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小萌
A,鬼王絕寵︰紈褲醫妃最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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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撕心裂肺的疼自心口蔓延全身,看著心口因子彈穿透那片血紅,刑若悠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沒想到,忠心為家族賣命,卻落得如此下場!
族長為防她奪位,以她家人性命相要挾!
好在,老爸、老媽和弟弟已安然逃出••••••
可是,誰能告訴她,她明明是被子彈穿透心髒而亡,為什麼如今脖子和腦袋疼得要命,胸口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不成死後疼痛還能轉移?
讓疼痛消失不是更省事,牛頭馬面是有多無聊,勾魂的時候還要來戲耍一番鬼魂?
“若悠,若悠••••••”
急切中飽含關懷的男聲在刑若悠耳畔縈繞,她的頭實在太疼,以至于听到的聲音也顯得浮沉飄渺,一點都不真實。
“若悠,你醒醒!我是濮陽軒,你的軒哥哥呀!”
男子一直在重復那幾句話,渾渾噩噩的刑若悠終于被那一聲勝過一聲肉麻的“軒哥哥”給酸得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睜眼時,對上一張俊逸無比的容顏。
他的皮膚很好,最上等的羊脂玉也不過如此,一看就是從小錦衣玉食給供出來的。
這一點,光看他頭頂發髻那顆價值連城的祖母綠寶石就足以證明。
他眉眼細長,如刀削的鼻梁下,薄唇微張,顯然是被刑若悠突然睜眼給驚到了。
刑若悠卻比他驚得更厲害,眼前的金頂、紅門,古色古香的格調,以及眼前男子的裝扮,讓她頃刻明白,先前莫名其妙涌入的陌生記憶並不是幻覺,而是••••••她穿越了!
穿到了一個當眾退婚不成,一怒之下自行抹了脖子的女子身上!
她就說怎麼無緣無故腦袋和脖子疼的要命呢!
靈魂到與自己同名同姓之人身上,確實匪夷所思。
消化事實後,刑若悠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笑,自然是因為死而復生。
哭,則因穿到這位小主身上,她即將面臨的是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不過原主的身世可不得了,老爹是被稱為“魏國雙才”之一的右相刑天岩,娘親則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大魏國第一功臣敖嘯天最心疼的女兒敖寸心。
如此顯赫的身世,原主不該落得如此淒慘才對。
可憐原主命不好,出生後,娘親就因病去世,第二個月老爹就續弦娶了韋太尉的長女韋氏。
原主的人生自此一片黑暗,直到在三個月前,她意外邂逅了大魏國皇後的長子濮陽軒,也就是眼前這位帥哥。
二人一見鐘情,互訴衷腸,很快發展成了情侶。
就在原主心心念念盼著濮陽軒求親時,一紙聖旨卻將她許配給皇帝最寵愛的瀟妃的大兒子R王殿下。
那個三年前,在自己婚禮上親手殺死自己未婚妻的R王殿下!
原主對濮陽軒一往情深,當然不願嫁給這樣一個冰冷嗜血的人,第一時間就去尋濮陽軒求助,濮陽軒恰巧在此時被皇帝派去外出辦事。
原主求救無門,心如死灰,才敢在一年一度的皇宴上當眾退婚。
可不僅退婚不成,還換來的是親爹刑天岩當眾給了她一巴掌和羞辱謾罵。
原主這才在悲憤愈加的情況下抹了脖子,她這個數千年後的靈魂才有機會穿了過來。
若換做平日,刑若悠面對如此絕色美男,指不定還會上下其手調戲再三。
現如今,看著眼前對她滿是關懷的俊顏,她只是習慣性地眯起雙眼,嘴角勾起一道柔媚的笑意,眼底卻躺著靜謐如夜的冰涼。
究竟是邂逅一見鐘情?
還是處心積慮的步步為營?
騙得過被愛情沖昏頭的原主,卻騙不過她!
她刑若悠是誰,華國最古老神秘醫藥世家的首席大弟子,醫術毒術無人能及,前世只有她坑人,從未嘗試被人坑。
呃••••••咳咳,死那次算意外,她太忠心了不是!
所以,重生後為人第一準則︰絕不替他人賣命!!!
可是,在垂眸瞅見如今這副如弱柳扶風的身子骨,感受到原主走一步就得停下來喘三喘的“黛玉體質”,刑若悠的臉有那麼一瞬的黑,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佛祖不開眼!刑若悠最厭煩得就是這樣柔弱動不動就哭的女子。
她很疑惑,原主弱成這樣,究竟是怎麼活到十五歲的?!
濮陽軒見刑若悠醒是醒了,神情卻變幻不定,生怕她是剛才在皇宴上受刺激過度,導致神志不清,關切地執起她白嫩的小手,神色悲慟︰“若悠?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你怎能這般沖動,若是你真這般走了,讓我怎麼活?”
刑若悠面上不動聲色,雞皮疙瘩卻冒了一身,強忍著惡心沒有將手抽回,心中豎起中指︰原主走投無路尋你時不見蹤影,無可奈何抹脖子的時候你杳無音信。
這會兒才來情深意切,怎麼不干脆哭喪的時候再來?!
濮陽軒見刑若悠只靜靜看著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羸弱動人,但他總覺得什麼地方不一樣了,究竟是怎麼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但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她最注重的禮節,上前擁住她,急于為自己辯解︰“若悠,你是在怪我沒有及時出現麼?我是真的被父皇派去洛陽辦事,在得知消息後,立刻撇下所有事情,快馬加鞭地趕回來,沒想到你••••••若悠,答應我,以後千萬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了,好不好?”
當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揪了起來,疼得無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可就是忍不住!
“若悠,”濮陽軒小心地捧起刑若悠的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小臉,讓她與他對視,深情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嫁給••••••”
“胡鬧!”女子的厲聲斥責打斷了濮陽軒接下來要說的話。
濮陽軒渾身一震,連忙放開懷中的刑若悠,起身朝來人行禮,恭敬道︰“兒臣拜見母後。”
刑若悠的心肝猛跳了好幾下,不僅因原主對眼前這位大魏國的皇後敬畏有加,更因皇後看向她那暗藏殺機的冷眼!
她知道原主長了一張禍水臉,皇後擔心自己兒子感情用事,干出殺人滅口的事也並非不可能。
她敢肯定,若是自己敢忤逆這位皇後分毫,恐怕只能躺著進來,又躺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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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只瞥了皇後一眼,就“惶恐”地低下頭。
饒是只一眼,刑若悠還是記住了這副雍容華貴的絕麗容顏。
能當上後-宮之主的人,只有美貌是絕對不夠的,眼前的皇後鐵定是個狠角色!
原主雖是右相嫡女,自小卻備受欺凌,外加皇後還是濮陽軒的親娘,她哪里敢直視。
刑若悠想著別露出破綻,殊不知,她這般怯弱,卻讓注意力一直掛在她身上的濮陽軒倍感心疼。
感覺到他那炙熱的視線,刑若悠急得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
大爺的!他沒瞧見他那老娘恨不得殺她後快麼?他還這般深情流露,是嫌她命太長,還是命運不夠坎坷?!
果然,皇後的眼神又陰了兩分,冷聲道︰“軒兒,你先退下,本宮有話要問邢大小姐。”
“母後,若悠她才剛醒,身體尚未••••••”濮陽軒猶豫著,他擔心刑若悠性子烈,而自己母後又絕不允人忤逆,如此這般,刑若悠定然凶多吉少。
刑若悠覺得,若是讓濮陽軒再說下去,她僅剩的一線生機恐怕就要沒了,小手趕緊摸進被絲被中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雙眸立馬被氤氳的水汽包裹,外加原主這病若西子的氣質,抬眸間,看得濮陽軒又是一呆。
“燕王殿下,若悠身體並無大礙。”
言下之意,自然是讓他服從皇後。
可一開口,刑若悠的身子震驚般的顫抖,這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是自己發出的?!
這比原主這副嬌弱的身子顯然更打擊她!
原本被刑若悠的聲音酥麻了半邊身子的濮陽軒,見她輕顫,以為她是在強裝堅強,更是心疼不已,只想不顧一切擁她入懷,好生呵護,卻在皇後的警告的眼神中,默默收回了手,低聲安撫道︰“若悠,你別怕,乖乖听母後的話,她不會為難你的。”
刑若悠只能甚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還被犬欺,她若是連“屈伸”二字都不懂,前世十多年生死一線的日子算是白過了!
待濮陽軒出門,房間里只剩下皇後和刑若悠二人,皇後的臉比先前還冷了三分,行至刑若悠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刑若悠“驚懼”地預起身行禮,皇後卻嫌惡地擺擺手︰“罷了,躺著回話便是。”
她這才“唯唯諾諾”地道了個“是”字,就听皇後道︰“軒兒身份何等尊貴,本宮已不必多說。自前太子逼宮不成,反累得自己和其母後被廢後,聖上近年雖無再立太子的打算,但太子之位不可能一直空缺,邢大小姐身為右相之女,這種淺顯的道理,不會不明白吧?”
“若悠明白。”刑若悠不僅明白皇後的意思,還曉得她這些話只不過是個開場白。
接下來應該是勸服她為濮陽軒奪得太子之位而犧牲了。
果然,皇後見刑若悠並無之前的抗拒和烈性,以為她經歷了一回生死有所感悟,這才繼續道︰“太子之位向來只傳正宮皇子,這是我大魏國三百年來的傳統。偏生有些人不識好歹,仗著聖寵,覬覦正宮太子之位,如此居心叵測、意圖紊亂朝綱之人,邢大小姐認為,那些人該殺,還是不該殺?”
聞言,刑若悠故作惶恐不安狀,眼神躲閃,避而不答。
她才重生,可不想這麼快又死回去!
這種敏銳的“奪嫡”話題,原主這種常在深閨的大家閨秀想要保命的最好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她有原主的記憶,自然明白皇後口中“不識好歹”的人指的是進宮二十多年,聖寵卻一直不斷的瀟妃娘娘,那個冷酷嗜血的R王殿下的親娘!
瀟妃娘娘為當今聖上育有二子一女,此三人無一不聰穎絕倫。
R王殿下是瀟妃娘娘的長子,無論是文武抑或才情,都是眾皇子中最出色的一個,甚至高過廢太子。
他還是公認的京城第一美男,據說他無意間的一個淺笑,就足以讓無數貴女腿軟。
但這一切的美好,在他十八歲成年封王那年,盡數瓦解。
一次意外的身中奇毒,皇帝網羅天下能人異士,才強行保住了他的性命,卻未能保住那張傾世容顏。
自此,R王殿下性情大變,孤僻少言不算,還在大婚當日殺死了自己的未婚妻,讓血染喜堂。
R王殿下所殺的未婚妻,是與刑若悠的老爹刑天岩並稱“魏國雙才”的左相的愛女。
左相聯合朝中大臣為愛女討回公道,而皇帝和太後都極愛R王,力排眾難才保得R王性命,但還是收了他手中的所有實權。
R王殿下便是這京城成年封王的皇子中,唯一一個沒有實權的閑散王爺。
R王前程容貌盡悔,對太子之位根本構不成威脅,皇後如今忌憚的是瀟妃娘娘的小兒子,今年即將成年封王的濮陽鈺。
雖說濮陽鈺較之其兄R王有所不及,但他畢竟年少,在眾皇子中又是佼佼者,深得聖上歡心,近年來聖上更是有心輔佐。
皇後擔心聖上很可能因此打破老祖宗多年的傳統,將太子之位傳給濮陽鈺,決心動用私下勢力對付瀟妃一脈。
若直接安插人手在濮陽鈺身側,做法太過明顯。
皇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濮陽鈺的哥哥R王身邊安插人手,才有了此次聯姻。
再者,即便R王在世人眼中早已無甚威脅,皇後始終不相信R王會甘心淪為廢物,正好可以讓刑若悠試他一試!
刑若悠見皇後毫不掩飾將其目的道出,倒沒有心驚肉跳,她明白,皇後這般無非是讓她表態,她肯合作,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她不肯合作,只有一種人能保住秘密,她鐵定活不過今晚。
所以,刑若悠再次很明智地,保持沉默。
皇後見說了這麼多,見刑若悠只是靜靜听著,不哭也不鬧,有那麼一瞬,竟覺自己看不透她。
不過轉眼一想,刑若悠只不過是個認為愛情大過天的女子,鄙夷一笑︰“邢大小姐,本宮最後問你一次,你嫁,還是不嫁?”
就在刑若悠開口要答時,明明已退下的濮陽軒卻突然沖了進來,跪在皇後面前,顫聲道︰“母後,孩兒不想讓她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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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瞅見皇後逐漸鐵青的臉,刑若悠整個心都懸了起來。
她還沒長成,就初露“禍水”潛質,惹得這對尊貴無比的母子撕逼,往後還得了!
為不辜負上天給她如此珍貴的第二次生命,刑若悠當機立斷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想要挽回局面。
可她實在是低估了原主這副身子骨的羸弱程度,只因坐起來的動作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她就覺頭暈目眩,耳鳴失聰,眼冒金星。
這會兒根本不用裝,眼前一黑,就直直又倒了回去。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刑若悠的內心再次豎起了中指︰讓她再生在如此嬌軀中,她該如何重拾當年的英姿颯爽呀?!
••••••
刑若悠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似夢似醒時,男女的談話聲隱約傳入她的耳中。
談話的男女正是皇後和濮陽軒,她靠著前世的記憶,試著運用呼吸調和法。
雖說原主身子弱爆弱,調整呼吸這一點,她還是能做的。
將自己的呼吸調整到熟睡狀態,便開始正大光明地偷听。
隔得有些遠,談話聲斷斷續續,但刑若悠還是听到了幾個重要的名字,摸清了大概的內容。
心中冷笑,這紙婚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復雜,不僅結合了宮斗陰謀,連宅斗都摻了一腳!
原來當朝韋太尉韋氏一族明里從未參與任何皇子王爺間的奪嫡爭位,忠心于皇帝,暗中卻早已與皇後一脈勾結。
而原主的後娘韋氏正好是韋太尉的女兒,這次臥底任務原本是落在韋氏的女兒、原主同父異母的嫡妹刑若茗身上。
韋氏自小將刑若茗寵得沒邊,哪里肯將女兒嫁給這麼一個廢人,當即跑去韋太尉面前哭鬧。
韋太尉疼女,也疼外孫女,無奈,只得與皇後再次秘密商討。
是以,出嫁當臥底這等任務,就莫名其妙地落到了刑若悠身上。
母子爭辯的聲音越來越小,刑若悠知道最後是濮陽軒妥協了。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局,在江山與美人面前,絕大多數人會選擇前者。
不過濮陽軒最後的要求倒是讓她覺得有幾分好笑,他竟要求在搬到瀟妃一脈後,還要納她為側妃。
不知是權宜之計,還是緩兵之計,皇後居然也同意了!
