
“娘娘,皇上没什么大事,就是中了少许的迷药,现在人已经清醒了。”
“只有这个?”
林钰奇怪,这皇后绕了一个大圈子,只用点迷药也太简单了啊。
不过这林钰可冤枉皇后了,这药还真不是她下的,人在太后宫里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是,而且药性不大,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这次多亏了云决的易容术,要不然我们绝不会这么容易的把皇上弄出来。等皇上自己清醒过来没准早就被人霸王硬上弓,运气好点的话,龙子龙女都可能出来了。”林钰气愤的说到。
“娘娘是说皇后吗?放心吧,她不可能有机会的?”云决回复道。
“你怎么这么确信?”淋浴不解。
“因为皇后根本没有怀孕的可能啊。”
“什么?”
林钰吃惊。
云决继续往下说
“我以前就替皇后把过一次脉,皇后娘娘的身体情况我大致有一些了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确信皇后一直在服用一种叫肌息丸的药物。很多驻颜有术的妇人都依赖此物。不过这东西用久了可能就会失去了怀孕的机会了。皇后服用时间太久或者是当时服用的药量过大,以后是再也没有有孕的机会了。”
“哼,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以后这件事情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民女明白,那现在民女能去美妃娘娘那边了吗?”
云决发现清醒了的沐君宸走过来了,抓紧申请撤退。
“也好,有事情我让人再去找你。”
听到回复,云决拔腿就跑。
“爱妃,”
沐君宸走过来把林钰抱在怀里。
“皇上今天晚上艳福不浅啊。”
林钰笑睨着沐君宸,只不过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
“朕发誓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且,皇后她……”
“她怎么啦?皇上是嫌弃臣妾派人去的太早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在你的人到达之前朕已经清醒了,是皇后把朕弄醒的。”
“然后呢?”
“然后,皇后跪在朕面前祈求朕原谅她,她说她并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不忍驳了太后的好意而已。”
“所以皇上心疼了?半推半就的想要从了皇后娘娘?”
“呵,小坏蛋说什么呢?什么叫朕要从了皇后,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哼,”
林钰从沐君宸的怀里扭身挣脱出来。
“好了好了,朕当时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她而已,这从不从的可从来没想过,朕的心里只有你。”
“希望皇上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被臣妾发现皇上红杏出墙,臣妾不介意亲自解决了皇上不规矩的地方。”
林钰恶狠狠的威胁到。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不过皇后说这次是太后娘娘的主意,那,臣妾私自做主把您从皇后那里抢过来了,还借的太后的手,臣妾担心太后娘娘会生臣妾的气啊。”
林钰手指抵着沐君宸胸前不断的画圈圈,边画还边漏出可怜的表情。
“朕明天会去和太后解释清楚。而且这次的事情,太后也应该给朕一个交代。”
“那臣妾就放心了。”
皇上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太后就接到了消息,第二天没用沐君宸多嘴,太后就把她的考虑说了出来。还说她也是为了皇上好。沐君宸说孩子肯定会有,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皇上说什么时候才行?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了,皇上必须给哀家一个时间,否则哀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太后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和沐君宸说话。
“母后这种事情不是说能有就有的,再等等,朕肯定会让您抱上孙子。”
“皇上等得,可哀家等不得,皇上难道真的要看哀家死不瞑目吗?”
“母后,您别生气,明年,最晚明年,朕肯定会有孩子的,您相信朕。”
“真的?那好,皇上我们定个君子协议,如果明年皇帝还是没有子嗣,这后宫皇帝就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必须做到让后宫妃嫔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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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您别生气,明年,最晚明年,朕肯定会有孩子的,您相信朕。”
“真的?那好,皇上我们定个君子协议,如果明年皇帝还是没有子嗣,这后宫皇帝就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必须做到让后宫妃嫔雨露均沾。”
“好,朕答应您。至于昨晚的事情?”
“昨晚,昨晚什么事情,哀家老了,晚上精力不济,昨晚发生了什么哀家不知道的事情吗?”
“没有,朕是说昨晚做了个好梦,想与母后一起分享。”
太后既然说忘了那也就是不会追究了,沐君宸也就没必须再提林钰她们假扮太后身边宫女的事情。
沐君宸乐呵呵的从太后宫里出来就去了玉辰宫。这次他可是在太后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林钰可得好好的配合他。
“太后,您不必忧心,皇上心里明白着呢,必定会如您所愿的。”
“唉,皇上其他的都好,就是这痴心的性子啊。”比他爹有过之无不及,太后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话。
“那钰贵妃?”
“清嬷嬷,你在哀家什么伺候了那么多年了,这钰贵妃你感觉怎么样?”
“奴婢哪能看的清这些?”
“不要紧,随便说说,哀家恕你无罪。”
“这钰贵妃是个聪明人,胆色也过人。难怪能讨皇上的欢心。”
听了清嬷嬷的话,太后转动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并没有说什么。
宫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大量的死老鼠,一开始只是一只两只并没有引起注意,。可是渐渐的成群的死老鼠开始一堆堆的出现,宫人前一天打扫之后,第二天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老鼠是最容易引发瘟疫的,这种情况使得宫里都人心惶惶的。皇后把每个宫里伺候的人都统一集合起来,然后按组分配任务安排宫里每天都必须大肆清扫。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有宫女表示最近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具体表现为高烧还伴随呕吐的情况。
不到两天的情况就有因为医治不及时死亡的事情出现了。而且尸体病变的厉害,眼看事情越发不可收拾,有人提出这有可能是上天的什么预警,为了要避免灾祸,应该去皇家寺院上香祈福。
沐君宸一声令下带着皇后及一干妃嫔一起去甘露寺上香祈福。
“贵妃娘娘,臣妾刚才碰上尚衣监的人要来给您送礼服,臣妾就顺便帮她们送过来了。”
“这种事情怎么敢劳烦萧婉仪。”
“不劳烦,能为贵妃娘娘效劳,是臣妾的荣幸。”
“娘娘这是第一次去皇家寺院上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臣妾愿意效劳。”
今天不知道刮的什么风,这萧婉仪主动去把林钰参加祈福的礼服送来,还把该注意的事项都给林钰说了一下,直到日落西山才告辞。
“辛公公去把云决找来。”
林钰看了看手中白色礼服对辛公公到。
云决来了之后林钰就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她
“娘娘,这衣服果然被人动了手脚。”衣服是由最珍贵的飘渺纱做的,尚衣监为了讨好宠妃林钰抽调了二十个人手加班赶制出了这套轻盈而不乏庄重的衣服。
“如果明天我穿上这件衣服,会有什么后果?”
“衣服被人熏了炎香,这种香本身是白色的,而且味道极淡,但是如果长期在温度高的地方放置就会变成血红的颜色。”
“那你可有办法除掉这上边的香?”
“当然,去除这种水平的香对民女来说小菜一碟。”
甘露寺
沐君宸按照主持的引导,依次上香。仪式非常庄重,众人足足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等把所有的香都点上,大殿里的温度已经比外边高出了好多。
本来寂静的大殿突然起了骚动,“妖邪现身了,妖邪现身了。”
听到这句话,萧婉仪微微的翘起嘴角。
“来人,把萧婉仪拿下!”
“什么?”
萧婉仪吃惊的抬起头就看到沐君宸正把林钰护在怀里在御林军的掩护下不断后退。
“皇上!”
萧婉仪上前一步,为什么事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林钰此时不是应该被认为是导致后宫瘟疫的妖邪被人拿下吗?
“保护皇上!斩除妖邪!”
萧婉仪不解的看着众人,然后发现众人都已一种惊恐的眼光看着她,确切的说是她的背后。
萧婉仪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并没有什么特殊啊。她慢慢的转头,然后发现衣服的下摆就像刚从血水里提出来似的,红的可怕,她身后的台阶都被衣服上不断渗出的红色液体染红了。
“不,不,不可能!”
萧婉仪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是林钰,对一定是她。萧婉仪恨恨的看向林钰,在她眼里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嘲讽。
她发现了,萧婉仪从林钰的眼光中读懂了对方表达的意义。自己的阴谋被对方发现,并且还被还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妖邪就变成了她,不,不,她要向皇上解释,她是可以解释的,这些都是假的。
“皇上,”
萧婉仪想要给皇上解释。
可是御林军却以为她要伤害皇上,直接拔剑刺中了她的心脏。
萧婉仪呆呆的看着自己胸前的长剑,怎么会是这样?可是并没有人给她回答,或者说是她根本没有机会再听到答案。血丝慢慢的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双眼渐渐的失去光彩,身体也直接摔在地上,慢慢的停止呼吸。
“没想到妖邪竟然是萧婉仪,这次真的是菩萨显灵,让她现出原形,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是啊,是啊,”
萧婉仪死了,可是议论还在继续。林钰扫了一眼皇后,对方正可惜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萧婉仪。
萧婉仪死后宫里也渐渐的平静下来,再也没有出现老鼠的尸体,患病的宫女也在渐渐的康复。
仿佛是为了应证萧婉仪就是妖邪似的。从萧婉仪的的宫里搜出了一具不知名动物的尸体,不过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那东西都被沐君宸下令悄悄的处置了。
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京城突然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地动。就连宫里都倒塌了好几座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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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的情况要比其他地方更早的统计出来。
多处出现房屋倒塌的事情,人员伤亡严重,甚至还有不少官吏在此次地震中丧生。
皇宫各殿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损坏。就连乾清宫也没能避免,当时沐君宸走了之后,亏得傅玉书的功力也不算差,勉强护的他和李玄歆的安全。至于那楼阁他可无能无力,总不能让他用一己肉躯去抵挡那要倾塌的楼宇吧,会被砸成渣渣的。
“众爱卿有何良策!”
这文武百官享受着朝廷的俸禄,关键时刻就得献计献策啊。不要以为官家的饭就是那么好吃的,在沐君宸这里,有能力多吃,他喜闻乐见。想混吃等死的,他会让人把肠子都吐出来的。
“冬季马上要来临如果百姓没有住宿的地方和保暖的衣物将会造成更严重的死亡情况,所以必须立刻对受灾的老百姓加以抚恤,并且安排好衣食住这三方面。”傅玉书建议户部拨款帮助灾民重建家园。
“臣认为傅大人所说有理。”
“是啊,是啊,理应如此。”
傅玉书为官多年,门生无数,在这朝内的响应者不少,他一提出来,和他一派的人纷纷响应。
“傅大人说的轻巧,可是这银钱从何而来,难道靠傅大人张嘴说说就能蹦出来吗?”
刑部尚书徐彦出言反对。
“我这嘴说说能不能蹦出来不知道,但是徐尚书的只要动动嘴怕是不少人上赶着要巴结送礼啊。”
“你,傅大人请不要血口喷人。下官为官多年,一向奉公守法,绝不收受贿赂,请傅大人不要随意抹黑下官。”
“抹黑你?哼!”
傅玉书凤眼斜睨对方一眼,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倒真好意思标榜自己是良民,如果没收,他那南广济街的小妾住的那五进的大房子是怎么来的?这谁不知道徐尚书的夫人是南朝有名的黑脸母老虎,人长的难看还不许徐尚书纳小妾。憋得没办法的徐尚书才偷着摸着在外边养了个外室。
可徐尚书的俸禄有个几斤几两他的夫人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每个月少拿回去一两都得闹个天翻地覆的。就这样徐尚书能攒下给小妾买宅子的银两?做梦呢?不过这事情还不是现在捅出来的时候,等他把徐尚书的底都摸清楚了,必定让对方好看。
“皇上,臣是清白的。求皇上明鉴。”
这徐尚书哭的鼻涕横流的请沐君宸给他做主。和傅玉书对上,对方的嘴皮子可不是他能吃到消得。
“好了,今天是讨论救灾的问题的,徐尚书的事情,朕给傅大人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有证据可以摆上来,如果没有,那傅大人就交给徐尚书处置了。徐尚书可还满意?”
沐君宸把问题甩给两个人自己去处理,既然说人家贪污就要把证据拿出来,这样他就可以有理由下手了,说没贪污的那个真要是一清二白到时候怎么处置傅玉书是他们私下的事情了。这样做沐君宸可以当甩手掌柜的,让他们两个人去撕咬。
“皇上,这灾后重建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可是现在国库空虚,恐怕一时不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而且宫内各殿的维修费用就不是一个小数,两下加到一起,恐怕,”
户部尚书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再那里摆着呢。朝廷国库空虚,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仅仅是宫殿维修这一项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只能二选一。
“皇上,微臣以为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要稳住民心。为避免引起祸乱,微臣提议减免赋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至于宫殿维修,微臣建议不如等百姓安稳之后再说。”
李玄歆说道。
每次灾难之后,民乱是最容易爆发的时候,这几年南唐在沐君宸的统治下国力越来越强盛。沐君宸是个睿智的君主,而且还有南宫家的支持,创造的财富也不少,这些全都冲到国库是笔不小的数目。可偏生这几年碰上的天灾太多,导致国库入不敷出。眼下这次地震才让朝廷如此纠结。
“国库本就空虚,如果再减免赋税,那以后的情况岂不更不容乐观。再说,宫殿代表一国的脸面,臣认为趁着这次机会正好翻新重建更好的。而且还要在全国各地抽调年轻劳壮力建设宫殿,保证能尽快完工,最好能赶在明年各国使臣来之前完工。”
刑部尚书徐彦提议加强赋税,因为如果减免赋税,朝廷的开支就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周边小国明年将会来南朝朝贺,如果没有巍峨的宫殿,华丽的宫廷用具如何能震慑他们。
“臣附议,臣认为除了加强赋税。我们可以和周边国家联姻,并许诺充足的好处。从他国借来钱财周转。”
吏部尚书唐天德也同样加收赋税,同时提出用联姻的方式向周边国家借款。
“联姻?唐尚书说的简单,如今圣上正值壮年,膝下并没有合适的公主,如何联姻?唐尚书准备给圣上送个女儿吗?”傅玉书嘲讽道。
“能为国效力是小女的荣幸,倘若皇上需要,臣必当把小女双手奉上。”
唐尚书义正言辞的说道。
沐君宸心里冷哼,这唐尚书说的是叫一个大义凛然,可他那刚满五岁的女儿要来有什么用?
“皇上且不说和亲人选问题,单单是给他国许诺好处这一项,是万万不能。如果被他国知道我朝已经到如此地步,肯定会趁火打劫。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派人去其他国家谈判等到把事情都定下来时间也太晚了,这种时候稳定民心是最关键的。”
“联姻之事,无需再提,朕不同意。许诺他国好处,那和跟对方伏低做小有什么区别。南唐绝不会有那一刻。”
沐君宸冷眼看着唐尚书,没想到他的臣子竟然还有这种软骨头。不积极的想办法,竟想些歪门邪道。此人以后肯定不能继续再得重用了。
早朝之前,沐君宸已经派人悄悄的给户部尚书递了口信,让他在说话之前看他的脸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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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之事,无需再提,朕不同意。许诺他国好处,那和跟对方伏低做小有什么区别。南唐绝不会有那一刻。”
沐君宸冷眼看着唐尚书,没想到他的臣子竟然还有这种软骨头。不积极的想办法,竟想些歪门邪道。此人以后肯定不能继续再得重用了。
早朝之前,沐君宸已经派人悄悄的给户部尚书递了口信,让他在说话之前看他的脸色行事。
刚刚说到国库拨款的时候,沐君宸就给他使了脸色,户部尚书才突然改口说国库空虚。就是为了看看接下来他们有什么应对办法。
沐君宸没想到一个在百姓如此艰难下还让他加强赋税,另一个竟然提出如此丧权辱国的方法。真是他的好臣子啊。
沐君宸脸色黑的吓人,众朝臣也就没再敢提这件事。
“李爱卿,昭告天下,号召“官绅富民”捐资助赈。凡捐献银两者皆可上功德牌坊。上书其事迹及银两。捐粮捐衣者按物价的一倍折算成金银上功德牌坊。功德最高者,得御赐牌匾。户部尚书立即拨三百万两救济灾民,凡由于地震房屋倾倒而无力修葺者,每间给银十两,地震中有死亡人口的家庭,不能棺殓者,每人给银五两。银钱如果用完,立即补充。等后期筹款一到位,马上派有关官员分发到灾民手中。”
“皇上圣明!”
朝廷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沐君宸听凌月说君锦要约他见面。
“朕倒是把他给忘了!”
沐君宸换上便衣去约好的客栈和君锦见面。一路上把受灾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命令凌月马上去督促户部,必须尽快把拨款的事情做好。沐君宸还一路把随身携带的银两赠送给老百姓。
沐君宸敢理直气壮的让户部拨款,是因为近几年在和南宫的合作过程中,所获颇丰。怪不得林钰叫南宫奸商,南宫绝对对得起这个名字。不过也幸亏这奸商,才让他的国家更加富强,两人的合作也是颇为愉快。
沐君宸看到此刻那正临窗而坐英俊潇洒的男人就忍不住气愤。
“楚国国君还健在真是令人庆贺的事情,我还真担心楚国国君会突然死在刚刚的地震中,那真是太遗憾了。”
遗憾,倒是真的遗憾。如果这次地震能带走欧阳君锦沐君宸绝对喜闻乐见,而且也不必担心楚国的追究。楚国要追究也得要找到证据啊,他敢保证,欧阳君锦绝对是偷偷溜出来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
“君羡呢?”
如果不是因为君羡在此人手中,他怎么会纡尊降贵的出来见他。等到把君羡接回去,他一定让人把欧阳君锦从南唐丢出去。
“她很好,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出事情!”
“去你的很好,她和你在一起能好得了吗?”
沐君宸冷视对方。
“当然会好,只有我才能给她最好的。”欧阳君锦霸气的说道。
“哼,不知所谓。你让君羡出来。我要带他回宫。朕现在没有精力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很好,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关于君羡的问题我也不想和你继续纠缠。我今天让你来是要告诉你,我可以无偿资助给南朝五十万担粮食,但是君羡我必须带走。”
君宸勾起一抹冷笑“真该让你听听朕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朕决定不允许南唐依靠女人获得施舍。君羡更不可能。”
“你应该知道,南唐现在遭此灾难,最缺少的是什么?南唐现在元气大伤,各国看着南唐都像是送到嘴边的肥肉。拖得时间长了,对你非常不利。而我的条件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欧阳君锦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个帝王,帝国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以此为条件,他不信沐君宸不答应。
“是吗?在你眼里,君羡就值这五十万担粮食?可惜在朕眼里不是。至于南唐就不劳你楚国国主操心了。我相信南唐的将士。如果有不长眼的敢来冒犯,南唐将士绝对会打的他们后悔来这世上一遭。”
沐君宸的话,让欧阳君锦的脸色唰的变了,“君羡在我心里是无价的,既然谈不拢,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不过君羡已经被我偷偷送回楚国了,刚才只是想补偿你一下而已,既然你不需要,那就告辞了。”
沐君宸看着欧阳君锦就像看一个泼皮无赖,堂堂一国之主偷人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站住,君羡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你送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也别想离开这里。”
沐君宸拦住对方的去路。
“想和我动手?恐怕你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吧?”
欧阳君锦示意沐君宸往后看。凌月正带着李玄歆赶来。
就这么一恍惚的时间,欧阳君锦已经用轻功飞走了。要想用武力拦下欧阳君锦恐怕只有去找江先生了,可是他们夫妇二人不知道去何地游览名胜古迹去了,并不在南唐。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
等沐君宸解决完事情,早已经找不到欧阳君锦的踪影。
宽阔的官道上一辆朴素的马车正在赶路,马车旁的护卫看着和平常的家仆也没什么区别。不知情的人乍一看肯定会想是哪个大户人家带着家仆出游罢了。可是懂武功的人就会发现,那些家仆各个眼中精光四射,而且手上有因为常年握剑而产生的老茧。再看他们排列有序队伍,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家奴,更像是军队。
不过此时官道上并没有什么人,所以也就没人对他们的身份起疑。
欧阳君锦看一眼缩在角落里发呆的君羡,眼前的少女是他从小就定下的,只能属于他一人。
“过来!”
君羡扭头看了欧阳君锦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发呆。
“到我怀里来,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你,你无耻。”
君羡双眼发红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做出这些事情。像以往一样相处不行吗?
“放弃你脑子里的想法,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那个你想象中的从前。”
君羡吃惊的看着对方,他竟然能看透她想什么?
“很奇怪?我一天天的守着你慢慢长大,你的一颦一笑都已印在我的脑中,你的想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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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知道我的想法,为什么不成全我?”
“知道为什么我刚才说是你想象中的从前吗?因为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是一样的想法,我想要你的一生都是属于我的。从来没有变过。”
欧阳君锦的话,就像是对君羡最终的审判,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无力喘息。
“你,你答应的那些事情,必须做到。”
君羡抹了抹流出的眼泪,哽咽的说道。既然没办法改变对方的想法,那就让她的决定更有价值一些。欧阳君锦和沐君宸谈话的时候,她就在隔壁的房间,是欧阳君锦故意安排的。本来是想让君羡好好的看清楚在国家面前,沐君宸也只能放弃她。
可是没想到沐君宸在如此艰难的时刻也不选择他给的那些诱惑。不但没让君羡死心,反而更加的死心塌地的对待君宸。
欧阳君锦以为只能选其他方法了,可是君羡却提出愿意跟他回楚国,不过他说的那些条件必须都得实现。君羡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如果她能帮助君锦度过难关就算是以自己为代价,也甘愿。
就算她非常的害怕那人。
“放心,其中一半的粮食已经在运往南朝的路上了,至于另一半只要你到楚国就会直接运来。还是说你不希望那些运来?”
欧阳君锦受够了对方躲闪他的情况,离开南唐已经五天了,他试了无数次,可是不论他再怎么温柔的对待她,她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只要他稍微靠近她,她就忍不住惊声尖叫,还伸手挥打他。
就算是同在一个车厢内她也仅仅是缩在角落的一角,尽可能的离他远一点。
欧阳君锦受不了君羡不理他,今天不得不出言威胁。
君羡不甘愿的战战兢兢的挪到欧阳君锦的怀里,就像欧阳君锦了解她一样,她也非常的了解欧阳君锦。如果再不乖乖的过去,依着欧阳君锦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肯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反正现在是在马车上,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抱着鸵鸟心态君羡悄悄的依偎在了欧阳君锦的怀里。
欧阳君锦确实没做什么,他一手搂着怀中的女人,一手拿起刚刚送来的奏折。听着车外马蹄的踢踏声,感觉无比的心安。
即使欧阳君锦不在国内,可是较大的事情还是会派人快马把奏折送到他这里。毕竟有些事情除了国君,其他人也没办法代替他做决定。
君羡本来身体僵硬的靠在欧阳君锦的怀里,等时间久了发现对方并没有做什么的时候就逐渐的放下心来,一点一点的的打着瞌睡,直到慢慢的依偎在对方的怀里熟睡过去。
欧阳君锦拿起自己的披风轻轻的盖在君羡的身上,手指照着对方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的临摹着。
如果你一直这么乖该多好。
君羡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内的光线已经非常暗了。稍微一动就发现了紧紧拦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手臂的主人公还在睡梦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好梦的原因,脸色的线条要比清醒的时候柔软好多。
君羡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欧阳君锦,实际上欧阳君锦和自己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当初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怀疑呢。
对方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狂野不拘,英挺的鼻梁,嘴唇很薄但是非常性感,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
君羡见过对方处理政务时严肃的表情,也有面对自己时无限宠溺的表情。不管哪一种,那张脸都会显得非常有气势,威风凛凛器宇轩昂的。让人不敢轻视。
可是没想到沉睡时,对方毫无防备的表情,让他显得那么的温润无害。眼睫毛也非常的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感觉一下触感。
这样想着,君羡不自觉的伸出手,可是在只差一寸的地方,对方突然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眼神让君羡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下,不敢继续。
不过一瞬间发现是君羡的时候,眼神就温柔的放佛可以滴的出水来。
君羡的心情非常复杂,这种眼神她看见过不止一次。
君锦面对林钰的时候,南宫忆面对江瑾萱的时候,还有沐君泽面对采卿的时候。以前她也羡慕过,憧憬过,可是真得到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唯一的感觉竟然是惊恐。
君羡眼神的变化瞒不过欧阳君锦,他要的不是她的惧怕,而是真心。
“睡了那么长时间,饿了吗?”
“啊,没!”
君羡突然发现此时自己的姿势太过暧昧,刚才她被欧阳君锦揽在怀里,顺势抬手想抚摸一下对方的眼睫毛,所以整个人就像趴在欧阳君锦身上似的。
欧阳君锦的提问使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要起身离开,可是腰后的大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喂,放开我!”
君羡娇斥对方,并且努力的摇摆身体想要摆脱大手的禁锢。
“别动,否则..”
“轰!”
君羡的俏脸到脖子根都红了,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对方的变化,她感觉到的一清二楚。甚至硬挺的灼热感都能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想明白那是什么的君羡一动不敢动的僵直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对方。
轻叹一口气,欧阳君锦双手紧紧的搂着君羡,低头狠狠的吸了口对方秀发散发着的香气。忍住,必须忍住,不能吓坏君羡。
欧阳君锦忍得全身都发胀发痛,对待对手他凌厉果决,对待下属他杀伐果断。从来没有如此委屈过自己,可是怀中人脆弱的腰肢让他心里最柔软的一角被触动,舍不得用以前的方法对待她。
“咕,”
君羡一颤,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咕,咕!”
君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努力控制,可是肚子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响了一声不算,竟然还唱起了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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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饱哦,没想到他们的手艺这么好,等到哪天不给你当侍卫了,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个手艺去开个饭馆,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
君羡对欧阳君锦打趣道。
“那到时候我陪你你一起去,如果你喜欢,就让他们以后天天为你做!”
喂喂,这也太霸道了,人家一好好的皇家侍卫,是吃皇粮的。你欧阳君锦一句话就把人打发去做厨子,这样太没有人权了啊。
虽然在欧阳君锦眼里他就是人权。
“别别,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他们可是保护你多年的侍卫,去做厨子太大材小用了吧。”
君羡抓紧摇头拒绝,她可还记得当年一句话,欧阳君锦对后妃的处置,这次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欧阳君锦胡来。
“那我把这门手艺学来,以后亲自为你做,好不好?”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能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君羡忍不住哇哇大哭。
“不好,不好,我不要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要,我不要。”
君羡哭的伤心,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沉陷其中。
可是这次欧阳君锦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哭泣而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在他心里已经笃定,只要是君羡喜欢的,他一定会为对方做到。不论事情的大小,他的小公主值得他做这一切。
十几天风餐露宿的赶路,终于到达了楚国和南唐的交界处,再次跨进楚国的边界,君羡的心情越发的沉重。
本来这几天渐渐的放下了对欧阳君锦的心防,两人有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只要欧阳君锦不抽风,君羡再自我逃避,两人的相处想要逐渐融洽根本不难。
可是进了楚国,君羡就不得不再次面对现实。
清风镇是楚国比较出名的一个城镇,不但是因为它占地广,物产丰饶,盛产风流名士,最关键的是有一座非常出名的观音庙。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君羡一行人刚进城就看到百姓三五成群的往同一个方向赶去。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马车上呆着赶路,君羡早已经憋坏了,现在看到有热闹,忍不住就要上前询问。
欧阳君锦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君羡,给秦侍卫打了一个眼色。秦侍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好了,你乖乖的别动,我让人去打听了。你别乱跑,现在人太多,小心被挤散了。”
“好吧,”
君羡委屈的瘪瘪嘴,不同意有什么办法,别说欧阳君锦,这里三圈外三圈的侍卫围墙她也突破不了啊。
“回主子,今天是清风镇观音庙的庙会,百姓都赶着去那边看热闹了。”
秦侍卫很快把情况摸清楚了来向欧阳君锦这边汇报。
“庙会,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庙会等于有热闹,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能错过。
欧阳君锦皱了皱眉头。他不想让君羡去人多的地方。
“去给公主买个帷冒!”
“不要,我不要帷冒,带着帷冒去庙会那还有什么可看的!”
“如果不带,那就不要去了!”
“不行,我非去不可!”
君羡的牛脾气上来了。
两个人谁也没办法说服谁,他们身后的侍卫足有三十人,眼看因为他们堵在这里都影响交通了,杜子陵不得不出面调解。
这欧阳君锦的的臭脾气也真是,前一眼为君羡掏心掏肺,可现在竟然因为一顶帽子把对方气成这样。退一步能死啊,肯定是那变态的占有欲惹的祸。
这一段时间杜子陵也摸清规律了,欧阳君锦对君羡的占有欲简直病态到无法形容。君羡不能和除他以为的人说话;不能多看除他以外的男人一眼;不能和除他以外的男人接触。最变态的是,欧阳君锦不允许别人多看君羡一眼。
以上四条只要不犯,欧阳君锦就很正常,可是只要碰触到其中一条,这人肯定龟毛到让人没办法。
“要不然让君羡换成男装吧,一来这样去庙会也方便一些,再来也没人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吧。”
欧阳君锦稍微的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什么让我穿这么丑的衣服,这不是小厮的打扮吗?”君羡看着手里的粗布衣服抗议。她是要做个翩翩美男子的,不要做个伺候人的小厮。
“只有这个,要么穿这个,要么不去!”
“哼,”
君羡对着欧阳君锦冷哼一声,还做了个鬼脸才不甘不愿的去换衣服。
“好丑啊,可不可以换一件!”
君羡换完衣服,磨磨蹭蹭的走到欧阳君锦身边,小声的打着商量。
“不错!”
君锦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确实顺眼多了,尤其是头上的那两个包包头。
抗议无效,君羡垂头丧气的跟在对方的后边向庙会的方向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问题,君羡总感觉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的嘲笑她的打扮。她就说那人没安好心,让她穿了那么丑的衣服,还梳了个奇葩的只有小学童才梳的包包头,太丢人了。
不过到了庙会上,君羡就没再继续忧伤了,因为太多好玩的东西了,看的她眼花缭乱。
“哇,这个好漂亮!”
“呀,这个也好可爱!”
君羡看什么都觉着有趣,很快跟着君锦的两个侍卫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考虑到庙会上人太多,他们一群人在一块也不大现实,所以君锦和君羡、杜子陵还有两个侍卫是一组,其他人三人一组分开在附近保护。
满足了购物欲的君羡又对抽签算卦的摊子感兴趣了。
“少爷,抽之签吧。看前程算姻缘,很准的。”
别以为这话是对君羡说的,就她那一身衣料,人家算卦的一眼就看出她是个没钱没身份的,捞不到什么好处,鸟都没鸟他。
他们这几个人里边,最显眼的就是欧阳君锦了,可是人家算卦的出来混那么多年,像他那种一看就不好惹还是不要往上凑。这杜子陵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喂,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不给我看?”
“这位小兄弟,老夫这是给人看前程姻缘的,你看你就是一小厮这前程不看也罢,至于姻缘,小兄弟你小小年纪不要太着急,耐心等待就会有了。”
算卦的明显是敷衍君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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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说我没有前程啊,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好好的算一卦,今天,我就,我就不走了!”
喜欢捣蛋的小公主,心肠并不坏。因为算卦先生的话,她就算是让人把算卦的摊子给掀了也不为过。不过还好她并不准备仗势欺人。
“先生放心,只要她满意,少不了你的辛苦费。”
杜子陵摇摇手里的折扇跟算卦先生说。
“嘿嘿,小人眼拙,是小人眼拙了。这位小公子莫生气,莫生气,您请。”
说着把手中的签筒递给君羡。没想到竟然看走了眼,你说这有钱人不知道什么爱好,竟然喜欢打扮成小厮出来逛庙会。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笑呵呵的给人赔不是。
“算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君羡不在意的挥挥手,接过那人的签筒。这还是她第一次摇这个,听人说摇这个的时候必须心诚。所以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菩萨保佑,晃了几下手中的签筒。
“叮!”
签文掉了出来,不过很快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捡了去。
顺着那只手,君羡找到了罪魁祸首。
“喂,给我,那是我的签文。”
“小气鬼,我帮你捡起来而已,你以为我还能贪你的签文不成。”
欧阳君锦无语的把手里的签文递给算卦先生。
“恭喜小公子,是上上签。调雏紫燕在檐前,对语呢喃近午天。小公子求姻缘的话,必将求仁得仁,幸福美满!”
算卦先生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洒,不知道为什么君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欧阳君锦一眼,没想到对方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脸就“唰!”的一下变得绯红。
“小公子莫害羞。这姻缘天注定,老朽在这里向小公子道喜了啊!”
“不要说了!”
君羡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可那算卦先生没完没了的提这个事情,都有些恼羞成怒了。
君羡这可怪不得人家算卦先生,她刚才那么兴致勃勃的要去算卦,现在抽了个上上签,为了能多拿点赏钱,当然是要多说些好话啊。
“秦侍卫,把赏钱给他!”欧阳君锦吩咐道。
“哎呦,谢谢这位爷,谢谢这位爷。您出手真爽快!您要不要来一卦,小人这里的签特别灵。”
算卦先生双手捧着银锭子朝着欧阳君锦谄媚道。
“好了,这钱赚够了就行了,不要太贪心了。”杜子陵摇摇头对算卦先生说。要不是因为刚才他那句话讨好了君锦的欢心,他能那么大方。真让他给君锦算一卦,说不得就要大祸临头了。天子的命都敢算,这是不要命了吗?
“对,对,快走快走,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糖葫芦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看着君羡在那里挑糖葫芦,杜子陵悄悄的用手肘捣了捣欧阳君锦,
“唉,刚才我可都全部看见了啊,君羡抽的那根签被你换掉了啊。说说签文上写的是什么?”
签是被欧阳君锦捡起来的,当时君羡一直抬头看着他,没注意到欧阳君锦拿着签的手早就悄悄的把签文掉了包,当时他站在欧阳君锦旁边,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别这样嘛,你又不会解签文,说出来,我帮你找人去看看啊!”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去告诉君羡了啊,如果让她知道你换了她的签文,那,嘿嘿嘿!”
杜子陵不怀好意的笑道。
“据说蔡家有意为其大小姐选择一名稳重靠谱的夫婿,朕觉着杜爱卿这跳脱的性格怕是不合适。朕会给蔡家好意提醒一句的。”
“你,你狠。”
他欧阳君锦所有的宽容都只是针对君羡的,他杜子陵怎么又忘了呢?这次又撞到树上了吧。
“皇上大人大量,小人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好奇。您看在小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的份上饶了小人这次吧!”
杜子陵赶紧讨饶。
“看你表现!”
“那皇上到时候记得在蔡大人面前多替小人说两句好话啊。”
唉,媳妇能不能娶到,岳父大人是关键啊,可不能被欧阳君锦穿小鞋啊。
“那边有喷火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啊!”
君锦买完东西又发现了新的乐趣,招呼他们一同过去。
欧阳君锦撇了碎碎念的杜子陵一眼,没说什么就跟过去了。早就看出来他对人家蔡大小姐有不轨之心了,以后再敢威胁他,还用这招治他。
然后稍微运功,手里那支写着下下签的签文就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了。
“走开,走开,是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这是大爷的地方,交保护费了吗?”
君羡看的正热闹呢,来了一群五大三粗,浑身横肉面漏凶光的人把旁边卖馄饨的摊子给掀了。有几个当时还正在吃馄饨的客人,直接就被汤水洒了一身。
“喂,你们谁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收保护费。”
被弄脏衣服的几人忍不住出言。这衣服都是他们为今天出门特意准备的,没想到半天都还没到就被弄脏了,那接下来他们怎么继续逛这庙会。
“哟,还有不认识我们的?那今天小爷就告诉告诉你,兄弟们,来告诉告诉他!”其中一个刀疤脸说道。
“好嘞,今儿让你认识认识我们兄弟!”
几个面露凶相的人不怀好意的走向刚才出声的那个人。
“你,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那人边说边后退,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跑。还别说那人虽然长得高高瘦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跑起来还挺快。很快就甩开了几人。
“呸,孬种!行了,兄弟们,那么个怂货就放他一马吧,今儿咱还有正事。”
看来刀疤脸是这群人的老大啊,都听他的指挥。
“老婆婆,你没事吧?”
刚才一阵混乱,卖馄饨的老婆婆正好倒在君羡旁边,所以她就顺手扶对方起来。这一幕也就落在了刀疤脸的眼中。
“喂,小子,小子,说你呢,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哈,要不然爷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刀疤脸指着君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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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敢如此胆大妄为。”君羡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说她呢。
“掌嘴!”
“啪啪!”两声是无比的响亮啊。可是刀疤脸愣是没看到对方是谁。
“谁,谁,竟敢暗算老子!”
刀疤脸怒了,敢煽他的大耳刮子,别被他找到,否则他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看清楚是谁了吗?”刀疤脸扯着嗓子问带来的小弟。
“没有!”
小弟摇摇头。
“老大,我,我听到他说话了!”
长相相当猥琐的另一个小弟伸出手指,指着欧阳君锦。
“他?他说什么了?”
刀疤脸努力的睁睁眼,没办法,他眼睛本来就小,刚才两巴掌把他的脸都给扇肿了,更挤的眼皮睁不开了。
“他说,掌嘴,对掌嘴!”
“好家伙,原来是你。兄弟们,掏家伙给我上!”
“等一下!”
杜子陵出言阻止,“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你是什么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收保护费!”
“哟,这又出来了个小白脸啊,好,今天爷爷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老子的背景说出来吓死你们,我告诉你们,清苑县的县老爷是爷爷的姐夫。”
说到这里有不少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隔壁的清苑县,听说那县太爷可黑了。怪不得这人这么猖狂。”
“欸,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没看那人凶神恶煞的,别到时候被盯上。那就坏了。”
君羡侧耳听了那么几句,原来这人是惯犯了啊,从邻县祸祸到这边来了,今天她就替百姓除了这一害。
“原来就是个狗腿子啊。”
君羡扬声讽刺道。
“嘿,小子,活腻了是吧,来啊,先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爷爷的厉害。”
这刀疤脸是上赶着要送命啊,君羡的身份,你说你自称她爷爷,那不是活够了吗?
没用君羡动手,不等几个混混迈开腿,周围的侍卫,唰唰,一人一剑解决了。尸体全都倒在刀疤脸的周围,眼睁睁的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为什么。
“哎呦,大爷,大爷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几位,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刀疤脸吓的都快失禁了,太吓人了啊,吓死人了有木有。根本没看到对方的人是怎么动作的,唰唰就被解决掉了啊。
“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小舅子就敢如此胆大妄为,那清苑县县令还不知道怎么无法无天呢。陆大人,这件事交给你了。”
欧阳君锦没让人把刀疤脸杀了,而是直接让杜子陵带下去继续审问。贪官污吏一直是欧阳君锦近几年大力整治的,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这次一定要对方知道厉害。欧阳君锦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今天真是谢谢姑娘了,如果不是你,我这老婆子今天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呢。”
闹事的人被带走了,周围人也都散了,卖馄饨的老婆婆再次向君羡道谢。
“婆婆,你看出来我是女扮男装了啊”
今天有好几个人都没发现呢。没想到老婆婆这么大年纪反而是第一个发现的。
“老婆子虽然年龄大了,可是这眼看人还是非常准的,哪家的小子能长得像你这么唇红齿白的。还有刚才的那个冷酷的男人是你的夫君吧?你找了个很好的夫君啊,你们都是好人啊。”
“婆婆,不是,他不是..”君羡想解释,可是怎么说呢,说对方是她的哥哥,可这更不是啊。
“婆婆明白,婆婆是过来人都懂!”小夫妻乔装出来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她都明白。
婆婆你懂什么啊?君羡很无语,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碰到了这种事请,君羡也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心情,一行人回到住宿的小院等待杜子陵的审问结果。
君锦这次属于是微服出行,驿站之类的都没有去住,但并不代表几人的住宿环境很差。一国之君当然不是差钱的主。衣食住行不但舒适,还要精致。
他们包下了小镇最繁华地段的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环境清幽,最关键的是小院周围全都是富贵人家的别院,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熙攘中难得闹中取静之处。
“刚刚,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处理了那个坏蛋。”
“就这些?”
欧阳君锦挑眉。
“是啊,还有什么?”
“既然是道谢,那就得有诚意一点。你打算怎么谢我?”
“啊?诚意,我,我刚才买的东西都送给你了。”
“呵呵,这个不算,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君羡皱眉,她有什么还能拿出来当谢礼的,南唐的东西她大多都没带来,楚国的,都是欧阳君锦赏赐的。好像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去的啊。
“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我!”
“不行,万一,万一你的条件太苛刻,”
“原来这就是你的诚意?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看着那么强悍的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失望的表情,君羡心里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那要不然我答应了,我答应了!”
欧阳君锦眼神瞬间清亮了起来,原来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能让对方那么高兴,君羡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一丝甜蜜的感觉。
“我要你换个称呼叫我?”
“换个称呼,那,皇上?”
“不行,这个太生疏了。”
“那叫什么?”
“叫我君锦或者锦!”
“这样叫会被人说大逆不道的吧!”
“没有外人的时候就这样叫,还是你想要叫我“哥哥”?当然我也不介意。”
以前每次听到她叫他哥哥,心里都忍不住排斥这个称呼,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他已经全部告诉她了,此哥哥已经不是彼哥哥,情哥哥也是哥哥啊。
知道了君锦对她的感情之后,君羡再也没有这么叫过他。
君羡很纠结,这一段时间她自己也一直故意忽略这个情况。没想到今天会被君锦挑开;如果自己现在反悔的话,君锦肯定会更伤心的吧?再说只是私下叫名字,等回了楚国皇宫她们私下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吧?所以同意是没问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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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做了什么恶事?”
杜子陵这人从小在世家长大,而且在官场浮沉多年。可是难得还能保持一颗悲天悯人的的心肠。别看他日常风流倜傥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模样,最看不得的就是百姓被欺凌。正因为这一点所以多次被欧阳君锦派出去受理贪官的案子。
“清苑县县令强占民宅,强抢民女,收受贿赂导致冤假错案横生,竟然还和人贩子勾结私自贩卖人口,他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这刀疤脸就是那知县身边最可恶的一只走狗。无恶不作,清苑县被他们迫害的民不聊生。多少商家被他们挤兑的活不下去举家外迁。至于没钱没势的平民更惨,被逼的卖儿卖女的更是不计其数。因为在清苑县尝到了甜头,竟然胆大包天想把恶手伸到邻县来。这次碰巧让我们给碰上了。”
杜子陵说完就看欧阳君锦周身冷气不断直冒,不过这次他却有种痛快的感觉,欧阳君锦越生气,代表清苑县县令死的越惨。
“好大的狗胆,子陵哥哥这次我们一定要为民除害。”
君羡信誓旦旦的说道。
“为民除害是一定的,不过只有这刀疤脸的证词显然不够。看样子还得去趟清苑县。你们猜这刀疤脸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真正身份?难道不是县令的小舅子?”
君羡疑惑道。
“这清苑县的县令,姓梁。刚上任一年,就弄得管辖地天怒人怨的。而今天我们碰到的这个,还不算是他正经的小舅子。只不过是他七姨太的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绝了,这县官连着纳了六个小妾,包括他的妻子就没一个给他生儿子的,对,女儿也没有。这不是听人介绍这小舅子家的姐姐有生儿子的命。就把人抬进去了。刚进去就有喜了,这小舅子一家就算是发达了。整天借着知县的名义在清苑县做些欺男霸女的恶事。”
“就是个小妾的弟弟而已就这么无法无天了。子陵哥哥你说,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解决掉他们呢?”
君羡显然对此事非常上心。
“这事情让杜大人出面就行了。我们继续赶路,等杜大人处理完再找我们会合。”君羡的想法欧阳君锦怎么会看不出,她肯定是想借帮忙去看热闹。可是这官场错综复杂,君羡如果贸然牵扯进去肯定不妥。
“可是,如果子陵哥哥自己去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那个县官那么可恶,万一子陵哥哥自己应付不来怎么办?”
君羡不死心,把杜子陵拉出来当挡箭牌。
“那杜大人呢?杜大人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吗?”
欧阳君锦轻轻的看了一眼杜子陵,可是那眼神散发出的气势让杜子陵忍不住抖了抖。
君羡也可怜巴巴的看着杜子陵,那意思就是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惩治贪官污吏,肯定很有趣的样子。
“君羡别担心,子陵哥哥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早就驾轻就熟了。经验丰富,再说我身边带的护卫武功高强,对付县令那些乌合之众完全绰绰有余。”
不好意思了啊君羡,谁让顶头上司不同意呢,我要是真把你带去了,肯定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啊。
和杜子陵分开之后,一路上君羡都闷闷不乐,好不容易碰到个好玩的事情,竟然不让她去,欧阳君锦再一次听到君羡的叹息之后,终于把手中的奏折放在一边,对君羡说,
“接下来要到的魏县,那里有最著名的鹿山学院,莘莘学子无数,到时候可以带你去看看。”
“哦。”
君羡闷闷不乐的答应一声,自从杜子陵起身去清苑县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的这个状态,跟她说什么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仿佛生无可恋似的。
“就真的那么想去?”
“是啊,可是没有机会了。”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去清苑县!”
欧阳君锦轻轻的敲了敲车窗,吩咐了一声。
“太好了!”
君羡一反刚才了无生趣的样子兴奋道。
“不谢谢我吗?”
欧阳君锦含笑望着君羡,如果她真的想去就随她了,自己在她身边,肯定能护她周全。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适合她。
“谢谢,君锦!”
君羡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似的那么顺其自然。
欧阳君锦他们去而复返的消息派人飞鸽传书给了杜子陵,杜子陵私下寻找证据的计划不变,不过必要的时候需要配合一下君锦他们。
杜子陵看到传书的那一刻,无语望天。他能说早就料到是这种情况了吗,早就知道欧阳君锦顶不住君羡的要求。
正是中午的饭点,小店已经坐了不少的客人,君羡一身男装打扮,不过这次的身份要比上次高点。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打开之后摇两下,装一把翩翩公子。欧阳君锦一身黑色,显得整个人更加的冷酷。
两人易容成出门做生意的两兄弟,身边也没带侍卫。不过两人的气质以及身上布料的价格也让人猜出家里资产丰厚。
小店不大,但是架不住名声大,据说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做的小吃是当地的一绝。不过正是小店生意太过火爆,座位差不多已经全部都坐满,想找个单独的桌位都没有。看来只能和人拼桌。
和人拼桌这种情况欧阳君锦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并不是穷讲究的人所以如果情况确实特殊实际上并不反感。可是扫一眼身旁的君羡动作就有些迟疑。
“我们去问问那对小兄弟可不可以让我们和他们拼桌。”
君羡说的那桌是两个看着年纪相仿的书生,大一点的二十岁左右一身灰色直缀,相貌普通属于丢到人群中根本找不到的那种,不过眼神中不时有精光闪过,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小一点的那个看着就活泼多了,最多十一二岁的样子,蓝色的衣料衬着他雪白的肤色显得更加的可爱。
“走了,走了,再晚估计就没地方了!”
君羡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到那对兄弟面前询问他们是否可以同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看起来并无恶意,小的那个闻言立刻点头表示同意,两人随即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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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你考虑清楚了吗?这可是最后一天了啊,爷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君羡他们刚落座就有一华服公子带着一群小厮乒乒乓乓的进来了,随手可触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君羡悄悄的对着身旁脸色一直严肃的人说,“这清苑县果然是恶霸横行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县令有关了啊。”
君锦到底是舍不得让君羡自己唱独角戏,冷哼一声。
“不论是不是,就凭他们的架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正好一道解决了。”
欧阳君锦没想到自己治理下的国家竟然被君羡看到如此不堪的颜面,虽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也不能就保证所有的官员都清清白白,但是这也太打脸了,自从进了楚国地面,这都连着两次了。
“梁少爷,不是老儿故意拖延,实在是老儿一家老小好几口人都要靠着这小店为生。梁少爷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如果老儿答应了梁少爷。这以后您让我们一家老小如何度日。”
小店主人是个年约五十的老翁,刚才那群人一进门,就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拱手作揖可怜巴巴的向对方解释。这话不是他第一遍说,可看对方的架势,估计这是他最后一次说了,只要一想到今天之后一家人要面对的困境,内心苦闷不已,双眼微红隐隐能看到泪光闪现。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到老竟然摊上了这么一大祸事。
“嘿,怎么,老张头,收起你那一脸可怜相。你刚才的意思说的好像是我要把你们一家人怎么地似的。咱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识好歹啊,大爷看上了你这地方,是给你面子。大爷真金白银的买下了你这地方,你拿了银子以后回老家买些地舒舒服服的当你的土财主,或者换个大地方另起炉灶,怎么也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啊。”
梁少爷一副他是大善人的姿态,扯着嗓子把他的论调喊出来,好像他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情一样。
“梁少爷,可是你才出十两银子啊,我这小店几十年了,名声一直很好。十两银子你就想买了我的店,这简直没有天理啊?各位乡亲父老也在,你们给算算,现在乡下一亩地就要四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我能置多少地,如何当的起那土财主。老儿一家的口粮一个月都不止二两银子啊。没了店,老儿一家怕是连半年都过不去啊。”
“老张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家口粮多少是你家的事情。爷买下这店总不能还得想着给你一家人养老送终吧?你这也太痴人说梦了啊。”
华服公子不屑道。
“梁公子,话不是这么说。老儿不是说要讹你,这店你看上,老儿忍痛也不是说不卖。可是你不能仗着你哥是这县里的父母官就如此压价,这和让老儿白送有什么区别。”
老汉的诉说让人潸然泪下,君羡最是受不了这种情况。
“别动。”
同桌中年龄较小的那个男子伸手悄悄拉了一把君羡的衣角阻止她起来。不过在感觉到君锦冰冷的视线之后迅速的放开了手中那角布料。
“为什么?”
君羡环顾一圈,非常不解,店内不乏神情激动之人,可是一个个也只是低头隐去自己眼中的情绪,并没有一人开口说话。甚至还有陆续的人正在悄悄的离开。
“公子一看就是外地人吧?这清苑县如今已经是梁家的天下了,这梁家长子是清苑县的县令,下边的两个弟弟从小不学无术。自从梁县令上任以来,短短一年内把县里的赌场、酒楼,甚至是妓院,凡是能赚钱的买卖都盘了下来成了梁家的私产。这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这梁县令一年的收入估计比这高几十倍。”
“咳!”
灰衣哥哥咳嗽一声,打断少年继续往下说。
“不好意思,小弟年少无知,望公子们不要见怪。”
君羡连忙摆手,“不会,不会,小公子说的很对,这梁县令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子也知道这梁县令?”
君羡点头,“略有耳闻!”
“敢问公子贵姓,在姓杨林,这是小弟杨子。”
灰衣人主动自报家门。
“小弟欧乐,这是我大哥欧锦。”
君锦对君羡突然给两个人改了名字不置一词。
两人自报家门这一小会,老汉那边的事情已经发展到白热化阶段。
老汉虽然一把年纪,可儿孙不少,又都是壮年。早已经忍不了梁公子他们的苦苦相逼。所以两个儿子和三个孙子已经冲上前和梁公子带的人打了起来。
问过刚才一直注意那边的蓝衣小公子才知道,刚刚那梁公子不耐烦继续扯下去,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和老张头说:如果对方今天不把店卖给他,就等着看自己的儿子、孙子一个个的蹲大狱去吧。到时候别说这十两银子。就是能不能活命都成问题。
小伙子毕竟年轻气盛,忍不住和梁公子发生了口角,到最后在那梁公子的有意挑拨下发展到动起手来。
“糟了,那老汉的家人看起来要吃亏的样子。”
梁公子带来的人多,真动起手来还是老汉的一家人吃亏。就在君羡忍不住出手的时候一群捕快呼啦啦的涌进了小店。
“是谁在聚众闹事?来人,把这帮闹事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
官府既然介入了,君羡也就没再插手,看看这后续怎么发展。这捕快都是衙门的人,让他们看看这县令都是怎么领导的。
“谢捕头,你可算是来了。这帮刁民太无法无天了,我好心好意的捧着银子来和他们谈生意,可他们倒好,出手就打人啊。在座的各位都是证人,谁先动手可都看见了。还有,你看我这小厮被打的多可怜,没准都活不过今天了,我要告他们草菅人命。”
梁公子拉过一个小厮来给对方看,那小厮鼻青脸肿,还间歇吐口血,看样子是被收拾的很惨。
“谢老爷冤枉啊,这小厮根本不是我们打的,刚刚是梁少爷欺人太甚,小老儿的儿孙不懂事,一时气不过才动手,可是并没有把人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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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扑到谢捕头面前喊冤,刚才的情况虽然有些混乱,但是梁少爷带的人要比他们多的多,他们这边根本就没占到便宜,何况这身受重伤的小厮刚刚并不在其中。对方显然是故意诬陷他们。
“冤枉?我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的儿子孙子在打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脸喊冤?老张头到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在狡辩,来人,把闹事的全给我抓起来。”
谢捕头大喝一声,众捕快立刻拥上去拿人。
顿时小店被哭喊声,呵斥声充斥。
小店的客人在刚才就已经差不多走了个干净,现在剩下的除了君羡他们这一桌,就剩下刚才是为梁公子作证的证人了。刚才梁公子说老张头动手打人的时候,那一桌子的人都齐声说,他们看见了,可以作证。
君羡看这捕快明显是和那梁公子一伙的忍不住要出手,君锦拦下她。
“不要冲动,按计划行事。”
君羡撇撇嘴,不高兴的又重新坐下。眼睁睁的看着老张头一家老小被带走。
“看样子你们不是本地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来这清苑县?”
君羡看说话的是那梁公子,口气非常不客气的说到,“这清苑县什么时候下令不允许外地人来往了?再说你又不是捕快,我们没必要把身世来历告诉你吧?”
那梁公子不气反笑,“我虽然不是捕快,可是却能指使捕快,你说我是不是比捕快更厉害。看你们的打扮也不是寻常人,看着你们初来乍到不懂的情况下,今天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不过我告诉你们在这清苑县当家的是梁家,我劝你们下次说话注意一点。”
说罢昂首挺胸的带着人走了。
“他是梁县令的二弟,心思狡诈,这种诬陷人的事情没少做,每次人家不同意出售铺子他都要来这一手。”
蓝衣小弟给君羡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背景。
“怪不得那么猖狂。这梁家的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蓝衣小弟看一眼他哥哥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把梁家的情况仔细的和君羡他们说了一遍。
这梁家兄弟三人,老大梁守仁从小天资聪颖有不少的小聪明,也狠的下心寒窗苦读总算熬出来得以成为这清苑县县令。可他爹给他起了个仁义的名字却没有给他一颗仁义的心。这梁守仁自上任之时就开始钻营谋利。二弟梁守德,三弟梁守礼就更不是个东西了。小店现在来的就是梁守仁的二弟梁守德。这三人联手鱼肉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目无王法的事情没少做。
而此时的主人公梁县令正好回到他府中。
梁守仁身为县令县衙后边就是他的官邸,可是他嫌弃太小,排场铺展不开。愣是在外边弄个了一个五进的大院子,把他一干妻妾全都安排了进去。
院子本身是一个富商的别院,楼台亭阁是错落有致,可梁守仁非说不能衬托他身份,让人修改了一番。这改过之后无时无刻不体现出他暴发户的品质,简直俗不可耐。
之前因为一直没有孩子,这梁守仁也怕是老天报应,院子里特意修了一座小佛堂。里边的菩萨都是纯金的,梁守仁振振有词说菩萨看在他那么诚心的份上,肯定会让他得偿所愿的。
小妾老七怀孕之后更让他得瑟,这一天三趟的往小七屋子里跑啊。这不,刚从外边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来看他的小妾了。
“哟,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啊。这是怎么了,来让老爷看看,老爷的乖儿子今天乖不乖。”
梁守仁长得也算是五官清秀,这面相也没少替他迷糊人。唯独那双眼睛,里边不时闪过阴狠,贪婪的神色。把他整个人的气质拉低到负的。
“哼,老爷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估计就见不到我们娘两个的面了。”
小七唇红齿白,杨柳细腰,一张樱桃小嘴微嘟,是够勾人的。
“胡说,老爷的儿子好好的,以后这话可不许乱说了啊。”
梁守仁微怒,儿子现在是他的命根子。对于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他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听的话。
“好,好,连老爷都欺负我,我不活了啊!”
别看外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怕梁守仁,可小七已经摸准了对方的脾气,这时候不但没有低头认错,反而放声大哭。
“哎呦,老爷的小心肝了,快别哭了,你哭的老爷的心都碎了啊。好好的给老爷说说,这是受谁欺负了,告诉老爷,老爷给你出气。”
看吧,小七一强硬,梁守仁反而没办法了,谁让对方是他命里的福星来着,儿子得顾着,儿子他娘更得好好的宠着啊。
“老爷惯会说些好听的,奴家现在是怀着老爷的儿子才能享受这荣华富贵。等儿子生下来,老爷肯定把奴家抛到脑后去了。”
小妾抽抽噎噎的继续抱怨。
“谁说的?这话是谁说的?你可是老爷的福星啊。老爷怎么敢忘了你。”
梁守仁把小七抱在怀里继续哄着。
“老爷说的好听,可今天夫人来到奴家这里,对着奴家是一阵冷嘲热讽。奴家当时气的恨不得上吊自杀。要不是还顾忌着奴家肚子里怀着老爷的孩子,奴家早就一死了之了。”
想起当时的委屈,小妾又忍不住大哭,哭的梁守仁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在小七身旁转着圈的安慰啊。
就这样足足一刻钟,小七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心肝啊,不气了啊,来给老爷说说,她到底怎么你了?”
“夫人说奴家出身低微,老爷只不过是借腹生子,等奴家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抱到她身边去养。奴家到时候就只有等死的份啊。听到夫人那样说,奴家感觉人生都没有希望了,恨不得去死啊。可是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又怕对不起老爷。奴家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老爷,奴家突然感觉肚子有点疼,我们的儿子没事吧,啊,啊,越来越疼了。”
小七轻蹙娥眉,抱着肚子,三个月左右的肚子根本还没看不出什么变化,愣是让她演出了怀胎十月要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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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孩子没事,梁守仁就放心了。梁守仁的脸笑的就和盛开的菊花似的。让人去准备给谢大夫的赏赐。能从只想搜刮民脂民膏的梁守仁那里得了赏赐,这谢大夫也不简单啊。
不过听说有赏这谢大夫面上不但没露出欢喜的表情,反而有点忧心忡忡的对着梁守仁张口欲言。
梁守仁本来急不可耐的想要去看小妾,不过看谢大夫这种表情又停下了脚步,问道:“谢大夫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谢大夫好像非常纠结,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看着梁大人说:“梁大人,小人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这话纯属于是废话,不想讲的话你早就撤了啊。现在还假惺惺的问一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就算是不让你讲,估计你也会想办法讲出来吧。
“谢大夫有话直说,你知道本县令是个急脾气,最看不得别人吞吞吐吐的。”
“那小人就直说了。小人开始替姨娘把脉的时候就说过,姨娘身体很好,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孩子非常虚弱。”
听到这里梁守仁的脸色顿时黑了,小妾没事,但是孩子虚弱还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如果别人这么说,他早就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不过这谢大夫毕竟帮了他的忙,当时清苑县那么多大夫为了自己的小命各个对他说好听的,让他耐心等待。可是等了那么长时间愣是没一个孩子,这谢大夫当时来的时候就把原因挑开了,话虽然不好听,但也说明这人医术高超而且有不畏权贵的傲骨。所以暂时忍耐了下来。不过这事情毕竟太不光彩了,梁守仁准备等孩子降生就必须把这人解决了。
想到这里,梁守仁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虽然梁守仁很快就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对面的谢大夫还是捕捉到了,不过却什么都没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对梁守仁说下去。
“这次七姨娘受惊过度,为了七姨娘和孩子着想梁大人最好能问问七姨娘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再来一次,后果必当不堪设想。”
“嗯,本县知道。”
不用谢大夫说他也会把这件事处理清楚,至于七姨娘受惊的原因刚才已经听她说了是夫人的原因。这是家事,怎么处理就没必要给谢大夫这个外人说了,所以点头表示他会注意就不打算再继续说了。
“那小人就不打扰大人了,小人告退。”
谢大夫看梁守仁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告辞离开了。
梁守仁进内室看一眼正在熟睡的小妾,嘱咐小妾的丫鬟如果小妾再有不舒服随时派人通知他,带着随身伺候的人就离开了。
如果梁守仁转身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刚刚还熟睡的小七,此刻正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的翘起,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姨娘,老爷心里最在意的还是你,现在肯定去教训夫人去了。这次夫人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丫鬟小红是小七自己带来的心腹,下令闲杂人等不准入内才把心里话对小七说了出来。
“哼,在他心里最在意的是他的孩子。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差点不保,他又怎么会下决心去处理那老女人。”
小七冷笑一声。
“不过奴婢不懂,刚刚那些奴才,姨娘这次为什么帮他们求情。都是些势利小人,姨娘进来那么长时间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姨娘晦气,肯定和这些奴才脱不了关系。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把他们全都处理了然后重新选一些听话的进来。”
梁县令有名分的姨娘就有好几个,挂不上名号的通房更多。小七虽然得梁县令的宠爱,可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后院呆着。有看小七不顺眼的就买通她院子的奴才想陷害她。
几次交手下来,小七不但毫发无损而且宠爱不减就知道小七的手段很厉害。不过只要一想到院子里有其他人的奸细小红还是非常的担心。本以为小七会借这次直接把人处理掉,没想到小七竟然为他们求情。
“你懂什么,这些人就算是全部处理了,你能保证下次选进来的人就全都和我们一条心?还不如狠狠的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再说这些人哪些是不安好心的,我们已经全都掌握清楚了,再来人还得重新试探,太麻烦了。”
“还是姨娘想的周到。”
小红想了想确实这样比较方便一些,以后只要七姨娘不舒服,首先被罚的就是那些奴才。为了他们自己的小命,也知道今后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好了,等下你悄悄出去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师爷。告诉他大功告成,还有让他再和我弟弟联系一下,告诉我弟弟清苑县发财的机会多的是何必非得去邻县,让他抓紧回来。”
今天演了那么长时间的戏,小七也想好好的休息休息就把小红也打发出去了。
“是。”
小红伺候七姨娘休息之后悄悄的把门关上,然后站在廊下吩咐人去厨房给七姨娘准备吃食。
“七姨娘现在情况特殊,我可告诉你们,一定要加倍的小心伺候。尤其这吃食,都仔细点,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
“小红姐姐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的。”
“恩,那你们先去忙吧。刚才听姨娘提到了玉香斋的糕点,我去一趟玉香斋,你们留在这里好好的伺候。”
此时蓝衣小弟也刚刚把梁家的情况给君羡他们说完。
“这梁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君羡之前已经了解了梁县令的作为,但是蓝衣小弟说的要更加的具体。
杨林看一眼他们兄弟俩轻叹:“梁家人都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们不但可恶而且聪明狡猾。”
“此话怎讲?”
君羡好奇的问道,聪明的人干起坏事来更让人难抓把柄。
杨林轻声道“当今圣上对贪官污吏的处罚尤其严重。朝中文武百官乃至天下大小官员,都不敢明目张胆搜刮百姓膏脂,那些没胆子又贪婪的官员只能收收小贿。而像梁守仁这样的则想法官商结合,明里好像在堂堂正正赚钱,让你找不到一点把柄。就拿小店这件事来说,表面上,梁守德只出十两银子要买,小店不是不能拒绝,可是梁守德会使计让人没办法拒绝。你们应该都看到刚才那一幕了,这样一来也许他连那十两银子都不用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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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羡好奇的问道,聪明的人干起坏事来更让人难抓把柄。
杨林轻声道“当今圣上对贪官污吏的处罚尤其严重。朝中文武百官乃至天下大小官员,都不敢明目张胆搜刮百姓膏脂,那些没胆子又贪婪的官员只能收收小贿。而像梁守仁这样的则想法官商结合,明里好像在堂堂正正赚钱,让你找不到一点把柄。就拿小店这件事来说,表面上,梁守德只出十两银子要买,小店不是不能拒绝,可是梁守德会使计让人没办法拒绝。你们应该都看到刚才那一幕了,这样一来也许他连那十两银子都不用出了。”
“怪不得刚才官府的人来的那么快。”有个那么不靠谱的县令,官府的人能是什么好鸟,怎么可能因为纠纷来的那么快。看来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君锦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叫杨林的故意把事情解析的那么清楚告诉君羡,看来也别有居心。
杨林继续说道:“刚才梁家故意说小店的人把小厮打的很厉害,就是要诬陷小店的人惹上人命官司。然后把人都抓进牢里去。到时候为了救儿孙。小店的主人只能拿着小店去找梁守德。到时候梁守德就能分文不花的得到小店了。还会四处宣扬他大人大量不和小店的人计较。”
“他要这小店做什么?”
这小店出名靠的是祖传的手艺,这梁家得了小店难道还要让人家把手艺的配方全都贡献出来。这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小店卖的是吃食,赚的都是蝇头小利,这钱梁家恐怕看不到眼里吧。
“这你们有所不知,他们看上的不是小店的招牌。而是小店的位置。你们看小店位处最繁华的地方,如果转型做酒楼要比小店挣钱多了。梁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看来这杨林把梁家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啊。
几人聊得时间已经够久了,君锦刚才开始就不断的释放冷气,再呆下去君羡真怕某人忍不住会掀桌子。所以就和杨林兄弟告辞。
“你们要在这清苑县呆多长时间?”
杨林起身相送的时候问道。
“不一定。”
这话是君锦回答的。
“我们兄弟两个在清苑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对呆一段时间。现在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今天和欧公子相谈甚欢。欧公子如果方便可以到那里去寻我们兄弟两个。”
杨林对着君羡微笑相邀。
“他不方便。”
君锦直接拒绝了对方。
君羡不好意思的对杨林他们笑笑说:“我哥说话太直。这次出来我们是有要事在身。所以有可能不太方便。”
杨林好脾气的笑笑说不介意。
和杨林他们分开之后,君羡他们回到了暂住的地方,终是忍不住瞪了君锦两眼:“刚才那对小兄弟人还不错,你何必给他们脸色。”
“我讨厌他们。”
没想到君锦给了这么个答复。
“为什么?”
“因为他们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勾搭你。没有要他们的命已经格外开恩了。”
“喂!”
君羡俏脸涨红。
“我,我现在是男装打扮,只是说说两句话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那么……”
“在我眼里,任何和你说话的人,都不怀好意。”
君羡看了君锦一眼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和对方纠缠下去。
面前的人还是那么的英俊,想起两人之前在宫里的生活,她陪着他处理政事,他宠的她无法无天。从没想到过那人竟然对自己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实际上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现,只是当时认为那只是对方太在意自己而已,可是那么强烈的在意已经非常不正常了吧。
“子陵哥哥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明天还是照计划行事。那大家今天好好的休息,我先回房了。”
突然想到什么的君羡落荒而逃。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持续而有规律,君羡知道是谁,可是刚才突然的想到的事情让她非常慌乱。没有勇气去面对门外的人。
“君羡,开门让我进去,否则我让人把门卸了。”
冷酷的声音是那人独特的特点。很多人都怕听到他的声音,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是听了十几年君羡早已经习惯那声音的陪伴。君羡没有过多时间的纠结,起身打开门让人进来。
“躲那么远做什么?”
君羡开门之后就飞快的躲到一边。
“没,没什么?”
君羡不敢直视对方。
“不欢迎我?本来想和你说说明天的计划,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了。”
“不是。”
看君锦有转身离开的想法,君羡赶忙上前拉住他。
“明天的计划,不是已经确定好了吗?是要有变化吗?”
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纤纤玉手,君锦极轻的扯了一下嘴角。他就知道从这个事情入手君羡肯定会不让他离开。
“我们坐下慢慢说吧,我让人送些茶点过来。”
君羡他们的计划就是假扮两人是从南方来的富贵商人,手里有十分赚钱的买卖。引着梁家人上钩。然后在其中作假坑梁家一把,面对巨额损失,梁家人肯定不服气。这时候梁县令肯定会出面,依照梁县令以往的手段定会强行扣人。这时候他们极力反抗两方人大打出手然后等到杜子陵证据到手之后,让杜子陵以钦差的身份把人一举拿下。
不过梁守德的表现让他们发现对方对生意并不是一窍不通,他们安排的商人身份虽然无懈可击,但是想让对方入套就不一定那么简单了。万一中途沟通的时间过长,没准杜子陵那边证据都找齐了,他们生意还没谈成。所以这一点就得改变一下了。
庆丰楼据说是梁家的产业,而梁守德在这呆的时间是最长的。
“欧兄弟,听说昨天你们亲眼看见梁家人仗势欺人、鱼肉乡里的事情了?”
说话的是秦侍卫,君锦找来的帮忙演戏的人手。天知道他刚才那句欧兄弟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喊得出来。
不是秦侍卫没有演戏的天赋。而是那“欧兄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欧阳君锦。和皇帝称兄道弟虽然并不是真名,而且是对方授意的,也还是很恐怖的啊。
“恩,亲眼所见。真没想到这梁家人这么无法无天,这肯定和梁县令脱不了关系。”欧阳君锦一副必定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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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怜了这清苑县的百姓了,摊上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秦侍卫看一眼顶头上司的眼色骂了梁县令几句。
“是啊,你是没看见,当时小店一家老小全部被那梁家的人给送进牢狱里去了,小店也被砸的没法看。”
君羡摇摇头,为当时的惨景感到可惜。
这三人就是君锦、君羡还有秦侍卫,既然在生意上坑一把梁守德用的时间太久,那几人就商量故意把梁家谩骂一通。就不相信对方不上钩。
酒楼里的人听到这三人说的话,有人就在心中说,这几人肯定要惨了。这外乡人不知道轻重,过会这话要是传到梁家肯定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还有的人在心中拍掌说骂得好。梁家作恶多端可是敢明目张胆的骂出来的人几乎没有。这类人都忍不住向君羡他们的方向望了望,想看看如此大胆的是何人。
没想到却发现三人中有一位长相非常俊俏的小公子,忍不住对对方的胆色感到赞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现在像他这样敢做敢说的人可实在是不多了啊。
酒楼的掌柜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叫苦不迭,哎呦,今天这是在哪里来了三个不要命的。敢在梁家的地盘说梁家的坏话,更惨的是今天正赶上梁守德如今正在里边的雅座和人谈生意。那三人的音量不小,再加上众人都屏息想听听他们究竟敢说些什么,此刻大堂寂静无声凸显着三人说话的内容更加的清楚。
酒楼掌柜的心里忍不住骂爹啊,这梁家什么人,这三人在大堂这么的骂,梁守德到时候不会以为是自己放他们进来的吧。这样的话,自己的饭碗恐怕是保不住了啊。
君锦轻笑一声,对秦侍卫说:“你知道上次那梁守德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让我弟弟说话注意一些。他说在这里他的话比官府还管用。最后还说不和我们一般见识。呵呵,我这是第一次见那么大口气的人呢。”
秦侍卫听完君锦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梁守德是嫌死的慢啊。不但教训了公主还说给皇上面子。他的脑子是被狗给吃了吗?什么话都敢随便往外喷啊。
虽说当时这皇上跟公主没有表明身份,这不知者不罪。可你梁家本身就臭名昭著,犯下不少罪名,这次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岂有此理,没想到那混蛋那么大的胆子。下次要是让我遇到他,非得狠狠的扇他几个大耳刮子,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不可。”
秦侍卫一副恨不得撕了对方的架势,拍的桌子震天响。
三个人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雅间里人的注意。
“这是哪个活腻了的,敢在我梁家的酒楼里喝酒闹事胡说八道啊。”
梁守德带着奴才,气势汹汹的从雅间里出来。
君羡三人连撇对方一下都没有,继续高谈阔论着。
梁守德认出君羡两人,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里胡说八道造谣生事,你们好大的胆子!”
听这说话的气势,秦侍卫都忍不住为对方点个赞。能在这人面前还这么大小声,真是人才啊。
不过君羡他们仍是对梁守德的出现无动于衷。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清苑县胡作非为。”
梁守德的肺都要气炸了,第一次碰见敢这么把他无视彻底的人。对方如果有背景那还好说,如果没有,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三个的祭日。
“喂,我们公子问你们话呢?你们三个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梁守德身边的小喽喽这话是对着君羡说的,没办法,那穿黑色衣服的感觉就像不怎么好惹的。至于秦侍卫,他们打打杀杀惯了,身上不自觉的就释放杀气让人不敢放肆。只有君羡看着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公子的样子。柿子要拿软的捏,所以对方就挑君羡下手。
不过话都没说完就感觉那穿黑色衣服的瞬间散发出的杀气让他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后边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最后和哼哼没什么区别了。
“我们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我们不想听狗吠,滚出去。”
秦侍卫的话说的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们竟然敢辱骂我?”
梁守仁听着气的直哆嗦。
“骂你?骂你也是看的起你。你披着人皮不干人事,老子骂你也怕脏了自己的嘴。你看你长的那尖嘴猴腮的样子,能是什么好货。”
秦侍卫摆明不把人气死不罢休。
“少爷,前两天手下的人还跟我说有姓梁的打听我们,想商量做生意的事情。我看啊,干脆给手下的人说一句,以后凡是姓梁的都要打听清楚,只要和这清苑县的梁家有一丝牵扯的都要乱棍打出门去。”
“这主意不错。”
欧阳君锦点头同意。
“像他们这种搜刮民脂民膏还想和我们做生意的人,简直痴心妄想。我呸!”
秦侍卫越说越放的开,他以前在军营沙场都呆过,什么难听的脏话都听过,这会把想起来的都往梁家身上招呼。
这话君羡和君锦身份在哪里摆着呢,也说不出来。所以才选秦侍卫过来。
君羡看那梁守德被气的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痛快极了。所以希望秦侍卫多说两句好好的刺激刺激他们。
他们之前就算准了这梁守德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因为梁守德的一贯作风都是安排人作弊之后才出手。所以现在看着梁守德一副强忍怒气的样子,就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欧阳君锦给秦侍卫使了个颜色,示意对方再接再厉。
秦侍卫会意:“少爷,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在业界广发帖子把这梁家的所作所为都散播出去,让他们以后也不要和这梁家做生意,免得到时候惹得一身腥。”
“这非常有必要,干脆把各行各业的龙头都邀请来。断了他们的财路。”
“少爷英明。这里一群狗围着空气都变得比刚才难闻了,实在是让人恶心,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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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羡一条条的历数梁家的罪行。
“你们竟然敢调查我?”
梁守仁的脸色更加的阴郁了。
“调查?这些事情还用调查吗?清苑县被你们祸害的千疮百孔,你们的事迹难道还能被隐瞒吗?”
“哼,空口无凭,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刁民的胡言乱语就有人信了?”
梁守仁敢做就防着这一天呢,证据差不多都被他烧毁,至于证人,凡是不听话的现在全都在大牢关着呢。他就不信那几人有通天的本领能搜集到证据。
“胡言乱语?梁大人就这么笃定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吗?你别忘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君羡这话一出,那兄弟三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虽然他们每次行事都非常的小心,但这个时候也不敢打赌对方是一点证据也没有。
梁守仁眯了眯眼,不过不论真假,看来这三个人是留不得了。梁守仁悄悄给梁守德使了个眼色。
“不管你们查到了什么,聪明的就现在马上交出来。也许我们还能好心让你们完整的离开这清苑县。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不懂待客之道了。”
“你们竟然还能懂人的礼仪,别开玩笑了。”
君羡冷叱道。
“公子,这些畜生不会是想拦住我们不?”
秦侍卫也鄙视道。
“大哥,让我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
梁守仁的三弟,是三人中脾气最暴躁的。听到君羡他们这些话,就要上前去揍他们。
梁守仁早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当下就说到:“都听好了,给我拿下他们三个。要是反抗就给我狠狠的教训一顿。”
“你确定要这样做?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两个人可不是你们能动的起的。”秦侍卫好心提醒对方一句。
“这清苑县还没有我不能动的人!给我打!”
梁守仁是气的狠了,不把这口恶气撒出来是不善罢甘休。
“呵呵,你以为今天我把你们邀来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们,这叫关门打狗。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梁家的厉害。你们不是嘴很厉害吗?今天让你们看看本少爷的拳头更厉害。”
梁守仁的三弟面目狰狞的对着三人说到。
“好啊,很久没活动手脚了,今天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吧。”
众家仆听梁守仁的吩咐,迅速把三人围在一起拿着棍子就扑了上来。
秦侍卫的武功高强,虽然对方人数多,但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很快地上就躺满了正在痛苦呻吟的梁家家仆。
君羡一直跃跃欲试想要出手,可是别说大部分人都被秦侍卫解决了。偶尔过来的三瓜两枣也被君锦一掌拍死了。
没想到对方仅仅一人就把他们这些人都打倒了,梁守仁此刻才察觉出不对,可是不等他吩咐众人停手,外边又有声音传来。
“钦差大人在此,谁敢动手!来人把这些以下犯上的全部拿下!”
身穿官服的杜子陵带着士兵冲进来直接就把梁家的家仆全都拿下,并且把梁家三兄弟押到了杜子陵的面前。
“大人,冤枉啊,下管冤枉!”
为什么会有钦差来?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啊。难道是那三人?梁守仁不敢再想下去。
“冤枉,梁守仁你恶事做尽,罔顾朝廷礼法,还敢口出冤枉。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证据在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杜子陵把一本账本扔到了梁守仁的面前。
“这..”
看着面前的账本梁守仁大惊失色,这东西怎么会出现?
这里边记录着梁守仁每一笔犯罪证据,所以梁守仁一直把他藏在书房最隐蔽的地方,可是没想到这都被对方找到了。
证据面前,说什么也白搭了,想到这点,梁守仁就知道大势已去了。迎接他的必当是最严厉的处罚。
“来人啊,把人都带过来!”
杜子陵挥挥手,把之前已经控制住的人都押了过来。
梁守仁一家老小全部都被带了过来,不过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梁守仁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看着对方。
这人一身妇人打扮,形貌并不突出,可是在如此场合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不是个神经病吧?
“梁守仁,没想到吧?我说过要看着你不得好死,这么快就实现了啊。哈哈哈!”
“你,是你,是你出卖了我!”
梁守仁说着恨不得过去撕了对方,他刚才就奇怪,账本放在那么隐蔽的地方,对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能找到。原来是有人泄密。
押着他的官兵可不会让他如愿挣开。所以梁守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这人就是梁守仁的夫人,杜子陵潜入梁府的时候正好碰上梁守仁指使家仆要杀了她,不过当时梁守仁并没有守在那里。所以他就顺手把人救了下来。
这夫人知道梁守仁杀她的原因竟然是为了那小妾莫须有的罪名,连解释都不听她说一句。对梁守仁恨的要死,在知道杜子陵他们的目的之后,相当配合的把梁守仁的证据全都抖出来了。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就结束了,罪名是钦差杜子陵亲自宣布的,梁守仁一家全都都是斩立决。不过宣判之后梁守仁的小妾,就是之前的七姨娘却说要饶她腹中胎儿一命。
梁守仁本来想着那孩子估计就是他们梁家最后的一点骨血了,也想张口求情。可是小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恨不得直接送对方上路。
小妾说孩子不是梁守仁的,所以没罪,不能跟着梁守仁去死。
为了证明她说的是真的,还供出了孩子的亲生父亲其实是梁守仁的师爷。两人之前就已经认识,知道梁守仁求子心切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而那名大夫也是他们的帮手。
“报应啊,报应啊!”
梁夫人仰天长啸两声,梁守仁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孩子,甚至不惜杀了自己的夫人,可是没想到小妾早就给他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本来小妾就是不说,君羡也准备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求情的,孩子都没出生,没必要为了父母犯下的罪受牵连。谁知道因为小妾曝出了这个秘密,梁守仁刺激过度奋力挣开士兵,一头撞向小妾的肚子,小妾当时就流产了,小妾苟延残喘了几天也去了。
解决梁守仁之后,君羡他们继续赶路。
A,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最新章节!
“人没找到?”
君宸气的想把手中的奏折扔到凌风的脸上。
那天欧阳君锦找完他之后,君羡也随之消失。他派出去那么多的人手,到现在的结果除了没有就是没有。
君宸也想过人是和欧阳君锦在一块的,可是欧阳君锦人走的太快,等他抽出时间要追人的时候竟然发现有八个类似欧阳君锦的车队从不同的方向离开。
明知道这是欧阳君锦故布疑阵,可是君宸只能分派人手一一去查询验证。今天是最后回来的一支队伍来汇报情况,可是结果还是和之前的一样。
“难道对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这个,估计不能吧?”
凌风弱弱的回答了一句,“那欧阳君锦毕竟是人,根本不可能长出翅膀。”
“哦,是吗?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看着沐君宸那阴森森的笑容,凌风抖了抖。
“不多不多,不如您多。呵呵呵!”
凌月瞥了眼那张让人不忍直视谄媚的笑脸,心里忍不住替对方默哀。明知道现在沐君宸就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对方竟然还去招惹。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有多凄惨。
“哼,既然凌侍卫见多识广,想必对工程建设也很熟悉,宫内现在有大量要重新翻建的宫殿,以后就都拜托凌侍卫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都怪小人这张破嘴,您放心,小人肯定好好的惩罚它,让它以后少胡言乱语。”
凌风听到沐君宸要派他去做苦力,瞬间求饶,并且信誓旦旦的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沐君宸冷哼一声,没说饶了他,也没说不饶。不过心情没刚才那么暴躁了。凌风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对他了解至深。刚才如果不是凌风出言打断他,冲动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决定,不过必定和他一直以来的理念相悖就是了。
如果不是太在意君羡,沐君宸情绪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波动。对方仅仅是带走君羡,并不会让他这么担心,关键是还有他们走后送到南唐的粮食。
粮食的出现让南唐解了燃眉之急,就算他再不想接受欧阳君锦的援助,可是他必定得为南唐的国运和南唐的百姓着想。这粮食不得不用。
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欧阳君锦会不会因为这对君羡提出过分的要求。想到君羡对欧阳君锦的抵触,沐君宸更加的担心。因为他了解欧阳君锦就像欧阳君锦了解他一样。那人雷厉风行的手段实在不是君羡可以应付的了的。
“皇上,欧阳君锦能这么快的消失,和在南唐的探子脱不了关系。要不然我们再去审问审问抓到的那些人。”
凌燕建议道。
虽然各国都严防他国的奸细在本国出入,可是这种事情要想全部杜绝根本不可能。总有几个钉子能扎根下来,欧阳君锦在南唐就有几个隐藏很深的探子,这次因为掩护欧阳君锦全部被沐君宸拔出了。
什么严厉的手段都使出了,可是在对方口中撬出来的的消息却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像欧阳君锦那样的人,肯定会想到探子被抓这点,所以并没有把真实的消息告诉这些人。
“朕明白了,是朕大意了。”
沐君宸猛然想到一个可能。
“皇上想到了什么?”
“欧阳君锦果然够狡猾。朕当时只想着尽快把人带回来,可是没想到派出去的人太早太着急了,所以才会和他们错过了。”
“皇上的意思是?”
“开始的那八辆马车全都不是欧阳君锦的车,是他放出来故意迷惑我们的障眼法。当时欧阳君锦肯定还在某一处藏着。等着朕派出去的人手全都追着之前的马车出去之后,才乔装打扮出城。因为已经确信他们出城了,城内搜查的人早已撤了,此时就算他们大摇大摆的出城,估计也没人会拦着。”
之后的事情不用沐君宸说,几人也想到了,他们派出去的人肯定是马不停蹄的一直追人,欧阳君锦的速度却在后边慢悠悠的走着。两者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来越大。等到发现追错了,再赶回来复命的时候,就算是有幸和欧阳君锦真正的马车照面,估计也没人会往这么面想。
等到八辆马车的人全都回来复命,时间过去那麽久,欧阳君锦完全有可能早就回到了楚国。
沐君宸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是精英,可是欧阳君锦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每辆马车都是生生的跑了四五天才被追上的。
想到这一点凌风他们沉默了,不是欧阳君锦的方法太出色,而是他算准了沐君宸对君羡的在意。所谓关心则乱才会中了对方的计。
凌燕几人对视一眼,知道对方都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那就是沐君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欧阳君锦,很好。”
沐君宸此刻虽然勾唇而笑,可是了解他的凌风几人却知道那笑容代表的意思,某个国君肯定要倒霉了。
赈灾的事情正在逐步稳定的实施,暂时并没有遇到棘手的事情。
早朝上对于沐君宸提出要祭天的事情,众朝臣并没有异议。不过沐君宸说此次祭天为避免过度劳民伤财,所以一切从简。
随行人员除了皇上的护卫之外,文武百官就不用跟着了。
这样的安排虽然让人费解,可是联想到每次大批人员随行确实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这种安排对时下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再说皇上身边的护卫全都武功高强,皇上的安全肯定有保障。这样想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
御书房内李玄歆正在极力劝阻企图只身前往楚国的沐君宸。
“皇上,前往楚国路途遥远,风险太大,您只身前往,实在是太儿戏了。”
李玄歆下朝之后就匆匆赶到御书房,是为了询问此次沐君宸祭天之行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没想到对方却告诉他要前往楚国营救公主。
没等他消化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就听对方要求他保密,并且把之后朝廷上将会出现的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案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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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歆看了眼手中的方案,条理清楚,解决办法也写的很详细。这样的方案即使他也不得不承认做的非常的尽善尽美。
皇上雄才伟略拥有安邦治世之才,让人不得不佩服。
李玄歆越看越觉着深感安慰。
沐君宸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所以给凌燕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抓紧把人弄出去。
“李大人,这方案写的如何,要不然奴才带您去偏殿再详细的看看?”
“嗯,写的非常全面,我要仔细的再看看。那麻烦凌公公了。”
李玄歆在将要迈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他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这个。而且最关键的是皇上竟然要只身去楚国,此事绝不行。立即转身诚恳的望着沐君宸。
“皇上,请听老臣一言,楚国之行,您独自去存在太多的风险隐患,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皇上三思。”
“李爱卿,朕意已决。况且朕并不是独自涉险,朕身边的侍卫会保护朕的安全的。”
“是啊,李大人,您放心,我们肯定会保护好皇上的。”
凌风此时也对李玄歆打包票。
“况且,公主被带去楚国也是为了南朝的百姓,您忍心看着公主孤苦一人在楚国受人欺凌嘛?想想我们可爱的公主,为南朝带来了多少粮食,可她现在正挨饿受冻,您忍心吗?”
“这..”
粮食的真相,李玄歆是知道的,此时听凌风这么说,也比较踌躇。
沐君宸给凌风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再接再厉。
“李大人心里就没有一点担心吗?你想想楚国的国君是什么人?他肯拿出这么多粮食难道就仅仅是大发善心,真的无所求吗?公主都能有舍身救国的壮举,我南唐好男儿无数难道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吗?”
凌风几句话说的李玄歆哑口无言。
毕竟李玄歆不知道欧阳君锦和君羡以前的事情,此时听凌风一分析,也很为君羡目前的情况担忧。所以再也说不出阻止的话。
“李大人,朝堂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看火候差不多了,沐君宸再次出声道。
在这个时候出去,沐君宸知道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这件事也能让他更清楚的看清楚朝廷上的动态。上次的事情让他想调整一下朝廷官员。但是如果一个个的找理由的话,又太慢了。正好借此机会让那些人自露马脚,一举全都解决掉。
“臣遵旨!”
李玄歆离开之后林钰就进来了。
“皇上真的这么放心的把朝廷交给李大人?”
“朕相信李大人。”
沐君宸伸手把对方环在怀中,笑着对她说。
“哦?那如果皇上的行踪被泄露呢?皇上对李大人有自信,对这满朝文武百官也有自信?”
“小坏蛋这才是你想问的吧?至于文武百官是不是值得朕相信,那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林钰明白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意思。这是对文武百官一次考验。
“东西都收拾好了?要不要朕让凌燕过去帮你?”
沐君宸对外说独自去祭天,但是又怎么可能把林钰一人放在宫中。当然是要把人带着一起去。
“臣妾的东西不多,不必劳烦燕公公了。臣妾是来想问问皇上,既然此次臣妾和皇上一起出宫,要如何对皇后说明。臣妾那么长时间不在宫里,总得有个过得去的理由吧。”
“这个朕早就想好了。钰妃心善,甘愿为此次灾难中去世的百姓积德,自请去皇家寺院抄录经书三个月。在次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
沐君宸早就计划好这一切,又怎么能不为林钰找个好的借口呢。
所以等沐君宸出发之后,林钰也一同离开皇宫。
“王爷,这件事您怎么看?”
沐宁朗回到王府之后就有幕僚来寻他,这次沐君宸虽然行踪隐藏的很好,但是只要有心人多加观察,还是能从中看出疑点。
皇家祭天这么隆重的事情,说精简怎么就能精简到如此地步。这件事本身就透漏着不同寻常。
“本王接到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皇上走之前和李大人单独相谈了一个时辰。当时只有凌公公在场,所以没人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只是看到李玄歆出来时候似乎有些忧心忡忡。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沐宁朗也不相信对方就是祭天那么简单,不过这次沐君宸出行带的人太少,而且都是他亲近的人,就算是他想安插奸细进去也没办法。
“那王爷,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皇上会不会只是拿祭天为借口,然后微服出访去了?”
这是幕僚经过商讨之后,唯一一个怀疑的理由。
“不会,如果是微服出巡他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真的那样他会选择直接出宫,以他的武功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还是非常简单的。”
沐宁朗否决了这一猜测。
“既然不是微服出访,那是因为什么?最近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马啊?”
“不管是因为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可是对方送给我们的机会。”
“王爷的意思是?”
“此次受灾范围颇广,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煽动民乱。之后派咱们的人加入其中,把事情给我闹大,闹得越大越好。关键时刻不要在意那几条人命。”
这话一出,几位幕僚都没有惊讶的表情。他们跟随沐宁朗多年,知道对方的脾性,对于沐宁朗说的这句话并不感到意外。沐宁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区区几条人命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还有,派几个武功好点的,去探探钰妃那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像皇上说的那样。到时候手脚都干净点,不要打草惊蛇。”
沐宁朗直觉林钰此次必定和沐君宸在一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人去查看一番。这样也许对推测沐君宸的目的有所帮助。
在沐君宸他们赶往楚国的途中,南唐受灾的灾民正饱受折磨。朝廷下发的米粮到了百姓手中不是掺了沙子就是霉变的厉害,根本就不能作为入口的食物。到手的衣物也是又破又烂,别说保暖,就连蔽体也很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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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没有吃饱又遭受重大打击的宋大娘怎么能是对方的对手,还没等抓到对方的衣角就又被踹倒了。衙役甚至还想再上去补几脚。
“住手,你们欺负妇孺算什么本事。”
大壮上去拦住了要动手的两人。
“你们把小虎带到哪里去了?”
宋大娘暂时不大清醒,大壮想从两个衙役那里探听点消息。
“哼,当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这事不是你们能管的,识相点就带着那疯婆娘回去吧,要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衙役牛气轰轰的回了这么一句。
“小虎啊,小虎。我可怜的小虎。被他们扔到山崖下去了。”
宋大娘的一句话让同来的人都惊呆了。
衙役不但没有感到心虚竟然还强词夺理的说这一切都是天意,他们也只是顺天而行。
“什么天意?天意就是让你们草菅人命吗?”
大壮死死的盯着衙役问道。
“什么草菅人命,我们只是为了担心引起瘟疫,处理了一具尸体而已。这也是为你们这群人着想。”
衙役的话,让众人不解。刚才小虎虽然呼吸微弱,可是并没有死亡,衙役又不是大夫,怎么能确定小虎就一定会死。
从刚才到现在这段时间,小虎一直在他们手上,难道是这段时间小虎没撑过去?
不对,那两个衙役一开始就是往这边走的,这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也就是说他们当时是打定主意把小虎扔下去的。
“胡说,我们小虎明明还活着。是你们把他扔了下去。是你们害死了他。”
宋大娘绝望的喊着。
“他活着也是受罪,早死早超生,我们也是为了他好。”
衙役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他们的话,也算是间接的承认真的把活人扔下了山崖。
“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闲扯。”
“站住,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就别想离开这里。”
大壮揪着衙役的衣领恶狠狠的说到。
“放,放手。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官府的人。你们这样是要造反吗?”
“我们只是要个说法而已,为什么草菅人命?”
大壮手掐着对方的脖子越举越高。
“咳咳,我说,我说。那孩子一看就是身患重病的样子。上头说了,这种人死后是最容易引起瘟疫的,让我们必须提前处理。”
“为什么不找大夫,那孩子也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这个,不是我们不给找,而是大夫实在是太少,再说就算是请来了大夫,也没草药啊,结果还不是一样等死。”
“可是我们明明亲眼看到有人拉着车送药材过来了。这个你们怎么解释?”
“这,我们也没办法啊,人多药少,那点药材怎么够。”
衙役眼神躲闪,说话底气明显不足。
“胡说,你们根本没发过药材,怎么会不够?”
“这,这..”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没敢再说下去。
“这肯定有猫腻,我们大家去看一眼,那药材不会是让他们给私吞了吧?”
衙役吞吞吐吐的样子引起了人们的怀疑,大家提议要亲自去看一眼。
“不行,你们不能去,那是官府的地方,你们不能去。”
两个衙役怎么可能阻止的了二十几号人,猎户一出手就把他们两人制住了,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救济仓。
这里边存放着所有运来的食物和药材,里边还有四个衙役在看守。
村民冲进去的时候,那四人还在喝酒吃肉。桌子上的酒菜香气袭人。瞬间让已经挨饿很久的村民嫉妒的双眼通红,用尽了抵抗力才不至于让口水流出来。
“你们这些刁民怎么进来了,快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四个人也非常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他们是官,没必要怕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快滚!”
反应过来的四个衙役拿起自己的佩刀就直接往村民身上招呼。
“没想到我们在外边挨饿受冻,他们却在这里喝酒吃肉,还动手打人。这太不公平了,乡亲们拼了,揍死这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酷吏。”
场面瞬时混乱起来,村民摸过板凳当作武器和衙役混战在一起。这场混战最终因为村民的人多势众侥幸获得胜利。
几个衙役死的死,伤的伤。侥幸活命的没敢继续呆下去,拖着被打断的胳膊灰溜溜的逃跑了。
“这些怎么都是空的?还有这粮食只有衙役房间的是精米,其他都是发霉的。这不纯粹是糊弄我们吗?”