感覺到二人先後離開了房間,刑若悠才緩緩睜開了雙眸,借著微弱的燈光,她發現雕刻得極盡細膩的紫檀木床頂此時有些如夢似幻,猶如她的心境。
只是片刻,她的內心已恢復清明,眼中一片冷然,勾唇輕笑。
管他什麼陰謀詭計,她刑若悠要活,誰都別想讓她死!
••••••
可次日大早,面對送到她面前的那杯由上等白玉盛著的晶瑩透明液體時,刑若悠竟有一瞬錯愕。
她這不準備好好配合了麼,怎麼還送她毒酒?!
這皇後丫的真是個變態!
皇後見刑若悠一張小臉煞白,反而笑得溫婉,聲音卻透著冰寒︰“邢大小姐放心,此酒雖毒,卻不致命。只要你乖乖听話,對本宮和軒兒絕無二心,在每月毒發之前,本宮自會讓人給你送去解藥。”
頓了頓,皇後才繼續道︰“本宮忘了,邢大小姐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滴米未進,此時定沒氣力飲酒。來人,還不快伺候邢大小姐飲酒。”
“不必了!”
刑若悠的聲音中氣不足,可眼中卻閃著決絕,原主本就是這般倔強的性子,如此倒不會讓皇後懷疑。
看著刑若悠艱難地從床上坐起,顫抖地接過酒杯,皇後倒是很滿意她的配合。
這時,刑若悠的動作卻倏然頓住,抬眸直視皇後,帶著哭腔︰“皇後娘娘,若悠心悅燕王殿下,若是能助燕王殿下榮登寶座,自是萬死不辭。此去經年,定然凶多吉少,只求皇後娘娘能答應若悠的小小請求,也算幫若悠完成最後的遺願。”
刑若悠此時神情懇切,強作堅韌,梨花帶雨,外加她如此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饒是皇後是陰毒女子,也難免生了稍許惻隱之心,屏退左右︰“你說吧,只要本宮能辦到,自會幫你。”
刑若悠低頭,掩住嘴角的壞笑。
••••••
右相府邸,風景最為優美嫻雅的庭院里,此時卻鬧得有些雞飛狗跳,雜碎瓷器玉器等噪音不斷從房間里發出,所有的僕人都被趕到庭院外,戰戰兢兢地站著,無人敢靠近房間半步,也無人敢私自逃離,生怕會被二小姐遷怒。
“賤人!她為什麼不去死!”
又一聲厲聲的謾罵傳出,讓原本已惶恐不安的眾僕人渾身齊顫,頭勾得更低。
誰都知道二小姐口中的“賤人”指的是自殺未遂的大小姐。
大小姐今日要從宮中歸來,老爺和夫人居然要二小姐將自己的庭院讓出來給大小姐住,說是為了讓大小姐一個月後風光出嫁。
誰都知道右相府中的大小姐是最不受寵的一個,即便是李姨娘生的三小姐都比大小姐受寵。
如此決定,連一干下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向來在相府中呼風喚雨、集嬌寵于一身的二小姐刑若茗!
二小姐又鬧了近半個時辰,一個丫鬟裝扮的女子才從院外匆匆跑來,她的穿著比一般丫鬟華麗很多,甚至賽過一般家庭小姐的穿著。
尖尖的臉蛋上,五官還算精致,只是那雙眼楮微斜上揚,靈巧中帶著幾分刻薄和勢利。
因跑得太快,她的額頭滿是汗水,似乎不像其他僕人那般害怕,而是氣喘吁吁地跑進房間,焦急著︰“二小姐,夫人來了,說是大小姐明日••••••”
“啪!”
重重的巴掌落在丫鬟白皙的臉頰上,很快紅腫一片,她硬是不敢啃聲。
“跟你說了多少次,那個賤人什麼都不是!”刑若茗氣得似乎要瘋了,她怎麼都沒想到刑若悠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要求她讓出庭院!
刑若悠是自殺沒死壞了腦子,還是想死得更早?!
她若是這麼想死,刑若茗不介意幫她一回!
刑若茗如今看什麼都煩,朝剛才那個丫鬟狠狠地踹了一腳︰“滾出去!別來煩我!”
“是,小姐••••••”丫鬟剛一轉身,臉色隨即大變,惶恐地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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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清高廉潔的右相大人,知斷不清家務事,干脆就不斷了!
這時,相府的大門從里面被打開,一個形容還算端莊的婦人在眾丫鬟小廝的簇擁著走了出來。
來人三十出頭,肌膚微豐,合中身材,原本還算看得入眼的五官,卻因右頰的那顆碩大黝黑的媒婆痣,大煞風景。
舉手投足間,頗見囂張滋味。
此人正是刑若悠繼母韋氏隨嫁的大丫鬟,因在相府地位特殊,眾人喚她一聲“劉姨”。
劉姨在看到刑若悠的一瞬,細長的眼楮立刻染上水霧,喜極而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馬車前︰“大小姐,您平安歸來就好,可急壞了相爺和夫人!”
是麼?
刑若悠心中冷笑,真急壞了,明知自己今日從皇宮回來,還專挑這個時候出門?
劉姨可不知刑若悠在想什麼,在她看來,刑若悠天性高冷,對誰向來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死樣,也沒指望她會回應。
她今日是奉夫人之命前來迎接刑若悠,夫人還特意交代,在刑若悠出嫁之前,決不能得罪她。
所以不管刑若悠今日給劉姨什麼臉色,她都得照單全收!
劉姨瞥見笑笑跪在地上,眉心微蹙,轉頭斥責︰“右相平日沒給少給你們工錢,大小姐回來,居然這般沒規沒距的!”
跟在婦人身後的小廝一愣,忙上前擠開地上蹲著的笑笑,諂媚著︰“大小姐,您請下車。”
面對劉姨的恭維,刑若悠並無太多驚訝,反倒是被擠到一邊的笑笑驚悚地瞪大原本就已經很大的雙眼,接著,赫然從地上彈起,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地上的小廝,張開雙手,護在刑若悠身前,大聲道︰“你們又想耍什麼花招,再這般無法無天,小心我••••••我稟報相爺!”
笑笑雖大聲吼著,可雙腿卻顫個沒完,可見他們平日假意對刑若悠好,實則是惡整,這檔子事情沒少做,才換來小丫頭這般激烈的反抗。
面對笑笑的質問,劉姨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難看,不過很快恢復先前的笑靨︰“瞧你這丫頭,大小姐是相府的主子,我們做下人的怎麼敢為難她呢。笑笑,你再這般胡鬧,夫人可是會生氣的。”
刑若悠明顯感覺到,笑笑的身子在听到“夫人”二字時,顫得更厲害。
饒是如此,笑笑還是倔強地護在刑若悠身前,咬著下唇,兩顆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劉姨和那個小廝,似乎只要他們敢上前一步,她就會立刻撲上去。
刑若悠眉眼微挑,沒想到這小丫頭平日怯懦,護起主來竟連性命都能豁出去。
嗯,不錯,經過她一番調教,呃••••••不對,是改良,這小丫頭倒可能會有些氣候!
笑笑不知刑若悠心里的算盤,不過在她看來,自己的命就是刑若悠的娘親敖寸心給的,若是沒有敖寸心,她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所以,她保護刑若悠,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劉姨見笑笑依舊不肯退讓,面上終于有些掛不住,正準備讓人強行將笑笑拉開,刑若悠水柔般的聲音卻自馬車內飄出,道著︰“笑笑,你讓開,沒事的。”
“大小姐••••••”笑笑微愣,回頭時正瞧見刑若悠在對自己笑。
原主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平日很少笑,但笑笑卻見過她偶爾無意間的淡笑。
此時刑若悠的笑與平日無異,卻讓笑笑原本惶恐不安的心霎時變得寧靜,情緒也不怎麼激動了,還主動讓出了位置。
這個笑容只是很簡單的心理催眠法,只要對上刑若悠的眼楮,情緒就能被她左右。
不過,這個法子只有用在全身心都相信刑若悠的人身上,效果才最佳。
由此可見,笑笑對刑若悠相當忠心!
刑若悠雖很嫌棄原主這副身子骨,但不得不說,這副嫻靜似嬌花照水的模樣,施展心理催眠法,比她前世效果貌似更好。
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用得上的招數了!
劉姨見刑若悠和笑笑都難得配合,立馬給那小廝使眼色。
小廝一蹲好,刑若悠就自行踩著他的背下車,看也不看劉姨等人,只示意笑笑跟上,輕聲道︰“你以後不必成日提心吊膽的,這府里除了我,誰都舍不得我死。”
刑若悠說得是事實,皇後和韋氏應該還不知她在偷听時已知曉韋家和皇後之間見不得人的勾搭。
但不管怎樣,韋氏為了讓她乖乖代嫁,定會服從皇後娘娘的秘旨︰這個月,讓她享有相府大小姐本該有的一切權利!
笑笑听得雲里霧里,劉姨的臉卻頃刻煞白,直到刑若悠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赫然回神,驚出一身冷汗,忙收斂了心神,交代了那些下人該做的事,疾步朝韋氏的庭院走去。
••••••
“你說什麼?!那小賤人真的這麼說?!”刑若茗在看到劉姨點頭後,整張臉都綠了,毫無大家閨秀該有的形象,厲聲控訴,“娘!你听見了沒有,這個小賤人才回來就給你臉色看,若是以後••••••”
“哪有什麼以後,她在這也就一個月了。”韋氏顯然比自己女兒沉穩得多,眼中卻有一閃即逝的陰狠。
一個月?!刑若茗連一天都無法忍受!
眼看刑若茗又要發作,韋氏反而笑道︰“茗兒,你當皇後娘娘會這般輕易將這種機密任務交給她?”
刑若茗一愣︰“娘的意思是,皇後娘娘已對那小賤人下了毒?”
見韋氏點頭默認,刑若茗的情緒這才雷霆轉晴,可轉眼心中又有些憤懣。
即便如此,她也看不得刑若悠有一天的快活。
韋氏不讓她這段時間去惹那小賤人,卻不是所有人都會這般听話,借刀殺人這一招,她還是懂的!
••••••
刑若悠剛步入先前刑若茗住的庭院,腦袋就有些眩暈。
不是因為屋內有異樣,而是因為原主這副身子骨實在太弱,舊傷剛愈,坐了一趟馬車,外加剛剛使用心理催眠術消耗了精神力,就成了這樣!
刑若悠心里都能苦出汁水來,再次感慨自己怎就被塞到了這副身體里?!
讓她穿到一個五大三粗的女漢子身上,也比這強呀!
抱怨歸抱怨,刑若悠也只得往上等的黃花梨榻上斜斜一趟,閉目小憩,免得待會兒因過度疲勞暈倒!
豈料,庭院卻在這時來了位不速之客,不顧笑笑和一干下人的阻攔,徑自行至刑若悠房間,字字鋒芒︰“原來大姐真搬到二姐這來住了,真是好福氣,我還以為是那些下人們在胡亂嚼舌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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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的右眼皮微跳了兩下,不情不願地半睜了眼,看清來人後,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兩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刑若悠又一同父異母的妹妹、右相府的三小姐刑若嵐。
與刑若悠和刑若茗不同,她們雖然不是同一個娘所生,卻都是嫡出;而刑若嵐卻是李姨娘所生,實打實的庶出。
但刑若悠向來不受寵,她那老子刑天岩一年與她見面的日子,五個手指頭都數不滿。
不過,刑天岩倒是經常召見刑若茗和刑若嵐,考察她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等大家閨秀該懂的把戲。
是以,明明是庶女的刑若嵐,在右相府中的地位,卻遠比刑若悠這正牌嫡女要高得多。
她才敢這麼橫沖直撞地進了門。
見刑若嵐那股興師問罪的架勢,刑若悠就差沒翻白眼了。
刑若悠很想問,佔得又不是她的院子,正主兒刑若茗都沒敢吱聲,她沒事來瞎鬧個啥?!
擺明了就是被人當槍使麼!
還有,要鬧,也該挑時候呀!
擾人清夢乃十惡不赦大罪之一,何況刑若悠的起床氣還不是一般的小,還是在她心情有些郁結的時候,連她自己都為不請自來的刑若嵐捏了把汗。
刑若嵐卻不知自己已大難臨頭,但見刑若悠仍舊是往常那般清高形容,心里窩火,唇角彎起諷刺的弧度,揚起圓潤的下巴,行至榻前,縴白的手指劃過榻邊的扶手,又很快收回了手,故作惶恐︰“這可是二姐最喜歡的黃花梨木榻,平日除了打理,根本不會讓下人踫一下的。大姐你這般隨意,萬一被二姐看見了,豈不是••••••”
這看似擔憂的言語,實則就是暗諷刑若悠連刑若茗身邊的下人都及不上。
刑若嵐知刑若悠向來心高氣傲,平日她若這般刺激她,絕對能將她氣得臉紅耳赤,甚至還可能咳嗽不止。
可今日,刑若悠卻並未如她意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讓她一時間竟有些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離得近,刑若悠能清晰地感覺刑若嵐對她的敵意和妒意,也讓她能更清楚地打量刑若嵐。
不知怎的,刑若悠覺得刑若嵐跟自己簡直沒有半分相似!
先說身材,刑若嵐雖不算體態豐盈,可才十四歲就已發育地,玲瓏有致,只是身高矮了她半個腦袋罷了。
再看臉蛋,刑若嵐生得是正宗的圓潤隻果臉,炯炯有神那雙杏眼此時正閃著鋒芒,一瞬不瞬地盯著刑若悠。
她一頭烏亮的頭發梳著時下最流行的十字鬢,頭上那對玳瑁珠釵甚是惹眼。
刑若悠覺得,作為庶女,能過成刑若嵐這樣,也算是夠本了。
刑若悠在打量刑若嵐的同時,刑若嵐也在打量她。
越看,刑若嵐眼中的妒與恨越勝。
她恨刑若悠的出生,更恨她那張足以讓任何男子心生憐愛的臉!
要知道,在這個嫡庶地位懸殊的年代,刑若嵐就算再好,也無法嫁給門當戶對的家族做正妻。
除非下嫁地位不如右相身份的家族,她才有可能成為正妻。
可這樣的家庭,刑若嵐又看不上。
她自認為除了長相和出生,自己無一不比刑若悠強,先前她最嫉恨刑若悠這兩點,尤其是看到皇後的長子燕王殿下鐘情刑若悠時,她覺得自己嫉妒得簡直快瘋了。
不過如今,哼!