村民打开药材箱子,却发现每个纸包里边竟然空空如也,粮食确实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发霉的。
“朝廷这是根本没想救我们啊,打着救灾的幌子,要把我们活活的折磨死。”
“是啊,是啊!这让我们怎么活的下去。”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老实的听朝廷的。他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你们看他们在这吃香的喝辣的的,官府里肯定还有,我们去抢了他们。我们就能活命了。”
“对,对,那些狗官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就抢了他们。”
村民回去集合人手,拿着锄头镰刀作为武器,怒气冲冲的向官府冲去。
楚国的都城繁华无比,万向街是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此时霞光万道,就像给青石板路铺了层绚丽的色彩。远远望去整条街都像是浸在了光晕里。万向街和旁边的一条小河相邻不足五十米,河边的垂柳迎风摇曳。劳碌了一天的百姓,或匆忙的往家赶,或和伙伴高兴的谈笑几句,满脸满足的表情。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这是沐君宸他们到的第二天,第一次来到楚国,林钰好奇的转了转,买了点南唐没有的小吃。接着向老板询问哪几家酒楼比较有名,含笑向老板道声谢,然后在里面挑了一家,向酒楼走去。
酒楼临河而建,二楼窗户大开,清风卷着河岸的花香扑进来,令人神清气爽。林钰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然后点了几个出名的招牌菜。耐心的听着周围人在闲聊。
“听说姬大将军前几天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酒楼是针对高消费人群而建,能进来的人都有点身份地位。所以对朝廷上的事情也会或多或少的交流一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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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姬大将军身为楚国的护国大将军,家族势力煊赫,姬家祖宗是开国功臣。之后子孙后代也一直争气,不但没有毁掉祖宗的基业,甚至在此基础上发展的更加强大。这姬大将军是姬家现在的当家人。能力卓绝,深受皇上器重,一直以来都驻守边疆,对于这次突然回来,很多猜测都随之而生。
“肯定不是,如果要打仗,朝廷肯定早就做准备了。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
“你们太孤陋寡闻了。”
四人中间刚才一直没开口的公子出口道。
“哦?这么说李少爷是有确切的情报?“
“那当然。”
那李少爷看成功的引起了别人对他的关注,抬着头高高在上的说。
“也是,谁不知道李少爷的娘亲是姬家三房的小姐,对于姬家的情况,肯定了解的比我们多。”
听到恭维的声音,那李少爷恨不得像开屏的孔雀似的站起来炫耀一番。
林钰好奇的扭头看了一眼,惊讶的差一点闭不上嘴。
一直以来,林钰都认为贵族至少都有经过几十甚至上百年良好基因的沉淀,越容易出优秀的后代。这不仅是说的能力上,在相貌这一点也是通用的。
可是这李少爷打破了林钰以前的认定,自从她来了之后见过的都是俊男美女,让她对古代的优良基因各种羡慕忌妒恨,现在终于有一个让她重新见识了“丑”这个字的意思,而且对方还是丑的没有下限啊。
话说同桌吃饭的三位真的还能吃的下去?就这样子,不吐就不错了,竟然还能把酒言欢,刚才甚至还有人恭维他,看来对方的势力应该不小,足以弥补他身体上的缺陷,所以他们吃的不是饭,而是前程啊。
也许是林钰视线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被对方察觉到了,那李少爷倒没有追究林钰不礼貌的行为。他只是对着林钰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又抬了抬那高贵的头颅。似乎是等待着林钰的赞美声。
林钰不得不飞快的转回视线,同时强迫自己快点忘了刚才的画面,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那李少爷真够极品的了,丑成那样还那么自信,这得是多好的心态啊。估计这和他周围的生活环境关系非常大。
姬家那么大的家族里的小姐要出嫁,对方的家世肯定也不差。就算那李少爷都丑出花样来了,估计也没有人敢当面说过一句难听的话。不但不会说,上赶着巴结的肯定更多,久而久之那李少爷估计也就不以丑感到羞耻,反而感到自豪了。
林钰这样想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人的心理暗示真的非常强大,强大到能把美的想成丑的,这丑的时间长了也就不认为那么丑了。
最有名的就是楚国的魏美人了,那么一张花容月貌,竟然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感觉自己的鼻子长的太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还听从了别人不怀好意的建议,从而硬生生的把自己富贵荣华的生活给葬送了,同时还失去了永久的花容月貌。
这李少爷估计就是因为日常恭维的人太多,才意识不到他自己长的太丑了啊。
“在想什么?”
沐君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着面前的美酒佳肴走神的林钰。
“啊,没什么。”
林钰暗自懊恼,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丑货降低了警觉性,太不应该了。如果刚才来的不是沐君宸而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人,估计她就得栽了。
“你们谈完了?”
林钰刚才出来的时候见沐君宸和南宫忆正在商量事情所以就没打扰他们,独自出来逛了逛。反正她身边带着人呢沐君宸如果想找她,肯定轻而易举。
“嗯,宫里最新传出来的消息,君羡现在暂时没有危险。”
“那你们的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实施?”
“后天,后天会有官员把这件事直接在朝堂上提出来,到时候再有人煽风点火,欧阳君锦下朝之后就应该会直接宣南宫忆见面。到时候我们的人就能和君羡联系上,到时我和凌风亲自去,肯定能把君羡带出来。”
沐君宸的话放佛说进楚国皇宫和进自己后花园似的那么简单,皇宫守卫森严,恐怕也只有他有这个自信能在楚国皇宫来去自如。
“楚国近期朝堂上有什么大的变动吗?”
林钰沉思一下,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看到左后方那四个人了吗?”
林钰示意沐君宸往李公子那边看去。
“呃..”
见到沐君宸那一霎那的失神,林钰心里平衡了,看吧,她就说这李公子丑的是出类拔萃,沐君宸估计也被对方惊呆了。
不过沐君宸很快就反应过来,毕竟只是刚一开始冲击力太大,让人难以接受罢了。他们习武之人多么恐怖的伤口没见过,那李少爷毕竟没有缺胳膊少腿,还算正常人。
“你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一眼那个丑八怪吧?”
别怪沐君宸会这么想,因为他打量了对方几眼除了丑的特别点,并没有其他的问题。更何况是和朝廷有关的了,对方充其量是个官家公子哥,根本不是有实职的官员,这种人决不可能和朝廷牵扯上关系。相反,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刚才林钰眼里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所以会往这方面联想。
“也不全是,毕竟这么个难得一见的尤物,我想你之前肯定没见过,所以想和你分享分享。”
林钰笑眯眯的说道,并没有否决对方的理解。
“那真是谢谢你了,他确实让我“眼前一亮”,忍不住为对方的风采折服。”
沐君宸挑眉邪笑缓缓说道。
“咳咳,不客气。”
林钰刚喝了一口茶,却因为对方的评价而把自己呛着了,她绝对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故意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她把茶含进去才说,害得她都呛到了。
“来,擦一擦,以后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都呛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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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气呼呼的看一眼对方,自己会呛到都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好不好,可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反正刚才她也是存了心思要看对方笑话的,一人一次就当扯平了。只是对方定力太强,没达到她预期的效果罢了。
“咳咳,除了这个刚才他们还提到了姬大将军。”
“那个楚国的开国功臣之后,一直驻守边疆的姬大将军?”
“嗯,据说是刚回来不久,刚才那个是李公子,不知道是姬家哪位小姐的儿子。按辈分应该是称呼姬大将军一声舅舅,你来之前他们正说到姬大将军突然回京的原因。”
“哦?那是什么原因?”
“说是姬大将军和夫人伉俪情深,专门回来给姬夫人过生日的。”
“荒谬,先不说那姬大将军是不是真那么夫妻恩爱,就算这姬大将军是个痴情种,欧阳君锦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让堂堂护国大将军随便回京。”
“这就是我刚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消息是姬家的姻亲传出来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外人肯定会有个七八分相信。这样一来说姬大将军痴情的人估计会有,但是更多的人会感觉那姬大将军公私不分,姬夫人是个只知道魅惑家主不配为一家之母的人吧?这根本不是在帮姬大将军,抹黑姬大将军和姬夫人的成分更多一些吧?”
“确实如此,此消息一传开,就算是欧阳君锦对对方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是朝廷的竞争对手故意陷害姬大将军,那能买通姬家的姻亲为他们说话,对方的势力肯定也不小。所以我才会怀疑楚国近期朝堂有什么大的变动。”
“嗯,我让人再去查一查,看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少爷,少爷,不好了。宫里刚刚传出来消息,说是公主被欧阳君锦打断了双腿。”
“什么!”
沐君宸一怒之下捏碎了手中刚刚握着的茶盏。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君羡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被欧阳君锦打断了双腿?”
“少爷,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您稍安勿躁,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
凌月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急匆匆的就来找沐君宸了。
“回客栈,我亲自去问一下送消息的人!”
沐君宸几人急匆匆的赶回在楚国落脚的客栈。
“少爷,泽少爷也来了。刚刚到的客栈。”
“君泽?君泽怎么也来了?”
“泽少爷说是收到了公主的书信,担心我们需要帮手,所以亲自过来了。”
“书信?君羡传过书信?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凌月把君泽到来的消息一同转达给了沐君宸。
“到时候让他一块过来!”
沐君宸知道君泽不是鲁莽的人呢,既然他亲自过来肯定是事出有因,不过现在也只能等到先见到人再说。
沐君宸到的时候,报信的人还在客厅等着,这次的消息实在是太震撼,刚才给凌月汇报的时候。凌月告诉他主人肯定会详细询问让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好的想清楚,不能有一丝的遗漏。这会正是如坐针毡,生怕到时候说错话。
“皇兄!”
沐君宸刚进屋,君泽就站起来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奴才给公子请安!”
知道这就是主人了,那报信的人也跪下请安。
“君泽坐下和我一起听听,然后再告诉我你得到的消息。你也起来,把君羡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
君泽刚刚也听说了君羡的消息,此时也没有插话,只是老实的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
“消息是刚刚传出的,说是公主谋害宫中妃嫔,所以被楚国皇上惩罚下令打断双腿。”
“不可能,我了解欧阳君锦那个人,就算是君羡杀了他的嫔妃又如何,他断不会因为这个就处罚君羡。”
“主子息怒,也可能是有其他内情,小人还没查到。”
传消息的叫王小三,刚才就一直战战兢兢,此刻见沐君宸大发雷霆,连忙跪下求饶。
虽然沐君宸没说要惩罚他的事情,可是沐君宸此刻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让他不自主的就想跪地求饶。
“马上去查,另外告诉我们在楚国所有的人,计划有变,行动的时间提前,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最晚明天就行动。”
“是,奴才告退。”
“大哥,你们走后我就接到了君羡的飞鸽传书,说是希望我们能带她回南唐。这是当时的内容。”
君泽在那王小三出去之后,就把他这几天一直随身携带的纸条递给了沐君宸。
君羡的字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只表达了想让人带她回南唐的意思,其他的一点也没有说。
可是沐君宸知道如果不是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君羡根本不可能提出这个要求。可恨他们竟然没办法了解更多的情况,只能等待。
“对,那个姬大将军!凌风派人去给姬大将军联系,就说有朋友想要见他。”
“是!”
对于沐君宸的指令,凌风从来都没有问过为什么,都会尽快去执行。
“你认为他能帮我们?”
林钰不得不怀疑沐君宸是不是被气傻了,竟然主动去招惹对方的护国大将军。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楚国后宫妃嫔所剩无几,我记得位分最高的是姬妃,是姬大将军的妹妹。”
“你是说这件事和对方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对方肯定知道实情。何况下午你给我说的关于姬大将军的谣言,确实太不正常了。如果这姬大将军知道实情,那就直接把人绑了,然后威胁宫里的姬妃帮我们把人救出来。如果不知道,那就说明这姬大将军和姬妃之间肯定有龌龊。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了。”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这姬大将军和姬妃之间有问题?”
“姬妃出自姬府,家族名声是多么的重要。李家姻亲竟然敢随意造谣,如果姬妃要阻止早就出手了。不会让这谣言满天飞,除非是她自己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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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哥哥我已经答应了公主怎么办?事成之后,公主满意了,本宫心情也就好了,而小侄子也能不药而愈了。这难道不是哥哥想看到的吗?”
姬妃说着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端的是可爱无比。
姬云再次沉默,这次他会突然回京是因为大哥的独生子突发怪病,群医束手无策。大哥的独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他才会上书请求皇上恩准他回来一趟。
因为他一直有种直觉,事情肯定和姬妃脱不了关系,如果这次他不回来,下次姬妃不一定会用什么手段逼他回来。
果然他刚回到京城,姬妃就派人通知他有要事相商。估计是怕他不来,还透漏出此事和小侄子有关。
“哥哥想好了吗?小侄子可是大哥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当时大哥为了救你而去,你就忍心让他唯一的儿子也随他而去?”
这就是姬云为什么对小侄子那么在意的原因,他这条命是大哥换来的,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小侄子的命。
“二哥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蛊虫?”
“你竟然这么狠心,他也是你的血脉至亲!”
蛊虫两个字让姬云猛地盯着姬妃,怒喝出生。
“呵呵,血脉至亲。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我们面前提出这四个字!本宫好意提醒哥哥一句,那蛊虫刚开始处于沉睡期的时候还比较温顺,时间长了会慢慢的觉醒,到时候就会啃食寄主的的肉体。我奉劝哥哥一句,别妄想找人解蛊,因为如果一不小心惹怒了蛊虫,它直接爆体而亡。毒汁会直接融在寄主的血肉中。到时候就算是我,恐怕也没有机会救可爱的小侄子了。”
“现在蛊虫应该马上就要觉醒了,哥哥的时间不多了,要本宫派人送哥哥回去好好想想吗?”
“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马上延迟蛊虫觉醒的时间。”
“好,为了表现本宫的诚意,本宫答应你。不过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如果公主不能在大楚消失,小侄子将会受到比现在更加痛苦的惩罚。”
蛊虫是她找来的,对于如何控制蛊虫,她已经掌握的非常熟练。
“你应该都已经计划好了吧?需要我怎么做,直接说吧!”
“还是哥哥了解本宫,宫内虽然守卫森严,但是凭哥哥的能力,要想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潜入进来,想必不会太过为难。本宫会让人把公主休息的地方告诉你,入夜之后,本宫会让人绊住皇上一刻钟的时间,这段时间就是哥哥表现的时候了。至于出宫之后,哥哥就不需要操心了。把人交给本宫的人就行了,本宫的人会好好的照顾公主的。”
姬妃并没有把全部的情况都给姬云说清楚,比如现在君羡被打断双腿根本不良于行,欧阳君锦派了很多人的人在她身边,别说把人带出去,就是靠近也非常难。还有出宫之后的事情,姬云绝对不相信姬妃会那么好心养着公主。
“记得你的承诺,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姬云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哥哥慢走,本宫等着哥哥的好消息!”
姬妃笑的越发妖娆。
姬将军府
“将军,刚才有人求见,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与您协商,属下看他并不像是捣乱的,暂时让人安排在客厅等着了。”
和姬大将军回报的是他的副将,和他一起征战沙场有过命的交情。为人也非常的谨慎,如果他认为对方可见,那想必对方确实有值得一见的必要。
“带我去见他吧!”
“是!”
姬家传承百年,底蕴雄厚,仅仅是会客的地方就有三处,分处在不同的方向。因为商讨事情保密程度的不同,划分了三个级别。姬云见副官带着他去的竟然是最隐秘的地方,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了几分好奇。
“小人凌风见过姬大将军!”
“免礼!”
“小人奉我家主子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对方动作行云流水般潇洒,而且态度不卑不亢让姬云非常欣赏。
“不知道你家主子有何事?”
短短几句话姬云就判断出对方并不是楚国人士,那他的主子身份就比较难猜了。
“我家主子姓沐。久仰将军威名,甚是崇拜。想邀您今夜畅饮一番,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沐?姓沐的人不少,不过沐在南唐可是国姓,这会和南唐有关吗?如果对方其他时间来拜会,他肯定会会一会对方,可是今天实在是太不巧了。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只能暂时推脱了。
“不知你家公子来京城是访友还是做生意?今天凑巧家中有重要的事情,不太方便。如果你家公子呆的时间长,三天后姬某亲自去你家主子那里赔礼道歉如何?”
姬云自身名气很大,再加上姬家的势力庞大,****求见不得的人数不胜数。可是姬云竟然因为推脱别人的邀请而说之后当面赔礼道歉,这姿态做的已经很低了。如果他直接来句不见,而且态度不好的话。凌风还能有借口用武力把人带走。可现在对方这么客气反而无从下手。
姬云这么做也有他的考量,沐家的下人都能有如此的气派,那主人肯定是非富即贵,虽然知道沐家最珍贵的人来楚国的几率非常小,但是不排除其他王爷有可能云游而来。为了之后能愉快相处,才说的如此客气。
“姬大将军太客气了,是我们太过鲁莽,不知贵府有事匆忙来打扰,难得姬大将军不追究我们失礼之处。至于我家主子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会把姬大将军的意思转达给主人,随时恭候姬大将军大驾光临。”
客气几句凌风就告辞了,今天虽然没能请到姬大将军,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
“皇上,属下没有请来姬大将军。对方说今晚家里有重要事情不方便,而且态度非常客气,不像是故意推脱。不过属下去的时候姬大将军并不在府里。府里的下人说是去朋友的家里赴宴。可是姬大将军回来的时候,属下在姬大将军身上问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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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什么香气?”
“龙涎香独有的香气。”
龙涎香是宫廷御用品,只有皇宫才有,如果不是对它非常熟悉,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凌风长年在沐君宸身边伺候,对龙涎香的味道当然不陌生。
“这人肯定有问题!”“马上派人去盯着,如果发现有人从姬府出来,必须马上来报给我。”
凌风说完之后,林钰立刻脱口而出。而沐君宸的话和林钰差不多是同时出口。
“是!”
凌风看了看两人,这两人还真是默契。
“皇上也认为这姬大将军有问题?”
“不错,朕和你这小坏蛋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朕想先听听小坏蛋的想法。”
“龙涎香只有宫里有,如果是欧阳君锦召见,就算是没有圣旨,那个姬大将军也没必要拿赴宴当幌子。除非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真正的去处。”
“不错,现在除了欧阳君锦之外,和姬大将军有关又是宫里的人,只有他那个入宫的妹妹。”
“只是不知道这姬妃现在这个时候召见姬大将军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
直到夜幕降临姬大将军府都没有特殊的情况发生,凌风几人忍不住有些焦躁。
“皇上,都这么晚了,这姬大将军一直没出门,今天估计不会出来了?”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盯紧了姬大将军肯定会有发现。”
“这,可是这都马上要到宵禁的时间了,姬府还一直都没有动静,要不然属下亲自过去看一眼”
凌风到了之后,先和埋伏在姬府外边的探子了解了情况之后,就直接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然后静静的观察着姬府的情况。
为了更好的监视姬府的各个方向,凌风选择了距离姬府不远的一处高楼之上。从上往下正好把整个姬府的全貌俯瞰其中。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凌风眼角突然瞥见有一黑衣人正用轻功从姬府主楼飞出,从姬府出来之后,对方就一直用轻功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我先跟着那人,你派人去告诉主子,路上我会沿途留下记号方便你们寻找。”
凌风招来人吩咐一句,马上就追着那人而去。
沐君宸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黑衣人横抱一个裹着锦被的东西从宫里逃出来。没想到这人能这么轻松的就能出入皇宫,竟然没能引起一个守卫的注意。沐君宸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是对方根本不可能给他考虑的时间,只能紧追着那人。
沐君宸几人武功都很好,完全不用担心被甩下。不过担心靠着太近会被对方发觉,所以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跟在那人身后,直到人在一处别院停下。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后,立即有人开门把人接应了进去。看来这应该是他们提前订好的暗号。
“去看一下小院的守卫情况,拔掉暗哨,我们直接冲进去。”
没等凌风上前,大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了。
“主子,他就是楚国的姬大将军姬云。”
白日凌风刚见过姬云的面貌,再加上此人出来的时候虽然还是穿着刚才的夜行衣,但是面罩已经拿下来了,所以凌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对于姬云的再次离去,沐君宸毫不在意,被他送进小院的“东西”才是此刻他最在意的。
确定府外没有暗哨,沐君宸几人轻轻的翻墙进入小院,小院此刻静悄悄的,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来人而惊醒。
沐君宸稍微观察了小院一眼,发现这院子竟然没一个下人在行走,院子这么大不可能不安排巡夜的下人,除非是对方特意撤走了不相干的人。
明晃晃的亮光在漆黑的夜晚特别显眼,那是小院中唯一一处有亮光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漆黑一片。凌风刚才已经确认那些地方根本没人居住。
这屋子旁边还站着两名守卫的人员,屋内灯光摇曳不时有人影一闪而过。
凌风和凌月迅速出手解决了门外的两个人,把人拉到一边,然后敲了敲门。
“谁啊?”
特意压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估计是怕惊醒屋内的其他人,在凌风第二次敲门的时候一名丫鬟打扮的人把房门拉开了一点。
“小点……”
不等她说完,凌风直接点了她的穴道。
沐君宸本来以为屋内必定会布满大量的人手,进去之后发现除了床上躺着的人外,竟然再也没有别人。
凌月和凌风守在门边望风,沐君宸独自一人走向床边。
在看清床上人面貌的那一刹那,饶是沐君宸再坚强也忍不住红了双眼。
床上的人确实是君羡,不过和当时在南唐的君羡相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脸颊消瘦苍白,盖在身上的锦被只有一点点的突起,可想而知锦被下的人到底有多瘦。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沐君宸甚至怀疑自己眼前只是君羡的尸体。
“欧阳君锦!”
沐君宸双手紧紧握拳,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筋。眼里闪烁着一直无法遏止的怒火,如果欧阳君锦在眼前,他一定会杀了对方。他的血脉至亲,竟然被折磨至此。欧阳君锦实在是欺人太甚。
皇宫内
姬妃看着面前一身夜行衣的姬云,不明白此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宫中。事情已经办完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去而复返,又来找她。
“哥哥这个时间出现在本宫的宫中不怕被人误会吗?”
“误会?姬妃倒是说说姬大将军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
欧阳君锦突然从外面进来说道。
“参见皇上!”
对于欧阳君锦的突然出现姬妃心里虽然非常吃惊,但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照常请安。对于她宫里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外男也没解释,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笃定有脱身的办法。
“朕没想到爱妃竟然隐藏如此之深,到现在爱妃都不准备坦白吗?”
“臣妾不明白皇上什么意思?”
姬妃无辜的看着欧阳君锦。
“把人带上来吧!”
姬妃看一眼那些被打的鼻青眼肿的人,然后转回头继续无辜的看着欧阳君锦,好像再说她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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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姬大将军的证词爱妃也准备否认吗?”
欧阳君锦怒极反笑,他竟然不知道这姬妃竟然是装无辜的一把好手。证据面前还面不改色。
“你竟然出卖我?”
直到听到这句话,姬妃才不得不面对现实。对于姬云和她,欧阳君锦明显更信任前者。姬妃恶狠狠的看着姬云,刚才欧阳君锦来的时候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本来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不可能那么快的被欧阳君锦一锅端了。没想到竟然是姬云在关键的时刻再一次背叛了她。
不过估计这个再一次被叛,一直是姬妃自己的想法。这背叛的第一次说的是姬妃认为姬云背叛了两个人的感情,可是当时姬云在回姬家认祖归宗以前根本不记得姬妃这一号人物,何谈感情。一直以来都是姬妃的一厢情愿。至于这次,姬云身为欧阳君锦的臣子,理应对皇上效忠,更没有背叛这一说。
“姬大将军难道就不在意你那小侄子的性命了吗?”
幸好姬妃理智还在,然后再次提到了用来威胁姬云的小侄子。她不相信对方真的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人去死的地步。
“姬霜真的以为除了你,其他人就不能救人了吗?”
欧阳君锦语气冷沉的问道。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姬妃竟然有点茫然,片刻之后才明白是叫的自己。姬妃的闺名单名一个霜字。未出阁之前,父母整天霜儿霜儿的叫她,整个姬家都围着她转。可是后来这一切就都变了,姬霜这个名字再也没人在她面前叫过她的名字。当时的那件事不止是让她失去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机会,同时失去的还有父母的宠爱和被姬家众人捧在掌心的优越感。
“臣妾不敢!”
姬霜话虽然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非常的自信。仿佛确定对方根本没有解决的方法。
“莫愁谷,莫愁无烦忧。不知道姬霜听没有听过?”
得意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有消失,姬霜心里却再也没有信誓旦旦的自信。因为她当时的蛊虫就是派人从莫愁谷出钱得到的。莫愁谷是属于江湖上的非常有名的帮派,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为宗旨,可以说只要是出的起钱,对方绝对会达成委托人的任何目标。
姬霜一开始也不那么相信对方给的东西真的那么管用,直到给那孩子看病的无数大夫束手无策连太医也无能为力的时候,才真正的放心。这事情她做的非常隐秘,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的被别人查到。莫愁谷看钱说话,当时为了让莫愁谷给一个无法可结的毒物,她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莫愁谷一项守信,不会泄露客人的隐私。没想到这次竟会被别人发现。不过想想欧阳君锦的地位莫愁谷确实没办法抵抗,现在莫愁谷既然被发现了,那蛊虫也就不算是秘密了,要解肯定有办法。
“既然皇上都已经发现了,臣妾无话可说。”
姬霜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她手里没有威胁姬云的把柄了
“姬霜,朕问你,你这么做到底有何目的?”
欧阳君锦实在是想不明白姬霜这么做的目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姬霜会如此疯狂的把君羡劫持出宫去。
“皇上,臣妾身为您的妃子,当然见不得有人比臣妾更得您的宠爱。所有才会让人把公主带到宫外。那样她就没办法和臣妾抢皇上了。”
“你以为朕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并不在朕的身上?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宫中活到现在?”
如果不是看出来对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欧阳君锦怎么会留她在宫里呆那么长时间。本来他想把后宫的妃嫔全都处理干净,可是后来想想如果他全都处理干净大臣们肯定会建议他重新选秀,他可以直接拒绝,但是实在厌烦因为这种事情而一遍遍的和大臣打交道。所以才特意留下了两个比较听话的。
“皇上怎么能确定您以为的就都是真的?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臣妾还有什么理由做下劫持公主这件事?”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太监总管萧成急匆匆的从外赶来。
“什么事?”
“公主,公主被人劫走了!”
“怎么回事?”
欧阳君锦怒不可遏,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姬云把人带出去之后就把君羡安排在城外的一座别院内,并且派人严加保护,怎么会突然被人劫走。
“下官安排的人绝对可靠,下官愿意以项上人头为他们担保。而且他们对于公主的身份并不知情,绝对不会泄露秘密的。”
听到消息的姬云也非常吃惊,对上欧阳君锦怀疑的眼神马上解释道。今天他和欧阳君锦策划的事情事发突然,计划是临时策划的。知道的人除了欧阳君锦的内侍,就只有他了。此时人突然被劫走,他那边的嫌疑不得不说非常大。
欧阳君锦默默地审视了对方片刻,然后收回目光。对于姬云,欧阳君锦相信对方没有敢背叛他的胆子。
“是你的人?”
欧阳君锦把视线移到姬霜身上,冷冷的问道。自打姬云把姬霜的计划用密信传给他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一直不爽。刚才耐着性子和姬霜周旋已经把他的耐性全部都耗尽。现在听到君羡失踪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暴躁无比,如果那个女人还要继续装无辜,那他不介意让她带着她所知道的东西直接去说给阎王爷听。
萧成的话,姬霜也听的清清楚楚,看着暴怒的欧阳君锦她心里有种痛快的感觉,看来今天还有其他人出手了,这消息来的可真及时。她得好好谢谢那劫走公主的人,对方给了他一次开脱的好理由啊。
“不是,臣妾当和君羡妹妹当时把希望都寄托在姬大将军身上,认为一定会成功,根本没找第二拨人。”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君羡也知道?”
欧阳君锦心痛的无法言语,为什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要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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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江瑾萱说的时间,可是君羡一直没醒,就在两人忍不住让人去叫江瑾萱的时候,突然看见两行泪水顺着君羡的脸颊流下来。
“君羡,君羡?”
君羡听到了沐君宸的声音,本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又忍不住自嘲,自己现在一定是在做梦,哥哥怎么会在楚国的皇宫。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就让这梦在长一点吧,起码在梦中还能见到哥哥。也不用去面对那人。
“君羡,醒了吗?我是哥哥,你睁开眼睛看一眼。”
沐君宸再次出声说道。
难道真的是哥哥?哥哥他们真的来到了楚国?
“哥哥,真的是你?”
君羡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睛真的看到了沐君宸,忍不住想伸手捏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君羡,怎么能还像小孩子一样调皮。”
沐君宸身手拦下了君羡准备自残的行为。
直到这一刻,君羡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哥哥,你终于来了。”
君羡终于忍不住大哭出来,把一直以来所受的委屈通过哭声全都宣泄出来。
沐君宸知道君羡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痛快的大哭一场,面对唯一的妹妹,沐君宸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等君羡终于平静下来,君羡才想起来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昨晚入睡之前还在宫里。
沐君宸把经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君羡。
“哥哥是收到了我的飞鸽传书才来的?可是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楚国?”
“飞鸽传书?是你给君泽的?我们出发的时候并没有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不过君泽收到消息之后就赶来找我们了。”
“原来是这样!”
“君羡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哥哥,我暂时不想说。”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瑾萱也和我们在一起呢,等下让她过来陪陪你好不好。”
看着妹妹的样子,沐君宸也不想逼她,也许有一天等君羡想开了自然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君羡的伤治好。
“恩!”
沐君宸出来遇到江瑾萱的时候交待江瑾萱不要过于追问君羡受伤的原因就和林钰一起去了前院。
因为他们来的人比较多,所以包下的地方是一个前后两进的院子。
前院住的是沐君宸和南宫忆还有以凌风为首的侍卫,女眷都在后院。
此刻南宫忆正在前院的客厅等着他。
“查的怎么样?”
沐君宸不问君羡不代表他就不在意这件事,南宫忆就是他专门派出去查这件事的人。
“宫里应该是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谈论关于君羡的事情。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子面前很少有人还能把持的住。”
南宫忆这话说的相当自信,确实他怎么能不自信呢。要知道他当时询问的过程可是直接拿金豆子问出来的,找到知情人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把小山似的金豆子摆在人家面前,问一句如果不回答就拿走一半,再不回答就拿走一半的一半。几个问题下来眼看着金豆子在自己面前迅速减少,那人终于受不住的说了实话。
这人就是这样,眼看着巨大的财富在自己面前消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封口不封口。先把金子攥到手里再说。
“君羡回来之后,欧阳君锦直接把人给安排在了后宫,是四年前新建的相思殿。说起来这殿非常了不得,是后宫之内建造的最豪华的宫殿,美轮美奂,据说宫里的人都挤破脑袋想进去看一眼。谁想到建成之后就一直空着,你可知道有多少人为这个感到可惜?”
沐君宸冷睨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咳咳,真是无趣,好了,我接着往下说。君羡一入住就引起了关注,不过被人发现进去的人是君羡之后,因为君羡公主的身份一开始倒也没人上前招惹。
“哼!”
沐君宸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事情就那么简单。自古以来哪有成年公主居住在哥哥的后宫的,而且那欧阳君锦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似的,给宫殿取了个那样的名字。
南宫忆当没听到对方的冷哼继续往下讲。
“不过有一个人却一直努力的靠近君羡,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得了君羡的认可。和君羡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姬妃?“
“不错,就是她。”
沐君宸面色深沉,君羡虽然不擅长计谋,但是也不是单纯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君羡从小在宫里长大耳濡目染下不可能那么快的就接受一个人,而且还以朋友相称。宫里的女人眼里哪有真的在意友谊的。看来这姬妃是真的不简单。
“刚开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伺候着,不过很快君羡就以不习惯外人在旁边伺候为由把人都支开了。君羡当时和那个姬妃到底说了什么,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那君羡和欧阳君锦的关系怎么样?”
南宫忆给了沐君宸一个赞许的眼神,像是在夸奖对方问的问题很有水平。
“欧阳君锦回朝之后除了上朝就是去君羡那里,甚至有几次处理政务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君羡也在。两人关系看上去很好。”
“后宫怎么说?”
“咳咳,这欧阳君锦后宫除了姬妃外还有一个才人,不过据说都是摆设,根本没机会承欢。在这点上欧阳君锦还是挺让人佩服的,别看他是一国之君,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南宫忆看着脸色更黑的沐君宸突然意识到,这个也是一国之君,虽然也很痴情,不过现在对方正看欧阳君锦不顺眼,他还是别再夸那欧阳君锦了。
“哼,他如果真在意君羡,就不应该招惹其他的女人,后宫的那些女人就算是摆设又怎么样,还不是能占着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欺负君羡。”
南宫忆聪明的没有接话,同样是君主,沐君宸当然明白欧阳君锦的处境,前几年君羡一直不在如果后宫之中真的空无一人的话,指不定有多少人往这方面打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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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整天被烦,还不如纳一两个有身份的摆在那里,省得整日应付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不过这话他也就是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君羡和欧阳君锦第一次吵架是因为君羡不知道为什么要闹着出宫。当天很多人都听到了两人的吵架声,最后欧阳君锦一气之下宣布把君羡禁足,而且接连三天都没有去过相思殿。”
“君羡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去招惹欧阳君锦。”
南宫忆点头,对于这点他深信不疑。
“禁足之后不知道君羡怎么想的竟然要翻墙逃出宫去。不过君羡刚爬上墙头就被人发现了。气急败坏的欧阳君锦那天不但处罚了伺候的宫人,还对君羡说如果她再敢有出宫的想法就要下令处死所有伺候君羡的宫人,让他们为君羡的行为陪葬。”
“宫中根本就没有君羡的亲信,在这种情况下君羡竟然能爬上那么高的宫墙,欧阳君锦就没怀疑吗?而且他这样逼迫只会引起君羡更强烈的反抗。”
对于自己的妹妹,沐君宸非常了解,君羡最受不了的就是受别人威胁。
“没错,君羡一气之下竟然出手挟持了当时离她最近的姬妃。”
“挟持姬妃?当时她也在?”
“对,据说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宫人都聚集过去了,亲眼看到了君羡用匕首挟持姬妃。之后君羡和欧阳君锦两个人一言不合,欧阳君锦直接出手打断了君羡的双腿。”
“君羡和欧阳君锦两个人当时都说了什么?”沐君宸问道。
“君羡威胁欧阳君锦放她走,还说就算这次不成功下次甚至下下次欧阳君锦不可能每次都能拦住她。”
沐君宸能想象的到当时的情况,气头上是欧阳君锦为了打消君羡的念头,竟然不惜打断君羡的双腿。
“君羡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宫里了吧?宫里现在的情况如何?”
心爱的人竟然心心念念的要离开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也许自己也会做出疯狂的行动。沐君宸虽然能理解欧阳君锦的想法,但是却不会原谅他,因为被伤害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姬妃供出这次让姬大将军挟持君羡是她和君羡一起共谋,然后姬妃就被打入了冷宫,现在外边到处都是欧阳君锦派出的寻找君羡的人。”
“这姬妃的脑子倒是转的快!只是没想到欧阳君锦也会栽在这小小的把戏之中。”
沐君宸这话说的带着严重的讥讽。
“我们这地方虽然隐蔽,但是现在欧阳君锦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里。”
如果不是君羡受伤太重,沐君宸他们早就离开了,可是现在因为顾忌君羡反而得在楚国多呆一段时间。
“这个地方三天之内不会被人发现,等问过瑾萱之后再安排之后的行程。”
这个地方相当隐秘,沐君宸有自信可以撑过三天,至于三天之后想要离开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担心长途跋涉会耽误君羡的病情。
“那好,我再出去探探消息。”
现在外边到处是搜查的人,此刻惟一一个能在外面晃而不让人怀疑的就是南宫忆了,他的生意遍布各国各地,所以出现在楚国也并不奇怪,如果是沐君宸他们几人的陌生脸孔这个时候出去就非常麻烦了。
“皇上准备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林钰刚才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就是在想离开的办法。
“逃?为什么要逃,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当然要光明正大的离开。”
林钰没有傻的再问下去,他们能进城是随南宫忆的商队一块进来的,听沐君宸的意思,他们如果要出城还是用这种方式。
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胆子大还是太狂妄,竟然不惧欧阳君锦的搜查,想要大摇大摆的出去。不过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对方没准就断定他们不敢太过招摇,他们反其道而行的话,没准真的能行。既然沐君宸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最坏不过是被发现而已,欧阳君锦难道还能真敢把南朝皇帝扣下?想明白这点林钰也就不再担心。
“过来!”
沐君宸对着林钰勾勾手指。
虽然很想硬气点拒绝他,可是想想沐君宸的武力值,林钰还是自觉的乖乖过去走到沐君宸的面前。
沐君宸抬手把人勾在自己的怀里,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她。
“怎么?你就对本公子这么不自信吗?”
出来之后沐君宸就一直以公子自称,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也都相当的配合称他为沐公子。
“小人可不敢。大不了到时候就把沐公子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看谁敢硬来。”
“真的是这么想的?”
沐君宸笑呵呵的看着林钰。
“当然,有您这个大杀器在,到时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那我们这些小喽啰就可以趁机逃跑了啊。”
“真的忍心把我卖了,现在南唐和楚国的关系可没友好到让他们以朋友的态度对待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南唐国君。”
林钰慎重的拍拍沐君宸的肩膀,“组织会永远记得你的功劳的,等我们安全回到南唐会把你赎出来的。”
“等你们到南唐,本公子估计都快被折磨死了。”
“唔,真的有人折磨你,你可以****他们,相信以你的花容月貌……”
“花容月貌?”
林钰突然一个激灵,没敢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出口,实在是因为面前的那人笑的太狡诈了,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不对,不对,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您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们怎么可能下的去手,您的假设根本不会成立的。”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他们不敢对我实施身体折磨,肯定会把我一个人关在一个小黑屋子,没人管没人问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样得多寂寞啊,要不然你也留下来陪陪我?”
“这坚决不行,您的身份高贵,他们不敢把您怎么样,我这小人物他们折磨起来绝对没压力,为了您到时候不至于还得为我担心,我还是别留下了。这也是为了您好。”
“哦,是吗?”
“是的,是的,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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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望着那漆黑灵动的的双眼。
“真诚没看出来,不过却看出了某些人的不怀好意。”
“谁,是谁敢对皇上不怀好意,我替你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这个嘛就不麻烦了,不过你说本公子亲自教训教训她如何?”
林钰看着面前越来越靠近的俊脸,猛然生出了危机感。这话题没法再继续下去了,再继续说下去估计她就要把自己赔进去了。
“这个嘛……”
林钰忍不住的四下乱瞄就是不肯和沐君宸的眼神对上,企图找个其他的话题蒙混过关。
沐君宸最喜欢看这小混蛋灵动的样子,此刻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她。
江瑾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俊男美女,凑在一块确实非常的养眼。
“瑾萱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君羡怎么样?”
沐君宸在瑾萱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
“君羡又睡着了,刚才我问了问君羡的意见。想着你们应该也着急知道,所以就过来了。”
“君羡怎么说?”
“君羡很坚强,同意我重新给她接骨。”
对于这个结果沐君宸并不意外。君羡身份高贵,只要有机会治疗肯定会配合。对于她来说如果今后不能站起来肯定比死了都难受。
“如果重新接骨的话,需要多长时间,君羡到时候能适应路上的颠簸吗?”
这才是沐君宸比较关系的问题。如果君羡不能上路,那他们就得考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君羡送过去。
“三个时辰足够了,至于上路我会用夹板把君羡的伤处固定住,只要把马车布置的舒适一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好,需要人手配合你吗?”
“恩,我把需要的人手和每个人该做的事情,全都写下来了,先让她们练习一下配合的默契度,熟练了之后我们马上开始。”
沐君宸接过飘着淡淡药香的澄心堂纸,上面的字迹相当清秀,把要主意的事项一一都罗列出来。
“好,我马上派人去安排。”
江瑾萱也随之提出告辞,治伤之前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每一项都不能出差错,她需要回去再仔细地检查一遍。
之后众人一番忙碌暂且不说,有江瑾萱在君羡的伤完全不用担心。不过南宫忆带来的消息却不得不让沐君宸几人提前了出发的时间。
南宫忆和当地的客商颇有一些交情。要知道生意做的好的人对于各方面的消息也都非常的关注,以便能从之得到最有利自己的消息。所以这几人才被南宫忆列为最应该接触的人。
当然,结果也让他很满意,想得到的消息已经在刚才的交谈中套了出来。
不过在准备返回的时候突然看见几个拿着画像的人在街边逢人就打听。
南宫忆以为是欧阳君锦的人,本来想直接无视走人的。
可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欧阳君锦如果要找人,肯定是用官府的力量啊,那几人怎么看都不是官府的人。
南宫忆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过去看看。
“公子,是找沐公子他们的。”
“恩!”
南宫忆没说什么直接带人离开。
不过转过街角之后,就让身边的人化妆称泼皮无赖过去找那几个人的麻烦。
“你们是什么人?没听过这的规矩吗?想在爷的地盘找人,得先问问爷几个的意思。”
拿画像的几个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准备继续往其他地方走去。
“吆喝,还敢无视爷。”
无赖说着就要上前去拉那人。
不过,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服,就直接被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
“我靠,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爷被人欺负了。都给我上。”
拿画像的一共就三个人,南宫忆刚才嘱咐了他的人,就装成有点蛮力的普通泼皮就行,不要用武功。所以此刻两三下就被对方的人按在了地上。
“行了,不要节外生枝,我们走。”
三人之间比较有地位的那个拦住还要继续打下去的两人,转眼就离开了。
不过那三人并不知道刚才的一切全都落在了一直观察这边的南宫忆眼中。
此事透漏着非比寻常南宫忆回去之后把这些全部说给了沐君宸。
“对方武功不错,而且不是本地人。”
这是刚才南宫忆总结出来的。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我们来到楚国了。”
“对,而且是敌非友啊。看来你的日子实在是太不好过了,无时无刻都有人惦记着你啊。”
“南宫少爷是羡慕吗?没关系,我也可以给你多找几个惦记的人。相信只要我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南宫家肯定有不少人响应。”
“那还是免了吧,我可受不了他们苍蝇似的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们分开走,明天马上出城。你带着君羡和瑾萱先走。我和林钰留下。”
第二天南宫忆几人顺利的出城,而沐君宸也迎来了正怒火冲天的欧阳君锦。
“君羡呢?”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没想到堂堂国君会干偷拐人口的勾当。我这次来就是向你要人的。”
“把君羡还给我!”
看着欧阳君锦满脸胡渣,双眼熬的通红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而且连仪容都没来的急打理就匆匆赶来了,可见对君羡非常重视。可是这又怎么样,难道伤了人之后只要表现出后悔的样子就应该得到原谅?做梦去吧!
“没有怎么还?”
“来人,给我搜!”
欧阳君锦知道就算再纠缠下去,沐君宸也不会说实话,既然如此那他只能派人直接进去搜了。
“慢着,搜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搜不到呢?”
“就算是没在这里,只要你们在我手中君羡肯定就会出现。”
“呵,你以为君羡还会愿意出现在你面前?在你狠心的打断她的双腿之后?”
“你……”
沐君宸的这句话狠狠的戳在了欧阳君锦的痛处上。
“不论是否愿意,君羡都是我一个人的。”
“然后你再打断君羡的双手,让她没有尊严的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这就是你欧阳君锦的爱?我真替君羡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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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把刚才薛诀几人的情况绘声绘色的讲给沐君宸他们。
“接下来还想要怎么整他们?”
沐君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怀里笑的乐不可支的林钰。
“呵呵,让我再笑一会,一会就好。”
林钰一头扎在沐君宸的怀里,双肩不停的抖动,不时有闷笑声传出。
林钰好不容易强迫自己从沐君宸的怀里抬起头来,脸颊绯红,眼里还有因大笑引起的雾气,本来想把之后的计划说出来,可是只要一想到刚才凌风形容的画面又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不行,笑的我肚子疼,下次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只是听人说就那么搞笑,当面看的效果肯定更好。
“你小心到时候他们一气之下拿你撒气。”
沐君宸泼冷水说道。
“来啊,难道我还怕他们。”
“对,你最厉害。当然不怕他们。那接下来你想怎么玩?”
“他们不想过来跟着我们,那上路的时间也就别怪我们不通知他们了。你说我们是晚上赶路好,还是清晨一大早赶路比较好?”
沐君宸点点林钰的鼻子,“你这小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折磨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
林钰笑而不语。
入夜之后刚刚安排好轮值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薛诀发现对方竟然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为了不至于再次被甩,薛诀马上吩咐所有人都清醒一点,紧跟对方。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对方只有最边缘的两个帐篷被收拾起来,然后,然后又被人重新打开,钻了进去。
薛诀看的是目瞪口呆,所以对方这是根本没有要启程的意思?也是,几天下来他们的行程虽然不慢,但从来没有赶过夜路,没理由今天突然想要赶夜路了啊,薛诀认为对方这是又准备耍他,气哼哼的准备休息去了。
两刻钟之后,薛诀再次被手下叫醒。
“头,对方又在收拾东西,这次是不是真的要出发?”
“不用管他们,他们肯定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和沐君宸他们露宿野外还有帐篷想比,薛诀他们这边可以说是非常艰苦。休息的时候只能找棵比较粗壮的大树,选个比较牢固的枝干,坐上去靠着休息一下。
薛诀他们晚上分三班轮流盯着沐君宸他们,今天最后一班才轮到薛诀,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让自己尽快的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刚才已经浪费了很多休息的时间,现在又听说沐君宸他们故技重施,他想也不想的就回复说不用理会。
可是接下来他辗转反侧还是抵不住心里的担忧,再次起来和值班的人一起盯着。
“头儿,你怎么又起来了?”
刚才去叫薛诀的赖明不解的问道。
薛诀拍了拍赖明的肩膀说,“我替你守一会吧,你先去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赖明激动的望着薛诀:“谢谢头儿,不过我还守的住,还是您先去休息吧。”
“按我说的做!”
薛诀摆摆手不让对方继续说话。
薛诀此刻心里无比苦逼,老子就算是不看着也没心思再睡得着啊。
半个时辰一到,看着对方确实又把收起来的帐篷重新打开,薛诀终于放心了,看来对方确实根本没有要出发的意思。
可是看一眼开始泛白的天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特么还休息个屁。现在确定对方是不赶夜路了,可是这马上就天亮了,对方如果再来一次那肯定就是真的了,一想到整晚没有休息,白天不知道还要应付什么突发情况的薛诀感觉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
“照这个折腾的方法,对方就是铁人也受不住啊。”
一夜好眠,沐君宸神清气爽的看着外边忙碌的人说道。
“他也可以选择不相信啊。这样就不会受折腾了。”
如果薛诀听到这句话估计得气吐血。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你肯定就直接吩咐走人吧?”
“那必须的啊,想想对方一觉醒来却突然发现我们都不见了目瞪口呆的样子,肯定特别让人高兴。”
“等会你吩咐下去,今天晚上照样在野外露宿,晚上的时候把握好时间,实在不行就把动静弄大一些。就算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们不再相信,可是如果我们队伍有一大半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他就不敢赌了。”
“头儿,你要不要休息下。”赖明看看双眼赤红一动不动的薛诀,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刚刚被人欺负了的样子非常的可怜啊。
摇摇头甩掉这恐怖的想法,薛诀可是他们中间的佼佼者,所以才会担任队长一职,怎么可能被欺负。再说可怜两个字就更不跟他沾边了啊。
薛诀看一眼对方马上就要起程的队伍,摇摇头,说了三个字。“出发吧!”
当天晚上因为对方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薛诀不得不又盯了一个晚上。天明时分,薛诀想了又想,终于迈出了脚步。
“哟,哥们,这是怎么了?瞧你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似的,是不是赶路赶的上火了?早跟你说了我们主子的好意,你非得不接受,看吧,最后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薛诀是一路听着凌风的啰嗦直到沐君宸面前的。看着面前笑的风流无害的男人,薛诀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努力想展现出一丝笑意,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那张面瘫脸。到最后都没能扯出一点别的表情。
“薛队长过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看薛队长身体好像不大舒服啊。我得劝薛队长一句,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薛队长万事还是以身体健康为主,身体如果熬坏了,可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林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太过于幸灾乐祸。
“属下谢谢娘娘的关心,属下身体还好!”
最后几个字说的相当的咬牙切齿啊。离这么远林钰还能听到牙齿咬合在一起发出的咔咔的声音。
林钰对于对方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意外,虽然她一直以男装示人,但这并瞒不了欧阳君锦,当时两人可是打过照面的。所以这薛队长知道也就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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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前薛诀的手下终于从屠夫家里把薛诀解救出来。
看着身穿红衣,胸前挂着红花,脸上貌似还抹着胭脂的老大,一群手下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的薛诀更加的气闷。
“老大,你武功高强,为什么不直接逃出去呢?”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不想伤害无辜。”
薛诀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淡淡的说到。
可只有薛诀知道自己是着了道了,他现在有任务在身,跟着沐君宸才是他的目的,怎么会那么老实的呆在屠夫的家里。都怪他当时太大意,本想和他们理论理论如果讲不通再出手,谁知道那些野蛮人竟然直接对自己用了迷药,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不对,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南唐的那些人呢?”
薛诀看一眼周围发现他手下的人竟然差不多都集中在这里了。
“老大放心,南唐的人告诉我们您被人扣下了,因为没有给具体的地点,属下们担心您的安全,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出来找您了。不过还是留了三个人盯着南唐的那些人,不会出问题的。”
这次是赖明回答的,这里边他和薛诀的关系最好,当时薛诀出事,第一个忍不住要出来找人的就是他,完全没想到要留下一部分人盯着那边,还是一个新来不久的叫萧军的提醒才想到的。
“嗯,我们马上回去,我担心他们人太少会躲不过南唐那些人的诡计。”
薛诀因为这次的事情对林钰他们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们是故意把自己骗过来为了方便解决自己。所以听到自己这边只剩三个人的时候才会更加的担心。
“是,老大!”
不过等到薛诀回去的时候,林钰他们早已经人去楼空。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问题?”
薛诀看着眼前的情况目瞪口呆。人呢,怎么一转眼都不见了。
“这,这,老大别担心,就算是他们走了,我们的人肯定也盯着呢,一定会给我们留下线索的。”
听到这句话,薛诀才稍微好点,如果人真的跟丢了,他只能回去跟皇上以死谢罪了。
“老大快来看,这里有我们的人留下的线索!”
“马上去追!”
“老大那是老五的马!”
“马上过去!”
薛诀顺着线索一路追出来,可是半路上线索竟然消失了,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发现对面有一匹马跑来,马背上好像还带着一个人。
“老五?老五你怎么了?”
对方受伤颇重,身上好几处伤口深可见骨。人好像坚持不了多处时间了。
“萧军..是叛徒!”
“什么?”
老五憋着一口气回来就是要把这个信息传给他们,此刻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断断续续的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一点点的都说出来。
薛诀听到这话大吃一惊,这萧军虽然加入他们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一直以来都非常安分,怎么会突然成了叛徒?
“你们走了之后,南唐的人突然回来说有人失踪了,然后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了。我们当时紧跟着他们的主子,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公主。萧军说由他守着,让我们回来报信。可是等我们刚刚转身,萧军竟然直接在背后砍了我一剑。”
想到那时候的情况,老五还是忍不住气愤,他本身伤的厉害,现在一想竟然气到吐血。
“老五,别激动,你先别说了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帮你疗伤。”
“不,再不说就来不及了。那萧军一直以来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我和老六连起手来都不是萧军的对手,为了掩护我,老六,老六..”
剩下的话,就算他不说其他人也差不多明白了,老六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公主呢?”
“公主在云来..云来客栈!”
说完这句话人就直接咽气了。
“把人葬了吧。”
薛诀叹了一口气,看见人的那一刹那,他本来以为凶手会是南唐的人,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人。
他们三个人,老五死了,老六听老五的意思肯定凶多吉少。
这萧军的目的是什么呢?不过不管是什么,这件事他都不敢再隐瞒,一边让人抓紧去通知欧阳君锦,他一边继续顺着线索追寻下去。
薛诀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去刚才老五说的地方。在路上赖明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猜测问出来。
“老大,你说是不是南唐的人买通了萧军,让他杀人灭口啊?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在查到公主的消息时就突然出手杀了我们的人,如果是为了隐藏公主的踪迹故意让萧军杀了老五这倒说的通。”
“不会,如果是他们,直接处理掉三个人反而更加的方便,没必要收买萧军。”
薛诀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是南唐的人,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沐君宸他们如果出手,完全有能力斩草除根,老五绝对没有回来通风报信的可能。
“刚才老五说南唐有人失踪了,你们知道吗?”
薛诀没想到当时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人失踪,可是当时自己是被南唐的人陷害的,那南唐的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第三拨人?
“我们当时出来的时候还没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是后来发生的。”
薛诀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能让南唐这么在意的人,失踪的不会是那个南唐的娘娘吧?
现在他们必须尽快的赶到公主那边,薛诀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萧军选择这个时候暴露出来肯定是冲着公主去的。他们一定要赶在萧军动手之前先找到公主。否则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林钰失踪了?”
林钰失踪之后沐君宸突然想到了之前南宫忆当时说到的那几个人,在楚国除了欧阳君锦的人,就只有那些人最值得怀疑了。
正好南宫忆给他传消息说已经按照约定到了这附近,沐君宸想到当时只有南宫忆见过那些人,所以就先来到南宫忆这里仔细询问当时的情况。
薛诀如果在这,一定能看到他苦苦追寻的公主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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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南宫忆和沐君宸一直保持着联络,只等沐君宸甩掉欧阳君锦的人,他们就会直接汇合。可是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发生林钰失踪的事情。
“嗯,我怀疑是当时你碰到的那些人!”
沐君宸对南宫忆说道。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如果是那些人的话,确实很有可能做的这么利索。”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会非常麻烦。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你还记得那几人的相貌吗?”
“记得,不过就算是把那几人的画像画出来,茫茫人海想找到他们现在也并不容易。而且如果是我的话,人如果到手肯定是在第一时间就转移走了。现在想要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更加的困难。”
“我知道,所以我想引蛇出洞!”
“你的意思是用诱饵?”
“嗯,他们的目标不止林钰一人,如果知道了我的消息,肯定还会再次找来。”
“这法子倒不错,只是是不是太冒险了?”
“难道你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没有!”
南宫忆非常诚实的回答道。用诱饵引敌人上钩确实是最快的方法。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也会这样做,只是没想到面前的人也会做到这种地步而已。
“既然如此,你把那几人的画像给我就行了,剩下的我会安排!”
“不用我帮忙?”
南宫逸挑眉问道。
“不用了,你保护好君羡就可以了。”
沐君宸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南宫忆的提议,欧阳君锦的追兵现在还紧紧的追着他们,南宫忆守在君羡身边他也比较放心。
“哥哥,还是让南宫公子和你一起去吧,多个帮手也能尽快的把人找到。”
君羡没有劝沐君宸不要以身犯险,因为她知道只要是哥哥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还不如劝哥哥多带点人。
反正现在她的伤已经不要紧了,不需要南宫忆他们一直守在这里。
“君羡听话,现在外边并不安全。还是让南宫忆和你在一起比较好。”
“君泽哥哥不是还在我身边呢吗?有君泽哥哥就够了!”
沐君宸沉思片刻答应了。对此南宫忆没有意见,按他的意思是肯定要去寻找林钰的,不过如果沐君宸坚持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君羡提出的方法确实让他很满意。
沐君宸想的没错,他特意去人多的地方转了几圈,很快就有人找****来。
“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来人不但敢明目张胆的找上来竟然还口气猖狂的要把沐君宸他们全部解决掉。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沐君宸一掌直接把杀到面前的两个人拍飞出去。
“呵呵,原来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大白天还带着面罩,肯定是因为没脸见人。”
南宫忆看着面前身穿夜行衣,带着黑色面罩的人说。他游刃有余的对付着面前的人,不时还出口刺激对方。
这时候正有一队人悄悄的从后门进入。
君泽听到了外边刀剑相交的阵阵声响,并没有在意,他的责任是守好君羡,只要人没冲进来,就代表不用他出手。不过却突然有一只匕首从窗外穿进来。
匕首上还挂着一个耳环,看着甚是眼熟。
“这是采卿的首饰?”
君泽和采卿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对她常戴的一些首饰相当的熟悉,尤其这个还是采卿最喜欢的一个。他记得一清二楚。
匕首上还带着一张纸条,上边写着,速往城外城隍庙,否则性命不保。
“君泽哥哥这是什么?”
君羡也看到了被扔进来的匕首。
“君羡,我现在必须马上出去一下,我把房门从外边锁上,无论外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嗯!”
君羡老实的在床上躺着,她的双腿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是还是不能独自下床走动,不过好在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钻心的疼了,这一方面是因为江瑾萱的医术高超,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现在相当配合治疗。
实际上她的腿在宫里的时候欧阳君锦已经让御医给医治了,只是因为君羡当时不愿意原谅欧阳君锦一直不配合吃药,甚至每当看见欧阳君锦的时候都故意发脾气乱动,才会导致伤一直没有好,反而发生了骨头错位的情况。
这段时间一直和江瑾萱在一起,心境平和才会好的那么快。
“公主,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
君羡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非常的陌生,并不是随行的人。这段时间虽然她不常外出,但是随行的人差不多都见过,这人却相当的陌生。
“公主没有见过我,不过我对公主却久仰已久!”
“你到底是谁?”
看着对方越走越近,君羡从对方的眼神里感觉出了一丝不怀好意。
“我是谁?是和公主风流一度的人,公主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说着就直接扑上床,把君羡狠狠的压在身下。
“好香啊,怪不得欧阳君锦宁可背着****的名声,也要把你弄到手。”
那人趴在君羡的身上狠狠的吸了一口说道。
“救……”
君羡救命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就被那人点了哑穴。
“公主不要着急,此刻外边正打的不可开交,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等我们风流快活之后,公主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君羡口不能言,只能伸手用力想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可是这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用撕破的床幔把双手绑在了床头之上。
“公主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叫萧军,好好地记住,今日你是在谁的身下。不是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我萧军。”
萧军看着瑟瑟发抖的君羡,眼神越来越疯狂。像是故意折磨对方,用匕首慢慢的挑开了君羡上身的衣服,不过并没有整个的脱下,而是把衣服划成一条条的,让它们继续挂在君羡的身上。凌乱的衣服挂在雪白的肌肤上,刺激的人更加的疯狂。
“公主不要乱动哦,这刀子可没长眼睛,万一一不小心划破了公主的皮肤,我可是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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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羡是南唐的公主,她的行踪并不需要和楚国的国君汇报吧?”
沐君宸云淡风轻的说道。
“君羡有危险,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什么!”
沐君宸听到之后迅速往君羡住的地方飞去,并没有怀疑欧阳君锦所说的话,因为他知道欧阳君锦绝对不会拿君羡的安危开玩笑。而且看着对方那郑重的表情,他心里隐约有种不安。
明明知道刚才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君羡周围保护,最关键的是还有君泽寸步不离的在君羡身边,可是还是没由来的心慌。
欧阳君锦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除了担忧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羡再次被刺骨的疼痛惊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呵呵,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了啊,刚刚萧某不小心花了一刀,不过相信公主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无休止的羞辱早已让君羡崩溃,再加上萧军不停的在她身上制造伤口,君羡早已出气多进气少,不过这正合了君羡的心意,她早已没有了求生的欲望,死亡现在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看着像被玩坏的破娃娃一样横躺在床上的君羡,萧军心里充斥着报复的快感让他降低了警惕心,直到“嗖”的一声,一把飞刀直插入他的胸口。
萧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飞刀,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那东西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不过他再也没机会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了,因为飞刀直插入心脏,直接送他去见阎王了。
欧阳君锦一脚踢开萧军,然后低吼了一句“全都滚出去!”
跟着他们进来的人进来的那一刹那全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敢随处乱瞄一眼。在欧阳君锦说出那句话之后更是直接飞身而出没敢多呆一秒。
很快屋里只剩下欧阳君锦和沐君宸两个人。
欧阳君锦心疼的盯着床上的血人,想要伸手把她抱起来却无从下手,生怕碰触到她身上的伤口。
还是沐君宸先反应过来,快速帮君羡点穴止血。然后慢慢的解开君羡被绑住的双手。
绑的时间太长,君羡的双手早已充血麻木,沐君宸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身边,然后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君羡,君羡?”
沐君宸叫好了几声,君羡的眼珠才动了动,然后才慢慢的转向了他们。
等看清楚眼前的欧阳君锦的时候,君羡疯狂的挣扎起来,缩到床角抓起锦被蒙在自己的头上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然后君羡双手不断的在身上抓来抓去,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抓下来一样,君锦这一挣扎,让伤口更加的严重,沐君宸伸手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再继续伤害自己。
“君羡,没事了,不要怕,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君羡,沐君宸的心里非常的难过,而自从刚才开始,欧阳君锦就像是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的打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君羡张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沐君宸这才发现她被人点了哑穴。
“君羡,不要乱动,哥哥帮你解开!”
然后沐君宸就听到了刚才君羡一直重复的一句话。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君羡苦苦哀求的看着沐君宸,然后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君羡,你冷静一下,哥哥这就让瑾萱来帮你治病,好不好?”
谁想到君羡听到这句话之后反而更加的激动。
“不,不要,我不要!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
刚才的一幕幕一直在君羡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放,她早已经是残花败柳,根本不想活在这个世上。尤其是竟然被欧阳君锦看到她如此肮脏的一面,她已经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上。
君羡眼角突然看到刚才萧军掉落在床上的匕首,想也不想的用力推开沐君宸,想要拿起匕首自尽。
因为不想伤到君羡,刚才沐君宸按住君羡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用力,此刻才被君羡这么快的挣脱开来,看清楚君羡的动作,沐君宸想要阻止,却看到有一只手覆盖在了匕首的刀刃上。
君羡握着刀柄想把匕首夺过来,对方好像不怕痛的紧紧的握住刀刃。
匕首非常锋利,很快就划破了对方的手,鲜血染红了整个匕首。可是对方还是紧紧的握着不肯松手,最后还是君羡受不了忍不住放开了手,然后失控的放声大哭。
欧阳君锦看都没看流血的手,然后慢慢的靠近君羡。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让你受伤!欧阳君锦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君羡说,可是最后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其他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
君羡双手抱头,不断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她不想听,不想听,只想安静的离开这个世上。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残酷的折磨她。
“君羡!”
君羡终于受不了的晕了过去。沐君宸和欧阳君锦小心的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让人去把江瑾萱请了过来。
君羡昏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但是只要欧阳君锦在屋里君羡就没办法安静下来。
沐君宸只能建议欧阳君锦暂时先离开。
等江瑾萱到了之后君羡却又坚决不让江瑾萱帮她治疗,最后没办法只能先点了君羡的睡穴,江瑾萱才得以顺利的帮君羡检查。
而沐君宸出去找到欧阳君锦,他可没忘记欧阳君锦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欧阳君锦怎么能确定君羡有危险,那个男人和欧阳君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要把这些都问清楚。
“那人是谁?”
沐君宸并没有具体的指哪一个,不过欧阳君锦知道对方的意思。
“是我的人!”
欧阳君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
沐君宸想也不想的上去给了欧阳君锦一拳,这一拳沐君宸用了十足的功力,而欧阳君锦并没有运功抵抗,硬生生的接下了对方这一拳。
“咳咳!”
欧阳君锦伸手抹去了嘴角涌出的鲜血,硬抗下沐君宸这一拳,欧阳君锦并不好受,可是他却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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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再打几拳?”
欧阳君锦对沐君宸说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你想心里好过一点,但是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成全你。”
欧阳君锦确实是这么想的,人是他派来的,不管怎么说,造成现在的后果的是他,再多的理由都不能让他原谅自己。
“说说吧,那人是怎么回事?”
沐君宸看着欧阳君锦半死不活的样子,冷哼出声,现在摆出这样一副嘴脸给谁看,打他两拳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吗?如果时间对方能倒流的话,他不介意打死对方,可是这根本没用。
“他是我派出的追寻君羡的人之一。”
欧阳君锦慢慢的说道。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能让欧阳君锦调动出来的人,肯定是他身边的亲信,可是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代表欧阳君锦根本没好好的调查清楚这人的身份。
“现在知道了。”
“呵,我是不是要称赞你一声英明,这么快就能查清楚了,真是手段了得啊。”
沐君宸嘲讽的意思很明显,欧阳君锦当然听了出来,可是现在他根本没心情反驳。萧军所在的这支队伍可以说是他的亲信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容易的混在其中,是他的失职。
他命人彻查萧军的身份背景的时候越查越心惊。现在他非常后悔当时让萧军死的实在是太痛快了,他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这件事和你那个姬妃有关系吗?”
听到沐君宸这么说,欧阳君锦心头一震。萧军的身份伪造的实在是太完美,如果没有人帮他的话,绝对不可能。可是为什么沐君宸会这么问?
“别那么看着我,我对你的后宫不感兴趣,只是自从君羡出事以来,我让人调查的事情竟然每次都有那个女人的身影,这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今天这件事情我绝对会彻查清楚不会放过幕后指使之人,就算对方是你的后宫之人,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到时候就算你包庇对方,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会把这些都调查清楚!”
沐君宸说完之后不再管欧阳君锦怎么回答,转身往回走去。不过发现欧阳君锦也跟随在身后随他一起之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君羡现在不想见到你,为了君羡好,你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欧阳君锦脚步一顿,还是继续跟了上去。
“君羡怎么样?”
沐君宸看着从君羡屋里出来的江瑾萱紧张的问道。
“不太好。”
江瑾萱摇摇头说道。实际上君羡的情况不止是不太好,君羡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她虽然医术高超,但是毕竟只能治疗人身体上的伤,可是君羡最大的伤害是在心里上。刚才她给君羡治疗的时候,发现君羡潜意识非常的抵抗。这让她治疗起来非常的棘手,因为君羡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
她也就算是有再多的灵丹妙药也不能把君羡心里的伤口治愈。她不得不把这情况都给沐君宸说清楚。
“君羡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一心求死,我担心君羡醒来以后根本没办法面对自己,产生更强烈的抵触。”
刚才如果不是沐君宸忍痛先点了君羡的睡穴,君羡根本不可能那么安静的让江瑾萱给她治疗。
江瑾萱看了沐君宸一眼,继续说下去。
“君羡腿上和脸上的伤最严重。腿上的伤本来就没有痊愈,这次更是伤上加伤,而君羡脸上的伤口太深,就算是痊愈也有可能留下伤疤,君羡的容貌恐怕……”
江瑾萱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沐君宸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君羡的容貌恐怕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只要人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天下的奇珍异宝多的是,总能找到办法医治。君羡的容貌肯定能恢复!”
沐君宸想也不想的回复道。
江瑾萱知道沐君宸对君羡的在意,思量一小会,把自己知道的一个传说说了出来。
“我听说过一个传说,在雪山之巅有一种雪颜果,吃了之后能让人脱胎换骨,祛除一切疤痕。可是因为雪颜果身在雪山之巅,想要上去不但难上加难,最关键的是雪颜果百年一开花,百年才能结果。就算是有幸上去了,并且赶上结果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成功的摘到果实。因为雪颜果旁边有猛兽守护,果子成熟之后很快就会被那猛兽吞入腹中。所以一直以来这都只是一个传说,没人能亲眼见过雪颜果。”
“我这就让人去寻找!”
两人说着,突然听到室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冲进去之后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挣扎的君羡。
欧阳君锦也跟着进来,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的就上前去抱着君羡重新放到了床上。
相比刚才的疯狂,君羡此刻沉静了许多。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更加的让欧阳君锦难以接受。
“哥哥,我想离开这里。”
“好,只要你身体好一点,我们马上就出发回南唐!”
“我不准!”
欧阳君锦突然出声道,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君羡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再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从刚才开始君羡就没有正视他一眼,这种情况让欧阳君锦忍不住心慌。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让君羡离开,那这辈子有可能就彻底的失去了她。
“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君羡突然再次开口说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屋里的都人知道这是对欧阳君锦说的。
“我不会走!”
欧阳君锦直接回复道。
“看着我现在的样子,你难道不觉着恶心吗?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难道我现在的样子还不够惨吗?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现在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那之前发生的一切,你带给我的折磨还不够吗?真的要让我整天活在痛苦里你才开心?”
君羡的话,一句句的像把刀子似的捅在欧阳君锦的心口,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君羡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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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这么悲惨的我,你是不是心里特别的痛快,这就是我不听你话的下场,你是不是非常的满意?”
君羡嘶吼着对着欧阳君锦说出这句话。
“君羡,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
“你有,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种下场。我真的很后悔,老天为什么要让我这辈子遇见你。你自私,自大,霸道又专权,斤斤计较而且恶毒无比。”
欧阳君锦可以不在意任何的东西,为了君羡就算是得罪天下人也不皱一下眉头,一直以来只要是君羡喜欢,不论对错好坏,他都可以帮对方做到,他相信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有捂热的一天。可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在君羡的心里竟然是那么的不堪。
“呵呵,我知道了,那人根本就是你派来的对不对,你想要狠狠的教训我,让我吃尽了苦头,然后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就认为我会乖乖的对你臣服,然后以后再也不敢离开,乖乖的做你的傀儡,我说的对吗?”
这件事情他知道君羡受的伤害很大,这毕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他没想过可以那么快的得到君羡的谅解,可是没想到君羡竟然把他说的那么不堪。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不会对你屈服。”
“君羡,这次的事情,如果你要怪我,我无话可说,可是不要连我对你的感情一起抹杀了,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人是他派出来的,虽然他并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可是欧阳君锦并不想找借口为自己开脱,他只是希望君羡不要把他的感情想的那么不堪。
“难道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过我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是这样爱的。逼得我死才心甘情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可以告诉你,要么放我离开,要么你得到的只能是我的尸体。”
越来越多的恶毒的话语从君羡的口中说出来,欧阳君锦终于沉默。他欧阳君锦可以为了爱做一切事情,可是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会伤心,会疼痛。他实在做不到一直摇尾乞怜祈求对方的施舍,他欧阳君锦的爱情没必要卑微到如此地步,如果回南唐是君羡一直期盼的,那他只能成全她。
“君羡,他走了!”
沐君宸走到君羡的床边悄声说道,沐君宸知道君羡心里并不好过,伤了欧阳君锦并不是她的本意。
“哥..”
君羡泪流满面,这才是君羡真实的一面。
“嗯,君羡不要伤心,哥都明白。”
“哥,你知道吗?我一开始真的恨不得死。可是刚才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死了之后哥哥和师娘非常的伤心,师娘因此还郁结于心,竟然没过几年就去了。当时我后悔死了,连蝼蚁尚且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身边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我竟然一点不顾你们的想法,就那么懦弱的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连累了师娘。实在是太任性了。那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哥,我害怕真的会变成那样,所以我不敢赌,不敢再轻言求死。”
“君羡,你知道吗?那不是梦,如果你真的选择离开,不仅我和师娘,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快乐的。君羡,你一直是我们所有人的公主,一直都不会变。所以请你为了我们坚强的活下去,就算是哥哥拜托你了。”
“哥..”
君羡泪眼婆娑的看着沐君宸,她很庆幸自己突然想开了,就算,就算活着再煎熬,她也不愿看到自己在意的人为了自己而难过。
“君羡,我知道你刚才的那些话都不是你自己的意思,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也是因为你的梦吗?”
沐君宸对君羡实在是太了解了,君羡从来不会那么咄咄逼人的说话。那根本就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哥,你知道吗?我还梦到了欧阳君锦,我梦到欧阳君锦在我死后性情大变,变成了没血没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是这都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时间久了,他周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因为所有的人都怕他,不敢靠近他。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那一步,所有的人都视他为恶魔,想要除之而后快。哥,你知道吗?我梦见君锦最后是被那些报复他的人一刀刀的砍死他,他们不但要了他的命,还烧了他的尸体,让他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我想要救他,可是我做不到,君锦根本看不到我。我一遍遍的呼喊,可是根本没人听我的话。哥,你知道吗?君锦他一直不快乐,可是死的时候嘴角竟然是带着笑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真的明白,哥哥你知道吗?我..”
君羡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的心揪的特别痛,特别痛。
“君羡,不要哭了,小心脸上的伤口。”
看君羡哭的不能自已,沐君宸轻轻的拍了拍君羡的肩膀劝道。
君羡稍微缓了缓,然后继续往下说。
“哥哥,我明白君锦的笑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哥哥,我不想看到君锦变成那样子,太辛苦了,太委屈了。如果不是我,君锦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我已经配不上君锦了,不能再毁了他。只有他离开我,忘了我,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君羡,别这么说,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刚才的一场戏耗费了君羡很大的精力,再加上终于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身心都全部放松所以很快就在沐君宸的安慰下睡着了。
沐君宸像是不在意似的扫一眼屋顶的方向,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沐君宸知道,刚刚的那些话,不止他,还有另一个人同样听到了。
“君羡,你如此善解人意,为了我们坚强的活了下来,属于你的人生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灰暗,你值得得到最好的。”
沐君宸看着君羡的睡颜,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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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洞中,山洞里有一个很大的石床,上边铺着干燥的芦苇,她就是在上边醒来的。
林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她之外,山洞里并没有其他人,不过地上还在燃烧着的火堆显示刚才应该还有其他人在。
林钰围着山洞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大胆的往洞口走了两步。
“有人在吗?”
林钰朝外喊了一声。林钰站的地方离洞口并不近,万一对方不怀好意,她这样也是向对方表示她并没有想要私自逃跑的意思。
“你醒了!”
林钰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是你啊?”
秦暮羽把刚刚出去重新捡来的柴火放到一边,然后笑着看着她说道:“要不然你以为会是谁?”
“我只记得想要去帮一个小孩,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了。”
林钰用力的回想当时的画面,可是就像突然断片了似的,之后的事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林钰不由得敲了敲自己的头。
“别敲了,本来就够笨的了,再敲岂不是笨的更厉害了。”
秦暮羽笑着拉下林钰的手。
“谁说我笨了,我只是突然有点失忆罢了。”
“好,你不笨。如果你不笨的话,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着了人家的道。被人家绑了都不知道。”
本来听到前边的那句话,林钰还挺高兴的,没想到秦暮羽又在后边加了一句。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那小孩子受伤罢了,我这是心善,懂不懂,这世道真是好人难做。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啊?还有,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一起?”
别问为什么林钰没有怀疑是秦暮羽绑架的她,因为她相信秦暮羽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我在半路偶然遇到一个胡乱做好事而把自己搭进去的小笨蛋,一时没忍住就出手把人给救了。只是那些恶犬实在是太讨厌了,一直紧紧追着不放,所以我不得不暂时找了这个山洞来躲避一下。”
“原来是你救了我,我就说吧,我好人有好报,你看这不就逢凶化吉了吗?”
“好,你是最善良的。那麻烦问一句好人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要不要喝点水再休息休息?还是想先吃点东西”
秦暮羽宠溺的看着林钰问道。
秦暮羽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林钰真的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所以就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回答。
“我不饿..”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咕咕”两声肚子叫的声音。
林钰俏脸一红,真的是太尴尬了,这肚子是故意要和她唱反调啊,她刚说不饿,接着就叫出了声,明显是要拆她的台啊。
“可是我饿了啊,来一起陪我吃点吧,我刚才出去之前在火堆底下埋了两个红薯,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你等下,我去把它们拿出来。”
“我也去帮忙吧!”
林钰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乎。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就行,很快的,你先去那边坐一会。”
秦暮羽坚持不让林钰帮忙,没办法,她只能再回去刚才的石床那里坐着。
红薯一露出来,整个山洞里都飘着红薯特有的香味,在这个香味的刺激下,林钰感觉自己更饿了。
“来尝尝,小心烫!”看着送到眼前的烤红薯,林钰想也没想的就张嘴咬下。
“唔,简直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林钰狼吞虎咽的吃下大半个才发现刚才一直是秦暮羽拿着烤红薯亲自喂她,而她竟然还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理所当然的吃下去了。想到这里,林钰忍不住老脸一红,喃喃的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看着林钰突然停下,秦暮羽不解的问道。
“不,不是。红薯非常好吃。不过,我自己来就行了,你看你一口都还没吃呢。”
林钰这时候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自己怎么就好意思让人家饿着肚子喂她。
“没事,等你吃饱了我再去吃。反正还有好多。”
不过林钰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再让秦暮羽喂她了,甚至威胁对方,如果不让她自己吃,她宁肯饿着肚子不吃了。
最后秦暮羽无法,只能答应她。
两人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闲聊。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还能吃上这么好吃的烤红薯。”
林钰一边吃,一边感叹。
“是啊,如果不是遇见我,没准现在你就像这红薯一样,被人烤来吃了。”
秦暮羽调侃道。
“是啊,是啊,每次都多亏了暮羽。有了暮羽我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暮羽就是我的幸运星。对不对?”
秦暮羽摇头失笑,这丫头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不过,他喜欢。
“真不知道这几天你都是怎么过的,竟然把自己折腾到被人绑架的地步。”
“唉,我这是无妄之灾,没准是那些人眼神不好,所以绑错了人。你看我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他们绑了我能有什么用。”
对于那些人的出现,林钰也一时难以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再加上不想让秦暮羽牵扯到这里边。所以只能这样含混不清的揭过。不过也幸亏秦暮羽也没指望对方真的就这个问题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听她这样说并没有再继续对这个问题纠结下去。
“看来以后还是找个绳子把你绑在我身边牢牢的看着的好,这样就不怕那些不长眼的惦记了。”
秦暮羽似笑非笑的提议道。
“唔,这可不行,我可不想像个宠物一样整天的被你牵在身边。”
明知道秦暮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是林钰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作宠物,再说有这么让人操心的宠物吗?每次都让人提心吊胆的操碎了心。以后谁还敢让你出门,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嘿嘿,这不是因为有你呢吗?”
“那以后就跟着我了,好吗?我以后保护你,不让你再摔跤,也不让别人有机会把你偷走。”
林钰笑嘻嘻的抬头想要反驳对方,可是突然就撞进了一双饱含深情的双眸中,突然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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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好像突然有点头疼!”
林钰在心里无比的鄙视自己,真是个胆小鬼,还选了一个这么烂的理由当借口。
“怎么会头疼?还有其他地方疼吗?我看看,是不是有内伤一直没发现。”
一听到林钰说不舒服,秦暮羽立刻紧张的问道。
“啊,不用了,我没有受伤,其他地方也不疼。”
林钰立马拒绝,开玩笑,只要对方一检查不就知道自己是装的了吗?
秦暮羽看着林钰的表情心里大约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也就没再强求,不过还是主动给对方递了一个台阶。
“你确定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千万要提前告诉我,不要讳疾忌医。好了,说了那么久,你也该累了。要不然你再休息一下。”
“就是头有点疼,其他的都还好,休息就不用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之前好像睡了好长时间似的。”
林钰摇摇头,然后看看外边的天色,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看来她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啊。
“确实,你这一觉是够长的,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你不知道我之前多担心你会一睡不醒。”
“什么?一天一夜?我怎么会睡了那么长时间,怪不得刚才肚子会一直在咕咕叫,原来是饿了这么长时间了啊。”
林钰说着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变。
“糟了,我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担心坏了,不行,我得马上回去。”
林钰想到沐君宸,恨不得马上就飞奔回去,她失踪了那么长时间,对方肯定会非常担心。
“你身体不舒服,别太着急,就算你要回去,也得等你好了再说。”
秦暮羽看着对方着急的神色,刚才愉快的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多么想直接就把人永远的藏在这里算了,可是他知道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林钰肯定会不开心,所以他不能那样做。
“我身体没事,不信你看。”
说着林钰在原地转了两圈,让对方相信。
“好了,小心头晕。我相信你就是了。我把马车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你先暂时等一会,我先去把马车赶过来,然后送你回去。”
就算是再不想,秦暮羽也只能把林钰送回了当时她失踪之前住的地方。
“到了,我看着你进去!”
秦暮羽小心的把林钰扶下马车。
“谢谢了!”
林钰下车之后迫不及待的拔腿就想跑,可是因为太着急,再次踩到了自己的裙角,眼看就要摔倒,被身旁的秦暮羽及时拉了一把。
“小心点,不要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秦暮羽语气非常温柔的提醒。
“嗯嗯,记住了。”
林钰这次学乖了,在跑之前先把裙角稍微的提起来一些,就不用担心被绊倒了。
秦暮羽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倩影,直到亲眼看着对方被人迎接进屋去,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关闭在他的眼前。
秦暮羽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摸了摸拉车的骏马。
“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了。”
那马儿仿佛能体会到秦暮羽此时悲伤的心情,扭头蹭了蹭秦暮羽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只要她快乐就好,好了,走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黄昏下,一人一马的背影无限被拉长,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的感觉。
“娘娘,您回来了!”
凌燕看到林钰完整无缺的回来实在是太激动了,天知道这么长时间来一直没有林钰的消息,他们这些人着急的都快疯了。
“皇上呢?”
林钰扫了一圈都有没有发现沐君宸的影子。
“皇上去南宫公子那里了,我马上派人把您回来的消息传给皇上,相信皇上知道了之后一定非常高兴。”
“去找南宫忆了?那不用传了,我们一起去吧。”
沐君宸见到林钰的时候确实非常高兴,不过林钰却从沐君宸和南宫忆的表情上看出两人的异样,难道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等到沐君宸把君羡的事情都告诉她之后,林钰惊呆了。没想到君羡身为公主竟然会遇到这么残忍的事情。
不过林钰并没有吆喝着要去探视君羡,她知道现在君羡需要的并不是别人同情的目光。这种事情只有交给时间让它慢慢的淡去。她去了除了会勾起对方的伤心事来,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对于林钰的识趣,沐君宸也非常的满意。
因为李玄歆传来消息说南唐突然爆发大规模的民乱,君羡他们一路来马不停蹄的赶往南唐,不过在回到南唐之后他们几人就分道扬镳了,现在朝堂上急需沐君宸回去坐镇处理。不论是朝廷还是后宫所有势力都暗潮涌动,如果君羡和他们一起回去,万一被小人钻了空子,利用君羡做文章,实在是不利于君羡养伤。
他们商量了之后,君羡和江瑾萱就跟着南宫忆去了沐雪园。
如果说还有一个地方让沐君宸放心的话,那绝对非南宫忆的沐雪园莫属。
沐雪园不但设计的清幽雅致,进去之后让人能忘却这凡间的纷纷扰扰,非常适合君羡养伤。而且园子里的安全完全不用担心,南宫忆除了派高手驻扎在那里之外,还请高人设计了奇门遁甲,除非有人引导,否则外人别想踏进去一步。再加上有江瑾萱这个神医在,沐雪园对君羡来说是最好的去处。
君羡在沐雪园的一切我们暂且不说,沐君宸回宫之后立即招李玄歆觐见。
“皇上,老臣惭愧!”
李玄歆见到沐君宸立马向他请罪。毕竟当时沐君宸把这一切交代给了他,而他竟然让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是他的失职。
“李爱卿不必过于自责,朕已经看过了所有的奏折,事情能控制到这种程度,爱卿已经做的很好了,只不过碍于身份没办法放开手脚罢了。”
毕竟当时沐君宸是私下授权让李玄歆代理政务,并没有公开下旨。如果所有人都齐心协力也就罢了,不过如果在有心人的故意挑拨下李玄歆就站不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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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李爱卿直接和我说说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沐君宸既然选择了让李玄歆全权负责朝中的事情就是相信他,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并不是一点预料也没有。
“民乱爆发的太过突然,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支持,只不过不等着我们派人去把事情查清楚,当地驻军就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而且还败得一塌糊涂。之后那些人就快速的占山为王。不断的吸收灾民,队伍也在一天天的壮大。”
“当时驻军的首领是谁?”
一个是经过训练的士兵,一个是整天拿着锄头和土地为伍的平民,这两个凑在一块,要说胜算绝对是在士兵这边,更别说双方人数差距很大,士兵完全是有压倒性的胜算的。怎么那么没用的就突然失败了。
“是王军。”
李玄歆说完这个名字之后,整个人就突然沉默了,因为接下来的话,实在是让他有些说不出口。
“怎么了?”
李玄歆的突然沉默让沐君宸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在那次战场上突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而且当时我军有一少部分人突然反水,说是,说是,..”
“李爱卿直说就是了。”
看李玄歆那纠结的样子,沐君宸也知道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怎么好听。
“说是皇上昏庸无道,他们不忍再继续为了这样的朝廷继续作恶下去,和那些乱民连成一气,杀了两个当时身份比较高的将领,我军一时士气大乱,才会败得那么惨淡。”
“原来如此,这么有组织的计划肯定是早已经设计好的,就连民乱的地点也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吧,要不然怎么那么巧的驻军就突然反水。还有那王军,他是什么人?”
“臣找人查了那王军的背景,可是发现那人的背景干净的很,登记的信息显示父母双亡没有任何亲人,是个孤儿。他本人是在军中一点点靠着自己的实力慢慢打拼出来的。”
“这太干净了,这本身就是很大的疑点。”
“皇上英明,王军的的失踪让我们措手不及,一开始我们以为凶多吉少人可能是被当时的乱民杀了,可是后来发现事情根本没那么的简单。因为之后据说有人在那群乱民中间看见过有疑似王军的人,听说在乱民中还相当的有地位,是他们的二把手。不过对方一直非常谨慎,很少出现的众人面前。所以这条消息也一直没有证实到底是真是假。”
“这王军从军多少年了。”
“五年!”
“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任何势力的小兵五年之内要想爬到他那个地位,根本是不可能的,如果背后没人操纵,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件事我会找人去证实的,那其他人呢,这上边所说朝廷发放霉变的粮食,还和商人勾结弄虚作假是怎么回事?”
“因为当时朝廷下发的奖励制度,凡是有突出贡献的商人皆会有恩赏,冲着这些条件不少人都动心了。可是有一部分人却动起了歪脑筋,所以有几个胆大妄为的贪官私自受了商人的贿赂,默许了他们用霉变的粮食换取朝廷的恩赏,才有了后边发生的事情。”
“呵,看来有些人的胆子实在是不小啊。”
沐君宸冷笑一声,这种时候还敢大发国难财,是他以前对待人太温和了吗?
“臣已经把这件事情牵扯的官吏和商人全都控制起来了,他们的处置但凭皇上做主。”
“把他们的罪名全都写清楚,昭告天下。所有人全部处斩,不过在那之前所有的人全都游街示众三天。至于你说的那些乱民,我怀疑他们是被人蛊惑,朕会先派人却招安,这人选,李爱卿认为谁去比较合适。”
沐君宸此刻正在和李玄歆商讨政策,而沐宁朗也没有闲着。他知道之前的事情在沐君宸的眼里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最多就是给他添堵,真正能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朝里的人,尤其是是这里边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傅玉书。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一直不遗余力的在接近傅玉书,游说他能为自己所用。只是这傅玉书实在是太过奸诈,自己的意思明明已经表示的那么明显,可是每次都被他找借口推脱。
沐宁朗再次****,不过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注定又失望而归。沐宁朗好脾气的笑笑,表示他会让时间证明他的心意,然后礼貌的提出告辞。
“爷,您几次拒绝这四王爷,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管家亲自把沐宁朗送出门外之后,回来向傅玉书问道。
“呵呵,最起码他现在不会,至于以后,他是否有这个以后还很难说。”
傅玉书转动着手里的杯盏笑着说道。
“爷的意思是,这四王爷注定不会成功?”
管家是傅玉书的心腹,沐宁朗来的原因知道的也非常的清楚。
“你看他上蹿下跳了那么长时间,除了弄出了一个小小的民乱还有什么大的成就。这种事情,只要皇上一回来,民乱的问题肯定就会迎刃而解。他的手段比起皇上来可是差的远了,我没必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一个这样的人身上,不过今天这四王爷可是带来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消息啊,如果属实,那这皇位,呵呵!”
一切都在不言中,剩下的话傅玉书没说出来。
“那我们现在..”
“不急,先等等再说吧!”
至于这个傅玉书等的是谁,相信很快对方就会来找他了。
第二天一早沐君宸上早朝的时候,沐宁朗突然发难说沐君宸这皇位做的名不正言不顺,还把这次受灾和民乱挑出来说这就是老天对于沐君宸窃取皇位的惩罚。
看着沐宁朗上蹿下跳的在朝堂上喋喋不休的发表着言论,沐君宸怒极反笑。
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只不过这筏子找的也是太烂了。
沐君宸听着他道出自己是景轩之子,列举他收集的所谓大量的证据来批判他,就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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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堂上,面对咄咄逼人的沐宁朗沐君宸真的想把实情说出口,不过看一眼站在一边无比憔悴的君泽,沐君宸又沉默了。
因为君羡的事情,君泽特别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被敌人引开,君羡也许就不会遭受后来的那一切,所以他一直认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自从那之后,君泽就一直活在自责中。
至于当时那些人把君泽引走之后,那所谓的城隍庙根本没有任何人,除了一座破败的庙宇之外,里边空无一人。
自责再加上对采卿的担忧,已经快要把君泽整个人压垮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再把景玥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沐君宸真的担心他会承受不住。
不过君泽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大吃一惊。
“沐宁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皇上名不正言不顺,这天下唯一有资格坐上这皇位的就只有皇上一人。”
君泽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活在愧疚中,可是并不代表他就无视了周边所发生的这一切。沐宁朗在朝堂上口出狂言的污蔑皇上,他知道皇上只要说出真相,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踩在脚底下,可是皇上并没有,他知道是因为他的原因,对于皇上对他的恩典他感激,可是他并不是那懦弱之人,既然皇上有所顾忌,那这真相就由他来说出吧。
“三哥,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以皇上马首是瞻,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皇上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他就没资格继续坐在那龙椅之上。要说这资格,三哥你的资格要比皇上还高,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都低人一等,只能仰望着他吗?”
沐宁朗见沐君泽开口,不但更加猖狂,反而挑拨他和沐君宸的关系,他就不信面对那皇位,沐君泽就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呵呵,沐宁朗别把别人都想的和你一样龌龊,你不就是想说你才是皇家血脉正统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不是,自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是真正的皇家血脉。”
沐君泽这话一出口,除了沐君宸以外,其他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并且全都被这消息震惊了。
如果说沐宁朗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的话,那岂不是说,若太妃给景玥带了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子啊,这消息太让人吃惊了。
“你胡说,沐君泽你竟然出口污蔑我母妃的清白,你可知道故意污蔑太妃该当何罪,就算你是王爷也不可能逃脱处罚。”
沐宁朗恶狠狠地盯着沐君泽说道,他没想到这沐君泽竟然找了个这么卑劣的理由来污蔑他,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想出这种理由。
不过今天不管这沐君泽等下会如何求饶,他也不会放过对方了,一定要让他好看。母妃的清白岂是他能随便污蔑的。
沐君宸愣愣的看着沐宁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沐宁朗的脑子是秀逗了吗?怎么会把君泽说的意思曲解成这个样子,沐君泽刚才只是说他不是皇家血脉而已,又没牵扯到若太妃,这完全是他自己想歪了啊。
但是沐君宸再看一眼堂上大臣的表情,原来不止这沐宁朗自己一个人这样想啊,看来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意思啊,沐君宸有种凌乱的感觉,这怎么都跑偏了,难道他们以为若太妃真的有那个胆子敢给景玥带绿帽子吗?
面对沐宁朗的指控,沐君泽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这沐宁朗提起若太妃是有什么阴谋,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表达的意思,不禁满头黑线。
为什么这么严肃的话题突然让他有种非常搞笑的想法。不过看着沐宁朗那仿佛要吃了他的目光,他还是别做什么惹怒他的动作了。
“沐宁朗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和你都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因为我们的父皇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不可能,你说谎!”
听到沐君泽所说的话,沐宁朗心头一震,怎么可能,事情怎么可能是这样子,他辛辛苦苦设计了这么长时间,为了这得到皇位他付出了多少,最后竟然是这么可笑的结果。
“沐宁朗,别自欺欺人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沐君泽看着对方那深受打击的样子说道。
正是因为这一点,沐宁朗才真正的受不了,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沐君泽绝对不敢这么说,他根本无需验证,因为沐君泽绝对没有胆子在这件事上说谎,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人对他说过,而那一直没存在感的沐君泽竟然会知道。
沐宁朗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一眼高高在上坐在皇位上的沐君宸。
对方面色平静,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显然也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那刚才他所做的这一切是什么。
他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跳出来指认别人没有资格,到最后原来自己才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一想到对方看戏似的看着自己上蹿下跳的表演着这一切,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羞辱的了。
沐宁朗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就像燃烧一样沸腾的厉害,终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终于受不了的昏倒在了地上。
眼睁睁的看着沐宁朗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更没人向皇上求情,希望皇上给他请个御医。
李玄歆的人认为对方活该,谁让他有非分之想,所以今天才会败得那么惨。
至于沐宁朗的人,此刻全都跪在地上请求皇上饶命。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吓坏了,本来以为跟着沐宁朗可以拼一个富贵前程,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大的乌龙,一切全都完了啊。
沐君宸冷眼看着那些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人,现在这个时候知道饶命了,既然敢做,就得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最后凡是和沐宁朗有牵扯的大臣全都都打进大牢,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情节严重的甚至诛连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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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大的清洗,朝廷上下空出了很多的职位,急需有能之人补上,至于人选沐君宸把这件事交给了李玄歆全权处理。
而沐宁朗,鉴于他突然昏迷,而且后宫还有一个若太妃,处理的不能太过鲁莽,沐君宸暂时让人把沐宁朗丢回了他的王府,并且派人严加看管,如果运气好点,这沐宁朗估计这辈子就要一直呆在他的王府了。
这时候隐藏的禹村后山的一群人因为沐君宸下发的指令也有了不同的反应。
“首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牛今天回来的时候非常高兴,他把他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都转告给了乡亲们,还特意打了两瓶酒回来准备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可是得到消息赶过来的一个人却非常的不满意。
“啊,是军师啊,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正在讨论朝廷说的招安的事情,你知道吗,这皇上把当时害我们受苦的贪官和那些奸商全都杀了,我们当时都亲眼看到了,原来以前我们都误会皇上了。”
大牛笑呵呵的说,今天他的心情非常的高兴,刚开始听到朝廷说要把那些贪官和奸商全都杀了的时候,他还不相信,所以今天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看的,没想到朝廷真的说到做到。看着那些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终于痛快了。
“首领,那些只不过朝廷看着我们逐渐壮大示弱的一种手段罢了,朝廷杀多少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你忘了我们当时是怎么被逼着活不下去的吗?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为了他们现在做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就感到高兴,我们应该更加的壮大自己的队伍,掀翻现在的朝廷,把现在的皇上拉下马,才能当家做主。”
“为什么要把皇上拉下来,皇上说了,这事是底下的人背着他私自做的,说实话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的,皇上也不能天天盯着我们这地方保证下边的人不会做坏事啊,这也不怪皇上,你看现在皇上知道了,马上就把那些人全都处决了,我们就不用再推翻他了啊。”
“首领,不推翻他我们怎么能建新的朝廷,再说你辛辛苦苦带领大家创造的现在这一切不就都毁了吗?”