刑若悠只能嫁給那個毫無實權、殘酷嗜血、還毀了容的R王殿下,只要想到刑若悠出嫁後即將過的淒苦日子,甚至可能拜堂時就直接被R王殺死,刑若嵐做夢都會笑醒。
刑若悠將刑若嵐臉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冷笑,面上卻並無太多異樣,只是徑直起身,繞過她朝外走。
刑若悠的直接無視激怒了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刑若嵐,她轉身快步攔在刑若悠身前,繼續用言語諷刺︰“大姐舊傷未愈,外頭風大,要是再感染了風寒可不好。要知道,R王殿下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暴躁易怒,若是你在大婚當日還病殃殃的,惹惱了殿下,被他懲罰,豈不是讓爹爹難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刑若悠依舊沒按照刑若嵐的預料氣得半死,而是對站在門邊,正憤憤地瞪著刑若嵐的笑笑慢條斯理道︰“笑笑,剛剛我路過小院時,見林中小道旁那些零星般的細碎黃白小花開得正好,你去給我采些過來。”
“啊?”恕笑笑完全不能理解自家主子此時話中的玄機,只道自家主子是被三小姐剛剛的話給氣傻了在胡言亂語,整張干瘦的小臉都皺成了苦瓜。
連刑若嵐一時也懵住了。
刑若悠卻跟沒發現二人的異樣般,繼續補充著︰“還有,那些小花附近有些心形的綠葉,你也一並采些過來。”
頓了頓,又道︰“對了,插瓶的時候,記得用溫水。”
“大小姐••••••”笑笑欲言又止,看著自家主子受委屈,她很想將罪魁禍首三小姐趕出去,但她明白主僕有別,若是她沒了規矩,夫人又會對自家主子冷嘲熱諷,最後受苦的還是自家主子。
所以笑笑只能選擇忍氣吞聲,一臉擔憂地看著刑若悠。
刑若悠卻只朝她揮揮手︰“去吧,那花開得尚好,采來正好讓我與三妹一同觀賞。”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笑笑哪里還好拒絕,只是臨走時又瞪了刑若嵐一眼。
刑若嵐注意力全在刑若悠身上,自然沒注意笑笑的怒容,只是一臉錯愕。
下一瞬,她意識到刑若悠居然還有心思賞花,怒從心起,聲音都變了調︰“大姐真是好雅興!”
“那是,”刑若悠淡淡瞥了刑若嵐一眼,露出以往常有的輕蔑神色,“我要嫁的可是R王殿下,做得是他的正妃,往後就是皇親國戚,身份比這右相府中的嫡女高貴數倍,這是多少京城貴女求都求不來的殊榮。往後三妹見了我,都還得行跪拜之禮。這般快意美事,為何不能有心思賞花?”
刑若悠在說話時,故意加重了“正妃”、“嫡女”、“跪拜之禮”這些字眼,語氣听起來頗有些陰陽怪氣,她知道這些是刑若嵐心中永遠的痛,為得就是進一步激起刑若嵐的怒火。
果然,刑若嵐氣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加大了音量︰“那你為何還要當眾退婚?!為何還拔劍自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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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略顯無力地閉了回眼,很想說︰這管你屁事!
睜眼時,雙眸卻又恢復了自然的那副欲泣未泣的水潤模樣,聲音柔柔軟軟中,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蒼涼︰“我那是一時糊涂,如今想想,萬般皆是命,我一介凡夫俗子,又怎斗得過‘命運’二字。
就如三妹,論聰明才智,絕不在我與二妹之下,只因是李姨娘所出,一輩子都無法嫁入大道世家。就算嫁了,也頂多只能為側為妾,好生可悲,這不也是命麼。三妹都這般想得開,我怎還會去糾結。”
“你!”刑若嵐臉色極其難看,雙拳緊握,瞪著刑若悠的目光簡直能冒出火來。
她知道刑若悠說得是事實,也知道刑若悠向來擅長故作清高,對她冷嘲熱諷。
可平日刑若悠就算如何諷刺她,也絕不會將她內心最忌諱的事情這般明明白白地講出來。
因為刑若悠不敢徹底與她撕破臉!
現如今,刑若悠就因要出嫁了,才敢這般肆無忌憚麼?!
這時,笑笑手中捧著琉璃花瓶插著的碎花,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橫在刑若悠和刑若嵐中間,朝自家主子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小姐,您要的花和葉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給您采來了。”
笑笑擔心自家主子被刑若嵐氣倒,曉得原本舊傷未愈的主子定受不了這等折騰,來回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回來時正好見刑若嵐鐵青了一張臉,一身戾氣,當下也不管什麼犯上不犯上,只想著先隔離刑若嵐對自家主子的威脅。
可當她瞅見自家主子那一臉的雲淡風輕,錯愕地眨巴眨巴了眼楮,雙唇張張合合,硬是沒能蹦出一個詞兒。
是她產生錯覺了還是怎麼回事?平日都是自家主子被氣得半死,今日角色怎麼翻轉了?!
笑笑還沒從震驚中回神,手中的花瓶就已被刑若悠拿走。
接著,就見刑若悠繞過自己,轉而來到刑若嵐面前,笑道︰“三妹是否也覺得,這零星小花生得相當別致,尤其是與這心形葉子配作一處,頗如那‘碧潭襯繁星’。”
火氣還沒下去的刑若嵐見刑若悠竟拿著瓶不知名的雜花讓她欣賞,無疑是在她那火上又加了一大瓢油,忍不住冷笑︰“大姐的品味真是越來越低了,這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居然還能賞得津津有味,莫不是自殺未遂,反倒壞了腦子吧!”
“我這品味,可是學得我們爹爹。”刑若悠見刑若嵐疑惑皺眉,明白魚已上鉤,故意將花往她身旁湊近了些,才道,“野花自有野花的美,想當初爹爹南巡途徑穿雲小鎮時,不也是被那里一朵無名野花迷得暈頭轉向,最後還將那野花帶回了家中精心照料呢!”
“刑若悠!你不要欺人太甚!”這回刑若嵐再忍不住咆哮,因太過惱怒,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臉是又青又白又紫。
她當然明白刑若悠口中穿雲小鎮的“野花”是指她的娘親李姨娘。
李姨娘入門並不光鮮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這十幾年來因受到刑天岩的寵愛,府中根本無人敢嚼舌根。
她沒想到刑若悠大難一場之後,含沙射影的毒舌功夫不減反增,很想出手直接扇她,卻想起刑若茗之前的警告,可又氣得忍無可忍。
可當刑若嵐對上刑若悠那張寫滿得意譏諷的俏顏時,她的理智已徹底煙消雲散,伸手狠狠朝她推去。
“唔!”
“啊!”
“啪嗒!”
“大小姐!”
四種聲音同時響起,在外頭偷听良久的下人們這才慌忙地跑了進來,但見大小姐和三小姐倒在地上,滿地都是濺開的水漬和花花綠綠,驚得不知該如何動作。
“一個個還愣著干什麼,還不趕快扶本小姐起來!”刑若嵐從來沒有丟臉過,已經沒有詞語能形容她此時難看的臉色。
她明明是去推刑若悠的,可那賤人不知怎的竟在倒地時踹到了她的膝蓋,她突然渾身缺力般也跟著倒了下去。
被下人扶起後,刑若嵐憤恨地瞪了刑若悠良久,才氣哼一聲甩袖而去。
刑若悠居然敢暗諷爹爹不知檢點,她定要在親爹面前好生告刑若悠的狀。
可狀沒告成,刑若嵐反被相府夫人韋氏喚去責怪的一番,是說她不識大體,目無尊卑,不僅讓她去給刑若悠道歉,還扣了她半年的月例。
刑若嵐還不得不照做,敢怒不敢言,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看誰都不順眼,吃什麼都吃不下,半夜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與之相反,刑若悠則是離開皇宮後,睡得最好的一個夜晚。
次日一大早,三小姐院子中傳出的尖叫聲讓還沒睡醒的下人們睡意全無,無一不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正午,廚房中,煮飯的王婆子拉著張婆子的手,眼中焦急中閃著八卦︰“哎,三小姐昨天就開始不對勁,今早怎得又尖叫起來?沒折騰你們吧?”
“別提了!都鬧了半日還不願消停,可苦了在她院中當差的下人們!”
“怎麼回事?”
“我哪曉得是怎麼回事,只知道昨天三小姐被夫人責罰後心情一直不好,今早起來滿臉竟長滿紅色的瘡,有些還流膿呢!”張婆子忍不住抖了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她還以為是見到鬼了!
王婆子也跟著抖了抖,像是看到當時的場景般,眉心皺得死緊︰“好端端的怎麼會長瘡?不會毀容吧?”
“去去去!你這破嘴,可別亂說!”張婆子給了王婆子一個二者都懂的眼神。
後者立馬噤聲,開始忙手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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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刑若悠正努力想要自己吃得更多一些,奈何自己這胃硬是不爭氣,才吃下一小碗米飯,就隱隱有些脹痛,她只得作罷。
饒是如此,還是讓一直守著她的笑笑歡喜得眼楮都成了一條縫,獻寶般收拾著碗筷︰“大小姐,您平日都只吃得下半碗白粥,今日竟能吃下米飯了,真好!”
刑若悠無力扶額,欲哭無淚,可有可無地應了聲。
卻又听笑笑小聲道︰“大小姐,跟您說件事,听完您肯定更開心!”
“你是想告訴我,刑若嵐如今滿臉紅瘡,正要死要活的麼?”
“對呀!”笑笑甚是得以地點了點頭,下一瞬,卻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望著刑若悠,“您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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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難得見自家主子態度如此堅決,以為是自家主子經歷了一番生死後總算開了竅,盡管心中忐忑得厲害,還是硬著頭皮先去了廚房,再去了賬房。
令笑笑瞠目結舌的是,無論是廚房還是賬房,不僅滿足了她的要求,對她的態度前所未有的謙卑討好,她一度認為自己在白日夢中沒有清醒!
回來的路上,笑笑狠狠擰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卻笑著搓著眼楮,心中對自家主子的敬佩值險些爆表。
自家主子原先就學富五車,讓笑笑佩服得五體投地。
如今還能未卜先知,實在太厲害了!
過世的夫人若是知曉自家主子如今終于過上了好日子,在九泉之下總算能含笑了。
殊不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今的笑笑開心得走路都能飄起來,可當她之後知曉自家主子身中奇毒,性命不足半年時,那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廂,笑笑回了院子後很快再次呆住,原因有二。
其一,她沒想到自家主子向廚房要的兩份冰糖雪梨汁,有一份竟是給她的!
其二,她來回頂多半個時辰的功夫,自家主子居然羅列出了足有《魏國史》般厚的冊子讓出門采辦!
“這是讓你一個月內買齊的物品,也不必太急,”刑若悠仔細檢查所需物品是否已全部記載下來,也沒抬頭,“今日下午你若有時間,就先將我圈起來的這十件物品給買來,就是這些。”
說著,刑若悠將單子往笑笑身旁遞了遞,這才發現那丫頭神色木訥,顯然是被自己的行為驚到了,嘴角輕抽,咳嗽了兩聲,待笑笑打著擺子般回神之後,試著溫聲細語︰“瞧見這十件物品了麼?可都認得?”
“認得!認得!”笑笑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般。
她因自小跟著原主,才學雖遠不及原主,但耳濡目染了這麼多年,大字基本都認得,加上平日里丫鬟小廝的活計都是她一個人來做,懂得比一般的丫鬟婆子多得多。
再者,原主是個病秧子,自小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以至于笑笑都能背出許多藥材的名字和療效,還能簡單地默出好幾副治療原主某些病情的藥方。
盯著冊子上那十件用紅筆圈起來的物品,笑笑有些納悶︰“大小姐,您要買金針和銀針作甚?”
要知道,無論是在魏國還是魏國的臨國,只有極其權威的大夫才敢用這兩件東西給人治病,平常的大夫都只是開方子抓藥而已。
就算是在天子腳下的京城,除了皇宮的一些資歷極老的御醫外,也只有城東濟世堂的劉大夫、城南回春館的馬大夫、城西寶芝靈的李大夫和城北天和醫館的朱大夫,在問診的時候會用到金針或者銀針。
刑若悠雖有原主的記憶,可原主平日養在深閨,熟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頂尖,但原主那心比天高的性子讓她不願與外界有過多接觸,導致她對外頭世界的了解實在少得可憐。
如今听笑笑說起,刑若悠才隱約猜測她所處的這個架空的歷史朝代,醫術可能遠沒有自己原先那個是時空的古代發達,更別說經過數千年發展的現代醫術,心思一動,輕聲道︰“那這四位大夫治病就診的費用該不低吧?”
“簡直是天價!”笑笑想起有一回自家主子暈厥,什麼藥材燻香都弄不醒,最後是寶芝靈的李大夫來了,只在自家主子身上扎了幾針就好了,卻收了三百兩的診金。
當時相爺連看都不看自家主子一回,而夫人韋氏又早有規定,除了相府公事,各院的開支自行支付。
那三百兩可是自家主子整整一年的月例,如今想想,笑笑都還肉疼得厲害!
笑笑正在回憶中糾結,沒注意到自家主子臉上閃過狐狸般的笑意,只是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呀”地一聲叫喚出來,苦起一張小臉︰“大小姐,能用金針銀針治病的大夫只有那麼幾位,據說金針銀針的做工極其復雜艱難,尤其是金針,世面上根本買不到。就算是銀針,一套下來也要一千兩呢!”
“這樣啊。”刑若悠面上雖不動聲色,心里卻不淡定了,她沒料到這個架空的朝代不僅醫術有些落後,連制作工藝都如此落後。
待恢復自由之身後,生財之道是絕對不用愁了!
如今花的又不是她的錢,她哪里會心疼,只朝笑笑點了點頭︰“無妨,既買不到金針,你買一套銀針來就好。若是錢不夠花,再去賬房取一千兩就是。”
“ R!”
笑笑再支撐不住軟到了地上,狼狽起身後,表情怪異非常︰“大小姐••••••”
“好了好了,你听我的就對了,”刑若悠被這丫頭逗得快笑出聲,指了指桌上的一碗冰糖雪梨汁,“快喝了吧,涼了可不好。”
見笑笑惶恐得要推卻,刑若悠只得故意板起臉︰“讓你喝就喝,你如今骨瘦如柴、面色蠟黃,隨我陪嫁進凌王府,豈不丟了我的臉。還是,你不想陪嫁?那我就挑個細皮嫩肉的過去。”
“大小姐,別••••••”笑笑不知刑若悠只是在開玩笑,嚇得臉色都白了,生怕刑若悠真會趕她走,飛快地端起那碗冰糖雪梨汁喝了下去,忙不迭地拿著冊子出門采辦去了。
自家主子終于不再成日傷春悲秋是好事,雖然做起事來越來越不符邏輯,但只要自家主子開心,跑個腿算什麼,就算讓她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刑若悠其實很不喜歡古代這種尊卑分明的社會體制,笑笑總是以“奴婢”稱呼已讓她很不爽了。
不過她這院子里除了笑笑,全是韋氏和皇後的耳目,等熬出頭了,再糾正笑笑這奴性的壞毛病!