“话不是这样说,只要朝廷认错,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啊,你看皇上的招安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呢,一切全都既往不咎,还给我们重新分地分银子补偿我们。”
“首领,那点银子怎么能和我们现在的相比,再说现在您是我们的首领,以后只要我们的新朝廷建立起来您就是我们的皇上啊,您想想以后这天下都是您的,您舍得现在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一切。”
“嘿嘿,军师你又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猎人哪有那资格去做皇上,如果让我去做皇上,这江山不就乱套了吗?”
王军心里鄙视的看了那憨子似的大牛,在心底默默的腹诽,看来这憨子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没胆子做那春秋大梦,不过现在他的目的可不是这,他们的大业还得需要这憨子在前头继续帮着他们吸引朝廷的注意力呢,怎么能这么容易的让对方就退缩了呢,所以他想了想继续蛊惑大牛。
“为什么没有资格,你忘了那话本里说过的之前几个朝代的皇上都是干什么的了?有要饭出身的,还有靠坑蒙拐骗起家的,和他们比起来首领的出身要比他们好多了。”
“嘿嘿,军师,那些都是话本子里的,怎么能当真,再说就算是真的,我大牛可没有那样的命。我听人说了,现在的皇上是个有能耐的,其他受灾的地方现在都已经重新建立好了,我们这边是摊上了一个不是东西的大贪官,欺上瞒下才搞出了这么多的乱子。现在既然皇上说不追究了,那我们也就不用再辛苦的反抗了,以后就都可以回家好好的种田养孩子了。”
“首领,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以后多少的荣华富贵你怎么就这么放弃了。”
王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大牛,好像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决定。
大牛表情特别真诚的拍了拍王军的肩膀。
“军师,我知道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清楚自己的能力,当时是因为我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的乡亲,为了照顾他们没办法才担起这领头的责任,遇见你之后,我知道你是有大能耐的,多次想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可是你心眼好,不把这些虚名放在眼里,一直尽心尽力的帮我们出谋划策,如果没有你,我们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
大牛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着以前发生的事情,不断的感叹遇到军师是他们的福气。
“首领,您怎么还说这事,我不是说过以后这事不提了吗?”
王军每次听到大牛这么说都是非常的尴尬,饶是他的脸皮早已练得非常厚,撒谎什么的手到擒来,可是每次看到这憨子那么真诚的望着他,还是会不自然的摸摸鼻子。
“军师,这些我都记着,不但我,还有我们所有的乡亲们全都记着。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也不得不为乡亲们着想,你看看这段时间乡亲们一直活的战战兢兢都没睡个好觉,就怕突然哪天朝廷派人来把我们一锅给端了。现在吃的比以前好点有什么用,心里不踏实啊。既然朝廷肯原谅我们,为了乡亲们以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我们决定以后再也不和朝廷作对了。”
王军看着面前那憨子,感觉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方既然打定主意要接受朝廷的招安,那他只能在这之前看看能做点什么搞出点大动静了。
王军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能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现在他们整天大鱼大肉的吃着,比他们以前的日子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为什么非得那么想继续回去过那苦兮兮的日子。
不过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们都不想过好日子,那就让他借用一下他们的命最后再做点有价值的事情吧,总比以后留着命只能过苦日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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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凌风和凌月两个人正在切磋武艺,对于这种场面,沐君宸早已经见怪不怪,两个人都非常有分寸,不会真的发生不小心伤了对方的情况,再说不时的切磋一下对两个人也有好处。所以这次也继续想视而不见。
不过那两个人今天好像故意似的一个劲的在他眼前晃悠,沐君宸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今天和他们之前的切磋不大一样。
凌风好像有什么事一直想要摆脱凌月离开这里,凌月却死死的拉着凌风往他跟前凑,两个人你来我往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了,而且凌风还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不时看他一眼。
面对凌风那张欲语还休的脸,沐君宸真想拿个镜子过来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个大男人竟然能露出这种表情,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有什么事,说吧!”
沐君宸扫了两个人一眼说道,别以为他看不出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拉拉扯扯那么长时间肯定没什么好事发生。
“皇上让你说你就快说。”
难得凌月这次先下手为强,堵住了凌风的退路。
“你,你个小人。”
凌风扭头瞪了凌月一眼,催什么催,他又没说不说,只是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表达而已。凌风用力咳了一声,然后看了沐君宸一眼,把他们刚才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皇上,钰妃她……其实是林歆瑶!我们今天跟着她去傅府的时候亲耳听到的。”
凌风一口气把所有的内容都说来出来,然后悄悄的看了眼沐君宸的脸色。只是没想到沐君宸除了在最开始听到的那一刹那有点吃惊以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表示。
这么震撼的消息皇上不该表现的这么淡定啊。
“马上给南宫忆飞鸽传书让他来一趟,就说我有些问题要问他。”
沐君宸听了消息之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直接把话题扯开了。
“至于凌风,你马上出发去趟禹村,去看看那边的实际情况,尤其是注意有没有一个叫王军的人,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控制起来。
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沐君宸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盯着面前的奏折有些走神。
对于林钰的真实身份,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也可能是因为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想,所以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吃惊,只不过一想到林钰一直瞒着他,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舒服。
至于南宫忆,看来他得和对方好好的谈谈了。
南宫忆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早就猜到可能是林钰的身份暴露了,安排好沐雪园的一切欣然赴约。
“林钰的身份你一开始就知道?”
沐君宸见到南宫忆的时候,直接开门见山的把疑问说了出来。
“不错,而且林钰的身份是我帮忙伪造的。”
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有所隐瞒,索性就把一切全都说开了。南宫忆承认当时是她帮着林钰伪造的新身份。
至于沐君宸听了之后会不会大发雷霆把他拖出去治罪,他相信对方应该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他。相交那么多年,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面对沐君宸正在释放的低气压南宫忆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所以就继续端坐着。就算对面坐着的是一国之君,南宫忆的气势也不比对方的弱,看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云淡风轻的端起面前的茶盏品了品里边的茶,还评价了一番。
“汤色通透明亮,红如宝石,艳如玛瑙,好茶!”
“南宫公子缪赞了,南宫公子走遍大江南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连帮人伪造身份的事情都手到擒来,这小小的茶叶可当不得南宫公子的夸奖。”
沐君宸看着南宫忆冷冷的说道,对于南宫忆竟然一直瞒着他这一点,他一直耿耿于怀,如果对方能早一点告诉他真相,他也不用纠结那么长时间了。
“咳咳,我知道这件事情上是我理亏了,可是当时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啊,想当初我可是人财两失啊,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了。”
“这就是你一直对我隐瞒的理由?”
“当然不是,我只是尊重林钰的选择而已,再说知不知道真相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现在你们两个不是也挺好的吗?”
南宫忆可不敢让沐君宸以为他是故意的,要不然凭他腹黑的特性,以后不一定会在什么地方给他下套呢。
“你看,就算你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是照样和她在一起了,这说明冥冥之中一切都是老天注定的。所以啊,你也就别在纠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问题了。”
“说的确实不错,相信瑾萱对你这篇言论也会非常赞同的。等会我就马上派人把这些告诉瑾萱,让她必要的时候也要好好的测试一下老天是否也安排你们注定在一起。”
“你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报复,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你千万不能这么做。”
听到沐君宸这样说,南宫忆慌了,万一他胡乱给瑾萱出馊主意,他这求妻之路肯定会更加的坎坷。
“可是,朕最讨厌被别人骗,不知道南宫公子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
“我每年再多加两成的上贡!”
南宫忆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今天如果他不把这事抹过去,日后沐君宸肯定会不让他好过,没办法就当破财免灾了。
“三成!”
沐君宸想也不想的对着南宫忆伸出三个手指说道。
“你这也太狠了,都说商人奸诈,我看这世上最奸诈的人不是商人,而是皇上您。”
“承蒙夸奖,朕替南唐所有的子民谢谢南宫公子的慷慨解囊。”
走出皇宫之后南宫忆忍不住腹诽,这夫妻两个人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奸诈。明明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到最后受损失的反而是他。要知道沐君宸要的那三成可是整个南宫家族所有行业全部加起来利润的三成,真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这沐君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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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两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的响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然后不可思议的望着林钰。
“你,你,皇后娘娘你要给奴婢做主啊,你看看她,竟然不顾您的脸面公然殴打您的宫女,简直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钰妃,能不能解释下,你现在的做法是什么意思?是对本宫不满吗?”
皇后气的咬牙切齿的看着林钰,在这么多人面前,那林钰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简直是欺人太甚,如果不好好的教训教训她,那这以后后宫岂不是都会不把她放在眼里。
“别说是打她两巴掌,就是拉出去处死也是她自找的,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嫔,她小小的一个奴婢竟然敢公然诬陷臣妾,这两巴掌是让她好好的管管自己的嘴,日后说话之前好好的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因为沐君宸的病情,林钰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心里早就焦躁无比,可偏偏这时候那不知死活的宫女非得硬凑上来找死,那就不能怪她了。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皇上突然中毒本来就是你的嫌疑最大,现在宫里除了你那里所有的地方都搜遍了,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的话,那就让皇后娘娘派人好好的搜一搜。”
没想到被打了这宫女还有胆子和林钰呛声,林钰瞥了对方一眼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就是与众不同,这规矩学的可真好,一个没有品级的小小宫女,在妃嫔面前竟然你呀、我呀的一点尊卑都不分。”
听到林钰这么说,那大宫女突然消音恶毒的看了林钰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说。她是没把林钰放在眼里不错,所以故意不用尊称,就是要激怒她。可是谁知道这林钰竟然没上当,而且突然把话题扯到她不懂规矩上边。
她是皇后身边的人,她被人说不懂规矩那就是说皇后没本事,连人都不会教。
“确实是她莽撞了,我这就让她给钰妃赔礼道歉。相信钰妃大人大量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皇后狠狠的攥了纂手里的丝绢,皮笑肉不笑的说了这句话。
“免了,只要她不继续在臣妾耳边呱噪,臣妾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道歉?她林钰不稀罕,现在她心里肯定不停地在骂自己,如此口是心非说出来的话,她宁可不听。
“还不快谢谢钰妃娘娘!”
皇后看了一眼刚才的宫女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知道自己犯了错,等会奴婢就下去领罚,奴婢一直跟在您的身边伺候,知道您是最注重规矩的,一直以来都谨遵您的吩咐。可是今天奴婢实在是不能不说,求皇后娘娘就相信奴婢这一回,钰妃娘娘真的就是最有嫌疑的人,您一定要仔细查查。”
宫女一副凄楚的表情跪在皇后的面前,口口声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忠心,而且信誓旦旦的说林钰怀的嫌疑最大。到最后甚至说出如果皇后不相信她说的,她宁可以死明志。
“这,钰妃,你看今天这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的犟。本宫也相信钰妃的清白,可是现在毕竟是在皇上这里,而且现在皇上还昏迷不醒,这奴婢的命是不值钱,可是本宫担心她一时想不开真的血溅当场,如果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不吉利了。钰妃你说呢?”
林钰冷笑着看着面前一副为难表情的皇后,如果不是你们事先商量好的,凭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吗?还以死威胁,她竟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竟然会把这人命看在眼里做起那大慈大悲的菩萨来了。
不过林钰知道就算这次不让皇后得逞,下次她还会用其他的借口达到目的。为了不再继续和她纠缠下去,默许了对方的动作,她们既然想搜就去搜吧,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娘娘您看,这是奴婢在钰妃宫里发现的。”
皇后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密封的盒子递给了皇后。
“钰妃能不能解释一下,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皇后拿着盒子向林钰问道。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皇后娘娘不知道吗?那臣妾就更加不知道了。”
林钰从那盒子出现开始心里就冷哼一声,怪不得一定要去她宫里搜查,原来是为了想要栽赃嫁祸。
“钰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东西是在你宫里搜到的。难道你不知道里边是什么吗?”
“皇后确定这东西是在我宫里搜到的?难道不是某些人偷偷的带进去故意冤枉臣妾的?”
“钰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故意让人陷害你?”
“是不是皇后娘娘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娘娘,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肯定是看见东西知道事情败露了,故意这样说的。”
刚才林钰打的那宫女也跟着去了,现在听到林钰这样说又忍不住跳出来出头。
“看来那两巴掌还是打的太轻了。”
宫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两下林钰可是用了全部力气的,她的脸不但疼的厉害,而且肿的像猪头一样,可是只要一想到等会谋杀皇上的罪名就会落到林钰的头上,她心里就忍不住的兴奋。
“哼,钰妃好一张伶牙俐嘴。既然钰妃不说,那就让御医们来看看这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钰冷冷的看着皇后,没想到皇后这次为了陷害她竟然敢打皇上的主意,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这么做。
“启禀皇后娘娘,这里边确实就是皇上所中之毒。”
“钰妃,你竟然胆敢谋杀皇上,来人把钰妃给本宫打入大牢。”
皇后听完御医的话,连给林钰解释的机会都没直接就定了她的罪。
“我看你们谁敢?”
林钰喝退企图上前拉扯她的人。
“给本宫拿下这个谋杀皇上大逆不道的凶手。”
林钰身边的暗一和暗二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如果有人敢上前就直接对对方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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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非常的紧张,凌燕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如果说帮着林钰,可是皇后手里握着证据,她根本不能帮林钰开脱。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她又担心如果皇后真的把林钰伤了,等皇上醒来肯定会大发雷霆。
况且林钰肚子里还有皇上唯一的子嗣,如果伤着了,他们所有人的命都赔不起。
正在箭弩拔张的时候,有太监来报傅玉书傅大人求见。
沐君宸昏迷之后,朝堂上的事情都是由李玄歆和傅玉书两个人负责,现在傅玉书求见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皇后没办法只能先让人把傅玉书请进来。
“不知道傅大人进宫来所为何事?”
皇后不可能把傅玉书直接带到内室,安排人牢牢的看着林钰三人,才去见了傅玉书。
“娘娘,臣.。。”
傅玉书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里边传出来的打斗声。
皇后听到之后也非常吃惊,刚才她明明没让人出手啊,难道是林钰忍不住想要逃出去?
不过事实证明皇后想的并不正确,最起码是不完全正确。
林钰并没有让人动手,但是突然冲出来几十个侍卫迅速与围着林钰的人厮杀在一起,对方的穿着打扮和宫里的侍卫一样,只是后来出现的这群人都在左臂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林钰,你这是要造反吗?”
皇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切直接冲着林钰脱口而出。
林钰心里对着皇后翻了个白眼,拜托,她像是那么蠢的人吗?用这点人就想要造反,她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不过显然皇后不这么想,不管人是谁派来的,现在的情况可是对她非常有利,只要她把御林军招进来,告诉他们人是林钰安排的,然后下令逮捕林钰。那林钰造反的名头就能坐实了。
皇后想到这里,转身就想向外走,可是刚才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傅玉书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娘娘,臣认为现在周围都是刀光剑影的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乖乖的在这里呆着吧。”
傅玉书的话让皇后一愣,刚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也就没顾上安排傅玉书,没想到他竟然跟着自己进来了。
“傅大人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臣会保护娘娘的,只要娘娘乖乖的呆在这里等待那边的事情结束。”
傅玉书笑着对皇后说道,傅玉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刚才皇后的神情就知道肯定不能把皇后放出去,这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谁知道皇后出去之后会不会把所有的御林军都招来,到时候林钰就没办法解释现在的情况了。
“林钰下毒谋害皇上,现在还公然带人造反,傅大人难道是和林钰是一伙的吗?”
“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钰妃娘娘怎么可能谋杀皇上,这里边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本宫亲自带人找到的证据,怎么可能是误会,本宫劝傅大人还是让开的好,不要继续执迷不悟。”
听皇后这么说,傅玉书轻笑一声,如果是其他的证据他傅玉书还有可能相信,如果说这证据是皇后找出来的,那就绝对信不得了。
傅玉书这一阻拦,那边的打斗已经进入尾声,显然带黑色布条的人武功更高些很快就把宫里的侍卫全都解决了。
“钰妃娘娘,属下的主子想要和您见一面”
林钰看着眼前的人非常的眼生,确定自己以前根本没见过。不过对方竟然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势力肯定不容小觑。
这次沐君宸突然中毒,林钰本来以为是皇后的手笔,不过一直想不通皇后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等这些人一出现,林钰就猜到皇后估计也是被人利用了,最后的幕后黑手是这些人的主子才对。既然这样,那这趟她就非去不可了。
皇后眼睁睁的看着林钰离去,没办法,刚才傅玉书嫌她太过啰嗦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她现在不能说不能动,就算是再气愤也无可奈何。
凌月带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屋子受伤惨重的侍卫和一动不能动的皇后。
“凌燕,这是怎么了?”
沐君宸中毒之后,凌月就直接去找江瑾萱了,毕竟这宫里御医的医术和江瑾萱相比可差远了。只是没想到他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再说这可是皇宫,谁敢在这里放肆。
“唉,一言难尽,还是先帮皇上解毒再说吧。”
作为唯一一个见证人凌燕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最关键的是林钰竟然真的跟着那些人走了。
虽然当时就算林钰不跟着走也没办法,对方的人看样子就不像是会征求林钰意见的样子。至于她,如果不是林钰让暗一和暗二帮了她一把,估计她现在也只能是躺着的了。而且凌燕有种感觉,如果林钰当时不跟着他们走,估计皇上的安全就难以保障了,只是这事情发生的也太奇怪了,当时那些人出现的突然,他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解决了。
沐君宸中的毒让御医束手无策,可是难不倒江瑾萱,所有服下解药之后沐君宸很快就醒来了。
“皇上,您终于醒了,您知道吗,钰妃不但下毒害您,事情暴露之后公然造反,还有傅玉书也是同谋。”
沐君宸醒来之后,皇后就迫不及待的把事情告诉了他。
本来沐君宸听到皇后说这一切的时候是不相信的,可是很快又有人来报说沐宁朗从王府的地道逃走了,这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就接到了西南军造反的消息。
领头人竟然是林歆瑶,听到这个消息满朝哗然。一部分是因为不相信林歆瑶竟然死而复生,至于另一部分在打听到傅玉书跟在林歆瑶的身边时,对于林歆瑶的身份就没再怀疑。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沐君宸不得不相信林钰真的背叛了他。自从林钰的身份暴露以来,沐君宸从来没想过她接近自己竟然会是为了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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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武器,知道林钰的真实身份之后林氏旧臣纷纷响应,而西南军也很快就到了长安城下。
“让军队驻扎在城外,不得进城滋扰百姓。”
沐宁朗的意思是他们应该一鼓作气的直接冲进长安城,可是还没等他露出这个意思,林钰就先做了决定。
“为什么?此刻我们冲入长安城完全有必胜的把握,为什么不进去?“
显然沐宁朗不同意林钰的决定,在他看来他们现在有足够的兵力,还有林氏旧臣支持,完全有能力和沐君宸一决高下。
“你以为沐君宸会那么容易的就让我们取得胜利?现在长安城做主的是他,如果我们硬拼的话,绝对伤亡惨重。”
“怕什么?城内还有不少的林氏旧臣,到时候和他们里应外合,我们的胜算还是非常大的。再说就算他沐君宸再厉害又能如何,他能抵得过千军万马吗?”
“哼,你以为沐君宸会不留一手吗?长安城的驻军绝对比你想象的多,而且沐君宸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继续和林氏旧臣联系,你好好看看这上边写的是什么?”
林钰说着把手中的情报扔给了沐宁朗。上边写的清清楚楚,城内的林氏旧臣已经有很多被沐君宸让人控制住了,现在他们只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别说出来相应他们,就是连个苍蝇都难飞出来。
林钰看着眼前的沐宁朗,心里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是因为上次的打击实在太大,沐宁朗不但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连智商也退化成负的了,这几天以来沐宁朗不知道出了多少馊主意,脾气还暴躁无比,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每次做事情之前根本不会动动脑子。这人现在的样子算是完全废了。
沐宁朗虽然废了,但是林钰知道那若太妃决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钰绝对想不到若太妃竟然有调动西南军的虎符。
为了把沐宁朗他们的势力全都摸清楚并且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在若太妃提出合作的时候,林钰也顺水推舟说自己接近沐君宸就是为了报仇。
他们一拍即合,沐宁朗不是皇家血脉,想要推翻沐君宸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可是如果换成林钰的话就大不一样了。
为了取信他们,林钰主动的联系林氏旧臣,他们现在能取得这样的成果不得不说林氏旧臣的功劳非常大。基于这些,若太妃才渐渐的相信了她的话,在后宫,若太妃的手段确实不错,可是到这种时候明显林钰占优势。几次下来,若太妃也不得不佩服林钰的手段确实了得。
而林钰在这期间的目的也逐渐都完成,包括林钰一开始就非常在意的能调动西南军的虎符,林钰早已经让人用偷梁换柱之计给偷了出来。
如果不是为了今后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林钰早已经让人把她面前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绑了起来,她从来没想过沐宁朗有一天竟然变得这么啰嗦。而且再想想因为他们一己之私造成的这些,就算是杀了他都不为过。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打又不能打,难道还等着沐君宸自动退位让贤不可吗?”
看完了情报的沐宁朗更加的暴躁,忍不住朝林钰吼道。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没想到林钰听了他的话之后反而赞同的点点头。
“你什么意思?”
听到林钰这么说,沐宁朗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林钰面前转悠,反而站定在林钰面前,紧紧盯着林钰问道。
沐宁朗的面上表情非常的愤怒,他认为林钰这句话是在故意羞辱他。所以一定要林钰给个说法。
自从那次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沐宁朗变得相当的敏感,每次只要别人在他面前露出笑意,他都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更有甚者上次两个小兵在一起互开玩笑的时候被他撞见,他竟然出手把两人给杀了。事后还说两人该死,谁让他们竟然敢在背后议论他。
从那以后,就算是若太妃和沐宁朗说话也得注意措辞,因为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刺激了他那颗敏感的心,从而让他大发雷霆。
而林钰现在的话,不但没有让他有被认同的骄傲,反而让他有种林钰在取笑他的想法。
幸亏沐宁朗没有真正的失去理智,知道不能随便对林钰动手,才会按耐住问她一句。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他早就上去把人大卸八块了。
“字面上的意思,我非常同意你的想法,如果沐君宸能自动退位让贤,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我们要的结果,这样不好吗?”
“哼,这比攻下长安城更难!”
沐宁朗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面对林钰,沐宁朗总是有种想要亲近对方的冲动,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硬生生的让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两种心情的拉锯下,每次面对林钰的时候都非常的不自然。
在沐宁朗的心里林歆瑶是他最喜欢的人,所以更受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对方知晓。担心多方会看不起他。而且他私心里总是自欺欺人的想着眼前的林钰并不是真的林歆瑶,这样他在林歆瑶面前的身份就不会改变。
不过如果沐宁朗知道林钰的想法之后,估计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因为对于沐宁朗,林钰现在只想除之而后快,根本没时间在意他什么身份。
“可是在我眼里这并不难,我有把握说服沐君宸。”
林钰这话说的相当自信,仿佛对她来说说服对方放弃皇位和说服对方少喝一口水一样那么简单。
“林歆瑶,你就这么自信沐君宸能听你的?”
对于林钰,若太妃自从答应合作开始,就一直用林小姐称呼她。按说两人的关系根本没必要这么客气,可是想想她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客气一点也好,如果若太妃现在对她大献殷勤的话,林钰可不敢保证自己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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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痛苦的若太妃,林钰却一点可怜对方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太贪心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沐宁朗死了,他们带来的人也很快就被御林军拿下,而林钰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的意思,乖乖的束手就擒。
看到这种情况,沐君宸也好奇不已,挥手让御林军退开,他倒要看看到这种时候林钰到底还怎么反败为胜。
说实话沐君宸一直想不明白林钰手中到底握着什么把柄,让她有底气站在这里和他对峙。
是的,林钰传给沐君宸的消息也说她手上握着关乎南唐国运兴衰的把柄,如果沐君宸不见他们,那她将会直接把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南唐肯定万劫不复。
虽然不知道林钰手里到底有什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早已在周围布下了重重的防卫,只要林钰他们来了,就别想再轻易的走出去。
现在沐宁朗已死,若太妃一个女人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至于他们所谓的西南军,恐怕连若太妃都不知道西南军真正听从的实际上是他的命令,而虎符只是蒙蔽世人的障眼法而已。这支队伍一直以来都没有暴露过,若太妃以为她早已控制了西南军实际上不然,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西南军真正的主人是谁。
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很快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雨水狠狠的冲刷着殿外的一切,把一切的痕迹都带走。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若太妃抬起头来环顾了四周一遍。
“哼,你们杀我皇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你们全部为我的皇儿陪葬。你们就都等着受死吧!哈哈!哈哈!”
状若疯狂的若太妃对着沐君宸喊出这句话。
“若太妃是说城外的西南军吗?那若太妃恐怕要失望了,因为西南军再也不会听你的了。”
听到若太妃这样说,林钰轻扯嘴角讥讽的对着若太妃说道。
“不可能,我有西南军的虎符,他们只能听我的命令。”
对于林钰说的话,若太妃当然不信。
“若太妃说的是这个吗?”
林钰抬手把一个东西扔向若太妃。
“这是,你竟然抢了我的虎符!”
若太妃看着手中的东西竟然是刚才进宫之前交给心腹的虎符,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若太妃本来怀疑是林钰让人从心腹手里抢走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地方不对。林钰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她在一起,就算是让人抢了虎符,也完全没办法送到林钰的手中。
刚才她可是清楚的看到虎符是从林钰身上拿出来的。
“抢?完全没有必要啊,太妃如果想要,我这里有的是就都送给你了。”
一阵稀里哗啦的轻响过后,十几个巴掌大小的令牌都散落在了若太妃的身边。
“这不可能,虎符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一定是你拿来骗我的。”
若太妃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错,这些确实是我拿来骗你的,只不过你交给心腹的那块也是这里边的其中之一,你说西南军会听令一个假的虎符吗?”
听到林钰这样说,若太妃终于支持不住摊倒在地。
想她聪明一世,没想到竟然会毁在林钰的手上。
“值得吗?”
若太妃面对着林钰的方向问了她这么一句,今天的这一切,林钰肯定早就计划好了,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夺沐君宸的皇位,可笑他们之前还以为林钰真的会因为这个目的和他们走到一起。
对于若太妃的这个问题,林钰没有回答,值不值得有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不想标榜自己多么伟大,只是她想救那个男人,帮他解决掉不时在周围转悠的垃圾,而且想给腹中的孩子一个更加安定的环境。
想到孩子,林钰的神色更加的温柔。
“你猜沐君宸会不会感激你?”
对于林钰有没有回答,若太妃并没有在意,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若太妃突然低头轻笑出声。
过了片刻若太妃重新站起来,抚了抚刚才被她压皱的衣裙,抿了抿鬓角的发丝。仿佛刚才一切的失态都没有出现过,若太妃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御林军因为她的这一表现瞬间严阵以待的再次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皇上的事情。
“沐君宸你听好了,成王败寇,既然我们输了,我会承担相应的后果,去我该去的地方。不过我要告诉你这次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皇儿策划的,和林钰无关,请你看在林钰怀有你孩子的份上,善待林钰和林氏旧臣。”
说完这句话,若太妃突然抢过旁边御林军的佩剑拔剑自刎了。
林钰没想到若太妃最后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若太妃这话,表面上是为了林钰求情,可是,林钰抬头望着脸色发黑的沐君宸知道若太妃的目的果然达到了。
若太妃浸淫后宫多年,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认输,果然在最后她还是摆了林钰一道。
因为若太妃说这些根本不是为了替林钰求情,只是故意做给沐君宸看罢了,因为她越是求情,沐君宸就越相信他们关系匪浅。而且她为了林钰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为了保住林钰,若太妃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这才是若太妃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林钰一直没来得及和沐君宸解释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不过她以为对方至少在看到刚才那些事情之后会相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沐君宸现在的眼神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相信她?”
沐君宸的表情代表什么,林钰不可能不明白。不由得在心里自嘲一声,原来她处心积虑的一切在对方的眼里还不如外人的一句挑拨离间。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想要问一句,如果结果真的是那样,那她真的是太可悲了。
“朕如何不信?你和沐宁朗勾结在一起企图谋害朕谋夺朕的江山,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朕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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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知道林钰的表现确实不合常理,可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御林军出现之后,谁知道林钰一切不合常理的举动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知道没办法逃出去而演的一场戏?毕竟之前林钰隐瞒身份的时候做戏做的那么成功,连他都骗过了。
林钰看着眼前冷酷的男人,后悔当时没有听傅玉书的劝阻。
当时傅玉书说过她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可是她没有第二个选择,如果她不跟着若太妃的人走,那沐君宸的安全就没办法得到保障。
若太妃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他们没有时间一点点的把若太妃的爪牙找出来,所以她才决定以身犯险。至于解药,相信沐君宸身边的人早就去请江瑾萱了,只要江瑾萱到了,沐君宸的毒肯定能解。而她要做的就是要先稳住若太妃。
因为如果她不听若太妃的话,也许若太妃就会拼着鱼死网破的后果再次对沐君宸出手。既然若太妃找上她,那代表她在若太妃眼里肯定有些利用价值。那她何不利用这一点,暂时把麻烦从沐君宸的身边引开。
后来知道若太妃竟然是想利用自己腹中的骨肉推翻沐君宸,林钰灵机一动就将计就计的配合对方,准备套取内幕消息。
因为一切都是打的她的名义,傅玉书多次提醒过她要尽早和沐君宸解释,可是他们周围到处都是若太妃的人,想要和沐君宸传递消息实在是太难,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林钰才不得不继续瞒下去,她以为就算她不说,沐君宸也会明白。最起码会给她相应的信任。
林钰的眼神太过悲哀,让沐君宸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恻隐之心。或许他应该给林钰一次解释的机会。
“皇上,您千万不能相信林钰说的话,她既然能骗您一次,就能骗您第二次。谁能保证林钰这次说的就是真的。”
从一开始皇后就一直躲在大殿的一角注意着殿内的情况,此时看出了沐君宸的动摇,在沐君宸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而林钰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看着她唯一爱过的男人,没有反驳。
“皇上,林钰纠结乱臣贼子犯上作乱理应当斩。”
皇后跪在沐君宸的面前请求到。
而周围的御林军听到皇后这么说也都跟着下跪,不过和皇后的另有所图相比,他们要单纯的多了,林钰造反确实是他们亲眼所见,所以认为这样的处置对林钰来说肯定是理所当然的。
“皇上,西南军的首领和傅玉书一起来了。”
这时候突然一个小太监跑到凌燕身边悄悄的对他说了一句话,凌燕听了之后立刻报给了沐君宸。
“傅玉书?”
沐君宸没想到傅玉书会在这时候出现,难道是为了来救林钰?可是他又为什么和西南军的首领在一起。
傅玉书的到来把之前林钰这么做的原因全都解释了一遍,再加上有西南军的首领作证,当时傅玉书确实是想要说服他们不要造反。林钰造反的嫌疑才终于洗脱。
“可是皇上,就算是如此,林钰难道就真的一点错也没有吗?再说就算林钰不想造反,林钰身后的这些人就真的甘心吗?”
就算傅玉书再证明又能怎么样,林钰的身份通过这次的事情早已在沐君宸的心里扎了一根刺。
以后只要一想到林钰沐君宸心里就会不由得想起今天的这一切,想到林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众多的朝臣听命于她,相信不论是哪个皇帝都不会允许自己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沐君宸的纠结,林钰全都看在了眼里,只是越看越心寒。原来就算是误会解除,两人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突然间林钰有种茫然的感觉,林钰想到刚才若太妃问的她的那句话,值得吗,原来若太妃早已经看清楚她和沐君宸的下场,只是自己还在一厢情愿。
值得吗?如果若太妃再问一句的话,林钰相信这次她会回答她,值得。只是这个值得仅仅是为了自己罢了。
不想要再看沐君宸疏离、怀疑的眼神,林钰主动提出了一个方法。
“皇上想要稳固自己的皇位,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那就是..”
一切发生实在太快,快的沐君宸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钰拔出他的佩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这样皇上是不是就不会担心了?这样皇位就会永远的属于你了,让我和孩子永远的消失,这样皇上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背板了,至于林氏旧臣,请皇上饶了他们吧,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如果皇上还不放心,我会让所有人都发誓,这辈子他们只会效忠皇室,如果有人违反了誓言我将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林钰知道在这个时代,人们对鬼神是非常敬重的。在林氏旧臣的心里,他们把她看作比自己还重要,所以才让他们发这样的毒誓,如果违反了誓言,那一切就都会报应在她的身上。而她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对自己下这么恶毒的诅咒。
“快宣太医,去把瑾萱叫来,快去!林钰,别这么残忍的对待朕,朕后悔了,朕想让你和孩子永远的陪在朕的身边。”
沐君宸用手紧紧的按住林钰的伤口,可是鲜血还是不停的往外流出。沐君宸看着脸色煞白的林钰,心里后悔极了。他不该怀疑她的。
不过沐君宸说什么林钰都不会在意了,她实在是太累了,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把一切包袱都放开的感觉真好。
“皇上,伤口实在是太深了,血虽然止住了,可是林钰的内脏受损实在是太严重了,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后林钰能醒来的话林钰的命还有可能保住,否则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沐君宸紧紧的握着林钰的手,对于江瑾萱说的话并没有理睬。
实际上他听到了江瑾萱说的话,可是这都没有关系,如果林钰能醒来,那他就陪着她一起度过下半辈子,如果林钰不能醒来,那他也绝对不会让林钰孤独的上路。
“皇上,您休息一会吧?”
凌燕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沐君宸忍不住再次劝道。
“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来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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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剩下他和林钰两人。
沐君宸望着林钰,两人之前相处的画面一直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放,自己早已经对她情根深种,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对林钰更加的在意,可是林钰身份的突然暴露让自己方寸大乱,太多的巧合遇到了一起,反而让自己变得更加的不自信,若太妃就是利用这点才让自己迈出了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就因为我一时的怀疑,你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沐君宸深情的望着林钰,吐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个小坏蛋总是这么的任性,不过这次我不会再选错了,小坏蛋你要快点醒来,等你醒来之后我就废除六宫,立你为后。”
亲眼看着林钰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明白比起皇位,他更在意的是她。以前他一直期盼自己能像父母那样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原来自己的愿望早已经实现,只是自己在意的太多,反而没有珍惜。
眼看着十二个时辰马上就要过去,可是林钰还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凌燕他们都着急坏了。
“江神医,您看这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钰妃还没有醒来,皇上也一动不动的陪在那里。如果钰妃万一有什么不测,奴才真的担心皇上会受不住啊,您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再去试试?”
“放心吧,刚才江夫人也进去看过了,林钰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肯定能醒来的。”
江瑾萱这话绝对不止是单纯的安慰凌燕,之前林钰的情况突然恶化,幸好江夫人及时带着灵药赶来,如果说之前江瑾萱只有五分把握能让林钰醒来的话,那现在她有十分的把握确定林钰肯定能醒来。
就像是响应江瑾萱这句话一样,很快室内传出了沐君宸惊喜的声音。
“林钰!”
终于看到林钰醒来,沐君宸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沐君宸想把之前计划的一切全都告诉林钰,让她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可是林钰醒来之后只看了她一眼,却又闭上了眼睛。
沐君宸再次被林钰吓坏了,直到江瑾萱多次保证林钰已经没有大碍,沐君宸才放心。至于林钰的表现,沐君宸也猜到了她为什么会那么做,因为林钰不想看见他。
林钰醒来之后,沐君宸就迫不及待的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可是林钰没有反应,就算如此这也并不影响沐君宸实施他的行动,每天林钰都能听到沐君宸来向她诉说事情的进展。
“宫里的妃嫔差不多都已经被他们的家人接回家去,而朕许诺所有人今后皆可自由婚嫁,到时候朕还会额外送给她们一份嫁妆。”
沐君宸把这些都一语带过,可是实际上这件事情能成功过程非常的困难,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让林钰知道。
如果是以前,林钰听到沐君宸这样说肯定会非常的高兴,一国之君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应该感到幸运。
可是她永远忘不了沐君宸那天的眼神,冷酷、陌生,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他的皇位面前原来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感情她实在是要不起,也不屑。
所以这几天一直是沐君宸对着林钰说个不停,可是林钰一点反应也没有,就算是听到沐君宸为了封她为后,并且计划两个人美好的未来也都视而不见。
凌燕看着那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模式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凌燕送走沐君宸之后,回来突然听到林钰对她说话,林钰这段时间一直没出声,害得凌燕都以为当时是不是伤到了喉咙。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证明林钰的嗓子并没有问题,只是单纯的不想和沐君宸说话。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原因,凌燕更加的头痛,这还不如伤到喉咙没法说话更让人好接受一点啊。
“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去御花园转转。”
林钰这段时间一直卧榻休养,已经很久都没出去过,今天看着外边暖暖的阳光突然想出去走走。
凌燕听到林钰这么说怎么可能不答应,实际上以林钰现在的身体情况,出去转转完全没问题,而且江瑾萱说了,林钰休养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应该多活动活动了,这样恢复的也快。林钰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是没病也关出病来了。
“娘娘,您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奴才让人去准备点可口的点心送过来。”
转了一圈,凌燕看林钰的心情不错,看来这出来走走还是非常有好处的。不过也担心林钰走的时间久了会累,所以故意引林钰走到这小亭子里。
凌燕走后,林钰等的无聊,就独自一人又去转了一圈,走到假山附近的时候恰巧听到从假山后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应该是宫里的宫女私底下在偷偷的说些什么。
在宫里宫女不可能总是一直兢兢业业的站在主子身边伺候,遇到不当值的时候关系好点的就会像现在这样相互谈点小秘密联络联络感情之类的。
说是小秘密其实大多都是宫里各个妃嫔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说宫里没什么秘密,说实话林钰就一直认为源头都是从这些宫女嘴里传出去的。
对于这种事情林钰早就见怪不怪,再说就算她制止了这次,下次不一定她们又换其他地方继续聊。
反正宫女能知道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怕她们泄密,她也懒得做个打断她们聊天的坏人,而且林钰本不欲多听,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却突然听两个人提到了她。
“你听说了吗?皇上要封以前的钰妃做皇后呢!”虽然宫女极力克制,但是林钰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对方的羡慕之意。
“我也听说了,不过这应该是谣传吧,钰妃不可能当皇后的啊?”另一人明显对此保持怀疑。
“为什么不可能,你没见现在皇上有多宠着钰妃吗?就算是废了现在的皇后改让她当皇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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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这次照样派出的是他们非常有优势的骑兵,南唐的骑兵作战能力虽然比不过楚军,但是毕竟也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良驹,跑起来的速度比起楚国的来说也不相上下,但就是数量太少,一直以来在战场是并没有占什么优势。
这次在林钰的计谋里,南唐不需要骑兵有多大的战斗力,只要保证能跑的过楚军就行,所以每当秦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就让坐骑撒了欢的跑起来。
等到和楚军拉开的距离过长之后,又再次返回去好像是担心人家追丢了似的,再次暴露在楚军的面前,然后装模作样的打两下,等把楚军的火气全都挑起来,秦将军继续率军扭头就跑。
就这样,退退进进,打打停停,把楚军搞得疲惫不堪。
可是每次等到楚军想要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的时候,秦将军有马上率军回来各种挑衅,他们就算是想无视也没办法,因为秦将军说的那些实在是太流氓了,楚军如果忍得下去那就都是圣人了。
可惜楚军的人都不是圣人,所以两军之间一直持续着这种状态,南唐把人惹火了就跑,而楚军想打又打不着,想摆脱又摆脱不了。
“喂,怎么不敢过来了,本将军就知道你们楚国的男人没胆子,要是怕了也别在这站着了,趁早滚回你们楚国去,省的我们看着你们碍眼。”
面对秦将军再次的挑衅,楚国将领这次并没有再次追上去,他看出来了这秦将军根本没准备真正打的意思,也怪他们求胜心切,当时看到秦将军带着那点人就敢来挑衅他们,就想一鼓作气的把人拿下,可是谁知道竟然渐渐的被对方的人引诱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前面就是有名的葫芦嘴了,这时候如果再继续跟下去,万一对方在葫芦嘴设下埋伏可以麻烦了。
这葫芦嘴说的是座山谷,因为它进口非常的窄小,但是越往里边反而越宽敞,所以附近的人就给山谷起了个葫芦嘴的名字。
至于葫芦嘴出名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曾经有过一场非常有名的战役,据说战国的时候葫芦嘴是属于一个非常小的国家,这个国家兵力不强,战争爆发的时候很快就被打的七零八落,最后仅存的一些人全都躲进了葫芦嘴里边,可是谁能没想到,仅仅靠着葫芦嘴的优势那小国家的人竟然把敌军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当时敌军用高于小国家十倍的人都没能把人彻底消灭。
而现在秦将军既然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肯定是别有用心,所以楚军的将领并没有继续追赶。
然后就听到了秦将军再次继续对着楚军大放厥词。
“哼,你们有胆子?你们如果有胆子的话,就和我们真真正正的打一场,不要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直缩着。”
对于秦将军的话,楚军想也不想的怒道,今天这仗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一天下来他们累的和狗似的,可是根本就伤不到对方一丝一毫,想想就气人。
“皇上,这南唐到底是想干什么?一天了,来来回回好几趟,可是就不真正的打,究竟是要搞什么把戏?”
姬大将军拿着前线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来向欧阳君锦汇报。虽说欧阳君锦亲自带阵出征,可是实际上他并没有直接上战场,战场上的所有事情也是由姬大将军来报给他。
看着南唐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手段楚国的姬大将军都忍不住疑惑,这南唐不会是打怕了,想这样一直拖着他们吧。
“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南唐这么做绝对不可能没有理由,看他们的样子是故意要耗费我们的精力,一定要加强戒备预防他们突然偷袭。”
不过对于这次战役,欧阳君锦有他不得发动和必须要取胜的原因。
欧阳君锦虽然暂时不知道南唐这么做的目的,但是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戏耍着玩,而且他早已经得到线报,沐君宸可是已经到了军营中,而这件事恰恰发生在沐君宸到了之后,这没准就是沐君宸的主意。
实际上他也想下令让人直接把攻打秦将军,可是那秦将军就像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他们的人只能在他身后被溜得一个劲的转圈圈。
秦将军那边看对方实在不上当也就暂时歇了继续挑衅的意思,看着天马上就黑了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息。
到了夜深人静,楚军人困马乏,全都休息的时候。
秦将军让人准备了许多用香料煮好的黑豆,偷偷地撒在楚军营地周围。
然后又突然袭击楚军。楚军只得尽力反击。
一整天都被秦将军用这种方式挑衅,楚军早已经气愤至极,忍无可忍,准备一鼓作气拿下他们。
可谁想到那些战马,闻到地上有香喷喷的味道,全都低着头寻觅,尤其是在发现地上的都是些能填饱肚子的粮食之后,全都只顾着低头吃东西,就算是被楚国的士兵用鞭子抽打,就是不肯往前迈一步,别说继续追杀敌人了,就是想要保持队形都难。
战马不配合,这仗怎么打,总不能弃战马于不顾吧,就这样,楚国的骑兵根本就没发挥出一点的作用,南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骑兵冲的四分五裂。
这次对阵,秦将军赢得非常漂亮,天亮的时候楚军不得不夹着尾巴回了大营。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第二天楚国的将士突然发现他们的战马一夜之间全拉稀了,病怏怏的倒在马棚里。
等到兽医看过之后,说是食用了大量的巴豆所致,因为药量不小,所有的马儿短时间内是都不能上战场了,必须休战好好的休养,否则的话这马可就废了。
每个国家对于战马都非常的重视,不但是因为在战争中战马起到的重要作用,更重要的是要培养一匹优秀的战马需要耗费不少的人力和物力。
这时候别说是兽医不让上战场,就算是勉强上了战场这些战马也只有等着被人宰割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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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战马去送死。因为在战场上他们早已经把战马视作了同甘共苦的兄弟,比起同僚,战马可能更能了解他们的心意,关键时刻还能救他们的性命,所以根本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去送死。
相对于楚国的愁眉不展来说,秦将军是简直能用兴高采烈来形容了,这么长时间了,终于让他扬眉吐气一回。
“皇上,您是没看到,一开始那楚军一个个都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可是就是抓不住末将,都急的快发疯了。晚上的时候那些战马就只顾着吃黑豆,根本就没一点以前的威风。这是末将赢得最漂亮的一次了,没浪费我国的一兵一卒就把楚国最强悍的军队给废掉了。”
秦将军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个不停,每当想到当时的场面都让他忍不住激动,前几次那些战马一个个都和成精了似的,和楚军配合的是天衣无缝,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解决那些战马,可是一次也没成功过。
这次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秦将军做的不错,楚国的骑兵经此一役是再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了,不过相信这次之后楚军肯定会更加的反扑,今后秦将军必当更加的辛苦了。”
“皇上实在是折煞末将了,末将的一切都是您给的,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不辛苦。而且这次如果不是您,末将也不可能那么快的就取得胜利。”
秦将军已经成功的让楚国的骑兵无用武之地,所以现在正是南唐攻打楚国的最好时机。沐君宸决定亲自上阵,准备给楚国来个沉重的打击。
“乖乖的等我回来!”
出发之前,沐君宸对着林钰说道。
“皇上,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是让凌月跟在你身边吧,这样我也放心些。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乖乖的呆在这里等你回来。再说还有凌公公陪着我呢,这样您总该放心些!”
林钰也要上战场的要求不但被驳回,而且沐君宸还专门让凌月留下保护林钰,就怕林钰不听他的嘱咐偷着上战场。
“朕能保护好自己,况且凌月呆在你这里,朕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心对敌。”
对于林钰的关心,沐君宸当然非常受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心里非常的不安,总是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才让凌月跟在林钰身边。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钰望着面前英俊的男人,看着他帅气的上马,根本不舍得移开视线,像是要把他现在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即使是没有骑兵,沐君宸想要赢欧阳君锦的军队也并不容易,厮杀从一开始就变的非常激烈。
林钰他们只能乖乖的回到大帐中等待消息,只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糟了,秦将军的锦囊忘了拿!”
林钰忽然惊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看着他拿走的啊?”
望着林钰手里的锦囊,凌燕也焦急不已。
“现在怎么办?这锦囊是我专门给秦将军准备的,这场仗能不能胜利,可全在秦将军身上,现在两军都已经打起来了,如果秦将军不能按照计划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原来之前秦将军用林钰的计谋取胜之后,针对这次的战役林钰也想到了一个主意,只是用起来相当的复杂,要根据敌军的真实情况,找到相应的应对方法。
本来如果林钰跟着去的话是最保险的,可是沐君宸不同意,没办法林钰只能把所有的情况全都写下来放到了锦囊之中,让秦将军到时候根据情况选择,可谁知道秦将军竟然没带走。
“让人去给秦将军送去,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送到秦将军手中,因为皇上和秦将军两人必须相辅相成才能得到我们预想的效果,否则不但不能取胜,反而会让皇上这边变的相当的被动。”
听林钰这么说,凌燕唯一想到的合适人选就只有凌月了,因为现在整个大营中武功最高的只有凌月,用轻功的话也许能尽快的赶上秦将军。
“凌月,这事恐怕只能交给你了。”
凌燕拿着锦囊对凌月说道。
“我会尽快回来!”
凌月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结果锦囊二话不说直接就消失在帐中。
“希望凌月能赶上!”
凌燕刚说完,突然问道了一股异香,还没等她搞清楚香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整个人突然就没有意识了。
“对不起了。”
林钰轻生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把凌燕拖到了帐中的榻上,把凌燕的外套脱下来,然后给她盖上被子,造成人正在休息的假象。
林钰换上凌燕的衣服,然后走到门外对守着的两个士兵说:“好好的在这守着,贵人正在休息,你们看好了不准任何人进入。”
守卫这个帐篷的士兵都知道里边的人对皇上来说非常的重要,而且凌燕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听凌燕这么说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是。
就这样林钰走到军营的角落里找了个落单的士兵打晕了,重新换上他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出了南唐的大营。
而凌月赶到秦将军面前的时候,就发现被骗了。
“我的锦囊一直在我这里啊,凌侍卫的那个是从哪里来的?”
秦将军对于凌侍卫的到来也是一头雾水,锦囊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忘了带,不过还是问了对方一句。
凌月此刻来不及回答他,把锦囊往秦将军的手里一塞,掉头就飞走了。
“这人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秦将军说着就打开了凌月扔到他手里的锦囊,发现里边的内容确实和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
“奇怪了,锦囊怎么有两个?”
不过现在却没有人回答秦将军的疑问了。
“闪开!”
凌月赶到帐前的时候,突然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住。
“刚才凌公公说了贵人正在休息,不准任何人进去。”
凌月抬手就把两个人推到一边,然后闯了进去。
看见榻上鼓着的一团,凌月颤抖着伸手把被子拉开了一角。果然里边的人是凌燕。
“凌燕,凌燕你醒醒。”
凌月叫了好几声凌燕依旧是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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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进来继续阻拦凌月的两个人看到被子下的凌燕整个人都不好了,凌公公他们都认识,现在闭着眼的是凌公公,那他们放出去的那个岂不是?这事没法再继续往下想了啊,他们想假装没看见这事现在还来的及吗?
“去叫军医!”
“是,是!”
其中一个听到凌月的吩咐撒腿就往外跑,连跑顺拐了都没在意。
军医来了之后拿了个鼻烟壶放在了凌燕鼻子下给凌燕闻了闻,凌燕很快就苏醒过来。
“咦,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燕揉了揉还有点发晕的脑袋,然后就发现凌月几人站在她面前,想到凌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挺高兴。
“军师呢?”
“军师在那..”
凌燕抬手想指可是伸出的手指转了一圈都没看到目标。
“军师不见了?”
凌月忍不住抚额。
“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凌月现在只能希望凌燕能提供点什么有利的线索。
“你走了之后我突然间闻到一股香味,本来还想仔细闻一下到底是什么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燕努力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说道。
“马上传令下去,任何出入军营的人都必须严加检查。”
看来从凌燕这里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就是不知道现在林钰有没有出军营,如果没出还好,他还来得及人把人拦住。
“军师不会是被人劫走了吧?”
凌燕突然想到这种情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军师应该是自己走的。”
“你怎么知道?”
“秦将军的锦囊自己带着呢,但是军师却又让我送去了一个,这说明军师是故意支开我的。”
“你是说,军师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抓紧报给皇上啊?”
“你注意在军营里排查,如果军营里找不到人,那就问问今天都有什么人出去,我现在马上去找皇上。”
这事必须马上让沐君宸知道,现在两军正在交战的时候,外边的情况十分危险,林钰却恰恰选在这种时候出去,万一林钰出了事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林钰一路走出来没遇上任何的盘查,出来的这么顺畅,林钰简直都有点匪夷所思了,不过走到大营门口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在那里还有一群人等着呢。
“哎,我说那谁,你倒是快点啊,我们一群人都等你一个,看来这真是跟谁像谁,跟老王混的时间长了,这磨蹭性子跟他像了个十成十,不过他怎么让你来替他,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到时候能行吗?别到时候还得拖累我们,这老王也真是的,老牛拉磨屎尿多一让他干点活不是拉肚子就是放水。”
林钰看那人的样子像是对自己说的,可是一时摸不准对方是什么人,也就没敢搭话。
这时候那老刘旁边的一个大胡子接口说道:“行了老刘,别挑挑拣拣了,有总比没有强,这又不是什么好活,拉到一个也就不错了。别磨蹭了,快点出发吧,误了回来的时辰上头该不愿意了。”
“这能怪过我吗?还不是那老王,我说那老小子到底是真拉肚子还是假的,该不会是故意偷懒吧?”
“你有那功夫想别的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都运过去吧!”
本来林钰还想吐槽那叫老刘的男人太过小心眼,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斤斤计较,不过等林钰跟着他们走到三辆手推车面前的时候她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老刘啊,你刚才的判断肯定靠谱啊,那老王就是故意找借口不去的啊,这事怎么这么倒霉的让她碰上了啊,她现在说不认识老王还来的急吗?
唉,自认倒霉吧,谁让她怎么那么手欠的就把那个要去方便的老王给劈晕了呢,怪不得没人拦她,原来刚才那些人都知道老王临时不舒服,然后找了个老乡来替他。
林钰捂紧口鼻一脸嫌弃的继续走,可根本没有效果,这气味熏得她眼泪都忍不住要流下来了,太呛眼了。
“我说你小子还挺讲究啊,我告诉你这种事情你就算捂着也没什么用,最好的办法是抓紧多吸两口,习惯了就好了。你看我们现在都锻炼的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那老刘看到林钰的动作忍不住调侃道。
习惯个毛线啊,她不想习惯。
不过他们并没有给林钰过多的适应时间,两人一组推着一辆车就出发了。
“小子,看你那小身板也拉不了车,这样吧,我拉车,你在后边跟着推吧。”
林钰长的瘦小,一看就没什么力气,其他人都不想和林钰一组,还是刚才的那个大胡子主动提出和林钰一块。
看林钰那忍不住要被熏晕的样子,老刘头又忍不住打趣。
“我说,你小子这样子是怎么在军队里呆下去的,这都受不了,像个娘们似的。”
林钰真想直接顶回去说,老娘就是个娘们,你能怎么滴吧。
“你别嫌这东西难闻,我告诉你们,没有这东西,这军营里哪能吃上新鲜的蔬菜。这可都是那些菜的养料。反正以后我们隔三差五的就要出来一趟,到时候都叫着你,多锻炼几次你就习惯了。”
林钰继续吐槽,真的谢谢了啊,不过她根本就不想习惯。等会她必须要找个机会离开,要不然等待她的肯定是更悲催的下场啊。
从他们几个人的聊天中,林钰已经大致猜出来这些人是去干什么了,之前她还听凌燕说过军营外边有他们开垦的一块菜地,专门种一些当季的蔬菜,林钰还得记当时她是怎么想的,她当时还认为这是项非常不错的安排,但前提是不要让她做这简单粗暴的上粪工啊。
“哎,你这小子怎么一直不说话,该不是哑巴吧?”
老刘嘀嘀咕咕的一阵子,发现林钰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忍不住怀疑的问道。
老娘不想说啊,老娘不想一张嘴就满嘴的粪味。话说大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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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没回来之前凌燕可没胆子私自拆开,所以还不知道里边到底写了些什么。
沐君宸一身白色战衣早已被鲜血浸红,不过这并不是沐君宸自己身上的血,而是那些死在他剑下的楚国士兵的。
看样子沐君宸接到消息的时候就直接从战场上返回来了,手中的宝剑上没有干涸的鲜血此刻顺着剑尖流到地上,渐渐的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污点。
此刻他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在这鲜血的渲染下就像是刚才地域爬上来的复仇使者一样。
气氛压抑的厉害,凌燕战战兢兢的把手中的信双手举着呈给沐君宸。
沐君宸稳了稳心神才从凌燕的手中接过来,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种不敢打开的想法,仿佛里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沐君宸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他竟然胆小到这种程度,区区一纸书信竟然让他望而却步。
情之一字最是让人黯然伤神,就连他也躲不过。
“再见了!”
沐君宸打开信封之后发现上边仅仅写着这三个字。一个多余的解释都没有,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对自己多说一句话,所以不屑解释,沐君宸本来以为他道歉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林钰早已经原谅了他,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而已。
原来从一开始林钰就已经有了想要离开他的想法,这段时间的柔顺只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在他放松警戒之后直接逃离他的身边。
“噗!”
“皇上!”
沐君宸想到这里只觉得气血翻腾的厉害,最后竟然硬生生地吐了一口血。整个人也随之晃了一下,最后还是靠凌月扶了一把才能继续站着,这可吓坏了凌燕和凌月。
“快去宣军医过来!”
凌月一手搭在沐君宸的脉搏上,发现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体内真气紊乱如果再不加以控制,恐怕沐君宸就要被他自己的真气伤到了。
“不用去,朕的情况朕自己知道。”
沐君宸一把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吩咐道。
“皇上..”
凌燕还想劝一劝。
沐君宸一挥手制止凌燕继续说下去。
“把你们查到的情况完完全全的都对朕说一遍。”
凌燕偷偷地瞄一眼沐君宸的表情无奈继续说道:“刚才有人来说今天去菜地那边的六个人只回来了五个,其中有一人失踪,据他们描述的身形判断,应该是军师。”
他们这边这么大动作的找人,全军营上下早就地毯式的搜了一个遍,本来那几人在林钰去了那么长的实际还没有回来时候还想着是不是迷路了,还曾经去找过。可是他们在附近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人,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再不回营地就晚了这才放弃寻找回营地。
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大的消息,想到林钰的失踪,不敢耽搁就立刻把这个情况报了上来。本来他们还没有多想,现在把当时的情况回想一遍,林钰的表现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后悔当时没有多问林钰几句,不过他们现在再后悔已经晚了过了那么长时间,想要再去找人早已经找不到了。
“派人去他们说的地方继续找,扩大搜索的范围,方圆几十里都派人去看看,每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就算是周围把所有的地都一寸寸地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凌燕从没见过沐君宸这么疯狂过,以前的他不论是面对对手还是臣子,全都是一副翩翩公子温文尔雅的样子。无论多么生气或者高兴表情从来一成不变,完美的简直不像人。
可是现在因为林钰,他逐渐的变成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男人,现在更是为情疯狂。
“继续说。”
沐君宸下完命令之后,让凌燕继续汇报,在大营中林钰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的突然失踪,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线索。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昏迷的被绑士兵被人发现,身上所穿的衣服被人扒了,估计军师身上的衣服就是从此人身上扒下来的,刚才人已经被弄醒了,您要亲自过去审问吗?”
实际上沐君宸审不审都没什么区别,因为之前凌燕早已经问过了,那人对自己怎么昏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只记得他本来是想找个角落方便一下,突然闻到一股异香,然后之后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众人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是被五花大绑的昏迷着。这和凌燕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被异香熏倒得,只不过之后他不但被人扒了衣服,还被五花大绑的藏了起来。
“把人带进来!”
就算是明知道是这样沐君宸还是让把人带进来亲自审问,企图得到更多的消息。
结果还是一样,从他那里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皇上,刚刚有人回报来说发现了军师的踪迹,可是.。。”
凌月派出去的人个个都是擅长追寻踪迹的好手,很快就有了进一步的消息,可是这消息不知道沐君宸听了之后能不能受得了。
“说!”
“有一个老猎户说看见过有五六个人追杀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最后士兵不敌被逼跳崖,这是他们刚才在悬崖边上捡到的。”
凌月交给沐君宸的是一截带血的衣袖,衣袖像是硬生生被人用剑砍下来的,断口处特别的齐整。虽然沾染上了血迹但那衣料的颜色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属于南唐普通士兵军装的。
南唐士兵有那么多,衣料颜色都是一样的,仅凭这一点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其他走失的士兵呢,沐君宸不断的劝自己不要多想,最终决定要亲自过去看一眼。
“带朕过去看看,朕不相信这是林钰的。”
“皇上,不如再等等,也许还有其他消息。”
沐君宸说着不信,可是他们差不多都认为那人绝大可能就是林钰本人,可正因为这样凌月才不想让沐君宸过去,因为那悬崖深不见底,如果真的有人跳下去,那绝对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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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实在是担心沐君宸一时受不了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沐君宸没有理会凌月,率先大步向外走去。
凌月只能深深的叹一口气然后跟在后边,等下他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皇上,在他有不好的念头之前把人拦下,甚至早已经想好到时候要不然直接把皇上打晕,就算是皇上治他个以下犯上之罪他也顾不得了。只是不知道以他的武功到时候能不能成功的打晕沐君宸。
悬崖确实如凌月所说深不见底,崖边还有干涸的血渍,看来当时这里是发生过一场打斗,并且有人受伤了。
“皇上,属下之前已经派人下去了,您再耐心等一会。”
果然如凌月之前猜想的一样,沐君宸到了地方想也不想的就想亲自下去找人。
可是就算沐君宸武功高强,跳下悬崖也不一定就能万无一失。凌月庆幸在之前早已经安排人手下去了,让人用结实的绳子一头捆在崖边的大树上,另一头捆在人身上一点点的往崖下探索。
“让开!”
“皇上!”
打晕沐君宸什么的,凌月也只是想想,何况就算真的让他出手,他也不是沐君宸的对手,凌月唯一的办法是跪在凌月的面前恳求对方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现在南朝内忧外患如果沐君宸此刻再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让人给朕准备一条绳子,无论无何朕都要下去看一眼。”
沐君宸都这么说了,凌月也只能让人去找了更加坚固的绳子,同时陪着沐君宸一起下去。
就算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绳子沐君宸他们下去的过程也并不顺利,有几次意外发生的时候都让凌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他们到达崖底的时候提前下来的那些人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不是他们未卜先知知道沐君宸他们也要下来,而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们束手无策正在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沐君宸他们到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悬崖底竟然会有一条水量流淌非常湍急的河流,如果不是他们提前听到水流声落地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一点,此刻他们也早已经不慎落入水中被卷走了。
“皇上,这是我们下来的过程中在树枝上发现的。”
第一批下来的人中把之前找到的东西呈献给沐君宸。
那是一个羊脂玉的玉佩,是林钰最喜欢的一个,他经常见林钰拿在手中把玩。
沐君宸愣愣的盯着手中的玉佩,哀伤的气息让凌月几人都忍不住侧目。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看来这话也不尽然。
“派人沿着河流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死要见尸这几个字,沐君宸说出来的心都忍不住在滴血。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就算是没受伤,掉进这么湍急的水流中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更何况还是一个受伤的人。
凌月虽然认为林钰生还的希望不大,而且如果真的是不慎落水的话就算是尸首也不一定能找到,但是他并没有多说,只是按沐君宸吩咐的让人继续寻找。
“皇上,前线来的最新消息楚国突然退兵三十里。”
楚国突然退兵的消息让沐君宸不得不暂时离开这里回到军营中。
不过沐君宸没想到会在帐中看到君羡等人。
“君羡怎么来了?”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人安全的送到这里。”
南宫忆双手一摊表示这和他无关。
林钰的失踪,让沐君宸更加理解欧阳君锦求而不得的心情,可是这不代表因为他的理解就要把君羡双手奉上送给他欧阳君锦。
他之前虽然早就猜到了欧阳君锦的目的,可是沐君宸一直没有想过要找君羡。并且禁止任何人把这件事情告诉君羡,这时候君羡突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君羡肯定听到什么消息了,
沐君宸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南宫忆,君羡在沐雪园消息不灵通根本不可能知道现在的情况除非有人告诉她,而身为沐雪园的主人,南宫忆对外界的情况一直了解的非常清楚是最有可能怀疑的对象。
“是我请南宫公子带我来的,哥哥不要责怪南宫公子。”
君羡脸上覆盖着一条紫色面纱,隐约还能看到脸上的伤口,不过气色看起来要比以前好多了。
“我把你交给他是想让他好好的照顾你,可是现在他竟然把你带到了这么危险的战场上。”
对于南宫忆竟然这么做,沐君宸确实非常的生气。
“因为我必须来,我知道哥哥不想让我操心这些,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南唐的将士因为我而命丧沙场。”
“是你告诉她的?”
听到君羡这么说,沐君宸直接对南宫忆问道。
“消息不是我告诉的,不过我承认确实是因为我防守不严,才会让那小人得逞。”
南宫忆懊恼的说道。
听南宫忆这么说,沐君宸非常好奇到底是谁能突破南宫忆的防守把消息传递进去。要知道南宫忆可从来没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过,尤其是沐雪园的安防工作是南宫忆一直以来自认为最拿出手的杰作。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的能让南宫忆露出如此懊恼的神情。
“哦?那是谁?”
“还有谁,除了那楚国的没别人。他之前去过沐雪园用了很多手段想偷溜进去不过都没得逞。直到楚国对南唐发动战争,我本来以为他人在边境肯定不会再去沐雪园捣乱。可是谁想到那人竟然请了二十个高手在寂静的夜晚一起用内力喊出楚国和南唐交战这句话。简直太可耻了。”
二十个高手,还是正对着沐雪园喊的,那声音就是聋子都听到了,当时在他们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南宫忆立刻让人阻止可是谁想到那二十个人周围还有高手专门防着他呢,这样一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话说完,都这样了君羡还能听不到吗?
想他防火防盗防小人,竟然忘了防声音这一说,可是就算是他沐雪园的隔音效果再强也架不住二十个高手一起造成的破坏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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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能拉下脸来让那么多高手给他以这种方式传递消息,我甘拜下风。”
南宫忆虽然对欧阳君锦在他的地盘故意搞小动作不满,但是对于欧阳君锦竟然为了心爱的女人肯做到这种地步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哼,他有什么不敢做的,反正没人敢说什么。”
沐君宸冷笑一声,他就知道欧阳君锦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心。
“皇上,楚国国君求见。”
君羡前脚刚到,他欧阳君锦紧跟着就来,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到这点沐君宸忍不住沉了面色。
“不见!”
沐君宸扬声道。
“等等,哥哥我想见他一面。”
“君羡,你……”
面对君羡请求的眼神,沐君宸忍痛答应。他一直以来都想让君羡在他的羽翼下平稳的生活,不过也许这对君羡来说并不是最好的。如果欧阳君锦真的能再次让君羡敞开心扉的话,他不介意再给欧阳君锦一次机会。
希望这次欧阳君锦不会让他失望。
“我知道君羡在这里,让我和她见一面。”
得到君羡到达前线的消息,欧阳君锦就马上赶了过来,他知道这次发动战争是他做的最不理智的一件事。
可是他真的再也受不了君羡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当时他允许君羡跟着回南唐是因为他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他要给君羡一个完全不受干扰的未来,再也没人敢在君羡面前胡言乱语,再也不会有朝臣反对他和君羡的关系。
他回去之后严惩了姬妃,把后宫的女人清扫一空,他担心君羡在意自己的面貌,甚至把宫里所有年轻的宫女全都逐出宫去,现在楚国伺候的奴才除了太监就是年老的嬷嬷,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可是欧阳君锦全都用强烈的手段镇压了下去。
有些老顽固对此非常的不满,想要倚老卖老的对欧阳君锦的做法做出指责,而欧阳君锦对这些指责全都听着,转头就挑了十几个风情各异的美女送到了那些老顽固的府中,也不说是直指给谁的赏赐,只是对那些美人说只要有本事,任其想要爬上谁的床都可以。凡是爬床成功的皇上大大有赏。
这样一来那几个府里全都乱套了,女人整天处在掐架的途中,那几个老顽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早就应该颐养天年,哪受的了美女整天在眼前晃悠,更可怕的是同样老的掉牙的老伴整天因为这和他们大吵大闹让小辈们看笑话。
从此老顽固们算是家无宁日了,可是他们又不能把那些女人全都赶走,因为人是皇上送的,打不得骂不得整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原以为只要安慰好老伴就能凑合着过下去,可慢慢地终于发现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美人逐渐的把魔爪伸向了他们的儿子、孙子甚至是重孙子一辈,有几个男人能真正做到坐怀不乱的,所以很快老顽固就发现如果继续让事态发展下去,没准就要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最后终于都挨个的到欧阳君锦面前认错,并且保证以后对于皇上后宫的事情绝不胡乱插嘴。
至此楚国再也没有人敢对欧阳君锦后宫的情况有异议。虽然手段比较卑鄙,但是结果还是让人非常满意的。
做完这一切他满心欢喜的想要迎接君羡回去,打听到君羡一直在沐雪园养伤之后,欧阳君锦曾多次去求见君羡。可是君羡对他的求见根本视而不见。
欧阳君锦不是没想过要硬冲进去,可是沐雪园周围高手环绕,想要把人全部都解决掉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更别提沐雪园里机关重重,没人领路他连君羡在哪里都找不到。
寻找无门的欧阳君锦想出了一个最愚蠢却最直接的办法。
接下来就有了欧阳君锦率军攻打南唐,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逼君羡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现在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沐君宸让人把欧阳君锦带到君羡那里去,能不能让君羡回心转意就看他的本事了。
“君羡?”
欧阳君锦看着独自坐在前面的君羡,想要靠近却又担心对方被他的突然出现惊走。
因为这个画面已经无数次出现过在他的梦境里,每次他都梦见君羡静静的坐在那里,可是他只要一接近对方,对方就会化成泡沫消失在他的眼前。之后不论他再怎么呼喊,君羡都不会再出现。
在梦中欧阳君锦每次都想留住君羡,可是只要他靠近,对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次数多了,欧阳君锦渐渐的就不再那么冲动的上前,他大多的时候都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君羡。
因为并不是每次都能梦到君羡的,就算是梦里相见君羡一次也是奢望,所以对于君羡每次出现欧阳君锦都会非常的珍惜,想要多看一眼。
可是梦终究有醒的那一刻,就算是欧阳君锦再不想,梦醒十分就是君羡消失之时。长久的折磨下来,让欧阳君锦现在看到君羡的一刻并不是着急的走上前,而是贪恋般的想要多看几眼。
欧阳君锦的止步不前却让君羡理解错了,君羡轻抚脸色的面纱,身为一个丑陋又残花败柳的女人,原来那人连靠近都不想靠近她。
至于为了她发动这场战争也是她自作多情了吧,来之前她还想过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劝解欧阳君锦结束这场战争,可是现在看来是她太高看自己了,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对方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时候,估计现在对方已经厌恶到连看自己都不想了。
想到这点,君羡再也受不了在这里呆下去,起身就要离开。
“不要!”
看清君羡的意思,欧阳君锦上前直接把君羡抱在自己的怀中。
“不要再离开我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痛苦吗?”
怀中真实的感觉终于让欧阳君锦安心。
“皇上真的这么想吗?那是因为皇上还没有见过我现在的样子吧?”
说着君羡直接拉下自己脸上的面纱。
“皇上先放开我吧,看一眼我现在的样子,皇上还想不让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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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君锦出手毁了自己的容貌,这样君羡就没有理由说自己嫌弃她了,因为他变成了比她更丑陋的人。
“先找人来看一下..”
“如果你不答应和我回国,我宁可这伤口永远好不了。”
欧阳君锦知道拿自己来逼迫君羡非常卑鄙,可这是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欧阳君锦的固执君羡了解的非常清楚,既然他那样说,即使她找来了人,欧阳君锦也不会让人去碰他的伤口。
“你就当我当初在那时候已经死了吧,忘了我。好好的找一个大家闺秀,她会比我更适合你。”
君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话。
“你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我怎么可能会当你死了。忘了你更不可能,你已经在我心里扎根,每动一下都疼的厉害,你要我忘了你,难道是想让我整颗心都被挖走吗?更别提那莫须有的大家闺秀,我不要大家闺秀,我只要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已经是残花败柳,根本就配不上你。”
一次次的把欧阳君锦推开,难道他以为她就好受了吗?她是真的爱他,可是现在却说出要把他推向别人的怀抱的话,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可是她没有办法,他堂堂一国之君,有他应有的骄傲,她不能做他的污点。
“你总是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不介意,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都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不能那么委屈你。”
“你如果这样说,那我问你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变成残疾,那你会不会就会嫌弃我。”
君羡摇摇头,她不会嫌弃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嫌弃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寸步不离守在他面前,如果他不能走,那她就做他的腿,如果他不能拿东西,那她就做他的手。
“那到时候你会不会一直守在我的面前?”
欧阳君锦又问道,君羡点点头。她会,她一定会。
“那就好!”
君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所以抬头看了他一眼,想问问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后来君羡十分的庆幸她当时多看了这一眼,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因为他看到那人竟然抽出自己的佩剑想要对着自己的左手砍下去。
“不要!”
刚才眼睁睁的看着他毁了自己的容貌已经让君羡自责无比,怎么可能看着他继续自残下去。
“就算你阻拦了我这一次,下次呢?只要我想总会成功的。只要你一天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在这身上划下一刀。直到你愿意为止。”
“我愿意,我愿意,求求你别再伤害自己。”
君羡突然间明白了欧阳君锦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哭着说愿意,那人一直对待敌人非常残忍,可是今天他让君羡知道那人对自己更狠,为了让她答应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还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用事实告诉如果她不答应他绝对会继续下去。
“乖,别哭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哭泣。”
“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你竟然娶了一个这么丑陋的女人吗?”
“谁敢多嘴,我就直接送他去见阎王,我倒要看看谁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多嘴我的事情。”
听到欧阳君锦这么说,君羡忍不住破涕而笑,是啊,他从来都是这么霸道的人。
“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反悔,等会我就去和你哥哥商量我们大婚的事情。我要名正言顺的迎娶你。”
“嗯嗯,我不反悔,永远也不反悔。那现在能让人先帮你看看伤口吗?”
“嗯!”
看欧阳君锦终于答应,君羡连忙跑出去叫人。
“呵呵,没想到你竟然狠的下心这么对待自己。”
欧阳君锦看着突然出现的沐君宸并不意外,一开始他就发现了沐君宸藏在了暗处。不过他并没在意,只要他能让君羡回心转意,就算沐君宸阻止又如何,他绝对有办法把人带走。
“她值得!”
至于这个她说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哼,别把自己说的和情圣似的,君羡就是因为太过在意你才会上了你的当,你自毁容貌或许是真情所致,但是要自废手脚那只不过是做戏给君羡罢了。要不然以你的能力,想要在君羡阻止之前废掉手脚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里还能让君羡来得及阻止。”
对于欧阳君锦的做法,沐君宸看的一清二楚,他那样说只不过是故意引起君羡的怀疑,然后让君羡发现他的意图。后来还故意说的那么决绝,断定君羡会不忍心。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
对于沐君宸所说,欧阳君锦不置可否。
“是不是猜测你心里有数,君羡当局者迷看不清你的用心,可我不会容许你对待君羡用这种手段。”
“君羡已经答应跟我会楚国。”
那意思就是这事情已经不用你沐君宸操心了。
“呵,君羡答应又如何,只要我不同意君羡就不会跟你走。”
欧阳君锦冷冷的看着沐君宸,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势。如果是其他人估计早就被欧阳君锦的气势所压迫,不过沐君宸却毫不在意,两人同是处在高位的人,气势本就旗鼓相当。
“哼,你太自信了,君羡是你的妹妹不错,但是同时是南唐的公主,她绝对不忍心看着南唐饱受战乱之灾。如果我以楚国和南唐的战事相逼,君羡不见得会那么听你的。”
“呵呵,这才是你刚才想要对君羡说的吧?我很好奇你一开始为什么没直接对君羡这么说。如你所说,君羡确实不忍看着南唐饱受战乱之灾,这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我相信你刚才只要提出这点,没准君羡早就答应了,而你也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欧阳君锦一开始确实想要用这个威胁君羡,可是看到君羡的时候突然不想那么做了,他要的是君羡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受点皮肉之苦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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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羡是我的妹妹,她的人生大事我怎么可能不操心,尤其是面对你这么一个奸诈狡猾的人。”
“怎么?你要阻止君羡跟我走?”
不管两人之前关系如何,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君羡跟他回国的障碍。如果沐君宸敢阻拦他,就算是沐君宸是君羡的亲哥哥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处理掉。
“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君羡估计也不会开心,要不是看在君羡真的喜欢你的份上,你以为南唐军营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为了表示诚意,欧阳君锦孤身入敌营,他沐君宸如果真的想要取他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至于欧阳君锦的威胁,楚国国君不在了,楚国必当因为争夺储君之位爆发内乱,到时候哪还有精力对付南唐,对南唐的威胁也就迎刃而解。
“你要如何?”
沐君宸既然没有出手就说明必然有所要求。
“我要你发誓这辈子不论什么情况都对君羡不离不弃,否则南唐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必将踏平楚国。”
“我的人我必将毕生呵护,不过我的承诺只因为君羡值得,和你无关。”
话说到这里,实际上两人之间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正好这时候君羡带了军医过来,沐君宸并没有和君羡见面,而是又悄悄的离开了。
“快看看他脸上的伤怎么样了,会不会留下疤痕?”
军医是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被君羡一路催促的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被直接塞到了欧阳君锦的面前。
君羡的身份来之前他早已经知道,否则也不可能这么配合的跑来,他医术高超,哪次去应诊不是被人三请四请,从来没有这么赶过,可怜他一把老骨头都快跑散架了。
本来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伤患,可是刚才他快到的时候看着正背对着他而坐的男人,不禁嘀咕,还以为是什么重病患者,可是看对方这样子,根本不严重啊,听公主的意思是伤在了脸上,不会是不小心被公主抓破了脸吧。
想到那种情况,军医心底忍不住有看清对方的意思,这么在意自己脸面的,肯定是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虽然看他的背影身姿也算挺拔,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多了去了。眼前这人没准就是这样的。
今天欧阳君锦要来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少,毕竟是一国之君要来不可能偷偷摸摸的,但是知道欧阳君锦真正要见的人是君羡的却没有几个,所以也不怪军医不知道欧阳君锦的身份。
军医本来心里就带气,那人还不肯主动转过身来,还得让他亲自过去,所以他早已经在心里默默的想等会一定让对方吃些苦头,就算是伤口不大他也要给对方开最苦的药,还要给他抹最让人痛的药膏。
因为反差实在太大所以等真正看到欧阳君锦伤口的时候不禁愣住了一时没有动作。
“军医?军医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是老朽失态了。”
看那伤口军医不得不佩服对方,顶着这么严重的伤,还能若无事实的坐着,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不过看对方的气势不像是一般人,军营里什么时候来了大人物他怎么没有听到消息。
“你快看看他的伤啊,能不能治好?”
欧阳君锦扫了那军医一眼,刚才军医神情的变化,他全都看到了,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军医因为他那一眼却忍不住抖了抖,放佛刚才自己的想法都被对方看透了一样,一时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反而君羡因为实在是太担心欧阳君锦所以没有注意军医的神情,此刻看军医还没动手的意思,忍不住又催了催。
“是,是。”
幸亏欧阳君锦只看了他一眼就又把视线转到了君羡身上,军医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在君羡的催促,军医才敢上前查看伤口。
“怎么样?能治好吗?可以不留疤吗?”
“这,请恕老朽才疏学浅,这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老朽只能保证可以治愈伤口,至于不留疤老朽实在是无能无力。”
军医心里也不住的纳闷,那伤口看样子是被人抓伤的,更奇怪的是看那伤口的走势像是那男人自己伤的自己,这得是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对自己下的去手。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非常有自信的,这伤他都治不好,估计男人这脸这辈子就算是直接毁了啊。
再加上因为伤是被手指硬生生的抓出来的,和被利器造成的平直伤口相比,就算是伤口愈合,那疤痕肯定也非常的恐怖。
“那怎么办?对,瑾萱,我去找瑾萱。瑾萱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到军医那么说,君羡哭着就要去找江瑾萱。不过却被欧阳君锦拉住了。
“傻瓜,哭什么哭,男人身上带点疤痕怎么了,有点疤还能让我显得更加有气势,这样别人会更加的畏惧我。”
欧阳君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君羡脸上的眼泪轻轻的抹掉,欧阳君锦的动作非常的轻柔,生怕弄痛了君羡娇嫩的皮肤。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那道疤痕,欧阳君锦心底还是忍不住一痛。所以忍不住在那伤口上摩挲了几下。
可是手下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感觉到了异样,欧阳君锦心里一动,然后紧紧的盯着那道疤痕,发现那道疤痕边缘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地方翘了起来。不过并不明显,可能是因为刚才君羡一直哭个不停,而他又不断摩挲那个地方的缘故,欧阳君锦心里想到一个可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轻轻的揪住那个边缘的一角,慢慢的用力,整道疤痕竟然都被他揭下来了。
疤痕下边的皮肤光滑无比,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不过应该是因为一直掩藏在疤痕之下很少见阳光的原因,皮肤稍微比其他的地方显得更白一些。
欧阳君锦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时江瑾萱说的那些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伤想要治愈非常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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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君锦曾经咨询过楚国的御医,都说想要恢复根本不可能,至于江瑾萱所说的雪颜果他们听说过,但是都没有真正的见过估计是唯一的办法,不过因为他们并没见过所以也不敢确定雪颜果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效果。
就算是这样,欧阳君锦也没放弃,他一边安排人去寻找雪颜果,一边遍寻天下名医。他有想过君羡痊愈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君羡还在那里伤心的不行,根本没注意到欧阳君锦的动作。直到欧阳君锦拿着那东西递给君羡。欧阳君锦捻了捻指间的东西,触感非常的细腻,就像人的皮肤似的做的非常逼真。
“君羡,这是什么?”
“哦,师娘说伤口不能直接见光,这样对伤口好。”
君羡哭的时间太久,一时停不下来,不时还抽泣两声。
“君羡有多久没见过自己的伤口了?”
“一个多月了,是不是很丑?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伤心,所以师娘他们就把我屋子里所有的镜子全都收起来。”
虽然君羡早已经习惯了脸上的这道疤痕,知道不能复原之后也没怎么强求。可是每次提起这事,君羡都忍不住心情低落。
听君羡这么说,欧阳君锦沉默的看着君羡,看来是有人故意瞒着这件事的,连君羡都没告诉。
“怎么了?”
君羡见欧阳君锦不说话,疑惑的问道。
“没事,这个东西你知道要怎么带上吗?”
“嗯!”
君羡点点头。
欧阳君锦按照君羡说的又重新把东西贴在了她的脸上,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他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等下去找你哥哥,商量我们的事情,你乖乖的回自己房里等我。”
君羡既然已经答应他,欧阳君锦迫不及待的想把两人的事情尽快定下来,虽然刚才沐君宸已经知道了结果,不过有一些事情他们还得好好的商量一下。
“可是你脸上的伤?”
“无碍。”
欧阳君锦云淡风轻的说道。
对于欧阳君锦来说确实没怎么把脸上的伤放在心上,军医已经给他简单的做过处理,只是看上去更加的恐怖。
欧阳君锦和沐君宸交谈过程中气氛虽然不怎么友好,但是结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很快楚军就退兵了,而南唐国君沐君宸封君羡为和乐大长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嫁给楚国国君,楚国纳贡十年作为赔偿南唐军费。
不管两国的大臣听到这个消息怎么想,楚国和南唐的百姓听到之后无不欢欣鼓舞。这次的联姻代表两国今后将会和平共处,再也不用饱受战乱的纷争。
战争已经结束,沐君宸也必须起程回长安,可是林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走之前沐君宸再次来到悬崖边,一呆就是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凌燕走上前去轻声叫了沐君宸一声。
“皇上,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
这是沐君宸这段时间以来问的最多的问题了,搜寻的人一拨拨的被派出去,可是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林钰已经凶多吉少,但是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沐君宸还是抱着一丝庆幸的希望林钰或许命大被人救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而已。
相比起林钰永远的离开他,沐君宸宁愿希望林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健康的活着。
沐君宸回到长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后宫,只是前皇后以死相逼只为求皇上能在后宫为她留有一席之地,她必将从此守在自己的宫殿中不踏出宫门一步,而且自请降为妃位。
沐君宸看在对方还算识时务的份上勉强答应了她的要求,然后宣布封林钰为后。虽然林钰不在,但是封后诏书以下,林钰从此之后就是南唐名正言顺的皇后。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三年的时间转眼而过,在这三年中,出国云最大的变化就是有了一个名叫“幼儿堂”的地方,并且迅速发展到被全国人所知。
淳于天佑远远走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从幼儿堂传出的欢声笑语,其中的一道声音特别的清润动听,对于声音的主人淳于天佑非常的熟悉,自从第一次见到她,淳于天佑就被她深深的吸引,可是当时美人身边有一个非常强悍的护花使者,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求爱计划。
虽然不知道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淳于天佑特别的庆幸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重新见到她,这三年来他对她呵护备至,只求对方能给他一次机会。
再次见面的时候即使她不说,淳于天佑也猜到了她肯定经历了一段不美好的爱情。所以他只是在一旁默默的陪伴着她,希望她能从之前的伤害中走出来。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忘却以前所有的心伤,所有在今天他准备正式向她求婚。
“你来了?”
对于淳于天佑的到来,林钰并不吃惊,这三年来淳于天佑每隔两天就会往这里跑一次,时间长了林钰也习惯了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一段时间没见到淳于天佑林钰才会感到吃惊,甚至怀疑那家伙是不是被哪家小姐偷偷的抢回家了。
出云国民风开放,这里的女人也非常的热情奔放,淳于天佑本来就长的不错,再加上他出云国太子的身份,所以让更多的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以淳于天佑的年纪早该娶妻只是不知道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以来都不肯答应大婚。据说因为这个国王简直愁坏了,甚至怀疑他的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林钰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让她憋笑了好久。
那次淳于天佑刚来她这里,宫里的内侍就紧跟着来了,两人在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淳于天佑的脸色越来越红,林钰当时恰巧路过那里,不小心听到了一句,那内侍竟然是出云国的皇上派来给淳于天佑送灵丹妙药的,还特意把功效讲解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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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这个?”
淳于天佑弱弱的问了一句。
“对!”
不对,这不是她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我下次换别花的来向你求婚。”
听到林钰这么说,淳于天佑有些小小的失望,没想到林钰会不喜欢这花,这样的话,求婚肯定不能继续了,他一定要给林钰一个最浪漫的求婚,让她有浪漫的感觉。
“打住,这和花没关系。”
林钰抓紧叫停,依这人的脑回路下次还不知道会拿些什么来,万一又是什么逆天的物种,到时候她担心自己会有撞墙的冲动。而且事情的关键根本就不在在这里,这货今天是来和自己求婚的才是关键吧?
“那和什么有关?”
好奇宝宝淳于天佑问道。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向我求婚?”
“因为我喜欢你啊,想要和你永远的在一起。”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这不一样,我要永永远远的和你在一起。想让你做我的娘子。”
“你看,我们现在相处的非常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可是……”
“最关键的是,我并不是适合你的人,你应该找一个全意全意对待你的女人,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你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做到那一点的。”
“我不介意!”
林钰的情况他非常的情况,可是他喜欢的是林钰这个人,其他的他都可以不介意。
“你可以不介意,但是你不能不为出云国考虑,你身为出云国的太子既然享受了国家给你的富贵,就要承担起对出云国的责任。”
听到林钰这么说,淳于天佑低下了头,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就默认了林钰所说的话,林钰说他要对出云国负责,这些他都知道,而且他认为如果娶了林钰对出云国绝对有更多的好处,他听过林钰对政事的见解,那比他从小接受皇家教育的人分析的还要准确,还见识了林钰经商的手段,他相信在林钰的带领下出云国绝对会比现在发展的更好。
想到这些,淳于天佑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娶林钰的决心,虽然现在林钰不接受,但是总有一天林钰会被他的诚意感动的。
林钰并不知道淳于天佑现在想的是什么,她看淳于天佑不吭声以为对方默认了她的说法,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淳于天佑确实很好,只是两人之间并不合适,他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但是绝对不适合做情人。
侍卫来找淳于天佑的时候就看到了闷闷不开心的他,两人知道淳于天佑此行的目的,这种情况不用问就知道失败了。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淳于天佑必须检查等林钰同意才娶她,直接让国王下旨不行吗?今天太子信誓旦旦的拿着他的花来求婚,果然又失败了吧,他们就说这方法行不通。
不过他们之前劝了很多次,太子一直不听,现在这种情况两人除了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外也无能为力了。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忍不住腹诽,唉,这不是自找的吗?你有个那么厉害的爹,为什么非得想要一切靠自己,看吧,失败了吧?
那天之后,林钰本来以为淳于天佑会冷落她几天,只是没想到隔天淳于天佑就邀请她一起去吃饭,而且地点还选在了白鹤楼。
两人之前也没少一起去白鹤楼,林钰不想让对方以为因为上次的事情自己对他产生了隔阂,也就欣然赴约。
出云国的白鹤楼是非常出名的一家酒楼,里边有各种稀奇的菜色,每道菜的味道都美味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吞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是很普通的菜,可是经过白鹤楼大师傅的手之后就变成了美味佳肴,所以这白鹤楼建造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现在已经一跃成为出云国最赚钱的酒楼。
最关键的是白鹤楼每个月酒楼都会推出新的菜色,那些吃过的人吃了这次之后每天都盼望着下次能够再来。
白鹤楼生意太好,总有不少人排不上,为了这个,掌柜的专门制定了一个轮流制度,每位顾客都有一个手牌,第一位客人吃过之后,至少也要五天以后才能再轮的上,要想天天吃也行啊,和其他人换班吧,可是能进白鹤楼的人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商贾名流,你想换人家的,人家可不答应,想要拿钱砸,好啊,看谁能砸的过谁。
大家实力差不多,砸来砸去也没个最终的说法,只能不了了之,老实的听从白鹤楼的安排。
不过总有慕名而来的人,人越来越多已经由最开始的五天变成了现在的十天,不是没人人想过为了一口吃的这么费劲实在是太掉份了,生气再也不去了,甚至动过把自己手中的手牌卖出的注意。
可是没过两天就后悔了,吃了白鹤楼的菜之后,其他人做出来的菜简直就是糟糠简直难以下咽,这时候想要再去赎回手牌,人家根本就不答应了,当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白鹤楼这么出名,不过却没人能查到这白鹤楼的背景,酒楼的一切事物都由陆掌柜处理,因为白鹤楼的名气实在太大,冲着那财源广进的生意,有很多大老板想要找到白鹤楼背后的主人谈谈合作的事情。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那陆掌柜都会笑眯眯的站出来,然后把有这种想法的大老板单独请到一个非常华丽的包间。白鹤楼的包间有限,所以每天都有人抢破脑袋都要订上那么一间,不单单是因为包间的客户可以随意品尝美食,更关键的是包间的装修每间都各有特色,让人不禁对当初设计的人伸出拇指赞叹。
那些老板看陆掌柜这么的有眼色都忍不住夸了夸他会做人,识大体,一看就是主人家最得力的手下。
可是一顿饭吃完,陆老板半个字都不提合作的事,让他引荐幕后老板更不可能。陆掌柜说,他主人对现在的经营模式非常的满意,不想做多余的改动,不过对于各位大老板的慧眼识金还是非常感谢的,区区薄酒不成敬意,希望各位大老板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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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陆老板的态度非常的客气,最后还弯腰一躬到底,那些想合作的大老板虽然都是身材万贯的老板有些身份,但是陆老板管理着那么大一个酒楼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人家都这么客气了,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总不能无理取闹吧,他们是商人又不是地痞流氓。
眼睁睁放弃这么大一块肉虽然很肉疼,但是他们是上门求合作的,不是来拉仇恨的,人家不答应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这算是比较有品的老板了,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冲着白鹤楼的美食此事笑笑也就揭过了,要不然到时候真把人得罪了,人家不让进门怎么办,那些美食可就一口也吃不上了。
不过也有人不信邪,白鹤楼的生意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出云国是民风淳朴不错,但是歪瓜裂枣也不是没有。所以就有那些不甘心的人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准备闹事,门还没进呢就被屋里高强的护卫扔出去了。
这个办法行不通,就有那不安好心的就掰扯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把白鹤楼给告官了,本指望借官府的名义教训教训白鹤楼顺便把幕后的主人给逼出来,谁知道官府一听是想找白鹤楼的麻烦,直接把那些人给扣下了。自此以后大家都知道白鹤楼不好惹,也就没再动过什么歪心思。
“太子,您来了,这是我做的荷包,请您收下,里边放着可驱蚊虫的药草,出门在外佩戴着它就不用担心那些扰人的蚊虫了。”
林钰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在给淳于天佑送荷包。在出云国男女之间光明正大的相互赠送礼物也是可以的,并不像其他封建的地方那样要求的那样严格。只要是正当的交流还是允许的。
这已经是林钰这个月以来碰见的第五个姑娘了,今年淳于天佑的爱慕者竟然诡异的增多了,原因竟然是一部分女人看淳于天佑迟迟没有大婚,可怜他身为一国太子竟然要忍受这种单身痛苦,实在是太可怜了从而母爱泛滥。决定要献身解救他们的太子,还宣扬说她们只是为了能好好的照顾太子的生活起居才想到要嫁给他,他们这才是真爱。
“不好意思,我对这东西过敏,一闻到这种味道就浑身不舒服,严重的时候还会浑身起红疹,所以我不能收,谢谢你的好意了。”
淳于天佑彬彬有礼的拒绝了对方,那姑娘虽然被拒绝了,可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还因为能得到淳于天佑这么温柔的对待而激动不已。
林钰听到淳于天佑这么说挑眉看了他一眼,过敏?她记得淳于天佑是最招蚊虫叮咬的体质,每到这个时候身上总是佩戴不下两三个有这种作用的荷包,这种荷包里边的药材大多都是统一的,现在说过敏,明显是骗人家小姑娘的。
“过敏?对不起,我不知道太子对着过敏,那我马上把这东西扔了。”
淳于天佑和那姑娘站的位置正好在二楼拐角临窗的地方,所以一听到淳于天佑这么说,那姑娘直接把荷包顺着旁边的窗户扔了出去。
林钰看着那姑娘的动作不禁摇摇头,你这也太实在了啊,好歹仔细的观察一下淳于天佑再下决定啊,淳于天佑腰上明晃晃的挂着一个那样的荷包呢,那人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也怪不得淳于天佑凭这女的智商,完全不能胜任淳于天佑太子妃一职,就这智商,万一生出的儿子比淳于天佑还天真怎么办?好吧,淳于天佑不是天真是爽朗,真难为他为了拒绝人家连撒谎都用上了。
林钰本来还想继续看会热闹,不过淳于天佑早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她,眼前瞬间一亮然后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林钰,你来了?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包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林钰今天一身利落的轻灰色男装打扮,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添加了一丝英气。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颜色,因为年轻人根本压制不住这个颜色,穿这样颜色的衣服会让人显得老气。
可是林钰身上穿的这件完全没让人有这种感觉,她穿上之后反而更衬得她肤色白皙。如果手里再拿上一把折扇轻轻的摇一摇,活脱脱一个少年公子哥的打扮。
为了方便,林钰外出的时候一直都是以男装示人,所以对于林钰这身打扮,淳于天佑并不意外。
既然淳于天佑已经发现了她,那这好戏肯定看不下去了,林钰走上前去,路过那美女身边的时候,林钰还歉意的笑了笑。
“你说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太子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就像喜欢她一样。”
林钰将要走到淳于天佑身边的时候突然听到那美女对身边的丫鬟嘀咕了这么一句话,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惊恐的回头看了那美女一眼,美女,你说的那些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话说这是什么时候又传出来的谣言,继淳于天佑有隐疾之后又传出来淳于天佑喜欢男人,你们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啊。
淳于天佑伸手扶了林钰一把。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在平地上也会脚滑。”
林钰看着面前温柔体贴的男人忍不住腹诽,还不是因为你,话说这个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她之前一直没有听到过,看来等会她有必要好好的问问某人了,要不是因为某人故意隐瞒,这谣言她怎么可能一直没听到过。
“快看快看,太子对她多温柔,我也好想变成男人怎么办?”