••••••
韋氏房間里,刑若茗已有些歇斯底里︰“娘!你瞧見了沒有,那個賤人今天居然去賬房拿了兩千多兩銀子,你就不管管?!她若是成天這樣揮霍,還沒等她嫁人,府里就被她掏空了!”
想想刑若茗就肉疼得厲害,兩千兩!那可是她將近兩年的月例呀!
韋氏不言,眸中的陰郁卻更甚。
這回刑若茗沒錯過韋氏的表情,心念一動,覺得終于該給那賤人一個下馬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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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韋氏卻道︰“相府豈是幾千兩銀子就能掏空的,茗兒,她這不過是走投無路,想著在生前再揮霍一番罷了,你又何必生這將死之人的氣。”
“那賤人要死早死了!”刑若茗哪里肯相信韋氏的話。
刑若悠病了這麼多年沒死,拿劍抹脖子也沒死成,在刑若茗看來,刑若悠簡直就是怎麼死都死不了的鐵皮命,反倒這般越發能激起燕王濮陽軒對她的憐愛!
韋氏見刑若茗的表情就知她又開始鑽牛角尖,用眼神示意劉姨去門外看守,這才拉著刑若茗坐在她身旁,壓低了聲音道︰“她知道皇後娘娘的機密,就算僥幸沒被R王折磨死,娘娘會讓她活著出凌王府?你呀,遇事總是這般沖動,叫為娘如何說你是好。”
刑若茗眼楮一亮,先前抓狂的神情終于有所緩和,神情竟難得顯出幾分少女該有的羞澀,抓著韋氏的衣角,細聲道︰“娘,外公真的會撮合我和••••••和燕王殿下的婚事麼?”
“那是當然!”韋氏唇角勾出一抹得意,“你外公就我一個女兒,也就你這麼一個外孫女,韋家其他的都是男丁。雖說皇後娘娘給過我們韋家承諾,但哪里有聯姻來的保障更可靠。況且,有皇後娘娘和眾大臣的輔佐,太子之位遲早是燕王殿下的囊中物。你若是能嫁給燕王殿下,往後就是太子妃。待燕王殿下登基大統,你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娘,我行麼?”刑若茗問得雖有些躊躇,可面上卻如春風過境。
“當然行,也必須行!”韋氏細長的丹鳳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決心,只有這樣,韋家才能真正成為京城第一世家,他們右相府的地位便能高過左相府,她也不用處處再受左相夫人的氣!
“可是我听說,王尚書的女兒近日與燕王走得特別近。”刑若茗言語中不無擔憂和嫉妒。
韋氏卻不甚在意︰“論官職,王尚書在你外公和你爹之下,王家丫頭的身份自不如你尊貴;論地位,王家輔佐燕王在明,我們在暗,財力物力人力皆不下于王家。他們王家能有今日成就,無非是有雞西的煤藏礦產支撐。再論姿容才學,王家那丫頭頂多算是出色,怎比得過我的茗兒。”
說著,韋氏得意地捧起刑若茗的臉端詳,越看越是滿意。
不得不說,刑若茗確實美得如畫中仙子,那雙丹鳳眼繼承了韋氏的嫵媚,粉面含春,鵝蛋臉上描著兩彎柳葉眉,唇若含朱丹,指如削蔥根,體態婀娜飽滿,很少有男人見了此等絕色能不動心。
刑若茗的美較之刑若悠全然不同,但就因刑若悠那股病弱西子的天然氣質,竟被公認為魏國第一美女。
這也是令刑若茗恨刑若悠入骨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韋氏見女兒終于不再氣惱刑若悠花銀子的事,叮囑著︰“你如今該將心思都放在燕王殿下身上,那小賤人不過是跳梁小丑,根本鬧不出什麼紕漏來。”
刑若茗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娘,女兒知道了。”
韋氏笑著遞給刑若茗一千兩銀票︰“後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萬花盛會,燕王和眾多王孫貴族都會過去,如此大好機會,好好把握,嗯?”
刑若茗的臉紅了,點著頭跑出了韋氏的房間。
她怎麼能將這麼重要的萬花盛會給忘了,還好有娘提醒,她得好生去準備才行,一定要力壓所有貴女,驚艷全場,讓濮陽軒看到她的美,才有機會獲得他的親睞。
到時候,刑若悠若是知曉自己心愛之人已被她搶來,而自己卻只能在那個冷酷嗜血的毀容男身側當臥底,說不定會被氣得直接吐血而亡!
只要想到那畫面,刑若茗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揚,像是真的已經發生了般,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過道上打掃的丫鬟們見二小姐剛剛還鐵青了一張臉進入夫人房里,出來後就完全變了樣,齊齊打了個寒戰,忙低下了頭各自干活。
誰都知道二小姐近日因大小姐的事情,脾氣陰晴不定,別看她此時陽光明媚,指不定待會兒又會發起瘋來。
為了不招惹橫禍,這些丫鬟很明智地選擇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總算保得一時的太平。
••••••
是夜,刑若茗的房間燈火通明,她的貼身丫鬟琉珠身上已堆滿了她剛試過的衣裙。
盡管琉珠已累得哈切連天,卻不敢有半句抱怨。
與此有些相似的,刑若悠的房間也燃著燭光,不過卻安靜得連跟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听見。
刑若悠對外只道自己在挑燈夜讀,還讓笑笑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若是沒有傳喚,連笑笑也不準進。
早春時節還有些涼,屋內燃著保暖的爐子。
刑若悠只著了件素色的肚兜和貼身的褻褲半跪在床上,自頭頂的百會穴沿著胸口筆直向下至下方會陰穴,扎了二十多根銀針。
不僅如此,她身後與前面的位置對應的,一直到尾椎處的長強穴,也扎了二十多根銀針。
這個時代只有相當了不得的名醫才敢針灸,而且一般下針不會超過個位數,若是讓笑笑見到刑若悠在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扎了近五十針,不嚇暈也得嚇瘋了!
刑若悠覺得就算要讓那小丫頭知曉自己懂醫術的秘密,也得循序漸進。
她可不是隨意在身上施針,原主氣血體神皆虛,要將身體底子徹底改造,最快的方法就是撿起前世的老本行——習武強身!
有了昨夜差點暈厥的前車之鑒,刑若悠明白要調理好這副身子,得多管齊下,從食補、藥補、體補等多方面同時入手。
體質方面的改革,自然是習武。
無論內功還是外功,習武都得先將任督二脈打通。
原主氣太虛,僅靠行氣連任督二脈的起始穴位都沖不破,更別說打通經脈了,她只得借助銀針打通穴位經脈。
三個時辰後,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息終于順著銀針的方位,沿著任督二脈循環了一個小周天,刑若悠本想再繼續一次,胸口卻傳來一陣撕心裂肺飛劇痛。
這痛她實在太過熟悉,與她前世死亡時中槍的痛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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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若不是渾身瞬間而出的冷汗,刑若悠甚至以為剛才是自己的幻覺!
鎖定不遠處忽明忽暗的燭光,刑若悠的目光也變得忽明忽暗起來。
••••••
一個寬敞卻略暗的書房中,一席黑衣勁裝的男子筆直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向書案背後坐著的人稟報著︰“主公,她近日並未跟皇後的任何眼線接洽,不過她的貼身丫鬟今日倒是出門采辦了些貨物。”
這黑衣人的聲音听起來一點都不硬朗,反而顯得字正腔圓。
他見書案背後那人並無開口的意思,自顧自又道︰“那丫鬟采辦的大多都是藥物,竟還買了資深大夫看診才會用的銀針。右相府的大小姐自幼體弱多病,傳言非虛,也有過幾次針灸治療,興許是她覺得別人的銀針不如專用的干淨,貴女有這潔癖倒也合情合理。只不過••••••”
說到這,黑衣人明顯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冰涼得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自書案背後飄來,仿佛來自冰淵最深處,足以割金斷石。
絕大多數人听見這個聲音,都會忍不住想要逃離。
可黑衣人卻跟沒事人般,繼續著︰“其實也沒什麼,那丫鬟去了霓裳紡竟定做了幾套男裝。不過京城如今不少貴女酷愛學習騎馬射箭,右相府的大小姐興許也想學來著,她••••••”
“就這些消息?”書案背後的人明顯對黑衣人的話題沒興趣,聲音較之之前又冷了兩分。
黑衣人有些納悶地抓了抓頭發,最後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是主公讓他監視右相府大小姐的一舉一動回來稟報麼,他除了那大小姐睡覺沐浴方便的時候避開外,一直幾乎寸步不離地在暗處觀察。
這大小姐脾氣還真有些怪,分明已脫了衣服上床睡覺,還將燈點得大亮,對外宣稱是夜讀。
若不是他輕功了得溜得快,那大小姐的身子都要被他看了。
她可是主公未來的妻子,雖說主公根本不承認,甚至一直懷疑她與皇後一脈的人有牽連,可怎麼說都是主公的女人,他是打死都不敢逾越的!
“主公,還要繼續觀察麼?”黑衣人見自家主公點頭,很快化作一道黑影閃出了書房。
可下一瞬,那道黑影又閃了回來,氣息平穩︰“主公,後天是一年一度的萬花盛會,全京城所有王公貴族、貴女貴婦們都會去,右相府的大小姐肯定也會去,您要不要也去看看,她真如傳聞中美若天••••••”
“仙”還沒說出口,黑衣人的聲音就被自家主公一個冰涼的眼神給掐斷,他拍了拍略顯僵硬的臉部,訕笑著轉身準備再次離開。
卻听身後若有似無道了個“是”字,眼神清亮,飛一般地閃出了書房。
主公去花會,他自然也能跟著去,總算有點樂子了!
黑衣人走後,書案背後那人白得近乎透明的右手握住案前的筆,筆走龍蛇,很快寫好了一封書信,裝進了寫有“西南”二字的信封中,交給了不知何時出現的另一個黑影。
待書房只剩下他一人時,那人才起身朝外走去。
推開房門,銀白的月光灑下,那人的背影愈顯清冷蕭瑟,眼中布滿冷意,連唇角的笑意也變得嗜血。
當眾退婚?拔劍自刎?
真是貞潔烈女,還是狼狽為奸,不久自會揭曉。
••••••
次日,是刑若悠回到相府後過得最清淨的一天。
刑若茗忙著打造最美的裝束艷驚全場。
刑若嵐則為自己臉上的紅瘡焦頭爛額,她不知自己究竟為何會這般,總覺得似乎錯過了很重要的細節,可究竟錯過了什麼,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她為了今年的萬花盛會,從去年就開始準備,足足一年的時間,眼看只有幾天時間就是花會,她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生出這一臉紅瘡,京城四大醫館的名大夫都來瞧過,藥方也開了,藥也喝了,連針灸都用上了。
可她這臉上的紅瘡卻絲毫沒下去的跡象,還隱隱有越長越多的可能。
是以,刑若嵐的脾氣愈漸焦躁,院中的丫鬟小廝犯了丁點錯誤,不是打就是罰,弄得人心惶惶。
刑若嵐不知,她臉上的紅瘡本就因怒至肝火上涌所致,外加刑若悠在她血海穴的點穴並不是一般的力道方式,若是她一直無法平心靜氣,就算吃再多的藥材,用一般的針灸治療,根本不會有起效。
而且她越氣越焦躁,臉上的紅瘡就會越嚴重,但倒不會致命。
所以刑若悠如今也懶得去管,她如今卻也對這一年一度的萬花盛會感了興趣。
出于職業習慣,她怎能錯過萬花齊放中尋找稀世藥材的大好時機。
“大小姐,您明日去花會穿哪件衣裳?”笑笑整理著刑若悠的衣櫃,心情難得很好,這是敖夫人去世後自家主子這麼多年來在相府過得最舒坦的幾日。
雖說自家主子要嫁的那個R王,外頭傳得如何嗜血恐怖,可笑笑自小就勵志保護刑若悠,在府中做得活多,外加又是大世家的丫鬟,見得世面也多,當然明白“人言可畏”這四個字。
外加她的性子比較樂觀,總是抱著僥幸心理,覺得如自家主子這天仙一樣的人兒,運氣定不會太差,就算那R王真嗜血,她到時候擋在主子面前就是。
其實先前笑笑在得知消息後也惶恐了好一陣子,尤其是知曉自家主子還因此自殺之後。
不過這幾天見自家主子似乎比以前開朗不少,而府中的下人各個對主子也畢恭畢敬,平日愛為難主子的人都沒來,除了如今病得出不了門的三小姐。
笑笑心中隱隱覺得,這些壞人的報應似乎終于要來了!