小姐,你这要求估计这辈子很难实现了,等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和孟婆再商量吧,让她给你找个好的皮囊,最关键的是下辈子一定记得把脑子先发育完全。
林钰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要不然等会那姑娘还不知道说出些什么,拉着淳于天佑快速的向包间走去。
“林钰你是不是饿了?那我马上让人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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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天佑看林钰这么着急第一反应是林钰又饿了,他可舍不得饿到林钰马上就要让人安排上菜。
林钰把人拉进包间之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让跟在后边的两个侍卫默默相视,这是准备对他们的太子霸王硬上弓了吗?老天保佑,太子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作为最称职的侍卫,他们一定要帮着太子守好这里,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太子好不容易碰到这一刻,千万不能被人打搅了好事,虽然作为第一次,这地方选的不太如意,但是太子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还是可喜可贺的。
不过,这林小姐可真霸气,怪不得太子会喜欢。
“饿什么饿,我问你,最近又有什么谣言传出来?”
“谣言,什么谣言,我不知道。”
淳于天佑心虚的看看左右,就是不敢和林钰对视。
“哦,是吗?那我让人去把陆掌柜叫上来问问,他总不能也不知道吧?”
林钰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别别,我说,我说!”
“那行,我好好听着,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传出来的?”
“那个,上次我私下让宫里的人帮你做了几件衣服,想送给你做礼物。不知道怎么被父皇知道了,兴冲冲的跑去非要看看。去之前父皇当时正在和大臣议事,得到消息之后,不知道感慨了什么导致那些大臣也跟着一起去了,路上父皇又多说了几句,等到发现是男装的时候才知道是搞错了,虽然父皇后来也给那些人解释了一下说是误会,可是谣言还是被人传出来了。”
林钰忍不住抚额,又是那让人无语的皇上,他可真是“毁儿不倦”啊,一次又一次的亲自抹黑自己的儿子啊。
“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吗?”
林钰实在怀疑那淳于天佑的父皇是故意给他制造负面绯闻,是要把淳于天佑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而给其他的儿子腾地方啊。
“没有,父皇有七个女儿,只有我一个儿子。”
还好,还好,没有竞争对手是好事,这样不论如何淳于天佑的位置还是稳当当的。不过那位父皇的做法也太那什么了,搞得林钰还想问一句淳于天佑是不是他父皇亲生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坑的那么惨。
不过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问出来淳于天佑绝对会和她绝交。
不过虽然没有其他儿子,可是女儿不少啊,难道出云国的国王有想扶持女王的意思?林钰摇摇头甩掉自己脑海中不靠谱的想法,正视着淳于天佑说道:“那你以后不要再让宫里的人帮我做衣服了,我现在的衣服已经够穿的了,再说如果真的需要,外边的店铺做的也非常不错,我自己去买就行。还有首饰,首饰也不行。不对,是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再让宫里的人帮我做了。”
为了以绝后患,林钰提前和淳于天佑打好招呼,要不然下次还不一定会传出什么谣言。
“这,我在外边给你买也不行吗?”
“不行,你经常在外边晃,这里大大小小的商铺主人差不多都认识你,你买了什么,转眼就能传个遍,万一再有什么不靠谱的传言怎么办?”
“怎么会是不靠谱呢,起码我喜欢你他们说的还是真的,只是把你的性别搞错了而已。”
淳于天佑小声的反驳到。
“什么?你说什么?”
林钰刚才一直在想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而淳于天佑说的声音又太小,所以她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什么番茄,我派人找到了一个和它长的特别像的东西,是在一个特别远的地方一群红毛绿眼睛的人那里找到的,不过它并不叫番茄,而是叫“狼桃”,听名字就感觉非常的厉害,而且那些人说这东西外表非常的鲜艳,那是因为它们含有非常厉害的毒素,如果不小心沾到身上就会让人毒发身亡。我派出去的人看它和你画的那什么番茄长的很像,就随手带回了一些。”
“狼桃?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东西不是我们这边的当地人肯定有其他的叫法,快带我去看看,我感觉那东西就是我要找的。”
“别急,送东西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不过等下你不能直接碰那东西,必须等确定没有毒素再说。”
“放心吧,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对了,你的人是怎么把东西带回来的,该死,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应该提前嘱咐你们的,路上这么远的距离,该不会是把果实给直接摘下来了吧,那样的话等会他们送来的肯定都已经坏了。”
“那里的人虽然知道狼桃有毒,但是鉴于果实长的实在是太漂亮所以做成了观赏盆栽,我让人直接把盆栽拉回来了。”
“你太聪明了!”
听到林钰的夸奖,淳于天佑一个爽朗的硬汉竟然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这时候送东西的人也已经到了门外,不过被尽职的侍卫给拦住了,开玩笑,他们的太子正在进行人生大事,可不能被这些人打扰。
“这是太子让我们送来的。”
门外的人指着他们抬来的东西说。
“暂时先放这里吧,等太子方便的时候我们会告诉太子的。”
侍卫甲说道。
“不行,太子说过我们必须把东西亲自交给他。”
侍卫看着冥顽不灵的来人特别想出手揍走他们,太子现在正是在关键时刻,哪有时间管这些身外之物,你们这些不懂眼色的就不能消停会吗?等会再来又能怎么样。
送东西的人也盯着侍卫看,这两人不会是假冒的吧,是故意想要私吞他们带来的东西,这样一看,两人确实不怎么像好人啊,怎么办,要不要开打。
剑拔弩张的一刻,淳于天佑突然打开门走了出来。
侍卫的表情是痛心的,太子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凌乱,眼神也不含一丝春情,这是又没得手的意思吧?他们就说这时候不能打扰太子,都怪那些人,把太子的好事全都搅了,想到这点两个人恶狠狠的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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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人多督促点,不过,我“不行,他们以前没做过,万一做坏了怎么办,这番茄本来就不多,让他们拿来练手太暴殄天物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去了又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你去了后厨的人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会缩手缩脚不自然,你稍微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就好。”
林钰说着,又多摘了几个,抱着去了后厨。
很快番茄炒蛋,番茄炖牛腩,番茄炒虾仁就都做好了,林钰看了看非常的满意,她的厨艺还是非常可以的,最后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就停手了。
林钰让人把这些全都端到了淳于天佑那里,而她去陆掌柜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才去找淳于天佑。等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某人夹起了其中的一块正在偷吃。
看淳于天佑的表情,林钰就知道对方肯定非常满意。
“味道怎么样?”
“嗯,非常好,没想到这个东西做菜会这么好吃。不过,我并不是特意偷吃的,我只是看着它们太诱人了,所以提前尝了一口。”
偷吃还被逮到,淳于天佑特别的不好意思,所以看着林钰似笑非笑的眼神对林钰解释了一句。
“放心,我又没说什么,你喜欢吃是对我厨艺最好的赞美,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如果你觉着好吃的话,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林钰一本正经的望着淳于天佑说道。
“你说,我一定办到。”
对于林钰交代的是事情,淳于天佑一向是办的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的。
“就是这个了,你看这东西虽然可口,可是我们并没有多少果实。等到吃光的时候总不能再让人去一趟红毛那里啊,这样别说来回路途太过遥远,要想随时吃到根本不可能,就光这一趟来回的成本也太大了。”
“没关系,只要你想,我现在就让人再去找一些回来,这次就多带些,这样就能撑的时间长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些出云国善于种植的人才试着看看能不能在出云国种植出来。这样想吃的时候就方便多了,到时候还可以把这些种在我们的温室里,没准一年四季都能吃得到。”
林钰自从到了出云国之后把自己所能记得的后世的一些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倒给了淳于天佑,几年下来出云国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这没问题,回头我让人多试试。”
听到林钰这样说,淳于天佑也非常的赞同,毕竟如果真的种植成功,出云国的百姓也会获益。
“我只知道这番茄的种子就是这里边的籽,至于怎么培育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相信出国云百姓的能力,肯定能成功的培育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林钰深信不疑,来了古代这么久,深深的见识了古代人民的智慧和动手能力,你只要给他们一个想法,他们就能完美的给你重现。一直奇怪你为什么要叫它番茄?是因为它长的像茄子吗?这名字怎么感觉怪怪的。”
“啊,这个,这名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是因为它的外形和茄子有点相似,而它又来自番邦,不是当地的特产,所以在前边加了个番字。”
“可是我觉着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如我们给它改一个新名字吧,这东西是你要求找来的,而且还是你还是第一个知道能用这东西做菜的,不如我们叫它钰果,对,叫钰果就好听多了。”
“不行,你这个随便改名字的习惯必须改掉,尤其是以后不能用我的名字给它们命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淳于天佑有了以她的名字给林钰告诉给他的各种新奇的事物命名的爱好,各种钰菜,钰饭,钰衣,还有钰板层出不穷,虽然林钰已经强力阻止,可是还有一两个被他命名成功,并且推广了出去。还好那些并不是非常常见,只是特定人群能用的到。
可这番茄不一样,如果真的种植成功,那这番茄必将成为以后所有人餐桌上的必备之物,她可不想整天的被人挂在嘴边。
“可是这比番茄好听多了啊。”
淳于天佑不甘道。
“如果你不喜欢听这个,换一个没问题。反以前也没人知道番茄,不会有人因为名字来和你抗议。但是绝对不能叫钰果,听着实在是太牵强了。”
淳于天佑有时候固执起来真的很要命,既然改名字是势在必得了,以前的经验告诉林钰。除非她先说出来一个她喜欢的名字,否则淳于天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想给它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听林钰这么说,淳于天佑果然就直接咨询她的意见。
“不如叫它红果,和它的颜色也很配,以后叫起来也方便。而且我最喜欢红色了,用我最喜欢的颜色命名我最喜欢了。”
林钰特意用了几个最字表示她对这个名字非常的满意。
“那好吧,名字就这样定了,我马上把这件事交代下去,争取让你最快的吃上我们国家自己种植的红果。”
想到后世的番茄就这样被他们两个改了名字,林钰心里不禁有点心虚。希望到时候出个神人再把这名字给改过来吧,为了不让她的名字以后出现在餐桌上,只能委屈它先顶着这个名字过一段时间了。
“太子,皇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皇上马上召您进宫,有要事相商。”
侍卫敲门进来把刚才内侍传来的消息报给淳于天佑。
“那你快回宫去吧。等下我找陆掌柜说些事情就回幼儿堂。”
虽然出云国的皇上经常会做些坑儿子的事情,但是对待国家大事还是非常的尽心尽力的,林钰之前有幸见过出云国的皇上一面,是一个非常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脸上一直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特别的和蔼可亲,说话也特别的爽朗大方。
如果不是身上的那身龙袍,绝对不会猜到那就是出云国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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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国的皇上风评也不错,国内的事情一直以来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深受百姓的爱戴。
林钰亲自把淳于天佑送出去,然后就直接去找陆掌柜了,不过林钰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两个人在看到林钰的样子的时候明显表情变了一下,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一直往林钰的方向走去,不过很快就被店里的小二拦下。
“客官要去哪里,小人给您带路吧?”
“哦,刚才想去方便一下,一时没找到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到这地方来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就是从这个方向走出去的,不用带路了,我自己去就行。”
说着像是恍然大悟记起来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客观,不好意思,前边是本店的禁区,您肯定记错了,您要去方便,小人带您去,走这条路。”
“看我,这脑子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听你这么说我确实看着那边比较陌生,估计是没去过。这几天比较忙,满脑子都是生意,出来吃个饭连路都忘了,小哥见谅啊。”
“客官客气了!客官是做大事的,这点小事无伤大雅,小人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那人看不能继续跟下去了,担心打草惊蛇也没再强求,哈哈一笑跟着小二走了。
“我来过这白鹤楼这么多次了,怎么一直没听过你们这里有什么禁区,刚才幸亏小二哥提醒,要是不小心冒犯了贵楼那可就麻烦了。”
那人不想这次无功而返就想试试能不能从小二的口里套出点消息。
“客官严重了,那禁区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只是因为咱们掌柜的信佛,而且特别心诚,所以就找大师特意算了算,在咱店里找了风水最好的地方修了个小佛堂。这事说出去一般人也不能理解,谁会在酒楼盖个佛堂,久而久之掌柜的不耐烦继续解释,就直接把那地方列为禁区,除了他之外严禁任何人进出。”
“哦?没想到陆掌柜还是个这么虔诚的信徒,真是让我等佩服。不过这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你们主子对此也不在意吗?”
“主子知道,还是主子特意允许的,说是有佛祖在也能保佑咱们生意兴隆,还特别交代不要随意让人过去打扰,免得扰了佛祖的清净。”
“没想到你们主子这么通情达理,听说你们主子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厉害人物,而且长得特别的风流俊俏,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自从来了之后就从没见过主子。”
“你们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生意你们主子就这么放心,从来不来看看吗?”
“白鹤楼虽然生意不错,不过在主子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听说主子长年在各国行走,生意遍布各国各地,和其他地方相比,白鹤楼并不是最厉害的。”
“那看来你们主子一定是个经商奇才,就是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有这么好的运气将来能嫁给你们主子这样的如意郎君。”
那人问完之后,装作不经意间扫了小二一眼,想要看看对方的表情有没有异样。
“客官说笑了,我们家主子二十年前就已经和我们夫人喜结连理了。”
“啊?这,瞧我这张嘴,今天净说些胡话,勿怪勿怪,我听外边传言白鹤楼幕后的主子是少年奇才,还以为,咳,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错。”
“客官前边就是了,您出来之后,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前边的大堂。”
“有劳了,这些你拿着算是你送我过来的辛苦费。”
说着塞给小二一块散碎银子。
“谢谢客官!”
小二拿着手里的银子笑的特别高兴,连连对那人称谢。
目送那人走了之后,小二一改刚才高兴的表情,脸色一沉,冷笑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朝着刚才走来的方向而去。
林钰和陆掌柜的交谈告一段落,才抬眼看向进来的人。
“能看出对方是什么人吗?”
“暂时看不出来,那人并不是一般的客商,他说自己来过多次,可是小人确信以前并没有见过他。他还有一个伙伴,两个人的手牌是最近刚办的,不过上边的信息并不是两人的真实身份。”
“派人盯着他们,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听到小二的回复,林钰心里一沉,之前并不是没人打听过她的身份,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不安的感觉。刚才都怪她太大意,没注意到身后竟然有人跟随,幸亏陆掌柜过来的时候发现了那人,派人把他给引走了。
至于林钰和陆掌柜的关系说来话长,当年陆掌柜家里经商失败,债主整天追上门讨债,陆掌柜的爹娘不堪其扰,一时想不开上吊自杀了,从此就剩他孤单的一个人,遇见林钰的时候是他最落魄的时候,都快饿死了却也不肯接受别人的施舍。
林钰当时觉得好奇就问了几句,感觉陆掌柜虽然经历人生大起大落,但是并没有从此一蹶不振,而且本身确实能力不错,只是当时年龄太小家里的生意大多是他爹做主,生意才会如此惨败收场。
林钰询问过陆掌柜的意思之后就把人收下了,现在看来她当时的决定确实非常的正确,陆掌柜在经商上确实非常的有天赋,而且和林钰配合的相当好,白鹤楼短短的时间能发展到这种地步,陆掌柜确实功不可没。
除了陆掌柜之外,这小二是白鹤楼里唯二知道林钰的真实身份的,只要白鹤楼有人想要套取消息的时候,陆掌柜一般都会派此人出场,几次下来不但没能暴漏一点林钰的消息,反而能把对方的消息挖的一清二楚。不过这次竟然无功而返,陆掌柜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看来这次来的人大有来头啊。
他们一直知道他们的主子不一般,不但能想出那么多赚钱的点子,还和出云国的太子爷关系匪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的主子背后还有更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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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主子刚才做菜用的红果不知道能不能分给属下几个。”
林钰走之前突然被陆掌柜拦住了。
“可以,不过只能给你三个,而且吃之前把里边的籽先挖出来交给太子的人。”
林钰奇怪的看了陆掌柜一眼,发现他竟然脸色微红,并不像其他时候那么淡定。哎呦,林钰看着一乐,这可真新奇,要知道她这个手下工作能力那是没得说,可就是有一点人太冷淡,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一样,这次他肯向林钰讨东西就已经够奇怪的了,没想到人竟然还脸红了。
这简直比天下红雨还让林钰觉得不可思议,以前林钰为了让那张冷淡的脸破功可没少和开玩笑,可是不论林钰怎么逗他,他都像老僧入定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嘿嘿,主子是不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
小二走到林钰身边笑道。
“怎么?你知道?”
“那是,这楼里有点风吹草动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更何况是陆大掌柜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是吗?那你说说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二,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扣你的工钱。”
这一会的时间陆掌柜早已经恢复正常,一看小二那表情,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出声阻止道,甚至还出言威胁。
“嘿嘿,主子问了我怎么能不说呢,陆大掌柜你这是想要我知情不报吗?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我的工钱可是主子说了算,你别想拿我的工钱动手脚,主子会给我做主的,是不是主子?”
小二对陆掌柜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
“嗯,你说吧,他敢扣你的工钱我就给你补上。”
两人的交谈让林钰更加的好奇,这陆大掌柜以前自恃自己比较成熟,而小二的性格比较跳脱,平常不管小二怎么做陆掌柜可从来没和小二一般见识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那主仆二人的意思,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是不行了,陆掌柜无奈的笑笑坐在一边,反正这事早晚也是要告诉林钰的,今天说开了正好,也就没再继续阻止。
“主子,那我可说了啊,如果陆掌柜之后打击报复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就小二那身手,陆掌柜怎么可能打的过你,不过看小二在耍宝卖萌,林钰也不介意配合。
“好,你放心说吧。”
“主子,陆掌柜看上了曹大厨的女儿,现在一心想要讨曹小姐的欢心。曹小姐虽然身为女儿身,但是听说一身厨艺颇为了得,据说早已经不在曹大厨之下,尤其是喜欢研究各种新颖的菜色,今天主子在后厨做菜的时候曹大厨正好也在,看了之后对主子手里的东西特别的好奇,回家之后还忍不住念叨,这事曹小姐听说之后也惦记上了,想要见识见识,所以拜托曹大厨想要和您讨一个,曹大厨就托陆大掌柜问问,这不我们的陆大掌柜迫不及待的就来找您了。”
“我刚才还在好奇陆掌柜怎么来的那么快,合着今天就算是我不找陆掌柜,陆掌柜这一趟也是少不了的啊。”
对于这件事,林钰倒是乐见其成,曹大厨的为人她清楚,想必他的女儿肯定也不错,陆掌柜当时遭遇大难,早已经没什么亲人,能和曹小姐喜结连理她绝对不会反对,再说只是要几个红果而已,她乐于做这个好人。
“让主子看笑话了。”
陆掌柜对林钰的恶趣味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事情他早知道瞒不住,而且已经做好了让林钰打趣的准备。
“这有好什么笑话的,陆掌柜终于开窍了,我也就放心了。这讨美人欢心的经验,我这有不少,要不要教你两招。”
“谢谢主子了,这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陆掌柜对林钰的经验敬谢不敏,对于主子的真实性别他可是了解的非常清楚,她身为女儿身能有什么讨美人欢心的经验,真要是听她的,到时候曹小姐没准就吓跑了。
“这一人计短,两人记长,人生大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陆掌柜一个人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找我商量啊。”
“如果有需要,必当去叨扰主子。”
“主子,事情我都已经给你说了,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主子能不能也给我两个红果啊?”
小二看两人推来推去,忍不住说道,他刚才就在打这个主意,那红果他也想要,可谁让陆掌柜先说出来了呢,这送上门的机会,就别怪他出卖陆掌柜了,他就知道主子肯定对这件事感兴趣。
“你也想要?”
林钰斜睨了小二一眼。
“是啊,是啊,你看,主子你给陆掌柜三个,我就不和陆掌柜比了,我只要两个就非常的知足了。”
“陆掌柜是为了讨好未来的娘子,你要那个有什么用?”
“这个,那不是小人听说那红果特别的美味吗?想要两个解解馋,看在小人给您说这件事的份上,您干脆也赏两个给小人吧。”
“哼,你还好意思说赏?这事发生了应该有不短的时间了吧?可你直到现在才给我说,明显是故意知情不报,别说赏了,为了惩罚你玩忽职守,必须狠狠的罚你一顿。”
林钰说着假装生气的离开了,可是等走到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忍不住抖着肩膀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个不停,如果说他最喜欢把陆掌柜逗笑,那对于小二,她最喜欢的就是看对方受欺负的样子,小二长着一双娃娃脸,每次被她欺负得要哭不哭的样子,最惹她喜欢了。
“怎么办,主子生气了,我的红果也没了,都怪你,我说要给主子说,你非要藏着掖着说什么不到时候,现在好了,你有红果还能抱得美人归,我不但没有红果,还把主子给得罪了。”
小二看着林钰的背影,对着陆掌柜哭诉,为什么他就这么倒霉。
“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你也不嫌丢脸。”陆掌柜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直没发现主子的恶趣味,活该一直被主子逗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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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打听到了,曹小姐特意让人把做好的送到了陆掌柜那里,所以一早就去陆掌柜那里等着了,可是那小气的陆掌柜只顾着自己吃独食,一点也不分给他。还说他是什么牛嚼牡丹不懂得欣赏,吃了也是浪费,把他给赶了出来。
哼,不给他吃也就算了,还说他是牛,太气人了。正好这时候沐君宸几人上门了,小二一看他们几个就知道是外地的,所以就把人往对面的面馆介绍。
本地人都知道,对面的那家面馆不是一般的难吃,他就是故意要把人忽悠过去。
沐君宸看了凌风一眼没说话。
“小二哥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我们也不是太饿,这样你先给我们找个包间,然后上壶好茶,这午时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再点菜也不迟。”
凌风说完还特意塞了一个大元宝到小二的手里。
小二颠了颠手里的银子,今天这是遇到冤大头了啊,不过他们想必来之前没好好的打听这白鹤楼是什么地方吧,这点银子就想进包间,外边黑市上卖的大堂的手牌都比这值钱多了。
“客观别为难小人了,白鹤楼的规矩每天的包间都是提前预定好的,小人可不敢随便放你们进去,让我们掌柜的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
说着还带着一副痛心的表情把银子推给了凌风,那表情明摆着告诉凌风,这银子我也想要啊,可是和小命比起来只能忍痛还给他们了。
“银子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岂有收回来的道理,这样吧,我们来的匆忙,既然包间已经都定出去了,那你给我们在大堂找一个靠窗的位置也行。”
凌风以为他这样说了,那小二肯定乐不可支的把他们伺候好了,毕竟刚才他给的那块银子可不少,依照小二在酒楼里的身份,就算是干一年都不一定能赚那些银子。
没想到听凌风这么说,小二的表情更痛苦了,仿佛快要哭出来了,这要是有其他人在旁边路过肯定会以为是他们欺负这小二哥了。
“客官,你们是外地人吧?想必是没听过咱们白鹤楼的规矩,咱们白鹤楼生意火爆,每天来的人都络绎不绝,经常出现客人为了争一个座位大打出手的事情,为了避免这件事掌柜的特意定制了一个规矩,大家轮流来,只有轮到的人当天才能进来,其余人等一律不准私自进来,如果被发现我们私自放人进来,掌柜的会打死我的。”
凌风一听,合着你掌柜的没其他的爱好,就整天想要打死你啊,你这也太不容易了啊。
沐君宸听完小二的说法,瞬间一愣,当时的消息确实说过白鹤楼对待客人有点特殊,可是他当时着急要过来,就没仔细往下听,他以为既然酒楼开门做生意,到时候只要多给些钱,看在钱的份上,对方也不会太不识好歹吧?
可听小二的意思,看来是他想错了。
“那小二哥说的那个手牌,如果我们想要的话,应该怎么做?”
既然人家有规矩那就按人家的规矩来,凌风看了一眼沐君宸的脸色继续问道。
“这个小人还是可以帮忙引路的,如果三位客官想要办手牌的话,请跟我来,只不过客官请耐心等待,因为照现在的情况看等轮到客官的时候刚好是在八天之后,这期间客官如果饿了的话,对面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面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直让我们过去?
凌风本来兴冲冲的想要跟着去办那什么手牌,可是听到小二哥这样说,他停下来看着语气诚恳的小二,莫名的感觉对方有耍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听那小二哥的意思如果没有那该死的手牌,看来他们是进不去了,沐君宸没再犹豫,直接带着凌风和凌月走了,至于手牌,他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最快的找到今天中午可以轮到的那一个。这次是他来的太匆忙了,完全没想到对方对待客户竟然真的这么硬气,不过这事也不难解,下次再来,就不用再被这该死的规矩拦在外边了。
“少爷,我们去哪?”
“去出云国的皇宫!”
出云国的皇上听说沐君宸到了,急忙带领内侍前来迎接,他们前脚刚商量好了要去南唐,这南唐的国君突然就到了,不会是对两国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满吧?出云国的皇上努力甩掉自己脑海中不好的想法,转念一想,如果真是不满,那沐君宸直接就让大军打过来了,而不是亲自过来。
等到看到沐君宸只带着两个随从的时候,出云国的皇帝淡定了,这架势可不像是来打架的。
“不知南唐皇帝驾临有失远迎!”
“皇上客气了,是我不请自来,给皇上带来不便的地方还请您多加包含。”
沐君宸这次是来找人的,以后用到出云国皇帝的地方肯定很多,再说他只是微服出巡,所以在出云国的皇上面前并没有端架子,连自称都是用的我,可算是给了出云国的皇上极大的面子。
“哪里,哪里,南唐皇帝能来是我出云国的荣幸。”
沐君宸一开口,出云国的皇上就更加的相信沐君宸这次来绝对不会是找麻烦的,心情瞬间高兴了起来,表情也比刚才的更加的自然。
“这次来是有事想要麻烦皇上。”
“何来麻烦一说,南唐皇帝有什么需要,直接说就行。”
沐君宸对他客气,出云国的皇上可不敢真的就以为这是理所当然,所以听对方这么说,赶紧接口,只要是他能办到的,必将全力以赴。
“听说贵国的白鹤楼特别的出名,里边的菜色让所有吃过的人都交耳称赞,前段时间皇妹回国探亲的时候还特意提到过,说是特别想要尝尝,可是她现在身体不方便,楚国的国君不放心她长途跋涉的过来,知道我近期有出访的计划,特意拜托我一定要去那白鹤楼走一遭,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天上有地上无的。本来以为只是件小事我就顺口答应了,这次来的时候本想去一趟好回去交差,可谁想到竟然会被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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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说沐君宸对他那个妹妹特别的宠爱,据说当时公主出嫁的时候,那些嫁妆都能顶得上他出云国国库的一半,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外界谣传,看在南唐和楚国的面子上难免有些夸大的成份,现在听到沐君宸因为他妹妹的一个要求竟然真的到了出云国才不得不承认,看来谣传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这沐君宸对他的妹妹确实非常在意。
只是听说那胆大的白鹤楼竟然把人给赶出来了,心都颤了颤。
“这白鹤楼朕也听说了一些,不过到底有没有外界传说的那样好,朕也不敢确定,不如等下朕让小儿过来陪您去一趟?”
“太子经常去那里?”
“虽然不常去,不过朕也曾经听他提到过几次,朕马上让人把他叫来问一问。”
淳于天佑因为去南唐的事情,这几天一直泡在礼部和大臣商量事情,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想去看看林钰,就又被他父皇的人给宣进宫里了。
“父皇,又怎么了,儿臣现在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点休息的时间,又被您拉进宫里来了,您不会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人吧,要不然这时间怎么会掐的这么准?您.。。”
淳于天佑一进门就开始抱怨,他和父皇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像这种情况也偶有发生,只是等看到坐在一边的沐君宸的时候,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沐君宸的出现让淳于天佑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呆呆的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咳,让南唐皇帝笑话了,朕这皇儿从小就是这么一副爽朗的脾气。”
因为沐君宸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出云国的皇上也就没大肆宣扬,内侍去请淳于天佑的时候只说是皇上召见,并没说其他的,在听到淳于天佑声音的时候出云国的皇上就想阻止,可谁知道他嘴那么快,一下子说了那么多。
没办法,出云国的皇上只能给沐君宸解释一下他的儿子不是没规矩,只是性格使然,比较爽朗。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南唐的皇帝。”
出云国的皇上瞪一眼还在发呆的淳于天佑,他儿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沐君宸他以前不是见过吗?怎么还傻愣着,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打声招呼。
“见过南唐皇帝!”
幸亏他父皇的那一声,淳于天佑猛然醒过神来,也许沐君宸只是随便来玩玩,并不是知道林钰的情况才过来的,他没必要现在就那么紧张自乱阵脚。
“免礼!太子一表人才,能力卓绝,日后必当有一番大作为,皇上真的好福气。”
沐君宸看出来淳于天佑的不自然,但是并不想现在就挑开,而是对着出云国的皇上狠狠的夸了淳于天佑几句。
“哪里,哪里,缪赞了,在您面前,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如果他能有南唐皇帝一半的能力,朕就满足了。”
出云国的嘴上虽然说着淳于天佑比不上沐君宸,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自豪的,他的儿子虽然能力不是最强的,但是心却是最纯真的,也许做不到扩大本国的版图,但是却能真正的一心对待本国的国民,做个守成的国君绰绰有余了。
“光顾着说话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皇儿,宫外的一切你比较熟,今天就带南唐的皇帝去白鹤楼一起用餐吧。”
刚才沐君宸和他聊得时间已经不算短了,出云国的皇上当然能看得出,沐君宸肯一直坐在那里的原因是为了淳于天佑能把人带进白鹤楼,现在正主已经来了,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把人留在这里了。
沐君宸虽然看着一副良善的样子,可是短短的相处这一会,出云国的皇上早已经从字里行间听出来对方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他不禁有恶寒的感觉,所以还是快快的把人送走吧。
不过这送走也只不过是把陪同的人从他变成他的儿子而已,皇上难道真的不怕你那个纯真的儿子被眼前的大灰狼一口吞掉?
“白鹤楼?不行!”
淳于天佑一听到白鹤楼,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喊完之后发现那两人都看了过来。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白鹤楼有他的规矩,每天去吃饭的人都是提前就订好的,就算我是太子也不能随便就坏了人家的规矩。是不是啊,父皇,如果是被人知道儿臣私下滥用职权威逼商家,这名声也不好听啊?”
淳于天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来解释他刚才的异样。
“这朕知道啊,没让你滥用职权,你不是有那什么手牌吗?你带着手牌去不就行了!”
出云国的皇上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他以前可是见过淳于天佑给他炫耀他那个什么手牌,还说大小适中,花纹精致,说是多么漂亮,都快把那个小小的手牌夸到天上去了,他当时也看了一眼,那东西确实做的不错,可也不至于让见惯珍品的淳于天佑那么在意,最后归结于估计是淳于天佑真的费心才弄到手的,所以就多在意了一点。
“可是,昨天刚好轮到我,今天要想再去,根本不可能了。”
淳于天佑这么一说,他父皇也愣了,忘了他儿子是他的太子,而不是人家的,自己的儿子过去估计这面子也不值钱啊。
“那不知道贵国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手牌,不如我出钱从那些人的手中购买,实在不行就多买几个,总有能恰巧轮到的手牌的。”
沐君宸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自从刚才见到淳于天佑那表情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绝对会没有这么顺利,不过他本来一开始也没寄希望于淳于天佑一个人身上,他真正打的主意是在出云国的皇上身上。
“不错,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件事就不用南唐的皇帝费心了,来人,宣朝中四品以上官员进宫,所有人都必须携带他们手中白鹤楼的手牌。”
“皇上的主意甚好。”
看出云国的皇上那么上道,沐君宸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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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那么麻烦呢,为什么不在宫里用膳呢?南唐的皇帝尝一尝我们出云国皇宫的菜色吧,也相当的不错。”
淳于天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谢谢太子的厚爱了,如果有机会必当好好的品尝,只是我暂时不想暴露身份,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突然受到皇帝设宴款待,想必会引起更大的轰动吧。”
最后没办法,淳于天佑还是带着沐君宸去了白鹤楼,淳于天佑看着手里一大串的手牌欲哭无泪,你说怎么就都那么重视口腹之欲呢,出云国四品官以上的大臣足足人手一个啊,一个个的那么贪吃,这次全让沐君宸一锅全端了啊。
而那些大臣更委屈,他们只不过是去酒楼吃个饭而已,谁知道皇上看着他们交上去的那些手牌脸色突然发黑,还恶狠狠的罚了他们每个人三个月的俸禄,说是他们太不懂得节约了,那么贵的酒楼天天去,既然都那么富有了,那这三个月的俸禄就当捐赠了,省的他们以后一个个变成酒囊饭袋的蛀虫。
大臣的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啊,那白鹤楼七八天才能轮到一次,每次家里的老爹老娘,老婆小妾,儿子女儿,都要争着抢着去,天知道等轮到他们本人去一次得多长的时间,可这些能说吗?不能说,说了不就代表自己这一家之主在家里的地位也根本不怎么样吗?吃个饭都得排队,还有可能排不上。说出来让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大臣各自摇头,狠狠心咽下了心里的苦,对于皇上的惩罚没有任何意见,可是这还不算完,皇上竟然还说鉴于他们这次是集体“作案”,暂时没收了他们的“作案工具”视他们以后的表现情况再确定要什么时候归还那些手牌。
这话说完,大臣哀鸿遍野,这回家可该怎么交代啊,那些个老爷太太、夫人小姐、少爷都被养刁了口,等下回去还不得和他们闹翻了天啊。
不过出云国的皇帝大概也没有想到,因为这次的事情,出云国官员去酒楼吃饭的频率大大的减少,尤其是以前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酒楼里几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包间已经很久没人光顾了,一时各大老板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被人发现了?
酒楼这种地方,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等到喝多了酒劲一上来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了出来,这时候有些酒楼就专门找人把重点的消息记录下来,然后贩售出去,要知道这可是无本万利啊,碰上了酒品不好,官职不小的,靠一个消息酒楼就能发达了啊。
当然这种事情都是做的非常隐蔽的,酒楼的主人做的时候可是万分小心,可是现在竟然一个官员也不来吃饭了,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是不是自己办的那些事情不小心走漏风声了,吓得一个个的夹紧尾巴再也不敢做这种生意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小道消息流传。
一直让出云国皇帝感到非常棘手的泄密事情,竟然在他不经意的一个命令下解决了。
当然这对白鹤楼并没有影响,官员不能去了,但是每次都交代去的家人不要忘记给他们带一份回家,没办法实在是太想那里的吃食了,怎么戒都戒不掉。
凌风带着手牌大摇大摆的走进白鹤楼,正巧又碰上了小二,凌风呲牙把手里的手牌给他看了看。
“哟,大爷,里边请,里边请。”
看着小二恭敬的态度,凌风终于平衡了。
“客官,这是小店最后一间包房了,专门给您留着的,有什么需要您直接招呼。”
沐君宸扫了眼里边的东西,和其他的酒楼相比,这件包间设计温馨了挺多,寓意特别符合挂在包间门上的那三个字,但仅仅是这样只能说设计比较新颖,其他的酒楼只要看过一眼也能复制,并不值得人那么追捧。
他很好奇,这白鹤楼到底有什么让人如此念念不忘的本事。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全都上一遍。”
终于能进来了,凌风连菜单看都没看一眼,就如此霸气的说道。沐君宸对此并没有阻止,根据探子的回报,他分析过,林钰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家店的主人,不过据说谁都没见过这家店的主人,当初不少人都想过要把白鹤楼幕后的主人逼出来却全都无功而返,看来他们想要把人逼出来必须用些手段了。
“太子对这里很熟悉?”
从刚才开始,沐君宸已经发现白鹤楼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对淳于天佑打招呼了。
“还行,我经常在外走动,很多商家都认识我。”
“那太子见过这家店的主人吗?”
“沐公子要找这家店的主人是有什么事吗?”
“舍妹对于白鹤楼非常向往,无奈不能亲自前来,所以想问问白鹤楼的老板有没有想去其他地方开店的想法,至于资金方面完全不用担心,舍妹看上的是白鹤楼的手艺,只要人答应过去,一切费用皆有舍妹自己承担。”
沐君宸继续打着君羡的幌子,作为一个宠爱妹妹财大气粗的哥哥,他这样做确实也有可能。
“据说白鹤楼的主人长年在各国行走,想见他一面并不容易,不过这白鹤楼有个陆掌柜,不如您把这件事给他说说,等到陆老板碰到他主子的时候顺便帮忙问问。”
“也好,那就请陆掌柜上来谈谈吧。”
凌月身形一晃,就直接出去了。
等到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正拿着算盘一脸茫然的陆掌柜。
陆掌柜脑子特别精明,不过这身手吗,就差了很多,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此刻被凌月提在手里显得特别的无助。
“沐公子的手下效率就是高,不过人既然已经到了,就请把他放下来吧。这样提着太麻烦了您的手下了。”
“那就听太子的。”
沐君宸的话音刚落,陆掌柜被放下了是不错,可是接着横在脖子旁边的长剑让他更加不敢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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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神神叨叨的到底有什么事?”
淳于天佑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顶着一双熊猫眼一大早就带着侍卫去找林钰了,一路上怕被人跟踪,一直让侍卫不停的观察四周,等见到林钰之后,更是不忘朝背后望了又望,生怕背后带着小尾巴。
“嘘,我们进去之后再说。”
淳于天佑把林钰推进屋子,关门之前交代侍卫必须好好的守在那里,任何人不许靠近。
“说吧,到底怎么了?”
看淳于天佑吓破胆的样子,林钰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把他吓成了这个样子。
“林钰,我告诉你,你先不要激动,也不要害怕,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相信我一切有我在。”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让林钰放心,他绝对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所以?”
林钰看着淳于天佑那双熊猫眼,很怀疑他是不是还没睡醒,一大早的梦游到她这里胡言乱语。
“所以你要相信我。”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钰微笑的看着他,如果这男人不说出个正当原因,她绝对不介意再给他画上一个更漂亮的烟熏妆。
“沐君宸来了,昨天他找去皇宫找了我父皇,还让我带他去了白鹤楼。”
林钰的嘴角的笑纹逐渐消失。
“林钰,你怎么了?”
“啊?没事,来就来呗,至于把你吓成这模样吗?”
林钰不在意的说道。
“你真的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算是我站在他的面前,沐君宸都不会认出我的。”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林钰脸上经常带着人皮面具,和原来的相貌差别非常大,就算是沐君宸来了也不会认出来的。
“好了,别担心了,沐君宸还没做什么呢,就把你吓成这样子了,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如果被沐君宸看到肯定会怀疑,放轻松,你面前的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可是,昨天沐君宸问我关于白鹤楼的事情,我一紧张直接告诉他白鹤楼是我的。”
“他相信了?”
“没有,他问我为什么突然会经商,我告诉他是一个神秘的白老板帮我的。”
“你真行!”
林钰拍了拍淳于天佑的肩膀。
“是吗?后来我也非常佩服我当时的机智,沐君宸听我说完之后就没再继续问白鹤楼的事情。”
“你以为我这是在夸你?”
“难道不是吗?”
“哦,天呐,真希望沐君宸能有个和你一样的脑子,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怎么了,林钰,我做错了?”
“你直接说是你的就行了,没必要再杜撰出来一个人物,这样沐君宸反而会更加的怀疑。”
“那怎么办?”
淳于天佑本来还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听林钰这么说他好像又做错了。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干脆你直接说我就是那白先生算了。”
“年龄好像不大符合,再说,你女扮男装骗骗别人还可以,沐君宸应该没那么容易上当吧?”
林钰恶狠狠的盯着淳于天佑,你也知道沐君宸没那么好骗,还编那么不靠谱的理由,现在好了,就是想圆谎都那么不容易。
“那你就说我是白先生的女儿,这总行了吧?”
“行行,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别出去了,还是避着点沐君宸比较好。”
就算是她想躲着,沐君宸也不愿意啊,拜他所赐,所有人都知道出云国的太子身边有一个特别好的蓝颜知己,就算是她不出去,沐君宸也会找上门的,不过这些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对淳于天佑说,大不了到时候她见招拆招,告诉了淳于天佑他估计又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那行,我先回去了。”
“大大方方的回去就行,你要是再鬼鬼祟祟的,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你心虚了。”
“我知道了。”
林钰心里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不在意,三年了,她早已经从当年的事情中走了出来,也不再对于失去孩子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来到出云国最早建立了幼儿堂广收无家可归的孩子就是为了想对当时失去的那个孩子做些什么,弥补她当时的错误。
林钰当时真的是抱着和孩子一起死了的决心的,可是谁知道造化弄人,她活了下来,那个孩子却连来到这个世上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残忍的放弃了。
至于她今生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也许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后来她不止一次的想过是否还有活下去的意义,也许她应该去陪当初的那个孩子,还差点钻了牛角尖。
是幼儿堂里孩子的哭声惊醒了她,让她从中解脱出来。三年来她把幼儿堂所有的孩子都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爱,同时也是那些孩子拯救了她,让她逐渐从当初自我放逐的感情里走出来。
对于沐君宸,林钰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这三年来,她过的从未有过的轻松,沐君宸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林钰早就猜到了沐君宸会找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淳于天佑送给她番茄的那天,她一时高兴去了后厨做了几个菜,满身沾染了油烟味,整理仪容的时候顺手就把人皮面具揭了下来,之后嫌麻烦没有再戴上,就是那次陆掌柜发现了有人跟踪她。当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结果真的让她猜中了。
不过林钰摸了摸现在脸上带着的人皮面具,幸亏有这个东西在。这是林钰出宫前特意找君泽要的,当时听说君泽要去找采卿,她去送了送,然后向他要了这个人皮面具,还好面具做的非常结实到现在还没有坏。这三年来,林钰一直靠它才能躲避沐君宸他们的人,在出云国安静的生活。
“哟,客官,您今儿又来了。”
小二把手里的毛巾甩在膀子上,热情的招呼沐君宸等人进去。
对于每天准时出现的这三个人,小二早已经见怪不怪,而且陆掌柜也已经把三人的身份告诉了他,在接待的时候小二的态度虽然更加的得体,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小二对他们三人有种淡淡的敌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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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今天点点什么?今天是我们白鹤楼推出新菜的时间,新菜很受欢迎,客官要不要试试?”
“哦?是什么?”
“白凤丸子,丸子做的那叫一个溜光水滑,而且还特别的劲道,不如也给你们来一份。”
“好啊!”
凌风说道,他对于白鹤楼所有的东西都来者不拒。
沐君宸三人天天来白鹤楼报道,除了第一次让淳于天佑陪着以外,这几天一直没找过淳于天佑,好像他们来真的是为了品尝白鹤楼的美食一样。
出门在外,沐君宸对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所以凌风和凌月一直是和沐君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白鹤楼的美食两人差不多都尝了个遍,怪不得白鹤楼那么受人推崇,确实是名不虚言。
这时候凌风是真的希望白鹤楼的老板真的会答应沐君宸之前的提议,也去楚国开一家这样的酒楼,那他就能把凌燕带出来尝尝了。
每次沐君宸都是每道菜尝一点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倒是凌风每次来都会对白鹤楼赞不绝口,还经常拉着小二聊两句。
比如现在趁着上菜之前的这段时间,凌风又蹭到了小二身边。
“小二我们聊了这么久,一直这样叫你多生分,不如我们直接以各自的名字相称,你也别叫我凌公子了,直接叫我凌风就可以了,或者我比你虚长几岁,你也可以叫我凌大哥。”
“那可使不得,凌公子可是大人物,小人可不敢和您称兄道弟。”
“这有什么,我也是下人,说起来咱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可以的,你也别再提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如果看的起我,就告诉我你的名字,省的我们以后再次见面的时候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上来,那岂不是尴尬。”
谁想和你们再次相见,巴不得你们现在就走的远远的,今后老死不相往来。而且今天根本不是楼内出新菜的时间,那道白凤丸子是我跟掌柜的专门讨来的,就是希望你们吃完抓紧滚蛋。
小二看着伸手揽着他肩膀不断凑近乎的凌风,脸都要笑僵了,如果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绝对会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而不是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心里腹诽,面上还得对着他笑脸相迎。
真恨不得在他们的菜里下毒药,毒死他们三个算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你们来的第一天就想杀了陆掌柜,现在这样对他肯宁也没安好心。
“凌大哥实在是太看的起我了,不过我的名字凌大哥早就知道了啊,你这几天不是一直这么称呼我的吗?”
小二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对着凌风说道。
“你的名字?我什么时候叫你的名字了啊,这几天不是一直称呼你小二吗?”
“我本姓萧,在家排行第二,老爹是不识字的农夫,给我们几个兄弟起名字的时候为了图方便,直接以我们的排行为名。”
“呃,你爹可真省事,你们兄弟几人?”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分别叫萧大和萧三。”
“呵呵,你爹取名字真的很有特色。”
“凌大哥也这样认为?我也一直为我爹帮我取得名字感到自豪,你不知道,我从小跟着我爹在乡下长大,吃不饱穿不暖,长的瘦瘦小小的和个豆芽菜似的,本来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想到城里来找点活干,可是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愿意用我。身上老爹给的盘缠也已经花完了,不得不考虑回家乡了,没想到要走的那天正好碰上我们酒楼招人,我就立刻跑来了,当时我们酒楼刚准备开业,有好多人来应聘跑堂的,里边还有很多有经验的,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竞争对手,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做好了继续饿肚子的准备。可是最后我竟然被选上了,刚知道的时候我都高兴坏了。”
“应该是白鹤楼负责招人的人看你实在,所以才决定用你的吧?”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不过后来听说,我当时能选上,是主子直接下的令,因为他们看我又小又瘦根本就没考虑我。不过主子在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直接就说这跑堂的人选非我莫属,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按萧二当时说的,凌风觉着就算是他的话,也不会选他的。难道这萧二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因为我的名字啊,主子说我的名字起的实在是太有特色了,他非常喜欢,所以就选了我。”
“没想到太子还有这么一面,能跟着太子确实是你的福气。”
“对啊,所以我才会说对我的名字感到自豪,你想想全天下那么多的小二有哪个能和我一样在太子的酒楼里干活,这要是算起来,我也是太子的手下啊,说出去多威风。”
“确实威风!”
“呀,跟你聊得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楼下的客人那么多,他们都快忙不过来了,如果被掌柜的发现我在这里偷懒的话,一定会杀了我的,凌大哥,先不和你聊了,我先下去帮忙了。”
楼下大堂的人渐渐的多起来,因为没人招呼,已经有人忍不住发牢骚了,小二不敢再耽搁,边说边跑了过去。
“少爷,没发现什么问题。属下刚才和那小二说话的时候,特意提到了太子,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凌风这几天故意接近小二,就是想出其不意的试探一下,今天小二的表现确实很正常,也许这淳于天佑真的是白鹤楼的主人。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之前的猜测就全错了,而且有可能林钰当时只是来过这里,然后接着又走了,和白鹤楼没有任何关系。
“还记得当时密探说过曾经和酒楼里的小二打听过酒楼的幕后主人吗?据密探的描述,那小二应该和你现在接近的这个是同一个人。当时小二可是说过幕后主人是个中年人,今天你突然提出淳于天佑,他连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沐君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您是说,那小二是故意骗我的?”
凌风皱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跑堂的竟敢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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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骗你骗谁,公子让你去打探消息,你倒好,认回来一个兄弟,可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凌月打击道。
“谁说没有,最起码我们知道了这小二的真实身份,到时候把他的家人绑来,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凌风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直接说道。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土匪了啊,动不动就绑了,公子当初威胁那掌柜的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下次你去试试?”
“算了,还是你继续和你那“好兄弟”联络感情吧,公子,这是探子整理出来的关于淳于天佑的消息。”
这两天凌风负责在白鹤楼套话,而凌月负责让人打听近三年来淳于天佑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觉着淳于天佑一定知道林钰的下落。
“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个人。”
沐君宸指的正是林钰的画像,探子不但把淳于天佑的消息整理成了册子,更把几个关键人物画了出来,方便沐君宸到时候找人。
幼儿堂位于城中区最繁华的育兴街上,周边有许多卖吃食的小摊,听说每到里边的孩子出来的时候,叫卖声就会此起彼伏,特别的热闹。
与其说沐君宸来的巧,倒不如说他是故意跟着淳于天佑来的,所以淳于天佑还没来得及和林钰说两句话,就听侍卫说沐君宸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被他堵住了,怎么办林钰,他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等沐君宸走了再回来。”
“你这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见他。”
“放心吧,沐君宸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的,最多三天,沐君宸就会离开这里。”
沐君宸的身份根本容不得他长期在外边,而且出云国到南唐的路程太远,算上来回的时间,沐君宸能再在出云国呆三天已经是极限。
“怎么办,沐君宸进来了,现在躲已经来不及了。”
沐君宸进来的非常快,淳于天佑本来是想让林钰先离开,然后他去前边和沐君宸碰面。
可是没想到侍卫竟然直接把沐君宸引到了这里。
“不要慌,等会他过来之后我再走也不迟。”
说话间,沐君宸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沐公子今天怎么有雅兴到这里来?”
“突然有件事情想让太子转告皇上,没想到去皇宫的路上突然看到太子进了这里,一时好奇就跟了过了。”
怪不得侍卫把人直接请到了这里,原来沐君宸用的是这种理由。他身边的侍卫是皇上指给他的,知道沐君宸的身份并不奇怪,所以在听到沐君宸的说法之后因为怕耽搁要事,所以才直接把人带进来了。
可是淳于天佑却不相信对方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找的借口而已。
“既然太子有事情,那我就先退下了。”
林钰恰巧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开,淳于天佑当然求之不得,而沐君宸刚才的时候已经观察过她,发现确实是图像上所画之人,相貌相当平凡,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于她的离开也就没在意。
林钰对着沐君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后离开,把地方留给了沐君宸和淳于天佑。
“不知道刚才的那位是谁?太子好像和她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哦,她是白老板的家人,因为我曾经受过白老板的恩惠,一直想要报答白老板,正好他的家人来到这里,所以帮忙照顾了一下。”
“哦?她是白老板的家人,怎么会住在这幼儿堂?难道这幼儿堂也是太子的?”
“这都被沐公子看出来了,沐公子真的是火眼金睛。”
幼儿堂有如此的规模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能建成的,最主要的是沐君宸扫了一眼淳于天佑,这根本不像是淳于天佑的手笔,如果淳于天佑真的有这本事,出云国绝对不是现在的情况。或者说,淳于天佑一直在隐藏他的真正的实力吗?
看来他有必要对淳于天佑重新定位了。
“不知沐公子有什么事情想让我转达?”
“麻烦太子转告皇上,沐君宸感谢出云国的热情款待,不过刚刚接到南唐传来的消息,家里有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就不继续打扰皇上。”
听到这个消息淳于天佑简直要高兴地跳起来,终于要走了?不会是故意骗他的吧?
“我马上去告诉父皇,让他为你准备送行宴。”
淳于天佑说完之后,觉着自己的语气有点太过兴奋,然后忍不住又解释了一句。
“父皇这两天一直在说想要和沐公子多聊两句,不过为了担心暴露了沐公子的身份为您惹来麻烦所以一直没敢让人去请您。现在您要离开了,父皇肯定想再见您一面。”
“恐怕要让皇上失望了,我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出云国,所以不能去见皇上了。”
“啊?那太遗憾了。”
不,这简直是太好了。快走吧,马上就走吧,走了他就能解脱了。
“不过,我是真心邀请太子把白鹤楼开到南唐和楚国去,太子好好的考虑一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太子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让我再想想。”
“告辞!”
说完沐君宸大步流星的离开这里,回到他们住的客栈。
“公子,我们明天真的就这么离开吗?”
“嗯!”
“可是..”
凌风刚想说什么就被凌月拉了一下,然后示意他跟他出去。
“为什么要拦着我,那个淳于天佑摆明了有问题,只要时间长了一定会露出马脚。”
“你以为公子会不知道?”
“那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
“公子这样做肯定会有他的道理,你就别去添乱了。”
沐君宸看着静静的躺在手心里的玉佩,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它,林钰总有一天你会乖乖的回到我怀里的。
第二天一早,虽然沐君宸说过不用出云国的皇上送行,但是淳于天佑却不得不去。更何况还有出云国皇上的谆谆嘱托,一定让他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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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看了眼刚才打向她的暗器,发现竟然是一片树叶,对方竟然能用一片树叶发出这样的威力,武功肯定不弱,可是她从没记得自己招惹过这样的人啊,到底是谁想要偷袭她。
顺着暗器过来的方向,林钰发现在他们对面的另一棵梧桐树上同样也藏着一个人。
对方看林钰看过去,还冷笑了一声,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树叶,明白的向林钰承认事情就是他做的,顺便挑衅的看了林钰一眼。
林钰勾唇,又是一个大熟人啊,她刚才就奇怪江瑾萱怎么会一人在这里,而很粘很粘她的南宫忆竟然没出现,看到树上的那位,林钰觉着这南宫忆为了女神也是豁出去了,竟然躲在树上偷窥,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影响他的声誉吗?
至于这暗器,估计是刚才自己对江瑾萱的眼神太过热情,所以让南宫忆吃醋了?拜托那些看病的男人眼神要比她热切多了,南宫忆怎么不用小树叶去打他们?
不得不说林钰确实很懂南宫忆的心声,看着围绕在江瑾萱身边的那些臭男人,南宫忆恨不得一人赏一个小树叶直接送他们去见阎王。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些打着看病名义的男人都只不过是有点小毛病罢了,哪里值得江瑾萱亲自帮他们诊治,没准自己坚持几天病就不药而愈了。
南宫忆不是没想过把这些男人都赶走,可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江瑾萱一定会不高兴,在江瑾萱眼里病人都是弱者,根本没有男女之分,所以绝对不会允许他以这种理由伤害她的病人。
这个理由行不通,但是如果让南宫忆就这样放弃了,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在林钰他们到来之前,南宫忆早已经默默记下了那几个男人的相貌,只等着回去之后想个稳妥的方法把几人教训一顿,谁让他们因为一点小病就来骗取瑾萱的同情心。
队伍里几个病情不严重的男人都能让南宫忆醋劲大发,更何况林钰和淳于天佑了,他南宫忆躲在树上是为了看自己的心上人,可是别人如果也这样做,那绝对是不怀好意,尤其是林钰还双眼冒光的盯着瑾萱看个不停,不知道心里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呢。
南宫忆怎么会允许别人如此对待他的女神,随手摘了一片树叶,然后注入内力射向了对方,别小看了那一片叶子,如果不是林钰反应快,就不仅仅是从树上掉下来那么简单了,那叶子绝对能直接划破她的皮肤,让她体会一下切肤之痛。
南宫忆冷冷地看着树下的两人,那意思是让他们两个识相点快点离开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林钰对于南宫忆可谓是非常了解,怎么可能不懂的他现在的意思。
本来还想过去嘲笑南宫忆一句,他现在对江瑾萱竟然在意到连女人的醋也吃,真的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精明无比的奸商,不过不等她过去,突然想起来现在她还带着面具,而且一身男装打扮,怪不得南宫忆会误会。
想到这里,林钰拱手行了个礼,然后张嘴无声的说了抱歉两个字,相信南宫忆通过她的口型肯定能看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百姓会到这里来的原因已经知道了,淳于天佑看到南宫忆的时候早就想把林钰拉走了,尤其是看对方现在面色不善的样子,更不想在这里多呆,所以扯了扯林钰的衣袖,示意林钰离开这里。
林钰也有这个意思,虽然南宫忆碍于江瑾萱在这里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万一真把人得罪狠了,依着南宫忆睚眦必报的性格事后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给淳于天佑带来麻烦,才不得不先给南宫忆说声抱歉,表示他们并没有恶意。
南宫忆看他们还算识相,撇过头去,就又继续盯着江瑾萱看。
“那是江瑾萱和南宫忆?”
淳于天佑之前是见过两人的,可是今天两人的情况让他非常的费解,一时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错就是他们,这世上除了南宫忆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为了博红颜一笑而把整间的药铺都拿出来让对方做善事的。”
想到南宫忆为江瑾萱做的那些,林钰都替他感到肉疼。
那么多人全都免费领药,如果不是有南宫忆在背后支持,恐怕早就撑不住关门了。
“你说那是南宫忆的铺子?”
“当然,你没注意到匾额上特殊的花纹吗?那是南宫忆家独有的标志,是他们家的家徽,凡是他家的店铺牌匾上都会有这个符号,不信你往周围看看,肯定能发现什么。”
林钰把旁边的几个店铺指给淳于天佑看。
“原来是这样,刚才我们去的那个铺子里确实也有一个这样的花纹。”
南宫家的商铺很多,在林钰的特意引导下,淳于天佑确实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南宫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躲在树上,他可是闻名天下的南宫公子,就不怕被别人看到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耻笑他吗?”
“这个嘛,几年不见我也不知道南宫忆怎么加了这么一个爱好,而且看他吃醋的样子,刚才差点我就要过去找他理论了,幸亏关键时刻想起了我现在的装扮,才没有暴露自己。他现在的样子,估计是因为太在意江瑾萱了吧?不会是这么长时间还没和江瑾萱修成正果吧?”
林钰想到那种可能,对南宫忆现在的做法也有点同情了,三年了,面对这么一个多金的俊美男子,江瑾萱竟然也忍得住,真的让人佩服。
“什么修成正果?”
“就是,唉,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给南宫忆道过谦了,他也不至于为了刚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头痛去吧。”
林钰猜的确实不错,南宫忆和江瑾萱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现在南宫忆只能默默的躲在暗处偷看江瑾萱以解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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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好几天,药铺外边的长龙终于一点点的减少,江瑾萱也不用整天的呆在那里,就像今天这样,上午最后一位病人领完药之后,江瑾萱终于能休息一下。
不过很快江瑾萱就背上了药篓向城外走去。
这段时间,药铺的药材用的非常快,虽然药铺掌柜的说已经安排好会尽快的从别的地方调货过来,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药材马上就要用完了,总不能让以后再来的病人无药可用,幸好江瑾萱记得城外有个山谷,里边应该能找到一些草药。
不过毕竟她不能确定里边是否真的有她要找的东西,所以也就暂时没告诉别人,只是自己先来探探路,等确定了之后,再找人过来帮忙。
江瑾萱出城半个时辰之后,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突然三个彪形大汉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可是城里人都尊称的女菩萨?”
三人都是以黑布蒙面,露在外边的双眼饱含戾气,再加上他们现在手持长刀站在江瑾萱面前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是什么人?”
江瑾萱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问道,这附近虽然偏了点,但是一直没听说有强盗出没,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江瑾萱反而对于他们的身份比较好奇,并不是特别担心自己的安危,她出来的时候担心在山谷中会碰上蛇虫鼠蚁之类的,特意配了一些毒药随身携带,只要那三人有不诡的行为,她就直接把药洒向他们。
“呵呵,我们是什么人,姑娘你就不用管了,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通知姑娘一声,今后你不能再继续免费赠医施药,必须让那些人花大价钱才行,至于药材嘛,你就把价格提到现在市场价的两倍就行了。”
江瑾萱没想到他们一开口竟然提的是这件事,而且对她的行为了解的非常清楚,明确的能排除是一般强盗抢劫的可能。
“这怎么可以,如果这样的话,那些没钱的人怎么买得起药,到最后还不是为了省几个药钱,活活的痛苦而死。”
“姑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那些人既然没钱,那又凭什么看病,再说我们让你多收两个钱也是为了你好,你想凭你的医术,很快就能赚一大笔钱,到时候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雇人伺候你,哪用的着你像现在这样还得自己苦哈哈的出来采药。”
听他们说的话,江瑾萱都忍不住气笑了,他们竟然还对她今后的生活做了安排。
“赚不赚钱都是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对于现在的情况我非常的满意,能看到病人在我的帮助下恢复健康,比赚多少钱都开心,我就喜欢过现在的日子。”
“姑娘,你怎么就那么犟呢,你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可是这天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在那里赠医施药,能得了好名声,可让别人怎么办?这段时间别的药铺可是一个生意也没做成,人都跑你那里去了,再这样下去,那些人赚不到钱,不都得去喝西北风?这可都是你造成的,你不是心善吗?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的活路不应该让我给,而是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只要他们肯把药材的价格落下来一点,虽然有可能会少赚点,但是这样一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买不起药而丧命了。”
“姑娘,我们三人是看在你一个小姑娘而且人心不坏的份上,才会好声好气的来和你商量,不过如果你要是以为我们真的那么好说话,那你就错了。我们收了人家的钱,就必须把人家交给我们的事情办漂亮,今天你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别怪我们动粗了。”
看江瑾萱这么冥顽不灵,那三人终于恼羞成怒,以前只要他们稍微大点声说话,就会吓得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哭爹喊娘,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个这么大胆的,竟然不惧他们的恐吓。看来对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你们背后的雇主是谁?”
“姑娘,别问了。你断了整个人家的财路,逼得人家不得不出此下策,既然你不想按我们说的做,那就把命留下吧。”
说着举起长刀就向江瑾萱挥去,江瑾萱紧紧握住手里的毒药,等着他们再靠近一点就准备把药全都洒在他们的身上,可是三人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突然就不动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
那三人的情况明显是被人点了穴,江瑾萱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对着空气说道。
“瑾萱!”
江瑾萱身后不远的地方,南宫忆走了出来。
“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我以为我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这样下去,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折磨,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放手。”
南宫忆沉默,他明白瑾萱的意思,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告诉自己,放手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选择,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他以为他是了解瑾萱的,所以在发觉瑾萱也对他有好感的时候,就对瑾萱求婚了,他满心希望的以为瑾萱会答应,可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瑾萱的拒绝,他不懂,他们两个明明都对对方有好感,瑾萱为什么会拒绝他。
瑾萱说不喜欢大家族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想被那些东西束缚,她想要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还说做当家主母实在是太累,她根本应付不了那些尔虞我诈。
他以为这些是瑾萱的借口,所以希望瑾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证明瑾萱说的这些她都可以习惯的。所以他把瑾萱带回了南宫家,当然不是以真实的身份回去。
瑾萱是假扮他的小厮跟他一起回去的,南宫忆以为只要瑾萱了解了他的生活之后就会发现其实这一切根本就不难,她可以很快的习惯这一切,并且生活的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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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他确实错了。瑾萱很快的就摸清楚了大宅子里生存的办法,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她并不快乐,每天面对不同人的虚假笑容让瑾萱终于坚持不下去,提出离开。
瑾萱自从到了南宫家之后就很少笑过,这些南宫忆都看在眼里,所以在瑾萱提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阻拦,只是他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放弃,才会一直默默的跟在瑾萱身后,看着她做着这一切。
离开南宫家瑾萱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增加,一路走来,南宫忆看着瑾萱一直在做义诊,没有人帮她,什么事情都要她自己一个人做,诊脉,抓药,甚至有时候连熬药都是她亲自完成,担心她太累会受不了,所以才让药铺的掌柜的找上她,承诺愿意支持瑾萱义诊,这样一切就都不用瑾萱操心了。
可是他没想到有人竟然因为这个选择对瑾萱出手,看来是他最近太仁慈了,有些人竟然敢挑衅他的底线,他把瑾萱放在南宫家的药铺,就已经代表瑾萱是他承认的人,可是那些杂碎竟然敢雇凶杀人,好,实在是太好了,本来他不想赶尽杀绝的,所以特意留了几家的生意,为的是让自己的掌柜的有个竞争对手,让掌柜的也有点危机意识才能更好的进步,现在看来,那些完全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可是你一个人在外边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这些我可以应付的了,今天就算是你不出手,他们也伤不到我,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
瑾萱把手里配的要递给南宫忆。
“真的不能和我回去吗?如果你不习惯,我们可以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如果你不想见他们也可以不见,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如果你喜欢行医,那以后我也可以陪你出来。”
南宫忆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想出的最好的办法,瑾萱到时候照样做她的小神医,其他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处理好。
为了她,南宫忆竟然能做到这一步,瑾萱既感动又揪心,感动南宫忆对她的深情,揪心的是南宫忆那么天之骄子的一个人竟然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可是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可是这样根本就不行,你是南宫家的家主,主母如果对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会连累你被人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不想做一个被关起来的金丝鸟,更不想做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妻子,所以只能选择离开。”
“好,我明白了。不过答应我今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嗯!”
不是南宫忆对瑾萱的感情不够深,实在是不忍心逼迫眼前双眼含泪的她,既然嫁给他让她那么痛苦,既然离开他是她唯一的要求,那他可以选择放手。
因为淳于天佑最终的目的是长安,所以他们修整了一晚之后继续出发了。
“真的不告诉南宫忆你回来了吗?”
“你到底有完没完,这已经是你第三遍问这个问题了,说过了不告诉他就不告诉他,现在他正********的都放在江瑾萱的心上,我就别再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了。”
听林钰说过她和南宫忆之间的事情之后,淳于天佑一直以为林钰会坦白自己的身份和对方去见面,可是没想到直到他们出发,林钰都没有提这件事。
淳于天佑知道林钰心里实际上还是很在乎南宫忆这个朋友的,虽然嘴上一直不肯承认,他不想让林钰遗憾,所以不免多问了几句。
对于林钰,南宫忆感觉自己真的非常的矛盾,明明这个时候就应该尽力不提南宫忆的事情,这样林钰也许有一天会把她在南唐的一切全都忘记。可是却又担心林钰因为不能见以前的朋友心里会不高兴,两个想法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撕扯,最后还是为林钰着想的那一方获胜了。
“好好,不告诉他,只要你到时候不后悔就行,我们这次是碰巧了才能见到,下次估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要想再见面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淳于天佑刚说完,感觉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外边是以前经常跟着淳于天佑的那个侍卫在赶车,此刻听到淳于天佑的问话,把刚才他们发现的事情之间告诉了他。
“太子,前边有个人不知道怎么了,正躺在路中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属下已经派人过去看了。”
淳于天佑是打着来南唐进贡的名头,所以他们一路走来都受到了当地的热情款待,而且他们这支队伍人马也非常多,一直也没有宵小敢打他们的主意。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松了警惕,毕竟淳于天佑是他们出云国的太子,身份尊贵,容不得一点闪失,现在突然在路中央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他们当然得提高警惕,在没确定对方的身份以前,绝对不会轻易上前,因为太子的安全才是首位的。
那人现在莫名其妙的躺在了路中央,他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刺客之类的,所以除了加紧对淳于天佑的保护之外,上前探查的那个侍卫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如果发现对方有异样,必须在第一时间就把人解决了。
淳于天佑并不是小孩子,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再说他也知道侍卫这样做也是为他好,所以听侍卫说完之后,只交代了一句查清楚之后要立刻向他回报,就又回到了车里。
“这种时候躺在路中央,不会是喝醉了吧?”
林钰倒没怀疑对方是刺客,不过倒是听人说过有些人喜欢喝酒,每次都要喝的酩酊大醉才算完,整个人到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也许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随便歪在路边就睡了起来。
“不会吧?这个时辰才离着吃午饭的时间还早呢,哪有人一大早就喝醉的。”
“酒鬼啊,酒鬼喝酒可从来不分时间。”
“应该不是,我刚刚往那边瞧了一眼,隐约能看清对方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物,应该是个相当体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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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陪着林钰已经够让淳于天佑伤心的了,又怎么会如此委屈林钰自己一个人带着个病人回去。所以除了拨给了她几个伺候的小厮意外,还留下了侍卫,叮嘱他们务必保证林钰的安全。
林钰本来还想说淳于天佑实在是太矫情,这路他们刚走过,根本没有危险,大白天的不至于安排那么多人保护她,不过看淳于天佑认真的样子,知道是为了她好,也就没再说什么。
本来以为南宫忆受了那么重的伤估计这会是不会醒来的,没想到林钰他们的马车还没进城,南宫忆就醒了。
“又是你?”
南宫忆看了看他现在身处的环境,是在一辆马车里,身上的伤口应该也处理过了,应该不是落到了那群人的手里,当时他可看的分明那些人明显是要直接取他性命,绝对不会搞这些花样救他,如果真的落那些人的手里,现在他应该早已经没命了。
看到林钰的时候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林钰,当时他还因为江瑾萱想要伤了这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两人就又见面了,还让她看见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什么叫又是我,几年不见,南宫公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啊?”
“你是?林钰?”
南宫忆也不敢确定,说实话,和他几年不见一次的人很多,他记忆力超群,听林钰这么说,把所有人的面容都搜寻了一遍,也没能想起这人到底是谁,不过这次他们距离很近,为了方便照顾南宫忆,此刻他们两个同在一辆马车上,淳于天佑给林钰准备的马车非常的舒适,最关键的是空间大,就算是想在里边站着走两步都不成问题,但是再大的马车,装下两个人之后,空间也不会还剩多少。
南宫忆定定的看着林钰,发现这人竟然是女扮男装,第一次见面因为距离远,林钰一身男装,他先入为主的把对方归结为登徒浪子一类,所以一时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看着他面前的绝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再想想有这种爱好还这么大胆的女人那怀疑对象就已经很少了,不,或者说只有那一个,尤其是还几年未见。
南宫忆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这人竟然是林钰?
“看来脑子还没坏,我还担心那毒药会不会进入到你脑子,把人给祸害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君宸找了林钰那么久,这女人一直藏着不肯露面,今天竟然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南宫忆纠结自己要不要告密,上次他已经瞒了沐君宸一次,结果让那人借机狠狠的坑了他一把,这次如果再被沐君宸发现他瞒着林钰的消息,想想沐君宸知道之后的表情,他觉着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就被沐君宸放过。
“当然是因为你啊,本来我潇洒着过着我自己的日子,可昨天突然梦到你哭着求我救你,说你被人欺负的怎么怎么惨,哭的那叫一个痛哭流涕,我不忍心看你那么凄惨,掐指一算你今年有一场劫难,就过来找你了啊,正巧捡到了在路边躺尸的你。”
林钰说到掐指一算的时候还活灵活现的掐了个莲花指。
“几年不见,没想到你还学会算命了?”
南宫忆当然不可能相信林钰所说的,不过反正现在没事,再加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毒渐渐有压制不住的样子,他的五脏六腑都有种烧灼的痛,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出来,需要找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就顺着林钰的话说下去。
“那当然,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的?说出来听听啊?”
“然后让你乐呵乐呵?你不是会算吗?那你直接算算我为什么会这样不就行了。”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能算的那都是至关生死的大事情,至于细节,就算不到那么清楚了。”
林钰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南宫忆伤成这样要说没故事她才不信。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是是被几个杂碎暗算了而已。”
林钰撇嘴,如果真的只是几个杂碎,你至于伤的那么重吗?再说,暗算,这两个字很重要啊,凭南宫忆的能力,能让人给算了了,那对方的手段得多厉害,别看南宫忆长的不错,那心肠不知道弯了几道弯呢,能轻易的被暗算?
“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被人暗算呢,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被暗算的,我们来分析一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好避开,是不是?”
“哼,以后?这次他们没有杀了我,那就别想有什么以后,我会让他们知道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会有什么下场。”
林钰抖了抖小肩膀,为那些人默哀,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他,落到他手里不是被玩死就是被玩疯,区别就是第一个比第二个痛快点而已。
之后在林钰的死缠烂打下,南宫忆还是把事情的经过稍微提了那么几句,虽然说的不够详细,但是剩下的林钰自己想想就能全部猜出来了。
事情其实就是南宫家几个不甘心的旁支惹出来的,南宫忆年纪轻轻就成了南宫家的家主,在他的带领下南宫家确实更加的辉煌,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尤其是南宫忆的二叔公,他觉着南宫家这么辉煌,并不是南宫忆的原因,是因为南宫家的名号大,人家都给面子。如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一样可以做出一番成绩。
说起来这二叔公实际上年纪并不大,现在也就三十几岁,只是辈分在那里摆着,族里的人小辈没办法只能这么称呼他。
这二叔公说起来身份根本拿不出手,他爹只是南宫忆曾曾祖父的一个庶子,身份不起眼,能力不起眼,娶了个媳妇也是一般,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有想做南宫家主人的宏伟目标,不过他也知道他要本事没本事,要人脉没人脉,外家更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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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叔公他爹的身份说起来还有一段小故事。
二叔公的祖母是别人送给南宫家主的一个礼物,当时的家主就是南宫忆的曾曾祖父。南宫忆那曾曾祖父的年纪当时已经很大了,孙子都成家立业了,所以对于这么一个别人送的玩物主母也就没放在心上,也懒得去敲打。
因为主母当时地位已经很稳固了,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连孙子辈都能独立处理事情了,早已经没有年轻时候赶尽杀绝的心,对于家主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管那玩物。
没想到叔公的亲祖母运气竟然那么好,当时的家主都人到古稀之年了,她不过爬了两次床,竟然能成功的怀上了。
当时主母不怎么在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知道以家主的年纪要想再鼓捣出一个儿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又何必为了这件事非得去和家主纠缠个不休,那样显得她多小气,何不顺着家主,也显得她明事理,大方得体。
可没想到她这一大方,竟然真的让别人大方出来一个孩子。主母知道之后嘴角都气歪了。玩物她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小妾就不一样了,那生出来的儿子可是能和她儿子分家产的,再碰上那不安分的,得多糟心啊。
主母不是没想过借机会把那小妾给除掉,可是那时候,小妾的生死早已经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家主年轻的时候也算的上是一个枭雄,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了家主的位置,手上没少沾亲兄弟叔伯们的鲜血,可到老了,人心也就软了。再说他那么大年纪还能抱上个儿子,也是挺让人佩服的吧,底下的人再拍马屁称赞他几句宝刀未老,心里一高兴说什么也让那小妾把孩子生下来。
他也知道主母肯定容不下小妾,所以先下手为强,把小妾给接出去,派人严密的保护起来,直说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把他们母子接回去。
主母听到母子两个字,嘴又气的歪了歪,不过是块肉罢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怎么就母子了,怎么就母子了。
可是再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家主的权利最大,他派人做的事情做的是密不透风,就算她是主母也没办法找到小妾,只能在家里扎了小人诅咒那小妾,诅咒小妾生个女儿,这样她就气顺了。
可是天不从人愿,小妾一举得男,这可把家主高兴坏了,一挥手,洗三宴,满月酒必须大办特办,那排场都赶上嫡子降生那会了。
主母的嘴角歪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把那孩子扔到地上,还办什么宴会,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主母当时没出手,现在更没办法了,家主一直以为他那老来得子是他不老的象征,谁敢给他灭了,他就把谁灭了,再说当时正是主母的儿子上位的关键时刻,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都不敢对着那孩子使,万一一下子把家主惹怒了,把自己儿子给连累了怎么办。
主母咬咬牙,坚持再坚持,看到家主整天抱着他那小儿子,嘴角就是歪了歪,什么话也没说;看着家主整天给那小儿子买东西,嘴角又歪了歪,当作没看见;看家主在那狐媚的撺掇下要给那女人抬位分,上家谱,嘴角歪的更狠了,可是还是没敢吵,咬碎了牙齿和血吞,继续忍了。小妾在家主面前说她坏话,告她小状,忍了;小妾骑在她头上拉屎,忍了。
昔日寒山问拾得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主母充分的体会了这句话说的特别靠谱,几年之后,那小儿子越发的聪慧,白天的功课得了先生的夸奖拿来给家主显摆了一番,得了家主的不少赏赐。到了晚上小妾觉着又该到了吹枕头风的时候了,拉着家主就去床上沟通感情去了,小妾知道,男人嘛,只要到了床上,你说什么他都答应。
小妾是下了大功夫在讨好家主,可是她忘了家主年龄本来就够大的了,这几年身体又被她掏的更空了,可她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平常家主那几下早已不能满足她,今天趁着家主高兴,浑身解数全都用上了。在她马力全开的情况下,家主终于成功的含笑而终。
小妾傻眼了,她以后的荣华富贵可全都在那男人身上呢,现在男人被她玩死了了,以后的日子她可怎么办,这一想,感觉整个人生都黑暗无比,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把所有人都给引了过来,事情大家一看就都明白了,家主这死的可不怎么光彩,这么大年纪了,因为马上风而死说出去肯定要人笑话的。
家主的丧事紧锣密鼓的置办着,不过这死因只说是年纪到了,没说是因为马上风。主母的儿子也顺其自然的成为了新一代的家主。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主母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家主死了,她也荣升为老太君了。压抑了几年的火气全都爆发了,承受这火力的当然就是小妾母子,以前小妾仗着家主的宠爱没少给主母下绊子,这会他们母子落在了主母手里,根本就不需要主母出手,光那些底下等着巴结主子的小人就够他们母子受的。
没几天小妾就受不了上吊自杀了,老太君听到之后并不高兴,这才几天,她还准备让小妾多受点磨难呢,怎么能那么便宜的就让人死了。
老太君是越想越不对,认为那小妾气了她那么多年,这次也是故意气她的,让她憋了那么多年的气都撒不出来。最后老太君气不过就要去鞭尸,人死了,尸体她也得折磨够,可是不等她走两步,嘴一歪就躺在了地上。
一屋子的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围在老太君身旁扯扯胳膊拽拽腿,可是人就是没反应。一时间都吓得嘤咛的哭起来,没伺候好老太君,她们也都别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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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大夫来了,老太君的命也保住了,就是人啊,一辈子只能摊在床上了,原因嘛,很简单,中风了。
老太君都气的中风了,全家这时候就都围着她转,想问问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喜欢什么,他们马上让人去办,老太君想说她要去鞭尸,可没人的听懂啊。
大夫交代了,要让老太君保持心情舒畅,这病情才能慢慢的稳定下来,至于能不能彻底的恢复,大夫没说,只说慢慢养着,很快就会有起色的。
这话,老太君的儿子听了,自己心里也有数,这病想好是难了。老太君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角色,得罪了不少人。但架不住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啊,现在还是家主,很快放出风声去了,谁要是能伺候好老太君,把老太君逗高兴了,必定有赏。
整天去老太君那里的人更多了,老太君是逢人就呜呜两声,听到的人还挺高兴,认为这是老太君满意自己,所以才给的回复。瞬间都心花怒放,每个人都认为距离自己领赏的距离又近了一步。越发的把自己认为好的呈在了老太君的面前。
老太君整天看着那些人送来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心里更怒了,她要去鞭那贱人的尸体,她要去鞭尸,一个个的不能读懂她的心意也就算了,弄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放她面前干什么,故意气她的吗?
老家主死了之后,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给老家主办一场豪华又不失品位的丧礼,只有老太君惦记着整小妾,可谁想到小妾死的那么快那么坚决呢,后来又碰上老太君这突然发病,众人又都忙的人仰马翻,小妾的儿子在在这忙碌的日子中被人遗忘了。
小妾的儿子本身就聪慧,从下人那里打听到老太君发病的时间,脑子一转就猜到了原因。别看小妾的儿子不大,毕竟是在老家主眼跟前宠了那么久长大的,老家主没事就喜欢拿自己年轻时候做下的丰功伟绩炫耀,那什么阴谋阳谋给小妾的儿子说的那叫一个详细。
小儿子也听得津津有味,经常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老家主被自己的儿子看着,一颗老心特别的满足,这样老家主讲起来就更加的详细,小儿子在这种环境的陶冶下,欢快的在各种尔虞我诈中吸取经验。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老家主在小儿子的衣食住行上安排的那叫一个妥当,那叫一个享受。不过别看那小妾儿子被养得比女孩子都娇贵,可学那些阴谋诡计的时候却不含糊,每次老家主说到这些的时候,他听得那叫一个仔细认真。
几年下来,个头没怎么长,这心眼却长了不少,要不是老家主去的太快,手里还没来得及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这下一代家主不一定是落在谁头上呢。
本来小妾的儿子自从他娘死后还担心老太君会不会继续打他的主意,谁想到老太君竟然一下子病倒了,还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这就和废人无疑了啊,他藏了几天,见众人都没有理他的想法,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去找老太君了。
他去找老太君的时间那绝对是提前观察好的,老太君呜呜了几天,谁也不能懂她的意思,心情更加的暴躁了,看着那些人到她眼前晃就生气,可她又表达不出来,只能两眼一闭,表示她要休息了,那些人也不好再呆下去,一个个的就都讪笑的离开了。
老太君以前就有一个习惯,休息的时候不想让其他人在场,现在生病了脾气更加的怪了,她虽然不能说,但是每次看到屋子里有人就瞪着人家,慢慢的她屋子里的丫鬟也就都明白了,每次老太君休息的时候,都自觉的站在门外。
小妾的儿子就是选择这个时候偷溜进去的,他身子小,又找的是别人轻易不能发现的角落,成功的潜到老太君的屋子里。
“老不死的,我知道你没睡,睁开眼睛看看,你不是想要弄死我吗?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有本事你倒是起来杀我啊?”
小孩年龄不大,心却早已经狠毒无比,有了老家主的亲身教导,再加上这短短几天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体验,早已经让他已经长歪了的心灵更加的扭曲,明明知道老太君不能动,偏偏用这种话刺激她。在老太君的痛处,下脚狠踩。
老太君本来就是在装睡,这小儿子一出声,她就醒过来了,同时也猛地意识到,这几天她光想着怎么鞭那小妾的尸体了,忘了这还有一个小杂种还好好活着呢。
小儿子长的特别肖母,那眉眼活脱脱是和小妾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而且这孩子的存在,比小妾更加让她愤恨,这孩子就是她愚蠢当初的象征,要不是她一时大意,这孩子怎么会出生,又怎么会让他娘敢这么和她对抗。
当时她是想要一起的收拾,只是天不从人愿,小妾先死了。现在看着这孩子在她面前她如何能不激动。
“呜呜,呜呜..”
老太君呜呜个不停,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没说什么好话。说到激动的时候,老太君还想动手比划比划,可奈何有心无力啊。
“呵呵,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整天的吃喝拉撒全都让别人照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哦,对,你不就是想看着害我和我娘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痴心妄想了,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能被气的中风,我娘也不至于搭上一条命。”
说到这里,小儿子眼神更加的阴狠了。
“哼,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儿子做了家主,事情就结束了,就你儿子那能力,坐上家主的位置又如何?南宫家落在他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发展可言,等我成年之后,一定从他手里抢过来,让他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儿子可是老太君的命根子,她吃那么的的苦,造那么多的孽,忍者小妾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全为了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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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现在的家主之位落在了南宫忆的手上,二叔公一直有派人寻找南宫忆的弱点,要说二叔公盯人的能力可不小,如果他把这份心放在别的地方,早就自己创出一份家业来了,可惜执念太深,一直盯着南宫家主的位置不放。
终于在一次巧合的机会下,让他知道了江瑾萱的存在。
他们本来的意思是把江瑾萱抓起来威胁南宫忆,可是没有成功。不过很快上天又给了他另一次机会。
江瑾萱离开了南宫忆,南宫忆一直萎靡不振,平常精明无比的人,竟然接连下了几次错误的命令,给南宫家的商铺造成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损失。
看南宫忆样子,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南宫忆昨天刚和人谈完生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喝了几杯的原因,头脑有些发昏,然后就听到了两声惊恐的惊叫声。
南宫忆揉了揉太阳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看,接着就见一个人影从前边路口闪过,那身影像极了江瑾萱的。
来不及多想,南宫忆飞快的朝那人消失的方向飞去,然后在墙角发现一名昏迷的女子。
南宫忆上前想救人的时候,那女人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然后深深的刺入南宫忆胸前。
南宫忆胸前的那道伤口就是这么来的。女子被南宫忆一掌拍出去,受的伤要比南宫忆的厉害多了,等南宫忆的手下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受伤的南宫忆和昏迷不醒的那姑娘。
南宫忆让人把那姑娘带回去,严加审问,很快就知道了二叔公就是幕后指使者,二叔公一看事情败露了,也不再藏着掖着,承认就是他指使的。
还振振有词的说,家主的位置本来就是他的,他想拿回来有什么错?之后二叔公就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叔公他爹的身份实在是太差根本不可能有当家主的机会,这话说出来南宫忆怎么会相信,可是二叔公坚决的相信这是真的,还说可以找人对峙,南宫忆如果不敢找人的话,那就说明心虚。
南宫忆气乐了,同时他也想知道二叔公到底凭什么这么坚定的认为事情是真的,为了弄清楚原因,南宫忆让人把家族年纪比较大的全都请去了。
事情很快就明朗了,二叔公说的那些根本是无稽之谈,可二叔公坚决认为那些人都被南宫忆收买了,说的话根本不靠谱,他爹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他只相信他爹。
南宫忆回头看了看,里边确实没有二叔公他爹,他明明记得当时也让人把他请来了啊。
南宫忆派人又去请了一趟,得到的是二叔公他爹在书房上吊自杀了,不过在死之前留下了一封信,那里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还说他后悔了,现在知道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子了,根本不可能在南宫家安稳的生活下去,只能选择自杀。
二叔公傻眼了,原来他一直活在他爹的欺骗中,还傻傻的付诸行动了,最终导致南宫忆受伤,真相一清二楚了,南宫忆也不可能放过那二叔公,当天就让人把他在族谱里除名赶出南宫家了。
事情到这里所有的都搞清楚了,按说就该结束了,可是南宫忆没想到,二叔公对南宫忆的刺杀不仅仅自己安排了人手,竟然还和南宫忆的竞争对手合作,把南宫忆的行程泄露给了对方。刺客紧紧是当天的第一步,之后还派了杀手追杀他。
南宫忆第二天在外地有个非常重要的生意,所以准备连夜出发赶过去,路上就碰上了那群杀手。
南宫忆一时不察,中了对方的毒药,侍卫又都被杀手纠缠着,只能自己负伤逃离那里。然后就在路上遇到了林钰他们。
“你这二叔公也够奇葩的啊。”
林钰听完南宫忆说的之后,无语的说了一句。
南宫家的家产是姓南宫的,如果有能力去抢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大家都是南宫家的子孙,家产落到有能力的后代手里要比落在没能力的后代手里强多了。但是你如果和外人相互勾结,算计家产那就不行了。
看那些人行事的手段,连杀手都派出来了,肯本不是什么一般人,到时候二叔公就算是真的顺利登上家主的位置,最后也肯定会被别人吞并。
“仅有的那点脑子全都放在了怎么投机取巧了,要不然也不会被他爹坑的那么惨。”
“咳,确实是不怎么机灵。如果对方真的有意和他合作,那女刺客怎么能那么简单的就供出他的名字,明显是抱着丢车保帅的目的。”
杀手不可能是二叔公找的,他没有那个人脉和能力,起到的作用最多就是泄露泄漏南宫忆的行踪。那女杀手之前就应该被下了命令,一旦被逮就全都推到那二叔公的身上。
南宫忆现在想的是,看来他对那二叔公的惩罚还是太轻了,等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再教训对方一次。
就算是二叔公被他爹蒙蔽才做出了如此愚蠢的事情,但是和南宫忆的竞争对手合作,却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做的事情,可是他在走之前都没有说出这件事,明摆着就是还想再坑南宫忆一次,如果他当时坦白,南宫忆也许会给他一部分钱,保证他下辈子生活无忧,现在嘛,那二叔公是别想有下辈子了。
“你身上的毒,你知道叫什么吗?”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那就麻烦了。”
南宫忆见多识广,林钰本来还以为南宫忆能知道这毒是什么呢。
“放心,我的人找不到我应该会先回城里,等下你让人去我的商铺送个消息他们很快就能来找我们了,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南宫忆以为林钰还有其他的事情,听到他说麻烦,表示只要他的人一到,林钰就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不直接送你去找江瑾萱,你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
“暂时不要麻烦她了,我还能坚持的住。”
“你的毒,宫里的御医都没办法,你准备怎么坚持?随便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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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林钰的这个问题。
“你不打算把这个东西摘下来吗?”
南宫忆主动换了个话题说道。
“这个啊?”
林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带了那么长时间,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但我每次看着你这张脸都很别扭,明明知道你是林钰,可是看着这张脸就感觉眼前是个陌生人。”
“也没那么别扭吧?我看淳于天佑就适应的很好。”
三年了,林钰对于这张人皮面具早已经习惯,除了一开始照镜子的时候有点恐怖,总觉得镜子里的陌生人正在盯着她,想想就有点发毛。
“你这几年就一直和淳于天佑在一起?”
南宫忆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是啊,淳于天佑是个不错的人。”
南宫忆扫了林钰一眼,淳于天佑是个不错的人?这句话是几个意思?不错的朋友?或者他们已经发展出了其他不错的关系?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和淳于天佑是最好的朋友,别想歪了。”
“我想歪了不要紧,你确定那个淳于天佑没有想歪?”
“当..当然!”
“哼!”
南宫忆冷笑。
当时他看着淳于天佑对着一个男人竟然会露出那么温柔的眼神还很奇怪,淳于天佑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现在知道那人是林钰,就一切都说的过去了。
就算林钰对淳于天佑没有想法是真的,但是他敢打赌,那淳于天佑肯定对林钰有想法。
“诶,你哼是代表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发现你的人还是人家淳于天佑的侍卫,救你的御医也是人家淳于天佑的,就连我们现在做的马车和外边的侍卫都是人家的,你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哼。”
“你不是说是你算到了我有危险,然后跑来救我的吗?现在怎么又说是淳于天佑的人救的我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肯定需要找帮手啊,要不然你这么一个大块头就算我想救你也有心无力啊。”
“希望你只是找了个帮手,而不是找了个姘头。”
“喂,什么姘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还有不准再说这个话题,要不然的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林钰眼看说不过南宫忆,只能出言威胁。
“你,咳咳!”
南宫忆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突然咳嗽个不停。
“喂,你怎么了?”
林钰嘴上刚刚还说要把南宫忆扔出去,可是现在看着某人咳个不停的样子,又忍不住上前关心。
“没事,咳咳..”
南宫忆说的轻松,可是实际上现在他的情况非常不好,那毒霸道无比,本来他还想运功压制住,撑到他的人过来找他,可是看现在的情况,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让马车再快一点,必须尽快进城!”
林钰朝马夫吩咐道。
“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这么坚持?”
林钰搞不明白都到这种程度了,南宫忆竟然还这么坚持,刚刚他的小命都差点没了,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可是一点起色都没有,而他还坚持不让去找江瑾萱。
林钰带南宫忆进城之后,正好碰上了正在找南宫忆的盛管家,本来想直接带着南宫忆去找江瑾萱,可是南宫忆那么虚弱,竟然还拼命阻止,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盛管家出现了。
盛管家之前就已经听说南宫忆受伤了,所以早已经准备了大夫等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可惜那大夫根本不能解了南宫忆身上的毒。
大夫说南宫忆的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他只能暂时压制住,林钰再次提出要把江瑾萱找来,可是南宫忆死活不同意。
“我说过不再去打扰她。”
“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装的是什么?就连陌生人都可以去找瑾萱治病,你就不行吗?为了那什么约定,宁可等着毒发身亡,你就不担心你真的就这样死了之后,江瑾萱会不会恨你?”
“盛管家好好招待林姑娘,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南宫忆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姑娘,请。”
盛管家也心疼他的少爷,十分赞同林钰的意思,可是南宫忆决定了的事情他只能遵循,所以只能请林钰去客房休息。
“你,好,既然你愿意守着你那什么约定,那就慢慢守着吧,我不管了。”
林钰气呼呼的走出南宫忆的房间。
“林小姐息怒,少爷他不是有意的。”
自己少爷的态度确定不好,出去之后盛管家代南宫忆向林钰道歉。
“放心,我还不至于和一个病人计较,那样显得我多小气。不过,盛管家,南宫忆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真的听他的实在是太不理智了,我想去找江小姐,你觉着怎么样?”
林钰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特别诚恳的看着盛管家和他商量。刚才她就已经想清楚不管南宫忆怎么想,她一定要去把江瑾萱找来。不过这事必须得给盛管家提前说一下,没办法,盛管家是南宫忆的人,要不然就算她把人找来,盛管家到时候拦着,她找来了人也没用。
“这,少爷恐怕..”
“如果盛管家担心南宫忆找你麻烦的话,到时候就说是我威胁你好了。”
“林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对少爷好,就算是之后少爷对我不满也没关系,我就是担心少爷到时候会不配合。”
“先把人请来再说,实在不行到时候直接把南宫忆打昏,那样他就算是想反抗也没办法了,总比看着他没命好啊。”
“这..”
林钰这办法真够简单粗暴的。
“盛管家,不好了,少爷晕过去了。”
还没等盛管家答应就有丫鬟来说南宫忆吐血昏迷了。
“什么?”
林钰刚说要把人打昏,没想到南宫忆竟然真的昏过去了。
林钰又跟着盛管家回到南宫忆的房间。
“大夫,怎么样?”大夫刚才一直在南宫忆身边守着,所以等林钰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大夫刚刚给南宫忆扎完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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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那大夫摇摇头。
“我去找江瑾萱,反正他人都已经昏迷了,是谁给他治病他也不会知道。到时候麻烦盛管家行个方便。”
林钰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至于能不能请到江瑾萱林钰一点担心也没有,就算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约定,难道江瑾萱就忍心看着南宫忆就这样死了?林钰不相信江瑾萱就真的对南宫忆没有感情。
而江瑾萱确实如林钰所想,她不是对南宫忆一点感情也没有,自从那天两人见过面,江瑾萱回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整个心都空了,这两天虽然也一直为城里的百姓看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突然走神,这在以前根本没有出现过。
“神医?神医我这病是不是非常严重?”
就像今天,江瑾萱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老婆婆,因为听说了江瑾萱的大名,特意跑来看病的。实际上她的病情也不是太严重,就是年轻的时候太过操劳,负荷过大,晚年的时候身体的各个地方总是会出些小毛病,以前没有钱看病有个头疼脑热总是自己忍着,这病就由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一直拖拖拉拉的不见好。
听说有人赠医施药,她也就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治治自己的病。可是女神医把脉已经把了很长时间了,一句话都没有说,老婆婆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她的病太厉害,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嗯?”
江瑾萱回神看了一眼老婆婆。
“神医,你给我老婆子说句实话,我这病是不是根本没办法治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活了那么大年纪了,也该够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老婆婆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活不长了,还是悲从心来,混浊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汽。面对生死,很少有人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的。
“啊?婆婆,您别担心,没那么严重。等下我开些药,你带回去吃了很快就会好的。”
江瑾萱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才会让对方有这种联想,马上出言安慰对方。
“真的?哎呀,太好了,菩萨啊,你真是活菩萨。”
婆婆听江瑾萱这么说,终于安心了。谢过了江瑾萱就跟着旁边的药童去抓药了。
“神医,我这两天,头疼的厉害,麻烦您帮我看看。”
那老婆婆走了之后,后边的一位妇人立刻坐在江瑾萱对面的位子上,然后报上了自己的病情。
“好,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瑾萱跟我走!”
林钰好不容易从后边挤过来,这时候顾不得多说什么,拉着江瑾萱就要离开。
林钰还记得当时江瑾萱行医的药铺,所以这次就直奔这里碰碰运气,看到那排的很长的人龙时,林钰了松一口气,幸好江瑾萱还在。
“你是谁,我什么要跟你走?”
江瑾萱疑惑的望着林钰。
“就是,你是谁,要看病去后边排队,现在轮到我了,请你不要插队。”
要看病的妇人也非常的不高兴,她排了那么久的时间,终于轮到她了,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神医被人拉走。
“就是,排队,排队!”