這些加起來,她早將那檔子煩心的事情給忘了。
刑若悠掃了眼衣櫃中的衣裙,隨手指了一件鵝黃色的︰“就這件吧。”
她對穿衣打扮的興致向來缺缺,也很隨意。
“這件?”笑笑拿起鵝黃的那件裙衫,眉心蹙起。
這件裙衫可是一個月前燕王殿下送給自家主子的,那是笑笑見到自家主子為數不多笑出聲的時候,如今••••••難不成主子對燕王殿下余情未了,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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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迎來了一年一度最熱鬧也最重要的時刻——萬花盛會。
花會館外車水馬龍,冠蓋如雲。
花會館雖宣稱門票對外開放,顧客公平搶購,可有一半早被有權有勢的達官貴人內定,另一半,因為供不應求,價格是炒了又炒,一些位置稍好看台,甚至高達一票千金,哪里是普通人家能買得起的。
是以,這種花會往往只有貴族和大商戶才甩得起。
至于平民,每年只能等為時三天三夜的花會散了,再進入花會現場賞那些被貴族、大商戶們未買走的花花草草。
萬花盛會絕非其他一般花會能夠比擬,其規模之龐大、裝點之奢華、品味之高貴,絕對堪稱花會巔峰之作。
花會上雲集了來自大魏國五湖四海的各大名花世家,相互之間的競爭相當激烈。
他們不僅希望自己的花在花會上能被王孫貴族賞識,賣出好的價錢;更希望能成為聖上欽點的御用花商。
一旦成為御用花商,他們的花將只能為皇宮提供,不能再在民間買賣。
當然,宮中並不會將這些花作為貢品免費享用,反而會給花商豐厚的酬勞,以此彰顯大魏國浩蕩的皇恩。
並且,大魏國每年都會更換御用花商,換過之後,之前的御用花商世家便恢復了能在民家買賣名花的資格。
該世家所產之花將受到全國世家子弟的追捧,價格也絕非一般的花商世家能匹敵。
今年萬花大會的頭等熱點自然是御用花商之爭,而次等熱點則是上一任的御用花商所產之花的售賣。
上一任的御用花商所產名花如今只有皇宮才有,試問誰不想自家庭院沾沾天子的氣息,往往供不應求,一般放在花會的最後環節,以拍賣的時刻進行售賣。
萬花盛會承辦的場所相當大,除了賞花看台外,還為不同等級的賓客提供相應的食宿,以及各式各樣的宴會。
賓客在這三天三夜里幾乎不會離開現場,相互之間的交流自比平日多出許多,倒是又為未娶未嫁的王孫貴女們提供了交流的平台。
除了能品這萬花爭妍,更可賞貴女貴婦們之間的爭奇斗艷。
當今天子本是惜花之人,相當重視每年一度的萬花盛會,這三天,特準朝政大臣皆沐休來參加此花會。
防衛自然也相當嚴密。
名花品賞還未正式開始,多數賓客都已入場,或是三五成群在花間游賞,或是坐于席位交錯觥籌,悠揚的樂聲融合著歡歌笑語,無處不彰顯著大魏國盛世的繁華。
花會是由皇宮直接承辦,守門的官員會對每一名持門票和拜帖進入的賓客身份進行簡要的介紹,方便賓客之間相互認知和了解。
“二小姐,燕王殿下剛入場不久,他只帶了貼身隨從,並未與其他貴女一並入場。”琉珠湊到刑若茗耳邊小聲打著報告。
刑若茗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中的傲然與得意讓她的氣質更顯出眾。
刑若茗在馬車里瞥見剛剛進去的王尚書的女兒,自覺長相甩了她好幾條街,就那等姿色還妄想奪得燕王殿下芳心,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心中先前僅存的一點兒小憂郁早已煙消雲散,心情越發的好。
不得不承認,刑若茗的穿著品味非常不錯,梳得精致的步搖垂鬢上裝點著鮮亮卻不會花哨的珠釵寶石,耳畔綴著銀月垂絲環,隨著她的蓮步搖曳閃耀,光彩奪目。
一身滾黃邊淡紫雲霓裙衫,恰巧與那牡丹之王“姚黃魏紫”之色交相呼應,讓刑若茗整個人也如牡丹般艷壓群芳,嬌艷絕美。
就連一直稟報賓客的守門官一時間也看得呆了,周圍羨煞之聲不絕于耳。
直到琉珠咳嗽著提醒,守門官才故作鎮定地清著嗓子︰“右相刑家二小姐若茗送上拜帖,有請入會。”
刑若茗禮貌地朝守門官點了點頭,微揚起下巴,擺出自認為最美的姿態,移著蓮步走進大門。
她一進場,原本喧鬧的四周逐漸安靜下來,各路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刑若茗身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刑若茗心里得意地厲害,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努力控制眼神不要往濮陽軒的方向看。
她受過最正統貴女教育,明白大魏國女子地位較之前朝高了很多,但女子該有的矜持不能少。
她即使不看,也能感覺到濮陽軒的視線,心中竊喜的同時緊張得要命,沒了刑若悠礙眼,他終于還是看見她了。
就在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嘈亂之聲,她隱約听見似乎有人在爭執,接著便是由遠及近慌亂的腳步聲。
刑若茗為保持身份並未回身張望,卻听琉珠在一旁疾呼。
下一瞬,刑若茗感覺背後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飛出老遠,往前傾倒。
“啊!”
“紓 br />
“嘶!”
第一聲是刑若茗因失控惶恐發出的尖叫,中間那聲自然是掉落之聲,最後則是那兩位罪魁禍首發出的抽氣聲。
刑若茗前方幾步之遙處恰巧是一片開得正好的蓮花池,蓮花乃出淤泥而不染之聖潔之花,深受文人雅士偏愛,可它身下那一片污泥可就著實不怎麼招人喜歡。
前一秒還傲然艷立的刑若茗竟被撞入了這一池污泥之中,發鬢凌亂,淤泥更是沾得滿頭滿身,丑態盡顯!
畫面反差如此之大,一切發生得又實在太快,以至于周圍的賓客都還沒回過神。
刑若悠兩邊眼皮像是安了彈簧板狂跳不止,下一瞬,偏頭瞪向身旁的另一位始作俑者,但見對方眼中也寫滿了“闖禍”二字,以最快的速度掉頭就跑。
可對方也做出了與她同樣的動作。
二人似乎都沒意識到雙手還不自覺地握在一起,跑開的動作又毫不拖泥帶水,以至于被拉回來的力道非常之足,“duang”地一聲,腦門撞到了一處,疼得金星險些都冒露出來。
二人都有些火了,還來不及抱怨,被撞入蓮花池的刑若茗發出了又一聲淒厲的慘叫,原本安靜的四周瞬間炸開,被嚇傻了的琉珠這才跟著尖叫出聲,指著眼前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二人支支吾吾︰“你••••••你們,我家小••••••小姐••••••”
原本刑若悠還不知倒霉的被她和身旁這男子撞入蓮花池的女子是誰,听到琉珠的聲音才恍然大悟,暗道一聲“糟糕”,雖然她臉上施了妝,但只是為看起來更像男子,大體容貌還是沒怎麼變。
琉珠又非常熟悉她,指不定能認出來!
況且,他們撞的可是堂堂右相最寵愛的千金,鐵定會被追究責任。
著急間,刑若悠瞥見那一池污泥,眼波一閃,抬腳也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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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刑若悠倒是想放開手的,可那人的手卻跟牛皮糖似的緊緊粘著她的手不肯放。
外加刑若悠跳入荷塘的舉動太過突然,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已被她一並拖了下去。
也是刑若茗活該倒霉,二人跳下時偏巧不巧砸在了陷入泥潭無法自拔的她身上!
刑若茗有生之年從未受過如此屈辱,更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過如此大的臉,原本就驚懼交加的她見兩個男子硬壓在了自己身上,自小受詩書禮數教導的她瞬間覺得天都要塌了,精心準備的一切都完了,燕王殿下怎麼可能與她這種有失體統的女子相好。
當即兩眼一翻,一口氣憋再胸口喘不上來,暈死過去。
刑若悠看得嘴角狂抽,她可以指天發誓,剛才真的是情急跳下來,絕對不是故意砸在刑若茗身上的!
另一邊無端被刑若悠拉下泥塘的那位也納悶得厲害,嫌惡地一甩滿手的泥,怒道︰“你有病啊,沒事往這泥塘跳,啊••••••”
話還沒說完,一坨臭烘烘的稀泥就已甩到了他絕色的俊顏上,這下他整張臉比荷塘的荷葉還綠得厲害,只想捏死眼前這小子。
他擔心那群打手無故會傷到“他”,才將“他”拉起一並逃跑。
可這廝非但沒知恩圖報,將他拉入泥塘不算,還丟了他一臉的泥!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這廝簡直是不要命了!
“瞪什麼瞪!你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將右相千金撞入荷塘麼?!”刑若悠白了那人一眼,不懼他吃人般的目光,自顧自往臉上也抹了一把泥,隨手折了幾片荷葉遮住臉部,疾步隱入花開得茂密的荷塘深處。
那人被刑若悠喝得一愣,但見岸邊已有一幫子人七手八腳地準備下荷塘去撈右相府的那位千金,臉色又是一變,硬要咬著牙往臉上又抹了兩把泥,學著刑若悠的模樣摘下幾片荷葉遮住頭臉,也跟著遁入那荷塘深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花會亂作了一鍋粥,刑若茗的出場太過醒目,所與人的注意力幾乎都在她身上,以至于忽略的那兩位鬧事的家伙。
除了,上等雅間里幾道來路不明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刑若悠身後的那名男子。
••••••
一個如鬼魅的黑影避開了眾人的視線,飄入了其中的一間上等雅間,伸長了脖子朝外頭眺望了一陣,才對屏風後道︰“主公,那名男子的身影好生面熟,好像••••••好像是六皇子。”
屏風後的人並沒有正面回答,可四周的氣壓卻驟然降低,黑衣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訕聲道︰“指不定是屬下眼楮花看錯了,嘿嘿,其實就算是六皇子,他也是一時貪玩才會如此,無傷大••••••”
“怎麼回來了?”屏風後傳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寒空冥,讓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雖然他面上遮著黑巾,可從他那雙咕嚕嚕轉動的靈動眸子里,卻能看出幾絲窘意︰“那個••••••屬下把人給跟丟了。”
屏風後的人並沒有接話,氣氛有些尷尬。
黑衣人自己咳嗽了兩聲,還是將自己如何將人跟丟的經過一五一十稟報出來。
想他可是主公身側的一把手,主公能翻手雲覆手雨,他振臂一揮至少也能號令千軍,斥候之術更是無人能及,沒想到這回竟會將個小丫頭給跟蹤丟了,簡直是他多年斥候生涯的奇恥大辱!
其實也不是那小丫頭的偽裝術有多高明,而是他太過大意輕敵。
這能怪他麼?!
誰會想到,一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竟會使出金蟬脫殼這一招?!
而且,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想明白,為何這位大小姐要把自己和丫鬟的衣裳給別人穿!
屏風後的人听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推,其中絕大多數內容是無甚意義的吐槽,也沒打斷,直到他說完,才問道︰“那兩個人呢?”
“哈?”黑衣人被問得一愣,繼而嘴角一撇,“不跟了唄!”
他當時發現跟錯人之後的心情別提有多憋屈,若不是看那兩位也是女子,絕對會二話不說,上前將人暴揍一頓。
而不是如此時這般火氣無處發泄!
剛一說完,他又一拍腦袋,恍然︰“對了,如今想想,那兩個女子行動雖與常人無異,但又似乎有些不對勁。”
頓了頓,他知道屏風後面的人根本不會搭理,自顧自道︰“她們的眼神根本沒有焦距,走路時相互之間也沒有言語交流,形是大活人,可神卻似木偶傀儡般,倒是跟中了苗疆的邪術頗為相似!”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苗疆邪術何等神秘詭異,但據他所知,那位大小姐十多年來深居簡出,除了有那麼一兩回去西北邊境探望過娘家的親人,再沒踏出京城一步,與苗疆邪術根本佔不上邊!
一定是他當時情緒太過激動,才會看花眼!
對!一定是這樣!
他是這麼認為的,可屏風後的人卻在听他說“苗疆邪術”時,喝茶的姿勢微微頓住,之後又繼續喝茶。
••••••
另一間上等的雅間中,一個侍衛裝扮的男子附在濮陽軒身側正說著什麼,濮陽軒細長的眼楮微微眯起,閃著算計︰“你確定那人是六弟?”
“屬下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那人絕對是六皇子!”侍衛畢恭畢敬地答著。
濮陽軒可有可無地“嗯”了聲,嘴角的笑意更勝。
父皇向來惜花,甚是注重這一年一度的萬花盛會,若是被他知曉在花會之前捅出這麼大婁子的是自己的寶貝老六,不知老六今年的成人禮會不會少了一些意義重大的。
想著,濮陽軒起身遣人進來伺候更衣梳洗,對一旁的侍衛道︰“你將這消息暗地放出去,別讓人知曉是你說的。”
侍衛應聲退出了廂房,濮陽軒則在思考待會兒該怎麼套老六的話。
••••••
“六••••••六•••••••”一個圓臉侍衛裝的男子見對方渾身濕泥地摸進廂房,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半天沒說出第二個字。
“六什麼六,趕緊給小爺溜桶洗澡水來!”那人滿面嗔色,覺得今天簡直倒霉透了。
正在心中暗罵那個不識好歹的“小子”,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卻自他身後響起︰“再多打一桶洗澡水。”
他一回頭,正好對上那“小子”似笑非笑的眼,火氣“噌”地一下直接被點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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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正愁找不到人發泄怒吼,這“小子”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他若今兒不把這人給教訓得服服帖帖,京城這“混世魔少”的名頭也沒臉再戴了!
圓臉侍衛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散發的戾氣,有些呆滯地將臉轉向門外同樣一身臭泥、根本辨不清五官的來人,又將臉轉向自家主子,不知如何動作。
圓臉侍衛的表現無疑讓那人越發火,轉臉就吼︰“小爺是你主子,還是‘他’是你主子?!還不快去給小爺弄水泡澡!”
“是是是!”圓臉侍衛連聲應完後,仍有些不解地抬起頭,“主子,那究竟是打一桶洗澡水,還是兩桶?”
“一桶!”
“兩桶。”
二人異口同聲,圓臉侍衛的視線再次在自家主子和刑若悠身上徘徊。
因自家主子臉上的污泥實在太多太厚,根本看不出表情。
而自家主子在家里對他說話時也常常是呼來喚去的,音量與此時無差,所以他一時間也沒听出自家主子此時正在盛怒之下。
那人被刑若悠如此大膽給氣得笑了,因臉上稀泥有的地方已經干枯,笑起來扯到一些地方龜裂,看起來既可怖又滑稽,刑若悠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在那人開罵之前快步踏入房中,踮起腳,在那人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听見的聲音細聲道︰“你若是不給我弄洗澡水,我就立馬出去大叫,說是你故意將右相千金推入了泥塘!”
“你胡說,小爺只是沒留神稍稍撞了她一下,根本不是故意的。而且,那是荷塘,不是泥塘!”那人一時只曉得為自己辯解,竟忘了眼前這廝與自己一樣是罪魁禍首。
雖說這人有著“混血魔少”的頭餃,但他專愛做的是教訓京城中那些仗著自家權勢欺男霸女的惡徒,最厭煩的便是惹上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小姐們。
一遇見那些事他鐵定躲得老遠,沒想到今日個自己卻撞到了槍口上。
若是他讓這小子真將這事給抖出去,他在朋友圈中遭到恥笑不說,鐵定會攤上更大的麻煩,他家老子指不定還會讓他好幾個月不準出門!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那人渾身如打擺子般狠狠抖了抖,瞪向刑若悠︰“你若是敢••••••”
“怎麼?你還要來個殺人滅口不成?”刑若悠倒是有恃無恐,“別怪我沒提醒你哦,這里可是萬花盛會,听話聖上今日都要來,若是這時候見血,嘖嘖,那些調查官為了平息天子怒火,查起案來絕對相當賣力,你就這麼有信心能蒙混過關?”
“你!”那人被氣得不知該如何反駁,一來他根本沒打算殺了刑若悠,二來嘛,刑若悠說得話都是事實,他簡直要被氣爆了!
那人怔忪之際,刑若悠已大搖大擺地坐到客桌給自己滿上了茶水,朝那個圓臉侍衛咧嘴一笑︰“你主子剛剛摔荷塘腦子有點轉不過彎,趕緊給我們打水上來洗澡吧!”
圓臉侍衛從刑若悠出現後就不在狀態,他在想,眼前這位公子究竟是哪家的,與自家主子交好的公子哥他都認得,也沒見誰能在自家主子面前如此放肆,而主子居然沒有動手打人的!
那人知曉此時是趕不走刑若悠了,眼波一轉,計上心來,對圓臉侍衛吼道︰“還不快去!”
圓臉侍衛終于回了神,望著自家主子,認真無比道︰“那究竟是打一桶水,還是兩桶水?”
“兩桶!!!”
這下圓臉侍衛終于感覺到了自家主子的怒火,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門口,卻听那將自家主子惹爆的公子又道︰“記得拿些艾葉泡在洗澡水中,再搬個隔離屏風過來。”
圓臉侍衛生怕自家主子再咆哮,連聲應著飛速跑出了門,還不忘將門給帶上。
他看似愚笨,心思卻不粗,剛才右相千金被兩個“惡徒”撞進蓮花池暈厥,而自家主子和那位不知來路的公子又渾身臭泥,十有**這“惡徒”就是眼前的二位。
自家主子的身份非比尋常,可不能讓人抓住把柄,他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廂房中,那人看著已然將這兒當自己家般自在的刑若悠,桃花眸中火焰四起,往她對面一坐,氣哼哼道︰“小爺警告你,今日這事你若膽敢向外透露半個字,小爺••••••”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本公子說出去,天打五雷轟,死無全尸!”說完,刑若悠竟朝對面的人討好地眨眨眼,得了人家好處,當然不能再甩人家臉色。
憑借原主曾經參加萬花盛會的記憶,她知曉住得起這樣房間的人非富即貴,她的入場請柬在笑笑那里沒拿,根本進不去原本自己訂的房間,這大腿是抱定了!
況且,要不是這人將自己拉著滿街跑,她至于落得如此下場麼!
而且這人看起來貌似既有錢又有權的樣子,指不定還能借他的手買一些難得一見的奇珍花草入藥!
至于笑笑,只求這丫頭別太死心眼,找不到她趕緊回相府才是。
那人見刑若悠居然朝自己示好,怒火竟奇跡般地下去不少,可嘴上卻不忘找著話茬諷刺︰“你是娘兒們嗎?泡澡還弄些花花草草,中間還要隔屏風,過場真多!”
“本公子自然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刑若悠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脯。
原主才十五歲,又因身子虛弱發育遲緩,將胸部用布故意裹上後,看起來跟飛機場一樣平,再加上她如今的言談舉止,說她是女子都沒人信。
不過,若是這人趁她洗澡時鑽進來偷看,那可不好。
想著,刑若悠的嘴角勾起一絲壞笑,還沒等對面的人再次開口,突然起身行至他身側,俯身朝他靠了過去,近到自己的呼吸已能拂到對方面上時才頓住,笑得有些曖昧︰“還是••••••你有某些特殊嗜好,想跟本公子一起洗?”
感覺對方呼吸一滯,身子僵得厲害,刑若悠眼中笑意更甚,竟伸出雙臂環上這人的脖頸,在他耳邊吹著氣,細長的指尖更是若有似無地在他胸前撩撥,吐氣如蘭︰“其實••••••你若是想,本公子不介意的。如今男風盛行,偶爾逍遙幾次也不為過,放心,本公子不會說出去的。”
對方被氣得身子發顫,很想將掛在她身上的刑若悠一把甩出去,卻在對上對方那雙水水柔柔的眸子時微頓,再看她因沒被污泥沾染的粉唇正一張一合,好不誘人,突然間竟有種吻下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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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地一聲,毒鏢在即將穿透屏風的瞬間被另一枚飛鏢打落在地,金玉隨意裹了件外袍,濕噠噠地就從浴室里頭沖了出來,滿面怒容︰“你怎麼回事?動不動就殺人?!”
“他在偷听!”黑影並未因剛剛出手即要人命有半分愧色。
金玉見黑影這般,紅了眼︰“什麼偷听不偷听,‘他’那是在光明正大的听!”
黑影不答,視線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屏風之後那個朦朧的輪廓。
他並非濫殺無辜之輩,之所以出狠手,只因他剛進來時竟沒發現屏風後還有第三個人,若不是那人偶然咳嗽亂了呼吸,他或許還發現不了!
他是頂級斥候,追蹤臥底之術首屈一指,自然明白如何調節呼吸隱沒身形。
能騙過他,他已肯定另一邊澡堂之人內功不下于自己,而且那人最初並不想被他發現,是以,才用毒鏢試探,沒想到竟被金玉橫出來攔了去。
透過屏風,刑若悠也正在打量那個突然出現的黑影。
雖然看不真切,僅從他的氣場就知曉此人身手不凡,對自己的敵意更是濃烈,不過卻未真動了殺機,這倒是讓刑若悠松了口氣。
若是還有前世的身手,她還真想跟那人對上兩招。
金玉見黑影死死盯著屏風不說話,橫出一步攔住他略顯犀利的視線,揚起下巴︰“看什麼看,那可是小爺的朋友,你若是敢對‘他’不敬,就是對小爺不敬,休怪小爺不客氣!”
黑影這才收回了視線,卻並未打算放棄︰“六爺,敢問您這位朋友是何來歷,屬下怎從未見過?”
“小爺交情甚廣,認識的朋友多的去了,你又不是京城每個人都認得,沒見過很正常,干嘛大驚小怪的!”金玉明顯站在刑若悠這邊,雖然他看她相當不順眼,但難得遇見個並不是真正讓他討厭還這般有趣味的人,他可不想被這家伙弄去盤問,連忙又道,“況且,人家根本不會武功,沒有內力,你干嘛非得置人家于死地。”
金玉在拉著刑若悠跑的時候,已從她的脈象上知曉她毫無內力,這才這般肯定。
頓了頓,不放心,金玉只得拿出殺手 ︰“小爺可警告你,‘他’是小爺的人,敢動‘他’,小爺跟你沒完!”
黑影听後,紋絲不動的眉頭終于跳了兩下,看向金玉的眼神竟帶著絲絲曖昧︰“看不出六爺竟還是個風雅之人,還未成年就知曉金屋藏嬌了。可別怪屬下沒提醒,大魏國男子年滿十八成年之前皆不能破童子之身,就連皇族都未例外,您可得把持住呀。”
“去去去!藏你大爺!止憂是男子,你少想這般齷蹉事情!”
“男子?!”這回黑影的臉色是變了又變,看向金玉的眼神復雜糾結,最後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護胸,“六爺,雖說屬下貌賽潘安,身若宋玉,待好歹也是良家之人,你一定得把持住呀!”
“我呸!你脫光了趟床上小爺都懶得看一眼!”金玉吼完,發現似乎又不太對,這才繼續道,“不對不對,止憂是小爺的朋友,僅此而已,你若是在三哥面前亂嚼舌根,小爺就••••••就••••••”
究竟“就”怎麼著,金玉一時半會兒居然不知怎麼說。
怪只怪這黑影功夫太過逆天,開打絕對自己吃虧。
而且黑影身後還有自家三哥撐腰,根本不懼他,是他為數不多拿不下的人••••••之一!
黑影見金玉如此,也不再為難,只是讓他穿好衣裳趕緊過去一趟,臨走時還不忘又看了一眼屏風後的身影。
黑影走後,金玉手忙腳亂地穿好了衣裳,交代刑若悠別到處亂跑後,慌忙地出了門。
刑若悠輕笑,那金玉人雖脫線了些,心底卻不壞,與她只是萍水相逢就這般照顧,或許真值得結交。
她初來乍到,往後若要完全擺脫皇後的控制,人脈是絕對少不了的!
不知那兩個被她催眠的女子將口信帶到了沒有,不然她這次出來的計策可就難實施了。
眼前她被困在這里,也只能暗自祈禱。
不過話說回來,這金玉還有幾分奇怪,二哥三哥不都是他哥麼,怎麼對兩人的態度反差如此之大,難不成不是一個娘生的?
對了,刑若嵐對她和刑若茗的態度就完全不同!
這麼想想,刑若悠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自戀地豎起大拇指給自己點了個贊。
如今房間只剩下她一人,正好方便她補個妝。
她這面正忙著補妝,金玉卻在另一頭老實巴交地听人說教,別說出言頂撞,就連說話都變得恭恭敬敬。
若是平日經常與金玉耍鬧的朋友見他此時的表現,定然會大跌眼鏡,這可是在天子面前都敢出言頂撞的“混世魔少”,居然還能有如此老實本分的時刻!
半個時辰後,說教終于結束,金玉如蒙大赦,連聲保證不會再犯後,才挺直了身板出了門。
“主公,屬下剛剛在六爺房間還發現了一個人,應該就是那人與六爺一並將刑家二小姐撞入了荷塘。”黑影在金玉走後才略顯猶豫開口,“那人來路不明,而且••••••”
“有話直說。”
“屬下也不太確定是怎麼回事,屬下剛進房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那人的氣息,後來偶然發現以為對方是潛伏在六爺身邊的高手,準備出手試探,卻被六爺攔下,”頓了頓,黑影才繼續,“而且六爺說此人並無內力,更不通武術,屬下用內力查看後,發現那人確實如六爺所說。可那人剛剛使出的龜息之法太過詭異,屬下擔心他可能與消失已久的鬼谷子有關聯。”
良久的沉默後,屏風後的人才緩緩開口︰“你確定嗎?”
“不太確定。”
“先別管他。”
“可那人與六爺的關系似乎非比尋常,屬下擔心••••••”
屏風後的人沉吟了一陣,這才道︰“阿奇的任務已完成,讓他跟著這個人。你先將老六惹的事擺平。”
黑影應了聲,如鬼魅般飄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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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剛剛穿好衣裳、化好妝,金玉就從外頭火急火燎地沖進來,似乎是習慣性地拉著她的手往外沖,嚷嚷著︰“你還真夠客氣的,不用說自己都會找衣裳穿!”
刑若悠給了他一個“那是自然”的眼神,縴細的雙手努力拽住他的手腕試著讓他停住。
金玉卻不耐了︰“你還磨蹭什麼呢,開幕大典就要開始了,聖上親臨,這里的文武百官、王公貴族們都得到場!”
“就一會兒,你給我找個紗帽來!”就算京城中認識她的人不多,她如今男兒裝扮照理說不會被認出。
可她卻不敢忽略濮陽軒對她的了解程度,今兒還不到見面的時刻,還是不要以面示人比較安全。
金玉卻听得嘴角一抽,滾動著墨色的眼珠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嗯,算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知曉站在小爺身旁姿容著實敗眼,準了!程數,你去給她拿頂綠色的紗帽來!”
刑若悠一番白眼,懶得跟他計較。
程數則听得嘴角狂抽,自家主子的眼神到底是怎麼長的,這止憂公子的姿容分明不下自家主子半分,他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怎麼能用“敗眼”二字來形容?!
何況,綠帽子!
主子還真是絕了!
鑒于本朝男子對綠帽子的忌諱,程數最後給刑若悠找了頂淡黃色的紗帽,刑若悠不慎在意地往頭上一戴,就跟著金玉去了花會的大廳。
大魏國的皇帝偕皇後妃子一同進入大殿後,在場的所有人都跪拜行禮,高呼吾皇萬歲。
面聖時不能遮住臉面,在大魏國被視為對聖上的尊重,刑若悠只得取下紗帽,將腦袋埋到最低。
可她眼角的余光卻注意到了斜對角有人一直帶著黑色紗帽沒有取下,而他四周空出來一塊,根本無人敢靠近,讓他與喧鬧火熱的氣氛愈顯格格不入。
出于好奇,刑若悠往那人的方向多瞄了兩眼,正巧微風將他的紗帽一角吹起,讓她瞅見了對方下巴側面的輪廓。
她從未見過一個人的膚色能白得這般純粹剔透,聖潔如山巔之雪,卻仿佛又帶著絲絲病態。
膚色太過招眼,以至于她根本沒記住對方的下巴究竟長什麼樣。
只一瞬,黑紗落下,隔斷她的了視線。
刑若悠卻有那麼一瞬的悸動,說不上是怎麼回事。
她自認為是絕對的理性者,這種感性的情感絕不可能出現在她身上,可剛剛卻真的出現了。
她努力想要再次確定那種感覺是否真實時,皇帝已坐上了正對萬花盛會雅間內的龍椅,抬臂高呼︰“眾愛卿、貴媛平身!”
刑若悠只得跟著謝恩起身,趁機將紗帽戴了回去。
看再往那邊看時,早沒了那人的身影。
金玉卻拽著她偷偷往樓上的廂房走,刑若悠有些不解︰“去哪兒?”
“花會要開始了,自然是回廂房看,那里位置好。”金玉倒是對過程了解得很透徹,“放心,聖上宅心仁厚,並不怎麼約束我們的行為。”
刑若悠心想正好,省得她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露出馬腳。
萬花盛會終于在一場盛大的歌舞之後開始,令刑若悠略感失望的是,端上了的花花草草與原主記憶中往年的大同小異,多為觀賞類花卉,藥用價值並不高,完全就是為了這些才子佳人吟詩作賦、官員們逢迎拍馬而準備。
越看,她越是興致缺缺。
她身邊的那位也甚是無聊地戳著桌上的幾盤精致無比的點心,驚奇地發現刑若悠對花會也沒什麼興趣,眼楮一亮,湊了過去︰“喂,是不是覺得很無趣?”
刑若悠毫不掩飾地點頭︰“接下來三天都是這樣麼?”
金玉異常肯定地頷首︰“那你還想怎樣?”
花商們介紹自己的王牌花卉期間,倒是有很多空余時間,方便賓客自行觀賞,順道多交流交流感情。
每逢萬花盛會,絕對能撮合不少世家子弟的姻緣。
不過雅間這兩位自覺與這些沾不上邊。
二人相視一眼,又別開了臉,齊聲一嘆。
突然又再次轉頭,異口同聲︰“要不出去找點樂子?”
話出口後,二人同時挑眉。
在旁立著的程數突感一陣黑雲壓城,去年就因自家主子趁萬花盛會偷溜出去被逮住,害得他也被連帶罰了半年的俸祿,被妻子足足念道了一整年。
若是這回若是再讓主子逃走,他這一年的俸祿估計都保不住了!
他正準備使苦肉計聲淚俱下地懇求自家主子改變主意,一張金燦燦的銀票已飄至自己眼前,就听自家主子道︰“三千兩,你兩年的俸祿,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守住這里,別讓任何人進來,懂了嗎?”
“懂!”程數話剛一出口,就發現貌似不對,大丈夫怎能因“五斗金”折腰。
不過,有了這筆錢,他終于能揚眉吐氣,不用在自家那母老虎面前點頭哈腰,此等逆襲的機會實在不易,到底要不要呢?
程數徘徊之際,金玉和刑若悠已換上衣衫,戴上紗帽,買通萬花盛會後門的守衛出去逍遙去了。
與金玉接觸越久,刑若悠越覺得這人腦子欠根筋,就說今日他被追打,竟是在賭坊發現別人出老千,還明目張膽地吼出來。
斷人財路,能不被毆麼!
金玉卻對刑若悠的鄙視神情視而不見,若不是今日是萬花盛會他不想把事情鬧大,絕對把那些個打手揍得滿地找牙,而不是自己被追得滿街跑。
話說回來,若不是他選了小徑逃跑,還遇不到刑若悠,就不會知曉原來居然還有人跟他一樣覺得萬花盛會無聊至極!
不過很快金玉就有些後悔認識刑若悠了,這廝身上居然分文不帶,逛街時看到什麼新鮮的都要買,還理直氣壯地讓他來買單!