妇人这一喊,其他人也不高兴了,刚才林钰从后边往前挤的时候就已经让人非常看不惯了,没想到现在她竟然直接要把人带走,这直接引起了公愤,所以那些人直接拦住了林钰她们的去路。
“麻烦你们让让,人命关天,我有个朋友,生了重病,需要神医过去看一下。”
对付这群人,林钰又不能直接用武力,只能先和他们好好的协商,
“你朋友是谁?”
既然人命关天,那去一趟也无妨,江瑾萱想了想问道。
“南宫忆!”
“什么?”
听说南宫忆生病了,江瑾萱心猛地揪了一下,就要跟着林钰离开。可是刚走了两步,江瑾萱突然想到了什么怀疑的看了林钰一眼,前两天她还见过南宫忆,这人怎么会说南宫忆生了重病,不会是故意骗她的吧?而且她从来没有在南宫忆的身边见过这个人,越想越怀疑,江瑾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抓紧走啊?”
林钰一手拉着江瑾萱往前走,感觉到这人突然停下来了,忍不住催促到。
“你是谁?”
“我是林钰啊。”
“林钰?”
“唉,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在路上慢慢跟你说,相信我,我绝对没骗你。”
林钰拉着江瑾萱上了马车,然后摘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把事情都给江瑾萱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南宫忆不让我来找你,可是现在他昏迷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的下去,我只能跑来找你了。”
“他怎么那么傻!”
江瑾萱没有想到就因为一个约定,南宫忆竟然真的打算从此不再打扰他,就算是明知道没人能救他。
“你也觉着他傻是不是,我告诉你,只有傻男人才会真心对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真的对南宫忆一点感情也没有吗?这次如果不是我非要来找你,也许这一辈子你们都不会再见一次面了。”
林钰看到江瑾萱的表情就知道两人之间应该还有戏,要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听到南宫忆快要中毒身亡绝对不会这么伤心。
想到今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南宫忆,江瑾萱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只要一想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南宫忆正在默默的受着病痛的折磨,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江瑾萱就心痛无比。
原来什么自由都比不上相伴在爱人身边。
“是我想错了,林钰,谢谢你,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不用谢我,只要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明白了!不管今后如何,我都会陪在南宫忆的身边。”
“这就好了嘛,南宫忆那么在意你,也许他听到这个消息就会高兴的醒过来了。”
不过结果,却并没有林钰想的那么好。
江瑾萱看过了南宫忆的情况之后,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怎么样?”
林钰在一边着急的不行,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这毒药,我也没见过,没办法解毒。”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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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战战兢兢的退下,这几天盛管家的心情一直不好,他们知道这和少爷有很大的关系,府里这两天私下里一直有人谣传说少爷马上要不好了,本来他们都不相信的,他们的少爷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可是今天盛管家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以前他们这里哪天不是早早的就挂上灯,可是今天天都黑了下来,盛管家愣是争着眼说瞎话,说天还亮着,小厮抬头看看天空,月亮都挂上来了。
难道说真像府里说的那样,少爷活不久了?盛管家那么在意天色的问题,是不是如果天黑了,少爷也就要去了?
想到这里小厮恶寒的抖了抖,这想法简直太恐怖啊,少爷如果死了,那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啊?少爷啊,他可怜的少爷。
越想越委屈,小厮忍不住嘤嘤地抽泣起来。
“哎,小马,你一个人在那里哭什么?被管家训斥了啊,别哭了,没事的,管家这人实际上很好的,训斥你两句肯定也是为你好,你下次注意别再犯错也就是了。”
有人看着小厮从南宫忆的房里哭着走出来,就上前安慰了一句。
“我只是想到少爷,就忍不住了。”
“你有心了,放心吧,少爷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这几天一直有大夫来来往往,少爷的病情不容乐观,他们都知道,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除了互相安慰,什么也做不到,他们各个都恨不得自己有高超的医术,可是这也只不过是想想罢了,凭他们的身份,要想学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为了少爷做点什么?”
小厮听了劝,渐渐的也不嘤嘤地哭了,抬起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刚才劝他的人。
“我们倒是想啊,可是奈何有心无力,我们这些人别说医术了,大字都不识几个,能帮上什么忙?”
那人说完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们在南宫府里吃的好,睡得好,工钱又多,少爷又是那么一个俊美无双的人物,可是如果少爷不在了,谁知道以后的主人还会不会像这样一样待他们,万一碰上一个禽兽的,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谁说帮不了什么?”
小厮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没用了,所以听到那男人这么说,马上反驳他。
“那你说能帮什么?你会医术啊?有灵丹妙药啊?”
“我,我虽然不会,可是我可以帮少爷祈福啊,对,我可以诚心帮少爷祈福,这样天上的神仙看到了,没准就会帮我实现愿望。”
小厮想到这里,眼前一亮,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小时候他们村子里也有一个小孩子生了重病,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劝那孩子的父母早点准备后事。可那家小孩的父母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做了一个祁天灯,把他们希望孩子康复的愿望写上去,没想到第二天那小孩子竟然痊愈了,从那以后我们村子里经常有放祁天灯祈福的习俗。”
小厮把自己年少在村子里听到的传闻,告诉了其他人,然后鼓动他们和他一起为南宫忆祈福。
其他下人也和小厮的想法一样,想让南宫忆康复,听小厮那么说,他们觉着这事没准真的能行,大家说干就干,很快就准备了一大批的材料,祁天灯很快就做了出来。
不过做完之后,难题又来了。
他们之中会写字的只有两三个,可是写出来也是歪七扭八看着非常的丑,这样的祁天灯送到神仙那里,神仙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帮他们吧?因为那字实在是太丑了。
最后他们商量了商量,一致决定还是得去找盛管家。在他们眼里盛管家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写出来的字,肯定比他们的好看,可是由谁去呢,这几天盛管家就像爆仗似的一点就着,去和盛管家请示必须冒着极大的被骂风险。
实际上刚才他们在准备材料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了避开心情不好的盛管家,材料是他们凑钱去外边买的,本以为这样就不用去面对盛管家了,可谁想到在最关键的地方又卡壳了。
小厮们转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同伴,然后又看看对面的丫鬟们。丫鬟们摇摇头,这种时候哪能把女人推出去挨骂,说好的男子气概呢。
是啊,是男人就得有担当,所以..
“小马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别人去盛管家那里未必能表达的清楚,所以这重担,只能交到你身上了,我们看好你。”
“对啊,我们看好你。”
“我们都看好你。”
众人七嘴八舌对小厮说。
“你们真的都看好我?感觉我很厉害?”
话说厉害两个字你是从哪里听出来的,不过这种时候只要能把人骗过去请盛管家就行了。
“是啊,是啊,你很厉害。”
心思一转,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行,我去了,同志们听我的好消息。”
小厮的自信息爆棚,雄赳赳的冲上前就去找盛管家,在这一刻能得到那么多人的信任,让那么多人都承认他很厉害,他感觉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盛管家,我有事要跟你说。”
小厮冲进去,对着盛管家说道。
盛管家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一脸沉重,突然再次被冒冒失失的下人打扰,暴躁的心情隐约要压制不住。
“说!”
仅仅一个字,却让小厮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刚才的信心突然被这个字打的全都碎成了渣渣,哆哆嗦嗦的不敢说出口。
“有什么事就说吧,盛管家不是针对你。”
林钰扫了一眼那小厮,发现还是刚才进来的那个,希望这人这次来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事,要不然等下肯定会被盛管家虐的很惨。
林钰的话,又让小厮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盛,盛管家,我们想为少爷祈福,扎了许多祁天灯,可是我们不大会写字,想让盛管家帮帮忙。”
盛管家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这么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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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管家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林钰听到小厮那么说,明知道这种是无意义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想过去看看。没想到南宫忆这奸商竟然这么得人心。
小厮也充满期待得到看着盛管家。
“走吧!”
“谢谢盛管家!”
小厮兴高采烈的跟盛管家一块出去。
院子里摆满了祁天灯,看到盛管家出来马上有人把准备好的笔墨送上前。
很快这些祁天灯带着所有人的愿望一盏盏的都升上了天空。
江瑾萱的运气不错,在最后的时间之前找到了鬼医,然后带着他匆匆的赶来,可是在快靠近南宫府的时候忽然看到南宫府上空飞满了很多白色的祁天灯。
江瑾萱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是她回来晚了吗?为什么南宫府会有那么多白灯笼,难道南宫忆已经?
想到那种可能,江瑾萱双腿虚软,感觉再也没有办法往前迈一步,她怕前边等待她的是会让她崩溃的结果。
“别担心,只是普通的祁天灯而已,结果没你想的那么坏。”
鬼医看到江瑾萱面色发白,安慰道。
“对对,南宫忆一定没事吧,我跟他说好了要等我回来的。”
江瑾萱说完给自己打气,然后坚定地继续向南宫府走去。
盛管家他们看着所有的祁天灯都飞上了天空,那里承载着他们所有人的愿望。接着就听到有小厮跑着进来说:“管家,江姑娘回来了,江姑娘回来!”
“江姑娘回来了?”
这消息让所有人都激动无比,看来老天是真的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快请,快请!”
盛管家看到江瑾萱身边的人时,知道他们少爷这次真的是有希望了,江瑾萱身边的人除了鬼医还能是谁。
他们来不及寒暄,直接把鬼医请到南宫忆的房间。
鬼医的到来,让南宫忆化险为夷,毒素解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南宫忆先天的孱弱之症,这几年鬼医也一直在研究根治的方法,虽然没有药引其他的药效要大打折扣,但是对于现在的南宫忆来说结果已经好多了。
南宫忆的身体正在慢慢的痊愈,盛管家的心情好了很多,整天都笑眯眯的,再也不像之前和鬼见愁似的。
“瑾萱,这次你出来的时候够长了,等南宫忆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回去?为什么?”
江瑾萱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提到这个事情。
“那是我们的家,哪有什么为什么?”
“可是,父亲,我有件事情还没跟你说。”
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南宫忆,江瑾萱来没来得及把她和南宫忆的事情告诉鬼医。
“什么事?”
鬼医现在正在帮南宫忆用针灸调理身体,这次幸亏他们来的及时,否则这南宫忆就算是救的回来,身体也多半会废了,现在虽然说会好点,但是他的情况毕竟特殊,经此一难,今后恐难长寿。
鬼医这两天正是因为发现他的女儿对南宫忆的在意已经超出了一般的范围,才会提出要把江瑾萱带走。对于他来说,南宫忆虽然优秀,但是并不是女婿的最佳人选,他希望给瑾萱找一个能陪伴瑾萱到老的夫君,南宫忆明显不能达到他的条件。
“我,我答应过南宫忆,只要这次他能醒来,我就要嫁给他。”
就算是对着自己的父亲,江瑾萱说完之后也感觉非常的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本来应该是由南宫忆提出比较好吧。不过既然说了相信父亲应该会同意的,这样等南宫忆醒来,他们的事情差不多就可以定下来。
“不行!”
听到女儿这样说,鬼医行针的手一抖,想到今后的可能,直接拒绝了江瑾萱。
“为什么?”
江瑾萱错愕的看着鬼医,能在鬼医面前说出这句话已经让她非常害羞了,可是没想到鬼医竟然直接拒绝了,难道是因为嫌他们私定终生吗?想到这点,江瑾萱有点后悔刚才那么快的说出来。
“瑾萱,南宫忆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是现在能保住性命,也会对今后的寿命有所影响。”
“我不在乎!”
这点江瑾萱当然知道,可是她不在乎,南宫忆能活多长时间,她就陪他多长时间。
“可是我不会同意的,我不可能看着你选择那么辛苦的一条路。”
以南宫忆的情况,用再好的药维持,也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到时候他的女儿怎么办,之后的人生都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吗?
“父亲,请你答应我,我是真的想要和南宫忆在一起的,之前我也曾想过受不了南宫家族的束缚而离开他,可是那实在是太痛苦了,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承受不住。”
“就算是你们在一起了,最多也只能有二十年,值得吗?”
“值得,最起码我曾经幸福过。”
“我在想到底是继续救他还是现在就直接解决了他算了。”
鬼医看着手里的银针,这家伙死了的话,估计女儿就不会惦记了吧?
“父亲,不要。”
鬼医的意思,江瑾萱如何不明白。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不过等他醒了,你必须马上和我回去。你们的婚事,我考虑考虑再说。”
鬼医正在帮南宫忆治疗,江瑾萱这时候担心如果继续刺激他的话,鬼医一气之下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就没再反驳,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答应了鬼医,正是南宫忆的身体不好,她才更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两人不知道,作为病人的南宫忆把两人的对话全都听了个清楚,实际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能听到,包括江瑾萱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当时他确实想醒过来答应江瑾萱,可是不论他怎么做都醒不过来。
现在他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答应。
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早上,南宫忆终于醒来了。
“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林钰住在南宫家的客房,南宫忆醒来的时候,盛管家也派人通知了,所以就也过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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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
对上林钰,南宫忆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不见瑾萱,这两天她不是一直在你这里吗?现在你醒了她又跑哪里去了?”
“我让她走了。”
“走了?为什么?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没有为什么,我南宫忆堂堂南宫家族的少爷,岂是别人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既然当初她选择了放弃,那就不能反悔。”
“喂,你吃错药了啊?”
这南宫忆有多稀罕瑾萱她是知道的,现在竟然把人赶走了,不是吃错药了,能是什么。
“你才吃错药了,我已经让人去帮她收拾东西了,今天就派人送她走。鬼医也已经同意了。”
“啧啧,没想到大病一场,你竟然转性了,竟然还要亲自送走瑾萱。”
看南宫忆面色不好,林钰也就没再继续撩拨他,反正想要知道原因的话,她去找瑾萱就行了。
“瑾萱,瑾萱?”
江瑾萱的房间和林钰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只不过前几天日夜不停的照顾南宫忆而没有回来过,没想到江瑾萱第一次进房间竟然是因为要打包离开。
说实话这房子里的东西根本没什么要收拾的,都是南宫家准备的,她除了几身换洗的衣物,根本没有其他的东西,南宫忆竟然还派人来帮她收拾东西,显然是要催促她赶快离开,想到这里江瑾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南宫忆醒来还是她第一个发现的,可是没想到南宫忆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离开,说南宫家以后再也不欢迎她,当时鬼医也在,听到这句话哪能不气愤,如果不是女儿苦苦哀求他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给南宫忆看病。
他是不想让女儿和南宫忆纠缠在一起,但那是有原因的,可是那小子竟然嫌弃自己的女儿,他如何忍得下去,当时就要带着女儿离开。
江瑾萱借口有东西还要收拾,就是想借机会再问问南宫忆为什么,可是谁想到南宫忆直接派了个丫鬟过来帮她一起收拾,那意思是收拾完抓紧走人。
南宫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巨大的反差让江瑾萱接受不了,同时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才让南宫忆变得这么讨厌她。
“瑾萱你哭了啊?”
林钰喊了两声,没人回答,就自己推门进去了。绕过屏风然后就看到了正在默默流眼泪的江瑾萱。
以前林钰只听过世人形容美女哭泣的姿态,经常用梨花带雨这个词,可是一直没能理会真正的含义,因为在她眼里,不论是不是美女,只要一哭,满脸鼻涕眼泪的,哪还有什么美。今天看到江瑾萱才明白,古人诚不欺我啊。
美人哭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没有,眼睛不小心进沙子了。”
江瑾萱看林钰进来,稍微扭了扭身,然后悄悄的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少骗我了,这个理由都快被人用烂了,天下哪有那么多的沙子正好进到人眼里,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南宫忆要赶我走?”
“他脑子进沙子了吧?就算是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啊。这样,你要是气不过,干脆等下在他的药里给他加点东西,让他继续昏迷吧,他还是昏迷比较好点,起码不会气人。”
“不要!”
“放心,我就是说着玩而已,你们废了那么大劲把他救回来,要是再给打回原形那就太可惜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想离开他!”
“那就继续呆在这里呗,我就不信他还能真的赶你。”
“真的能行吗?”
“放心吧,我打赌他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
虽然这样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江瑾萱实在是不想就这么离开南宫忆,就这么继续住下去了。
至于鬼医,让他继续呆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但是江瑾萱死活不同意跟鬼王走,还保证南宫府她也不会再继续住下去了,因为她和林钰要去长安,鬼医是亲眼看着江瑾萱和林钰离开才走的。
不过江瑾萱和林钰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骗过了鬼医之后,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南宫府。
林钰和江瑾萱再次回去,看门的人并没有为难她们,很痛快的放行。不过南宫忆在那之后却从来没去见过江瑾萱,就算江瑾萱亲自去找他也被拒之门外。
“他还是不见你?”
“嗯!是不是我上次太伤他心了,所以他才会不想再见到我。”
南宫府的宅院很多,这里只是其中的一个,但是修的也非常的漂亮,今天林钰没别的事,所以就选了一个凉亭,准备晒晒太阳,正好碰上回来的江瑾萱,林钰就把人也拉了过来。
“应该不会吧?”
林钰还想继续安慰江瑾萱,却听到两个丫鬟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正从前边的走廊走过来。
“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两个丫鬟一人托着一个托盘,其中一个托盘里放着的是年轻女子的衣物,另一个放得是精致的首饰。
“回林姑娘,表姑娘来了,少爷让我们帮表姑娘准备了几件衣服。”
“表姑娘?我怎么没听过南宫忆还有什么表姐表妹啊?”
林钰听到表姑娘三个字挑了挑眉,这表姑娘在古代的宫廷剧中经常出现,不过这到最后差不多都会表着表着表成一家人。这古代对于娶个表姑娘进门还是非常推崇的。
这个时候南宫忆弄个表姑娘进门是什么意思?
“林姑娘说的不错,我们少爷确实没有什么表姐表妹,这位表姑娘是三房的亲戚。”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继续忙去吧!”
打听清楚了,林钰也就不再多问,至于这表姑娘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打算亲自过去探探。
而江瑾萱听到南宫府里来了一位表姑娘的时候,双手紧紧捏了一下丝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
“瑾萱,我想去会会这表姑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还是不要了,那表姑娘毕竟是南宫家的亲戚,这样贸然上门不太好吧?”
江瑾萱抿了抿嘴,虽然她也很想好奇,可是她们毕竟是客人,就这样过去打扰,确实不大方便。
“那行,你先回房,等我把那表姑娘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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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萱,我打听清楚了那表姑娘只是个胸大无脑的蠢蛋而已。”
林钰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江瑾萱。
“那表姑娘我见到了,人长的天怒人怨的,对南宫忆确实抱着非分之想,不过如果南宫忆不瞎的话,是绝对不会看上那姑娘的。”
有时候人的话不能说的太满,比如林钰,她刚给江瑾萱说了南宫忆绝对不可能看上那表姑娘,后脚就听说南宫忆让人去给表姑娘送了大量的各种各样的衣服、首饰,甚至明天还要约那姑娘去游园赏花。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南宫忆真的要约表姑娘去赏花?”
林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得不向丫鬟确定。
“是啊,少爷说表姑娘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所以邀请表姑娘一起去赏花散心。”
呵呵,散心,人家要的不是散心,是你南宫忆的心。
“好了,那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林钰屈指敲了敲桌面,这南宫忆到底想干什么?
“这南宫忆的眼睛难道真瞎了?那么丑的女人他也下得去口,不怕反胃啊。”
“林钰,我……我想过去看看。”
江瑾萱吞吞吐吐的才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为自己有想去偷窥别人这种想法感到羞愧,可是如果不去的话,自己呆在这里肯定会更加的胡思乱想。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表姑娘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南宫忆。”
相较于江瑾萱的畏首畏尾,林钰就表现的跃跃欲试了,她这刚给江瑾萱下了保证,转眼整个府里就都传遍了南宫忆邀请表姑娘游园赏花的消息,这消息还特意通过丫鬟传到了她们两个的耳中,如果说这里边没有猫腻,打死她都不相信。
第二天,南宫忆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林钰和江锦萱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为了表姑娘的闺誉,南宫忆和表姑娘是分乘两辆马车出行的,两辆马车都非常的豪华。林钰在后边看着那两辆马车忍不住腹诽南宫忆骚包,不过这次南宫忆也算是比较低调了,没有用他那人力轿子。
“快,快走,跟上前边的那些人。”
相比起南宫忆那顶级奢华的马车,林钰她们乘坐的这辆就非常简陋了,这是林钰为了今天的追踪计划特意在外边租的马车,特别的普通、一般而且垃圾。
“小心!”
江瑾萱刚想提醒林钰,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嘭”的一声,林钰的脑袋又碰在了马车上。
“我靠,我的头!”
林钰哀嚎一声。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林钰都数不清了,这马夫绝对和她有仇,她已经碰的满头都是包了。
“林钰,你怎么样?”
江瑾萱同情的望着林钰,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林钰。
“我.。。没事!”
林钰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要不然我帮你看看肿了没有?”
“不用了,没大事,反正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林钰心里泪流不止,妈蛋的,她不想习惯,尤其是这种事情。
“我说车夫,麻烦你把车赶的稳一点好不好,要不然我怕我坚持不到地方就被碰死在你车上了。”
感觉头不那么疼了,林钰一把拉开车帘对着马夫吼道。
“姑娘,你快坐进去,老汉赶车已经几十年了,一直很稳当,只要你好好的在那里坐着不要一个劲的动来动去,绝对不会再碰壁的。”
赶车的老汉也很无语啊,昨天这位姑娘去订车,出了很多的车钱要雇车,只有一个要求驾车的技术必须过硬。
老汉对自己的实力还是非常自信的,看到那些车资当即蠢蠢欲动。当然想要这个钱的人肯定不少,最后老汉能选上还很是沾沾自喜一阵。
昨天那姑娘就先把定金给他了,说事成之后马上把剩下的钱结清。不过需要他签一个什么合同,说是那姑娘担心老汉到时候拿了定金不干活,为了保险起见双方需要签一个合同,上边写着老汉如果不按那姑娘的要求办事,那老汉要赔对方一大笔钱。
签合同还是老汉第一次听说,老汉连上边的字都认不全呢,更别提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合同了。怕被那姑娘骗了,老汉还是特意找了一个教书的老秀才帮着读了一遍。
意思大致明白了,老汉如果不按那姑娘的要求做就算违约,而违约要赔偿的金额确实很大,就算是把他这一辈子的家产全都卖了都不够赔的。
但这有什么,老汉自打干这一行的第一天开始就特别注重自己的信誉说到就做到,再说那姑娘不过是雇车出去赏花而已,又没什么难度为了那些车钱,他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今天一早他就在那姑娘说的地方等着了,可是没想到的是,那姑娘竟然让他做跟车的勾当,跟的还是南宫家的马车,这不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吗?
老汉当时就说这买卖做不成,看那两个姑娘年纪轻轻的样子,不会是想打南宫家的什么主意吧?可是她们要死不要拉他做垫背的啊,他还想在这个花花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不等他要说不干,昨天去订车的姑娘就把他们签的合同拿了出来,如果不干的话,那一大笔的违约金对他来说可是天文数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那姑娘的。
南宫家的马车虽然豪华,但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去赏花,并不着急,所以路上走的并不快,而且走的都是大道,要想在后边跟着实际上很容易,可车上的那姑娘非说担心他做的不到位,要出来指挥。
一会让他快点不要被甩开,一会又让他慢点注意隐蔽,这马车忽快忽慢,那姑娘又不肯老老实实的坐着,平衡掌握不好,这不那脑袋就一个劲的碰壁,这能怪得了他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发现吗?”
林钰为自己辩解。她操这么多心容易吗?还平白碰了那么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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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不要一惊一乍的,他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再说你看今天准备去游园的人那么多,和我们的马车差不多的多的是,就算是看到我们跟在后边也不会怀疑我们是故意跟踪的。”
这么小心翼翼的,要说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老汉怎么可能相信,但是没办法啊,已经误上贼船,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她们的指挥,继续跟下去。
“喂,喂,他们停下了,你赶快停在一边,我们也要下车。”
林钰本来还想继续和他理论,眼角一扫突然发现南宫忆那边已经停车了,立马也让马夫停车。
“姑娘,老汉眼不花,看的到,你小点声,被别人听到肯定会怀疑我们心怀不轨的。”
这姑娘人长的不错,可就是太能咋呼了,老汉觉着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他都对这姑娘的声音产生恐惧感了,只要一听到她说话,这心就跳的不要不要的。
林钰跳下车拉起江瑾萱就要往南宫忆那里跑去,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到了老汉这里。
“对了,你等下不要乱跑,还在这里等着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们还坐你的车,这是全部的车资,钱我已经给你了,别想着抛下我们独自偷溜,我可是把你的情况全都调查清楚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如果找不到你,那我可要按合同办事。”
林钰风一样的又跑了,老汉拿着手里的银子却一点欣喜的表情都没有,刚才林钰她们下车的时候没提到车资,老汉还有些庆幸,车资他都不要了,等下他就偷偷溜走,反正人已经送到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可谁想到林钰又突然回来把这事给挑开了。
得罪了南宫家他还能继续在这里混下去吗?虽然这里不是南宫家的本家,但是势力也非常大啊,是要承担被南宫家发现之后的怒火,还是要背上一大笔违约金?老汉感觉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难的选择题。可不可以哪一个都不选?
赏花的人不少,差不多都是成群结队的,其中最壮观的就是南宫忆他们那一队了。林钰和江锦萱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他们后边,不时的偷窥一下。
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远,能勉强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听清他们说什么根本不可能,江瑾萱想要再靠近一点,却担心被发现,急的她不停地一直搅手里的丝帕。
“怎么办林钰,这么远我们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放心,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这个距离足够我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了。等我听听看,然后讲给你听。”
“真的?”
“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嘘,南宫忆说话了,我仔细听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南宫忆说了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林钰表情越听越惊讶,最后吃惊的整个嘴巴张开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旁边心急如焚的江瑾萱只能再次催促她。
“他说,他说..”
林钰像吞了苍蝇似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赞美了那表姑娘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秀发乌黑亮丽,唇红齿白,不行我要吐了。”
林钰说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真难为南宫忆对着那张脸还能把话说的那么顺溜,刚刚我说的那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感觉凡是形容人美好的词南宫忆全都用在了那表姑娘的身上。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那表姑娘最多是个眼屎啊。”
“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瑾萱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表情低落了好多,因为她的一次放手,南宫忆要彻底的离开她了吗?
“拜托瑾萱,你睁大眼睛看一下,那算的上什么西施,眼屎还差不多。”
“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我看那姑娘长的还不错。”
“不是吧,瑾萱,难道你的审美观也变得和南宫忆一样了吗?你难道不觉得钟馗都长的比她好看吗?”
“林钰,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才故意贬低那姑娘,不过虽然我没看到那姑娘的容貌,但是从背影看就知道那姑娘肯定长的不错,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江瑾萱刚开始听林钰说那姑娘长的不好的时候,虽然不应该,但是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一个长的丑一点女人的要比美女的威胁力小太多了。可是今天亲自看到才知道那女人比林钰形容的实在是长的好太多了,南宫忆如果真的喜欢上她的话,也并不奇怪。
“诶?我知道了,走走,我们去他们的前边。你自己亲自看一眼那表姑娘的容貌就都明白了。”
林钰明白,这又是一个被那表姑娘的背影骗了的人,她说再多,都比不上江瑾萱亲自看一眼。
林钰拉着江瑾萱快速的穿梭在赏花的人群中,很快就绕到南宫忆他们的前面。这里视野非常好,正对着南宫忆他们,但是又能不被他们发现。在这里看的话,表姑娘的容貌那叫一个一览无余。
这也多亏了那姑娘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面纱,话说那姑娘在南宫府的时候在外边行走也没有带面纱的习惯。这次南宫忆带她出来赏花,面对着那么多的人,那姑娘竟然也没有遮一遮她那丑得无可救药的容貌的意思,是该说她太过自信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啊,她,她..”
江瑾萱的表情比林钰第一次看见表姑娘时的表情反应更大,毕竟她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林钰为了安慰她把一个美女硬生生的说出了丑女。
“怎么样?相信了吧?话说以前我只知道铜钱有正反面,原来这人也有正反面的。”
“是我错怪你了。”
“要是你,你能面对这这张脸说出那些话来吗?”
林钰问的是南宫忆说的那些。
“这,恐怕有点为难。”
“什么为难,根本是做不到好吧,我十分怀疑南宫忆说那些话根本不是为了要夸赞那个女的,而是拐着弯的骂人家吧?可怜那女的竟然还傻兮兮的相信了,我敢打赌她现在的脸色一定是黑红黑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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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你连这个都能看到啊?”
她们这边的视野是不错,不过江瑾萱只看到了对方黑的发亮的皮肤,一点红色也没看到,刚才林钰离着那么远就能听到南宫忆说的话,她还以为林钰的视力也比她好。
“就她那皮肤,想看出来是难了,不过就南宫忆嘴里的那一串花言巧语下来,她能不激动才怪,这人一激动不就容易脸红吗?至于为什么黑红,当然是底色加调色变成的啊。不过要想看出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不好,林钰,南宫忆好像发现我们了。”
江瑾萱刚刚看到南宫忆往这边扫了一眼不由得担心道。
“快撤!”
林钰也发现了,两人不敢再耽搁,慌慌张张的就往外边跑去,林钰还好点,江瑾萱却因为跑的太急,差点跌倒。
如果这时候两人回头的话,一定能看到南宫忆正担忧的看着她们,尤其是看到江瑾萱差点摔倒的时候,南宫忆恨不得立刻飞身前往亲自过去扶一把。可是转念想到自己的打算,又只能硬生生的忍下。
“南宫公子缪赞了,我并没有南宫公子说的那么好,实不相瞒小女子仰慕南宫公子多时,不论南宫公子有什么要求小女子都能答应。”
表姑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望着南宫忆,在表姑娘的眼里,南宫忆今天带着她游园就是一个很好的暗示,而她这时候也要表现的上道一点,暗示南宫忆如果想让她献身的话,绝对没问题,这样一来她就放心了,省的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只是她等了又等,南宫忆却没有任何的回复,这是什么意思?表姑娘不解的望着南宫忆。
表姑娘抬头看到的却是南宫忆正在看着别的地方出神,表姑娘顺着南宫忆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个姑娘的背影。这简直让表姑娘气炸了,岂有此理,她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竟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勾走了,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南宫公子在看什么?”
表姑娘突然提高音量在南宫忆的耳边喊了一嗓子。
“有事?”
南宫忆冷冷的看着表姑娘,一点也没有刚才温暖如玉的贵公子的样子。整个人的气势都冰冷无比,冻得表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没事!”
表姑娘被南宫忆的样子吓坏了,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一定是刚才那两个死女人的错,那两人千万别让她再碰上,否则一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回吧!”
南宫忆说完就带着人走了,留下表姑娘和她的丫鬟两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站着好不尴尬。刚才还有很多姑娘羡慕表姑娘这么好的福气能得南宫忆亲自相陪,现在那些人看到表姑娘如此境况,无不在心里幸灾乐祸,更是在看清楚表姑娘的相貌之后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南宫公子一定是实在是不想面对那张脸了吧,否则又岂会走的如此匆忙。
“姑娘,我们也回去吧?”
表姑娘的丫鬟春香看自家的姑娘还没有出发的意思,忍不住提醒到。她们出来的时候可是坐的南宫家的马车,现在如果不赶上去,等下她们怎么回去?
“饭桶,不回去我们还能去哪里,马上走。”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表姑娘不是没看到,不过对于这些她并没有在意,因为她娘说过了,只要她嫁给足够厉害的男人,就能把这些说三道四的女人全都踩到底下。
怪不得表姑娘的心这么大,原来和她娘的教导分不开。她娘是说了必须爬的足够高,找个有本事的相公,但是也得先看看这表姑娘自己的情况啊。
在古代大多数人讲究个门当户对,表姑娘的爹只是个小小的县丞,这次能搭上南宫忆,是托了她姑姑的原因。至于她姑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南宫家三房一个不受宠的庶子的妻子而已。当初想要表姑娘借住的时候正好赶上南宫忆需要一个女人当借口气走江瑾萱而已。
这就是表姑娘能成功入住南宫府的原因,要不然就凭表姑娘的情况如何能住在南宫府。
不过表姑娘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这次你做的不错,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制造一些我和南宫忆相处的机会,等我们的好事成了之后,一定会好好的奖励你的。”
表姑娘走了两步,然后想起来她家的丫鬟这次做的还不错,夸了两句顺便叮嘱她继续努力。
“姑娘,这次的事情,奴婢..”
春香听自己姑娘这么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次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南宫忆身边的人把消息传给她的,她做的最多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姑娘,其他多余的事情根本一点也没有做。
现在姑娘该不会是认为南宫忆约她出来的事情是她一个小丫鬟做的手脚吧?拜托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啊,这次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还提什么以后。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奴婢一定好好的完成姑娘交代的事情。”
春香能怎么办,如果真的说了她不能做到,她家的姑娘肯定饶不了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没准下次南宫公子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突然找她家姑娘游玩赏花啊。
想清楚这点,春香也没再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家的姑娘,不说她还能活几天,说了没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回去之后你去打听打听南宫忆的喜好,还有南宫府里都有些什么人,作为今后将要成为南宫家女主人的我,必须对南宫府里的全部情况都了解清楚。”
不知道表姑娘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因为南宫忆今天约她出来了一趟,竟然认为她能成为南宫府的女主人。
回府之后,春香很容易的就打听到了南宫府里的事情,姑娘交给她的事情办的这么顺利春香本应该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本来想拿点钱收买个小丫鬟侧面打听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给她说的那么详细,这南宫家的丫鬟都是长舌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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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很激烈,少爷,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了,那女人掐起来可不管什么道义,怎么打脸怎么来啊。”
盛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唏嘘,明明知道南宫忆现在着急知道结果,可就是不说,钓足了南宫忆的胃口。
听说很激烈,南宫忆还真怕江瑾萱有什么闪失,账本也不继续看了,抬脚就往外走去。
“少爷啊,您这是要去看表姑娘吗?”
盛管家看着南宫忆的动作在一旁问道。
南宫忆冷冷的看一眼盛管家,这家伙根本是明知故问。
“咳咳,少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去看表姑娘的话,最好带着一个大夫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受伤的只有表姑娘?”
盛管家看着他家少爷就是不肯问关键的问题,内心急的的抓耳挠腮,直接问江姑娘有没有受伤有那么难吗?
“表姑娘看着伤的比较厉害,整张脸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鼻青脸肿不说,还被抓的一道道的。血沫子是不停的往外冒,至于别人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毕竟是姑娘家,要是伤到了肯定藏着掖着。表姑娘是因为回去的路上被我们看到了没办法。不过,江姑娘的医术要比其他的大夫强多了,就算是真的有点什么,她自己随手就能治了,我们也看不到啊。”
“去给找个大夫送到表姑娘那里。”
“是,少爷,那您去哪?”
南宫忆根本就没理他,大步跨出门去。
盛管家看着他家少爷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明明放不下人家,还非要把人家送走,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家少爷这两天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相信没两天他家少爷就得举手投降。
他家少爷关心则乱,就凭林姑娘和江姑娘的实力,那表姑娘怎么可能占到便宜,再说他们还在一边看着呢,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肯定出手啊。
今天林姑娘确实威武,表姑娘一点武功都没有就上前去招惹她哪里能得到一点好处,到最后被揍的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南宫忆是第一次在自己家还这么躲躲藏藏的不敢见人,刚才那打扫庭院的丫鬟眼里的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想去撞墙,可是他又不想让江瑾萱知道他来过,只能从外边偷偷的看她一眼,只要确定瑾萱刚才没有受伤就好。
“少爷,您怎么在这?”
南宫忆真恨不得把盛管家的嘴给堵上,他那一嗓子,不但把他的藏身之地暴露出来,更让瑾萱发现了他的存在。
“哟,没想到南宫公子还有做梁上君子的爱好。”
林钰这两天被南宫忆气的不轻,看到南宫忆怎么有不贬他的道理。
“上边的风景好,空气也好,适当的换换地方也不错。”
南宫忆一本正经的说道。
“呵呵,南宫公子真是好品味。”
“缪赞了。”
“好了,我也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你们好好聊。盛管家借一步说话我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请,林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无关人等都消失了,就只剩下江瑾萱和南宫忆。
“我想起来还有些账目没看完,你先休息吧,我告辞了。”
南宫忆尴尬的看了一眼江瑾萱说道。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江瑾萱看着南宫忆说道。
“我答应过你,从此以后放你离开。”
“可是我后悔了啊,我说过只要你醒来,就再也不离开你。”
“呵,你把我南宫忆当作了什么?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后我们两个再无瓜葛,江姑娘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南宫府装不下江姑娘这尊大佛。”
林钰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江瑾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副悲恸不已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感觉天塌下来一样。
“瑾萱,怎么了?”
“他不要我了,以后再也不要我了。”
“瑾萱你别哭啊,我们再想想办法,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林钰你教教我,我真的不想离开他,离开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林钰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什么办法?”
“这办法有点那什么?瑾萱你真的要听?”
“要要,只要能留在南宫忆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好,你附耳过来。”
林钰把自己想的全都一股脑说给了江瑾萱,说实话这主意她一开始就想告诉江瑾萱,只是吧,这事说起来容易,要是真做起来,她还真怕瑾萱会拉不下脸来,再说她也没想到南宫忆说绝情就真的这么绝情,本来还想着这办法到最后也许会用不上呢。
“好了,办法我已经都告诉你了,至于做不做就看你自己了。”
听完林钰说的之后,江瑾萱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做,我做。不过这件事还得请你多帮帮忙。”
“你考虑清楚了,到时候如果南宫忆还爱着你,这就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他..”
别怪林钰会这么说,实在是南宫忆这几天的表现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嗯,我考虑清楚了。”
林钰的话,江瑾萱不是没想到过,只是不管到最后如何她都想尽自己最后的努力挽回一下南宫忆的心。
接下来几天南宫府里看起来风平浪静,表姑娘因为踩到了南宫忆的底线而被送走了,虽然她大吵大闹了一场,但是南宫忆直接把那表姑娘的亲戚叫来交流了一下感情,那亲戚就灰溜溜的把人领走了,毕竟这侄女再亲也比不上自己的实际利益啊。
他们这一大家子还都指望着南宫忆呢,现在南宫忆给他们家许了那么多的好处,不过是想让她们把人领走而已,很简单啊。
林钰和江锦萱那边也很安静,安静的就像两人不存在一般。
南宫忆这天因为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所以回来的比较晚,喊了小厮准备完洗澡水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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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刚脱掉外衫突然听到又有人开门进来,被打扰的南宫忆突然间不悦,刚才他明明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他,南宫府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不守规矩的下人。
“出去!”
南宫忆冷声道。
外边窸窸窣窣的几声,好像在考虑什么,南宫忆本以为对方会识相的出去,没想到却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南宫忆心里冷哼,不管对方是谁,敢无视他的命令,胆子不小啊。南宫忆扬声就要喊盛管家进来,这种不懂事的下人根本用不到他出手,交给盛管家处理就已经足够了。
“盛.。。”
南宫忆下盘突然不稳,看着眼前的东西也有些模糊,最重要的是身体突然有种燥热的感觉,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凶猛的野兽急于挣脱出来。
南宫忆到现在为止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就太傻了。
再联想到屏风外的脚步声一切就都对上号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没能看出来。
身体越来越热恨不得马上找个人发泄出来,南宫忆本来想叫盛管家进来处理那个不守规矩的,现在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能让他中招的药这说明外边的那人还有几分本事,那就让他来亲自会会她,她不会以为就凭这个能让他南宫忆束手就擒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南宫忆准备出手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这香气?
南宫忆愣神间,身后一具温软的身体已经贴上了他。
“咕咚!”一声,南宫忆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身后的那人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吗?南宫忆一晃神,刚才用内力压制住的欲望此刻就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管冲撞着,就像将要爆发的火山一样,下一刻如果继续压制,那火热的力量绝对会把他焚烧殆尽。
“瑾……瑾萱?”
南宫忆极力稳住自己,可是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身后一时没有回应,就在南宫忆认为一定是他自作多情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嗯”字差点让他直接化身成兽。
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的环绕在他身前,南宫忆一低头就看到了那娇嫩的肌肤,竟然没有一丝遮掩。
以南宫忆的身手,以前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明明能轻轻一捏就能把那样的一双玉手轻易的折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宫忆却感觉身前的那双手有千斤之重,让他根本无力挣脱开。
“瑾萱,放开,嗯..”
不等南宫忆说完,江瑾萱突然用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他的后背。此刻他身上只穿着极薄的一件内衫,那调皮的****轻轻一舔就像被吓坏一样又缩了回去。湿濡的感觉透过轻薄的布料挑战着他的感官,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还不是最不能忍受的,身前的那双小手竟然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凡是被那双小手碰过的地方全都叫喧着想要更多。察觉到对方越来越往下走的趋势。南宫忆再次呻吟一声伸手按住了那双不安分的小手。
南宫忆自嘲的看了一下身下某个不安份的地方,他的自制力在瑾萱面前根本为负的。更何况现在他还中了厉害的春药,就算是瑾萱什么都不做,他也绝对会扑到对方身上,然后为所欲为。
想到瑾萱乖乖的在自己的身下展现她的妖娆,南宫忆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不行,不能再想下去,要不然的话他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南宫忆狠狠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借此让自己保持一丝清明。他必须在自己还能保持理智的时候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钻心的痛疼和甜腥的味道让南宫忆暂时打起精神应付江瑾萱。
“瑾萱,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现在这样让我非常的困扰,在我心里江瑾萱是非常美好的,而不是如此的这么不自尊、不自爱。”
狠心说出伤害江瑾萱的话,让他心里非常的难过。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瑾萱伤心,可是没想到这几天他自己却一次一次的伤害瑾萱。
小手不再继续动作,可南宫忆背后的内衫却一点点的被打湿,这和刚才瑾萱故意诱惑他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南宫忆想明白那是什么,身体突然一顿,明明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要转身,否则将会万劫不复,可是现在心里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后果都比不上江瑾萱的泪水让他更加的受不了。
“瑾萱..”
轻松的挣脱了那双纤纤细手,南宫忆转身的一瞬间却被眼前的风光镇住了。
呼之欲出的****在红色的肚兜衬托下如凝脂白玉,差点晃花了他的眼睛,纤纤玉腰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边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一双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玉足也不断的诱惑着他。
南宫忆感觉鼻子下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了,然后慢慢的滴落在他的内衫上。
“血,你怎么流血了?”
江瑾萱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却突然被眼前绽开的血花惊住了,来不及再伤感,抬手就要先帮南宫忆止血。
江瑾萱的本意是好的,可是她忘了她自己现在的情况,因为抬手的动作,更多的****裸露出来,南宫忆一不小心就能偷瞄到眼前的美景,鼻血也就越擦越多。
南宫忆痛并快乐着,想让丢人的鼻血赶快停止,可是那美景却一直不放过他,一直在他眼前晃悠。
南宫忆和江锦萱此刻都是站着,南宫忆因为身高的优势,只能稍微低头让江瑾萱帮他治疗,如此一来,鼻血怎么止得住。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南宫忆的鼻血却还没有止住,江瑾萱着急无比,她的一身医术竟然连个小小的流鼻血都止不住,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留下了什么隐患吗?早知道当时就不让父亲那么快的离开了,现在要想再去找人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点,江瑾萱心急如焚刚刚停下的眼泪又有想要涌出来。
“别哭,别哭,我没事。”
美人面前,南宫忆哪里还记得什么坚持,现在就想让瑾萱不要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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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扫了一圈,终于在屏风后边看到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这应该就是刚才江瑾萱带来的那件。
南宫忆一手按着鼻子,然后飞快的跑过去把披风拿起来,把瑾萱整个罩在里边再也不能看到一丝春光终于舒了一口气。
“咦,好像不流血了?”
江瑾萱对于身上的披风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关注着南宫忆的鼻子,现在看到终于不流血了,才放下心来。
“呼!”
南宫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情放松下来,身体的异样就更加的清晰了,南宫忆不自觉的动了动。
“咳咳,瑾萱,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经历了刚才那一场,南宫忆再想对江瑾萱狠下心来绝对做不到,只能和瑾萱商量改天再说,他现在的情况要是再和瑾萱在一起绝对会忍不住的。
“我,我不想离开。”
江瑾萱很小声的说出自己的意思,声音细弱蚊蝇,如果不是南宫忆离着近的话,绝对不会听到。
听到江瑾萱这么说,南宫忆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花。里边好多的星星点点,让他的头更晕了。
这时候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小人拿着剑把小星星全都打掉,然后说道。
“主人,你可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千万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南宫忆一想确实如此,如果这个时候他和江瑾萱在一起了,有违礼数,不但对瑾萱不公平,更有悖他的初衷。
“主人,你和江姑娘是真心相爱,是天作之合,在一起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问问你的心,放弃江姑娘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是错过了今天的机会,江姑娘也许就一去不返了。”
又有一个身穿黑色的小人冒出来了,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和小白人身上的一样,不过手中并没有拿着小剑,而是拿着一个发光的玻璃球,很多亮晶晶的星星源源不断的从玻璃球里飞出来。
小黑人说的也不错,他心里确实放不开瑾萱,只是担心自己不能陪瑾萱一起携手到老才狠心放弃瑾萱。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天,瑾萱和别人在一起了,他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不,只要一想到瑾萱有一天会属于别的男人,他心底就忍不住暴虐的情绪,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主人,你可不能被他蛊惑啊,爱一个人就应该放手让她得到幸福。这才是真爱。”
小白人看南宫忆有动摇的意思,挥剑挥的更加的卖力,企图以一己之力把所有的小星星全部都赶走。
“主人,傻子才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呢,再说你怎么能确定江姑娘碰到的下一个人是她的良人呢,万一对方只是贪图江姑娘的美貌,等到江姑娘风采不在的时候,也许会被对方抛弃,又或者对方只是看中了江姑娘的医术,把人利用完之后就抛在脑后不管了,那时候江姑娘只能叫天天不应,入地地无门了啊。试问天下还有谁和你一样这么痴情,江姑娘跟着你才是真正的幸福。”
通过小黑人的描述,南宫忆仿佛真的看到了江瑾萱今后凄惨的一生,这时候如何能再忍得下去。一巴掌掀翻还想继续啰嗦的小白人,把他彻底的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
小黑人看到小白人的下场得意的笑着。
南宫忆的沉默让江瑾萱以为他不会答应,眉头越皱越紧。这次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才迈出去这一步,就要无疾而终了吗?尤其是想到刚才南宫忆还说她不自爱,心里更加的难过,江瑾萱这时候都忍不住打退堂鼓了,想要在南宫忆再次出口之前自己离开这里。
不过江瑾萱显然高估了自己,还不等她转身,突然呻吟一声就要倒下去,幸亏南宫忆手快把她揽在了怀里,南宫忆把江瑾萱抱在怀里的一刹那心里终于确信就算是自己的寿命不长又怎样,瑾萱是他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真爱,怎么会说放开就能放得开。如果自己注定不能陪着瑾萱一起到老,那他就让瑾萱在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不过瑾萱的身上怎么会那么烫?难道是感冒了,南宫忆抬手覆上江瑾萱的额头,瑾萱却突然蹭了蹭他的手心。
额头确实比以前的温度高些,看着瑾萱脸颊通红还不停的往自己身上蹭的动作,南宫忆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但他中了药,就连瑾萱自己也中了……药。
“热啊,好热啊。”
因为担心南宫忆拒绝,林钰在给江瑾萱出主意的时候就把一切后路全都断了。在南宫忆回房的那一刻,她们的计划就开始了。
小厮送完水之后,林钰悄悄的来到窗外,然后轻轻的把窗户弄开一个小角,把最烈性的药在窗角吹了进去,此药是由江瑾萱亲自配的,无色无味,就算是南宫忆这样的高手也不会注意到。
房间的空气里飘满了药物,江瑾萱在里边呆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有吸入进去。只不过她进去的比较晚,药效才刚刚反应而已。
这药霸道无比,就算是南宫忆自己忍得下去,江瑾萱可受不了。
“瑾萱,你坚持一下,我马上让人准备冷水。”
江瑾萱的样子,明显已经被药物控制失去了理智,南宫忆虽然决定从此绝对不会放手,但是对于两个人的第一次,南宫忆想给江瑾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
“你还是不要我?既然如此那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就算是冲再多的凉水也不可能解了这个药的药性。呵呵,或者你可以随便叫一个男人进来,这样你南宫公子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江瑾萱已经对南宫忆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所以赌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置身事外?!瑾萱你听着,我南宫忆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对于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后悔,只是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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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忆的请求,瑾萱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置若罔闻。最后南宫忆没办法只能轻轻的捏着瑾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就算是如此瑾萱也是低垂着眼帘不肯看他。
因为已经哭了有一段时间,江瑾萱的两只眼睛早已经红肿,南宫忆心疼的抹去还挂在瑾萱脸上的泪水。
不过瑾萱对此却并不领情,用力甩头躲开了南宫忆的碰触。
“不要你可怜我。”
“我怎么会是可怜你呢,瑾萱我是真的心疼。”
瑾萱听到南宫忆这么说才抱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可是你昨天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我昨天说的话,瑾萱真的全部都记得吗?”
南宫忆看着瑾萱仿若小兔子般单纯的眼神笑着说道。
“这个,我..”
听到南宫忆这么说瑾萱才想起来之后她药效发作的时候确实有几句迷糊的话没听清楚。可是她以为那些都无关紧要的,有了南宫忆前边的几句话,南宫忆的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不是吗?至于后边的听没听的清楚也就无关紧要了。
“瑾萱,你是我的人,这辈子我都不会辜负你,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因为昨天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接受。”
南宫忆的话,并没有让瑾萱高兴反而更加的失望,原来南宫忆仅仅是要为她负责而已,如果昨天是其他的女人呢?南宫忆也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瑾萱姑娘,今天是要把牛角尖钻到底了,南宫忆是那种随便让人爬床的人吗?昨天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江瑾萱南宫忆就算是拼着自己爆体而亡的危险也会先把对方解决掉,当然,凭南宫忆的能力,结果不会那么惨就是了,但是对方绝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再说了,如果不是瑾萱姑娘身上的药效也发作了,他宁可自己痛苦也不忍让瑾萱受委屈的。
南宫忆面对商界那些心思诡异的商人轻而易举的就能看透对方的想法,从而根据他们的意思找出对他最有利的解决办法,可是面对此刻的瑾萱他却突然发现根本没办法看透瑾萱现在心里到底是想的什么?他们两个现在说的话根本就没在一个频率上啊。
为什么他要表达的意思到瑾萱那里就被曲解了?难道他现在的表达能力已经退化到如此程度了吗?
“瑾萱,我不是说负责是因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过要我,所以根本就不会对我负责,现在是不是根本就避我如蛇蝎?好,我明白,我马上就走,离开这里,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在你南宫公子面前晃悠,唔唔..”
江瑾萱的话越说越激动,南宫忆无法只能暂时堵住那张嫣红的小嘴,至于用什么方法,凭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用手,那样的话也太不亲密了。
所以南宫忆听从了内心的第一反应,直接上嘴了。没错,就是嘴。刚开始只是不想那张小嘴里再吐出那些让他不高兴的声音,可是渐渐地意味就完全变了,简单的碰触早已经不能满足南宫忆,很快就用舌尖抵开瑾萱紧闭的双唇然后勾起对方的****和他一起共舞。
昨晚才接触****的江瑾萱怎么能是南宫忆的对手,很快就沦陷在对方高超的技术之下,直到胸前传来轻微的刺痛才清醒过来。
原来南宫忆不但嘴上不老实,手上也没有闲着,瑾萱身上被他亲手穿上的亵衣现在又在他的蹂躏下变的凌乱不堪,那双不规矩的大手就趁机袭在那双玉兔之上,过一时没控制住力道弄疼了瑾萱这才让她从欲望中清醒过来。
“唔,唔,放,放开我!”
看江瑾萱极力的挣脱,南宫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嘘,瑾萱,别说话,听我说完,要不然我继续吻你,还是说你想继续让我吻你然后再说,实际上我完全不介意。”
江瑾萱听南宫忆这么说连忙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不能再继续吻下去了,要不然就会出大事了。
南宫忆看着瑾萱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两声,他的瑾萱还是这么的可人。
“瑾萱,实际上在你去找鬼医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到了,当时我的心情特别的高兴,你知道吗?当时我多想醒来就答应你,无奈当时身体的情况实在是不允许。后来模模糊糊中你和鬼医的那些话我也听到了,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庆幸我们两个人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要不然就是害了你。之后的一切都是为了想让你离开我而故意做的。直到昨天我才明白,我是真的放不开你,只要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你有可能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就忍不住想要杀了对方。瑾萱,不论你是觉着我是自私也好,霸道也好,就算是我不能陪你相守到老,今后我也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江瑾萱听完南宫忆说的这些,刚才止住的眼泪反而又流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高兴。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傻。我就是想让你对我自私一点,霸道一点。”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南宫忆听到了她爹的话才故意做的后来的这一切,知道了原委江瑾萱哪还会生气,现在心里剩下的都是对南宫忆满满的心疼。
“现在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瑾萱不会再想着要离开我了吧?”
“不会,再也不会了,以后就算是你要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守在你的身边,陪你走过生命中的每一刻。”
“呵呵,还说我是傻瓜,瑾萱才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明知道我根本活不长还选择在我身边,这辈子我南宫忆得瑾萱一人足以。”
“那,那表姑娘?”
江瑾萱有些扭捏的问道,南宫忆已经把一切全都解释清楚,瑾萱也知道那表姑娘根本不足为惧,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呵呵,瑾萱是吃醋了吗?”
南宫忆看着娇羞的江瑾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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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吃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南宫忆促狭的问道。
“我……我……我就是吃醋了,你想怎么样!”
江瑾萱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借口,而且看着南宫忆微微上翘的嘴角就知道他故意在逗她,一时恼羞成怒,忍不住对着南宫忆大声吼了一声,当然这声音只是江瑾萱自己感觉大声而已,实际上她因为觉着自己底气不足,听到南宫忆耳里也就比其他时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呵呵,我想这样。”
南宫忆说着亲了江瑾萱的脸颊一下。
“还想这样。”南宫忆又亲了江瑾萱的红唇一下。
“还想一直这样。”
南宫忆的亲吻顺着江瑾萱优美的脖颈一路往下,经过昨天一晚,南宫忆早已经对江瑾萱身上的敏感点了如指掌,现在更是不断的刺激那几个地方,江瑾萱很快就丢盔弃甲软倒在南宫忆的怀里。
好了,南宫忆一早醒来就惦记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等到南宫忆回答江瑾萱刚才的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久到林钰都不得不担心两个人再不出去就要饿死在屋子里了,本着为朋友担心的道义原则,林钰端着早餐午餐以及晚餐三餐混合在一起的一个大大的托盘来到了南宫忆的房门外。
“咳咳!”
林钰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意在提醒里边的两个人该主意的要注意了,该停下的动作马上要停下,不该出现的声音一定要憋紧了,免得被闲杂人等,比如千万不要被她听到了。
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是控制不住,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偶尔被她听到一两声,她也不会介意的。
林钰挂着一脸****的笑意把耳朵靠到门上听了听,没有任何的声音,然后扭头换另一个耳朵又听了听,还是鸦雀无声。
搞什么啊,早知道刚才就不要咳得那么大声了,她悄悄的过来不就好了,没准还能听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声音。
林钰绝对不会承认她这个时候过来是报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现在好戏没看成只能把刚才的附带任务完成了。
林钰抬手敲了敲门,高声对着里边说道。
“喂,南宫公子吃饭了,这再好的马儿也得吃饱饭再干活吧?哪有人饿着肚子策马奔腾的,我说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可要悠着点,这人啊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等到老了这什么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毛病可就都出来了,到时候就算是想补都来不及了。
所以说啊,像你们这种年轻人就应该注意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把自己的身体全都掏空了,要不然等到老的时候后悔就晚了。当然如果您真的对此不介意的话,也请您体谅一下您身上或者身下或者身旁的美女,您饿着肚子没事,可是让人家陪你一起挨饿就有失君子风度了。
人家虽然没有下大力气,可是毕竟在您的魔爪下被摧残了一整夜,不对,是一天一夜,毕竟现在太阳都已经要下山了。您也体谅体谅人家的不容易,这么长时间了,好歹让人家吃顿饱..饭啊..”
林钰自己在门外摇头晃脑的说的特别顺口,竟然越说还越有感觉,这一个不小心没停下来,竟然说了那么长一大串,这里边的内容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真要被南宫忆全都一字不拉的全都听去不定会怎么找她算账呢。
不过林钰自己也想好了,等说完这句她就撤,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林钰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边打开了,看着阴恻恻对着她笑的南宫忆,林钰缩了缩脖子,怎么办,南宫忆不会在他****的第一天就大开杀戒吧。
为了避免自己血流当场,林钰讨好的对着南宫忆笑了笑。
“呵呵,早啊,今天的天气不错,要不要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你也早,不过我刚才还听到某人说太阳已经下山了,这个时候怕是已经不早了吧?”
“呵呵,呵呵,这不是离着天黑还早呢吗?所以此早非彼早。”
“林姑娘的解释真的是独出心裁啊,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本公子对林姑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诶,何须行如此大礼,我们之间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客气。”
“敢问林姑娘是从何处听出来本公子要行大礼的。”
南宫忆咬牙切齿的看着林钰说道。刚才他正和瑾萱在床上躺着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呢,突然就听到了林钰在外边胡言乱语,打断了他们温馨的时刻。
他当时就要开门和林钰理论,只是下床的时候发现他还衣不蔽体,如果就那样出去实在是太有伤风化了。就在他在最短的实际内给自己捣鼓出一身勉强能见人的穿着之后,林钰那嘴早就吐出来了不少象牙。
别多想,他刚才真的只是和瑾萱在床上纯聊天而已,瑾萱如此娇弱,他怎么可能如此劳累瑾萱,他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南宫忆这话如果是问江瑾萱的话,对方一定点头说是的,他南宫忆就是这么禽兽的人,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她有切身体会。
如果南宫忆这话是问林钰的话,林钰的回答一定是确实是的,非常是的。这天下简直就没有比他更禽兽的人了,您想啊,这洞房花烛夜您把一娇弱的姑娘硬生生的绑在房里一天竟然不给对方一口饭吃,还让人家做那么大的体力活,不是禽兽是什么?
“您刚才不是说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吗?这五体投地的意思不是要四肢着地对着我跪拜吗?我们怎么说都是平辈的年轻人,你无需如此多礼。”
“你..”
“噗嗤,唔!”
南宫忆刚想反驳林钰,屋内突然传出了两道声音,第一道明显是被林钰的话逗笑了,后来应该是突然反映过来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林钰给了南宫忆一个她懂得眼神,然后就要探头探脑的往里边看。
还想和里边的佳人打个招呼。
不过南宫忆眼疾手快在林钰发出声音之前就把人往外一推,然后关紧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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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一直推着林钰向前走,直到确定离开房间足够远,就算是林钰叫破喉咙瑾萱也不能听到任何声音的地方才停下。
“我警告你,别再乱说话。”
“好了,我懂得懂得。我们女性同胞毕竟比较害羞,这种时候我就该善解人意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算你有眼色。”
“哎,我有眼色的地方可不止这一点,喏,你看,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食物。怎么样,感动了吧?有没有痛哭流涕的感觉,放心,我手绢都替你准备好了,尽情的挥洒你感激的泪水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呵,感动?说吧,你把盛管家怎么了?”
林钰一听立刻炸毛了。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好心好意的替你们送饭过来,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还污蔑我,太让人伤心了。我真是比窦娥都冤啊。”
南宫忆冷笑着看着林钰,就凭她干嚎不流泪的样子,真的以为他是瞎的啊。更别提林钰一点演员的职业道德也没有,一边干嚎还一边从指缝里偷看他。他如果真的相信她的话,那才有鬼了。
“哦?冤枉?那我把盛管家叫来对峙一下,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了你。”
“嗨,别这样吗?我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那些其他的小细节问题,我们就不要太过于纠结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如此斤斤计较呢?你应该有更广阔的胸襟才能有更好的发展不是?”
林钰嬉皮笑脸的对着南宫忆讨饶。
“盛..”
南宫忆对于林钰的表现根本就无动于衷,看对方没有坦白的意思,扬声就要喊盛管家。
“哎,好了,好了,我坦白还不行吗?真的是太小气了,这点小事也要追根究底,真不知道瑾萱是看上了你哪一点了?”
“看来你是还不打算说啊?”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我看你们在里边呆了那么长时间,而且盛管家说担心有什么意外,就想让我来过来看一眼,没办法,我只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来看一眼喽。”
“盛..”
“好啦好啦,我说实话。是我想要过来,可盛管家死活不同意,说不让我打扰你们。有需要你会通知他们的。你说这盛管家这管家是不是做的太不到位了,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饿着肚子呢,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像这种不平之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钰一副她都是为南宫忆着想的样子。
“然后呢?”
林钰这话,南宫忆只能挑着听,盛管家阻拦了她是真的不错,但是对于她的热心肠南宫忆就不敢苟同了,她绝对是报着想要看好戏的心态才要过来的吧?盛管家估计就是看穿了林钰的真实目的才会出手阻拦。
“然后?哦,然后我告诉你啊,你那盛管家实在是太气人了,他不让我去也就算了,竟然分分钟跟在我身边,生怕我偷跑了似的。不过幸亏我机智,想到了瑾萱之前给我配的迷魂药,趁盛管家没注意的时候下在了他的茶水中,这才能顺利的把东西给你们送了过来,这其中的艰辛,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的清的。”
“你把盛管家弄晕了?”
“啊,要不然我如何能摆脱盛管家来到你们这里。放心了,药我是让瑾萱帮我配的,无色无味,但是效果显著,乃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
南宫忆气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了,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消停,刚才还奇怪盛管家怎么会允许对方如此大摇大摆的走到他的门外,原来人被她给药晕了。
“你生气了啊?”
林钰看着南宫忆的表情,左看右看都不像是要对她表达感谢的样子,想了想估计对方是为盛管家担心,所以还开口安慰了南宫忆几句。
“放心吧,那药的药效不错,但是绝对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副作用的。盛管家最多再睡个五六七八个时辰自己就醒了。毕竟那药是瑾萱配的,瑾萱的能力你是知道的,瑾萱出手的东西药效绝对有保证,质量杠杠的。所以这盛管家要多睡一会了。”
“一会?”
“哦,是一大会。好吧,比一大会还长了那么一点点。真的是只有一点点了。”
林钰还伸出手指,大拇指抵在小拇指上部的位置,向南宫忆展示她的一点点到底有多大。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让瑾萱配了这药效厉害但是却不伤身体的良药啊?”
“嘿嘿,这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林钰,我以前就知道你的脸皮厚,没想到竟然会厚到这种地步。你让瑾萱配药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吧?在你给瑾萱出了主意之后是不是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提前让瑾萱帮你配了这药。”
“啊?瑾萱都给你说了啊?这也太过河拆桥了啊。我这怎么说还是你们两个的媒人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出卖我了呢。这真是新人领进房,媒人扔过墙啊。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南宫忆看着对方摇头晃脑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可那上挑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意思,她现在绝对是在偷着乐了,南宫忆现在非常怀疑林钰当初出这主意的时候到底是报着什么样的目的。他很怀疑林钰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才给瑾萱出了这么个主意,可怜瑾萱那么单纯,竟然没看出那女人的险恶用心,就这么听了对方的主意。
天地良心,林钰刚开始出这主意的时候,确实是为了帮瑾萱排忧解难。只不过看瑾萱进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出来林钰才动了其他的心思。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南宫忆这么大的一件喜事,让她拿出来乐呵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那现在戏已经看完了,林姑娘是不是可以告退了?”
南宫忆觉着他就不应该站在这里和林钰啰嗦了这么一大堆,简直浪费他的时间,林钰是什么人,他早就应该清楚了,何苦还出来给对方添加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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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他!答应他!”
隐藏在暗处的小厮丫鬟此刻也都在帮他们的主子呐喊加油,其中最活跃的要数林钰了,今天这求婚的场景可有她很大的功劳,瑾萱如果不答应那岂不是对不起她。
当然这只不过是林钰自我感觉罢了,其实在准备这一切的时候盛管家实际上特别希望林钰当时能老实的坐在一边喝喝茶水就好了,要不然谁知道林钰突然脑洞大开想到什么把他少爷的求婚给搞砸了怎么办?
林钰也确实想到了一些新奇的点子,比如她希望南宫忆能一身白衣的从天而降然后跪在瑾萱面前说出求婚的话,这样显得帅气多了,还亲自指导示范了一番,不过在操作过程中差点打碎了南宫忆辛苦找来的水晶皇冠从而被盛管家认为这个建议危险系数过高被否决了。最后林钰给的建议是越来越大胆,盛管家无奈只能安排她过去搬花,才算是让她稍微安静了一会。
江瑾萱激动的看着南宫忆,回答了我愿意三个字,漫天的烟火在两人眼前绽放,今夜将有很多的人注定因为这个消息而彻夜狂欢,当然也有因为这个而忧心无比的人,比如江瑾萱的父亲鬼医。
鬼医到的时候正好听到江瑾萱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如果他知道南宫忆是先上车后补票估计就不仅仅是叹气这么简单了,南宫忆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了。
现在来说南宫忆的事情也算是皆大欢喜,南宫忆和江瑾萱的婚事也提上了议程,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而他们也正准备启程前往金陵南宫府的本家,南宫忆的婚事将在那里举行。在他们出发之前,有一个人终于成功的找到了林钰。
“我要去找我家主子,你们放开我。”
一大早,护卫就抓住了一个企图要硬闯南宫府的人,因为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去找他的主人,南宫府的护卫也没怎么下死手,只能上报给盛管家,看这是他少爷的什么人,别一不小心伤到自己人那就不好了。
不过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前,是万万不能把他放开的,刚才他们费了那么大劲才成功把人绑了,万一这人只是假冒少爷的旗号,要想再把人成功的逮住那就难了。
“是你要找我们家少爷?”
盛管家听到下人的回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不断挣扎准备挣开绳索的一个男人,只见他穿着一身利索的黑色劲装,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消瘦,但是却并不显虚弱,反而给人一种非常精练的感觉。
“你们家少爷?难道主子又收人了?看年纪不像啊?难道说你们在我之前就跟着主子了?那就是前辈了,幸会,幸会。我是小二,这几年一直在主子身边伺候。”
原来来人正是出云国的小二,淳于天佑和林钰分开之后,立刻给小二传去消息让他来找林钰。他可不放心单独把林钰放在这里,万一时间长林钰把他忘了怎么办?有小二在最起码还能不时的刷刷存在感。
“什么小二,我这几年一直跟在少爷身边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酒楼里的人?是你家掌柜的让你来找我家少爷的?把你家掌柜的名号报上来。”
盛管家以为是南宫家哪家酒楼的掌柜派人来找南宫忆所以才有此一问,不过小二听他这样一说,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和自己一伙的了。
“咳咳,我们掌柜的姓陆,不过我来并不是掌柜的嘱咐的,这里边说来话长了,这位管家麻烦你把我们家主子请出来,就说小二求见。只要见到我,主子就一切都明白了。”
现在还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他和出云国的关系还是暂时先不要暴露出来了。
“不是掌柜的派你来的?是你私自要来?那你也得先报上名来,主子这会正和江姑娘讨论婚礼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告诉我也一样,我解决不了的话,再帮你转达给少爷。”
如果是掌柜的有事,盛管家也许还需要掂量掂量,但是只是小二的话,盛管家感觉事情应该也不大,他自己能解决了就不用去找少爷了。现在南宫忆一心都在围着江姑娘打转,这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接见一个店小二。
“婚礼?是和一个姑娘?”
小二听到这里嗷的一嗓子就喊出来了,淳于太子告诉他主子现在在南宫府里,既然南宫家的少爷不是他家主子,难道那江姑娘才是他主子真实的身份?虽然以前他们也怀疑过主子对他们用的并不是真的身份,可是这才来了南唐几天就要结婚了,最关键的是结婚的对象还不是出云国的太子,太子对他家主子的用心他们可是看的清楚无比的,那么快就放手了?看来这才是主子的真爱啊。
“是啊,不是和一个姑娘难道还能是和一个小伙子?少年,你这话问的好没道理啊。而且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声音,不要大声喧哗。”
盛管家本来还对小二的印象不错,没想到两句话下来,这小二说话不但颠三倒四,还喜欢一惊一乍,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这小二看着还挺利索,怎么这么不淡定呢,还是太年轻啊,得多加锻炼才行啊。
“咳咳,不好意思啊管家,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我一时激动,今后一定注意。不过这样一来我更得进去了,我家主子和你家少爷都要成婚了,我这身为主子的人怎么也得出一份力啊,你说是不是?”
小二想到不管怎么说,反正只要主子答应了,这和南宫家的婚事肯定是得成,和盛管家说话的语气又客气了三分,以后这都要成一家人了,共事的时间肯定更长,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还是必要的。
“江姑娘怎么又成你家主子了,刚才说我家少爷是你家主子,怎么这么快又变成江姑娘是你家主子了?你这人到底是谁?该不会是故意上门来捣乱的吧?”
盛管家说着又仔细看了小二两眼,觉着这人的面相确实有点奸猾相,别是有人故意派来找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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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误会,这都是误会。我这不是听说主子在这里就直接找上门来了,谁知道你们会理解成是找你们家的少爷呢,现在我明白了,我家主子不是你们少爷,那肯定就是江姑娘了啊。”
“那你说说,你跟着江姑娘多长时间了?”
盛管家可不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一旦怀疑了对方必定是要把所有的时期都打听清楚。决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
“我跟着主子差不多三年了,这三年来,对主子我小二可是一直尽心尽力,时刻在身边伺候……”
小二自己还想继续说下去,盛管家却直接打断了他。
“胡说,这几年江姑娘一直跟在我们家少爷身边,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怎么可能没见过你。”
盛管家这时候差不多已经确定这人就是来捣乱的了,当下就要让护卫把人拖下去严加拷问,审问出背后的主使人。
“不不,这都是误会,管家,我真的是主子的人啊,你要是伤了我,主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和南宫家的婚事没准就直接吹了,管家一定要三思。”
小二这时候也是急的抓耳挠腮,三年来他实际上也并不是经常和主子见面,早知道就实话实说了,谁想到这一吹牛直接被人拆穿了,可谁能想到她主子身在出云国还能和南宫家的公子在一块啊,那出云国的太子难道就是摆设,也不管管吗?
“哟,没想到这时候还有敢诅咒南宫忆这婚事的,胆子可真不小,让我来看看这是谁,必须得好好的认识认识,这天下敢和南宫忆过不去的人可实在是不多。”
因为他们大队人马全都要移驾到金陵,这几天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只有林钰无所事事,去找江瑾萱吧,那人又被南宫忆整个霸占着,她实在是懒得在那里当灯泡,就每天自己出去转转,这今天刚到大门口就听到了有人说南宫忆的婚事要吹了,岂能不好奇,就是这声音听着比较耳熟,像谁的呢。
“主子!主子我可找到你了,没想到这么快你竟然就要成婚了,幸亏我来了,要不然就要错过您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林钰还在想那声音到底像谁的时候,小二早已经眼尖的认出了她。又嚎了一嗓子,这嗓子效果显著啊,树上的鸟都被他吓飞了。
林钰也被这嗓子吓一跳,甭想了能造成这效果的,确定是小二无疑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林钰走向前看了看被绑着的小二,小二该不会是真的用他那绝技偷到南宫家来了吧?
“还不都是因为您,是淳于少爷说您身边没有用顺手的人,让我来找您的。可谁想到他们不但不让我进去,还怀疑我的身份。都怪淳于少爷不说清楚,要是知道是您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该让陆掌柜他们都来帮忙啊,现在来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这不是显得您娘家没人吗?”
“谁说我要成婚了,这是谁造的谣,告诉我,姑奶奶要宰了他。”
林钰怒不可遏,这是谁那么大胆,敢造她的谣。
“他!”
小二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所以用嘴朝着盛管家的方向努了努。
林钰随着他的动作,怒视的眼光也钉在了盛管家的身上。
看着林钰那凶狠的眼神,盛管家不自觉的倒退了一小步。哎呦,别这么看着他,他老人家受不住啊。
“林姑娘息怒,这话我可没说,不信你问问你家的小厮,我从头到尾可从没提过您一个字,是您家的小厮自己理解错了。”
开玩笑,林钰可是有主的,还是皇上亲封的正宫皇后娘娘,给他个胆子也不敢造林钰的谣啊。虽然这封后大典因为林钰的缺席而没能举行,但是皇上的圣旨都下了,谁敢反驳。
自打这林钰住进南宫府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敲打了全府上下不得怠慢,要不然就凭上次林钰药晕他那次岂能那么简单就被揭过。实在是这林钰的身份太过贵重,他如何敢惩罚皇后娘啊。
“要不是你故意引导,我怎么会理解错。”
小二还在继续振振有词,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理解有误。他容易嘛,本来以为自己的主子要嫁人了,害他激动了一场,结果发现人家根本没想娶他家的主子,又让他激动了一场,这短短的一天,他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
“诶,这位小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找人来评评理,自始至终我们都没说过我家少爷要娶你家主子,是你先误以为我家主子是你家主子,然后又说我家少爷要娶你家主子……”
“停……”
林钰满耳朵都是你家,我家,都快被这两个字绕晕了,抬手阻止了两人继续再理论下去,看小二那强词夺理的样子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林钰暗地里瞪了小二一眼,然后笑眯眯的去给盛管家协商,她家的小厮不听话,请盛管家大人大量把人放了,她这就把人领走。
盛管家想想林钰那含金量超高的身份能说什么,只能大手一挥把人给放了,然后继续指挥下人准备出发的事宜。被小二这一打扰,可别耽误了出发的时间,要不然他家公子可饶不了他。
“你,给我过来!”
林钰看一眼那松绑之后就想往人群缩的小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人家都是南宫家的下人,你一外来户着装根本不统一,你往那边藏个什么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好吗?真当她瞎啊。
“呵呵,主子,好久不见,您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小二对着林钰狗腿的说道。
“呵呵,是吗?你的气色也不错啊!”
“托主子洪福。”
“托个屁啊,真以为我夸你呢,你看看今天的事情,你的机灵劲都被狗吃了啊,快点跟我走,再呆下去,所有人都得知道我收了个智商堪忧的手下了。”
“主子,这个我可以解释的啊!”
“算了,你的解释还是自己好好的留着吧,你想说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犯蠢,先饿你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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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次呢,主子,我可听说了,这南宫府可是富甲天下,这府里的伙食应该和我们白鹤楼的不相上下吧?”
一听林钰这么说,小二立马接嘴问道,这可是关乎到他切身利益的。
“哼哼,你说呢?南宫府这么多年富甲天下的名头难道是白当的。”
林钰当然不会说她以前可是也打过这南宫府吃食的主意的,南宫府的珍馐美味一般人吃过绝对会再也忘不掉。
“那主子,以后我的一日三餐去哪领啊?”
“你?你当然是和那些小厮的一样,南宫府的下人伙食也还是不错的。”
林钰拍拍小二的肩膀,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脸色心里不断的暗爽,就知道用这个治小二绝对手到擒来。
不过看在小二这么辛辛苦苦跑来找自己的份上,她绝对不会那么狠心的对待他就是了,小二今后的衣食住行说什么都是和自己在一起的,绝对亏待不了他,不过这消息就暂时不告诉他了,先让他萎靡一阵也好,要不然凭小二那兴奋劲,等会还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这说的当然是小二那张舌灿莲花的巧嘴,小二这人收集情报特别的有一手,如果不加控制的话,她敢打包票,不到晚上这南宫府里哪个小厮小丫鬟有什么小秘密,他肯定都能打听的一清二楚。只是这南宫府的事情她还是少知道为妙,所以还是暂时把小二拘在身边吧。
果然如林钰所说,小二只要一想到来到南唐再也不能享受以前的那些美食,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林钰身边,特别的老实。
盛管家的动作很快,当天吃过午饭之后一切就都收拾妥当了。
南宫忆出门的时候特意去了林钰那边一趟。
“这就是你这三年新收的小弟,眼光倒是不错,看着倒像是个老实的,可惜了。”
说完南宫忆就带着江瑾萱扬长而去了,林钰眨了眨眼看看南宫忆,然后看看小二。
“他刚才什么意思?他是夸我有眼光?”
林钰刚才正要爬上盛管家专门为她准备的豪华大马车,一脚都已经踩在脚踏凳上了,被南宫忆一打断正保持着一脚在脚踏上,一脚踩在马车上的姿势,很有气势。
本以为南宫忆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说了那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走了。
“主子,我怎么感觉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如果说是夸你有眼光,那可惜了是什么意思?谁可惜了?而且我怎么老是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是说我眼光不好的意思。”
小二中午的时候看到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早已经复活了过来,现在正服侍林钰上车,听林钰问他,当即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靠,他这是故意贬低我啊,南宫忆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林钰气哼哼的说了这句话然后低头钻进了她那里豪华马车里。你要说林钰为什么不现在去找南宫忆的麻烦,当然是因为现在她身无长物,要想到金陵还得靠南宫忆,现在如果和南宫忆闹掰了,南宫忆把她直接扔半路怎么办?淳于天佑当时给她的那些侍卫,她在南宫府安定下来以后早已经把人全都打发了,现在她的一切可都全靠着南宫忆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林钰准备要在南宫忆的婚礼上给对方一个巨大的惊喜。不过林钰绝对想不到那惊喜没应验在南宫忆的身上反而是应验在了她的身上。
“我跟你说过那件事真的是我找林钰帮我出的主意,林钰是好心。你不要再怪林钰了好不好?”
比起林钰那个豪华大马车,南宫忆的这辆应该是属于特特级别的豪华大马车了,拉车的马用的是八匹威风凛凛的汗血宝马,马车是用金丝楠木打造,更别提里边奢华的布置了。
不过此刻车上的两人对这马车都没有过多的关注,因为作为主人,南宫忆早已经对此司空见惯,而江瑾萱本身就是个对身外之物不会过多关注之人,更何况在陪同南宫忆恢复治疗期间这种仗势也早就********,也从没在意过。
就像现在,江瑾萱比较在意的是南宫忆是否还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于南宫忆猜到林钰给她出主意这事,江瑾萱并不意外,但是却一直担心南宫忆会因为这件事对林钰产生误会,所以在南宫忆提出要去找林钰的时候才会一直跟着他。现在更是再次对南宫忆解释。
“好了,老婆,这件事我都明白。林钰是大好人,我绝对不会恩将仇报的,这样你应该放心了吧?”
南宫忆把人拉入怀里信誓旦旦的说。不过他心里对此却不置可否,反正他也没想过亲自出手把林钰怎么样,所以对于说两句话好话让瑾萱安心还是毫无心理压力的,真正要找林钰麻烦的可不是他。
他们一行快马加鞭前往金陵,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暂且不表,身在南唐皇宫的沐君宸看着南宫忆送来的消息,会心一笑。
在他身边伺候的凌燕感觉自从林钰失踪之后压在皇宫上空多年的低气压终于散去了,时隔多年才又在沐君宸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燕公公,替朕准备一份贺礼,朕要去参加南宫忆的婚礼。”
“皇上是以微服的身份去参加,还是?”
“嗯?”
沐君宸冷冷的瞥了凌燕一眼。
“嗻,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凌燕打了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脑子今天是怎么了,南宫忆大婚皇上去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怎么可能御驾前往,当然是以微服私访的身份去了。最关键的是真要大张旗鼓的去了,那林钰岂不是得到消息之后又万一又跑了,皇上这三年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想她平时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问了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都怪这消息来的实在是太突然,连她都慌了手脚,真佩服皇上竟然能这么沉得住气。找了三年的人终于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竟然还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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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澈听到动静之后立马带人去那死无全尸的窗户那里,有条不紊的安排人拆下坏掉的窗柩然后换上新的。这一动作熟练无比,就连备用的东西都准备的非常齐全。
没办法,每次那红衣姑娘一来,秦暮羽的书房总会有地方需要维修,上次是房门,上上次是屋顶的瓦片,上上上次也是窗户,几年下来,寒澈早已经摸索出了习惯,这三样也早已经让人做了无数备用的,只等到时候如果需要的话,随手就能更换。
寒澈看着很快恢复原貌的窗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王爷这又是何苦呢?
寒澈摇了摇头,端着刚刚为王爷准备的茶水敲响了秦暮羽的房门。
“进来!”
寒澈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躺在地上的金灿灿的请柬。这东西他知道,南宫忆大婚的请柬,王爷曾经让他打听过这东西。
再联想到刚才走的那姑娘,这东西看来就是那姑娘带来为讨他家王爷欢心的,可惜看样子是被人嫌弃了。
“王爷,这..”
寒澈上前捡起了那份颇有分量的请柬,这请柬能被黑市炒到万两白银一张,一来是因为能得到这请柬的都是本南宫家所认可的,身份必当不一般,这请柬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二来是因为单看这请柬其本身的价值就物超所值。请柬是用黄金打造仅这一项的成本造价就已经很高,更别提上边镶嵌的水晶、钻石等装饰物,还有这请柬是专门请名家大师打造,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而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寒澈之所以捡起这请柬是因为魏王府要想去参见南宫忆的大婚必须需要有这么一份请柬。
“收着吧,到时候多带几个人去。”
“是,王爷。”
秦暮羽确实需要这么一份请柬,可是这完全没必要让那女人知道,否则的话,那女人必定会以此为把柄要挟他,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落入那种境况。
南宫忆大婚,轰动天下,各国凡是和南宫家有经济往来的全都派人来恭贺,每天光接待这些人就够盛管家焦头烂额的。
不过即使这样,盛管家也没一丝抱怨,每天都笑呵呵的笑脸迎人,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少爷要大婚的消息,人来的越多他也就越高兴。
林钰看着不断抬进来的贺礼眼花缭乱,看的她和小二不断咂舌。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南宫忆大婚的那一刻了,你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南宫忆如果突然出丑,会怎么样?”
“他会杀了你的主子,再说你那计划到底能不能行还两说呢。婚礼的各个细节盛管家都严格把关,到时候你想蒙混过关根本没那么容易。”
小二都忍不住想要砸开他家主子的脑袋想看看里边都装了些什么,话说以前在出云国的时候他家主子看着还是很靠谱的啊,能赚钱能出各种点子,来到南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你说你让南宫忆在他的婚礼上出丑,你能得到什么好的下场,抓紧醒一醒醒一醒。
最关键的是要死不要拉着他啊,他觉着得罪了南宫家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啊。会分分钟被人分尸的。
可不等小二继续劝阻,林钰看到前边走来的两个人,眼神瞬间一亮,然后撇下了小二独自迎了上去。
“采卿,王爷,真是稀客啊,没想到这南宫忆大婚把你们也给引来了。”
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采卿和沐君泽,沐宁朗的那件事或多或少对沐君泽产生了一些影响,再加上对采卿的担心,沐君泽也无心其他决定亲自去寻找采卿,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被他找到了,之后沐君泽也没再返回朝堂之上,反而是跟着采卿一起闯荡江湖,这次听说南宫忆大婚才赶了过来。
“林钰?”
在林钰毁容那段时间一直是采卿陪伴在她的身边,当初听说林钰跳崖的时候采卿还很为她担心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再次见到本尊还是那么活蹦乱跳的,采卿觉着这林钰绝对是属小强的,怎么打都打不死,永远都这么坚强的活着。
“怎么,是不是被我玉树临风的风采煞到了,不敢认了。”
林钰说着还朝采卿抛了个媚眼。
“得了吧,就你还玉树临风,整个一弱不禁风。”
“喂喂,我哪里弱不禁风了,给你看看我这发达的肱二头肌。”
“别二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好意思。”
“二,采卿,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天你还我乖巧可人的小采卿,当初都怪我嘴太快了,不该什么都告诉你的。”
林钰后悔了,当时和采卿说话的时候就该有所保留的,你看现在导致她都说不过她了。
不过看着采卿现在和她毫无芥蒂开玩笑的样子,林钰还是为采卿感到高兴的,这才是她认识的采卿,这说明采卿已经从以前的伤害中走出来了,至于这里边居功至伟的人当然是陪在采卿身边那个更加温润的男子了。
林钰他们相谈甚欢,虽然大多都是她和采卿在谈,而沐君泽只负责在一旁倾听,然后微笑。
此刻他们正站在南宫府专门为明天准备宴客的大堂外边。除了他们就只有大堂中三三两两的下人还在继续为明天的宴客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因为第二天南宫忆婚礼之后,所有的牛鬼蛇神,不,是达官贵人到时候将相聚在南宫府专门准备的大堂中共用午餐,大堂中按身份的高低贵贱之分摆了不同的座椅,每张椅子上都贴着相对应的名字,方便人们到时候对号入座。
名单是提前准备好的,也是盛管家亲自带人贴上去的,现在剩下的这几个下人只是做最后的检查而已,因为这地方相对来说比较清静,所以林钰才把采卿他们约到这里。
可谁想到刚说了两句话,林钰就感觉在她的左后方有一道火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可是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等她转回来的时候,那视线又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相当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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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怎么了?”
林钰不时的回头看,采卿当然主意到了她的异常,出声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有人盯着我们看?”
林钰神秘兮兮的附在采卿的耳边问道。
“没有啊。”
采卿环顾四周,周围一切都很正常啊,哪有人看他们。
“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林钰努力甩脱那诡异的感觉,然后继续和采卿聊天,这段时间采卿他们游历江湖的时候也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林钰正在努力的挖据其中她感兴趣的一些。
而在林钰她们没有发现的地方,沐君宸正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林钰,三年不见,林钰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吸引他的目光,也更加的让他放不开了。
南宫忆看着他面前深情款款的男人,忍不住咳了一声。
明天就是他大喜的日子了,这九五之尊现在却拉着他这男主角陪他一起看另一个女人,这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啊。南宫忆非常想告诉对方他眼里花一样的女人,他真的是不感兴趣啊,麻烦行行好,放他离开啊,他很忙的。
因为南宫忆那一声,沐君宸终于回神。
“这次的事情谢谢了。”
“能为皇上排忧解难是我等的福气啊,皇上,这地方非常隐蔽,如果您还没看够的话,可以继续,只不过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了,您是知道的,在下盼望这一天有多长时间了,在下要给瑾萱一个天下最独一无二的婚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就不能继续陪您了。”
南宫忆这货是在赤裸裸的晒幸福啊,在一个求而不得的人面前炫耀他现在终于抱得美人归要不要这么补刀啊。
“那就恭喜南宫少爷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我们家瑾萱可就要拜托你照顾了。不过你也知道,太后非常喜欢瑾萱,以后有事没事总会招瑾萱进宫陪伴的,到时候还希望南宫公子多加担待。”
让你得瑟,瑾萱可是沐君宸的表妹,这时候在表哥面前秀恩爱,要不要这么作死。更何况这表哥还是皇上,分分钟就能找个借口让你们就算是成了夫妻也只能做对分隔两地的苦命鸳鸯。
“表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瑾萱的。这地方非常隐蔽,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表哥可以在这里尽情的做你想做的事情,那个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南宫忆表哥都叫上了,不知道现在抱大腿还来不来得及。不过不管怎么说,南宫忆是打定注意脚底抹油要偷溜了,看着沐君宸对林钰含情脉脉的样子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可不想等到沐君宸将来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因为现在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而遭到追杀。
第二天南宫忆的大婚可以说是轰动天下啊,不过可惜林钰没有亲眼见识到,因为她倒霉的又被绑架了。
“我讨厌这种一觉醒来被五花大绑的感觉。”
林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貌似是在一间仓库中,屋子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麻袋。至于活物里除了她,还有一个穿的很艳丽的小姑娘,不过小姑娘好像是因为之前被吓坏了,此刻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怪不得林钰刚才觉着自己的脑子里一直感觉乱哄哄的,像是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哭个不停,合着这噪音的制造者就在她身边啊。
对于自己再次被绑,林钰已经淡定多了,再说起码这次她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啊,这说明对方不至于那么快就要她的小命。这样一想,要比之前其他的绑架好多了,最起码没受伤也不用担心她的小命安全问题。
不过,自救还是很需要的。林钰动了动被绑在背后的双手,想试试看能不能挣脱,事实证明显然是她想多了,人家绑的那叫一个结实啊,不借助外力的话林钰是别想挣脱开了。外力是指刀剑之类的,不过显然林钰没有。
不过那些绑匪还算是有良心,起码是把林钰扔在了仓库里堆在一起的麻袋上,林钰感觉了一下那些麻袋里边都硬邦邦的,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但是比在冰冷的地板上强多了。
林钰这边一个劲的乱动,那小美女自然也发现了,估计是看林钰醒了,慢慢地移动到了林钰的身边。林钰吃惊的望着对方那活动自如的脚,这特么的太没有天理了啊,怎么绑匪还搞区别对待,凭什么她四肢被绑的这么结实,小美女却能自由活动。
“嘤嘤,嘤嘤,姐姐你在干什么,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废话,能不厉害吗?林钰双手被捆在背后,想要挣脱是无望了,不过这家伙灵机一动想到如果挣不开的话可以用牙齿把绳子给解开啊,她那一口好牙也算是利器之一了吧。想到就要做到,奈何实在是够不到背后的双手,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准备把双脚上的绳子给咬开。
小姑娘过来的时候,林钰正努力的把自己团成一个圈,费劲的想要用牙齿去咬绑在脚上的绳子,那姿势别提多别扭了。
由于林钰突然发现小姑娘的活动自如,所以就着低头的姿势就朝对方看了过去,只听“咔”的一声,林钰的脖子终于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再然后林钰就悲催的从麻袋上边跌了下来,滚啊滚的,滚到了小美女的脚边。
“姐姐,嘤嘤,你的脖子还会叫耶,好腻害啊!”
我靠,林钰心里忍不住滴血,你脖子才会叫,老子的脖子啊,要不是因为你,老子的脖子会扭到吗?还好腻害,你全家都好腻害。
“姐姐,你怎么了,表情好凶啊,人家好怕怕啊,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那人家不打扰姐姐了,姐姐你继续,人家回去了。嘤嘤,嘤嘤。”
小姑娘伤心无比,嘤嘤的就要蹭回她自己刚才呆的地方。
“我去,你给我回来别走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妹妹别害怕,姐姐这是跟你开玩笑呢,你看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了我们的小命着想,我们应该团结互助嘛。所以来姐姐身边啊,先帮姐姐坐起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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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看那小姑娘有想走的架势,连忙挂上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忽悠着对方过来先把她给解救出来。
刚才那几个翻滚的动作下来,林钰跌的浑身疼痛不说,最关键的是她手被绑在后边压在了身下,身体不能保持平衡又没有借助力,想坐起来都困难啊,只能求救于面前的小姑娘了。
“姐姐在跟我开玩笑?不是想要打我?我很单纯,你可不要骗我啊。”
小姑娘歪着头看了看林钰,像是在思考林钰这句话的真假。
“当然,我保证,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绝对不会是想打你。”
林钰笑嘻嘻的说道,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扭伤了脖子,还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话说你就不能安安稳稳的当个肉票吗?乱走什么,你看这不就吓到她了。
小姑娘明显涉世未深,在林钰“真诚”的眼神下,伸出了她那尊贵的玉足。
“你想干什么?”
林钰看着对方越来越靠近她的臭脚丫子,惊吓的嘶吼道。这丫不会是看穿了她的真实想法,然后要踹她两脚吧。
“姐姐不是让我帮你吗?我正在帮你啊。”
小姑娘对林钰会这么问表示不解,然后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林钰说道。
“用脚?”
“要不然嘞,人家的手被绑着了啦。”
小姑娘转身让林钰看看她被绑的双手。
“唔,好吧。”
看到小姑娘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林钰沉默了。这时候也别讲究什么了,能被人用脚拉一把也是不错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小姑娘玉足的帮助下林钰终于不用再躺在地上了挺尸了,现在她成功的靠着麻袋坐了起来,林钰招呼小姑娘和她坐在一块,没办法,这姑娘如果继续站着的话,林钰要想和对方说话,只能抬头仰望着对方,林钰坚决不让自己的脖子继续遭罪。
“小姑娘你知道为什么会被人绑架吗?”
“绑架?不知道啊,我辣么可爱,辣么聪明,怎么会有人想要绑架我,嘤嘤嘤嘤。”
林钰不提还好,谁知道这一提,小姑娘又嘤嘤嘤的哭起来了。看着对方那一抽一抽的小肩膀,林钰内流满面啊。被绑架了那么多次,她好不容易有个队友,就不能找个智商稍微靠谱点的吗?依靠这个她真的能成功的逃出去吗?别到最后是个猪队友啊。
“停,小姑娘你别再嘤嘤了,我的头都快炸了。”
“姐姐的头要炸了?为什么捏?”
“哦,老天啊,这会又变成好奇宝宝了,我要是知道为什么能被绑成这样的吗?”
“姐姐不想被绑着啊?小紫有办法啊。”
林钰放弃和那傻姑娘理论,脑袋一歪靠在麻袋上准备闭目养神。没错,通过几句话的交流林钰已经把对方定位成一个傻姑娘了,别问她为什么,因为她们两个根本沟通不了,不是那姑娘有问题,难道有问题的是她吗?
林钰闭着眼睛感觉那姑娘靠近了她,不过现在她也懒得问那姑娘为什么了,只要对方不再继续嘤嘤嘤,她就别无所求了。让她安安静静的呆一会,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了。
林钰和采卿说了一大堆,不知不觉天色都已经暗了,两人约好第二天继续就打算各自回房,谁知道她刚打开房门,就闻道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昏倒之前林钰还隐约的看到房间地板上还躺着一个人,看衣服像是小二的。
不知道小二是被人迷昏了还是被杀死了啊,小二这才刚来南唐谁想到就那么悲催的遇到这种事情了呢,不过这都怪南宫忆,这堂堂南宫府的守卫做的也太不怎么样了吧?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在外边找个客栈住下呢。
“姐姐,醒一醒,你看我都帮你松开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林钰想清静一会,奈何小姑娘不愿意啊,抓住林钰的胳膊不停的摇来摇去,颇有不把对方摇醒绝对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林钰被她摇的的东倒西歪,不对,林钰突然挣开了眼睛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晶莹白皙的小手。
“这是什么?”
“手啊?姐姐你傻了吗?”
林钰忍不住撞头,她当然知道那是手了,问题是刚才不是还被绑着呢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钰低头看了看,在她的正前方半米处,那里正堆着一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那东西的学名叫绳子,此刻正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东西?”