這些就算了,她居然將買來的東西都讓他扛著,她卻在前頭心安理得吃吃耍耍快活極了!
想他身份何等尊貴,哪里做過這等下人做的事情,當即就火了,幾步上前正要理論,身旁的小巷卻傳來婦人嘶聲力竭的尖叫,接著便是一聲慘過一聲的嚎啕。
二人對望一眼進入巷子,就見一群人圍著一個跪在地上抱著小孩的婦人,那她懷中的孩子此時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眼窩下陷,嘴唇泛青,呼吸微弱得幾乎已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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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的第一個猜測便是食物中毒!
這時,一個壯漢沖進了正議論紛紛的人群,見婦人懷中的孩子成了這副模樣,當即一個巴掌朝那婦人甩了過去,破口大罵︰“你這沒用的臭娘們,孩子才交給你看幾天就成了這樣,給老子滾!”
“你個天殺的,只曉得在外頭跟狐狸精快活,哪曾想過這個家!”婦人紅著眼楮罵完,低頭抱著孩子又開始哭了起來,一口一個心肝肉要死要活叫著。
那壯漢也是傷感,雙目含淚,更多的卻是怒意︰“你給老子听好了,如是孩子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老子絕對休了你!”
“休我?!”婦人渾身一震,突然放下手中的孩子,朝壯漢撲了過去,聲聲罵著,“你個天殺的沒良心的,早看我們母子倆不順眼想將我們趕出家門,好讓你跟那狐狸精快活,指不定就是你們使得毒計害死我的孩兒,我要你償命!”
壯漢一邊還嘴一邊想要擺脫婦人的糾纏,二人很快廝打做了一處,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那病危的孩子此時卻已無人去管。
刑若悠看得嘴角狂抽,孩子還命懸一線,為人父母的竟當街撕逼,還是不是人了?!
金玉眉心也皺得死緊,正準備上前扯開打做一處的那對夫妻,卻見刑若悠已行至倒地的小孩身邊,又是翻動查看小孩的眼耳口舌,又是號脈,竟像是在診病!
她的突然之舉不僅驚到了金玉,也讓眾人的視線再次聚焦到小孩身上,那對打斗的夫妻也停下手來。
“你要做什麼?!快放開我的孩兒!”婦人瘋了般朝刑若悠撲來,卻在到了跟前時被金玉的內力給震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在地上。
金玉護在刑若悠身前,盡管對她的行為很不解,卻不想她受到其他人的傷害。
壯漢這時也凶神惡煞地沖過來想要推開金玉,被金玉一個瀟灑的凌空踢給踩在了腳下,疼得齜牙咧嘴。
“若還想救你的孩子,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刑若悠對這個孩子的病情已診斷出**分,但她如今這副身子感應大不如前,這才需要開口詢問。
婦人呆滯了幾秒,突然不確定道︰“你••••••你說我的孩兒還有救?”
“你之前有沒有帶他去吃過海鮮?”刑若悠懶得廢話,直擊重點。
“什麼是海鮮?”婦人很迷茫,連周圍看熱鬧也不知所雲。
刑若悠嘴角輕抽,這才想起魏國京城離海甚遠,市井居民沒見過海純屬正常,立刻換了說法︰“他是否吃過魚、蝦、蟹之類的水制品?”
婦人想了想,連忙道︰“吃••••••吃過,孩兒念秦記的醋溜鯽魚已有十來天了,我們家窮,攢了半月的錢才帶他來吃了一回,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怎麼••••••”
“吃了多久?”刑若悠再次打斷婦人的話。
婦人也不敢生氣,仔細回想才答道︰“半個多時辰。”
刑若悠暗松了口氣,半個多時辰就是一個多小時,還來得及,連忙問一旁的金玉︰“你從這里到前第三個路口那間飯館要多久?”
“很快。”金玉答完後有些不解,“問這做什麼?”
刑若悠沒時間解釋,只道︰“你去那間飯館拿二兩去皮的鮮生姜、二兩鹽、二兩糖、搗器還有二百毫升溫水過來,快!”
金玉見刑若悠語氣認真,神色嚴肅,知她不是玩笑,應聲後眨眼已 出十幾米,眨眼卻有 了回來,桃花眼滿是不解︰“二百毫升是多少?!”
+_+!
“四兩!”
這回金玉沒再立刻回來,可回來時帶來的東西卻讓刑若悠額角的青筋是跳了又跳,這貨根本不知道斤兩是個什麼概念,還問那些做什麼!!!
他起碼拿了二十斤生姜,二十斤溫水!!!
她忍著吐槽的沖動迅拿了二兩生姜搗碎後用四兩水充好,讓婦人過來抱住孩子,自己則熟練地掰開他的嘴,將一碗姜水灌了下去。
接著,刑若悠從從婦人手中接過孩子,將孩子倒轉過來面朝下,右手捏住孩子的顴骨兩側,手臂貼著孩子的前胸;左手則拖住孩子的後頸部,半蹲著身子讓孩子趴在她膝蓋上,每隔五下有節奏地開始拍孩子的後背。
如此反復三四次後小孩並無反應,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多,婦人和壯漢也是越來越焦急,想要從刑若悠手中將孩子奪過來,又害怕再被金玉一腳給踹飛,一邊抹淚一邊在嘴里叨念著菩薩保佑。
又重復了幾次,小孩仍舊沒反應,可刑若悠卻已累得滿頭大汗,精神略感恍惚,不得不將金玉喚過來,喘息道︰“你坐下。”
“坐下?!”金玉不可置信地指著地面,“坐這兒?!”
“快些,不然來不及了。”
金玉本想反抗,但透過紗帽見刑若悠唇色已泛白,心間一急,想著自己今天臭泥里都滾過了,也不再顧及,就這麼往地上一坐︰“接著怎麼做。”
刑若悠的一舉一動在金玉眼中分明離奇得很,根本不像是在救治,可她在治療時的神情和言語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說服力,讓他不自覺地相信她。
刑若悠將孩子的腿叉開坐在金玉大腿上,讓小孩的上半身仰面躺在地上,掀起紗帽的一角與金玉對視,一字一句︰“我力氣不足,你看仔細了,待會兒照著我做的方法做,可好?”
“好!”金玉在抱住小孩的那一刻,第一次感覺生命竟能如此脆弱,他很不想腿上的這個小孩死去。
刑若悠深呼吸幾息,努力讓自己神智保持清醒,掀開小孩早先已被解松的衣服,雙手的食指放在他胸廓下和肚臍上的腹部,快速向上重擊壓迫,力道卻不失輕柔。
如此反復了五六回,原本毫無生機的小孩喉頭突然動了動似乎要吐,可下一瞬又沒了反應,看得周圍人的心情也跟著一陣起伏。
“我來!”金玉知刑若悠已強撐得不行,迅速接手。
“注意力道,不能過,也不能不足。”刑若悠手把手教著金玉控制。
金玉學得認真,此時他頭上的汗比刑若悠還多,心跳比刑若悠還快,因為他已進行了七八次,可小孩依舊毫無反應。
生命的跡象一點一滴流逝,四周的氣氛逐漸變得緊張壓抑,伴隨著婦人接連不斷的抽泣,越發讓人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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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覺得程數口中的“老爺”來頭貌似不小,居然能讓金玉看中什麼就要什麼,那不就她看中什麼就能拿什麼了麼!
只不過是將“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成人版交給金玉而已,不費吹灰之力,還可能得到價值千金的奇花異草,穩賺!
“喂,你不說是教我麼?干嘛笑得那麼陰?”金玉終于發現刑若悠不對勁,狐疑地眯起了眼。
“有麼?”刑若悠拍拍臉頰,朝金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我們開始吧,為了提升我們的教授效率,需得有人扮作病患才行。”
“這簡單!”金玉朝正準備開溜的程數一招手,“過來躺地上裝病患。”
“六••••••六少爺。”程數欲哭無淚,想他堂堂七尺男兒,自家主子的貼身侍衛,躺在地上裝病患••••••成何體統!
可是,主子都發了話,他哪里敢不從!
是以,整個下午,從某間最上等的雅間內傳出那聲聲壓抑的嚎叫,讓眾品酒賞花吟詩作對的才子佳人們頻頻側目。
晚餐時間,程數幾乎是爬著出了那道門。
說好的明明只是扮一回,讓主子學會那什麼立刻急救法的。
可他們倆個無良的家伙,一個越學越起勁,一個越教越來勁,一下午竟學了十幾種危及時刻的救助方式,大多他聞所未聞,相當懷疑其有用程度!
尤其是救助溺水之人,居然還要嘴對嘴••••••想想程數就忍不住惡寒。
幸虧主子嫌棄他身為男子沒動真格,可就那幾下擊胸卻差點讓他背過氣去!
不過,看在主子良心發現最後給了他一千兩銀票作為精神損失費,他決定暫且不跟那個來路不明的止憂去計較!
而此時,金玉看向刑若悠的眼神也變得崇拜起來,不過在刑若悠轉身看向他時,他又立馬恢復先前那副傲嬌神態︰“咳咳,看你似乎真有兩把刷子,改日再多教小爺幾招怎麼樣?”
刑若悠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看心情。”
“喲!你還看心情?!”金玉氣得笑了,想他這身份,多少人跪著求著想要結交,這廝倒好,反倒在他面前擺起譜來。
不過今日所學著實讓他大開眼界,也不想放過這大好機會,正扭捏著,就听刑若悠道︰“其實讓本公子心情好的法子多了去了,比如••••••”
她挑眉,右手拇指和中指在金玉面前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金玉一把打掉她那手指,一滿臉嫌棄︰“我們是兄弟,你居然還談錢,俗不俗呀!”
“再俗也沒你名字俗,”刑若悠小聲嘀咕,見對方臉色有黑的傾向,立馬改口,“那啥,開玩笑呢,本公子最俗,快用你身上哪些俗不可耐的銀票砸死我吧!”
金玉氣不打一處出,卻在看到她一臉諂媚討好的形容時,心間莫名一動,忙冷哼一聲別開眼,再不搭理她厚顏無恥的話語。
刑若悠見金玉對程數隨便出手都是千兩的銀票,那心叫一個癢的,沒想到對她竟這般小氣,還真打算杠上了。
金玉越躲,她便越粘,這麼一來二去,程數已將飯菜端了上來,二人這才消停下來吃飯,氣氛倒是一直很愉悅。
而離這不遠的另一間上等廂房,氣氛卻稍顯壓抑,面對地上跪著不敢抬頭的侍衛,濮陽軒眉宇間染上了薄怒︰“怎麼如今消息還沒傳到父皇耳中?”
“回殿下,屬下確實買通了人手將消息散播,可他們竟在一夜之間突然全都消失了!”侍衛趁濮陽軒發怒之前接著道,“屬下覺得其中定有蹊蹺,或許有人在暗中想保護六皇子。”
濮陽軒微鎖了眉,隨即又放開,嘴角上揚,眼中布滿陰霾︰“沉寂了三年,他終于忍不住要出手了麼?”
頓了頓,才繼續道︰“還以為他有多沉得住氣,哼,本王倒想看看他藏得究竟有多深!”
••••••
如煙的夜幕將大魏國的京城籠罩,華燈初上,晚間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刑若悠覺得傍上金玉這顆大樹實在太好,不用去大廳賞花不算,拍賣都有專人在門前舉牌伺候,各種高大上!
“你不是不喜歡花草麼,這會兒興致怎這麼高?”金玉看著刑若悠那雙賊溜溜滾動的水眸,也忍不住好奇地往前方的拍賣台多看了兩眼,並不覺與往年有何不同。
刑若悠隨意一推金玉擋住她視線的腦袋︰“小屁孩不懂別多話。”
“你說什麼?!”
刑若悠掏了掏險些被震聾的耳朵,指著拍賣台子︰“快看快看,第一件寶貝要上來了!”
金玉隨意一瞥,當真對這些花草的拍賣提不起興趣,索性往椅子上斜斜一趟,自懷中掏出一本兵法書看。
刑若悠耳根子終于清淨,求之不得,透過窗戶細細觀察起來。
拍賣的第一盆玫瑰就吸引了她的注意,是極其罕見的紫衫玫瑰,花瓣以純白為底,外廓卻是一圈閃耀的淡紫色,靈動異常,藥用價值比前一天看到的任何一種花都要強,但還未到讓刑若悠搶購的地步,所以她只是看著別人競拍,自己沒有開口。
接下來拍賣的金絲百合、藍喬竹芋、蜀南天雲星依舊沒引起刑若悠強烈的搶購**,可當第五盆花凝猿麝香呈上前時,她卻直接站了起來。
不是因為凝猿麝香有多珍奇,而是因為它與先前那四種植物如果按照五行天罡陣的位置擺放,其氣味混在一起,將發揮極其恐怖的作用!
常人吸入該氣味並不會有性命之憂,可習武之人吸入之後,只要在該氣味範圍內,將使不出半點武力!
之前已被拍賣的四盆花此時並未送給拍賣者,而是被放在拍賣台前已被拍賣的位置上。
那位置偏巧不巧正是五行天罡陣的前四個位置,若是凝猿麝香再被放上去,陣法生成,破解起來相當費時!
而呈放它們之物正是能激發其氣味最大限度發揮的紅靈石,只消須臾,整個花會館都將被該氣味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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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盛大的宴會上動手腳,苗頭定然是指向宴會中最為重要的角色——當今天子!
雖然刑若悠覺得自己跟當今天子的關系八竿子也打不著,可若是皇帝真在這里出了事,整個花會的人絕對都脫不了干系,麻煩可就大了!
是以,刑若悠幾步到了金玉身旁將他拉起,壓低了聲音道︰“你快去將那拍賣掉的四盆花全都砸亂了,一定要在那拍賣主持人將手中第五盆花放上去之前!”
“為什麼?”金玉怪異地看著刑若悠,那些可是已被人買走的花,若是打壞了,巨額賠償不說,他這般打鬧花會,鐵定會被自家老子給罰死!
刑若悠知自己要求太過離譜,可下頭競價凝猿麝香的人已越來越少,時間緊迫,只得道︰“有人要弒君,那幾盆花就是武器!”
這回金玉覺得刑若悠整個人都透著怪異,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她的腦門︰“你沒事吧?是不是昨日累太狠了,今日才說胡話?”
用花刺殺,他有生以來還是頭一次听聞!
四周全是御林軍,刺殺的人腦子有毛病才會挑這個時候!
刑若悠就知會是這個效果,只得言簡意賅地將剛才拍賣的五種花和五行天罡陣的作用說了一遍,見金玉的神色終于稍稍凝重,連忙催促︰“你動作快些,若是等第五盆凝猿麝香放上去,要破去陣法需費時,到時候奸人恐已得逞!”