林钰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前边的那堆东西问道。
“绳子啊,姐姐,你真的傻了啊,那些就是刚才绑着我们的绳子啊,姐姐别担心,小紫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神医,就算是你傻了,她也一定能把你医好的。”
“我当然知道那是绳子,而且我告诉你我不是傻子。”
“哦,姐姐说没傻就没傻。”
小紫特别乖巧的回答道。可越是这样,林钰越感觉对方实际上已经把她看成了一个傻子,现在顺着她的话说,只不过是不想和傻子一般计较罢了。
林钰抚额,刚才她还说人家是傻子,现在可好,她变成了人家眼中的大傻子。
林钰深呼吸,表示自己不能和对方一般见识,最起码得把现在的事情搞清楚,这绳子小紫到底是怎么解开的,她得问清楚。总不能这绳子是自己掉下去吧?
“小紫啊,姐姐问你,绳子是你解开的吗?”
“是啊,小紫是不是很厉害。”
“乖了,小紫真的特别厉害,那小紫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把绳子解开的?”
“就那么轻轻一扯,绳子就开了啊。”
林钰忍不住吐血,轻轻一扯,她以为自己是大力士啊,真的是大力士的话,会被人绑在这鬼地方。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对待傻子,不,对待小妹妹要笑的像春风般温暖,这样才能问出她想要的答案。
“呵呵呵,小紫啊!”
“姐姐,你脸抽筋了吗?你现在这样子好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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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手里的果子看上去不错,给我吃了好不好。”
到了凉亭之后,林钰相当不客气的拿起一个红色的苹果就准备祭奠自己的五脏六腑,可谁知道放着那么多的水果小紫都不管,非得看重了她手里的这一个。
林钰无语,这小姑娘这是又抽什么风,不过她现在确实又累又渴,也没心情和对方理论,把东西往对方面前一放,大方的表示让对方随意。
暗处的那双眼睛,在看到东西落入小紫手中的时候,眼里忍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报仇了,可惜了。
“丑奴,你在干什么?”
那人一看计划失败,就想悄悄的离开这里,不过看来她的运气相当的不好,还没等她有所行动,毒翎就已经来到她身后。
“啊,啊,啊啊。”
毒翎不等那人比划完就直接打断了她,刚才她做的那些小动作怎么能瞒得了他,现在再这么比划不过是为了找借口而已,还以为他真的能相信。
“丑奴,我奉劝你这段时间老实一点,宫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打乱了宫主的计划,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毒翎说完就不再看那丑奴一眼,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对于丑奴,以前毒翎还是非常满意的,每次他练出了什么新的毒药,都会在丑奴身上实验一番,比起其他的药人,丑奴的忍耐性要更强一些,而且丑奴非常的有眼色,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是非常有分寸的。
就因为这样,毒翎也愿意给丑奴几分薄面,在这凤倾天阑丑奴才才不至于被其他人随便欺负,可是他没想到时间长了,这丑奴竟然也越发的不安分了,不但私藏他配的一些药物,竟然还有胆子想破坏宫主的计划。
一个不听话的药人而已,还真以为她还是以前的身份?毒翎在心里冷哼一声,自打他当年顺手把丑奴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那天起,丑奴之前的一切就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世上就再也没有林若叶这个人,有的只是一个其丑无比的丑奴而已。更何况一个弃子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大小姐吗?呵呵,真以为她的小动作宫主没发现吗?宫主只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而已,毕竟这次的计划还有用到她的地方。不过等这次的事情之后,这丑奴估计也就不用再存在这世上了吧,损失了一个这么好用的药人,毒翎还真的有点心疼呢。
毒翎想什么,丑奴根本没办法知道,她跪在地上,低头恭送毒翎离开。看上去态度恭敬无比,可是垂在身旁紧紧握起的双拳却暴漏了她内心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脚步声,丑奴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毒翎离开的方向,双眼里充满了仇恨。
毒翎,一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让她更加痛不欲生的人。如果说南唐和林家毁了她的一生的话,这毒翎就是她生命中的恶魔。毒翎这人一生痴迷制作毒药,当时自己胜负重伤正好碰上了外出寻找试验品的毒翎,在毒翎的医治下,她活了过来,可是却一直被毒翎当作试药的试验品,因为长年接触毒药,她的脸上身上都是恶心人的毒疮,每当毒发的时候都让人痛不欲生,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的折磨中。
有多少次她都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下去,不过当她想放弃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造成现在这一切的那些人,又咬牙坚持了下来,这些年是报仇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活到了现在。
老天有眼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天,凤倾天阑的宫主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竟然把林钰给绑了过来,她知道自己的机会要来了,所以才一直紧紧的跟着林钰,企图能找到机会解决了林钰。
亭中的水果她早已经动了手脚,可谁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她的计划竟然被宫主拦下了。
这次算林钰命大,不过下次林钰就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虽然她不知道宫主的目的,但是看样子宫主并没有把真实的身份告诉林钰,估计就是耍着林钰玩玩而已。等宫主玩完之后她再出手也不迟。
丑奴想到这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到时候她必将把林氏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加倍奉还给林钰。
眼看着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可是却还没有一个人出来认领她们,林钰越发的坐不住,看了一眼对面吃水果吃的津津有味的小紫,林钰突然一手捂着肚子,显得无比着急的样子对着小紫说道。
“小紫啊,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啊,姐姐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下。”
“姐姐要去哪里,不要丢下小紫一个人啊,小紫会怕。”
小紫听说林钰要走,水果也不吃了,连忙起身拉着林钰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对着她说道。
“乖,小紫,这人有三急,姐姐要去方便一下,实在不方便带着你啊,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姐姐马上就回来。”
林钰说着好像是真的等不及了,硬生生的扯开小紫的纤纤玉手迫不及待的往前边一个比较隐蔽的假山后边跑去。
小紫听林钰这么说瘪了瘪嘴,眼睁睁的看着林钰丢下她一个人跑了。无事可做的小紫只能再次回到凉亭中,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林钰。
可是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林钰却还没有任何返回的迹象,小紫翘起嘴角笑了一声,然后轻轻拍掌,刚刚离开的毒翎迅速的出现在了小紫的身边。
“她人呢?”
小紫,不,应该是凤倾天阑的宫主紫鹃,此刻一点也没有之前单纯无知的样子,她的长相虽然略显稚气,但是眉宇间却显露出无人能及的雍容大气,只有常在上位的人历经风浪才能沉淀出如此的气质。
林钰虽然猜到小紫的身份不简单,可是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凤倾天阑的宫主竟然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得让多少人都跌破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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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满脸皱纹老奸巨猾的老婆婆呢,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么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姑娘。江湖传言神马的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回宫主,她转到假山之后就从另一面悄悄的溜走了。”
“呵呵,不愧是林钰,小聪明确实不少。只是不知道本宫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让她这么快就选择逃离本宫的身边。”
“这个,要不然属下现在把她抓回来问问清楚。”
毒翎最讨厌的就是琢磨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了,听宫主这么一说,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猜测林钰心思的意思,在他看来有那猜测的时间还不如直接把人抓了,一个毒药下去,什么该说的就都会乖乖的说出来了,还不用担心猜错了,这方法他已经试验过很多次,还是很有经验的。
“不用了,让她去吧。让我们等等看林钰到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紫鹃对于林钰此刻的行为完全不放在心上,凤倾天阑有全天下各种第一的人才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尤其是她们现在正是在凤倾天阑的总部。明面上只有几个丫鬟小厮在活动,可是在看不见的各个角落都有人严格把守,无论林钰想要做些什么,都会有人在第一时间报给她。
“对了,给沐君宸送消息了吗?”
她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林钰弄来,当然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林钰只是她们的钓饵而已,真正的大鱼是林钰身后的沐君宸。
“我们的人已经把消息送到了沐君宸的手中,相信他很快就会赶来了。不过,宫主,让沐君宸来我们总部真的合适吗?不如换一个地方?”
对于宫主把沐君宸约在凤倾天阑做交易,毒翎还是有些担心的,凤倾天阑的总部一直以来都不被外人所知,这次如果公开的话,冲着凤倾天阑的名气,以后大概会不断有人上门拜访。
“无妨,沐君宸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大批的江湖人士闻风而来,那样对于沐君宸他们来说更加的不利,所以,现在最怕凤倾天阑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反而是他,这点我们无需担心,他们不但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反而会帮我们保密。”
紫鹃没有把为什么把人约在凤倾天阑的真正原因告诉毒翎,因为这件事有她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把沐君宸约到凤倾天阑真正的原因紫鹃也是有私心的,因为这样一来秦暮羽就算是为了林钰也不得不亲自来找她了。林钰在秦暮羽心中的地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正好借这次的事情一箭双雕,谁让秦暮羽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她,有林钰在,她就不信秦暮羽会不出现。
而只有在凤倾天阑,紫鹃才会对自己的计划更加的有自信,凤倾天阑身处一座岛屿之上,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最关键的是凤倾天阑的机关是天下第一大师笑哈儿大师亲自设计的,有此机关就算沐君宸带着千军万马前来也无从下手。
这样束手无策的沐君宸就只能听她的,乖乖的把兵符交出来。
至于秦暮羽,只要他来,岛上的机关就能把人困住。除非秦暮羽答应和她成婚,否则她就把人扣在岛上。
紫鹃只要想到秦暮羽到时候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就非常的高兴。这次秦暮羽别想在她手里溜走。
至于林钰她现在看着在她眼前不断移动的桃树,忍不住爆粗口。
“靠,这不会真的是桃花岛吧?”
林钰从假山后边溜出来之后,没走多远就被困在了这个桃花阵中,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这画面和当初在电视上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啊。
这里的人都是哑巴,又碰上了这奇怪的阵,林钰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又穿越了,只是这次更不幸的穿越到了黄药师的府上。
林钰最拿手的轻功在此刻也根本毫无用处,她倒是想飞,可这该死的桃树也会飞,她只要一动,那些桃树就从四面八方过来紧紧的围住她,还带封顶的。
林钰看着飘在她头顶的那棵桃树忍不住黑线,这玩意比桃花岛上的那些更邪门。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是不是?”
林钰气喘吁吁地望着眼前的桃树,累死她了,折腾了这么久她还在原地踏步。
那些桃树看林钰累的不轻,一个个的像有意识似的,轻轻的摆了摆树枝,像是在嘲笑林钰的无能。
真是老娘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了啊。
林钰手里握着火折子对着那些桃树冷笑一声。
真当她刚才是被耍着玩呢啊,她刚才已经把所有的桃树都观察了一个遍,这些桃树做的再逼真又怎么样,可是还是让她发现了疑点。
她刚才揪了不少的桃花,碾碎了之后每朵桃花都没有任何的水分,一看就是人工制造的,最关键的是材料易燃,刚才她已经悄悄实验过了,现在就等着一把火把它们全都解决掉了。
“呵呵,你们不是很厉害吗?继续啊,不是要追我吗?来啊!”
林钰看着眼前一棵棵燃烧起来的桃树,笑的嚣张无比。
“宫主,桃花阵,被毁了。”
毒翎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就来向紫鹃禀报。
“什么?怎么可能?林钰还懂得破阵?”
紫鹃对林钰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了,以前就知道林钰非常有脑子,但是没想到她还是个多才多艺的,还对阵法有研究呢。
“不,不是。林钰根本不懂任何阵法,她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把桃花阵给烧了。”
毒翎想想都忍不住牙疼,这好好的一个桃花阵就这么被林钰给毁了。
“烧了?”
紫鹃觉着把林钰弄进来也许是她做的最错误的一个选择,这女人的破坏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南宫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发现林钰失踪了。
“林钰不见了。”
采卿是第一个发现林钰失踪的,昨天林钰明明和她约好了第二天见面,还透露出第二天会让她看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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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想到第二天她左等右等都不见林钰的身影,刚开始还以为林钰估计是因为准备“好戏”而耽搁了时间,可是眼看着南宫忆的婚礼都举行完了,林钰还没出现这根本不符合她一贯风格啊。
发现不对劲的采卿拉着沐君泽就去林钰的房间去找人,可是屋子里除了还昏迷不醒的小二之外,林钰却毫无踪迹。
“他中毒了。”
沐君泽看了看小二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不好的感觉。
“应该还有救,我们去找瑾萱。”
人还活着,采卿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瑾萱帮忙了。说着她让沐君泽在这里看着小二,就要转身去找江瑾萱。
“等等,你忘了今天是瑾萱大婚的日子,现在她人都到新房了,这时候出来不好吧?”
沐君泽实际上想说的是,大喜之日新娘随便出来不吉利吧?
“那怎么办?”
采卿一时有些六神无主,现在只能想到瑾萱。
“去找鬼医。鬼医应该还没离开,我们现在马上去找他。”
刚才的婚礼上他们还见过鬼医一面,这时候应该还在。
“对对,鬼医,还有鬼医。”
采卿连连点头,鬼医的医术比江瑾萱的更加高超。
采卿和鬼医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毕竟都是凤倾天阑的人,采卿找人帮忙对方沉思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一炷香之后人就会醒了。有什么问题,你们到时候可以问他。”
鬼医出手万事不愁啊,小二一炷香之后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知道林钰去哪了吗?”
采卿看着清醒过来的小二问道。
在她们的追问下,小二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可是却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小二是在林钰回来之前就晕倒了,根本没看见林钰,所以对于林钰去哪了更不能提供任何的消息。
鬼医听完小二说的之后,眼神不由的闪了闪。小二所中之毒,他非常的熟悉,也许能知道人去哪了,只是对于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鬼医却有所保留。
“去找南宫忆吧,这毕竟是他的地盘。”
沐君泽虽然不建议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南宫忆,可是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去找南宫忆了。
拜完堂之后南宫忆和江锦萱在喜娘的引领下进入洞房。别以为仪式到现在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江瑾萱乖乖的坐在床沿上,南宫忆拿着秤杆挑开了瑾萱头上的红盖头,看着满面娇羞的瑾萱,南宫忆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
“瑾萱,你真美。”
南宫忆直直的看着江瑾萱。露骨的眼神让瑾萱娇羞无比。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移开注视着南宫忆的目光。因为眼前的南宫忆就像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俊美,瑾萱都忍不住看呆了。
两人相视许久,直到喜娘笑呵呵的打趣声传来才回过神来。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也都掩嘴而笑,她们这是第一次见他们家少爷这么失态的样子,没想到那么精明的少爷也会露出那么傻的表情。
对于喜娘的取笑南宫忆并没感到不好意思,反而非常的傲娇,被自己的老婆吸引,说明老婆的魅力大啊,其他人不要太羡慕。
如果别人知道南宫忆的想法肯定得说一声这南宫忆脸皮实在是忒厚了,一屋子除了他,其他的都是女人,人家就算是羡慕也不会羡慕他娶了个如花的******啊,瑾萱才是她们真正应该羡慕的好不好。不但能嫁了个富甲天下的公子哥,还能把相公的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接下来的程序还有很多的讲究,南宫忆在喜娘的指导下,把自己的衣襟压在江瑾萱的右衣襟上,这还有个说法,表示成婚之后男人会压倒女人一头,这样女人以后就会乖乖的听男人的话。
本来南宫忆乖乖的听话照做就是了,可谁知道这家伙听完喜娘说的之后,立刻把瑾萱的衣襟压在了自己的衣襟上,完全给反了过来。
“少爷,这..”
喜娘被南宫忆的动作惊呆了,就连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都忘了。
“以后瑾萱压我一头,我乖乖的听瑾萱的话。”
南宫忆深情款款的对着瑾萱说道。
喜娘这时候把将要说出口的不合规矩几个字也咽了下去,人家主人公都这么说了,此刻她也别煞风景了,想想她之前拿到的那些红包,把人哄高兴了她才能得到的更多。
喜娘顺着南宫忆的说辞,把之前的话稍微改动了一番,南宫忆听着确实顺耳,让人又给喜娘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喜娘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揣好红包然后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枣子、栗子和花生撒在新床上,嘴里不断说着早生贵子等吉祥话。早就知道南宫家财大气粗,也不枉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得到这次做南宫家喜娘的机会,这次得到的红包比她做三年喜娘得到的都多。
两人喝完交杯酒之后,南宫忆虽然很想继续和瑾萱呆在一起,可是盛管家已经催了好几次让他出去敬酒了,想到今晚他无论如何都得露面只能依依不舍的和瑾萱告别。不过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喝两杯酒就装作喝醉了,大喜的日子傻子才会舍弃******陪那些人喝个不停。
南宫忆想的不错,可是刚出了喜房,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了几个人,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可他不会以为这几人现在来找他是为了向他道贺,这几人的出现只代表一件事情,那就是麻烦来了。
事情确实如南宫忆所想,这次真的是麻烦了,想到昨天才刚刚和林钰见过面的某人,南宫忆头痛不已,要不要这么悲催,两个人刚见面林钰就又失踪了,这也太巧了吧?要不是因为昨天的见面他肯定林钰不知情,都要以为这又是林钰为了躲避沐君宸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戏了。
“你去哪?”
沐君泽来找南宫忆是商议林钰的问题的,可谁知道他们刚把事情说完,南宫忆却转身向外走去。
“把消息告诉某人,谁的女人谁去管,这大喜之****可不想为了别的女人浪费了我的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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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可是为什么我的手下却告诉我,你撕下来的布料都被你点燃了呢,这短短的两个时辰,你可是烧毁了凤倾天阑不少东西呢。”
如果刚才不是她下令阻止,那间屋子此刻也早已经毁在了林钰的手下。这林钰为了逼她现身,或者是说逼迫幕后人现身可是尽了最大的能力在不停的搞破坏啊。
凤倾天阑?林钰心里一动,没想到这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凤倾天阑,就是不知道这小紫在凤倾天阑到底是什么身份了,看刚才那人对小紫恭敬的态度,这小紫在凤倾天阑的身份应该不低,也许是什么少主之类的。
唉,早知道刚才紧紧的傍着这小丫头了,也省的她在外边辛劳了这么久。这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了人家的手上。
“天地良心,我这样做可不是为了故意搞破坏,只是突然想起以前人们战争爆发的时候传递消息都是用烽火传递,我想要快点找到你,所以也借用了一下,虽然这里没有烽火台,但是只要点火的话,烟自然而然就有了,所以我就把它们都点燃了试一试。你看这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林姑娘确实聪明无比啊,让我非常佩服。”
紫鹃这话绝对不是想要夸奖林钰,反而讽刺的意味十足。
“哪里哪里,比不上小紫厉害,小紫之前的扮相可爱逼真,让人佩服无比。当时我都恨不得小紫是我的亲妹妹,更生出想要把小紫偷回家去好好宠着的想法。”
哼,你以为就你会讽刺,之前是谁装傻子企图糊弄我,林钰毫不客气的反讽回去。
“之前的事情是我唐突了,希望林姑娘不要介意,我经常听到林姑娘的大名,对林姑娘的所作所为佩服不已,本想提前和林姑娘相遇然后相互了解一番,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造成了误会。”
“呵呵,小紫别这样说,我只是须有其名,没做些什么,哪能担得起小紫如此夸奖。凤倾天阑名震天下,听说宫主更是天下少有的奇才,林钰对宫主向往已久,就是不知小紫可否为林钰引荐一下,实不相瞒,我有几句话相对宫主说。”
林钰的目的很简单,别管小紫的身份再如何尊贵,可是真正做主的还是凤倾天阑的老大,她们的宫主。在这呆了那么长时间,对方还一直没有要杀了她的打算,那肯定是另有所图,这样说来她的小命暂时还是安全的,小命得保其他的事情就得好好的打听一下了。
不过看对方的意思,估计是没想和她见面的意思,林钰这个人从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面,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不来见我,那我主动求见总可以了吧。
“林姑娘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行,我听着就是了。”
林钰听小紫这么说,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那小傻子说的什么意思,不会是又在骗我吧?她,她说她是凤倾天阑的宫主?
“不错,我就是凤倾天阑的宫主。”
紫鹃看着林钰吃惊的表情心里终于平衡了,林钰不是一直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吗?没想到却因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反而会露出如此吃惊的表情,这次她也算是扳回来一局。
“小,不老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这年纪一大把了,之前怎么能叫我姐姐呢,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林钰想到江湖上的传闻,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个该不是天山童姥级的人物吧?不过这驻颜的能力确实让人佩服,比现代的那整容手术还厉害,最起码你看人家这是靠武功修炼而成,不会存在手术失败的风险啊。当然如果不幸练功走火入魔的话,估计这后果和整容失败也不相上下了。
紫鹃听到林钰的称呼,满头黑线,林钰这样说真不担心她恼羞成怒一掌拍死她吗?
“林姑娘,你的年纪要比我大多了,你从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说比我年轻?”
忍着气闷,紫鹃反问了林钰一句,林钰可比她老多了。
“别逗我了,江湖传言凤倾天阑的宫主是个老太婆,而且,呵呵,你懂得。”
林钰一个媚眼抛给了对方。剩下的话林钰就不好说的太明白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难道真的要说外界传闻凤倾天阑的宫主长得其丑无比吗?哪个女人对自己的容貌不在意?就算是老女人也受不了被人这样说啊,更何况她面前这个可是天山童姥,肯定会更加介意,她还是别太刺激对方了。
“江湖传言?林姑娘没听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怎么也和别人一样人云亦云?妄我还以为林姑娘是有大智慧的人。”
“这大智慧林钰可不敢自称,如果宫主不介意的话,我冒昧的问一句,您今年贵庚。”
一听林钰这么问,紫鹃就知道林钰还是不相信她,谁会问一个妙龄少女贵庚,那明显是对老女人的问法。尤其是这林钰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道自己是凤倾天阑的宫主语气竟然还这么不客气,真的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林钰这话当然不是随便说的,她就是要试试这凤倾天阑的宫主底线到底是在哪里?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对方就大发雷霆,那事情也许还好说。说明她对凤倾天阑的作用不是太大,慢慢的寻摸也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但是如果连这样都忍了下来,对方所求看来就不简单了。
“林姑娘是故意想要激怒我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紫鹃也许早就把对方砍了,可是林钰不一样,她不信对方会做这么白痴的事情,除非对方别有目的。
“宫主说笑了,林钰现在在您的地盘,激怒您,林钰有什么好处呢?林钰可是胆小的很。”
“林姑娘别谦虚了,你以前的事迹我可是全部都听说了,朝堂上都敢翻云覆雨的人,说自己胆小谁会信啊?”
“宫主不是也说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前的事情外界传言多有夸大的地方,不可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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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的你说不真实,那好吧我认了,不过你以为你听的那些就全部是真的啊?林钰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那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啊,林大人的智慧和机智让我佩服不已。”
尼玛,林钰都忍不住爆粗口了,你说你一个江湖最大的组织没事就在自己的老窝呆着就行了,出去乱蹿什么,最关键的是对方见过自己,可是林钰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凤倾天阑的宫主,人家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呵呵,宫主身份尊贵,得宫主青睐林钰真是三生有幸啊,就是不知之前什么时候有幸和宫主相遇,林钰这脑子糊涂的厉害,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你说出来,说出来我以后一定绕着那地方走,能碰见你这么一个傻子那地方一定晦气无比。
“呵呵,秘密。”
靠,林钰一口老血憋在了心口,秘密,你以为你扮个小丫头装个可爱很讨人喜欢吗?最讨厌这种吊人胃口的了。
“宫主你可真幽默。”
林钰呵呵两声。
“比不上林姑娘。”
紫鹃俏皮的眨眨眼。
“宫主太谦虚了。”
看那宫主做作的样子,林钰都忍不住要吐了,她是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傻子的,话说抓老子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就不能好好的说清楚吗?
“宫主,林钰有一事想要请教。不知宫主这次绑林钰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对林姑娘仰慕已久,所以才会请林姑娘来我府上做客。”
请,你特么的那叫请吗?下帖子了吗?我同意了吗?最关键的是,特么的为什么还要绑着我,懂不懂待客之道啊。而且你一个女人,我也是女的,说仰慕谁信啊。
“凤倾天阑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林钰大开眼界啊。”
老子就讽刺你了,你能怎么地吧?
“来啊,带林姑娘下去梳洗一番,林姑娘可是我们的贵客,一定不能怠慢了,等晚上我为林姑娘接风洗尘。这样林姑娘满意了吗?”
不管林钰愿不愿意,现在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的享受吧,再说刚才烟熏火燎的她确实需要梳洗一番。
侍女带着林钰左转右转,之后停在了一处带有温泉的屋子前边。
“林姑娘这是我们宫主专用的温泉,宫主特意交代让我带您过来。”
侍女长得不错,举止有度,对待林钰的态度既不过分高傲也不谄媚。最关键的是这是个会说话的。
看来这凤倾天阑的宫主还没变态到只用哑巴的地步,她一开始碰见的那几个应该是故意安排的,想到这里林钰心里还稍微舒服点,要是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哑巴,想想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天下第一就是不一样,你们宫主可真会享受啊。”
林钰舒舒服服的泡在温泉中,左手边是侍女给准备的水果,右手边是冰镇的果汁,后边还有侍女给她按摩肩膀,这待遇,比宫里的妃子都好多了。最起码不是所有的妃子都有泡温泉的待遇。
“这温泉里特意放了美白皮肤的香料,泡的时间久了皮肤比那破壳的鸡蛋还要白皙光滑。当然林姑娘天生丽质对这点也许看不上,但是多泡泡也是好的,最起码可以舒筋解乏。”
“你这张巧嘴确实会说话,这温泉可不仅仅只有舒筋解乏这个优点。著名的地理学著作
《水经注》多次提到温泉可以“治百病”,如“鲁山皇女汤,可以熟米,饮之愈百病,道士清身沐浴,一日三次,多么自在,四十日后,身中百病愈”,真实的记载了温泉的保健作用。又如“大融山石出温汤,疗治百病”、“温水出太一山,其水沸涌如汤。杜彦回曰,可治百病,水清则病愈,世浊则无验”等,这都说明这人要是每天泡温泉水必定有很大的好处。不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这温泉还与多个皇帝有不解的渊源,最早帝王泡温泉的记录要数黄帝了,据说在黄山有处黄山温泉,黄帝就是在那里沐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羽化升仙的,还有不少诗人写诗的时候也曾提到温泉。所以我说你家主人才是会享受的人,这种待遇都快赶上帝王级别的了。”
林钰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的说了一通,不过最后那句话可说的相当诛心了,拐着弯的说凤倾天阑逾矩了。
“林姑娘严重了,这温泉乃我们岛上自然形成,宫主觉着如果放着不用反而浪费,这才派人在温泉处修建了这间屋子。说是宫主专用也是因为奴才们自觉身份低下免得冲撞了这老天赐的灵泉,才从未使用过。刚才听林姑娘一说,奴婢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林姑娘学识渊博能知道这么多典故是我等不能匹及的,这些事情就算是我们宫主都不曾听说过,想来是我们草莽出身读过的书还是太少的缘故,再来凤倾天阑独居一隅对于一些忌讳的事情难免孤陋寡,这次还是多亏了林姑娘提醒。奴婢会记得把这件事情禀告宫主的。不过林姑娘既然已经泡过此温泉也就不必急着起身,想要就算是一不小心被人知道也无妨的。”
林钰刚才还说这侍女是个巧嘴的,没想到对方不单是巧嘴,这简直是伶牙俐齿啊。林钰说她们用温泉逾矩,她就直接点名她们读书少,也没见识以前不曾听说过。所谓无知者无罪,人家只是想合理利用一下这岛上的资源,别人也不能非说她们大逆不道吧。
再者她们是不知道,可是林钰你却是个明白的,还说的头头是道,说人家逾矩之前先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林钰不但饱读诗书还是做过官的,你自己都立身不正还好意思说别人,同时还小小的威胁了林钰一把,这事情如果被捅出去,林钰自己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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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厉害的是,这侍女只说禀告给宫主,可没说这东西以后就不用了。你又不能派人整天在这盯着,东西是人家岛上的,用不用当然是人家自己说了算。所以,综上所述,侍女的话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林钰挑眉看了对方一眼,这侍女说话很泼辣,平常侍女不可能做到像她似的口出妄言,还是说这是那凤倾天阑的公主故意让侍女给她下马威。
“姑娘好口才啊,林钰好生佩服。看来这凤倾天阑确实是名不虚传,一个小小的侍女都这么能说会道。”
“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和林姑娘比起来像灰尘一样微不足道。不像林姑娘引经据典博学多才,奴婢嘴角再笨拙也不能让姑娘误会了我们凤倾天阑,所以就斗胆辩解了一二,希望林姑娘不要介意。”
“这还叫嘴拙的话,其他人就是哑巴了。你不必妄自菲薄,早就听说凤倾天阑卧虎藏龙,今天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不过冒昧的问一句,你家宫主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保养的如此好,是不是因为长泡这温泉的缘故?”
别怪林钰八卦,凤倾天阑的宫中也许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老,但是要让她相信凤倾天阑的宫主比她还年轻这就有点难以接受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怎么能指挥的动凤倾天阑那么多的高手,别逗了,他们江湖上不是都以实力说话的吗?
再说,古代人的很多地方要比现代人发达,就拿这驻颜有术来说,古代的女人可比现代讲究多了,各种内服外敷的美颜圣品那可是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捯饬。要不然像武则天杨贵妃之类的那么多大龄女青年是如何勾搭上皇帝的,别告诉她皇帝喜欢的是女人的内涵,真长的和七八十的老妪似的,皇帝看都看吐了,哪还会有什么旖旎之情。只是这种高超的驻颜有术的手法只是在上层社会流传罢了,普通的老百姓是接触不到的,所以很多东西随着朝代的变更慢慢的消失了。
“我们姑娘今年芳龄十八岁。”
“呃..”
林钰呆了,侍女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十八?真的比她还小啊?
“姑娘别看我们宫主年龄小,可是武功却非常高,我们凤倾天阑新一代的宫主上位的时候,上一届的宫主都会把之前的内功悉数传给信任的宫主,长期积累下来,直到我们现在的宫主,体内的内功至少有百十年的功力了,不是奴婢夸嘴,以我们宫主现在的功力,对付几十个一流高手不成问题。”
尼玛,你们剽窃桃花岛也就罢了,反正桃花阵已经被她烧了,现在又来剽窃神龙教,人家某某记上的神龙教不就是这么传承的吗?而且什么叫对付几十个高手不在话下,你这是故意在恐吓我吗?桃花阵可以烧,内功这玩意要让她怎么破,可不可以和你们的宫主商量一下让她过来也让我烧一烧啊。林钰想到她如果真的提出这问题估计这侍女会忍不住把自己按到温泉里淹死吧,想想就觉得恐怖,她还是先换个地方聊天吧,要不然她肩膀上的纤纤细手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按下去,那自己岂不是小命休也。
“呵呵,没想到你们宫主那么厉害啊,不过聊了那么久一直不知道姑娘要如何称呼?”
“奴婢小月。”
“小月啊,泡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提前收拾一下去见宫主吧,免得让宫主等的时间太久。”
“林姑娘不必着急,现在距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您还可以继续享受一会,晚宴开始之前我们到达就行,刚才宫主也是这么吩咐的。”
尼玛,你以为我不想多呆一会啊,可我怕再继续呆下去,会被你谋杀。
“这怎么行,我初来乍到早去一会也显得我有诚意啊。”
林钰打定主意要出去,这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遮羞布,如果她真的和这什么小月打起来就算是想跑都做不到啊,难道让她裸奔出去吗?想到那个画面她还不如被这小月淹死算了。
“宫主不会计较这些的,我们江湖人没那么多讲究,林姑娘放心的在这里呆着就是了。”
“小月啊,普通的侍女是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高级一点的侍女是不用主子说就知道做什么,你这种说了都不做的,明显是素质不过关啊,还得加强培训啊。”
“林姑娘说的是,所以我是主子身边的高级侍女,才有幸能接待您。”
我去,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这意思是你主子就这么个意思是吧?
“既然这样,那你回去告诉宫主,林钰多谢宫主的美意了,可是这么个不听话的侍女,林钰享用不起,还是换个听话的过来吧。”
既然好好的协商沟通不了,那就滚吧,本姑娘眼不见心不烦还不行吗。
“林姑娘息怒,宫主既然让奴婢来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气,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说出来奴婢立刻改,如果让宫主知道奴婢被您赶走了,奴婢肯定会受责罚的。”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低声下气,侍女如果对客人不敬,主家当然也脸上如光,林钰如果把这事挑开了说,为了安抚林钰,凤倾天阑的宫主少不得也要对这侍女责罚一二。虽然林钰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肉票”,不见得有这么大的脸面,可林钰也不是傻的,谁家“肉票”能做到她这种地步,只有主子能享受的温泉让她泡,还要好酒好菜张罗着。这就说明林钰起码还是有几分价值的,这事情林钰明白,侍女当然也明白。
在林钰还有价值之前,凤倾天阑的宫主是不可能和她撕破脸的,如果用一个侍女就能让林钰安分的呆着的话,这买卖也不亏,凤倾天阑的宫主不见得不会做。
要说那侍女也是,她身为紫鹃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平常机灵劲不少,不然也不会深受紫鹃的器重。
不过对于宫主派她过来亲自服侍林钰还是有几分不满的,所以才会想要踩林钰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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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都是碰上了一群什么人啊,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哦,她们都是女人,怪不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个个都坏透了。还非得让她回答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林钰想了一下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
“当然是回皇宫。”
唉,对方既然提到了皇宫肯定是把她的事情都查的一清二楚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选一个对她最有利的地方来回答。
对于沐君宸册封她为皇后一事,她当时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是讥笑,假惺惺的弄这么一个名号有什么用,说不得又是为了安抚林氏旧人。没想到她人都借假死逃了,沐君宸还能借这件事情搞花样,至于封后大典的事情,沐君宸也给她想了个非常完美的借口,说她身体不适需要休养,至于休养的地点当然不是在皇宫了,有人问了具体地点在哪里,沐君宸说了,为了让皇后静心休养免得受人打扰具体地点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这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而她这一休养就休养了三年之久。
这帝王之道真是她望尘莫及的啊,人家一个空名头就把林氏旧臣全部都收买了,个个还得称赞皇上有情有义,可不是有情有义嘛,谁家皇上做的和他似的为了一个皇后把后宫的人全都赶了出去,虽说以前他后宫的人比起其他皇帝来也不多,但是最起码还颇是能看的,谁想现在就守着一个,至于另一个德妃听说是整天在皇宫吃斋念佛和出家没两样。
沐君宸这样做导致了一个很有趣的后果。
三年下来,沐君宸这宠妻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也不是没人找沐君宸上奏,大体意思就是觉着皇上这样太苦着自己了,身为天下之主哪能天天睡冷炕头啊,这太憋屈啊,时间长了,憋出毛病怎么办。当然奏折上写的要委婉很多,那些个大臣哪个不是苦读诗书十多年才有了当官的机会,又在官场上磨砺了这么多年,所以奏折上用词很是考究,但意思却是一样滴,就是想给皇上找女人,他们看着皇上这样不忍心啊,心疼,心痛啊。
别看大臣一个个都大义凛然一心为皇上着想的样子,可是看看他们推荐的那些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德艺双馨就是自家的孙女绝色天香,反正朝廷上各个大臣家里都有云英未嫁的女儿或者孙女,只要皇上一句话绝对打包给送到宫里。
不过沐君宸愣是没点头,时间长了沐君宸也烦,再有推荐自己女儿的,皇上就顺着称赞一句教女有方,不等大臣张开嘴乐呵直接就给人家指婚了。指婚的对象虽然也不差,也算配得上那些闺秀,可是和进宫比起来那就差远了。
接连十几个大臣有这种待遇之后,剩下的其他人也渐渐的安分了一点,不再明目张胆的提这件事情,只是吧,自家的闺女或者孙女这么优秀的苗子不嫁与帝王家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皇上到现在为止可还没有子嗣呢,这要是哪天万一得了皇上的眼,生下的皇子那可就是大皇子啊,就算不是嫡子可也占了一个长字,身份尊贵啊。这么一想,都不急着把自己家的好苗子嫁出去了,准备再留两年,导致长安城一时有很多大龄剩女待嫁闺中。
因为皇后一休养就休养那么长时间,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谁也不信啊,不过林钰当时“死了”的事情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大家也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想着皇后约莫着不大康健,三年来没露过一次面,这说明人肯定不行了啊。谁都想着再熬一熬,熬死了皇后他们的好日子就到了。
这些都是林钰到了南唐之后打听到的消息,不是她还报着什么幻想,而是淳于天佑来南唐毕竟是有目的的,当时她想着多收集些消息给淳于天佑,到时候好让他投其所好的巴结一下沐君宸,这样谈判的结果相对也好一点,没想到会打听到了这些事情真,真是较弱啼笑皆非。
“希望林姑娘记着自己说的话。”
侍女小月得到了答案,就好心的又把林钰的胳膊给接上了。
“啊!”
又一声哀嚎,林钰恨不得挠小月两把,奈何武力值比不上,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林姑娘确实有些小聪明,可是请不要自作聪明。”
虐了林钰还不算,还要嘲讽她,林钰泪流满面,这凤倾天阑一个个的都在扮猪吃老虎真是够了,有武功了不起,早晚有一天她要想办法把这个地方都烧了。
“呵呵。”
林钰对着小月眦了眦牙,她现在真的想上去咬两口。
“林姑娘自己在这里好好的呆着吧,等下会有人带你到宫主那里去,不过我奉劝林姑娘一句,林姑娘最好听话一点,在这里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可不多,林姑娘再想要搞什么小动作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侍女小月说完这句话抛下林钰自个转身就走了。独留林钰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说什么让她来享受宫主级的待遇,都是骗她的了,林钰现在非常怀疑对方只是把她坑来这里,她在温泉里活动不便才更容易被对方虐。
看着小月的身影消失不见,林钰龇牙咧嘴的表情也恢复平静,扫了扫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钰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林钰手里握着一个造型非常精巧的长方形盒子,如她掌心般大小,这是她刚才在水里摸到的,当时还以为是石子之类的东西,只是形状有些奇怪就悄悄的握在了手里。
那就是就算再小,只要她一起来,肯定会被小月发现,所以她才表示要立刻上去,凤倾天阑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听她的话,她越要上去,那小月越会阻止她。
结果和她想的差不多,她激怒的小月,成功的把对方弄走,代价却是自己被对方虐了两次。
林钰抬起胳膊稍微的活动了两下,还好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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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把玩着手里的长方形小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这凤轻天阑也挺有意思啊。
小盒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外观比较朴素,没有任何的花纹,盒子上还挂着一个特别精致的小锁。林钰对能做出这种精致小锁的能工巧匠特别佩服,盒子才巴掌大,那锁就更小了,只有指尖大小,却做的像模像样,该有的硬件是一样不少。本来林钰还想着找点什么东西把这小锁打开,却发现锁竟然是打开的,只是这东西太小如果不近距离看的话根本不能发现这点,林钰把小锁轻轻摘下,打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笑得更加欢快了,看来真的是有人看凤轻天阑的宫主不顺眼啊,要不然这东西也到不了她的手上。
难得的是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长时间,里边的东西却没有被水浸湿,本来林钰是想把盒子处理掉只要里边的东西的,不过发现这小盒子还有防水的功能,想了想到底没舍得扔掉。
因为这次意外收获,林钰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起身穿上小月之前给她准备的衣物,把小盒子在身上藏好,乖乖的等待着有人来领她这个“肉票”。不过看来林钰还得再等一会了,因为凤倾天阑的宫主现在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凤轻天阑的宫主紫鹃看着正向她走来的温润如水的男人,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林钰了呢?”
“我没想到你会把主意打到林钰的身上,不论你有什么目的,马上放林钰离开这里,不要把林钰牵扯进来。”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魏王爷秦暮羽,他本来计划南宫忆大婚之后就找个理由和林钰联系,可谁想到林钰却突然又失踪了。
大婚当日林钰没有出现秦暮羽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南宫府一直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没有泄露任何的消息,但是秦暮羽直觉林钰肯定出了事情,果然之后就接到了紫鹃的消息,让他来凤倾天阑赴约。
秦暮羽对于凤倾天阑其实并不陌生,说起来他在凤倾天阑住过很长时间,只是后来回长安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也没再来过一次,没想到再次来到凤倾天阑却是以这种方式。
“她可是价值五十万兵马呢,真的舍得放她离开,她走了你的计划怎么办?”
对于亲暮羽冷淡的脸色紫鹃早已经习惯,从见到暮羽的第一面开始她就深深的被暮羽所吸引,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她是暮羽的救命恩人,有一天这男人却突然变了脸色。
小时候因为因缘际会紫鹃救了秦暮羽,小小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暮羽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很完美的男人,从此就陷进去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奈何神女有情,襄王无梦,紫鹃一颗芳心算是所托非人。
不过紫鹃却不肯轻易认输,尤其是知道秦暮羽真实的身份之后,明里暗里帮了秦暮羽不少忙,只希望秦暮羽有一天能再次接受她。
可是不论她做的多好,秦暮羽都视而不见。本来他以为这是秦暮羽的性格使然,因为对于其他的女人秦暮羽也是不假辞色。直到有一次她偷偷去找秦暮羽的时候,却发现秦暮羽正对着一张画笑的温柔无比。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秦暮羽看的肯定是一张女人的画像,紫鹃并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就算是再嫉妒当时也并没有惊动秦暮羽而是选择悄悄的离开。
紫鹃的优势在于她有一帮实力强悍的手下,要想拿到那幅画是易如反掌,最主要的是还能不被暮羽发现。凤倾天阑第一神偷很快就把那幅画送到了紫鹃手上,画上之人的身份也被查的一清二楚。
当时紫鹃唯一想到的就是必须解决掉此人,只不过正好赶上林歆瑶进宫为妃,紫鹃暂时没有出手。
知道林歆瑶被大火烧死的时候,紫鹃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窃喜。只不过都怪她太大意了,没有想到林歆瑶竟然被秦暮羽救了出来,还在采卿的医治下改容换貌用林钰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紫鹃再想出手的时候被秦暮羽发现并且被秦暮羽狠狠的警告了一番,不得已只能放弃解决林钰的想法。
不过这并不代表紫鹃就对林钰漠不关心,相反林钰做的任何事情都有人事无巨细的报给她。而她对林钰的感觉也由刚开始的嫉妒慢慢的转变成欣赏。
林钰的胆量和机智都令紫鹃赞叹无比,所以之前紫鹃对林钰所说都是真的,只是这话估计说给别人都不会有人相信。
可让她从此放弃秦暮羽又有些不甘,而且据她所查到的,林钰对于秦暮羽估计根本没有别的想法,所以她才会想出这一招,既能帮秦暮羽拿到兵符又能让秦暮羽看清林钰真正爱的人到底是谁从而放弃林钰。
“五十万兵马?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暮羽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这是他的救命恩人却也是让他间接失去爱人的凶手。三年来明明知道林钰在哪里却不能和林钰相见,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告诉南唐的皇帝,如果想要一个活着的林钰就必须用五十万兵马的兵符来换,时间就约在后天。”
“你简直痴心妄想。”
秦暮羽冷哼,这女人是疯了吧。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要和林钰见一面。”
“可以。我知道你的野心,那兵符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如果南唐皇帝肯交出五十万兵符的话,那兵符就是你的。不过我要你发誓,从今往后你必须忘了林钰,和我在一起。”
这是紫鹃打的另一个主意,抓林钰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换兵符,更重要的她要暮羽给她一个承诺。
“哼,一个不值钱的兵符就想换我的一生,凤倾天阑的宫主这算盘也打的太响了。”
秦暮羽冷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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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心心念念都想得到那东西吗?怎么现在又说它一文不值。”
“我想要必定有我的方法,但是却绝不是用这种手段。即使你得到了兵符,你以为那五十万的兵马就是那么容易指挥的?以这种方式得到的兵符和一块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调兵遣将紫鹃确实不懂,听秦暮羽这么一说,紫鹃一愣,这兵符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吗?
“你故意诈我。如果那兵符真的和废铁无疑,皇帝又何必这么郑重对待。再说以你的能力这兵符不管是怎么来的,总能实现它的价值。”
紫鹃又不是真的傻,兵符如果真的一文不值为什么历朝的皇帝对待它都如此慎重,秦暮羽这话说的肯定不实。
“这件事情等见过林钰之后再说。”
秦暮羽没有正面回答紫鹃的问题,在他看来那兵符对他来说就如鸡肋,就算是得到了想要真的运用自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如果不用,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一个大好的机会。不过前提是先想办法把林钰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沐君宸只要来,他就有把握得到那兵符,至于这紫鹃,秦暮羽心里冷哼一声,他们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了。
“小月,带林姑娘过来。”
侍女小月正是刚才把林钰的胳膊弄脱臼的那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不如往日机灵,紫鹃吩咐完之后并不见小月有动作。
“小月?”
紫鹃眉头一拧,小月这是怎么回事,往日是看着她机灵才让她在身边服侍,今天她叫了两遍却不见回应,紫鹃疑惑的看了小月一眼,却发现小月兀自低着头,根本毫无反应,还是身边的侍女看到宫主面色不善捣了她一记方才回神。
“小月想什么呢?”
小月看宫主的神色就知道肯定是刚才自己的行为惹怒了宫主,立刻跪地讨饶。
“回宫主,奴婢身体有些不适精神恍惚方才耽误了当差,请宫主责罚。”
紫鹃看小月面色惨白的样子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摆摆手就让小月下去了,只是罚了一个月的工钱然后让其退下没再追究小月失职的问题,不过这差事自然也不能再吩咐小月去做,万一路上再出点问题,伤的岂不是她这凤倾天阑的脸面。
小月谢了宫主不罚之恩,就乖乖的退下了,拐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的时候,小月终于坚持不住的倚在了身后的墙上,手脚到现在为止还有些哆嗦。小月努力平复了心情才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小月身为紫鹃身边的侍女,就算是犯这种小错,紫鹃也不会过多惩罚,最多像刚才似的罚一两个月的月俸而已,小月能惊吓至此,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刚才宫主和那个男人的谈话,她好像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没想到那人竟然也这么在意林钰,可是她之前不但对林钰不敬,最关键的是还对林钰武力相向。如果到时候林钰向那人告状的话,那她岂不是连命都没有了。
小月忐忑的心情林钰没办法知道,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却好的不得了。
她在温泉那里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有人来认领她,本来以为是去见凤倾天阑的宫主呢,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秦暮羽。
“暮羽?你也是被人抓到这里的吗?”
林钰上前抓着秦暮羽左看右看就怕他受到了凤倾天阑的虐待。
“不是,我是自愿来的。”
“自愿?为什么?”
林钰搞不明白秦暮羽怎么会自愿到这里。
“他们告诉我说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了,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原来是为了她而来,林钰真的是太感动了,秦暮羽救了她一次又一次,这次竟然还为了她以身犯险,想到这里,林钰感觉眼眶有点热,她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也算值了。
“没有,他们没有虐待我。你放心,凤倾天阑的宫主说了,只是想找我过来聊聊天而已,你别担心。好了,现在人已经看过了,你就放心吧,让他们马上送你回去吧。”
感动虽感动,但是林钰却不想让秦暮羽继续呆在这里,万一这凤倾天阑的宫主如果又抽风把秦暮羽扣下怎么办?
“我带你一起走。”
“不行啊,虽然我不知道凤倾天阑的宫主到底让我来,但是肯定有事情就是了,等我办完事情再走,等下你尽量撇清我们的关系,趁早离开这。对了还有这个,是我偶然得到的,你拿着以后也许会用的到。”
最后那句话为了避免有人偷听,林钰特意压低了声音轻轻说出来。
凭秦暮羽的地位,除非凤倾天阑的真正的目标是他,否则秦暮羽如果想要离开的话,应该还是有机会的,所以林钰才告诫秦暮羽尽量撇清两个人的关系。至于林钰给秦暮羽的东西当然是她之前得到的小木盒。
说起来那里边的东西打死林钰都不会想到竟然是凤倾天阑的布防图,每个地方有几个人多长时间换一次班,哪个地方又有什么陷阱,安置机关的地方应该怎么破竟然记录的详细无比。至于那些高手,用火炮猛攻的话,除非他们已经修炼成仙,否则绝对也抗不下去。
这东西在手,凤倾天阑再也不是铜墙铁壁了,弱点都被人抓住了,就算是反抗也徒劳无功啊。只有有人依据这东西给的提示,拿下凤倾天阑绝对不在话下。
“这是?”
秦暮羽不解的看着林钰。
“嘘,这东西应该是真的,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特意观察了一下,这凤倾天阑的布置确实如上所说,但是也不可尽信。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来试试。暮羽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想如何脱身。至于我,凤倾天阑的宫主人还不错,我准备在这里多呆两天。”
林钰这话说的自己都快吐了,可是没办法啊,如果不这样说暮羽如何会走,他们两个人势单力薄就算是有了这布防图也不可能从凤倾天阑逃出去。
“既然来了,林姑娘又何必催促魏王爷这么快离开呢,不如就在凤倾天阑多呆几天,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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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鹃和刚穿越而来的暮羽十分谈得来,暮羽自从有了本尊的记忆之后,发现本尊和他性格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根本不需要他刻意模仿,只要他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身皮囊早已经换了芯。
暮羽本就是个风趣之人,所以他虽然是个病号但是在凤倾天阑的日子也过的如鱼得水。
暮羽,哦,现在应该是秦暮羽了,为了避免露馅,在紫鹃询问暮羽身份的时候,暮羽用的就是这身体本尊的名字。
暮羽知道本尊真实身份的时候还感叹过一番,没想到本尊竟然还是位王爷,还是位有权有势的王爷,只是命不好死的太早了。
秦暮羽当时受伤颇重这伤一养就好几个月过去了。
秦暮羽根本没有刻意说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凤轻天阑的人又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秦暮羽的底细查了个清楚。
知道秦暮羽的身份之后,凤轻天阑年轻一代的传人还特意向伺候秦暮羽的小厮专门打听过秦暮羽。
王爷,他们还没见过活的呢,没办法南唐上一任皇帝就兄弟两个,其中一个没等登上皇位就死了,剩下的那一个直接登基,也就没有兄弟被封为王爷。现在的皇上听说兄弟也只有两个,都封了王爷,但是因为他们都还没出去闯荡过自然无缘得见,这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的,当然要看一眼了,所以一时之间有不少人打着各种名头来拜访秦暮羽。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再加上秦暮羽行事言语颇为坦荡,在凤轻天阑很快结交了几个小友。
这些人虽然将来是要名扬天下的各种高手,但是现阶段还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很快就被秦暮羽的风采所折服。
秦暮羽这样做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虽然贵为王爷但却没有皇家血统,王爷之位全仰仗宫里的太后娘娘,在现代秦暮羽也是熟读史书的,明白像他这种异姓王爷最是容易遭人嫉恨的,现在有太后的面子地位尚算稳固,可是太后总有老的那一天,难道到时候他就要洗干净脖子等着皇帝拿他开刀吗?秦暮羽绝对不会让自己有那么狼狈的一天。
再说据他所知现在的朝廷表面上虽然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实际上却云谲波诡,凤轻天阑如果被他所用,日后必当多一份助力。
这件事说起来对于凤轻天阑也不是坏事,朝堂如果真的有震荡的那一日,江湖中必将掀起纷争,所以秦暮羽的计划对两方人来说实际上是双赢的结果,只是秦暮羽万万没想到这其中会出现变数。
这变数正是凤轻天阑的宫主紫鹃,如果是别人,秦暮羽自信有能力可以解决,但是紫鹃身份特殊,处理起来就有点棘手,最关键的是还没等秦暮羽出手解决,他就被紫鹃身边的嬷嬷给坑了一把。
秦暮羽温文尔雅又风趣幽默,相处时间久了,情窦初开的紫鹃便深深的被温润如玉的秦暮羽所吸引。
小姑娘的性子又执拗,认准了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可是秦暮羽的心根本就不在紫鹃身上,就算秦暮羽没有心有所属之人,也不会对一个小丫头出手,在秦暮羽的看来,紫鹃当时的年纪最多只是个上初中的小女生罢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萝莉会对他产生好感。
紫鹃姿色确实不错,小小年纪就出落的非常漂亮,日后肯定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可奈何秦暮羽自认自己的年纪足足可以当他的父辈,怎么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当然不是说秦暮羽有多老,实际上魏王爷秦暮羽当时的面皮还是相当嫩的,虽然实际年龄只比紫鹃大个五六岁,可是谁让秦暮羽当时换了芯呢。
古人大多早婚,按他现代的年纪放在古代如果有儿女的话,确实不比紫鹃小多少。所以秦暮羽在发觉小姑娘的心思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欢呼雀跃,而是隐隐感觉麻烦来了。
秦暮羽所料不错,紫鹃的事情不但是麻烦,而且是非常麻烦。尽管秦暮羽已经尽量疏远了紫鹃,可这事情又怎么可能是由他说了算。秦暮羽能发现紫鹃的异常,看着紫鹃从小长大的嬷嬷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直到现在秦暮羽想起那老嬷嬷都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
那老嬷嬷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自然看出来秦暮羽对紫鹃没有什么想法,可气的是那老嬷嬷不想办法规劝紫鹃,却对秦暮羽下了蛊。
秦暮羽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公子不必惊慌,只要秦公子今后不做对不起宫主的事情,这蛊只会乖乖的呆在秦公子体内,不会对秦公子造成任何影响。”
秦暮羽在凤轻天阑住了那么长时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那嬷嬷竟然会突然对他出手,再加上之前对蛊虫根本没有了解,所以才会让嬷嬷轻易得手。
“那请问嬷嬷什么叫对不起宫主的事情呢?”
秦暮羽冷笑一声,问道。
“秦公子是明白人,宫主对你的情谊你应当知道,万望公子以后好好对待宫主,否则将会受万蛊噬心之痛。”
“是紫鹃让你这么做的?我倒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
“此事和宫主无关,是老身私自做主。”
“没有紫鹃的命令你如何能如此胆大妄为。”
“宫主自幼是由老身抚养长大,老身向来疼爱宫主,实在不想宫主求而不得。”
秦暮羽简直要被那老嬷嬷神奇的脑回路气笑了,不舍她的宫主难过,所以对他出手。真的是忠心无比啊,只是这忠心是要以他为代价,那也得看看他同意不同意。
秦暮羽看着嬷嬷的眼神露出一丝阴狠,当时就想结果那老嬷嬷。
只是被那老嬷嬷抢先一步,自己自断经脉。
“秦公子,老身知道你身份高贵,万万咽不下这口气。老身既然敢做下这件事情就没想过继续苟活在人世。老身这条命就当是给秦公子赔罪了。只是秦公子堂堂王爷之尊应该懂得大丈夫应当恩怨分明,宫主是你的救命恩人,相信秦公子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老嬷嬷说完就气绝身亡。
秦暮羽伤好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凤轻天阑,之后紫鹃带人找到了他,只是那件事情之后对凤倾天阑也只有利用,对待紫鹃更是冷淡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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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被凤轻天阑绑走的消息,沐君宸知道的也不算太晚,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时赶过去,这最重要的当然是因为没有秦暮羽的特权。
虽说紫鹃是故意引着两人去凤轻天阑,可是人家秦暮羽因为和紫鹃的关系,自然是想去就去,沐君宸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紫鹃同样也派人给沐君宸送信了,诱饵她都绑走了,怎么也得告知“大鱼”一声啊,要是干等着沐君宸查,那岂不是太慢了。所以南宫忆得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算晚,之前南宫忆收到的小乞儿就是因为这次送信的事情结下的善缘。
这话要从林钰失踪的第二天说起,南宫忆撂下一句谁的女人谁管就直奔一个方向飞去,和他在一起的沐君泽自然是第一个反映过来的,当下就随着南宫忆一道离开。
花木扶疏,庭院深深。
南宫家除了拥有风景秀丽的庭院之外,作为历经百年的大族,当然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住所,这些地方是南宫家为招待一些特殊身份人员所准备。这次被南宫忆以特殊身份安排的就是南唐的皇帝沐君宸。
沐君宸这次是以微服私访的身份而来,喜堂之上也只是以路人甲的身份稍稍露了一下脸就回到了南宫忆专门为他准备的小院。
这是一座三进的小院,院子不大,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安排沐君宸和他带来的那些绰绰有余,最关键的是小院位置比较偏,闲杂人等也不会随便到小院这边来,极大的保障了沐君宸的身份不会泄露。
现在正值七月,烈日烤的树上的知了都失去了鸣叫的兴趣,无精打采的伏在绿叶上,静等着烈日下山,然后静待夜晚的清凉时刻到来。
古色古香的书房内,沐君宸此刻正拿着一卷讲义消磨时间,直到属下来报南宫忆带着沐君泽来了,方才放下手中的书卷。
几年未见,沐君泽看到沐君宸的时候是相当的震惊,没想到南宫忆的婚礼沐君宸竟然真的亲自来参加。这可是给足了南宫忆面子了啊。
如果南宫忆知道沐君泽现在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反驳他,他宁可没脸也不想大婚的日子还接待沐君宸这尊大佛,更别提这尊大佛一来就没好事。他好好的大婚,现在不能抱着软软的老婆亲亲我我,却要来他这里汇报人口失踪案。他人生中无比重要的第一次啊,都快毁在这尊大佛手上了。这样的脸面他宁可不要。
“皇上,真的是你。”
和南宫忆的郁闷比起来,沐君泽看见沐君宸眼里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至于这称呼,两人的身份大白天下之后,沐君泽知道再也没有资格用以前的称呼,所以再次见面相当的客气有礼,还要下跪想给沐君宸行礼。不过却被沐君宸拦住了。
“君泽怎么和大哥这么客气,出门在外这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君泽还是和以前一样称我大哥即可。”
说实话,对于沐君泽这个弟弟,沐君宸还是相当喜欢的,能力手段都很出色,最关键的是对他忠心。至于身份的事情,两人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这些小事就没必要再斤斤计较了。
“大哥。”
沐君泽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
“君泽的气色看上去不错。”
岂止是不错,沐君泽的小日子过的不要太爽。心爱的女人就陪伴在身旁还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沐君泽的气色不好才怪。当然这种时候看看他哥那憔悴到不行的面色,沐君泽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炫耀不是,谦虚了几句顺便关心关心沐君宸的身体情况,南宫忆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流感情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
“林钰失踪了。”
南宫忆说的是简言意骇,一点多余的修饰都没有,不过这句话可要比任何华丽的辞藻产生的作用都大。强大到让沐君宸的小心脏因为这句话咯噔一下子差点停止跳动。
听到关于林钰的事情,沐君宸再也没有和兄弟交流感情的心情了,那冷酷的小眼神嗖嗖的望着南宫忆,他这还没来得及和林钰相见就被告知失踪了,南宫忆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沐君宸的脸色很是不好,立马就阴谋论了,这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他来了之后就失踪了,时间赶的也太巧了。
“皇上,别那样看着我,关于林钰失踪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不就赶着来告诉你了。这消息可是新鲜出炉的,至于什么时候发生的,按现在掌握的情况推断应该是昨天晚上。”
南宫忆进来之后也不客气,径自找了座位坐下,端起凌燕刚刚奉上的碧螺春刚想喝一口,就听到了沐君宸的问话,然后不得不先回答沐君宸的问题。
“有什么线索吗?”
“这你就得问三王爷了,是他先发现的。”
别怪南宫忆这么急切的撇清关系,实在是每次碰上林钰绝对没什么好事,他好好的大婚之日能不搀和就不搀和。虽说林钰在他府上被劫走,他有义务配合找人,但是这人家名正言顺的夫君在这呢,他就别跟着操心了。乖乖的等待着吩咐就是了。
沐君泽很有眼色的在沐君宸看向他的那一刻就把他所知道的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沐君宸。
听完沐君泽说的之后,沐君宸忍不住攒眉。对方既然敢在南宫府动手那一定不是简单的角色,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查到线索。
就在沐君宸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盛管家带着一个小乞儿过来求见。
南宫忆知道盛管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把人带到了他们这边必定是有原因的,和沐君宸说了一声,就让人进来了。
盛管家对屋里几个人的身份还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因为带着小乞儿进来为了不暴露沐君宸的身份,也就只对沐君宸他们行了个礼,然后规规矩矩的把手里的人拉到前面,让他们看清楚才对南宫忆说道。
“少爷,这小子在角门一直鬼鬼祟祟的企图偷溜进来,被下人发现捉了询问,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张银票让他来南宫府送信。”
“哦?送信,送的什么信,拿过来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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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忆打量一下小乞儿,大约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物,而且散发着非常刺鼻的味道,小孩脸上和手上凡是裸露在外边的皮肤无不附着一层脏兮兮的泥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鸡窝似的,因为长期没有梳理整个都打结缠绕在一起。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的炯炯有神,看见他们眼里有一丝怯懦,不过却仍坚定的站在那里任他们打量,尽管小腿不断的打哆嗦,却还硬撑着一口气和南宫忆对视。
听到南宫忆的问话,小乞儿没有拿出任何的信件,却抿了抿嘴问了南宫忆一个问题。
“你是沐君宸吗?”
众人听到小乞儿的问话,皆是内心一震,这小小的乞儿上来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沐君宸来南宫府的消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小乞儿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众人虽然吃惊,但是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心思玲珑之人,岂能因为一个问题就方寸大乱。
“你的信是送给沐君宸的?”
南宫忆又问了一句,怪不得盛管家会把人领到这里来。
“嗯。”
小孩怀疑的看了南宫忆一眼然后后退了一步,眼睛还不住的瞄着门口的方向。小乞儿的表现把南宫忆气乐了,合着人家现在根本不信任他啊,这是想着情况不对就要逃走吗?
如果不是因为小乞儿身上实在让人下不去手,南宫忆都要忍不住捏他一把了,你人都进了狼窝了,还想着逃走的事情啊,实在是太天真、太可爱了。
“我是沐君宸,能把信交给我吗?”
沐君宸扫一眼还想继续逗孩子的南宫忆,直接上前一步说道。
“给你!”
小乞儿定定的看了沐君宸有一盏茶的时间,好像是在确认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然后才用他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大哥!”
沐君泽拦住了想要拿信的沐君宸,对方虽然派了一个孩子过来,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在这信上动手脚。沐君泽岂能看着沐君宸涉险,所以才出手阻拦,并且想自己把东西拿过来。
“少爷,还是让属下来吧。”
沐君泽能想到的凌风当然也能想到,所以想抢先一步从小孩手里把东西拿过来。谁承想小孩看他们三个都要枪他手里的东西,又快速的把手缩了回去,重新把信藏在了他那破破烂烂的衣襟里。
南宫忆看着小孩的动作勾唇一笑,这小子还挺机灵啊。
“把信给我。”
凌风望着小孩的动作,如果这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他也会赞一声小孩机灵,可是现在情况却容不得小孩放肆,沐君宸的行踪一向隐秘,现在却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来,那是不是代表还有更多的人知道沐君宸的行踪,这事情绝对不会是巧合,如果是有人从幕后指使,那这小孩子的身份也让他起疑,这种时候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就算他以大欺小也得把东西拿过来。
“小孩,我劝你还是把东西给他吧,沐君宸是他的主子,东西到了他手里和到了沐君宸的手里是一个样子的,就算是你继续藏着最终也会落到他手里的,凭你的情况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南宫忆看小孩颇得他的眼缘,就劝了一句。
小孩听了他的话,看了看沐君宸又看了看凌风,最终才用他那黑爪子把信封递了出去。
为了防止对方使诈,凌风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没想到里边除了一张纸条之外再无其他。
凌风快速的把纸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脸色突然大变,然后恭敬的把纸条递给了沐君宸
纸条上的内容,看的沐君宸目眦欲裂。南宫忆看沐君宸的表情,忍不住也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道:“尊敬的皇帝大人,您的老婆就是那没福气举行封后大典的林钰现在在我手里,不知道皇帝大人现在是否还对其情根深种,想要她活命,请带着西北五十万兵马的虎符三日之后来凤倾天阑交换,为了林钰的安全希望皇帝大人独自前来,若是皇帝达人不守信用,那就等着给林钰收尸吧。据说朝中早已经有大臣准备向皇帝进献美人,就等着这林皇后腾地方了,皇帝大人如果也是这般想法的话,大可带着千军万马而来。”
这封信说起来也是紫鹃的恶趣味,通篇白话文,那叫一个简单易懂,但是却处处透着讥讽的意思。
南宫忆在扫了一眼那张不断挑衅沐君宸底线的信,对对方也很是佩服啊。字字都戳到沐君宸的痛处。
“大哥,没想到是凤倾天阑,可是我们和凤倾天阑并没有什么恩怨,对方怎么会突然劫持林钰,为了那五十万的兵马?凤倾天阑是江湖组织,要了那些兵马想干什么?”
沐君泽看沐君宸脸色不对,也跟着瞅了一眼。凤倾天阑的名气的确是非常的大,可是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江湖组织,怎么会突然打兵权的主意。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都要去一趟凤倾天阑。”
凤倾天阑一直以来也是沐君宸比较在意的一个江湖组织,因为对方的势力实在太大,正好赶上这个机会他去见识一番,打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对于沐君宸的决定,南宫忆挑眉看了对方一眼,没发表任何意见。沐君宸确实深爱林钰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力排众议要立林钰为后。不过至于这次去凤倾天阑到底是不是全是为了林钰估计也只有对方自己心里清楚了。
“除了这封信,对方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沐君宸把信放在一边,然后问小乞儿。
“没有。”
小乞儿虽然小,但是凭他这些年一直乞讨的经验也知道面前的人和他平常见过的那些小地主富商不一样,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让他有种不自觉想要臣服的感觉。
能有这种气势的人绝对是很厉害的大人物,想明白这点小乞儿特别的配合,所以这时候沐君宸问什么他就乖乖的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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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能在小乞儿身上得到毒翎的消息和跟着小乞儿回去这一趟脱不开关系。
毒翎善使毒,知道毒翎在,起码让他们有了防范的意识。沐君宸前往凤倾天阑的时候随身携带一些解毒药物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鬼医和江瑾萱,沐君宸并未打算带两人去,这消息不论他们是否知情,沐君宸都没打算把他们牵扯进来。这样一来既是保护了他们,也是为了避免了泄露他们的计划。
鬼医的身份沐君宸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不过不让他们去,并不代表要把人放在一边不管,沐君宸早已经交代南宫忆这几天务必要拖住鬼医,不得离开南宫府半步。
凤倾天阑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半日的路程,要想在三日后到达凤倾天阑,沐君宸他们完全来得及,但是想要安排更多的救援人手却根本来不及。
沐君宸拿出舆图研究了一下凤倾天阑的地理位置,发现如果从周边调兵的话,距离最近的是薛城,那里倒是有两万驻军,可是等他们把消息传过去,然后再集结人马赶往凤倾天阑,所有人全力赶路的话,最快也得五天以上才能到达。
可是这样的人马就算是赶到又有什么用,马不停蹄的赶路早已经人困马乏,如果交手又有多少战斗力可言。
凤倾天阑显然是把这个时间也算计了进去,时间给的不多不少,三天的时间就算是沐君宸再慢也能赶到,但是沐君宸如果想要做什么手脚,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调兵遣将。
沐君泽的脸色非常不好,这样的时间安排分明就是故意的,既给了人希望,同时又让人绝望。他是舍不得沐君宸以身犯险,如果能调集兵马,就算凤倾天阑里边江湖人士再多又怎么样,有大量的士兵,而且是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就算是再高的武功也得甘拜下风。可是现在他们缺的是时间。
“大哥,要不然我先去凤倾天阑,然后尽量拖延时间,等着你带大军前来。”
这是沐君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只要他坚持到沐君宸前来就有很大的胜算。
“凤倾天阑都不是无能之辈,这样做的话,他们一眼就能识破我们的计谋,到时候别说是林钰,估计还得赔上一个你,我是不会同意的。”
沐君泽的好意沐君宸都明白,可是这样做太危险,这不是赌博,如果输了还能重来。可是如果真让沐君泽去的话,那和让他去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
“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由你去借兵。而且刚才我看了一下,我们未必就赶不及。”
“你看这里。”
沐君泽顺着沐君宸指的方向看向舆图。
“这是顺城,因靠近川藏地区为预防民乱所以驻所的士兵要比薛城的多,可是这的距离比薛城还远。大哥的意思是?”
如果论人多的话,当然是选顺城,可是那样的话,等士兵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又有什么用?
“你错了,从这里去凤倾天阑要比薛城近多了。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是这样走呢。”
沐君宸一边说着,边用手在舆图上比划了两下。
“这是?妙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臣弟绝对保证在约定时间之前到达。”
沐君泽眼前一亮,之前是他想窄了,去凤倾天阑并不止一条路,经沐君宸提醒发现走水路的话时间就快多了。
“好,大哥和林钰的性命就全拜托给你了。”
沐君宸轻轻拍了拍沐君泽的肩膀,虽然并没用力气,可是沐君泽却感觉身上的担子重的厉害。
“大哥放心,小弟一定不负所托。”
沐君宸当机立断,让沐君泽和凌燕带着他的旨意出发去借兵。而他则带着凌风和凌月赶往凤倾天阑。
临近出发的时候,采卿坚决要和沐君泽一起去,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沐君宸想了想也就随她了。采卿之前的事情,沐君宸也知道一点,对方这次去估计是冲着毒翎而去。
沐君宸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往凤倾天阑,路上不敢有半分耽搁。
至于林钰则无语的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紫鹃,对于两人之间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表示接受无能,这简直是太逆天了。
林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说你堂堂的一宫之主这样做是不是太丢人了啊,虽然现在没有别人,但是麻烦你小点声啊,这要是把外边的人招进来,她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喂喂,好好的你要说什么就说,哭什么,先说好啊,你这可不是我给弄哭的,等下要是有人来为你打抱不平,你一定要给你的手下解释清楚,别怪在我身上,你的那些手下各个武功高强,随便给我一招,我可受不了。”
林钰看小姑娘有越哭越欢的架势不得不出声提醒,这凤倾天阑估计就是个普通的丫鬟武功也比她高啊,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能不谨慎吗?
怪不得这宫主不让秦暮羽留下,原来是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啊,害她白担心半天,以为紫鹃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实施。
之前紫鹃留下了秦暮羽说要尽什么地主之谊,听她那么说的时候林钰的肝都疼了,尼玛白天说要为她接风洗尘,除了把她骗去洗了个澡之外,还狠狠挨了一顿虐,这地主之谊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林钰当时就抱歉的看了一眼秦暮羽,都是因为她秦暮羽才会来到这凤倾天阑,等下不知道还要受什么折磨呢。
对于林钰给他打眼色,秦暮羽倒是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让林钰心安不少,说实话,别看林钰之前一直表现的相当淡定,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不害怕,只是一直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她孤身一人在敌营,如果不表现的强势一点,整天的哭哭啼啼怨天尤人岂不是更让人以为她可欺。
自从看到秦暮羽的那一刻,不安的情绪才算是得到安抚。
紫鹃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哪里能受得了,一句男女不同席,把秦暮羽分去别院单独招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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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紫鹃倒是没有爽约,而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林钰终于再次见到了食物。顾不得讲究,就准备享受大餐祭奠自己的五脏六腑。
接下来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林钰刚准备大块朵颐的时候,宫主紫鹃就拉着林钰的小手开始讲情史。边讲边哭,还哭得一发不可收。
至于情史的内容,尽管紫鹃宫主把里边的男女主人宫用小红和小明代替,但是架不住林钰的脑袋瓜灵光啊。这不用想就知道是说的紫鹃她自己。
这小红明显是宫主大人紫鹃是也。没想到这宫主之前一副傻傻的样子,这会倒知道害羞还知道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委婉的说出自己的情史,至于那小明,林钰想一下刚才紫鹃对秦暮羽的态度,差不多也明白了。
很多人在遇到某些不想直说,但是又忍不住和人分析的私密事情的时候,都会用假名替代,虚构一个人说,说她认识的某某某怎么样,实际上说的就是她自己。
这是世人常用的一种掩耳盗铃的方法,你说你一个故事讲得那么具体,连人家的心理活动都描述的那叫一个详细,这能是听说的吗?
说到这里,林钰不得不吐槽一下这宫主真的没有什么起名字的天分,小明和小红两个人在小学数学课本里都被用烂了啊,没想到她竟然也喜欢用这两个名字。
林钰听紫鹃一边抽泣一边讲述两个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当然这是紫鹃自认为的,说实话,林钰不等听完就知道这纯粹是小姑娘单恋好几年求而不得的戏码,话说这紫鹃现在这么抽风不会是因为情场失意才长歪的吧?
故事听完了,紫鹃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林钰问她的感想。
感想,林钰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她唯一的感想就是让她饱餐一顿,特么菜都凉了啊。她又不是知心姐姐,不懂劝解小孩子。
这小姑娘是看上秦暮羽了,什么时候发生的,她竟然不知道。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宫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知道找好的下手。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两人之间还有这种渊源,只是这宫主怎么把这种事情都给她说了,她们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吧,闺蜜之间倒是可以探讨一下各自的暗恋对象之类的,可是她一肉票,紫鹃说这是什么样意思。是因为她将要死了不怕泄密吗?林钰想到这种可能小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宫主啊,这感情的事情,是人家当事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怎可随意乱说。”
林钰装傻说了这么一句,别管那宫主怎么想,反正林钰是不准备继续饿着自己了,拿起筷子就准备享受自己迟来的晚餐。
“林钰姐姐别见外,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你称呼我的名字即可,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林钰不作答,紫鹃却不肯罢休,纠缠不休的要让林钰给个说法。
林钰叹一口气,不得不暂时抛弃对美食的渴望,不把这小傻瓜糊弄迷糊,她是别想肃静的吃完这顿饭了。
“既然宫主叫我一声姐姐,那我问你一句,宫主喜欢那人什么?”
“姐姐说笑了,不是我喜欢,是小红喜欢。”
紫鹃一怔,听到林钰直接指出来,俏脸微红,忍不住辩驳。
“不论是小红还是小紫,这都是一样的。宫主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感同身受,所以林钰这样问宫主也无不妥。”
“姐姐这样说也是。”
紫鹃歪着头想了一下,瘪嘴认同了林钰的说法。
“那宫主能告诉林钰,到底喜欢他什么吗?”
“喜欢他温文尔雅,喜欢他博学多才,还喜欢他俊秀无比,喜欢他足智多谋,还有好多好多。”
看来这小宫主真的是栽了,说到这些的时候,眼里的柔情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被吸引。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小宫主委屈的看一眼林钰,她当然知道秦暮羽喜欢什么了,他喜欢林钰。
“咳咳,宫主,我的意思是他日常生活中喜欢什么,比如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又有哪些兴趣爱好。”
“这个,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这个很重要吗?要不然我去问问他?”
小宫主皱眉,这些东西有身边的丫鬟记得不就行了,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小事,难道林钰是因为知道这些才被他喜欢的?
“宫主只在意自己所喜欢的,连对方的喜好都不知道如何让别人对你产生好感。宫主的喜欢只能说是欣赏,如果哪天你看到了比他更优秀的人,也许就会移情别恋了,这样的喜欢让对方如何敢相信。”
“不会,我是真的喜欢他,最喜欢他,不会移情别恋。”
小宫主听林钰这么说,连忙为自己辩驳。
“宫主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对方自由,去成全对方,让他永远不受束缚,真正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放手。”
“为什么,放手不就得不到了吗?我不懂。”
紫鹃望着林钰不解道,这就是秦暮羽没和林钰在一起的原因吗?她听说林钰喜欢皇上,因为秦暮羽真正爱林钰,所以选择了放手?她喜欢的人可真伟大。
“情之一字最是难懂,宫主不懂就对了,以后慢慢体会就会明白。”
林钰看着紫鹃那疑惑的小眼神,继续忽悠,为了吃上一顿晚饭她容易?不过如果林钰知道此刻紫鹃心里真正的想法估计就吃不下去了。
之后的两天紫鹃又去找了林钰几次,对于林钰嘴里不时说出的大道理更加的佩服,直至沐君宸到达的时候紫鹃甚至想要放弃之前的想法,那东西秦暮羽不是说没什么用吗,既然如此她不要那东西了,把林钰留下也不错。
当然这一切只是想想而已,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算是她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沐君宸独自站在紫鹃指定的地方,由凤倾天阑的人在他眼睛上蒙上黑布然后带到凤倾天阑的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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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上的布条揭下来的那一刹那,光线猛然刺入眼睛内引起了稍微的不适,沐君宸略微眯了一下眼睛,闭上眼睛缓解了一下才稍微好些。
沐君宸抬眼看着眼前的大殿,从欣赏的角度来说,这地方确实建的不错。古朴有之,台阶两旁的石刻都是经历风吹雨打后的痕迹,虽然略显沧桑,但是更显大气,门口的牌匾上写有倾鸿殿三字,字体是苍劲有力。拾阶而上,脚下踩的是白玉台阶,触目所及无不显示着凤倾天阑的底蕴深厚,这样一个江湖势力发展到至今也算是财名兼得了,如果不是凤倾天阑的人绑架林钰,估计他也没机会来这凤倾天阑一趟。
沐君宸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虽有计较,可是面上却不显,继续拾级而上。
进入大殿,看着那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沐君宸轻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对于高坐在上的那人的性别,沐君宸没有感到奇怪,凤倾天阑的宫主是个女人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至于为什么他看见的是个妙玲少女而不是七八十的老妪,沐君宸也没什么奇怪,江湖传闻本就是真真假假,如果凤倾天阑的老底随便一个人都清楚无比,那凤倾天阑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也就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皇帝大人亲自驾临,凤倾天阑真是蓬荜生辉啊,本宫公务繁忙有失远迎希望皇帝大人不要介意。”
沐君宸坦坦荡荡的站在那里,身上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紫鹃对于这位年轻的帝王真的到来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有情有义,自古无清帝王家,像沐君宸这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确实不多见。如果紫鹃知道之前景轩太子的所作所为估计就不这么想了,那位比起现在的沐君宸才是典型的不爱江山爱美人。
“宫主客气了,今日朕有所求,礼下于人是应该的。”
对于紫鹃的态度,沐君宸没有丝毫的在意,对方既然敢让他来,他早就不会奢望对方会对他以礼相待。
“本宫要的东西,皇帝大人带来了吗?”
“自然。”
“皇帝大人的情义让人佩服,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请皇帝大人把东西交出来吧。”
紫鹃笑着说道。
“我要先和林钰见一面。”
现在沐君宸手里的东西是他唯一的砝码,怎么可能在没见到林钰之前就把东西送出去。
“可以,我马上让人带您过去,只是希望皇帝大人不要做多余的举动,我们江湖人士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了,介绍如果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紫鹃这样说也算是先给了沐君宸一个警告。
“宫主多虑了。”
自从紫鹃拉着林钰谈心之后,林钰的待遇是相当的不错,住的地方是紫鹃特意让人安排的客院,里边虽然算不上华贵但是一应用品齐全,紫鹃还安排了两名侍女专门伺候林钰。虽然在林钰眼里那两人监视的作用居多,但是对于其他的安排还是非常满意的,起码一日三餐没人苛待她,侍女也算乖巧。
因为紫鹃常常上门去找林钰,所以她身边的人对林钰现在的住所熟悉的很。而去这次带沐君宸过去的人林钰如果看见的话肯定会认识,就是曾经在温泉那里教训过林钰一顿的小月。
小月带着沐君宸到林钰住的地方,发现小院竟然关着院门,眼里一丝疑惑闪过,不过并没有多想,继续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边根本没人应声,想到林钰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小月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再继续敲,单手覆在门上,改敲为推。大门丝毫未动,小月不得不双手推门,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大门应该是被人从里边锁上了。
沐君宸发现了小月的异样,心里一沉,忍不住出口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林姑娘素来喜欢清静,不喜闲杂人等靠近,所以经常大门紧闭。我们都习惯了。”
小月只能随口先扯个借口,要不然要让她如何解释这样的情况。
沐君宸听完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脚下轻点直接跨过院墙飞了进去。
小月看着沐君宸的动作,想阻拦根本来不及,只能跺跺脚,无奈的跟上去。
院中的情况连刚进来的小月都感到了不同寻常,实际上院子里除了先她一步进来的沐君宸并没有其他人,寂静无比。就是因为太过寂静,才让人感觉奇怪。这院子里别说有林钰,还有伺候她的两个侍女,还有打扫庭院的粗使丫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林钰住在这?”
沐君宸问后来进来的小月。
“呃,是,是的。也许是还没起来,我去敲门叫人。”
小月硬着头皮说道,这理由她自己都不信,就算是林钰没起,那些丫鬟也没理由敢睡懒觉。小月刚才还特意扫了一眼大门的方向,门栓上还挂着锁呢,怪不得她刚才推不开。
有了刚才的经验,房门打不开小月也就不再吃惊,直接双掌用力把门震开了。
“这?喂,荷花,映柳,醒醒。”
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只看见两个侍女倒在血泊中,小月对两人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两人就是之前被派来伺候林钰的那两个丫鬟。小月蹲下去摸了摸两人的脉搏,然后又继续去察看其他房间。
果然其他人也都被杀了,小月连忙派人去通知宫主,而她战战兢兢的又回到了沐君宸的身边,然后请沐君宸耐心等待一会,等她们宫主到了之后会给他一个交代。
实际上从刚才开始沐君宸就未发一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月看着沐君宸就是有种对方很恐怖的感觉。小心的请示了沐君宸,对方竟然意外的配合,小月顿时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武者的天性,看到沐君宸的第一眼小月就知道对方的武功绝对在她之上,如果把人惹恼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可谁想到只是带个路而已,竟然能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情。
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况,小月心里也拿不准是不是宫主故意安排了这一场。自然面对沐君宸的时候更加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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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毒翎叫来。”
毒翎今日看到跪在紫鹃面前的丑奴就知道这人肯定又犯傻了,当初真的是白费口舌了。早知如此就该在她还未被人发现的时候亲自解决了。
“这是你的人?是你让她来听墙角的?本宫还未曾听说毒翎有这等爱好呢。”
紫鹃话一出口,毒翎想杀了丑奴的心更盛了,瞧那蠢货都干了什么,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在这么一群人眼皮子底下听墙角,明摆着是坑他的吧?
“宫主误会,属下这两天潜心研制药物,对下人疏于管教是属下的疏忽,属下万万没有这种不敬的想法。”
“哦?真的吗?可是现在丑奴口不能言,是好是歹也只能你一人说了算了。”
紫鹃冷哼一声,让一个哑巴来听墙角,这毒翎也算是独一份了。
“宫主,这丑奴虽生的的丑陋,之前的身份倒是有些能看的地方,属下当时顺手救了她一命,看在此人颇能抗摔打才让她一直留了下来,至于口不能言之事,只是服用药物所致,属下立刻给她解开。”
毒翎坦白他看上的是这人抗虐,至于其他的,那就是和这女人之前的身份有关了,再说这又不是真不能说话,解开了便是。
毒翎一颗药丸下去,丑奴就觉着自己的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的厉害,忍不住嘶吼了几声。
要按平常,丑奴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发出一丝声音,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听到了破锣般的声响,连丑奴自己都有些吃惊,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还有能出声的一天。顾不得嗓子的疼痛就仰天大笑几声。
只是这声音实在刺耳的厉害,就像是用刀片刮在竹子上发出的声音一样,饶是屋子里的人都相当的有定力也不免被她这几声大笑惊了一下。
“哈哈,哈哈,老天开眼,我林若叶当初既然没死就知道老天待我不薄,一定有我报仇雪恨的一天。”
屋里的人听到这些都忍不住皱眉,凤倾天阑的人是想着这老婆子莫不是疯了吧,她能说话和老天什么关系,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被毒翎下药了,就算是感谢也得感谢毒翎啊,和老天什么关系。当然毒翎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硬把一个人毒哑了那么多年确实不道德的很。
沐君宸则是因为听到了那丑奴的名字有些吃惊,没想到当年艳冠天下的林若叶竟然落到了这般下场。
“报仇雪恨?你想的太多了吧?凭你现在的情况拿什么来报仇?”
毒翎听那疯女人说的话,忍不住刺激了一句。
“哼,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嘛?虽然有点可惜林钰不在,但是有你们这些人给我陪葬也可以了,毒翎当年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早就死了,可是你也别指望我会感激你,看看我这张脸还有这十几年所受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还有你沐君宸,你们姓沐的没一个好人,为了得到皇位无所不用其极,老天有眼让你今天死在我的手上,这都是你们的报应。哈哈,今天老娘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丑奴说了一大堆,紫鹃和沐君宸都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可谁想到丑奴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人哭笑不得。
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仰面朝天大吼一声,因她嗓子十几年没用,这刚开口嘶哑难听难免不了,可偏偏她自己是个无所觉的,非要用尽力气大吼出声,结果呢,前一息扰人耳膜恨不得一剑解决了她,不等人出手,声音戛然而止,就像被人突然掐着脖子阻止了,估计丑奴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此刻她还干张着嘴企图挽回一二。
看丑奴这等姿态,沐君宸和紫鹃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那女人是企图想要用声音吓死他们吗?可惜后劲不足啊。
“呵!”
毒翎一声冷笑出声。
紫鹃疑惑的望向他。
“宫主不必在意这等蠢人,她所凭借不过是从属下那里盗得的东西罢了,属下早知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又岂能不防着她。”
毒翎话毕,丑奴愤恨的望着他,恨不得上前去啖其肉,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只不过刚爬起来就被压制的人再次按跪下了。
“你还炼了这等怪药?”
紫鹃可从未听毒翎说过有靠声音传播的毒药,话说就算是有也没人用吧,这岂不是告诉对方加以防范吗?
“咳咳,逗她一乐罢了。”
毒翎当时早已经把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在了丑奴身上,然后故意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骗丑奴说此法运用得当可直接击碎人的脑神经线从而让人死亡。
当然,他当时用的音量比较小,所以丑奴只是感觉头痛不止罢了,要想得到更好的结果只需仰天长啸。此法算是最安全的,因为无解,脑神经一旦被损,绝无活命的可能,最关键的是攻击的人数多,凡是听到此声音者皆无活命的机会。
丑奴就是这样被忽悠的,她日常也陆续从毒翎那里偷了不少好东西。至于这一项当时丑奴只是想着既然知道就不能放过,虽然她当时不能出声,但不代表不能训练口型啊,以至于刚才知道能发声的时候她才说是老天有眼。
哎呦,可怜被骗的凄惨的丑奴,最终只是落得了一个笑话收场。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又没什么势力,处置起来也就没什么计较了,严刑拷打之下知道丑奴和林钰失踪之事并无关系,紫鹃也就赏了丑奴一个痛快。
丑奴直到死了之后双眼都是怒睁的,这是死不瞑目啊,她前半生娇贵无比可惜被一贱人陷害沦落至此,本以为能死前捞本,可谁想到只是给人徒增一则笑料罢了,得此下场岂能瞑目。
“宫主,林钰之事看来你短时间内是不能查到线索了,既然如此,朕手下倒是颇有一些专于此道之人,现在的情况朕只能叫人来协助宫主了。”
林钰不在,沐君宸反而不用束手束脚,再说沐君泽他们也差不多到了,所以沐君宸准备不再隐忍凤倾天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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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不相信我们凤倾天阑吗?”
“朕是更加担心林钰。”
“皇上放心,明日午时我必将给皇上一个答复,今日天色将晚,请皇上暂时在凤倾天阑委屈一晚。”
今天如果让沐君宸走了那岂不是鸡飞蛋打,再者这事情如果不是沐君宸做的话,紫鹃觉着还有一个人值得怀疑,只是现在绝对不是放沐君宸走的最佳时机。
对于紫鹃的安排,沐君宸只是冷眼看了对方一眼,看来他想名正言顺的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只是紫鹃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既然紫鹃给了他拔出凤倾天阑的机会,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沐君宸来之情,对于会在凤倾天阑遇到的种种情况都进行过分析,同时制定了解决的方案,林钰不在凤倾天阑这一点,当时是作为最后一个可能提出来的,没想到真的应验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凤倾天阑自己想要作死,别人是拦都拦不住。
外边的人因为找林钰找的人仰马翻,而林钰现在却好奇不已。
没想到凤倾天阑还有这等地方,听秦暮羽说,这还是从小盒子上的内容看出来的。
今天一大早,秦暮羽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还吓了她一跳。后来听秦暮羽说才知道,原来这凤倾天阑底下竟然还建了一座地宫,可以从地道通往凤倾天阑里边任何一个地方的房间,就这样秦暮羽成功的把林钰“偷”了出来。
地道啊,林钰头一次见满足了林钰的好奇心,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实际上地宫里比林钰以前在电视上看的那些差远了。
凤倾天阑的地宫说是地宫,不如说是一个拥有无数通道的地下室,是的,的确是地下室。比起上边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宫殿,这地宫简直简陋的可以,只有按照照片的灯柱存在,用手摸一下墙面的话,各种凹凸不平,林钰刚开始兴奋的情绪在知道这些之后被打击的彻底。
待林钰好不容易接受了这无情的一面,又差点触动了机关,还好秦暮羽反应快拉了她一把,要不然她就变成筛子了。
“我靠,那是什么,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竟然一大堆。”
林钰拍拍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脏,真的是太吓人了,数十枝箭羽直指她而来,那感觉真的是太恐怖了。
“你乖乖跟在我身边,不要乱动,凤倾天阑有天下第一的能工巧匠弄一两个陷阱不在话下。”
秦暮羽对惊魂未定的林钰安稳道。
“一两个?”
这样还好。
“好吧,实际上每个通道都被人安置了陷阱,幸亏我手里有你之前给的图纸,要不然,想要安全的走出去,艰难的很。”
“那么多?他们有心情弄那么多机关陷阱就不能把这鬼地方好好的装修一下子吗?好歹也是凤倾天阑最后一条退路,怎么弄的这儿寒酸。”
“呵呵。”
听到林钰的一番高谈阔论,秦暮羽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林钰跺着脚,恼羞成怒的问道,她承认她想的有点偏,但是这秦暮羽也不能这么笑话她啊。
“别生气,刚知道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下来察看了一番,和你的想法一致,所以听你这么说所以才忍不住笑出来。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真的?”
林钰怀疑的看了对方一眼。
“绝对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哼,油嘴滑舌。”
林钰扭头说道,虽然语气听不出什么,但是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秦暮羽带着林钰在里边七拐八拐了很长时间终于重见天日。
林钰伸开双臂,努力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没想到小盒子里的东西这么有用,可是如果不是秦暮羽估计她也看不出来那东西还内藏乾坤。
她一开始就打开过那东西,可是看到的只是地面上的布防图而已,根本没发现图上竟然连底下的东西都画的一清二楚。实际上这也不怪林钰,就算是其他人看到那图,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提醒的话,根本也没想到那副地图里竟然暗藏乾坤。
“我的人都在前边等着呢,等下你乖乖的和他们走,我稍后就会去和你汇合。”
秦暮羽看林钰你惬意的样子,多想伸手摸一把她的头。可是刚抬起来就用克制自己放下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你不合我一起走吗?”
林钰疑惑的问道。
“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还得回去一趟。”
秦暮羽微笑回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也舍不得那个小宫主。”
说实话,小宫主只要不抽的话,还是很好相处的,虽然一直找她聊天叽叽喳喳的有点烦人,但是心地还是不坏的。对于她绑架自己一事,林钰也释然了,反正她也没遭多大罪。
对于小宫主的作为,林钰私下把她归为因爱生恨脑才导致脑回路短缺做出这种事情。不过看在对方还小的份上,她就大方的不和那小宫主计较了,毕竟比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来说,小宫主只是关了她几天而已,最起码没人让虐待她。
短短的两天时间,林钰都能猜到小宫主的心思,林钰不相信秦暮羽对此就真的无动于衷,这是回去准备和小宫主摊牌?是接受还是拒绝?林钰心里好奇的不行,可是看秦暮羽并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按奈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乖乖的点头表示会听从秦暮羽的安排。
“这个给你拿着,一定要放好。”
林钰看着秦暮羽给她的东西,样子很熟悉,是之前的那个小木盒,想到里边的东西,林钰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然后傻眼了,这个和她当初看的完全不一样。仔细一点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和他们刚才走过的地宫有点像。
“怎么会这样?”
难道里边当时放的是两张图,可是这么小的盒子,她之前里外都翻边了,除了之前的那张地图并没有发下企图的啊。
“这还是原来的那张图,只是用上特殊的药水之后,让真正的内容显示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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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个林钰也听人说过,用特殊的药水可以把原本的内容隐藏起来,和她以前玩过的隐形字有点相像,但是这个更加的高级一点,不但能把原来的东西隐去,还能再画上一层,只是这种东西懂得人并不多,所以并不常见。
“太神奇了,这样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钰拿起那张图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秦暮羽。
“这个东西的效用只有一次,我之前已经用过了,所以就算是还有药水也不能给你演示了。”
秦暮羽当然知道林钰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不过恐怕得让她失望了。
“哦。”
听沐君宸这么说,林钰确实有点闷闷不乐,可惜她不能亲眼看见这东西的神奇之处。
“好了,东西给你了,下次如果有机会再碰上这样的,我一定让你亲眼看一遍。”
“你保证!”
听秦暮羽这么说,那就代表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独一无二的,也许下次她还有见识的机会。林钰的心情瞬间又好了。
“我保证!”
听秦暮羽这么说,林钰心里喜滋滋的,不过想到秦暮羽等下还要回凤倾天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酸涩的感觉,不过现在的林钰只是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对秦暮羽的担心。万一那凤倾天阑的小宫主憋狠了要用暴力压了秦暮羽怎么办?真是让人揪心。
“这样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你有事情的话也快点回去吧,这么近的距离你还能怕我丢了吗?”
说完林钰挥挥手就向秦暮羽之前所说的地方走去,就算是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回去,可是秦暮羽直到看着林钰和韩澈汇合之后才转身回去。
秦暮羽住的地方离紫鹃之前给林钰安排的客院比较远,因为秦暮羽说不习惯有人服侍,所以除了庭院打扫的粗使丫头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随便进他的房间。
秦暮羽从地宫里按照原路返回他住的地方,这一来一回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已经不短,此刻外边早已经满天星斗。因为秦暮羽之前的要求,没人敢随意来打扰,所以比起其他地方的灯火通明现在他住的地方还是漆黑一片。
在地宫起码还有火把照明,可是火把的味道太浓并不适合带入室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将要出口的地方,秦暮羽就早已经熄灭了火把。乍然陷入黑暗有少许不适,不过秦暮羽很快就适应了,习武之人比起其他人来,即使在黑夜里也畅行无阻,所以这并没有影响秦暮羽的脚步。
地宫的出口连接的地方正好是在秦暮羽的卧室,只是打开出口的那一刹那,一丝异样的波动,让秦暮羽瞬间提起精神,增加防范。
“王爷这是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今天外边不大太平,本宫主本来想要过来关心一下王爷,没想到反而有了意外的收获。”
紫鹃安顿好沐君宸之后,下意识就来到了秦暮羽这里,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事实真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紫鹃心里的痛简直无法言喻。
“宫主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何必再浪费口舌。”
秦暮羽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既然他敢这么做,就不怕被紫鹃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而已。如果晚一点,此刻也许早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真是可惜了,秦暮羽心里暗叹一声。
“是啊,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紫鹃自嘲的一笑,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他。凤倾天阑的地宫是宫里的秘密,一直以来都是宫主直接口耳相传,就算是她一直喜欢秦暮羽却也有自己的底线,从没想过要搭上凤倾天阑来讨好秦暮羽,因为她知道这是凤倾天阑最后一条退路。
这次帮秦暮羽要兵符,紫鹃本来就想着用金蝉脱壳之法保全凤倾天阑上下众人,可是这秘密竟然被秦暮羽知晓,那她还有什么退路。
“宫主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黄泉路上起码不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暮羽这话说的实在是伤人,为了秦暮羽,紫鹃几年以来为他做了多少事情,对方就算是不领情也不该如此对待紫鹃。
“我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以前秦暮羽在她面前总是带着面具一样,轻易不会泄露自己的真实感情。今天紫鹃却从秦暮羽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恨意。
“宫主这问题还是留着去问你的好嬷嬷吧。”
秦暮羽说着就直接出掌向紫鹃攻去,招招直取要害,紫鹃一时大意被秦暮羽一掌拍飞。“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就算是这样秦暮羽仍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论是之前有再多的爱恋也早已经被这一掌打醒,紫鹃重新振作起来,努力回击。
本来以她的功力对付秦暮羽绰绰有余,可是秦暮羽刚才的那一掌不但震断了她的心脉。更重要的,秦暮羽掌心竟然还藏着毒针,紫鹃越是运功,毒素扩展的越快,几十个回合之后终于败落在秦暮羽之手。
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紫鹃苟延残喘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直到紫鹃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秦暮羽才收手。
“看来毒翎早已经被你收买了。”
紫鹃现在每说一句话都相当的费力,却还是想要知道答案,毒翎从小到大陪她长大,没想到却背叛了他。
“合作而已,谈不上收买不收买。”
秦暮羽扫一眼还在挣扎的紫鹃,他不介意让对方做个明白鬼。
“那林钰也是被你带走的吧,让我猜猜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沐君宸身上的东西吧,看来就算是鸡肋你也舍不得啊,可惜沐君宸发现林钰不在之后早已经离开了,你的希望落空了。哈哈,咳咳,咳咳。”
紫鹃本来想大声嘲笑秦暮羽白忙一场,谁知道反而咳起来没完没了,到最后还咳出了血。
“哼,你以为这种蹩脚的谎言能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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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是被门外的“咣当”声惊醒的,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身受重伤倒在地上的紫鹃,沐君宸眉头一皱,看紫鹃脸色并不像是装的,可是凤倾天阑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宫主这个样子来到他住的地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救,救我!”
硬撑着一口气能来到这里已经是紫鹃的极限,现在早已经体力不支不得不向沐君宸求救。
沐君宸不是没想过趁这个机会直接解决了紫鹃,这样凤倾天阑就群龙无首了,只要沐君泽的人马一到,这凤倾天阑说不得就得从世上消失。
可是最后沐君宸看一眼狼狈的紫鹃终究还是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疗伤圣药递给了她。不是他烂好心,实在是因为现在还有太多的疑点需要紫鹃告诉他,凤倾天阑死一个宫主是好事,但是如果他真的这个时候杀了紫鹃,万一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得不偿失了。
“谢谢!”
沐君宸给的药确实不错,暂时压制住了紫鹃体内紊乱的经脉。不过紫鹃自己清楚这药也只是暂时减轻一些她的痛苦罢了,她经脉俱断又中了毒,想要活下去除非找到鬼医,可是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奢望,鬼医现在在南宫忆那里,凭她现在的情况,就算她能活着从凤倾天阑出去,也坚持不到见到鬼医。
紫鹃道完谢之后,沐君宸就准备抬脚往外走去,想去看看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宫之主都已经这样了,那外边的人要么是叛变,要么也是凶多吉少,偏偏这两个可能都不是他现在想要看到的。
“秦暮羽回来了,我身上的伤就是拜他所赐。”
紫鹃本以为沐君宸看到她的情况之后会主动问她,这样她就可以趁机向沐君宸提些要求,她一个人去找鬼医难度有点大,但是沐君宸不一样,有了沐君宸的协助,她获救的希望会大很多。
不知是沐君宸看穿她的打算,还是真的对她不在意,他竟然一句话都没问就要走。这可是紫鹃最后的机会,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沐君宸离开,所以不得不主动交代。
“继续。”
沐君宸听到紫鹃的话,视线再次放在了紫鹃的身上,不过并没有按紫鹃猜测的那样询问原因。而是说了继续两个字,而且神态悠闲,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沐君宸的态度摆在那里,仿佛在说你可以继续往下说,他不介意听一听。但是如果你不说了的话,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紫鹃一看沐君宸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沐君宸实在是不好糊弄,本来她还想着找个借口糊弄一下沐君宸,可谁知道沐君宸不上套,如果她说了假的被沐君宸拆穿,那就不一定还有机会再解释了,所以她不得不把事情的真相全部都对沐君宸和盘托出。
别看事情很多,但是真正总结起来就那么几句话,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算是紫鹃有的地方说的不是很详细,沐君宸自己稍微脑补一下也能全部都明白。
这真的是一出狗血剧啊,这是沐君宸听完之后唯一的想法,没想到秦暮羽一副温柔公子的样子,竟然狠的下心这么对待紫鹃。
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沐君宸没有兴趣,只是听紫鹃的意思,他们现在想要离开的话,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你招来对我不诡的人,却自食恶果,落到了如今的下场,却又来向我求救?”
话这样说没错,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这话从沐君宸的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听着可真刺耳。
如果之前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紫娟绝对会直接送对方去见阎王爷,可现在除了听着沐君宸说话之外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要她稍微有不满的表示,对方绝对会撒手不管她。更别说她现在根本不是沐君宸的对手,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尊严哪有性命重要。
沐君宸也没想继续羞辱紫鹃,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非要紫鹃答复不可,反而又问了一句话。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沐君宸可不认为紫娟来找他偶然为之,如果不是真的无路可走,紫鹃怎么可能会到自己面前,毕竟比起秦暮羽,他沐君宸同样也有消灭凤倾天阑的意思,他的想法,紫鹃不可能不知道。
“秦暮羽暂时找不到这里来,你带我从地宫逃出去。我可以向你保证,凤倾天阑从今之后会从江湖上消失。”
有一点沐君宸想的不错,紫鹃现在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毒翎,没想到毒翎竟然那么狠心,这里的人有很多都和毒翎有多年的情谊,可他竟然把那些人全都毒杀了。现在凤倾天阑到处都是中毒身亡的尸体,紫鹃竟然连个帮手都找不到,所以除了沐君宸之外她别无其他的选择。
“听起来不错,可是好像如果你出不去的话,这结果会更好一点吧?”
这是凤倾天阑的总部,精英大半部分都集中在此,这次清洗让凤倾天阑伤亡惨重,不过也不能说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因为凤倾天阑还有很多人分布在江湖各地,如果留下了紫鹃就相当于给了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
“没有我,你也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别忘了,秦暮羽的目标可不止是我。”
时间不等人,秦暮羽如果没有找到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沐君宸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不得不把紫鹃拎起来。没错,真的是拎,沐君宸一手抓着紫鹃背后的衣物把人提起来,然后就向紫鹃说的地宫入口走去。
别说沐君宸不懂得怜香惜玉,除了林钰以外,他不想抱其他的女人,而且还是这么个浑身都是自己吐的毒血的狼狈女人。
不过两人的运气看来实在是不怎么样,秦暮羽在小月说的地方没有找到沐君宸就知道紫鹃肯定留了一手,立刻让毒翎吩咐人重新搜索凤倾天阑的每一个地方。终于在沐君宸他们离开之前找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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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沐君宸他们距离地宫入口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秦暮羽他们出现了。
“宫主这是准备去哪里?”
秦暮羽看着紫鹃和沐君宸开口问道。
实际上这句话已经说明了秦暮羽的态度,沐君宸和紫鹃在一起,可是他却将沐君宸完全无视只问紫鹃。
“毒翎,你好狠的心。”
紫鹃看见跟在秦暮羽身边的毒翎双眼仇恨的望着他。
不得不说紫鹃和秦暮羽还是有点像的,不想搭理的人都直接忽略掉。就像刚刚秦暮羽视沐君宸为无物,现在紫鹃眼里就只看的见毒翎。
“属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属下也不想那么做。还曾劝他们投到王爷手下,可谁知道他们那么固执,还企图要伤害属下,属下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毒翎一副他也很可怜的样子,看的紫鹃恨不得要吐血。再看一眼毒翎身后的人,不,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紫鹃知道毒翎有炼制傀儡的习惯,没想到这傀儡最后竟然是用来对付凤倾天阑的人。
实际上凤倾天阑的人像毒翎和小月这样卖主求荣的人真的很少,其他人宁可被毒翎杀死也不肯背叛紫鹃,而毒翎能这么快就把人解决的原因全都是因为他出其不意突然痛下杀手,剩下的就是靠这些傀儡的配合了。这些傀儡不怕痛,不怕死,毒翎一声令下各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只知道杀人。
“好了,宫主,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废话不必多说,宫主还是乖乖的过来吧,地宫的出口我早已经派人守着了,就算是你逃进地宫又能怎么样?”
“哼,世上之事别说的那么绝对,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们走。”
最后这句话当然是对着沐君宸说的。
“皇上真的要和这个女人一起走吗?就不怕她路上耍花招吗?”
秦暮羽终于不再拿沐君宸当空气,主动问道。
“比起她来,暮羽才最让人不放心的,不是吗?朕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如此针锋相对,暮羽真的是让朕刮目相看。”
“皇上只要交出兵符,本王立刻派人护送皇上回宫。”
“只怕到时候朕的性命就交代到暮羽的手里了,朕还是很惜命的,所以这兵符还是自己保管毕竟妥当。”
说完一个闪身就直接进入了地宫。
“王爷,怎么办?”
毒翎看着沐君宸和紫鹃消失在他们面前不由的有些心急,明明之差一步,他们就能斩草除根,可是竟然又被他们给溜了。
“这地宫里边的地形错综复杂,如果紫鹃真的有意躲着的话,我们不见得就能把人给找出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出去吗?”
毒翎心下着急的厉害,如果真的让紫鹃逃出生天,那他岂不是整天活在担惊受怕中。
“前边有一块地板,不要踩,迈一大步,直接迈过去。”
地宫里的布置,紫鹃早已经熟记于心,不时地提醒沐君宸应该注意的地方。现在沐君宸已经改拎为背,把紫鹃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没办法,这地宫随处都设置着机关,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们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为了避免这些,沐君宸只能谨慎一些。
“出口有几个?”
沐君宸一边背着紫鹃往前走,一边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皇帝大人,凤倾天阑除了秦暮羽知道的那一个出口之外,确实还有另一个出口。”
“你确信秦暮羽不知道那个出口。”
“我确信,凤倾天阑的创始人是个非常有智慧的人物,在制作地图的时候就担心地宫的地图会不幸落入敌人手里就又在地宫里重新开了一条新的通道。只是这个通道并没有再写在图纸上。”
“智慧?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他一开始就不该做什么地图,这样就不怕泄密了。”
“不做地图怎么可以,地宫里机关复杂,如果不把这些都记录下来,万一在传承的过程中出现纰漏,那不就是害了后代子孙吗?”
“你看你不是也没看地图吗?不照样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因为从小开始,嬷嬷就让我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在这地宫里一遍又一遍的走过,才记得这么清楚。”
“那没在地图上显示的那条出口呢,你们是怎么记录的?”
“皇上,这可是我们凤倾天阑最后一点秘密了,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我的。”
沐君宸听紫鹃把祖宗都扯出来了,就知道对方是打定主意不想告诉他了,也就识趣的没再继续问下去,反正就算是紫鹃不说,等会他也会知道。
“停下,前边有人。”
紫鹃突然压低声音对沐君宸说道。
为了担心被人发现踪迹,沐君宸他们甚至连火把都没点,能在地宫里行走全是靠紫鹃的指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中,沐君宸的视力就算是再好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幸亏紫鹃记得劳,要不然别说机关了,沐君宸觉着他能不撞墙就已经很不错了。
紫鹃话音刚落,就见前面有微弱的亮光照过来。
这时候有亮光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现象,难道是秦暮羽他们追过来了?沐君宸轻轻的把紫鹃从他的背上放下来,然后轻握住手里的折扇。
沐君宸来到凤倾天阑当然不可能携带佩剑,不过如果什么都不带沐君泽他们也不同意。最后沐君泽从南宫忆的兵器库里千挑万选为他选了这把扇子。如果不是内行的人绝对不会看出这么一把扇子所藏玄机,想到这里,沐君宸也不得不庆幸当初紫鹃没把这扇子收走。
这把扇子的扇骨是用玄铁打造,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武器。沐君宸集中精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逐渐向他们靠近的微弱亮光,企图能在对方未发现他的时候成功解决了对方。
“这该死的地图,画都画不清楚,差点害老娘把命搭在这里,上下左右就不能找个东西标注一下吗?这是哪个懒人画的烂图,太坑人了。”
这声音?就算是三年未见,沐君宸也不会忘了这声音是谁的。只是奇怪对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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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一路走一路骂,都快把画图之人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了。原因就是因为她刚才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这不费尽千辛万苦刚捡回来一条小命,能不生气吗?
这要说起来也怨不得人家画图的,她自己把地图给拿倒了,碰上了机关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这能怪谁。
可林钰不这么想,非说是人们没写清楚,如果标上上下左右四个明晃晃的大字,她怎么会倒着看。
沐君宸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嘴角慢慢的勾起,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因为之前只顾着躲避机关,林钰还从地上滚了两圈,衣服上沾了很多土,还有几个被划破的地方,发型也有点散乱,可是就算是这样,沐君宸也觉着走来的人像仙子一样美丽。要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这沐君宸一定是魔障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看着还在碎碎念的某人,沐君宸忍不住叫了一声。
“林钰!”
“谁,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我告诉你,姑奶奶不怕你,有种报上名来。姑奶奶从小跟着清虚道长修习法术,对付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那是手到擒来。识相的就抓紧走开,小心姑奶奶让你们灰飞烟灭。”
沐君宸那一声,把林钰给吓了一跳。之前她跟着秦暮羽一起出去的时候,两个人有说有笑并没觉着什么,感觉很快就走出去了。
可这次独自她一人进来的时候走了那么久,却觉着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整个地宫里就她一个人,越走越害怕,最害怕的就是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这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地宫里左右没人,却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林钰能不怕吗?可越怕越不能表现出来,这是林钰总结的生存法则,不但这样,林钰还先声夺人,表明自己精通法术。
沐君宸听完林钰那一串不三不四的话,满头黑线,姑奶奶,她是谁的姑奶奶,再说她从小到大都和他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林钰还修习了法术。
沐君宸虽然黑线却并没说什么,紫鹃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来一个?我靠,这里边到底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林钰手都快哆嗦了,早知道她就不一个人下来了,这竟然碰上了一男一女两个妖怪,可让她怎么活啊。
第一个声音比较粗,明显是男人的,这第二个嘛,就细腻多了,应该是个女人的。不,妖怪分男女吗?应该是公母吧?或者第二个是人妖。她碰上人妖了?
林钰这一紧张就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又出现了。
“呔,哪里来的妖精快快散去,要不然姑奶奶就施法除妖了啊。”
最后一个啊字都让林钰喊出破音来了,可见心里也是非常怕的。
这要说也不能怪人家林钰,沐君宸和紫鹃离着林钰本来就远,林钰就算手里拿着火把,能照到的地方也有限,在漆黑的地方突然传出来两道声音,搁正常人身上哪有不怕的,林钰没被他们吓趴下已经很不错了。
“林钰,是我。”
就算是看不见,沐君宸也知道紫鹃现在一定憋着笑呢,为了不让林钰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沐君宸主动往前走了几步,让林钰能看清他的脸。
“我靠,古代的妖怪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了啊,想变成谁就变成谁。这都赶上孙悟空了啊。喂,说你呢,就是你,站那里乖乖别动,我身上可带着照妖镜呢啊,靠太近了小心让你现原形。”
“林钰,胡说八道什么,朗朗乾坤哪有什么妖怪。”
沐君宸前进一步,林钰就不自觉的退一步,两人的距离是一点缩小的意思也没有。
“你不就是妖怪吗?怪不得我感觉这地宫里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原来是妖精窝啊。说,那母妖精呢,让她一块出来,今天也让林钰我长长见识。”
“哈哈哈,哈哈哈!林钰你也太搞笑了,皇上都被你认成了妖怪,这真的太好笑了,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不行,笑的都快岔气了,让我缓缓。”
紫鹃一边笑着一边走了出来,笑到最后肚子都疼了,只能一手掐腰,一手揉着肚子缓解一下笑疼的肚皮,可是还停不下来怎么办?
沐君宸的脸色已经像锅底一般黑了,虽然地宫里的光线暗,不容易看清,但是紫鹃敢打赌,沐君宸的脸色绝对和锅底有的一拼。
“紫,紫鹃?”
林钰看着笑的直不起腰来的紫鹃,傻眼了,这个貌似真的是紫鹃啊。林钰走上前去,伸手捏了捏紫鹃的脸皮,是真的,而且屁股后边也没有狐狸尾巴。
“别掐了,如假包换,再说这是我家的地宫,里边有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倒是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哈哈,哈哈,不行,还是停不下来。而且你还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幸灾乐祸的紫鹃乐极生悲,扯到了刚才的伤口,想笑又不能笑,一笑伤口就疼,真的是痛并快乐着啊。
“大人物?”
林钰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然后脑袋又往沐君宸的方向移了一下,我擦,那真的是她家皇上,她现在承认自己眼瞎还来得及吗?要不要上去道歉啊。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衙门还有什么用。林钰自我安慰一番,可耻的又把头转了过来,当作没看见沐君宸。
“林钰,怎么不记得我了吗?还是说觉着你眼前站着的是个妖怪。”
沐君宸看着又转过头去的林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她这是什么意思?
“呀,皇上您怎么在这里,这地宫黑的很,林钰刚才竟然没看到您,真是该打,实在是该打。久别重逢,您看上去还是那么英俊。”
沐君宸的话音刚落,林钰就一脸惊喜的望着沐君宸,就像是刚刚看到他一样,还颇为体贴的把火把送到了沐君宸的面前。
“皇上您身骄肉贵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身骄肉贵?”
“不,是伟岸英俊,伟岸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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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敢,不敢,快放我下去,我绝对会很乖很乖的。”
林钰这才彻底的解放出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不自觉的想要远离沐君宸一点,可却被对方的大手禁锢着不能移动分毫。
“那个,呵呵,脚麻了,我活动一下。”
“嗯,别离我太远。”
“一定一定。”
林钰欲哭无泪的看着和沐君宸紧紧牵在一块的手,这就是对方说的别他离着太远的意思?尼玛再近点就叠一块了。
幸亏林钰没把这句话吐槽出来,如果被沐君宸听到一定会让林钰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叠一块的。
“那个,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林钰扯了扯手,发现没办法抽出来,只能逼着自己暂时忘了这一点,又实在不想三个人继续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干等着,主动问道。
“跟着她进来的。”
沐君宸往紫鹃道方向示意了一下。
“喂,你怎么变得这么惨?该不会是被仇家找上门了吧?”
紫鹃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林钰就发现她的面色过于苍白,还以为是没休息好之类的,可近距离看的话,发现这人身上竟然沾满了血迹,只是她酷爱穿红衣,刚才又离得远,林钰才没发现。这会在光线下,血渍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的,再加上她身上散发的血腥味那么浓,想不知道都难。
“是啊,被仇家找上门来了,差点被杀了,只能躲进这里来了。”
“不是吧?你的武功不是很高吗?这么容易就被人打倒了?糟了,暮羽还在外边呢,我得去找他。”
紫鹃都被打成这样的了,那暮羽岂不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林钰更加的担心秦暮羽的处境,就想继续回到凤倾天阑。
“你干什么去?”
沐君宸拉住像无头苍蝇乱撞似的林钰,这地宫里地形复杂,像她这样毛手毛脚的碰到了机关怎么办?
“去救暮羽啊,你不知道,他之前回去找紫鹃了,你们没见到他吗?紫鹃都打不过她的仇人,那暮羽不就危险了吗?”
听林钰说的话,沐君宸就知道秦暮羽一定没和林钰说实话。
“放心吧,秦暮羽没事,紫鹃的伤就是秦暮羽打伤的。”
“暮羽?暮羽为什么要打伤紫鹃?紫鹃不是暮羽的救命恩人吗?”
难道紫鹃真的霸王硬上弓了,所以才被虐的那么惨?老天爷,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紫鹃真的行动了啊。
林钰看紫鹃的眼神就有点变化,没想到这小宫主还是女中豪杰啊,只是最后不但没得手,下场还比较凄惨。
“姐姐,你想什么呢?”
紫鹃看着林钰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忍不住问道。
“没,没想什么。”
林钰在心里腹诽,想你怎么饿虎扑食呢,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对你说,万一你恼羞成怒可怎么办。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吧。”
林钰的表情明显是想歪了,沐君宸一看就知道,只能暂时先岔开话题。
“对对,我们先从这鬼地方出去再说。那个,我再问一句,暮羽没受伤吧?要不然我们分开走,你们先出去,我去找找暮羽,他一个人在外边我还真的很担心呢。”
“放心吧,秦暮羽好的很,再说他也不是一个人,我们进了地宫之后秦暮羽应该也早就离开了,你现在就算是回去也找不到他了。”
看林钰心心念念的都是秦暮羽,还想要回去找他,沐君宸心里不大舒服,不过说出的话也差不多是事实,秦暮羽身边确实有人。
“可是......”
林钰还想说什么,地宫突然晃了一下,还伴随着爆炸的声音,
“不会是又地震了吧?我们现在可是在地底下,真要是地震了,连挖坑都省了,直接就埋好了。”
“呸呸,姐姐真是乌鸦嘴,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埋在这里。再说,凤倾天阑的地宫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炸了。”
“炸?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的?”
“你难道没听到刚才的爆炸声吗?”
“可是谁无缘无故的会想把这地方给炸了啊?”
刚才的那声音那么大,她怎么可能没听到,只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做罢了。
“秦暮羽。”
紫鹃没想到那人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为了斩草除根竟然想把地宫都给炸了。不过紫鹃相信秦暮羽绝对不会想到林钰也会在这里,真想看看秦暮羽看到林钰被炸死在地宫之后的画面,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暮羽?又和暮羽有关?”
林钰真想问问紫鹃到底是暮羽的恩人还是仇人啊,把地宫都炸了这简直是要了紫鹃的命啊。
“跟我走,赶快离开这里。”
“喂,我有地图,这地宫里到处都是机关,还是看着地图比较稳妥。”
林钰看紫鹃要走,马上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地图。
“哼,就算是不用那东西,我照样能从这里走出去,看着反而碍事。”
“也对哦。”林钰想了想又把地图收起来了,这是人家紫鹃的地盘,哪有在自己家还看地图的。
跟着紫鹃走了一会,一个机关也没遇到,林钰觉着这紫鹃的记忆力可真好,这么多弯弯道道她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紫鹃在前边打头阵,林钰在中间,沐君宸走在最后边断后,本来沐君宸还想继续背着紫鹃走,不过紫鹃说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她坚持一会就行了,坚决拒绝了沐君宸的好意。
至于林钰更不可能让沐君宸背着了,她再怎么样也比紫鹃这个病号强啊,人家都不用人背,她更不可能了,再说那人还是沐君宸,拉着手已经够难为情的了,怎么可能还让他背。
林钰他们只要跟着紫鹃的步伐走就行,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前边竟然没路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之前出去的时候终点不是这样子的啊,你不会是带错路了吧?”
林钰看这眼前的情况,十分怀疑紫鹃带错路了,如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看着地图慢慢找呢,现在可好,她们走错路了。
林钰又掏出地图,慢慢的研究,企图找到出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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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图是秦暮羽给你的?”
紫鹃看着林钰手里的地图突然问道。
“是啊,不过这可不是我们偷的,是我捡的。”
林钰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她这东西来的实在是不光彩,不该在人家主人面前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出来。
“你捡的?”
“是啊,就在你的温泉池子里。”
原来如此,她之前还奇怪秦暮羽是通过什么方法得到这个东西的,毒翎那时候一直呆在她的身边,根本不可能和秦暮羽接触,原来这东西是通过林钰给秦暮羽的。
“那个,东西是你的,那就还给你吧,也算是物归原主。”
林钰主动把地图还给了紫鹃,没办法啊,这东西在她手里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她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在哪里,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这地方在地图上看不到的,如果从地图上的出口出去,那不就代表要和秦暮羽碰上了,我可没那么傻主动送上门去。”
紫鹃并没有接林钰递过来的地图,在今天之后,这地图就算是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没有?那我们怎么出去啊。”
紫鹃没有回答林钰的问题,只是走到一堵石墙面前,就那么轻轻按了几下,旁边竟然有一块宽一米左右的石墙慢慢的升起来了。直到升到能容许一人站立通过的高度才停下来。
“原来是这样。”
林钰从开口的地方走出去,外边的景色和她之前看到的确实不一样。没有秦暮羽的那些手下,只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林钰左右看了看,连个特殊点的建筑物都没有。一望无际啊。
沐君宸也跟着林钰出来了,这地方林钰不清楚,沐君宸却眼熟的很,他们之前的计划就是沐君泽带兵在这个地方集合,然后从这个地方包抄凤倾天阑。看来他们的运气不错,这样的话,等下找沐君泽也方便多了。
“喂,紫娟你还楞着干什么,快点出来啊!”
一阵咔咔的声音传来,林钰回头一看,刚才升起来的石墙竟然开始慢慢的往下降落,但是紫鹃还在里边站着一动不动。
眼见出口马上就要被封上了,林钰看一眼还在地宫里的紫娟着急的催促道。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
紫鹃眼睁睁的看着石墙降落,淡定的对林钰说道。
“喂,这种时候你还墨迹什么,再不出来就算是门没封上,整个地宫也要塌了。”
从刚才开始,爆炸的声音就一直响个不停,紫鹃虽然说过这地宫没那么不堪一击,但是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林钰可不认为这地宫真的那么无坚不摧。
像是应征她这句话似的,林钰刚说完,就感觉脚下的震感更加的强烈了。幸亏她反应快,要不然林钰差点都要被晃歪了。
“呵呵,林钰你知道吗?我非常的羡慕你,我这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却唾手可得,本来我想把你留在这里,可是到最后我却突然改变主意了,既然你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我偏偏让你继续活下去,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得不到,尝一尝这求而不得的滋味。”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林钰的心根本没在秦暮羽的身上,要不然这么多年林钰如果真的喜欢秦暮羽,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没在一起。
这地宫是有两个出口,但是这第二个出口和林钰之前走的那条路不一样,要想从这里出去就必须付出代价。
紫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站的地方,从外观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在她脚下的地方却埋着一个非常厉害的机关,那个机关能把巨石拉起来,这样他们才能出去。
可是同样的,要想启动这个机关必须有外力刺激才可以。紫鹃自打站上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别想着出去了。这条路说是生路也是死路,要想活下去,必须有人牺牲。
就算是这样,这地宫在那扇门开启之后也算是寿终正寝了,因为凤倾天阑的创始人说过这条路如果真的有一天用上派场的话,那一定是到了凤倾天阑生死存亡的关键时间,用过之后这地宫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你胡说什么呢?”
现在石墙距离彻底的封上只有半人的高度,林钰看着还在继续啰嗦的紫娟忍不住向出口的方向走了一步想要过去把人拉过来。
沐君宸看清林钰的动作,立刻制止了她。
“别动!”
沐君宸看着紫鹃明显发现了她的异常。
“什么?”林钰不明白沐君宸为什么拉住她,可是紫鹃还在里边,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紫鹃死在她的面前。
“放开我,我去把她拉出来!”
“晚了!”
沐君宸斩钉截铁的说出这两个字。
林钰不解的看着沐君宸,什么晚了?门不是还没关上吗?
“这地宫的构造紫鹃一清二楚,如果真的能出来的话,她早就出来了。这地宫里那么多的机关,没理由这里一个也没有,你不觉着我们出来的太过顺利了吗?”
一路走来因为有紫鹃的带路,他们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碰触机关是因为紫鹃的原因,可是沐君宸想到他们一开始进入地宫的时候,紫鹃的态度是相当谨慎的,紫鹃说过她熟悉这里边所有的机关,可是却还那么谨慎,也就是说明里边的机关复杂到她就算是熟悉也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越往后来,紫鹃的态度却变了,变得轻松,不,更恰当的说法是变得毫不在意,沐君宸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因为紫鹃对这边比较熟悉的原因,可看现在的结果,明显表明并不是这样的。
那结果只有一个,后来他们走过的这些地方根本没有机关,最重要的机关应该就是石墙开启的关键。
“可是......”
林钰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她明白沐君宸的意思,这时候也发现了紫鹃的异常,可是却还想救紫鹃出来。
“那是紫鹃的选择。走吧,地宫马上就要塌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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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走。”
林钰不知怎么竟然固执起来。
沐君宸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抗在肩上,运起轻功尽可能快的飞离这个地方。
“喂,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林钰头朝下被沐君宸抗在肩上,挣扎的时候还不断的用手拍沐君宸的肩膀。地宫随时有塌陷的可能,这时候当然是保命要紧,不知道这林钰到底是在犯什么倔。
林钰自己也是有武功底子的,真挣扎起来对沐君宸当然会造成影响,可是这时候哪有时间跟林钰讲道理。
看林钰继续冥顽不灵,沐君宸不客气的拍了林钰两巴掌,警告林钰老实一点。
沐君宸这法子确实管用,两巴掌下去林钰老实了很多,不过却不是因为想明白了,而是羞的,想想林钰此刻的姿势,沐君宸那两巴掌能拍的地方能是哪里?林钰挣扎着正起劲呢,屁股上突然挨了两巴掌,本来因为头朝下充血的俏脸更红了,不但红还热的很,这时候如果在林钰脸色放上一颗鸡蛋的话估计都能烧熟了。
这突然的两巴掌也暂时让林钰停止了挣扎,现在她受制于人,她敢保证如果她继续的话,沐君宸绝对也会不客气的继续打的。这太丢人了。
“轰隆”一声,眼前一片尘土飞扬,林钰抬头看着前方,那是地宫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林钰眼睛一酸有股热热的东西随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林钰伸手抹了一下,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布满了水渍。
林钰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哭了,是为了那个虽然强势但是还很单纯的紫鹃吧。
比起多愁善感的林钰,沐君宸脸上也湿润无比,不过他这可不是泪水,而是累的汗水。
说实话紫鹃是生是死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那地宫的出口紫鹃肯定早就知道了,不管她原来是不是抱着舍己为人的想法,反正要想出来牺牲一个人是肯定的。
他可不认为紫鹃费那么大的劲最后却是为了当圣人的,林钰是看到了紫鹃的大义,沐君宸却看出了紫鹃的不怀好意。秦暮羽的心意,紫鹃知道,他沐君宸当然也看出来了,紫鹃最后说的那些话,沐君宸也听明白了。
紫鹃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挑起他和秦暮羽之间的矛盾。实际上就算是紫鹃不挑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林钰拱手让人的,至于紫鹃,如果必须得留下一个人的话,当然只有她最合适了。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把刚赶过来的沐君泽给吓了一跳。当初长安城的那场大地动沐君泽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又听到相似的动静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李副将,马上安排人去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位李副将大约三十多岁,长的人高马壮,武功也不错,办事比较沉稳。沐君泽去借兵不可能把顺城的大兵小将都搬空,更主要的是顺城的将军不可能随便就离开职位,就推荐了这位李副将跟随沐君泽而来。沐君泽留心观察了李副将几次,发现这人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心却非常细,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打点的非常妥当。
虽然除了那声响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不过沐君泽还是有些不放心,让素来稳重的李副将派人过去看一眼。
“是。”李副将寡言少语并不善于交流,但是任务完成的却相当的出色,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过了有半刻钟就有小兵来回复说是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正在往他们这边走来。
“两个人?一男一女?”
沐君泽听到小兵的话之后立刻忍不住问道。
“是。”
“李副将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我亲自过去看看。”
“遵命。”
沐君泽之前去借兵的时候刻意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他身上有沐君宸给的旨意,李副将来之前就听将军说过,一切都要听从沐君泽的指挥。所以此刻当然不会违反沐君泽的意思。
“大哥,真的是你们。”
款款走来的两个人正是沐君宸和林钰。
当然现在两个人是一前一后漫步而来,沐君宸的运气确实不错,当初他选择往这个方向而来就是为了找沐君泽的,老天确实眷顾他,让他那么快就找到了人。
沐君宸在看到沐君泽他们的时候就立刻把人给放了下来,林钰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冷着脸不肯搭理沐君宸。
“嗯,现在来不及多说,立刻整顿人马,我们要马上回去。”
秦暮羽既然已经暴露了,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安排后手,这时候如果他不在长安坐阵怕是会有乱子。
“回去?回金陵?大哥放心,我先派人却给南宫忆送信就行,不必这么着急赶路。”
沐君泽误以为沐君宸是为了给南宫忆报平安。
“回长安城,必须尽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沐君泽看沐君宸的严肃的脸色,知道对方不是轻浮的人,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有大事发生了,当下也不再多问,立刻回去让李副将整顿人马护送沐君宸回去。
林钰看着沐君宸一通吩咐,没有吱声,虽然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沐君宸这么在意,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沐君宸不打算说的话,就算她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皇上有事情,那林钰就此告辞了。”
林钰不问不代表她就要继续在这里待着,沐君宸的国家大事她也不想跟着掺和还是早脱身为好。
“你不能走。”
“脚长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林钰一听就炸了,她想去哪就去哪里,哪用得着沐君宸管。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到最后是不是要听我的。”
林钰最受不了被人激,尤其是沐君宸刚才就将了她一军,扭身就要离开。相同的画面再次上演,沐君宸轻而易举的把林钰再次扛上了肩头。
“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林钰气愤,刚才丢脸只有她一人知道,可现在林钰抬头正好看到沐君泽吃惊的样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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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蛊虫,最先出名的是****,这蛊虫是在湘西苗族女子之中所有流传,世循传女不传男,早为苗族先民用于情誓,两只为对,亦称****。如遇背叛,一方自尽,蛊从其体内飞出,引动另一****破体飞出,使其巨痛七日之后方气绝而亡。后来有汉族男子进入苗疆,见苗女多情,便居住下来,待二三月后,借口离开,许久不回,苗女自尽,汉人蛊飞人亡,导致汉人谈蛊色变。文人学士交相传述,一部分医药家,也记下一些治蛊之法,但所记之法,多不可取。从此之后汉民不但谈蛊色变,对于苗女也非常的抵触。至于王爷所说子母蛊,是后世苗女依据前法演变而来,比起****子母蛊更加的霸道,王爷的意思难道是?”
周大夫对于蛊虫了解不多,虽然这几年也收集了一些治疗的办法,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用处的。最难的是这东西只传女不传男,之前如果不是秦暮羽自己说出来,周大夫他们甚至连秦暮羽身中蛊虫都没有发现,因为蛊虫一般情况只是蛰伏在秦暮羽体内,如果不作乱的话,把脉是把不出来的,更别说治疗了。
如果真的想要破解的话,只能去问苗女,但是苗女能是好招惹的吗?况且她们自来仇恨薄情寡义的人,凡是中了蛊虫的人,在她们眼里皆是该死之人,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
如果王爷中的是子母蛊,现在的情况就有办法解释了。必定是母蛊的寄主出了什么意外,母蛊一死,那子蛊的寄主必将紧随其后,这就是蛊虫的霸道之处。但是如果是子蛊的人有什么意外,对于母蛊却造不成任何的影响。比起****,子母蛊更加的不公平,也更加的霸道。
“那看来紫鹃已经凶多吉少了。本王的身体还能支持多长时间。”
秦暮羽自嘲一笑,没想到那老嬷嬷到最后还是摆了他一道,他以为解决了紫鹃他就能解脱了,没想到那老嬷嬷却打着让他为紫鹃陪葬的目的。
“王爷,老朽实话实说,这蛊虫太过霸道,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最多只能熬三天。”
“听周大夫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办法?”
“以毒攻毒,不过老朽只能保证活的时间比三天长一点,至于是一两天还是七八天或者是一个月,老朽并没有把握。”
多年以后,周大夫再想起当初的情景还是对秦暮羽相当的佩服,在听完周大夫说的话之后,秦暮羽相当的平静,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更没有因为知道死期不远而暴躁无比。
秦暮羽非常平静的向周大夫道谢,然后让他尽快的帮他准备治疗,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继续对寒澈下命令。
“寒澈,派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林钰的下落。”
“是!”
“等等!”
秦暮羽在寒澈离开前又叫住了他。
“还有沐君宸,如果有沐君宸的消息立刻报给我。”
“是!”
之前能得到沐君宸的消息是因为奸细毒翎的原因,这次寒澈要想打听就没那么快了,不过这没有消息恰恰说明了一点,看来沐君宸并没有在地宫中和紫鹃一块身亡。
虽然不知道沐君宸是怎么办到的,但是秦暮羽却直觉林钰一定跟在沐君宸身边呢,只是暂时被人隐藏了痕迹而已。所以接下来秦暮羽做了一件让南唐举国哗然的一件事情。
不等沐君宸回到长安城,八百里加急文书就送来了。
“皇上,大魏突发发兵,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边境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长安城也送来了不好的消息。
“皇上,魏王爷叛变了,已经占领了皇城。”
两个消息一前一后到达沐君宸的手中,沐君宸的脸色非常的难堪,不是因为大魏的兵临城下,而是因为秦暮羽,没想到秦暮羽那么快就出手了。
“大魏领兵之人是谁?”
“是镇南王。”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亲自出手了,哼,他可真有胆子。就不怕小皇帝借这个机会端了他的老巢?凌风,带着朕的手书,马上去大魏,告诉小皇帝我同意和他合作,但是他必须切断镇南王大军的粮草供应,南唐和大魏就此签订君子协议。”
大魏的镇南王,名正言顺的辅政大臣,可是做皇帝的是他的侄子,并不是儿子。他一直把大权握在自己的手里,小皇帝年纪渐长又怎么可能一直甘心做个傀儡皇帝。
之前沐君宸也派人私下和小皇帝接触过几次,早已经知道那小皇帝的心思。可惜那镇南王一直以为自己养的是只小羊,没想到是只小狼,只等合适的机会就咬镇南王一口。
真不知道镇南王是哪里来的自信在这个时候竟然兴兵犯境,沐君宸这办法不错,只是却没那么快见效,小皇帝那边也肯定希望镇南王多在边境呆一段时间,这样才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肃清朝政。
沐君宸确信镇南王这次领兵出战里边肯定有小皇帝的手笔,毕竟一个身在边疆的镇南王要比身处朝堂的镇南王好对付多了。所以这样来说南唐和镇南王的这场仗还是在所难免。
沐君宸担心的是镇南王率领二十万大军而来,可是南唐边境现在只有十五万大军,在数量上就已经吃亏了。
不要小看五万大军的悬殊,镇南王可是有名的大将,虽然生的儿子不怎么样,但是自身的领兵作战的本事就连沐君宸都佩服不已。再说如果没有本事又怎么可能辅政那么多年,如果让他再继续下去,那皇位没准都能落在他的手里。
沐君宸担心边境的大军不是镇南王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兵支援,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事不少,但那不是因为对方太弱,就是因为己方的将军是个少有的人才。可是这两样,沐君宸觉着他没有任何一样的优势。南唐的将军不弱,镇南王却也很厉害,这种时候拼的就只有兵力了。
“凌月,传朕的旨意,让北威侯带领二十万大军支援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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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上,叛臣秦暮羽手里还有三十万大军呢,如果现在让北威侯支援边境的话,那我们岂不是.....”
“放心,朕手里还有景轩太子留下的人马,足以对付沐君宸。”
这是沐君宸手里的底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众人听沐君宸提到景轩太子,心里瞬间觉着安稳了。景轩太子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精兵可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大哥,让凌月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吧,我去向北威侯传旨。”
虽然有景轩太子的精兵,但是这战事既然开启,就不可能是一时半会能停下的,凌风已经被派出去了,沐君宸如果把凌月再派出去那身边岂不是没有保护的人了。权衡利弊之下,沐君泽主动承担起传旨的责任。
“那好,就麻烦君泽跑一趟了。”
对于沐君泽的请求,沐君宸想想也就答应了。
全都处置妥当之后,沐君宸继续北上赶往长安城,路上和闻讯赶来的南宫忆江锦萱汇合,南宫忆还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
这时候长安城早已经关闭城门,想要进出简直痴心妄想,可是有一部分人仍是能有自己传递消息的渠道。比如南宫忆,他在长安城的生意多,在封城之前陆续还是有消息传出来的。
“城里暂时没有大的慌乱,秦暮羽只是让人封了城门,并没有扰民。至于宫里,相信有太后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乱子。”
南宫忆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宫里去,所以对宫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不过秦暮羽毕竟是太后的侄子应该不会做的太过。
至于长安城,秦暮羽并不是暴戾之人,对于手下之人约束的相当严厉,并没有引起大的骚乱。只是长安城现在是由秦暮羽的人守城,想想秦暮羽手里的那三十万大军,沐君宸想要夺城并不是那么容易。
皇城内,太后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秦暮羽,满眼的不可置信外加痛心。
“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你手握大权,做一个异姓王爷不好吗?南唐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成就,你难道要亲手毁了这一切吗?”
秦暮羽是她的侄儿,一直以来这个侄儿的优秀都让她骄傲,可是她没想到秦暮羽有一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侄儿不孝,让姑母伤心了。”
不管太后怎么问,秦暮羽总是这一句话。
“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吗?你说出来,哀家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不一定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啊。”
“没有苦衷。”
“那你......”
“姑母好好的休息吧,我会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至于这宫里其他的人,只要是安分守己的人我都不会动他们一丝一毫。”
秦暮羽说完恭恭敬敬的对着太后行了一礼,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太后在听到秦暮羽逼供造反的时候就惊吓过度,一直躺在榻上休息。秦暮羽也是因为听说太后身体有恙才会来太后宫里看望太后。
太后本来还寄希望于能说服秦暮羽,可谁想到秦暮羽油盐不进,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肯松口,现在知道太后无大碍就要起身离开。
太后又怎么肯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拦一拦秦暮羽。
“太后娘娘,您保重身体。”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眼疾手快的的扶住太后。
“姑母,您这是做什么?”
秦暮羽到底做不到对太后娘娘无动于衷,在老嬷嬷突然出口的时候,秦暮羽又硬生生的转了回来,扶住了太后。
“暮羽,就当哀家求你了,收手行吗?你这样做,可是大不敬之罪。”
“姑母,除了这条路,我已是无路可走了。”
面对还想继续劝下去的太后,秦暮羽话锋一转,对着那些宫女嬷嬷说道:“你们好好的伺候太后,要是太后有一点闪失,唯你们是问。”
“奴婢不敢!”
秦暮羽一句话,除了太后和他之外,太后宫里所有的人都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她们都是在太后宫里伺候习惯了的,对于秦暮羽熟悉的很,可是现在不一样,秦暮羽的身份突然间变成了反贼,连太后都吃惊不已,轮到他们剩下的就是惊吓了。
秦暮羽不会对太后怎么样,但是对付她们可就不一定了。秦暮羽这番恐吓很有效果,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也会盼望太后活的好好的。
“行了,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不必吓他们。你走吧,哀家想要静一静。”
太后张了张嘴,知道秦暮羽是铁了心了,任何劝服也没用,只能挥挥手把人撵出去。
“姑母有什么吩咐让人直接去传我,暮羽绝对随传随到。”
秦暮羽再次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太后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似的,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啊。”
跟随太后多年的心腹嬷嬷看太后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劝了句。
“哀家没想到这天下竟然有一天会毁在哀家一手教养的人手中。”
“娘娘,这和您无关啊。”
嬷嬷这时候只能尽可能的开导太后。
“罢了,你不必说了,哀家都清楚。你下去看看,宫里各处可还安分,如果有那不怀好意的就直接处置了,只要哀家还在一日,就不准任何人在这宫里胡作非为。”
左右不了秦暮羽的决定,但是这宫里就算是看在秦暮羽的面子上,也没人敢惹恼太后,再说,三年前沐君宸就把后宫遣散,除了一直吃斋念佛的德妃之外,宫里早没有其他名正言顺的主子了,太后让嬷嬷去看一下,也是担心有些不长眼的奴才趁着主子不在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太后娘娘这两天精神一直不好,暂且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奴婢一定会把差使办好的。”
“你先下去吧,这事情一日没有结果,哀家怎么可能放下心思休息呢,刚才哀家问了那么多次皇帝的下落,暮羽也没有吱声,哀家这心里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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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羽出宫之后顺便去了一趟他的王府,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有管家来报说是镇南王世子求见,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秦暮羽的脚步一顿,就往客厅走去。
“哟,王爷可算是回来了。”
秦暮羽扫一眼那歪坐在椅子上的周傲天一眼,并没有说话,走到主位直接坐了下去。
“世子这时候怎么还敢在长安城走动,就不怕有人对世子图谋不轨吗?”
镇南王正在边境攻打南唐,而他的儿子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长安城,被有心人发现还不得直接给灭了。这周傲天是嫌命长了吗?这时候在在外边乱晃。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本世子这次出来可是带足了人手,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本世子的麻烦。”
周傲天这话说的相当自大,秦暮羽看一眼那不知好赖的世子一眼,也懒得说什么了,反正命是周傲天的,他多说无益。如果周傲天不幸死在了南唐也和他无关,毕竟现在是两国交战的时候,周傲天这行为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是不知道这人现在找上他想做什么?他是和大魏联手不错,但是那是在双方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这周傲天莫非还想从他这里额外得一些好处不成?
“世子身边都是武功高强的人,确实不用担心,是本王多虑了。”
“哈哈,本世子明白王爷的好心,这次来也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王爷帮忙。”
果然是有所图谋,只是他们的交易早已经说的清清楚楚,这周傲天现在又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世子太客气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本世子上次来,那不长眼的南宫忆处处给本世子难堪。本世子这次来就是想要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的,所以想跟王爷打听一下南宫忆的行踪。”
秦暮羽听完这些之后,忍不住扫了一眼周傲天,看他面色狰狞,眼神狠毒,一副恨不得把南宫忆撕碎的表情,心里冷哼了一声,原来这周傲天是来找场子的。
“南宫忆祖籍金陵,听说前段时间刚刚大婚,世子如果想要找他的话,可以去金陵看看。”
“确定在金陵吗?”
秦暮羽听周傲天这么说,心里就有些不满了,南宫忆在哪里他怎么能确定。
“这个说不准,听说南宫忆和沐君宸的关系不错,而且他迎娶的正是沐君宸的表妹,这时候和沐君宸在一起的几率也很大。”
“那这不是说了一堆废话吗?这让本世子怎么去找人。”
“你......”
周傲天说完这话,秦暮羽还没有表示,他身边的寒澈却受不了了,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教训一下他,这镇南王世子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怎么能说他主子说的是废话。
“欸,世子本性耿直,说话快言快语,不得对世子无礼。”
秦暮羽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拦下了寒澈。
“哈,哈哈,瞧本世子这张嘴,生来就会得罪人。不好意思啊,口误口误。”
周傲天也不是傻的,也知道刚才得罪了人,他今天来毕竟是想让人帮忙的,低头服个软也不为过。
“世子无须在意,是我这手下太大惊小怪了,没能帮上世子的忙,我也是惭愧的很。”
秦暮羽一席话捧的周傲天心里非常的舒服,怪不得他的父王这么看好秦暮羽,看人家说话就是有水平。
不过话虽这样说,周傲天心里还是非常看不起秦暮羽的,他的身份在周傲天看来实在是太低了,以前有个沐宁朗想造反,这身份起码还说的过去,最后还不是没成功吗?到秦暮羽这里连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都没有,不过父王一直让他多和秦暮羽学习,真不知道父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这秦暮羽唯一比他强的地方就是太会油嘴滑舌了,可是这些他学来有什么用,在大魏有的是人要巴结他,他又不需要去巴结别人。
最关键的是之前的沐宁朗还会弄几个美人来讨好他,你看这秦暮羽都做了什么,他在这客厅里枯坐了那么久,就不知道先派个美人来陪陪他,提到美人,周傲天想起了他这次来的最主要的目的。
“王爷无需自责,这南宫忆狡猾多端,一时寻不到也无妨,本世子再向王爷打听一个人。”
这周傲天也真敢说,秦暮羽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他还真顺杆子往上爬,反而安慰秦暮羽。真不知道镇南王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一个奇葩的。
“世子请说。”
秦暮羽面色不变,还是笑眯眯的问道。
“说来王爷肯定也有印象,就是本世子上次来的时候一直对当时的那个女人念念不忘,这次有机会再次来到南唐,是打算与那美人再续前缘,只是这么多年未见,本世子初来乍到,一时不知道佳人身在何处,只能来叨扰王爷了。”
秦暮羽怎么也没想到周傲天竟然提出了这件事情,他如果不说的话,秦暮羽差点都要忘了当初那一档子事。而且他可是记得当时周傲天在这件事情上可是栽了跟头的,现在竟然还想伸手,胆子不小啊。看着那周傲天志在必得的样子,看来确实是惦记的时间不短了啊。
“这个,世子得容我一些时间仔细查询一番,你也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不简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要查必定得费一些时间。”
“这是当然的,只要王爷帮本世子达成所愿,本世子必有重谢。”
“世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欸,王爷就别客气了。本世子刚才看王爷这府上好是好,就是太肃静了,缺少如花美眷点缀,事成之后本世子就送一批大魏美人给王爷,也让王爷体验一下这异国风情。”
这周傲天一边说着,一边和秦暮羽打眼色,那色眯眯的眼神代表这人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周傲天事情谈完了,脑子里就开始想写杂七杂八的事情了,其中就包括不断的明示暗示让秦暮羽找些小丫鬟过来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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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离开这里。”
沐君宸帐前的士兵早已经被凌燕嘱咐过,如果林钰要过来千万不要阻拦。所以,士兵眼睁睁的看着林钰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然后掀开帐帘,没有一丝停顿就直接进去了。
大帐内除了沐君宸之外,还有一直不离左右的凌燕,对于林钰的突然出现,凌燕相当淡定的低垂着眼帘假装丝毫没有看见林钰一般。没办法,实在是惹不起啊,想想前一天的同一个时间,林钰也是这么横冲直撞的就进来了,这两天她都习惯了,正主都没说什么,她又何必去触这个霉头呢。
林钰目的很明确,大步走到沐君宸的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沐君宸身前的书案上,直接说明她这次的来意。
“不可能。”
沐君宸头都未抬,继续看着手中的东西,直接就否决了林钰的要求。
“为什么?”
自从他们从凤倾天阑出来之后,沐君宸一直派人看着林钰,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唯独不让她离开沐君宸的势力范围。可是这次不同,林钰打定主意必须离开,如果沐君宸不能给她一个靠谱的理由的话,别指望她会乖乖的留下来。
“外边太不安全。”
“哼?你以为这里就安全,等到秦暮羽的人攻打过来的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你这大营之中了吧?”
林钰冷哼道。
“你都知道了?放心,我没那么弱,秦暮羽想要攻打过来没那么容易,不用为我担心。”
沐君宸微笑着看着林钰安慰道。
“你想太多了,谁会担心你。”
林钰腹诽,这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担心的是南唐那些无辜的士兵,怎么可能是眼前的这人。
至于林钰发现了叛臣秦暮羽的事情,沐君宸也没有意外,是他瞒着林钰了,但不代表就相信林钰会一直对此一无所知,当时允许林钰的人去跟着他,沐君宸就知道林钰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
沐君宸看着林钰不自然的神色,不用问也知道林钰肯定在心里嘀咕呢,忍不住就想继续逗逗她。
“我,我就算是担心也是担心暮羽。这次要离开就是要去暮羽那里看看他怎么样了。”
林钰想去秦暮羽那里最主要的目的是试图劝对方撤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沐君宸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所以才会故意找个借口,表现的像是非常关心秦暮羽的安危。
“你就那么关心他?”
沐君宸听林钰提到秦暮羽,脸色也冷了下来。这样一来,他更不可能让林钰出去了。
“是啊,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每天都替他担心的睡不着觉。不亲自看他一眼,我绝对不会放心的。”
林钰这话说的可够肉麻的,在她看来她找的借口还不错,没准沐君宸一气之下就直接把她赶走了,可惜林钰猜错了,她越是这样说,沐君宸越不会放手。
明知道秦暮羽对林钰的想法,他怎么可能还把人往那边送。
“等到秦暮羽投降的那一刻,我会让你去看一眼的,至于现在,你就老实的在这里呆着吧。凌燕,把林钰送回她的营帐,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她私自踏出一步。”
“你,你太过分了,这样和监禁我有什么两样。”
林钰气急,没想到沐君宸竟然会这么对待她。
“错,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哼,你的保护,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留着去给别人吧。”
“凌燕,你还在那里呆着干什么,等朕请你吗?”
沐君宸看凌燕没动静,又催促了一次。
“奴才不敢,娘娘,请。”
对于沐君宸拉她下水这一行为,凌燕忍不住翻白眼。你说你们夫妻两个拌嘴为什么把她给扯进来,本来她还想一直装鹌鹑的的,现在是装不下去了,顶头上司有令,她不敢不从啊。
要说凌燕也是转移话题的高手,一声“娘娘”直接把林钰的注意力给拉到她身上了。
“不要叫我娘娘,我承受不起。”
敢这样称呼林钰的,只有凌燕一人,这也算的上是凌燕的杀手锏了,因为林钰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不论林钰有多么气愤,只要听到这个称呼,立刻偃旗息鼓,再生气也只能先放在一边,不敢继续争论下去,就怕招来更多人的围观,从而知道她的身份,这次也是这样。凌燕的称呼一出口,林钰只能暂时忍了。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间接的被人关禁闭,林钰懊恼无比,但是却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想法,不论怎么样,她必须见一见秦暮羽,既然沐君宸这边走不通,她只能从其他方法入手了。
战事越来越不容乐观,为了鼓舞战士的士气,沐君宸亲自披挂上阵,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胜仗,休战的时候,沐君宸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修整一番。
沐君宸的披挂上阵,是真的上前杀敌,而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说两句话而已。所以一番打斗下来身上免不得沾染了许多敌军的鲜血,他刚刚梳洗完就听到帐外乱哄哄的。
“凌燕,外边是怎么回事?”
沐君宸皱眉问道。
“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看看。”
凌燕也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可是不等她去处理,沐君宸已经沐浴出来了,只能先伺候着沐君宸更衣,现在听到沐君宸的吩咐忍不住在心里把外边那些不知好歹敢在皇上面前捣乱的人骂了个遍,哪个不长眼的挑这种时候来扫兴,看她出去怎么收拾他们。
嗬,怪不得这么乱呢,外边可真热闹,十几个士兵打扮的人追着一个小厮模样的家伙上蹿下跳的,那小厮的轻功看样子不错,那么多人竟然还抓不到他,而且那小厮还动不动的转过身朝士兵做些鬼脸,这在士兵眼里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心里火气更大,追得就更加卖力了,一个个还大声呵斥着让那小厮停下来。那乱糟糟的声音就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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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呢?”
凌燕看着他们一个劲的绕来绕去,眼睛都快被绕晕了,沉声问了一句,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没一个停下的,继续跑个不停,根本没把她的话听在耳里。
凌燕脸色黑了黑,气沉丹田,再次大声喊道:“住手,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扰了皇上休息,你们谁担当的起。”
这一声终于让那些人都停下了,不过后边的人看着前边的那个小厮仍是咬牙切齿的,真好奇刚才这人到底做了什么把那些人气成这样的。
“凌公公救我!”
凌燕这才看清那小厮不是别人,正是跟着林钰身边叫小二的,刚知道这人名字的时候,凌燕还特意多瞅了他几眼,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叫了这么一个奇葩的名字。这次对小二有些印象
“原来是小二啊,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钰身边的人,凌燕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笑呵呵的问道。
“我家主子有事情想和皇上说,拜托凌公公帮忙给通传一声,可那些家伙死活不让我见公公,还要逮我,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他们跑了几圈。”
小二先把事情给凌燕解释了一通,顺便告了那些人一状。
“公公,事情并不是这样子的,明明是那人,他......”
听小二倒打一耙,那些士兵忍不住想要解释。凌燕挥挥手,制止了那些人的解释,事已至此,原因早已经不重要了,这小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出来,现在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不知道也罢。
“这个,能打听一下是什么事情吗?你也知道前几天你家主子和皇上闹了一些不愉快,如果是旧事重提的话,估计皇上是不会答应的。”
凌燕看着小二又多问了一句,同时也是为了提醒一下小二,千万别让林钰提之前的事情。
“不是之前的事情,是我家主子想通了,昨天是她太任性了,现在想当面和皇上道个歉,可是她又被禁足了出不来,只能厚着脸皮让小二过来请皇上走一趟。”
“真的?这可是好事,你等着,本公公这就去帮你告诉皇上。”
“谢谢凌公公了,到时候我一定告诉我家主子您帮了大忙。”
“欸,这不值得一提,只要主子好了,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不也跟着高兴嘛,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凌燕挂着满脸的笑容去和沐君宸回报去了,这林钰想通了,还要道歉,皇上听到这些肯定高兴。
要不说凌燕不愧是********第一人呢,沐君宸的心思是猜了个十成十,对于林钰这么快就想通了,沐君宸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只是面上还要假装的很矜持,让凌燕三请四请才当作勉强答应的样子带着凌燕去找林钰了,至于凌月扛着自己的那把剑也酷酷的跟在后边。
因为他们是在长安城外五十里一处荒山安营扎寨,所以一行人都是住在帐篷中,只是根据身份的不用,帐篷的规格有些区别而已。
林钰这座帐篷可以说是这里边唯二好的了,外边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进去就能看出来这绝对是用心布置出来的,里边不但宽敞舒适,摆设也相当的精美。
快到林钰帐前的时候,小二突然伸手拦下了凌燕。
“凌公公,要不然我们和凌侍卫在外边等一等吧,你也知道,我家主子脸皮薄,这么多人一起进去的话,她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凌燕眼睁睁地看着小二说瞎话,林钰脸皮哪里薄了,她要是脸皮薄,这世上就没有厚脸皮的人了,不好意思这几个字更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字典里,不过凌燕眼珠转了转,这次毕竟是林钰要道歉,他们都跟进去确实不怎么好,在外边等等就等等吧,要是真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林钰找他们秋后算帐怎么办?
凌燕既然决定了,凌月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他只要确保沐君宸不会受伤就行,在帐内还是帐外,没多大的区别。
可是沐君宸刚进去没多会,他们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是盘子之类的被谁不小心扫到地上了。
凌燕想到一种可能,老脸一红,他们家皇上也太性急了啊,作为一个尽职的太监总管,看来她得先让人去烧些热水了,里边的两个主子等会沐浴的时候肯定用的着。
凌燕这边还没YY完,就闻道一股特别好闻的药香由远及近而来,这种香味她熟悉的很,记得皇上那个非常厉害的神医表妹身上就一直是这种味道。
不过,这江神医不是一直在配解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她的鼻子失灵了吗?
凌燕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发现一抹白影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这味道没错,就是江小姐。再抬头一看,不好,江小姐马上就要掀开林钰帐篷的帘子了,如果真的让人这么进去,那不就代表......
“江小姐,请留步!”
凌燕猛地蹿到江瑾萱前边拦住了江瑾萱的动作。
“凌公公,怎么了?”
“那个,江小姐,娘娘现在有点事情,不方便见客,您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妨先跟奴才说一声,等下奴才帮你转达。”
“可是我和林钰约好了啊,是林钰让我这个时间过来的啊。”
“这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江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怎么样?”
“不行,我答应了林钰,就必须现在进去。”
凌燕急的抓耳挠腮,又不能实话实说,总不能说林钰现在正和皇上亲亲我我,不方便吧,要想个什么理由把人支走呢。
如果凌燕仔细看的话,应该会发现,现场着急的不止她一人。小二正紧张的盯着凌燕和江锦萱,而江锦萱表情也非常的不自然,不断的绞着手里的丝帕。
只有凌月,眼睛在三个人身上不时的转来转去,搞不明白三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里边掀开了门帘,四个人顿时把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人身上。
“你们怎么了?瑾萱来了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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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萱看到林钰终于舒了一口气,刚才凌燕拦着她,她还以为他们的计划被沐君宸识破了呢,现在看到林钰就放心了,看样子林钰已经成功了。
小二也瞬间放松了很多。至于凌燕上上下下看着林钰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一丝凌乱,也松了一口气。
“喂,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凌燕刚松口气,就听到凌月走过来问了这么一句。凌燕翻了个白眼,觉着此人太不识趣了,这都想不到。不过转而一想这男人还是童子鸡呢,不明白也很情有可原。不过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能明白的说出来。
凌燕摆摆手,不准备和他探讨这个问题。
“喂,你到底听没听我说什么,皇上进去这么久,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真发出声音才奇怪了,到时候不等于昭告天下皇上在里边做什么了吗?
“我不是开玩笑,刚才小二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为什么现在偏偏又让江姑娘进去了。”
刚才林钰出来就把江锦萱拉进去了,门帘重新放下来,凌燕他们继续在外边呆着。
“这有什么?姑娘家在一起比较好说话嘛,再说这不是还有小二嘛。”
凌燕扭头想找小二,却发现对方竟然失去了踪影。
“小二?”
两人围着周围找了找,并没有发下小二的影子。这时候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就连凌燕都发现了异常。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好,皇上!”
凌燕是第一个冲进帐篷里的,里边就只有两个人,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沐君宸和坐在一边的江锦萱,至于林钰早就没影子了。
“皇上?”
虽然不相信江锦萱会伤害沐君宸,但是猛地看到这种情况,凌燕还是吓了一大跳。生怕沐君宸有什么闪失。立刻扑在沐君宸身上准备检查一下沐君宸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皇上只是暂时休息一会,一个时辰之后就会醒来的。”
江锦萱对着两人说道。
“江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娘娘人呢?”
“林钰走了。”
“走了?走到哪里去了。”
不就是道个歉吗?怎么会走了,凌燕头疼不已,现在皇上昏迷着,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啊,如果皇上醒来不知道可怎么办啊?凌燕早知道她就不掺和这摊浑水了,等下皇上醒来她可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凌公公不用着急,等皇上醒来,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的。”
听江锦萱这么说,凌燕稍微放心了一点,最起码有个人知道前因后果,要不然皇上非吃了她不可。
沐君宸醒来之后,江锦萱就把一切全部都和盘托出了,从林钰知道叛臣是秦暮羽之后就一直想去劝服秦暮羽,奈何沐君宸不但不支持反而把林钰给关禁闭了,万般无奈之下林钰找江锦萱要了迷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场。
至于凌燕之前听到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就是沐君宸中了迷药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不小心把桌子上的东西给碰掉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江锦萱负责守着沐君宸,而林钰早已经偷偷溜出去了。
沐君宸听完江锦萱所说,沉默了一会。一边继续派人去追林钰,虽然知道追到人的这种可能性很小,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如果林钰真的想要躲着的话,完全足够林钰甩开他们的。另一面沐君宸召集所有将领,准备这段时间对秦暮羽的军队疯狂攻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候内打败秦暮羽。
沐君宸派出去的人还是晚了一步,林钰现在已经到了秦暮羽大军之前,准备独自一人去见秦暮羽。
“小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你先回去吧。”
“可是,主子......”
“行了,别说了,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到了秦暮羽那里能全身而退,又怎么能让你跟着白搭进去一条命呢。你在外边反而方便一些,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最起码还有个人能接应一下。”
不管怎么说,林钰都不同意带着小二去秦暮羽那里,好说歹说让小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
长安城的大门早已经封闭,驻守的士兵看着城门下缓缓走来的女人都忍不住吃了一惊,这时候竟然有人单独进城,还是个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站住,不准再往前走了,快点离开这里。”
守城的士兵看着林钰一步步的走近,看在对方是女人的份上,只是大声呵斥准备把人赶走。
“带我去见秦暮羽,我是他的故人。”
士兵一听,那女人竟然敢直呼王爷的姓名,第一个反应是要把对王爷不敬的人拿下,可是听她的语气像是和王爷非常熟稔,不敢私自妄动,马上让小兵把这个情况报给秦暮羽去了。
秦暮羽听说一个女人想要见他,第一反应就是林钰来了,当下亲自出城把林钰迎了进来。守城的小兵看到秦暮羽对待林钰的态度,也十分庆幸刚才没有对林钰不敬。
“你怎么独自一个人过来了,现在外边兵荒马乱的,你要是想过来,应该早派人过来跟我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你啊。”
林钰看着秦暮羽,他还是像之前一样温文尔雅,说出的话永远是这么贴心。看见林钰,脸上欣喜的表情也是真的。只是这两天可能是精神不好,面色清瘦了不少。
“为什么这样做?”
林钰从这人的面色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野心,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
“我们不说这些了,一路赶来一定非常累了吧?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再把你想要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好不好?”
“不行,如果你不给我一个答复,我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
林钰相信自己的眼光,秦暮羽不想是个追逐私利的人,那发起这次战乱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回王府,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之后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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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已成烟,之前只要每次想到这件事情,秦暮羽的心里都忍不住要暴躁,那种求而不得的心情差点把他折磨疯了。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会把这件事如此云淡风轻的对林钰说出来。
“万蛊噬心?那现在怎么办?这两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钰担心的看着秦暮羽,怪不得她看秦暮羽现在的样子比前两天的时候更加的憔悴。之前只是以为他为战事操心,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这凤倾天阑的人实在是恶毒。
“放心,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只是今后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林钰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秦暮羽再次深深的看一眼林钰,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他怕再继续下去更加的舍不得离开,他本来以为只要在死之前能和林钰见上一面就会知足,可是人总是贪心的,等林钰真的找来,他却更加舍不得放手。这两天的时间得林钰相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间了,如果再不放手,他怕自己会继续沉溺其中。
“你去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林钰看着秦暮羽转身离去的背影有种特别哀伤的感觉,仿佛那人一去就会不复返,所以在自己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追上前去拦住秦暮羽的去路。可是她刚问完,秦暮羽突然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林钰眼前一黑,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暮羽接住被点了睡穴的林钰抱在怀着,看着林钰的睡颜,秦暮羽温柔的摸了摸林钰的脸庞。
“下辈子我一定先找到你,然后把你藏起来,不让那些觊觎你的人靠近一步。”
秦暮羽把人抱起,轻轻的放到内室的床上,默默地在心里对林钰说一声永别了。
外边的战争早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毒翎的傀儡虽然厉害,但是数量有限,这几天下来傀儡的数量早已经消耗殆尽,再也已经不会对沐君宸的人造成威胁。
没有了傀儡而毒翎手里的毒药也被江瑾萱解得七七八八,所以沐君宸的反攻来的声势浩荡,很快秦暮羽的人就承受不住,节节败退。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地方,在一些人根深固地的认知里,像沐君宸这样接受传承的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秦暮羽这种行为在古代可是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
而他手下的士兵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死心塌地的拥护秦暮羽,想要造反。只是迫于上级的命令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沐君宸正是利用这些人的心理,派人每天十二个时辰不断的在外边高喊犯上作乱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果一味的继续下去最终只会害人害己,不但自己的亲戚朋友甚至是全族都会被连累。
危害说清楚之后,然后话锋一转又说到关于这次的事情,皇上体谅他们也是身不由己,所以特意下旨只要他们缴械投降,皇上可以对他们额外开恩,保证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沐君宸手里的人多,除了攻城的将士,剩余的人都按组分配好了,别管是在攻城还是休息的时间,这些话每时每刻都萦绕在秦暮羽那三十万大军的耳边。
秦暮羽手下的士兵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有些人立刻就按耐不住了。他们都是南唐的士兵,这次作乱完全是听从上次的指挥,逼不得已。
真正支持秦暮羽的是他们的上司,一开始底层的小兵甚至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从上级的指示在皇城集合,等他们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刚开始还有小兵抱着如果秦暮羽成功,他们就是开国大功臣的美好幻想,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他们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这方获胜的几率实在是少之又少,现在沐君宸又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有些心思转的快的,就想着为了全族的小命,倒不如趁机向皇上卖个乖。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本就军心涣散的大军在对敌的时候更加的畏手畏脚。不敢真的和沐君宸的人硬拼。皇上不追究他们是皇上仁慈,要是他们再不识好歹一个用力过猛把人给得罪狠了,皇上到时候要追究他们怎么办?
军心散乱,兵败迹象早已经显现,更有甚者还想着投机取巧投靠沐君宸。秦暮羽再有参天的本事笼络不住人心也没办法。
这一现象秦暮羽当然也发现了,知道如果再坚持下去反而对他不利,所以他才会准备最后一搏。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王爷三思。”
韩澈知道秦暮羽的意思之后劝了又劝,都没能让秦暮羽改变主意。只能做好准备跟着他家王爷血战到底,可得秦暮羽却不是这么打算的。
“韩澈,你在我这边呆的时间不短了,应当明白我的心意,你留下帮我照顾好林钰,不管接下来如何,我都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王爷,属下……”
“怎么?办不到吗?”
秦暮羽语气一变,眼神放佛出鞘的利刃一般,让韩澈硬生生的把将要说出去的话吞下去了。
“不是,属下一定不负王爷所托。”
秦暮羽一去就是一天一夜,据后来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回忆说,战场上的秦暮羽就像是地狱修罗一般,一把长剑使的出神入化,凡是想要靠近他的人都被他一剑削去了脑袋。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他们私下里在传,秦暮羽当时兵败之后,直接被沐君宸安上了一个谋朝篡位的罪名,如果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估计秦暮羽全族都得被诛。
不过虽然有太后在,秦家也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秦暮羽九族全部被发配岭南,三代之内不许有人参加科举,这样一来秦家算是彻底的没落了。
至于秦暮羽,宗族恨他所作所为把族人坑的那么惨,直接把此人从族里除名。
秦暮羽那一战可谓是让所有人都见识了他强悍的一面,不过他到底是如何战败的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谜,后世也有不少人曾经谈论过当时的场景,具体的情况却无从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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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谣传秦暮羽突然就从战场上消失了,有人说是秦暮羽所作所为是逆天的行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所以直接让秦暮羽从世上消失了。
群龙无首的大军瞬时被沐君宸的兵马攻打的七零八落,沐君宸收复皇城指日可待。不过更让人不解的是沐君宸却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
“刚才皇上那一箭真的是厉害,一下子就射杀了那秦匪。”
“秦匪”是凌燕在秦暮羽起兵造反之后给他起的新名字。这两天他们这边捷报连连,这次沐君宸更是一举射杀秦暮羽,凌燕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确定秦暮羽被朕射杀了?”
至于沐君宸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沐君宸对于自己刚才射出的那一箭也有想不通的地方,那一箭成功的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以秦暮羽的实力完全可以躲得过去,这太不寻常了。沐君宸担心这是秦暮羽设下的圈套,为了稳妥起见才暂时收兵。
“这,奴才亲眼看着秦匪从马上跌落,这应该没有错。”
沐君宸的问话让凌燕一愣,想想刚才确实有不寻常的地方,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当时看秦暮羽的样子,是发现了沐君宸射出去的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秦匪突然愣住了,竟然没有躲避,是事情发生的太快没来得及躲闪吗?
“派人去打听一下。”
“是!”
秦暮羽当时的反应也是沐君宸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可惜直到死他都不知道原因。不过林钰听说沐君宸提到这一段的时候曾经猜测,当时应该是正好赶上秦暮羽蛊毒发作,一时来不及反应才被沐君宸射杀。
至于秦暮羽失踪之谜,当时知道秦暮羽这件事来龙去脉的都是秦暮羽的心腹之人,自然没人乱说。
秦暮羽从战场上失踪,是因为突然被沐君宸一箭射中跌落下马。
心腹第一时间接住了跌落下来的秦暮羽,可是秦暮羽当时的情况非常不好,可以说是已经凶多吉少,心腹不敢声张,趁乱把人带到王府,因为这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腹就已经带人消失了。所以在很多人的眼里大家都以为秦暮羽是突然在战场上失踪。
心腹把秦暮羽带回来本来是想让周大夫为其诊治,可是秦暮羽受伤实在太重,再加上他体内蛊虫的肆虐,周大夫诊完脉之后连药方都没开,只是尽力帮秦暮羽的伤口止了血。
秦暮羽的心腹看周大夫的所作所为,哪还有不懂的。
秦暮羽是在一刻钟之后悠悠醒来的,看上去气色还好,周大夫和心腹都明白秦暮羽这是回光返照,一个个的都屏气凝神仔细听着秦暮羽的吩咐。
“我走后大军的军权就交给林钰了,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听林钰的。”
“王爷……”
现在能站在秦暮羽面前的,都是秦暮羽的心腹,听到秦暮羽这么说,并不是有意要违背秦暮羽的命令,只是非常不解。
“别着急,我这样安排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出路。林钰的身份不一般,只有她才能护住你们。”
秦暮羽微微一顿,他没有说的是这也是他能给林钰留下的一份保障。
“你们今后对待林钰要像对待我一样,尽心尽力的辅佐她。我走了之后,一定要劝服林钰带着所有人归顺皇上,万不可生出其他的杂念。”
秦暮羽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撒手人寰,所以等林钰到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已经冰冷冰的尸体。
林钰得到消息的之后就一路跑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林钰不敢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秦暮羽,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身边,甚至还伸出手探了探秦暮羽的鼻息,就算是亲自验证过,林钰还是不敢置信。
“不会的,他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死了,一定还有救的。快去宣大夫,对,找大夫,我去找大夫。”
林钰失魂落魄的念叨着,心里明明特别的想要出去找大夫,可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眼里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林钰这样子,周大夫医者仁心少不得上前劝两句。
“林姑娘节哀。你这样子王爷如果知道了想必也走的不安稳。”
“求求你帮我去找大夫,找大夫救救他。”
林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断的请求周大夫。
“林姑娘,老朽就是大夫。王爷真的已经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医术不好,我要换个大夫,我去找神医,对找来神医,暮羽就有救了。”
林钰明摆着是不相信周大夫的医术,如果是别人听林钰这样说早就撂挑子走了,不过周大夫这么大年纪了,看惯了人间的生离死别,痛失亲人的家属多的是像林钰这样的,很多甚至更加的疯狂,他就曾见过一家人因为病人去世而把责任怪在大夫身上,还把人家大夫揍了一顿。相比起那些疯狂的家属来说,林钰这还算是好点的,所以并没有计较林钰所说的话。
看着林钰这么伤心,带秦暮羽回来的心腹心里也稍微好过一点,如果林钰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肯定会为王爷感到心寒。
“林姑娘,王爷临终遗言三十万大军的军权交到你手中,从今之后全部都听你号令。”
心腹带着秦暮羽直接在战场上消失,现在大军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一切都得需要有人站出来重新领导他们。
“他是怎么死的?”
林钰对于突然得到军权没有什么反应,在她眼里三十万大军军权根本没办法和秦暮羽相提并论。
“王爷是被那昏君一箭射杀的。”
凌燕看不惯秦暮羽然后给他起了一个外号,秦暮羽身边的人当然也不满沐君宸,在他们眼里王爷才是最明智的,起兵反抗绝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沐君宸在他们眼里自然是昏君无疑了。
“什么?”
“王爷一时不慎被那昏君一箭射中,等抬回府里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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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暮羽是被沐君宸射杀的,林钰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就算是明知道的秦暮羽如果不收手的话,最后肯定是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林姑娘接下来的事情将要怎么做,请吩咐。”
心腹对于秦暮羽的安排向来拥护到底,既然林钰是秦暮羽选定的人选,那他们坚决会责无旁贷的拥护到底。
“这,这不合适吧?”
三十万大军的军权,足以让很多的男人心动,可是林钰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一旦接下了这军权,不单单是权利,更多的是加在身上的责任,再说秦暮羽刚刚去世,这时候如果她就直接取而代之,并不会让所有的人都信服。
“林姑娘,这是王爷的临终遗言,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既然是把军权给你自然是信任您的。”
心腹说的恳切,林钰却有些犹豫。
“林姑娘,这是王爷让交给您的信。”
“信?”
林钰看着寒澈递到她面前的东西不解的问道。这寒澈自秦暮羽亲自上战场之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那么长的时间都没说有秦暮羽的信要交给她,现在却突然说出来。
“王爷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幸遇难的话,就让属下亲手把这信交给您。”
寒澈看着林钰不解的眼神,主动解释道。
这样说的话,就说的通了,不知道秦暮羽在准备这封书信到时候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写的?
林钰从寒澈手中接过信件,当下就迫不及待的拆开。
“林钰,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不在人世。
我曾对你说过,我身中蛊毒,只是并没有告诉你,我剩下的时日本就不多,所有才会想在死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我死后三十万大军的军权尽归你手,不要推辞,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三十万大军你完全有能力驾驭的了。也别想着为我报仇,我的仇在凤倾天阑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报了。
沐君宸虽然有些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帝王。等我你接手大军之后直接缴械投降,迎接沐君宸进皇城。这样一来,你不但是沐君宸的功臣,大军也因为你的举动而得以保存。
全军上下必定会死心塌地的接受你。拥有三十万的兵权,你就有了挣脱沐君宸的桎梏。就算是沐君宸也不敢轻易动你。从今之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很抱歉今后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个礼物。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快乐。”
看完这些,林钰终于痛哭出声。秦暮羽转了那么一大圈,设计了这些,最后念念不忘的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保障,这男人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可是却一句也没提让她报答的事情,林钰相信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为她做的这一切。
“寒澈,暮羽有没有说过怎么安排身后之事。”
就算是秦暮羽生前林钰没办法报答他的恩情,可是林钰仍是希望为这个男人做点什么,哪怕是送他最后一程。
“王爷,王爷说死后希望属下能悄悄的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他尸身火化,然后把王爷的骨灰埋在城东雁荡山上正对着皇城的方向。”
古人非常的迷信,向来讲究入土为安,可是秦暮羽却反其道而行,竟然强烈要求寒澈把他的尸身火化,这在寒澈看来不但不理解,更多的是为他家王爷感到心疼。
在寒澈看来,秦暮羽选择火化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在古代犯重罪的可是有掘坟鞭尸的,前朝许多王爷身为摄政王活着的时候多么的牛掰的一个人,死了还不照样被小皇帝从坟里挖出来照样羞辱了一番。寒澈认为他家王爷这一招也算是釜底抽薪了,就算是之后皇帝想要发作也找不到理由了。不过显然寒澈想多了,秦暮羽仅仅是想要火葬而已。
本来这些话是秦暮羽私下交代寒澈的,而且特意的说明不能让林钰知道。可是寒澈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实在是不忍心他家王爷死后只能孤零零的呆在那座山头,寒澈说出来的原因一是为了让林钰知道他家王爷的去处今后有个念想,第二个原因就是纯粹是为了恶心沐君宸了,他家王爷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都不能和林钰白头偕老,但是也不能便宜了皇帝。活人别管做什么总是争不过死人的,他就是要在皇帝的心里埋一根刺。
林钰听完秦暮羽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点了点头,只提了一个要求,让韩澈去找了一个和秦暮羽身形相似的尸体,至于秦暮羽本尊,林钰不愿意太委屈秦暮羽,只想着等做完秦暮羽交代给的事情之后亲自去送秦暮羽一程。
林钰接手了秦暮羽的势力,过程比预想中的顺利,只是林钰不知道的是这其中韩澈的功劳功不可没,等到她听到风声的时候,她和秦暮羽的事情在军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在任何一个朝代都不要小看流言的威力,沐君宸还在怀疑秦暮羽去世的消息是真是假的时候,接着就传出了林钰成为了对手的头目,不等他消化这一消息,竟然传出了林钰和秦暮羽私定终身的谣言。
精美的瓷器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凌燕低着头不敢看沐君宸的脸色。
“还有什么?”
沐君宸能坐到这个位置早已经练就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只是每次牵扯到林钰的事情都会破功。沐君宸本以为以前的事情就已经让他操碎了心,没想到那些和今天所听到的这些比起来真的是太小儿科了。
“奴才暂时打听到这些。”
凌燕缩缩头,坚决拥护少说少错的原则,不多说一个字。
别说沐君宸了,就是凌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袋都大了,这事情如果不给沐君宸说吧,等到沐君宸从其他渠道听到的时候,估计她凌燕就得被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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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当然不是出自南宫忆之口,他今天虽然挂着一个名头,但是真正出马的另有其人,这不,还没说两句话呢,就有人按耐不住的自己凑上去了。
林钰邪笑着看着正在滔滔不绝的人,等他说完才轻嗤一声,然后对着南宫忆询说道:“没想到使者身边还有如此深明大义的侍卫,林某真是长见识了,只是这侍卫大道理一堆但是却不怎么懂得规矩啊,主子在这里谈论事情哪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在这里指手画脚。使者大人应该好好的教育他一番,让他知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你竟然说我不懂规矩。”
青衣侍卫手背上青筋暴起,看起来是怒不可及,不过面色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侍卫长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立刻就找不到的那种,不过气性倒不小,林钰被他教育了一顿情绪都没什么变化,倒是他竟然气成这样子。
“怎么,我还说不得了吗?我这大军中像你这样的侍卫,要多少有多少,哪个像你这样在主子说话期间胡乱多嘴的,要不是使者大人仁慈,估计你现在早已经被军法处置了。”
“呵,林大人治军真是严格,连军法处置都拿出来说道了。就是不知道林大人知不知道对于谋反的人应该怎么处置了。”
“这要看什么情况了,如果是皇帝暴戾无为,反了也就反了,这样也算是为百姓做点好事,让百姓脱离苦海之中。”
“那你是觉着秦暮羽这么做也是为百姓做好事了,所以你要这么坚决的拥护他?”
“国家大事岂是你一个小小侍卫能明白的?还是乖乖出去站岗吧,那才是你这一生应该发光发热的地方。”
“你一个女人都能带兵打仗了,就算我是个侍卫,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如果能劝大人迷途知返,我这辈子才算是真正的死而无憾。”
“吆喝,还挺好会话,看来以前是读过几本书吧?真是一个好苗子。来,去给我倒杯水来。刚才对你们说了那么多说的我口干舌燥的,你不是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吗?那我今天就再告诉你一个道理,尊卑有别,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看在使者大人的份上,本大人今天就不和你斤斤计较,只要你对我行礼道歉就放过你。”
林钰用一种施恩的口气说道。
“哼,林钰,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所以才会故意如此刁难。”
“身份?什么身份,本大人只知道你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哪里来的什么身份?看你的意思是不想道歉了啊?还敢直呼本大人的姓名,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使者大人,你这侍卫对本大人不敬,不介意本大人帮你教训教训他吧?”
“咳咳,他啊,我也早看他不顺眼了,林大人要是愿意的话,尽管教训就是了,小臣绝无意见。”
南宫忆大方的把侍卫的处决权交给了林钰。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拉下去重打八十大板,先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来......”
不等林钰叫人进来,那青衣侍卫早已经忍无可忍主动上前一步,双眼紧盯着林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林钰,你敢对朕下手?”
“哟,使者大人你这侍卫不会是糊涂了吧?什么话都敢说,这话如果被外人听到,怕是会直接被人拉出去砍头吧?”
“那个,你们聊,不要在意我,把我当成是透明人即可。”
南宫忆摆摆手主动退了几步,去帐篷的一角呆着,现在两人都挑明身份了,他就不用再乱掺和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可不想充当靶子。
对于南宫忆的所作所为,林钰只是瞥了一眼,没发表任何意见。在南宫忆进来的时候,林钰就发现了那青衣侍卫的特殊,普通的侍卫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气势,站在南宫忆的身边竟然毫不逊色,所以林钰就多观察了他几眼,越看越觉得熟悉,只是那张脸实在是让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所以才主动试探了一下。
那人一开口林钰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没想到沐君宸竟然在这个时候亲自来到她这里,这边的火焰军可是有不少人抱着杀死他的决心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万一消息走漏,他没准就得交代在这里,林钰想到那种可能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没准她这反贼可能真的有成功的那一天呢。
“林钰,我到底有没有糊涂你清楚的很,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亲自看一眼你过得好不好。”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啊,那现在看完了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看她,说的好听,难道不是为了这三十万大军吗?
林钰一句话把沐君宸顶的不轻,蹲在一边看戏的南宫忆看着突然哑口无言的沐君宸也咧开嘴无声的笑了一下。看吧,柔情路线走不通了吧。
“林钰,你别赌气。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多么的危险。”
“危险?不好意思,我觉着这里安全的不得了,这是暮羽留给我最后的保障,怎么会危险。”
林钰对沐君宸的说法不置可否。
“对了,你和秦暮羽是怎么回事?”
沐君宸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把当前的情况和林钰仔细的分析一下,但是一听到林钰提起秦暮羽就顾不得其他了。
林钰和秦暮羽的关系除了沐君宸之外,还有两人在讨论这个话题。
“王爷和林姑娘的事情是你说的吧?王爷并没有下过这方面的命令,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这么做?”
秦暮羽的身边除了韩澈之外,另一个心腹之人就是当初把秦暮羽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
和韩澈不同的是,此人不常出现在人前,他是秦暮羽的暗卫,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隐藏身份跟在秦暮羽身边,但是秦暮羽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比韩澈知道的少,这次韩澈自作主张散播林钰的谣言,心腹觉着这件事不大妥当,可无奈等他查清楚这事是寒澈做的之后,火焰军的主要将领都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不过到底还是亲自过来问问寒澈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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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林姑娘和王爷的关系那些人怎么可能这么乖顺。”
寒澈此刻正站在军营旁边的小树林里,说是树林其实根本没几棵树,几棵营养不良的树木稀稀拉拉的自由生长。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这边距离军营有点远了,很少有人会往这边来,最关键的是此处除了几个长相并不茂盛的小树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障碍物,就算是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偷听。因为这地方根本隐藏不下任何人。
寒澈是被那人突然间拉过来的,本以为那人避开众人把他跩出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协商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王爷的心思你我都明白,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王爷着想。”
寒澈找了一个长得比较顺眼的大树旁边,放松身体,斜倚在树上,懒洋洋的享受着阳光的温暖,那人有些看不惯寒澈此刻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又无可奈何。
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最关键的是即使他出手侥幸赢了,寒澈也不见得就会乖乖的听他的。
“可是这并不是王爷所希望的。”
那人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可这也最是让人无力的地方,明知道王爷不想这么做,事已至此,他就算是辟谣也没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只能叹息一声,希望这谣言不会给林钰带来太多的麻烦。不过显然麻烦已经出现了。
“好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为了这件事悲伤春秋,忘了王爷之前交给你的任务了吗?你现在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吧?不怕林姑娘出意外吗?”
寒澈扫一眼那人紧锁的眉头,显然还在为这件事着急上,可他却不想因为这件事继续和这人纠缠下去,所以直接从那人最在意的事情下手,先把人忽悠走再说。
这人跟着王爷时间长了,脾气秉性也最像王爷,总是替别人想的那么周到,可是到最后能得到什么?
如果不是看在那人和他是同僚的份上,他都懒得搭理对方。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难道还想让他把说出去的话吞回去不成,他可没那么大的能力。
寒澈不想继续理会那人,以免那人再问其他问题,干脆就闭上眼做假寐状态。
那人也知趣,知道寒澈这是不想继续谈下去了,只能轻叹一声。
“你自己好自为之。”
那人的功夫不错,秦暮羽特意把他留给林钰就是为了保护林钰的安全。刚才因为南宫忆的要求,林钰把他也遣了出来,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寒澈约出来把之前的事情一问清楚。
“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寒澈在那人离去后才睁开了眼睛,他这样做确实是故意的。那又如何,就算是林钰知道了不是也没把他怎么样吗?
王爷一心全是为了那女人,他把两人的关系公布天下又有什么错?
林钰是没把他怎么样,那是看在秦暮羽的面子上,谣言而已,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秦暮羽确实对她很好,这是事实,不能否认。所以林钰也照实回答了沐君宸的问题。
“他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
最好两个字,这是林钰对沐君宸的回答。沐君宸显然对这答案不满足。最好的人,那林钰是不是也对他产生了好感?
“只是这样?”
“那皇上以为呢?”
他以为?他什么都不想以为,他最想的就是抹掉秦暮羽这个人的存在。
“就算是他再好,我也不准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皇上您管的可真宽。不过这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怎么能解决现在的危机,才是皇上应该关注的地方。我没做反贼的想法,自认也没那种能力。可是我手下的人,既然我接手了,就得为他们做点事情。这是我对火焰军之后的安排,皇上看看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亲自来了一趟,一定也是为了更好的处理这件事情,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我的要求不多,只要这些您都同意就行。”
以前林钰面对沐君宸的时候,从没如此强势过,是因为地位的转变原因吗?或许吧,不过林钰觉着这种感觉还不赖,继续下去应该也不错。
至于她和秦暮羽的关系,林钰觉着实在是没必要和沐君宸探讨,所以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沐君宸。本来她还想把这东西交给南宫忆拿回去转交呢,现在既然沐君宸亲自过来了,直接拿给本人看就更方便了。
沐君宸接过林钰递过来的折子,展开仔细的看了看,林钰写的非常详细,里边的内容最大限度的保障了火焰军的利益。
“如果真的全部都按照你说的这样做,那我就非常为难了。”
沐君宸这里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就没想着用皇权压制林钰。毕竟林钰的出发点是好的,这场仗再打下去除了劳民伤财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益处,但是林钰这条件太苛刻了。招安他同意,自古以来这事并不少见。虽然和他想象的让林钰率领火焰军认错投降有点偏差,当然这偏差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如果能尽快结束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受可以,但是不能完全按照林钰的章程来,林钰这上边为火焰军该争取的全部都争取了,既保全了名声又保全了姓名。
但是沐君宸却没有看到该有的诚意,最起码是没有让他看起来满意的诚意,他可以高抬一手,但是林钰也必须拿出相应的诚意来。要不然以后谁有点兵权了就想跳出来挑衅一下皇权,皇家威严往哪里隔。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林钰装作不懂的样子看着沐君宸。
“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火焰军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无辜的,贼心不死的必须交给我处理。至于名单相信你心里应该有数。有多少人直到现在还不死心撺掇着你继续反抗的,这些人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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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君宸提出这点林钰没办法反驳,确实有那么几个人有异心而且出的主意颇为下流,这些人就算是赦免难免以后还会生出其他心思。林钰沉默一下装作十分勉强的点头同意。至于她心里怎么想就是沐君宸就不知道了。
“名单可以给你,但是人怎么抓到手,就是你的问题了。这些名单在赦免火焰军之后,我才会拿出来。”
只要保住大部队,那些老鼠屎丢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秦暮羽犯上作乱罪无可恕,必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林钰听到这里,挑眉看了沐君宸一下,沐君宸这是什么意思,秦暮羽已死的消息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就算是秦暮羽已死,他造下的罪孽也得由他来承担。”
“这个我不能答应,秦暮羽死之前把火焰军交给我,接受朝廷的招安已经违背秦暮羽的初衷了,我总不能到最后还把他推出去,那我是什么人了。再说秦暮羽身死之后就已经被火化了,皇上让我再上哪里去给您找一具尸体。”
虽然秦暮羽的意思是让火焰军投诚,但是这些绝对不能让沐君宸知道,要不然她用什么来和沐君宸谈条件。
“在我面前你也不准备说实话吗?秦暮羽怎么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就被火化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你来得及准备这些?”
沐君宸明显是不相信林钰的说法。
“就算是如此,火焰军上下也不会同意这一点的。我劝皇上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秦暮羽在他们心中可不仅仅是将领,更是一种信仰。这条件如果提出来无异于逼着他们继续造反,何重何轻皇上想必比我更明白。”
林钰直接否决了沐君宸第二个要求,她这位子怎么来的,全军上下都明白的很,让她做个见利忘义的小人绝对不可能,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接下来沐君宸和林钰两个人根据各自的利益展开了谈判拉锯战,你提出要求我讨价还价,过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确定下两方都能接受的合约。
南宫忆看着谈判的那两人,无语的摇摇头,看看外边的天色,如果两个人还不准备结束的话,那他就得上前去提醒了。
三年不见,林钰确实变了很多,最起码在谈判桌上的这能力连他这个混迹商场的人也佩服的很。
不过显然两个人都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在南宫忆终于要忍不住提醒的前一刻停止了谈话。
“林大人辛苦了,小臣这就告辞了。”
做戏就要做圈套,南宫忆对林钰的称呼自始至终都非常的合乎规矩。
没办法,时间太紧,南宫忆连想和林钰私下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了,再继续呆下去,估计外边会有人忍不住冲进来了。
南宫忆可是早就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那是在提醒他们时间差不多了。
“使者,请!”
林钰客气的让人把南宫忆等人送出去。
自此这场由秦暮羽发起的内战终于圆满的画上了句号,这场战争来的突然结束的更加的突然,受波及的地方只有长安城,不过就连长安城内的平民估计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几天他们看见满大街都是行走的官兵,直觉告诉他们肯定有大事发生,家家户户都关闭门户生怕惹上大麻烦,很快事情的发展就验证了他们的猜测,城门紧闭严禁所有人出入。不过除了出入不方便外,城内的居民并没有收到多大的波及,既没有官兵趁火打劫,也没发生暴乱。很快城门大开,据说是皇上打败了反贼回城了。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从城外进来,但不明真相的群众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高兴的,这标志着皇上胜利了,他们又可以继续平稳的生活了。
所以,城门打开的当天,文武百官包括全城的百姓全部都汇集到城门口,迎接他们的帝王回归。
“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沐君宸一身银色锦衣长袍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还有旁边的百姓。
皇帝的仪仗都在皇宫里,沐君宸索性直接骑马而来,这让很多的百姓在很久之后都非常骄傲的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的儿孙面前讲述他们当年曾经见过皇上的辉煌历史。
“免礼,平身!”
这句话像个信号一样,让刚才还很安静的场面瞬间变的火热无比。激动的老百姓争先恐后的想要亲眼见识一下沐君宸的相貌,要不是有御林军在一旁维护秩序,沐君宸一定被热情的百姓抢过去的。
比起百姓的热情,有些人的作为只让沐君宸觉得无语。
沐君宸看着眼泪鼻涕横流的官员跑到他面前两米处不断的念叨着这段时间对皇上的担忧,幸亏他的坐骑早就见惯大场面,没有被那些人吓到,要不然肯定一脚踹飞一个。
沐君宸看着那些人唱作俱佳的表现,像看小丑似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沐君宸扫一眼那些人的官服,还好只是一些低品阶的官员,看来他的回归让很多人都忍不住动作了啊,这才是第一天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场大戏,他该应该怎么回报他们呢。
“各位爱卿对朕真的是情意深重啊,朕应该怎么奖赏你们呢?”
“奖赏”二字听到那些人的耳中,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鬼哭狼嚎的哭声终于暂时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听着皇上说的这两个字总感觉有特殊的意思,其中有个胆大的五品官员御史中丞曹志忐忑的抬头看了沐君宸一眼,发现沐君宸竟然也在冷冷的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把他看穿一样。
曹志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肯定早已经被皇上知道了,今天的这场戏根本不可能得到皇上的一丝好感。反而弄巧成拙了。
想到造反之人的下场,曹志突然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随即一股腥臭之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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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没用傅玉书严刑逼供,早就吓破胆的曹志就主动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傅玉书仅仅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
凡是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物名单,傅玉书早朝的时候随着奏折一起上报给了沐君宸。
“太常少卿陆风、御林军中郎将卫朗、国子司业姜宣、太史令欧阳宇、御史台高腾。”
沐君宸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一人哆嗦着跪在地上,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听在这些人的耳中毫不亚于催命符一般。
“众爱卿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几个人都是之前和秦暮羽有过勾结的,事情败露一开始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现在被沐君宸一点名,各个做贼心虚,只记得跪地求饶。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开恩?你们想让朕怎么开恩?这可是给朕出了个难题,不如,你们给朕说说要怎么开恩?”
沐君宸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都挺面熟的,正是当初他凯旋归来之时哭丧最厉害的那几个。
“罪臣罪该万死,求皇上饶命。”
“既然知道自己罪该万死那朕就成全你们了。”
门外的侍卫在沐君宸说完之后立刻进来把几人拖出去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死亡的恐惧萦绕在几人的心头,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被拖走,面临的将是什么,一直向沐君宸求饶。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散在风里。
可惜了,别说是沐君宸根本没想过饶过他们,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也都闭口不言,一个求情的都没有。沐君宸处置的这几个人官职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混迹朝堂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管是姻亲还是朋友之类的,真要攀扯关系的话,还是有几个的。不过这时候这种大逆不道之人众人恨不得和他们撇清关系,哪里敢多说一句,万一给当成同伙一并处置了怎么办?
被拉出去的几个人不但代表着自己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更甚至自己的整个家族都因此陪葬。这时候估计他们肠子都悔青了,从龙之功是那么好赚的吗?尤其是沐君宸还算的上是个明君,这时候造反不是找死是什么。
朝堂之上因为沐君宸对那几个官员的处置,气氛一度压抑无比,这种时候谁都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哪有不长眼的这种时候去触霉头啊。
不过有一个人不是这么想的,在这寂静无比的时候,李玄歆突然站出来把他早上出门上朝的时候遇上的事情禀报给了沐君宸。
“皇上,今天早上臣出门的时候有人带着一口棺材找到了臣,说是送给皇上的礼物,臣不敢做主,特意来问问皇上这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棺材两个字让所有听到的大臣都浑身一震,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玄歆。给皇上送棺材那人是不要命了吧?这种东西李玄歆也肯帮着转交,李玄歆的脑子没毛病吧?
“有给朕送礼的?还是棺材,这可真稀奇,既然如此,那爱卿把礼物带上来让朕瞧瞧。”
“遵旨!”
“皇上三思啊,这棺材怎么能带到朝堂上来呢,这太晦气了。”
众大臣一听沐君宸竟然要把棺材弄到朝堂上来,那还了得,一改刚才萎靡的气氛,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的劝解沐君宸这么做非常的不妥。
当然也有几个不说话的,傅玉书对于李玄歆还是非常了解的,知道这个人除非是必要,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多余的事情,既然李玄歆提出来了,那棺材里的东西肯定非常重要,而且看皇上根本没有吃惊的样子,没准人家君臣两个早已经计划好了的,这个时候如果反对的话,那岂不是吃力不讨好,这种时候隔岸观火才是最应该做的,傅玉书也乐得站在一旁看热闹。
因为这个话题是李玄歆提起的,和他同一个派系的官员虽然觉的也有些不妥,但是这种时候也不能扯李玄歆的后腿啊,所以只能和那些反对的大臣据理力争。一个说应该听皇上的,一个说太晦气,劝皇上改主意。
吵嚷了一刻钟竟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傅玉书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沐君宸的脸色,忍不住摇摇头,看来今天又有些人得遭殃了。
这些大臣也真是的,为了表现自己,一个个打着为皇上着想的旗帜,却阻挡皇上的意思,是为了刷好感度吧,可惜找错了方法啊。没看到皇上的脸色已经很冷了吗?再吵下去能有好果子吃吗?
傅玉书正替那些不懂眼色的大臣悲哀的时候,眼角不小心瞄到李玄歆正瞧瞧给他使眼色。
傅玉书看着眼睛一直眨个不停的李玄歆,差点爆笑出声,幸亏在笑出来的前一刻想起来这是哪里,努力的憋住了。这李玄歆平常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老学究形象,今天竟然做这么搞怪的动作。
早朝的时候李玄歆都是站在傅玉书的左边,再加上现在整个朝堂上的人都吵在一起,傅玉书就算是稍微转下头也没人在意,所以刚才傅玉书往他那边轻轻一瞥,就能发现李玄歆的动作。
李玄歆继续给傅玉书使眼色,没想到傅玉书竟然一动不动。
李玄歆的意思,傅玉书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不过让他帮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总不能白帮忙吧。傅玉书对着李玄歆伸出三个手指头。
李玄歆摇摇头,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头。
傅玉书挑眉,摆明了不同意。
李玄歆往沐君宸的方向呶了呶嘴。
那意思很明显,就算是傅玉书不帮忙,沐君宸也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只不过不可避免的会给大臣们留下一个独断专权的印象罢了。
罢了,一个就一个吧,这李玄歆好不容易求他一次,他总不能太不给面子啊。
反正他帮李玄歆一次,之后李玄歆就得还他一次,别小看这一次的人情,李玄歆在朝堂上的地位可是不容小觑的,身后跟随的人也不少。以后真要碰上什么事情,李玄歆就算不帮忙,只要到时候不开口反对,他傅玉书就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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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大臣这么反对这件事情真的是因为棺材太晦气的原因吗?恐怕不是吧,是为了故意反驳皇上的意思吧,毕竟刚才皇上处置的那几人可是和几位大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呢。”
傅玉书一开口刚才还劝沐君宸劝的非常嗨皮的几个大臣瞬间把矛头都对准了他。
“傅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监察御史刘大人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对于自己一片忠心竟然遭到傅玉书如此曲解简直不能忍受。
刘大人此人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纵观此人一生的政治生涯也没有什么建设,还能继续在现在的职位呆着绝对不是因为老天开眼的缘故,而是因为这人有个特点,喜欢得罪人。不论是几品大员,但凡让他知道点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他都得参人家一本,不搞的人家出点血绝对不罢休。
当然真的搞得人家丢官的事情还是没有的,他所参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皇上最多把对方呵斥几句或者罚罚月薪也就算了。那种一旦牵扯到人命官司的大事,此人就算是知道也绝不发表任何意见,宁肯缩着脑袋装鹌鹑。坊间流传这是因为刘大人特别惜命的原因,人送外号“胆小刘”,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像他这种神奇的把恶心人又很有眼色两种特点柔和在一起的人确实不多,反正这监察御史是言官品级又不高,被他参的人实在懒得和他计较,也是担心把他搞下去,万一上来一个死脑筋的岂不更麻烦,所以他才能在这个职位继续呆着。
当然,刘大人年轻的时候据说也是一枚特别想为朝廷做一番事业的正直青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越长越歪,尤其是现在年龄大了,这毛病更加的明显,一般人都不想和他起冲突,实在是这刘大人太不要脸了,这么大年纪了,争不过人家的时候就撒泼耍赖,什么手段都用的上,让人烦不胜烦。这次他和傅玉书对上,有不少人都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刘大人以为本官是什么意思,本官就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你家庶出的三儿子娶了那曹志姑姐家的二姑娘,这时候反对皇上的旨意难道不是在为曹大人鸣不平?刘大人为亲家出头,这份情谊本官真的是佩服无比,不过本官劝刘大人一句曹大人犯的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刘大人把对皇上的不满表现的这么明显是有什么想法吗?”
“你,你血口喷人!”
傅玉书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刘大人当下就慌了。
“难道本官说的不是事实,刘大人敢说你家三儿子娶的不是那家的女儿?”
“你,这根本就是故意栽赃陷害本官,傅大人,下官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这么败坏下官的名声,你安的什么心?”
刘大人为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后悔的想要吐血,忘了这傅玉书一口钢牙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香的说成臭的,万一皇上真信了傅玉书的话,那他岂不是小命休也。
刘大人这次第一个跳出来职责傅玉书也是有原因的,这傅玉书整天顶着他那张桃花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偏偏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又有能力,最关键的是年纪比他小那么多,等过一段时间肯定比他混的要好的多。同是同朝为官,他每天为了保住职位过的战战兢兢,傅玉书却活的那么洒脱,他早就看着傅玉书不顺眼了,可偏偏那人滑溜的很,平常他根本抓不到对方的把柄,今天好不容易对方为这件事跳出来出头,刘大人觉着他的机会到了。
刘大人本来是想借机会杀杀对方的锐气,可是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给栽了进去。
“栽赃陷害?儿子是你刘大人的,儿媳妇也是你点头同意娶的,本官何来栽赃陷害之说。刘大人家的婚丧嫁娶可不归本官管,本官也没那么大的闲心操心一个不入流的庶子的婚事,这事当时不是刘大人求爷爷告奶奶亲自求来的吗?堂堂朝廷命官亲自上门为一个庶子求亲当时可是名动长安城,就连百姓听说了都不得不赞刘大人一声慈父呢,怎么,刘大人这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吗?”
傅玉书知道这事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当时闹得实在是太大了,刘大人整天上蹿下跳的上奏人家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放任自己的内宅乱成一团乱麻,那庶子勾搭了人家的小姐却不想负责任,小姐的家人怎么可能罢休,直接带上人打上门去,把那庶子揍成了猪头,放下了狠话,如果那庶子不负责任他们就继续揍,最后刘大人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并且答应名门正娶的把人娶回家去才算完。
说到这里,有不少人都会想那刘大人的庶子难道是个香饽饽不成,那姑娘家明明知道他是负心汉怎么还能上赶着把女儿嫁给他,实在是因为那家姑娘父母只是一介富商,能搭上刘大人这门姻亲也算是高攀了。据说那姑娘嫁进来之后没少给他们家添麻烦,刘大人每每想到那惹事精是自己亲自求娶来的,都悔不当初。
这次竟然因为这门姻亲被人家攀扯,就更糟心了。
“这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还值当傅大人现在拿出来说,下官今天一心为皇上着想,哪成想傅大人一直揪着下官的家事说个不停,傅大人明显是想趁机打击报复下官。”
“刘大人的时间过得可真快,这刚发生了一年多的事情在刘大人眼里竟然是八百年前的了,按照刘大人的算法,你这一大把年纪,岂不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精,你这老妖精都能站在这朝堂上,皇上不过是看个棺材而已,有什么晦气的。”
“你强词夺理!”
“行了,刘大人有那时间还是好好的教育一下你家的大儿子何为为人之道吧,听说你家大儿子整天不务正业,欺压百姓,每天看到刘大人道貌岸然的站在这里参别人我都替刘大人臊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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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下官的家事用不着傅大人指手画脚,小儿的事情下官心里有数,再说天下还有比小儿的所作所为更加过分的事情需要下官主持公道,没能教育好小儿也是情有可原。”
听傅玉书把他的事情挑明了,刘大人老脸稍微红了那么一点点,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还为了没能教好儿子找了一个好借口。没教育好儿子是因为人家一心为天下了,这理由找的真倒人胃口,傅玉书都差点吐出来。
“那皇上的决定刘大人又凭什么指手画脚呢,刘大人是觉着皇上比你那儿子还不靠谱?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需要刘大人在这里谆谆教诲?”
“皇上饶命,下官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刘大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不小心着了傅玉书的道了,他家的儿子欺压百姓他没空去教育,皇上只不过是想看一下对方到底是搞得什么名堂,却让他揪着这事在朝堂上好一顿啰嗦。在傅玉书的特意引导下,明摆着是说皇上不如他那不学无术的儿子啊。
“刘爱卿一心为了朝廷,连教导自己子孙的时间的都没有,朕心理颇为过意不去,今日特下旨允许刘大人辞官安心教子,朕一直欣赏刘大人的文采,相信刘大人一定能教出一个状元为国家效力,爱卿不要让朕失望啊,刘家状元考出来的那天,朕亲自去接刘爱卿出关。”
“哗啦”刘大人仿佛听见了自己家族倒塌的声音,奉旨辞官他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冲着这个没准他还能名留青史,不对,是遗臭万年。再说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教的出来一个状元,就算是他重新投胎回炉都考不到状元,更何况他那些不孝子孙了,自己的种资质怎么样,刘大人还是清楚的很的,别说状元了,能考出一个秀才他就得求神拜佛了。
等考出状元皇上说要去亲自接他出关,那就代表他这辈子在状元出来之前只能困在府里别想外出一步了。
刘大人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一辈子只能龟缩在府里那方寸之地,整个人都不好了,痴痴的望着沐君宸,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几次口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难道要抗旨吗?
“皇上,看来刘大人对于您的安排非常满意呢,都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谢恩都忘了。”
被打击到痴傻的刘大人是被人抬回家的,当然跟着刘大人回去的还有圣旨,经过刘大人这件事情,再也没有人阻拦沐君宸的意思,谁还敢继续阻拦。
李玄歆说的那副棺材被人抬了进来。
那是一副非常普通的棺材,普通到但凡有点家财的地主恐怕都不会用这样一副棺材。
棺材外观并没有什么不妥,早在之前李玄歆就请人查验过了,毕竟是呈上御前的东西,他怎么可能那么莽撞就把东西直接带来。
“开棺!”
沐君宸并没有上前去查看,那棺材就放在大殿外头,自有侍卫听从沐君宸的旨意前去打开。
文武百官无不翘首以盼想看清楚里边装的到底是什么,刚开始看到那黑漆漆的棺材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很多人都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这会知道要开棺了,好奇心逐渐占了上风,连害怕都暂时放在了一边,都想看看这用棺材给皇帝送礼的人到底送了些什么?
棺材打开的那一刹那,负责开棺的两个侍卫都被里边的东西吓了一跳。
棺材里竟然躺着一个人,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不用特意上前查看,侍卫也能从那人的面色上看出来这实际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再仔细看一眼,那具尸体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秦暮羽。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不敢再耽搁,立刻把秦暮羽的事情汇报给沐君宸。
“没想到竟然是秦暮羽,这礼物朕非常的满意。李爱卿,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送礼之人,一定要替朕好好的谢谢他。”
“臣遵旨!”
知道棺材里的是秦暮羽之后,刚刚阻拦沐君宸的大臣心里都懊悔的不行。谁都知道火焰军是因为换了当家作主的人才选择投降的,皇上不可能对着现在的人发火,可是秦暮羽就不一样了啊,战事是他发起来的,理应由他承担后果。可是这秦暮羽却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多少人想用秦暮羽讨好沐君宸的,可惜一直没能成功。有消息说秦暮羽死了,可是人死了能找到尸体也是好的啊,这样他们也能捞点功劳。
这秦暮羽的尸体被人送上门来,他们刚才竟然还想着往外推,脑子实在是秀逗了啊。
秦暮羽的尸体被送到皇宫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林钰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来送消息的人,然后就让其退下了。
“林姑娘,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林钰他们现在暂时住在秦暮羽的王府里,除了她之外,火焰军几个主要的长官也都在。从进城第一天开始就陆续有火焰军的人离奇失踪,不过这事除了火焰军的长官知道外,知道的人毕竟是在少数,所以并没有引起大的恐慌。
可是现在竟然发生了秦暮羽的尸体被人送到皇宫的事情,这消息现在差不多天下皆知了。火焰军的几个长官不得不来找林钰拿个主意。
这件事情他们从一开始就隐隐猜测林钰是知道的,当时进城之前林钰可是和对方的人单独密谈了很长时间的。都忍不住猜测当初的谈话内容就和现在的事情有牵扯。
“我能怎么看,秦暮羽的尸体一直是放在王府的,有专人看守,可是却在我们进城的当天就被盗了,这事显而易见是有人监守自盗。王府的情况,我了解的还没有你们多,查起来难免慢了一点,不过诸位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林姑娘说是监守之盗,老蒋我信,只是希望林姑娘许诺个时期,如果在到时之前查不出来,希望林姑娘给我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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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校尉这话说的就严重了,你跟随暮羽多年,对暮羽如此忠心耿耿我怎么会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希望秦校尉到时候解答我的一个疑问罢了。秦校尉也不必担心,不是什么难答的问题,对于秦校尉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如果秦校尉实在担心的话,今天大家都在场,我索性就先把问题告诉秦校尉吧,三天之后凶手奉上之时希望秦校尉坦白的告诉我,你现在效忠的人是谁?怎么样,这问题对于秦校尉来说不难吧,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有三天的时间来好好的考虑。”
秦校尉在听到林钰说的话之后,表情有了一丝稍微的波动,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已经让林钰确定这秦校尉必定已经被人收买了,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了。
寒澈给林钰的资料显示这人容易被人当枪使,林钰却不这么认为,能当的起枪头的,能看不穿别人的阴谋吗?要是看不穿的话,怎么能达到效果。所以林钰认定这秦校尉绝对是个聪明人,瞧瞧刚才秦校尉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一般人可没他做的那么好。
“老秦效忠的从来都是.....”
秦校尉立刻就要表忠心。
“秦校尉不要回答的那么快,我既然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找到凶手,也有能力验证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我劝秦校尉还是想清楚再回答的好。”
打发走了秦校尉诸人,林钰想了想就让寒澈把所有有品级的将领的档案都调了来,她要好好的看一眼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火焰军失踪的那几个人,林钰心里有数,那是之前答应沐君宸的条件,那些人的品行林钰也知道的非常清楚,有此下场实际上也不为过。真正的人才,林钰当然不会就这么拱手让出去。
沐君宸动手的速度确实很快,这个时候除去几个毒瘤的确是最好的时机。免得时间长了让他们钻营出了其他的门道。
可是这秦校尉出现的实在是太刻意了,从林钰接手开始,秦校尉都默默无闻的做他的小透明,他们刚刚和朝廷缓和了关系,就要大张旗鼓的把她赶出去,还是打着秦暮羽的旗号,她和秦暮羽的关系私下里传播的那么厉害,林钰不相信秦校尉一点也没有听到风声,明知道这些,秦校尉还来逼她就范,这原因就有点耐人回味了。
林钰一直让火焰军称呼她为林姑娘,并且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一点林钰也要求寒澈保守秘密,可是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秦校尉一定知道他的身份,就是不知道秦校尉和她有什么渊源了,除了秦校尉之外这军中还有没有其他人和秦校尉是一伙的,如果不把这些查清楚,林钰怕是寝食难安。
直到林钰和秦校尉他们再次上门的时候,林钰还在书房看那些档案,那里边不但记录着所有人的升迁调动的信息,更有一份小小的家族关系图,这让林钰能很快的从中看出他们的关系网。
“林姑娘,他们到了。”
“好,让他们去会客厅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寒澈看着林钰,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姑娘有把握找出凶手吗?”
这三天来,寒澈只要有机会必定会这样问上一问,可是每次都得不到答案,直问的林钰烦了他,命令他不到最后一刻不准来打扰她。
这三天,林钰除了看看档案之外,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这让寒澈更加的拿不准林钰这是什么意思,不去找线索,反而整天看着那些档案,难道那里边写着凶手的消息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是这句话,寒澈急的是抓耳挠腮,林钰从一开始就用这句话敷衍他,到现在竟然还是这句。
这三天虽然林钰没做什么,寒澈私下里可是派人查了的,并且严加拷问了那些当时看守王爷尸体的人,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林姑娘,你不会也想借此事离开火焰军吧?”
这不能怪寒澈多想,王爷当时把林钰推上这个位置,毕竟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林钰可从没表现过对这军权有什么野心。
“寒侍卫多心了,这是暮羽交给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像只落水狗一样被人赶出去。好了,寒侍卫,你去会客厅看一下,不要让下人怠慢了他们。”
寒澈听林钰这么说,虽然还是不知道林钰等下会怎么做,但是起码有些放心了,林钰只要没有离开的打算就好。
林钰是在一刻钟之后才从书房出发,会客厅的人在见到林钰的那一刻全都起身行礼,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在这里林钰的身份要比他们高的多,见面行礼是他们应该做的。
“劳烦各位大人今日又跑了一趟,辛苦各位大人了,请坐。”
“林姑娘,我们都是粗人,您不用这么客气。只是这三日的时间已经到了,不知道林姑娘查的怎么样?”
其他人都客客气气的谢坐,只有秦校尉一上来就逼问林钰调查的结果。
“秦校尉不要着急,凶手林钰已经抓到了,立刻就把人带上来。”
听到林钰说的话,不但秦校尉,就连寒澈都忍不住变了脸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钰这几天在干什么,可是林钰现在却说凶手找到了,难道是之前林钰就知道了凶手的消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
不过寒澈又忍不住替林钰担心,林钰既然知道凶手的消息,可是却迟迟没有动手,万一这几天凶手趁机跑掉了怎么办?
“那就请林姑娘把凶手带上来,我老秦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忘恩负义的出卖王爷。”
林钰拍拍手,在门外听到暗号的侍卫立即压着一个头上蒙着黑布巾的人进了来。
“这就是那凶手,诸位要是想看的话,就睁大眼睛好好的看清楚吧。”
那人头上的黑布巾被摘下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布巾下盖住的那张脸,在看清楚那人长相的时候,都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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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你莫非是在耍我们吧?这就是你找到的凶手?”
老秦是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的,因为林钰带来的这人是最不可能出卖王爷的。
“耍你有什么好处,秦校尉要是不信大可问一问。不过我奉劝秦校尉还是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我这人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在我耳边大吼大叫。”
秦校尉一张老脸被林钰直接下了一层皮。林钰早就受够了这个丑八怪,真是丑人多作怪,他的官职在这里并不是最高的,实力也不是最强的,哪里用的着处处都由他出头。
“这,老秦也是担心林姑娘被人蒙蔽。”
“你是怕我故意拉个人来糊弄你们吧?我还没那么闲。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有什么想问他的就问吧。”
被林钰认定为凶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暮羽府上的大夫,周大夫。
不要说是秦校尉,在座的其他人也有点不相信周大夫竟然是凶手,可是林钰把物证都收集起来了,同时还有人证,周大夫的徒弟,小周大夫。
小周大夫把他师父怎么计划,如何操作,其中又请了哪些人帮忙,最后是通过什么方式和李玄歆联系上的,中间的线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清清楚楚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诸位听到这些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在外边等着,诸位可以亲自去问一下。”
林钰看着秦校尉一脸如丧考批的样子,冷笑一声,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她惩罚的结果,周大夫就是他的下场。
“秦校尉,凶手我已经抓到了,现在秦校尉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效忠的是谁?”
“我,我……”
“秦校尉想清楚再说。”
对着林钰直直看过来的眼神,秦校尉本来还想蒙骗的心思就像是被对方突然看破了一样,再也不敢胡乱攀扯。
“秦校尉努力了这么久,想必私下早就和其他的诸位将领沟通过了吧,今天的目的怕是不简单吧?觉着火焰军已经成功的招安了,所以我也没什么作用了,是报着把我从火焰军挤出去的目的吧?就是不知道秦校尉私下许诺了他们多少好处,我这个位子你们又是想要推荐谁来坐呢?”
林钰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座的各位。
“林姑娘,属下们都是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但是却有一点好处,王爷的命令,属下们誓死执行。这秦校尉私下是联络过我们,但是我们都没有答应。凭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想要说动我们,还没那么大的底气。”
这话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将军说的,林钰看那将军一身正气的样子,想必不会口出狂言。再看看秦校尉低着头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怕是私下勾结这条道路真的没有走通。
“秦校尉想好了吗?还是说你和周大夫效忠的是同一个人?”
“林姑娘,老秦技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但是林姑娘想要老秦出卖自己的主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林姑娘要是气不过大可杀了老秦。”
秦校尉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失手了,他安排在王府里的暗探明明告诉他林钰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呆在书房,就连饭菜都是让人直接送到书房的,可是就算是这样竟然还是把周大夫给揪了出来,秦校尉恨恨的看了一眼周大夫,都是这老匹夫,要不说他露馅了的话,他怎么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这会又说对你的主子忠心了?你主子不是秦暮羽吗?怎么,那么快就变了啊?”
接下来不管林钰怎么威逼利诱,秦校尉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死活不肯交代幕后之人,和周大夫一样,两个人就像是突然间哑巴了一样,怎么也不肯开口。
“哼,你们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说我如果把你们送回你们主子那里,迎接你们的将是什么下场?”
秦校尉他们的表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这天下除了皇上之外,谁还有那么大的手笔在秦暮羽的地方安插奸细,正是因为他们背后是皇上,他们才不敢泄露一点风声。
林钰做的相当干脆,当即把人打包送到了李玄歆那里,既然李玄歆喜欢替沐君宸收礼,那她就再给他个收礼的机会。
刚打发了侍卫把那两个人送到李玄歆的府上,林钰就接到了太后的懿旨,太后娘娘宣她明天进宫。
宣旨的公公林钰以前根本没见过,面生的很,想必是她不在的这几年才被提拔上来的,宣完旨之后,宁公公客气的和林钰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至于林钰给的荷包,宁公公是怎么也不敢收的,他们这种人出来传旨,别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哪家都得乐乐呵呵的接旨,并且表示出对旨意的满意,同时还要给他们这些传旨的人塞上价值不菲的荷包,这就是为了堵上他们的嘴。
这传旨的太监,回去说的什么,好坏可都在他们一张嘴里,要是一个打点不好,让他们给上了眼药,别管什么顾命大臣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林钰给的礼,宁公公打死都不会收,开玩笑,他又不是刚进宫的小太监,眼前的这位在他还没到太后身边当差的时候就对这位的名声如雷贯耳,皇上更是为了她一直空着后位,现如今太后的意思表现的也相当明显,这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未来的皇后了,一个深受帝宠的皇后可不是他能随便打秋风的。
要不是因为今天在场的人多,他都想给那位送点礼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所以这时候怎么敢收林钰的东西呢。
“林姑娘,太后娘娘这时候召您进宫是为了王爷的事情吗?”
送走了宣旨的太监,寒澈走到林钰的身边问道。
太后和秦暮羽的关系不一般,秦暮羽的尸首被送到皇上面前,太后就算是过问一句也是应当的。
“那太后问皇上岂不是更方便,又何必舍近求远来问我?”
林钰却不认为太后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明天林姑娘进宫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放心吧,太后还不至于要把我怎么样,明天我一人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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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宫,如果真的说要有什么感想的话,林钰搜罗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形容词,可是愣是没有找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没有特别的欣喜也没有排斥,林钰刚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太后宫里的领路嬷嬷在那里等着了,这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能得到这种优待,估计得欣喜若狂了,可是林钰只是淡淡的看了嬷嬷一眼,面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
太后和她的关系说实话还真不怎么样,现在突然这么给她面子,林钰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太后惦记的地方,只是看这架势就知道太后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再次见到太后,除了感叹时间不饶人,没想到太后老的那么快之外,林钰就没其他的想法了,本来她和太后的关系就没有那么亲密,如果这时候两人突然抱着头痛哭,庆祝再次相见那就太假了啊。反正林钰是做不来,再说看太后的表情也没想要这样做的想法。
只是这万恶的封建主义啊,林钰只要一想到以她的身份见到太后必须得行礼,就觉着她的膝盖疼。
“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唉,不管怎么说,人家是这南唐最尊贵的女人,林钰不得不按规矩来给太后行礼请安。
“免礼,在哀家面前无需这么客气,过来让哀家瞧瞧,这几年你在外边受苦了啊。”
林钰保持着半跪不跪的样子,疑惑的望着太后,这句话的意思她没理解错吧,真要这样子的话,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啊。
避免太后等下反悔,林钰立即重新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两步,当然这两步的距离根本没多少就是了,太后说让她过去又没说让她过去多少,她意思意思就行了。
“瘦了,不过精神更好了,皇帝给哀家说过了,这几年你在外休养还要为南唐祈福,真的是辛苦你了,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在宫里好好的住下吧,皇后的寝宫,早已经收拾好了,皇后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安置的,让奴才们去办就行。”
听到太后说自己瘦了,林钰简直要泪流满面啊,太后真的是火眼金睛啊,这段时间不是凤倾天阑就是秦暮羽的事情,搞得她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不瘦才奇怪呢。
不过后边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拆开来每个字的意思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这些字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她却糊涂了呢。
祈福,她什么时候祈福了,这理由可是真够冠冕堂皇的。还有寝宫,谁说她要住下了,尤其还是皇后的寝宫,她今天只是奉旨进宫面见太后而已,见完了她还准备立刻要回去呢,皇后的寝宫再好她也没有想要住进去的打算啊。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只是林钰身份卑微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再说宫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林钰处置,林钰还是回宫外比较方便。”
皇后的寝宫是那么容易进的吗?林钰委婉的拒绝了太后的安排。
“胡闹,以你的身份哪里能随便住在宫外,你身为南唐的皇后,天下女子哪个的身份能比你尊贵。再说皇后的寝宫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地方。”
合着人家是把这些都计划好了的啊,本来以为太后进宫是想找她麻烦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些。不过林钰却不准备就这么直接听太后的安排,别管之前沐君宸是因为什么原因封了她这个皇后,她本人可没承认,再说宣旨的时候可没说过是让她进来当皇后的。
林钰不说话了,太后以为这是林钰答应了,办成了皇上交给的事情,太后轻舒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想要劝通林钰得用很长的时间,没想到事情竟然意外的顺利。
太后对于林钰这个人,虽然佩服她的才智,但是要说喜欢的话,实在是不多。就拿这件事情来说,一国之后这得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林钰竟然偏偏不同意。
当皇帝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太后的心里就非常不舒服,认为林钰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更心疼皇上为了林钰付出的一切。她又不忍心看着皇上继续这么下去,只能答应帮忙劝说林钰。
可是林钰现在这么容易的答应了,太后心里还是不大舒服,又感觉林钰照着她心目中理想的皇后人选差远了。选了林钰为后,对皇上来说,并不是最好的。
因为这两种矛盾的心情,太后面对林钰的态度虽然不至于太过苛刻,但是也不热情就是了。
当太后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想和林钰多谈两句彼此拉近一些关系的时候,不知道林钰是不是太拘束的原因,她问一句,林钰就用是和不是两个字回答她,显然没有想要多谈的意思。搞得太后也尴尬不已,问了两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欲望了。
之后太后和林钰两个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那里相对无言。
林钰对于现在的结果却非常的满意,要知道不时的应付太后的那些问题她也好累的好不好,这样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少女和美老太太多好。大家谁也不管谁,相安无事。
林钰今天进宫的时间比较早,还没到沐君宸下朝的时间,只能从太后这里继续等着,当然她也可以去太后专门让人给她安排的皇后寝宫,不过林钰衡量了一下利弊,觉着还是在太后这边比较保险,就没打算换地方,反正沐君宸下朝的时间也快要到了,到时候太后肯定会把沐君宸给找来的,她再等一会好了。
可是林钰等了又等,茶水都已经喝了五盏了,糕点吃了两盘,就连茅厕都已经去了两趟了啊。沐君宸竟然还没有过来。
林钰摸一下有点鼓起来的小肚子,再这么坐下去,她肯定会撑着的。林钰扫一眼旁边的沙漏,早就过了下朝的时间。沐君宸这会早就应该过来了啊。今天到底再磨蹭什么?
难道是她猜错了,太后根本没有想把沐君宸弄过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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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秦暮羽的事情也不在意了吗?”
林钰刚想转身离开,沐君宸一句话直接止住了她的脚步。
“皇上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了,又何必继续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林钰早就猜到周大夫是沐君宸安插在秦暮羽身边的人,所以此刻也不和沐君宸绕圈子。
“朕的目的有没有达到,你应该清楚的很。”
“皇上的意思林钰不懂。”
“是吗?那要不然朕找人验一验秦暮羽的尸体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皇上,死者为大,现在的结果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不是吗?”
验尸?当然不行,只要一验,那她费心安排的这一场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可是朕觉着我们应该找个更合适的地方,坐下来把这件事谈清楚,你认为呢?”
“带…路…”
林钰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
虽然沐君宸成功的让林钰跟着他走了,可是心里还是莫名的不爽,这个不爽的原因是因为秦暮羽,他想请林钰好好的谈谈,竟然还得借助秦暮羽这个外人,想想就可气,幸亏这人早已经驾鹤归去,老天真的是太有眼了。
乾清宫内,只有林钰和沐君宸两个人,就连凌燕也轻轻的退了下去,这个时候她还是自觉点,不当电灯泡了。
“秦暮羽的尸体还在你手上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找个风水宝地给他风光大葬?放心,朕没有别的意思,朕手里只要有秦暮羽的尸体就够了,不管他到底是真是假,只要天下人相信他是真的就行。”
林钰听到沐君宸这么说,就知道这人已经确定他手里的早已经不是正主,不过只要沐君宸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她也不介意实话实说。
“哼,我倒是想,可是皇上会让我这么做吗?”
“你说呢?”
“暮羽之前的遗言是真的,我会成全暮羽的。本来打算今天就按暮羽的遗言做的,可惜被太后召进宫来了。”
当初林钰没同意沐君宸的要求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幸亏她早有准备。现在假的秦暮羽已经被送进了宫,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实现秦暮羽的遗言。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动手,就又被弄进宫里来了。
“那你呢?”
真假秦暮羽沐君宸真的不在意,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他在意的是林钰今后的打算。
“我什么?”
“进宫来做朕的皇后。”
“不可能,皇上今天想必也已经和大臣说了吧?结果如何?”
“朕的后宫由朕说了算。”
“可是我不同意,一个被人诟病并且没有子嗣的皇后,皇上认为我能坐的稳这皇后之位吗?”
“朕会帮你。”
“依靠皇上的宠爱立足于后宫?等着皇上宠爱消失的那一刻,迎接林钰的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吧。”
“不会有那一天的。”
“皇上这话林钰可不敢相信,当初因为这皇位,皇上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放过,不是吗?”
以前的事情林钰并没有但提不代表她已经忘记了。沐君宸要是想要继续用****打动林钰怕是不能成功。
“朕可以发誓!”
“皇上的誓言林钰相信不起,林钰只相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眼看着气氛越谈越紧张,沐君宸最终退了一步,答应林钰回朝为官。
这个时候出云国的太子淳于天佑带着丰厚的礼品再次求见沐君宸。
在秦暮羽爆发内战之前,淳于天佑正好因为担心林钰而从长安城离开了,躲过了那场战争,这次淳于天佑除了纳贡之外,还向沐君宸上书想要求娶林钰。
当沐君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气坏了,差点让人直接把淳于天佑赶回出云国。
“皇上息怒,如果现在把淳于天佑赶出去对两国的关系不利。”
“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想要和他一起回出云国。”
“皇上多心了,臣只是就事论事。”
“你真的没这种想法?”
“皇上如果不相信就算了,既然无事,臣就告退了。”
林钰气哼哼的甩袖离开,今天沐君宸特意召她单独相见,林钰还以为沐君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她如果真的想要嫁给淳于天佑当初又何必回到南唐?难道就是为了给沐君宸挣聘礼吗?
“皇上,您明明知道林大人没有这个意思,又何必故意这么说气林大人呢,奴才刚才看林大人的脸色,气的可不轻呢,今后几天,恐怕您都别想再见到林大人了。”
“朕知道她的心思才故意这样说的。”
沐君宸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怒气,反而隐隐有些高兴的神色。
“那皇上?”
“林钰现在已经知道朕非常生气了,之后朕就算是对淳于天佑做点什么事情,只要控制好度,她也不会和朕计较的。”
“皇上,您真英明。”
凌燕看着他家皇上,原来这生气是故意做给林大人看的啊,不过显然皇上忘了,林大人是不计较皇上对淳于天佑做了什么,但是因为皇上的无理取闹估计这几天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了。看皇上那么高兴的份上,她要不要提醒皇上一句呢?这还用想,当然必须是不啊,皇上好不容易高兴一次,她怎么可以去触霉头。
淳于天佑走在回驿馆的路上,内心一刻都不能平静,想到刚才沐君宸和他说过的话,他也试着想过放手,可是只要一想就心疼的厉害。
林钰和沐君宸的关系他不是早就猜到了吗?现在林钰没有进宫就说明他还有机会,怎么可能因为沐君宸几句话就退缩呢。
淳于天佑重新打起精神,回到驿馆整理一下这次带来的东西,带着给林钰的礼物兴冲冲的就去拜访林钰了。
“皇上,出云国的太子去找林大人了。”
“哼,朕就知道那小子贼心不死,你说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淳于天佑呢?”
沐君宸曲起两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他刚刚才敲打了淳于天佑让他死了这份心,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把他的话抛在脑后了,还敢明目张胆的去找林钰,是把他当作摆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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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沐君宸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冷,一直注意着沐君宸的凌燕,看到沐君宸的眼神突然一哆嗦,福至心灵的觉着自己真相了,接着就趴在了地上,跪求沐君宸。
“皇上,这可不行啊,出云国的太子要是死在了南唐,出云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出云国现在国力不强,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皇上一定要三思啊。”
“三思?凌燕,你鬼嚎什么呢?”
“难道皇上不是想杀了出云国的太子吗?”
明明是皇上刚才说要一劳永逸的啊,这世上还有比死人更让人放心的吗?
“呵,起来吧,朕像是不知轻重的人吗?”
凌燕偷偷地瞄一下沐君宸的神色,确定她家皇上不是开玩笑才站起来。虽然皇上一直英明神武,但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皇上一时冲动有这种想法也不例外啊。
“那皇上的意思是?”
“山人自有妙计,朕记得去年番邦敬献了一些精致的小玩意,等下你带着两箱亲自去给林大人送去,就说朕赏她把玩的,另外传朕口谕,明日下朝之后让林大人来御书房,朕有事情找林大人商量。”
“皇上,这林大人刚才被您气走了,皇上这是想送些礼物讨林大人的欢心?这想法确实不错。只是奴才怕林大人火气未消,不见得想要见奴才啊,到时候万一给奴才吃个闭门羹可如何是好。”
想到林钰那小脾气,凌燕对于她这次是否能成功的见到林钰甚是担心啊,这一个没忍住,就把这些话给说了出来。
“嗯?怎么,你的意思是不想去?”
“不不,奴才绝对没这个意思,奴才一定会给林大人好好说,把皇上的意思都表达清楚。”
如果不去,她的位子怕是不保啊,都怪刚才自己嘴快竟然把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蠢材,你以为朕的目的就是这个?那淳于天佑不是已经去了吗,朕怎么可能放心那厮单独和林钰相见,你去帮朕看着那淳于太子,若是那人有不诡的行为,直接给朕打出去。”
“奴才遵旨。”
原来皇上是打着这个主意啊,为了捍卫皇上的主权,只要有她在,那什么淳于太子就别想和林钰说一句话。
“朕看好你!”
深受皇上重托的凌燕,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向了林钰的大宅。林钰接手了秦暮羽的官职,每天也有上朝听政的权利,虽然朝廷上有一大帮大老爷们对这件事颇有微词,但是在莫名其妙的被人收拾了几顿之后就老实了。
没办法啊,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啊,虽然每次都是被人套了麻袋揍的,但是幕后之人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
至于林钰的府邸,沐君宸本来想赐她一座前朝修建的公主府,但是林钰选择了继续呆在秦暮羽以前的府邸,沐君宸大手一挥直接把宅子赏给了林钰,自此以后王府重新的换了牌匾变成看现在的林府。
凌燕领着一群手捧御赐之物的小太监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林府,等待林钰领旨谢恩之后就不客气的一直黏着林钰。
刚坐下椅子还没坐热的淳于天佑听到林府的下人来报宫里来人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南唐的皇帝盯人盯得够紧的啊。
不过不久之后,淳于天佑就知道沐君宸不但盯人盯得紧,这手下的人搞破坏也挺有一手。
淳于天佑和林钰的谈话再次被凌公公打断之后,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听说凌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本太子本以为像凌公公这样的身份必当整日服侍在皇上左右这才显得重要,没想到凌公公竟然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来到臣子家喝茶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不过,凌公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宫复命了吧?”
这凌公公一定是故意的,就算是沐君宸对林钰有赏赐,那赏赐完了,她也该回去了啊。谁知道她硬是赖在这里不走了,他本来还想借今天的机会和林钰好好谈谈的,可是她一个外人在这里,不断的打断他和林钰的交谈也就算了,话里话外还不停的挑拨他和林钰的关系,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公公我今天出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替皇上来看望林大人的,呆的时间越久皇上当然也就越高兴。只要林大人不赶奴才走,奴才就赖皮一回,多在林大人这里蹭一碗茶,林大人不会介意吧?”
“凌公公请随意!”
凌燕的姿态放的那么低,他们周围还有不少的小太监在,林钰当然不可能驳了凌燕的面子。
“既然如此,看来是本太子来的不是时候,本太子就先告辞了。”
看样子今天他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没关系,反正他现在不着急离开南唐以后有的是机会,淳于天佑懒得继续和凌燕相看两生厌,起身告辞。
林钰当然也看出了凌燕的目的,所以淳于天佑告辞的时候并没有挽留,不过却亲自把淳于天佑送到大门口。
“还记得当时我们出发之前我送你的红果吗?前两天国内传来消息已经成功的培育出来了,我已经吩咐人快马加鞭的把东西送来,过两天东西到了,到时候我亲自带着过来让你瞧瞧。”
“什么稀罕物值得太子亲自送过来,太子身份高贵,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是不是驿站伺候的人不够?太子不要客气,奴才回去的时候回禀皇上一声,让皇上再给太子加派一些机灵的下人,以后这种跑腿的活交给他们做就是了,太子只管在驿站舒舒服服的享福就行了。”
最好到走之前都不要踏出驿站一步。凌燕心里忍不住腹诽道。
凌燕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坚决执行沐君宸交给她的任务,时刻不离林钰左右,就算是林钰出来送客,她也厚脸皮的跟了过来,此刻听到淳于天佑竟然借送东西的机会还想再来,立即想办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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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公公的好意,本太子心领了,不过些许小事就不用麻烦皇上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只要你不来找林钰,皇上就算是再给你派千儿八百的奴才都不嫌麻烦。
“林钰,那我先走了,哪天你有空的话,可以让人去驿站给我捎个口信。我有重要的时候要和你说。”
“林大人整天日理万机,哪里有空闲的时间,是吧林大人?”
这淳于太子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搭皇上的心上人,凌燕怎么会让他成功。所以还不等林钰回答,凌燕率先替她拒绝了。
“凌公公,林大人是否有时间想必没有人比她本人更清楚的了。”
淳于天佑就差直接说凌燕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淳于天佑估计直接就让人把凌燕堵上嘴给扔出去了,可惜现在是在南唐的地盘,而且凌燕对于惹人嫌这件事丝毫不在意。
“后天是休沐的时间,到时候我亲自派人去给你下帖子。”
就算是淳于天佑不说,林钰也会找个时间和淳于天佑说明白的,这时候正好顺水推舟把两人下次相见的时间定下了。
“林大人,这,您那天恐怕没时间,出宫之前皇上对奴才说过后天要请林大人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凌燕庆幸刚才没有把皇上召见的事情说出来,现在正好把这个理由拿出来用。
“既然这样,那明天下朝之后,太子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聚贤楼一聚。”
聚贤里是书生比较喜欢去的地方,非常有名,关键是里边的环境比较清幽,而且没有三教九流的人,安全性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林钰才会选了它。
至于凌公公说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之前她出宫的时候,沐君宸可不像有什么要事要和她说的样子,这八成是凌燕找的借口。不过毕竟是在淳于天佑面前,林钰不忍直接戳破凌燕的谎言。既然后天不行,那她就选在明天也是一样的。
“奴才刚才忘了说了,明天下朝之后皇上也有要事和林大人商量。”
淳于天佑那个好字还没说出来,就又被嘴快的凌燕抢了先。
“凌公公,你干脆直接一下子说完皇上都是哪天召见了林大人,本太子挑皇上不召见的时间总行了吧?”
“这可说不准,林大人是朝廷的重臣,皇上一向重视林大人,没准哪天就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林大人协商,奴才可说不准。”
“太子放心,明天林钰一定准时赴约,至于皇上那里,我会亲自去解释,不会让凌公公为难的。”
至此淳于天佑得到满意的结果才放心的离开。
“凌公公要不要再进去坐一会?”
林钰虽然这么问,但是却笑眯眯的看着凌燕,连请的动作都没做,显然没有请凌燕再进去的想法,凌燕又岂能看不明白。
“呵,呵呵,奴才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就不再继续叨扰了,告辞。”
“凌公公慢走!”
“林大人请留步,留步!”
凌燕一回去就把在林府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沐君宸,还气愤不已的对沐君宸说道:“皇上,您那法子得快点了,必须尽快断了那出云国太子的念想啊,奴才今天看他可是来者不善啊,皇上还是先下手为强,免得夜长梦多啊。”
“嗯,放心吧,朕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皇上,那淳于天佑一直找机会想找林大人单独相处,今天被奴才打乱了机会,那厮竟然还不放手,竟然约林大人明天去聚贤楼一聚。”
“嗯?你就不会说朕明天有事情要召见林大人吗?”
“奴才说了,那淳于天佑一直死赖着不走,非要找个时间继续去找林大人,本来林大人把时间定在了后天,奴才说那天皇上要召见,这才改了明天,奴才说明天皇上也要召见,可是林大人已经答应了,还说会亲自来给皇上解释。”
“唔,不行,朕现在要出宫。”
沐君宸现在穿的正好是便服,索性连衣服也不换了,抬脚就往外走去。
明天?林钰为什么一定要答应和淳于天佑的见面呢,沐君宸越想越不放心,决定亲自去问一下。
“皇上,您等等,哎呦,凌月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保护皇上!”
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沐君宸现在要出宫,凌燕能不紧张吗?指挥着凌月抓紧去追沐君宸。
“这还用你说!”
凌月跟在沐君宸身边那么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甩给凌燕这么一句话,直接就追出去了。
“大人,有贵客来了。”
好不容易把凌燕和淳于天佑打发走,林钰刚到书房没一会,寒澈就来找她说有贵客来了。
“贵客?什么贵客?”
寒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向天上指了指。
“他到底有完没完,就说我休息了,今天不见客!”
林钰一看就知道寒澈说的是谁,心中忍不住暴躁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今天她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想劝劝淳于天佑,他就把凌燕派过来扰了她的计划,这会竟然亲自出宫来了,肯定是因为凌燕回去给他说了什么,只要一想到等下还得应付沐君宸,林钰就忍不住头疼。就不能让她安静一会吗?
“朕可没见过有人能站着休息的,再说哪有休息了的人还能说话?”
林钰刚说完沐君宸就进来了,身后除了跟着的凌月之外,一个林府的下人也没有,更别说有人出来阻拦一下了。
“我梦游呢,不行吗?”
“行,不过朕听说梦游的人最忌讳有人在旁边说话,最好是在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朕还是带你回房间比较安全一点。”
“只要你离开我的面前,我保证安全无比。”
“可是朕只有看着你,才安心啊。”
“那你干脆把我装在你的眼珠子里得了。这样就能天天看到了。”
“唔,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皇上,别露出那种肉麻的表情,臣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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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沐君宸的计划就是直接找人和淳于天佑联姻,出云国想要联姻可以,但是人选必须是由他来决定。
至于人选本来当时还没拿定主意,皇宫里并没有适龄的公主,沐君宸这个大龄青年到现在为止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更别说具有这种和亲资格的,小一辈的没有,同辈的更不用说了,唯一一个公主早已经嫁人多年了。所以只能从宗室或者大臣之中找了,至于身份,只要人选确定了,到时候再让太后认作义女,沐君宸自当封赏一个尊贵的身份就是了。
永安侯就是这个时候找上了沐君宸,这可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徐姑娘完全是为他的计划量身打造的啊。
君臣两人一合计,这事就当场定下了。沐君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林钰。
“只要林姑娘愿意,臣不介意帮这个忙。”
林钰略一沉思就答应了这件事情,联姻对于出云国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再加上这姑娘也愿意,林钰当然会成全对方。至于淳于天佑的意见,林钰表示这家伙只是有点死脑筋,既然说不通,那只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朕的意思当然是两个人越快相见越好,淳于天佑总不能一直呆在南唐,这件事还得早作打算。就定在后天怎么样?”
依着沐君宸的意思是直接定在明天最好了,林钰也不用赴淳于天佑的约了。
“后天的话,皇上不是还有事情要找臣商量吗?就定在明天吧。”
林钰怎么能看不出沐君宸的想法,还不如趁早让沐君宸如愿,要不然明天她也别想和淳于天佑有说话的机会。
“也好,那就听你的安排!”
沐君宸听林钰这么说确实满意。
“事情已经说完了,皇上是不是应该回宫了?”
“不忙,公事已经说完了,我们可以聊聊私事啊。”
“私事?”
林钰挑眉,沐君宸不会还是继续想要老生常谈吧,林钰动了动手指,突然觉着这会手痒的厉害,她要是把一国之君从自己的府里赶出去应该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反正这人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通过她这主人的允许,她把一个不请自如的人赶出去也不算过分吧?虽然这人的身份有点高。
“对,私事,鉴于事情比较多,朕今天已经做好和你秉烛夜谈的准备。”
“秉烛夜谈?”
林钰看看外边的天色,现在离着吃晚饭的时间还早,看来沐君宸是想赖在这里不走了啊,可是林钰怎么会让沐君宸如愿。
“寒澈,送客。”
“欸,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啊,朕已经答应你在朝为官,也没有再逼你入宫,就是想要和你说说话而已,你还要赶朕走吗?”
“皇上,话已经说的不少了,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日回宫的好。臣这宅子看家护院的少,为了避免一些横冲直撞的人不请自入,臣专门养了几个看家护院的大狗,再晚一会它们就要被放出来了,到时候皇上如果出入的话,就不太方便了,还是趁着现在早些离开的好。”
“狗?你喜欢养宠物?都喜欢什么样的,朕听说波斯猫也不错,要不然朕让人给你送来几只?”
不怪沐君宸会以为林钰养的是宠物,他只见过皇宫里养的狗,还是之前有后妃打发无聊养的一只白色的宠物犬,所以也自动以为林钰养的是那种。
“呵呵,宠物狗?寒澈,放狗送客。”
“汪汪,汪......”
很快沐君宸就听到有狗的叫声传来,不过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音,这狗至少得有七八只啊,林钰竟然养了这么多。
等真正看到的时候沐君宸才傻眼了,这哪是什么宠物狗啊,个头足有一米长,各个还都凶狠无比,看着他和凌月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善。
以沐君宸和凌月的武功,倒不至于被这些狗吓到,不过吃惊倒是有的,现在这些狗身上都拴着链子被身后的下人拉着,但是这狗的力气实在是太大,链子都被扯得笔直,各个还不断的往沐君宸身上凑,如果链子被松开的话,相信这些狗都会迫不及待的冲上来的。
“这是你养的?”
沐君宸问林钰说道。
“当然,皇上要不要试试它们的威力。”
林钰笑眯眯的说道。别看沐君宸现在一副淡定的样子,以林钰对沐君宸的了解,早就发现了沐君宸的不自在。
不过很快一个滑稽的现象出现了,在这些大狗的身后,一只二十厘米左右的小狗摇摇晃晃的追了过来,小狗一身黑色的毛发,浑身都是圆滚滚的,只是平衡力掌握的不大好,跑两步就会倒在地上滚一圈。怪不得它出现的这么晚,以它这种速度没跟丢就不错了,小狗虽然跑两步就摔一跤,但是颇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摇摇晃晃的直到和大狗排成一排才罢休。
还对着沐君宸“呜呜”叫了两声,那叫声从大狗嘴里发出来比较有气势,轮到小狗这里就只能用可爱两个字形容了。
“呵呵,林大人家这么多狗之中只有这一只最是威武。”
“小黑,你过来!”
林钰捂脸,这一只是当时她买狗的时候对方给的添头,她看着这小狗可爱,也特别喜欢,一直是带在身边养的,可谁知道这小狗就喜欢往大狗身边凑,每次都被大狗甩在身后也不在意,划拉着它那小短腿努力在后边当小尾巴。刚才好不容易营造的气势,这小黑一出场全都乱了啊。
小黑对林钰的声音无比熟悉,知道那是一日三餐都亲自喂它的人,听到林钰叫它,甩着他那小短腿就过去了,当然中途跌倒不下三四五六次。
“你看看你脏的,等下罚你不能吃饭。”
林钰弯下腰把小黑抱起来,然后冷着脸对小黑说道。
“呜呜,呜呜......”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林钰说的话,小狗的叫声显得特别的可怜。用它那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林钰,像是在求情。
“这小狗还挺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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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养的。皇上要不要抱一下啊。”
林钰眼珠一转,突然把小狗递到了沐君宸面前。
“阿嚏!”
小狗刚靠近,沐君宸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林钰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怪不得沐君宸会有一丝不自然,原来是对狗过敏,估计这症状不是很严重,只是不能近距离接触。
“呀,皇上这是怎么了?感冒了?臣马上去宣御医,至于这小黑,就麻烦皇上帮臣先抱一会吧?”
“没事,不用宣御医,时间不短了,朕先回宫了,至于明天的事情,你不要忘记就行。”
说完就带着凌月离开了,在林钰看来沐君宸现在的样子颇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样子。
林钰对着手中的小黑说道:“没想到小黑比那些大狗都厉害啊,小黑一出场直接就把人都解决了。作为今天的大功臣,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奖励一下。”
“呜!”
虽然不懂林钰说的是什么,但是看林钰高兴的样子,小黑也应景的附和了一声。
“皇上,您没事吧?”
“阿嚏,没事,阿嚏!”
凌月看一眼他家皇上,这还没完啊,皇上这小毛病多久没出现过了啊,没想到今天被林大人重新挖掘出来了。
“皇上,林大人这里养了一院子的狗,今后您可怎么过来啊?”
“回去问问御医有没有什么办法吧,实在不行,你去把那些狗都解决了。”
“那狗可是林大人了,到时候林大人不得找我拼命啊。”
凌月心有戚戚焉。
“又不是让你把狗都杀了,只不过是不让那些狗出现在朕面前罢了。”
“罢了?皇上您要求的可真低啊,可属下又不是驯兽师,哪有那种本事。”
“那就去学,下次再让那畜生坏了朕的好事,朕就把你切了去喂狗。”
“皇上,属下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学的会啊?”
沐君宸懒得再和凌月啰嗦,赶着回宫去换衣服。沐君宸这对狗毛过敏的毛病,除了几个凌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今天竟然被林钰稀里糊涂的发现了,凌月想想都为他主子以后的日子感觉担忧,有了这个把柄林大人绝对会利用到极致的。
第二天林钰到达聚贤楼的时候,淳于天佑早就订好了包间在那里等着了,比起林钰,淳于天佑在南唐的日子还是比较悠闲的,除非沐君宸召见,其他的时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无人限制。当然,作奸犯科的事情除外。
“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
淳于天佑这话可是说的不实,不过林钰也没有拆穿他就是了。
“和南唐联姻,是你父皇的意思吧?”
“不错,不过父皇说了,希望我找个真心喜欢的。”
“哦?那你找到了吗?”
“当然,林钰你愿意跟我回出云国吗?做出云国的太子妃。”
“呵呵,想必你并没有告诉你父皇我的真实身份吧?如果你父皇知道,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的?跟你回出云国那就不是联姻了,那是和南唐结仇啊。”
“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
“太子,和南唐联姻对于出云国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希望你能真正的为出云国的百姓着想。”
“你的才智,我相信对出云国来说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前提是出云国能承受的住南唐的铁骑。大道理太子比我更明白,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希望太子能真正的为出云国的百信着想,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林钰离开的时候,淳于天佑并没有阻拦,林钰说的这些他都懂,只是总不能下定决心放手。淳于天佑被林钰吸引是真的,更别提还有之前的三年两人相处的时间,林钰每次都能给淳于天佑带来惊喜,那三年出云国因为林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冲着这一点,淳于天佑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可是不甘心又怎么样,出云国的国力是不能和南唐相比的,林钰的身份注定沐君宸不会放手,他如果真的把林钰带回出云国,也许不等出国云发展的更上一层楼就直接被南唐给灭了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淳于天佑在包间又做了一会,才走了出来。包间是在二楼,淳于天佑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有些郁结,并没有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等他反映过来的时候,一名女子直接就撞在了她的怀里,刹那间少女的芬香直冲他的鼻间。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也如黄鹂啼叫般好听。
“没关系,姑娘有没有受伤!”
看来是个不错的姑娘,两个人在楼梯间相遇,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姑娘太过横冲直撞的冲了上来,但是淳于天佑因为自己走神而没有及时避开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
“我没事,多谢公子!”
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害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垂着头颅,淳于天佑只能看到她鸦翅色的青丝及上边简单却不失华贵的饰品。
“你说什么?”
那姑娘说话声若蚊蝇,淳于天佑不得不凑近想要听清楚那姑娘说了些什么。
“公子,能不能麻烦您先放手。”
淳于天佑这次算是听清楚了,原来从刚才人家姑娘扑到他怀里,他就一直抱着人家没放手,现在听人家一提醒才发现他这动作实在是明晃晃的占人家的便宜啊,太猥琐了。
“咳,姑娘见谅,是我唐突了。”
淳于天佑立刻放手,并主动向后退了两步,同时向他身后的侍卫使眼色,责怪他们刚才为什么不提醒他,导致他竟然在人家姑娘失态。
侍卫也挺冤枉的啊,刚才他们一个劲的向他家太子使眼色,可是碍于位置的关系,他们在后,淳于天佑在前,他们就是眨掉了眼珠,他们家太子也看不见啊,总不能让他们伸手去揪太子吧,那太不敬了啊。
淳于天佑撇了一眼两侍卫,关注的重点又回到姑娘的身上。
不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实在是不妥,其他想要上楼下楼的客人都堵在那里没办法移动。造成了一场小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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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先请!”
淳于天佑终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主动退回到二楼,让那姑娘现行。
“谢谢公子!”
以淳于天佑的眼光也不得不赞一句,这姑娘确实长的精致。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一点朱砂,身姿绰约。
这在淳于天佑来看这不过是一段艳遇罢了,不过对于此刻躲在另一间包间里见证了两人之间暧昧的两人,却笑的像偷腥的猫儿一样。
“怎么样?朕找的这人没错吧?”
沐君宸得意洋洋的看着林钰,就凭淳于天佑死抱着人家不撒手的那样,两人之间的事情就有门,以前只听人说过这林家的姑娘才貌双全,沐君宸还一直以为人家是看在姑娘他爹的面子上给的赞美之称,不足以相信。
至于原因嘛,当然是因为姑娘他爹长的实在是太普通了啊。从遗传学上来讲,林家的姑娘长的最多占个秀美,今天一见,这姑娘的容貌确实出色,连淳于天佑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了啊。听说林姑娘肖母,看来这永安侯也是艳福不浅啊。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开头,那接下来呢?”
林钰再次伸手抚摸了一下怀中的小黑,小黑舒服的呜呜叫,林钰一听更高兴了,拿着桌子上的糕点掰碎了慢慢的一点点的喂给小黑,别看小黑小,圆滚滚的抱在手里让人看着爱心泛滥啊。看着小黑蠢萌蠢萌的样子,林钰咯咯的笑个不停。
还不时的扫一眼沐君宸,笑的更加的欢快了。刚才因为看戏好不容易停下的笑声,这会终于再次忍不住爆发了,哎呦,凌公公就是个神人啊,她能看到沐君宸现在的形象真是三生有幸啊。
知道今天沐君宸会来,林钰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是携带者秘密武器小黑一起来的,刚才去见淳于天佑的时候就把小黑寄存在掌柜的那里,让他们帮忙看着一会。等来到沐君宸包间的时候才又带了过来。
包间的空间够大,还有个小小的套间。再加上沐君宸的过敏反应也不是很强烈,如果两个人分开坐的话,比如沐君宸在里边的小套间,林钰坐在外间,那沐君宸完全不会有过敏的反应。但是沐君宸能这么做吗?当然不能,他心心念念的出来找林钰,当然是想和林钰多多的相处,恨不得两个人整天绑在一块。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块了,还要让他和林钰“分居”而坐,当然是不能忍受的。
可是御医还没有研究出治疗沐君宸过敏的药物,一时沐君宸的喷嚏就接二连三的打出来了。关键时刻凌公公再次显了一把高超的智慧和动手能力。
沐君宸的过敏反应是呼吸道感染,只要不闻到小狗的气味就好了,所以,凌公公从袖筒里抽出一条皇帝专用的明黄色丝帕,三下五除二的系在了沐君宸那高贵的龙鼻之下,为了美观,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凌公公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就恭手立在了一边,没敢再往沐君宸那里瞟一眼。林钰就不同了,沐君宸的造型刚刚出现的时候,她因为吃惊张大的嘴里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然后忍不住的笑意就爆发出来了。
别管林钰怎么笑,沐君宸坚决冷着脸色大马金刀的坐在林钰的身旁,反正他现在没有不良的反应,也不会继续打喷嚏,还能和林钰坐在一起,一举多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之后他让内务府改进一下,带个不那么夸张的东西就是了。
“明天太后在御花园设宴邀请诰命夫人进宫赏花,诸位夫人皆可带着自己的女儿,到时候这林姑娘也会去的。”
“皇上这一环接一环的,设计的很紧凑啊。”
不行,林钰扭过头坚决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沐君宸的脸上,否则今天她一定会笑的肚子疼的。
“呵呵,为了这一双璧人,朕只能多费些心了。”
“皇上真是能者多劳啊。”
虽然凌公公暂时解了沐君宸现在的危机,可是这也局限于包间内,没有外人能看到。所以沐君宸的美好时光在林钰提出要走的时候就结束了,他还真没勇气顶着这副尊荣在外边走动,去林府更别提了,所以沐君宸只能回宫去了。
淳于天佑在御花园里已经转了一刻钟了,竟然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碰到,偏偏这御花园又修的那么大,他这是第一次来,并不认识路,所以他转来转去都没找到出去的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失,淳于天佑也不得不有些着急。
今天沐君宸招他进宫,可是领路的小太监在把他领到御花园的时候突然间肚子疼,只能先去方便了,无聊的淳于天佑只是稍微走了几步就成功的把自己转迷路了。
听到前方传来说笑的声音的时候,淳于天佑精神一振,立刻就朝那个方向走去,只要有人,他问一下路总能从这该死的御花园走出去吧。
淳于天佑指路人没找到,倒是看了一场优美异常的舞蹈。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身体轻如风。一舞结束,淳于天佑看到那美女的容貌发现这竟然还是个熟人,就是昨天在聚贤楼遇上的那位姑娘。今天的她和昨天给人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整个人更加的自信,气质更加的高贵一些。
淳于天佑发现除了这姑娘之外,周围还有很多的夫人和年轻的小姑娘,为首的那人,打扮的更加高贵,看对方的穿戴和年纪,淳于天佑猜测应该是南唐的太后。看来他不小心闯入人家的宴会上了。
在场的不是夫人就是年轻姑娘,看来他一个大男子是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的,趁着别人还发现,他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
就在淳于天佑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前边传来了呼叫救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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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带着一群娘子军呼啦就离开了,好好的赏花宴竟然出了这种事情,太后就算是面上不显,到底也有几分不乐,所以一直到慈宁宫,众人都没敢说话,气氛显得是压抑无比。
至于今天救人的淳于天佑待遇还算不错,凌燕亲自安排宫人伺候淳于天佑沐浴更衣之后把人带到了乾清宫。
“今日多亏太子出手相救否则那姑娘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希望我的鲁莽,不会给那姑娘带来麻烦。”
太后先他们离开,淳于天佑当然不会错过太后脸上那不郁的神色,这会再想想他当时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的地方,就算民风再过开放,他这种行为在一般人的眼里也不是容易被接受的。尤其这事情是发生在这么一位妙龄少女的身上。
如果太后真的因为这个而对那姑娘不满的话,今天他这好人恐怕就变成坏人了。
“救命之恩怎么会给她带来麻烦呢,这份恩情想必那姑娘一生都会记得。”
沐君宸仿佛没听懂淳于天佑的言外之意,并不准备开导他,反而一径夸赞淳于天佑舍己救人的高尚品德。至于淳于天佑整个过程中颇有些心不在焉。说了没几句就匆匆告辞了,竟然连今天沐君宸宣他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都没问。
“派人去跟着他,机灵点,别被他发现。”
看着淳于天佑匆忙离开的背景,沐君宸若有所思的对这凌燕吩咐到。
“是,皇上。林大人已经等了很久了,皇上要不要让林大人过来?”
今天林钰同样也进宫了,不过为了避嫌刚才并没有跟着沐君宸一块去找淳于天佑。
“这还用朕吩咐你吗?”
“是是,奴才明白。”
“算了,朕亲自过去,刚才看御花园的花开的不错,正好邀林钰一块过去散散心。”
凌燕望着他家皇上欢快的离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多嘴问一句,就因为知道她家皇上肯定会有其他的安排。看吧,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如果她真的先把人请来,皇上肯定会怪她多管闲事的。
为什么凌燕觉着自从林钰回来之后她的工作越来越难施展了呢,已经多次听皇上说她现在的处理方式不能让皇上满意了呢,真是愁死个人了。
“皇上都安排好了?”
林钰斜倚在软塌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沐君宸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钰,然后沐君宸就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一样,痴痴的望着林钰,再也挪不动脚步。
“喂?皇上想什么呢?”
看沐君宸一动不动的样子,林钰忍不住过去推了他一把。伸出去的右手还没等靠近沐君宸就被他一把握在了手心里。
“你一直在这里,真好!”
沐君宸手心干燥无比,却非常的温暖。林钰看着和沐君宸相握的那只手,到底是没舍得抽出来。
“皇上,淳于天佑走了?结果怎么样了?”
“对,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了,相信明天流言传起来的时候,淳于天佑就会进宫来求婚的。”
“皇上就这么自信?”
不是林钰打击沐君宸,这才见了两次面淳于天佑就对永安侯家的姑娘倾心,这速度也太快了啊。再说之前淳于天佑还一副非她不娶的样子,倒不是她认为自己的魅力足够大到让淳于天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但是也不会转变的那么快吧?对于明天的事情,林钰真的保持怀疑的态度。
“要不然咱们赌一把?”
沐君宸挑眉笑道。
“好,赌就赌,皇上说赌什么吧?”
“如果朕赢了,那你就回到朕的身边。”
“臣这不是一直在皇上身边呢吗?”
“朕说的是你整个人,整颗心都回到朕的身边。”
说着另一只手也牵起了林钰垂在身侧的左手,两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沐君宸深情的望着林钰,期待着林钰的回答。
如果不是和沐君宸相握在一起的双手,林钰一定不会想到沐君宸竟然会如此紧张,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双手却抖动的厉害。
林钰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如果是臣赢了呢?”
“如果是你赢了,朕今后整个人都赔给你。”
“皇上实在是太狡诈了,这件事不论怎么说,吃亏的都是臣啊,皇上打的一副好算盘啊。”
林钰忍不住蜷起食指轻轻的在沐君宸的手心划了两下,林钰从来没有留指甲的习惯,所以这两下划在手心一点也不疼,相反,柔嫩的指尖在掌心轻轻划过的时候,沐君宸半个身子都麻了。
“你个小坏蛋,净会招惹朕。”
“皇上这样说可是冤枉臣了。”
林钰嘴上说着冤枉,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皇上还是别高兴的太早,既然下了赌注,为了取胜,臣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输的。”
林钰挑衅的看着沐君宸,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既然要赌,胜负那就各凭本事了,不过相比起沐君宸,林钰可是非常有优势的。因为这件事情自始至终沐君宸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林钰,林钰想从中做点什么,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明日午时为限,淳于天佑如果明日午时之前来求婚就是朕赢了,反之午时之后再求婚的话就是你赢,怎么样?”
林钰就算是和沐君宸打擂台,前提也得是在淳于天佑和南唐联姻的基础上,要是淳于天佑不联姻,他们怎么可能费这么大的劲来安排这件事情。两个人赌的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一言为定!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既然这样,臣得回去做准备了。”
“不忙,朕刚才去御花园的时候,看到有几株魏紫开的不错,朕记得你最喜欢魏紫了,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去御花园先转转?”
“皇上不会是想借机拦着臣,自己私下去做手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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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鬼机灵,朕一直和你在一起,能不能做手脚你还看不出来吗?”
“嘻嘻,皇上英明神武,臣这不是担心输的太惨才有此一问吗?快走快走,皇上不是说要去赏花吗,去晚了万一看不到怎么办?”
“御花园就在那里,还能飞了不成?”
“那皇上就和臣去看一看,御花园到底能不能飞走。嘿嘿!”
直到夕阳西下,沐君宸才放林钰离开,不过这次他知道林钰的离开只是暂时的,很快林钰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彻彻底底的回来。
“皇上,一切都安排好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露头的凌月突然出现在了沐君宸的身边。
“很好,去礼部传旨,让他们抓紧时间拟出郡主的封号,还有嫁妆单子也必须尽快的列出来,一应的东西必须尽快准备好。”
沐君宸早已经准备赐联姻之人一个郡主的身份,有了封号,郡主的身份就更加的高贵一些。
沐君宸在这里为两国今后的联姻做准备,林钰也没有闲着,距离明日午时的时间还早,林钰也没打算使出什么过分手段,毕竟这场联姻她也是相当赞同的,不过她并不像沐君宸那样认为这件事情会这么迅速就是了。
她也不准备搞什么阴谋诡计,只是派人一直盯在驿站的门口,一旦淳于天佑出来就让人直接告诉她,她只要确定明天淳于天佑会去哪里就行。
至于午时之说,淳于天佑要求婚肯定是去找沐君宸,当然还有一个人也有这个资格,可是林钰不认为太后会插手这件事情。因为据她打听,鉴于淳于天佑那威武的表现方式,太后对他颇有一些不喜。还差点因为这个牵连到永安侯家的那位姑娘。
只要太后不出手,到时候她只要拖着沐君宸,等过了午时再让两人见面就行了。想想林钰就觉得她这个办法非常的可行,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还不怎么浪费人力物力。几个盯梢的小厮就足够了。
第二天有小厮来报说淳于天佑去永安侯府上了,还带着不少的礼物。林钰当时就吃惊不小,这淳于天佑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既然淳于天佑已经有这种想法了,那她就得有所行动了,所以林钰在下朝之后,以有事禀报为由,一直赖在御书房不肯离开。
拉着沐君宸不断的聊天,坚决阻止沐君宸迈出御书房一步,眼看着时间就要到午时了,林钰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看着沐君宸,那意思很明显,她赢了。
虽然赢的有点胜之不武,但是结果是好的就行。沐君宸看着林钰高兴的样子,一句话也没说,只不过那翘起的嘴角说明他心情也不错。要知道,下朝之后,林钰可是一直和他呆在一起,他走一步,林钰就跟一步,像个对他很是依赖的小娘子一般。这感觉要不要太美好。
“皇上,太后娘娘刚刚下旨收永安侯之女为义女,册封和安郡主,并赐婚出云国太子。”
林钰听着凌燕说完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了。她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太后她老人家怎么会突然管起这件事情来。
昨天不是有消息说太后因为淳于天佑当时的表现,对这人非常的不喜欢吗?现在怎么突然间赐婚了,这也太坑了啊。
“小坏蛋,回神了。现在可是还没到午时呢,朕赢了!”
“呵呵,恭喜皇上啊。”
林钰抬头看向沐君宸,准备好好的教训一顿对方,太狡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林钰最后一眼只记得看见沐君宸在她面前焦急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钰刚想安慰对方不要着急,她没事。就接着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这种突然晕倒然后醒来就换地方的经历实在是太不美好了,林钰再次睁开眼看着周围并没有变化的环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次比前几次更糟,最起码之前的几次,她醒来的时候不但能看到人,最关键的是确信自己还活着啊。现在林钰都不敢保证她这到底是在天上还是人间了,她该不会是又穿越了吧,至于为什么不是地狱,林钰觉着她可是个大好人,一定不会那么衰。
林钰盘膝而坐,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掐了自己一下。
“嘶!”
尖锐的痛感从自己的胳膊上传来,林钰立刻松开自己的手,太特么的疼了啊。
林钰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突然青紫的胳膊,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有痛感那就是还活着啊,皮肤也会因为受伤而变色,但是她到底该怎么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啊。
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管林钰用多大的声音喊,除了回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林钰倒是试过想往前走走,可是不管她怎么走,走多长时间,还是一直身处白雾之中,就因为这样,林钰才以为自己死了,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呵,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一声冷哼传来,吓了林钰一跳。听声音是个女的。一听有人在,林钰马上就想和人家套近乎,咨询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至于人家的态度,林钰自觉无视了。
“姑娘,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你?”
“哼!想见我,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能见到!”
还是个喜欢藏头露尾的,林钰撇嘴,既然人家想装,她也不强求,只要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就行。
“姑娘,冒昧的问一句,你知道这地方是哪里?”
“呵,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哎呦,林钰这个憋气啊,这姑娘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这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就当是聊天打发时间了。姑娘说说也无妨啊。”
“哼,有人来接你了,抓紧滚出去吧,这次被你侥幸逃脱,下次就别想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对方竟然让她滚,林钰一听这话,哪能受得了,跳起来就想和对方理论,只是突然有束光线直接照过来,刺激的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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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的眼睛被刺激的有点疼,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可是如果对方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林钰认输那就大错特错了,林钰猛地往前挥手确实抓住了一个“东西”,确切的说是某个人的胳膊,不要以为她刚才故意和那人说话是浪费时间,她虽然眼睛看不见对方在哪里,但是听声音判断出那人距离她特别的近,对她说话不客气也就算了,竟然还暗箭伤人,林钰觉着方才那刺眼的光线没准就是那不知名的女人搞得鬼,这次抓住了本尊,林钰怎么会客气。当下抓挠撕的本事全都用上了,甚至还想张嘴咬对方一口,不过不等她实施,脖子突然一痛,林钰又晕了过去。
“没伤着她吧?”
沐君宸担心的问道。
“皇上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皇上还是先让瑾萱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真不知道这林钰是怎么了,刚醒来就突然发疯,皇上这手背上竟然被她抓破了,幸亏刚才她那一口没咬下去,要不然皇上肯定得少块肉。”
南宫忆同情的看着沐君宸说道。林钰突然昏迷,把沐君宸吓了一跳,立刻把江瑾萱叫了过来,南宫忆作为家属也跟了过来。想到林钰刚才的表现,南宫忆真的无比庆幸刚才他也在场,才能趁着林钰突然发难的时候把人制住,只是手段有点粗暴,南宫忆直接把人给敲昏了。这也不能怪的了他啊,就看刚才林钰那疯狂劲,如果他不出手,万一林钰等下伤到江瑾萱怎么办?再说他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林钰只要乖乖的躺上一个时辰就能醒了。
“朕无碍,瑾萱还是先看看林钰吧。”
“林姑娘无事,刚才可能是梦魇了,等会醒了就好了,皇上的伤口都流血了,还是先包扎一下比较妥当。”
江瑾萱再次替林钰把了一次脉,脉象平和并没有什么异常,至于刚才林钰的表现,江瑾萱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林钰是梦魇了,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林钰醒了问问再说。
沐君宸手背上伤的最重,当时沐君宸发现林钰有醒来的迹象,刚想凑上前去看一眼,谁知道林钰就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拽住他的手就狠狠的挠了几把,林钰当时可是下了大力气的,当场就把沐君宸的手抓破了皮,不等反映过来的凌燕等人上前去把沐君宸救出魔掌,林钰又把她那邪恶的双手伸向了沐君宸的脸上,幸亏沐君宸在林钰的双手靠上来的那一刹那猛地一抬头,因为仗着身高的优势终于把自己的那张脸解救出来了,不过脖子却没那么好运了,林钰的魔爪还是在沐君宸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还是南宫忆当机立断直接打晕了林钰才把沐君宸解救了出来。当然这不是说沐君宸没办法自救,只是他不舍的出手罢了。
不得不说南宫忆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在凌燕第三次查看林钰的情况的时候,发现林钰竟然睁开了眼睛。
“林大人,你终于醒了!”
“嗯,我有些口渴,帮我端杯水过来!”
林钰打量一下四周,确认这是在乾清宫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凌燕刚伺候林钰喝了一点水,听到动静的沐君宸和江锦萱他们就赶了过来,为了不打扰林钰休息,刚才沐君宸特意把江锦萱叫到隔壁去帮他处理伤口,另外换了一件长袖高领的衣服,企图盖住那些伤口。不过这衣服的遮掩效果也并不强,只要稍微离得近一点还是能看到沐君宸脖子上的伤。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沐君宸走到床边关切的询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
何止是累,林钰感觉浑身都酸疼无比,还没有力气,如果不是因为凌燕在她身后放了靠背,这会她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刚才她喝的那杯水也是凌燕亲自喂她喝下去的。
“那你对之前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之前?我只记得到了一个周围都是白雾朦朦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皇上,你脖子上怎么了?受伤了?”
林钰说着说着,抬眼一瞧竟然发现沐君宸脖子上有两道清晰的伤痕,看样子是刚伤了不久,难道在这期间皇上也受到了攻击不成?不过没道理啊,皇宫大院谁敢明目张胆的伤了皇上,而且还是在脖子上那么关键的位置,这一个不小心,没准就能要了皇上的命了啊。
“朕没事,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这怎么能没事,竟然敢伤了皇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钰一边说着,还伸手拉了沐君宸一把,想要亲自看一下沐君宸脖子上的伤势。
林钰这一拉不要紧,又不小心碰到了沐君宸手上的伤,虽然沐君宸没说什么,但是那一刹那的僵硬,林钰还是感觉出来的。
林钰掀起沐君宸的袖子,手背上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看着这伤口,林钰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了,能造成这种挠伤的除了猫就是女人了,这乾清宫可没有养猫的,那就是说是女人挠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嘶,林钰你别这么用力啊,你是想故意加重朕的伤势吗?”
林钰想的有点出神,一个没注意她的手指就附在了沐君宸的伤口上,还狠狠的按了几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最好不要让朕发现你是故意的,要不然朕一定会为这满身的伤讨回公道。”
沐君宸恶狠狠的威胁道。只要一想到明天得顶着脖子上的伤口去上朝,沐君宸就有些牙疼,可偏偏这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想要明天直接就恢复如初也是不可能的,要是被大臣不小心看到,还不一定怎么嘀咕呢,这种抓伤,一看就是女人做的啊。到时候不一定怎么编排他的八卦呢。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的罪魁祸首。
“皇上要讨回公道也不能找我啊,我最多就是按了一下,你应该去找造成你这样的凶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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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这个猜测,不过林钰可不敢把这些告诉沐君宸,沐君宸和林歆瑶一起长大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再说她穿越而来这件事沐君宸并不知情,万一以为她是什么妖怪夺舍就麻烦了。
林钰这场病不但来的突然,而且断断续续的总是不能康复,林钰在能下床的时候,不论沐君宸怎么挽留都坚决回到了她自己府上。
林钰回到自己府上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两次晕倒都是在皇宫,以前的林歆瑶从小就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对于皇宫里的环境肯定非常熟悉,她总觉着这两次的事情和以前的林歆瑶脱不开关系,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还是暂时离开皇宫毕竟好,她可不想下次再糊里糊涂的被以前的林歆瑶下黑手。
虽然林钰不住在皇宫,但是这并没阻止皇上表达对林钰的关心,各式各样的补品流水般被送到林府,林钰捏了捏自己的脸,觉着要是再这么吃下去,她一定会变成一个大胖子的。
林钰每天的生活除了吃就是睡,因为她的病情一直不见好,沐君宸除了让人看着林钰按时吃药之外还严厉制止林钰下床走动,专门安排了宫中的老嬷嬷过来伺候林钰。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林钰就受不了,让人给沐君宸传话,再这么憋下去,别说痊愈了,她整个人不抑郁就不错了。
因为林钰的强烈要求,江瑾萱也说适当的运动对病人也是有好处的,林钰才摆脱了“牢笼”生活,每天的活动范围扩大到能在院子里走动。
林钰站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树上已经挂满了青色的果子,过不了多久肯定就能吃上新鲜的梨子了,林钰这人虽然不是特别的注重口腹之欲,但是这几天因为生病的原因,吃食上要注意的非常多,像水果这一类的东西林钰每次吃到嘴里的都很少很少,所以林钰看着树上挂着的梨子才会那么的渴望。
“大人,门外有一个尼姑带着孩子求见。”
寒澈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虽然之前寒澈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除了当时的那件事情之外,寒澈在林钰的身边还算本分,所以林钰并没有让寒澈离开,不过也不像秦暮羽一样对寒澈那么信任就是了。
“尼姑?她有说什么吗?”
尼姑加孩子这种奇怪的组合,林钰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啊。
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寒澈怎么也没想到林钰之前竟然有孩子了。
“她说,她说是来送大人的孩子的。”寒澈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不会是上门来敲诈的吧?或者这是秦暮羽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她这所宅子以前是秦暮羽的,也许是秦暮羽的沧海遗珠来找他了?毕竟她这宅子接手的时间并不长,人家找错门也情有可原。
“孩子不可能是王爷的。”
寒澈一句话打断了林钰的幻想。
“你怎么那么确定?”
“大人,刚才属下特意说过您的情况,而且那女人知道大人是女的。”所以不存在找错门的情况。
“让她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故意抹黑我。”
林钰想过很多种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是为了来骗财而来,只是脑子不大好,竟然骗到她的头上来,有没有生孩子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可是直到那女人走进来的时候,林钰觉着就算是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种可能。
“皇后?”
面前的人怎么看怎么长的像之前的皇后,她怀中还抱着一个一岁大小的男孩,孩子生的特别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她,如果不是因为抱着他的人是以前的皇后,林钰肯定会忍不住把那孩子抢过来抱一抱的。
“贫尼法号了尘!”
林钰的嘴角又抽了抽,这就是为什么刚才她不敢确认对方身份的原因,前皇后的去处她也听人说了,听说是自请降为德妃了,可是却没听说对方出家了啊。现在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还了尘,你一尼姑抱着孩子过来,是了的哪里的尘啊。
“不知师父过来有何贵干?”
既然人家不想承认以前的事情,林钰也只能顺着对方说下去。
“这孩子和施主有缘,贫尼今天特意把他送过来,希望施主今后可以好好的待他。”
说完就把孩子往林钰面前一放,也不管林钰是否接住,就直接撒手了。
“喂喂,这孩子我根本不认识啊。”
本来林钰还想和对方推搡两下,可谁知道了尘放手那么快,如果林钰不抱住那孩子的话,孩子肯定会被摔在地上的。
林钰无法,只能把孩子接过来。孩子乍离了了尘身边竟然也不哭闹,伸手摸了摸林钰的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孩子浑身都是奶香味,小身子也软软的,林钰抱在怀里担心的不得了,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他,没想到他竟然笑的那么开心。
“看来这孩子确实和施主有缘。”
了尘看到孩子的表现,也非常的满意。
“喂,什么有缘没缘,我可没说要这孩子啊,你要是想找个人帮你养孩子,去找别人,我是绝对不会要的,你要是敢把孩子放在这里,信不信你前脚离开,我后脚就把孩子给扔出去。”
“这孩子是皇上的,现在是你和皇上的孩子,如果你真的舍得,就扔出去吧。”
“什么?”
怪不得刚才就看这孩子有几分眼熟,了尘这么一说,林钰终于知道这孩子像谁了。这活脱脱的是小一号沐君宸啊。
“至于孩子的身世,就让皇上来给你解释吧,贫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告辞!”
“喂喂,你把话说清楚啊!”
眼看了尘就要离开,林钰追了两步,怀中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哭了起来。
“喂喂,你别哭啊,是饿了吗?还是尿了,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啊,嬷嬷,嬷嬷在哪里,快点来看看这孩子怎么了?”
因为这孩子突然哭闹,直到了尘彻底的离开,林钰也没顾得上去追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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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讨厌,下次再哭看我会不会把你扔到外边去。”
林钰轻点小孩的鼻尖,她刚才被这孩子折磨的筋疲力尽。
现在小孩终于重展笑颜,林钰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林钰从来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竟然不间断的哭了一刻钟,嗓门还大的出奇。林钰第一次抱孩子,根本没有经验,小孩子一哭直接就慌了,幸好沐君宸派来的嬷嬷有两个对于伺候孩子颇有经验。可谁知道这孩子太挑剔,根本不找别人,一径赖在林钰的怀中不肯出来。嬷嬷要是有想接手的意思,他直接就挥舞着他的小胳膊往外赶人。
最后还是那嬷嬷煮了易消化的食物来让林钰亲自喂了小孩儿吃,才止住了他的哭声。
“咯咯!咯咯!”
对于林钰的威胁,小孩儿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还以为林钰的动作是在和他闹着玩,所以笑的开心,咧着小嘴八颗小乳牙正对着林钰,开怀大笑,一点也没有含蓄的意思。
“喂,笑不露齿懂不懂,小讨厌跟谁学的这坏脾气,以后要是再敢这样,小心被打屁屁。”
“大人,这话可不敢在小少爷面前提,您别看他小,现在已经听得懂话了,您要是说他脾气不好,少爷会伤心的。再说在嬷嬷看来,小少爷的脾性是再好不过的了。刚才肯定是饿的狠了才忍不住哭闹的。刚才小少爷可是吃了整整一小碗蛋羹,肯定是因为之前恶惨了。小少爷委屈着呢。”
老嬷嬷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感同深受,还滴下了两滴同情的泪水。要林钰说这孩子一副白白胖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受委屈的样子,林钰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这小子至少有二十斤。
至于刚才吃的多,林钰扫一眼还没撤下去的精致瓷碗,小碗有林钰的手心大小,里边的蛋羹最多有三分之一,那能叫一整碗吗?不过看着老嬷嬷老泪纵横的样子,林钰到底没有把吐槽的话说出来。
“都听嬷嬷的,不过还得劳烦嬷嬷让人进宫知会皇上一声,小讨厌的事情还得需要皇上做主。”
“小少爷一点也不讨厌……”
嬷嬷还想再劝几句,眼看着小少爷被逗的咯咯笑,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得了,人家小少爷都不介意,她又何必多嘴,平白惹林钰不高兴。
不过显然嬷嬷没注意以那孩子现在的智商根本没办法理解“小讨厌”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啊。自此之后,“小讨厌”正式成为了南唐太子的小名,鉴于每次林钰叫他小名的时候态度都亲切和蔼的不得了,父皇虽然严肃,但是每次听到林钰这么叫他也忍不住嘴角微翘,所以小太子对于自己的小名也是相当喜欢的,甚至碰到刚交的小朋友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小名告知。
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启蒙的时候太子才知道小名的意思,为了这事还伤心的哭鼻子了,不过最后小太子在林钰的忽悠之下再次破涕而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小太子还没有尊贵的身份,而且在林钰眼里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讨厌”。
沐君宸得到消息之后很快到了林府,看到林钰怀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相当的不自然。
林钰看沐君宸的表情就确定这孩子肯定和沐君宸有关,不由得冷哼一声,男人的话真的不能相信,一边弄出个私生子,一边还口口声声说爱她,难道送给她一个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就是他爱她的表现?
“林钰,你听我说!”
沐君宸本来还在想怎么给林钰说这件事情才能不让林钰生气,可是没想到林钰看他一眼之后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要离开,这怎么可以?
“皇上什么都不用说,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用的着和臣解释,既然皇上是这孩子的生父,林钰就把孩子交给您了。”
人家孩子的亲生父亲都到了,这里哪里还有她的事情,林钰准备把怀里的小太子直接交出去。
谁知道这熊孩子的牛脾气又犯了,死活不肯离开林钰。
“就算你要判朕的死刑,最起码给朕一个申辩的机会啊。”
沐君宸赞许的看一眼他的儿子,好样的,不愧是他的儿子,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眼色的,只要能留下林钰其他的都好说。
“哼!”
林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虽然没有理会沐君宸,但是最起码没有再说要离开。
沐君宸知道这是林钰打算听他的解释,立刻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交代清楚。
林钰听完这一切,心里感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么奇葩的事情竟然被她遇上了,更奇葩的是沐君宸竟然是被霸王硬上弓的那一方。想想刚才了尘的小身板,没想到她竟然会那么强悍敢做出这种事情。
林钰同情的看着沐君宸,视线还着重在沐君宸的腹部下边扫了扫,不知道经过那件事情之后沐君宸的心里有没有留下什么阴影。
“咳,你看哪里呢?”
“看皇上还能不能用。”
实在是想的太过投入,沐君宸一问,这话就相当自然的说出来了。
沐君宸这会不止是黑线了,这小坏蛋一天不教训就要上房揭瓦。
“朕随时欢迎你来亲自实验一下。”
沐君宸猛然欺近林钰,在她耳边无比诱惑的说出这句话。
“皇上这建议非常不错。皇上这几天一定要特别注意饮食,也许哪一天小臣就会效仿了尘也来这么一次。”
林钰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直视着沐君宸反击回去。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朕就招你侍寝如何?”
没想到小坏蛋竟然是这种反应,沐君宸也乐了,早知道这招管用,他就提前用上了。
“只怕皇上是有心无力啊!”
“你在质疑朕?”
任何男人在涉及到这方面问题的时候都格外的在意,尤其是沐君宸,怎么能让自己在林钰面前失了面子。恨不得现在就磨刀霍霍的向林钰证明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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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出现在我府上早已经不是秘密,恐怕这会早已经传的街头巷尾皆知,宫门口怕是早已经有得到消息的大臣等着求见皇上呢,皇上真的还有时间做其他的?”
林钰猜到不错,她话音刚落,凌燕立即就来告诉沐君宸有几位大臣求见,已经在宫门口等待多时了。
林钰邪笑的看着沐君宸,让他不给自己打招呼就直接把人给送了过来,活该他这会被人烦。沐君宸估计是有的忙了。
“来,小讨厌和你未来的父皇再见,恭送你的父皇回宫。”
林钰扶着小孩的胳膊轻轻的摇了两下。
“什么叫未来的父皇,朕本来就是他的父皇。”
沐君宸被林钰这古怪的称呼气笑了,罢了,今天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暂时先放过她,等这件事情一了,林钰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拒绝他了。
沐君宸来的匆忙,但是走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赶时间的意思,这事情他已经策划那么长时间,就算大臣问起来也好应付的很,直到林钰忍不住再次赶人的时候才悠哉的离开。
“没想到小讨厌的娘亲这么厉害,这世上赶对皇上下药用强的也就她独一份了。”
这小孩确实是沐君宸的,沐君宸不立后也就罢了,但是一国储君的位置却不能一直空着,再加上林钰不能生育的事情,还是有不少知情人知道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由太后牵头,德妃主动配合,沐君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糊里糊涂的和德妃春风一度有了这个孩子。不过自从确定有孕开始,德妃就主动请求出家了,还请太后赐了个法号,就是了尘二字。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孩子还是在了尘修行的尼姑庵出生的。
沐君宸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情会引起林钰的反感所以一直忍者没提。直到了尘亲自说明这孩子从今之后过继给林钰,沐君宸才开始慢慢的策划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林钰和孩子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第二天沐君宸颁下册立太子的圣旨之后,恰好传来捷报,大魏镇南王在战场上受伤,最终不治身亡,南唐趁机攻下数座城池,南唐大胜。
全国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就连大臣都说这小太子简直是南唐的福星,对于册立之事,任何人都没有意见。
和太子一起被接进宫里的还有林钰,林钰本就是南唐的皇后,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说现在小太子也离不开林钰的身边,黏她黏的厉害。
晚上沐君宸专门设宴为林钰和小太子接风洗尘,太后看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也格外的高兴,有好长时间宫里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太后现在也想开了,只要皇上高兴,她也不会再做那拆散鸳鸯的坏人。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林钰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匕首冲着她而来,匕首的角度非常的刁钻,她怀中还抱着小太子,如果她要躲闪,那小太子必将受到伤害,所以林钰只能选择硬生生的承受。
“哈哈,哈哈,我终于报仇了!”
沐君宸一脚踹飞行刺之人,目眦欲裂的看着林钰的伤口。暴躁的像只被困的野兽一样。
“皇上,太,太子。”
林钰用尽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昏了过去。
林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很疼,匕首插进皮肉里的感觉现在还历历在目,不知道小太子有没有吓到,虽然在最后的时候她捂住了小太子的眼睛,但是也不敢确定小太子一点也没有看到。
“哼,真是愚蠢,这么简单的刺杀都躲不过。”
对于对方的冷嘲热讽,林钰充耳不闻,从刚才有意识开始,那人就不断的挖苦她,林钰之前曾经侧面打听过林歆瑶以前的事情,对她的评价差不多都是正面的,可是面前的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困的时间长了,所以性情扭曲了,反正说话除了恶毒之外,还格外的不怀好意。
林钰听她说的次数多了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只是期待沐君宸这次又会带她去哪里。自从她遇刺之后,一直没有转醒,可是周围发声的一切她却看的清楚。
她“听”见江锦萱说她有可能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但是沐君宸坚决不同意这个观点,企图带着她去两人之前去过的地方用美好的回忆唤醒沉睡的她。
当然,“林歆瑶”也看的见这些,还不停的说这些地方都是她以前和沐君宸去过的地方,满载着两人甜蜜的回忆。
“还记得吗?就是在这里朕遇袭落崖,如果不是你,朕怕是早就死了。可是我们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
独自坐落在悬崖边的男人,身影说不出的落寞和悲沧。
“喂,这个男人真的很让人忘怀是不是?”
林钰终于抬头看了“林歆瑶”一眼,这还是这女人第一次对她这么温和的说话。
“看什么看?就算是再优秀这男人也是我的。”
也许是因为林钰太过直白的眼神,“林歆瑶”又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林钰翻个白眼,都懒得理她了,她就知道这女人温和的表象是装的。
“真希望一辈子都能活在美好的回忆中。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南唐好不容易有现在的风光,我绝对不允许南唐因为我而再次陷入战乱之中,他是南唐的君王,不应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自己的责任。”
“林歆瑶”突然说出这么一段大道理的话,林钰有点不好的预感,这女人不会又抽风吧?
“你很幸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真的比我更适合在他的身边。祝你们幸福!”
“喂,喂,你什么意思?”
林钰慌了,心里不知名的角落突然像缺失了一块似的,闷闷的发疼。白雾渐渐的又重新笼罩而来,林钰不死心的伸手想要抓住“林歆瑶”,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呼叫。
“林钰,你终于醒了!”
林钰望着眼前的沐君宸,这次是真的,她能轻易地碰触到沐君宸,再也不像之前一样穿身而过。
“呜呜,我好想你!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钰痛哭流涕。
“我也是!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沐君宸紧紧的抱着怀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