“你••••••怎知這些?”金玉雖然還是覺得刑若悠所言太過匪夷所思,但事關天子性命,即便危機發生的可能性極小,他也決不能姑息。
“你且信我一回,這事有時間我再跟你慢慢解釋!”說著,刑若悠已拉著金玉起身往外走,不忘交代,“若是打壞那些花草沒引出奸人,你就說是誤傷。不行不行,你還是把臉蒙上,完事之後立馬開溜,省得被皇帝捉起來拷問。”
刑若悠轉身便去扯身後的桌布︰“還有還有,你溜的時候可別第一時間回這里,萬一讓他們知道我跟你是同伙,那••••••”
“ 里啪啦!”
她的話還沒說完,大廳已傳來花盆砸碎的聲音,接著便听金玉擲地有聲道︰“有人預行刺皇上,御林軍戒備!”
回過頭,她正好瞧見金玉筆直地站在拍賣台前,高調得現場想不注意他都難!
刑若悠無語扶額,不是讓他別露臉麼,怎麼能這樣,萬一刺客沒出來,他和她都完蛋了••••••
拍賣會因金玉的突然“攪局”亂得沒了章法,令刑若悠驚奇的是,御林軍竟真听了金玉的話,全神戒備起來。
這時,從四面八方的人群中突然冒出數百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器的刺客,多半擊向正面雅間內的皇帝,而少數則攻向拍賣台上的金玉。
黑衣刺客們的身手詭異高深,短時間內就放倒許多御林軍。
那些養在深閨的貴女貴婦們哪里見過這種架勢,尖叫著跌跌撞撞,大大增加了御林軍與刺客作戰的難度。
事發突然,誰都沒料到有人竟能在防御這般森嚴的萬花盛會行刺天子,場面已亂得無法入眼。
刑若悠發現金玉的功夫遠比她預料中高得多,那些刺客的功法雖詭異難測,倒也傷不了他,放心的同時反倒又為自己擔心起來。
刺客的詭計是被她識破的,雖然最終出頭的是金玉,能在防御如此森嚴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插刺客進來,這群王公貴族中肯定有內鬼!
若是被內鬼發現是她攪的局,她如今這副身子骨還能活命?!
念及此,刑若悠當機立斷決定趁水渾,趕緊撤!
她還得慶幸金玉這間雅間後門有個小樓梯直通花會館後門,而那後門的守衛又早已被金玉收買,隨時為他倆放行,她帶著紗帽這才能趁亂鑽了空子。
出了後門,刑若悠朝花會館的方向拱手拜了拜︰兄弟你自求多福,她得先逃命去也!
••••••
行刺計劃被因被金玉識破,那些刺客雖然武藝高超,但行動難免稍顯不穩。
外加御林軍越來越多,黑衣刺客寡不敵眾,死亡大半,被生擒的十幾名全部服毒自殺,無一活口。
混亂的花會現場已被封鎖,不準任何人進出。
皇帝和眾文武大臣則退回了深處的雅間,皇後則率領眾妃嬪貴媛去了另一處雅間,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頃,御林軍統領邁著沉重的步伐進入雅間︰“稟報皇上,刺客的尸體已全部交由刑部勘察,御林軍死亡三百六十二名,已派人前去各自家中慰問。”
皇帝俊朗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嗓音醇厚中透著渾然天成的王者霸氣︰“知道了,繼續搜查。”
御林軍統領剛應聲退下,側坐上的濮陽軒便站了起來,斜睨著坐在另一邊的金玉,話卻是對龍椅上的皇帝說的︰“父皇,這回幸虧六弟能未卜先知,才破了刺客如此縝密的陰謀,得好好犒賞才是。”
金玉冷哼一聲也站了起來︰“二皇兄什麼意思?‘未卜先知’?你可是在說我事先已知曉有人行刺,所以才故意為之?”
濮陽軒不肯定也不否定,意思不言而喻。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坐上的皇帝卻在這時候出來打圓場︰“好了,兩兄弟有話好好說,何必這般爭鋒相對。”
頓了頓,皇帝將臉轉向金玉︰“鈺兒,你如何發現了刺客的陰謀?”
金玉便是瀟妃娘娘的小兒子,傳聞嗜血恐怖的R王殿下的親弟弟——濮陽鈺。
“父皇,刺客的陰謀並非鈺兒發現,而是鈺兒的友人所識破。”濮陽鈺見皇帝略感訝然,便將先前刑若悠對他說的那一套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在坐大臣從未听說此等離奇的花草刺殺方式,無不驚訝。
濮陽軒卻嗤之以鼻︰“照六皇帝此言,那名為‘止憂’的神人應該還在你的廂房,何不喚出來讓他面見父皇?”
“請就請!”濮陽鈺朝身後的程數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跑去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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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程數便灰頭土臉地跑了回來,跪在地上有些惶恐︰“回陛下,回六皇子,止憂公子他••••••不見了。”
“不見了?!”濮陽鈺第一反應就是刑若悠可能出了事,二話不說準備追出去。
那邊濮陽軒卻故作訝然︰“六弟,此人偏巧不巧在萬花盛會前出現與你相識,又恰巧識破了刺客如此詭秘的刺殺計劃,不會跟刺客本就是一伙兒的吧?”
“止憂絕不是這樣的人!”濮陽鈺對濮陽軒的誹謗很惱火,還想為止憂抱不平,正坐上的皇帝卻道︰
“鈺兒,軒兒說得不無道理,此人來歷不明,雖不能斷定與刺殺一事有關,卻不可盲目輕信。”
濮陽鈺只得低頭︰“孩兒謹遵父皇教誨。”
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知曉自己此時越是據理力爭,越有利于濮陽軒將矛頭引到他或者止憂身上,只得率先將話題轉移︰“父皇說得是,當務之急是查出刺客究竟是何人指使,對外封鎖消息,讓萬花盛會繼續進行。”
“出此大事,應當讓御林軍護送父皇母後回宮、保護各位大人及家眷安然回府才對,怎可再繼續萬花盛會,”濮陽軒對濮陽鈺的提議不以為然,“若是如六皇弟所言行事,再有刺客進犯,該當如何?”
“就怕他們不再來!”濮陽鈺越過濮陽軒朝皇帝拱手拜過,“父皇,若是此時回宮,雖能避免可能的危機,卻會讓幕後指使認為我大魏國皆貪生怕死之徒,往後只會得寸進尺繼續侵犯。”
濮陽軒也跟著上前一步︰“父皇,兒臣認為六皇弟此乃逞一時義氣所為,不可為!”
他一出口,一旁的一些文武官員立刻上前附和支持。
但濮陽鈺也不是孤立無援,不少大臣也站出來支持他的意見。
一時間,原本兩兄弟之間的唇舌之戰演化成了文武百官之間的唇槍舌戰。
經過了長達兩個時辰的激烈爭論,皇帝做出了折中的抉擇——將萬花盛會最後的御用花商之選地點定在皇宮,時間為明日。
如此,皇帝皇後等人在御林軍的護送下安然回了皇宮,文武百官則回了各自的府邸。
刑若悠在之前包下的客棧將將換好女裝,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便從門外撞了進來,看見她時先是傻了好一陣,而後飛一般撲向她,抱著她的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
“笑••••••笑笑,你能先把我放開嗎?”刑若悠被晃得腿都酸了,實在忍不住道。
笑笑這才不好意思地松了手,抽泣著斷斷續續︰“大小姐,當初奴婢見你被那歹人給拉了去,到處尋你不得,也不敢回相府,四處打听才得知你竟進了萬花盛會,便守在外面等。今日听說不知為何萬花盛會明日在皇宮繼續舉行,卻沒瞧見你,估摸你先回了客棧,這才立馬又跑了回來,沒想到••••••沒想到您真的回來了,嚇死奴婢了,嗚嗚••••••”
“好了好了,我這不回來了麼,乖,別哭了。”刑若悠好笑地拍著笑笑的後背,腦門突然閃過某道亮光,轉頭看向笑笑,“你剛剛說萬花盛會明日在皇宮舉行?那如今眾人豈不是都回府了?”
“是啊,大小姐,我們也趕緊回府吧。”笑笑來時還擔心萬一沒尋到刑若悠,不知回府該如何交代,還好老天開眼,自家主子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誰知刑若悠卻道︰“不行,現在還不能回去,你趕緊先將衣裳換了,我們去一趟東來客棧。”
東來客棧?!
笑笑再笑不出來,那是自家主子之前與燕王殿下經常約會談情的地方!
二人換了套新衣裳,帶著紗帽來到東來客棧,刑若悠果然見到了濮陽軒的貼身侍衛之一,在他的帶領下進了秘密廂房,笑笑則留在外面。
一進門,濮陽軒就焦急地迎了上來,執起刑若悠軟若無骨的雙手,眉眼帶笑︰“若悠,我就知你今日定會來的。你居然能想到讓陌生女子穿著我送你的裙衫向我的貼身侍衛來傳遞消息,真是聰穎絕倫。”
他口中“陌生女子”,就是前兩天被刑若悠催眠的那兩位。
刑若悠不著痕跡地將雙手輕輕抽回,別開臉︰“燕王殿下請自重,若悠如今有婚約在身。”
明明是撇開關系的言辭,听起來卻如故作堅強的推拒,濮陽軒滿眼都是疼惜,卻又不忍忤了她的意願,只一瞬不瞬將她看著,帶著感傷︰“若悠,你一直都知本王的真心,讓你嫁給••••••實屬無奈。本王答應你,將來定不負你!”
刑若悠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笑場,讓神情越發淒然些︰“怕是那時,若悠這殘花敗柳之身,根本入不了燕王殿下的眼。”
“本王不會在意的!若悠,你要相信本王!”濮陽軒有些急了,將她的臉掰過來與他對視,一字一句,“待我君臨天下之時,後-宮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濮陽軒這般誓言,足以讓大魏國無數女子甘心折服,為其出生入死,可刑若悠卻只覺得惡心。
就算她能確定濮陽軒對原主是真感情,可對方為了天下讓她犧牲,足以見得原主也只是他謀取天下的棋子之一,頂多算得上他很喜歡不舍的一顆棋子罷了。
可棋子也有反利用的時候,刑若悠雙目含淚卻未泣,凝視了濮陽軒片刻,突然矮身要跪,卻被他一手拉了起來,帶著薄怒︰“你這是做什麼?!”
“殿下,你我都清楚,若悠此去凶多吉少,體內還有皇後娘娘所下奇毒,隨時都有性命之憂。”說著,刑若悠已哽咽起來。
濮陽軒心疼不已︰“放心,本王每月定會督促母後的人及時給你解藥,絕不會讓你毒發。”
刑若悠卻不依︰“可若悠身在R王殿下府中,出入頗為不便,萬一哪個月不能準時得到緩解奇毒的解藥,豈不是••••••自此與殿下天人永隔。”
聞言,濮陽軒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沉吟一晌後,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道︰“你放心,本王想辦法讓母後多給你一些解藥備作不時之需。母後不是蠻不講理之人,定會同意的。”
刑若悠這才軟軟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得意,總算能弄到多余緩解毒性的解藥了,離她研制出解藥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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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腿軟得險些栽倒在地,反倒是刑若悠扶了她一把,拍拍她的手,輕聲道︰“別怕,一切有我。”
笑笑前一秒還亂無章法跳動的心跳,再次奇跡般地逐漸歸于正常。
此時,門已被韋氏身邊的劉姨一把推開,一個年方三十、保養極好的婦人從外頭緩步進入,眼神自始至終都沒離開刑若悠。
刑若悠的眼神也自始至終沒有錯開,這是她穿越過來第一次與韋氏見面,在原主的記憶中,對韋氏是又懼又憎的。
因為韋氏對那些人的縱容,才讓原主在自家府邸過得舉步維艱,處處受氣。
韋氏一直知曉刑若悠自那次自刎事件後就不太一樣,今日一見,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倒暗松了口氣,朝身後的劉姨使了個眼色。
劉姨會意,盯了刑若悠身側的笑笑一眼︰“夫人要同大小姐談話,閑雜人等出去候著。”
笑笑將將平息的心跳再次飆升,眼中布滿擔憂。
刑若悠卻朝她微微頷首︰“去吧,夫人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不放心的。”
是不是外人,卻比外人更可惡!
笑笑很不想走,可劉姨卻已上前拽著她的胳膊強行往外拖,外加刑若悠一直淡定從容,笑笑也不再掙扎,出了門眼睜睜地看著門被再次關上。
屋內只有韋氏和刑若悠二人,又對視了少頃,還是韋氏先開了口︰“你究竟想要什麼?”
刑若悠淡笑︰“我想要什麼,皇後娘娘不是早就跟夫人說過了麼?夫人何須多此一問?”
“你要的我都已給你,你為何不肯安分?”韋氏想起自己兒子此時的狀況,怎麼都無法平心靜氣地與刑若悠交流,“說!你究竟對宇兒做了什麼,是不是敖寸心早已將那邪術教授于你?這些年你假裝病弱,為得就是伺機報復?!”
聞言,刑若悠眉心微顰,韋氏的話她真有幾分沒听懂。
敖寸心是原主的親娘,名震四海敖將軍的掌上明珠,“邪術”?
看來原主對自己親娘的了解還遠遠不足呢!
“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娘親已過世,你出身名門,對已逝之人最起碼的尊重,應該有吧?”刑若悠雖對原主娘親全無印象,但好歹借了原主身體再生,維護她娘親的尊嚴責無旁貸。
頓了頓,又道︰“我根本不知何為邪術。況且,皓宇欺我在先,我只不過出于本能想要推開他躲閃罷了,誰知他竟突然跪地不起。”
“你!”韋氏的臉又那麼一瞬的綠,男兒膝下有黃金,自己的寶貝兒子竟給一個女子下跪,傳出去成何體統。
而且,她從下人們口中得知,當時刑皓宇確實是與刑若悠有過爭執,相互之間有所扭打,可究竟為何刑皓宇會成了如今這般半身無法動彈、口不能言,誰都不清楚!
韋氏第一反應便覺是敖寸心將當年極其詭異的邪術傳給了刑若悠,可如今想想,敖寸心的邪術何等厲害,每每出手便要人性命,中招之人與刑皓宇的狀態也不同。
再看刑若悠此時的言談舉止,逐漸排除了這種可能。
但想起自己兒子被打得漲紅的臉,韋氏的火氣怎麼都下不去︰“就算是宇兒不慎跌落,你怎可趁機動手,簡直無半分大家閨秀氣質,和那些有娘生、沒爹養的野種有何區別!”
刑若悠卻禮貌地朝韋氏福了福身子︰“夫人說得對,若悠確實有娘生,沒爹教。”
刑天岩從來不曾管她,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韋氏被她的話堵得又是一陣無語,良久才道︰“若是宇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活命!”
刑若悠抬眸,略顯無奈︰“若悠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若是我出了事,嘖嘖,不知皇上又會下旨讓那位貴女嫁給R王殿下呢?R王殿下成年都三年了,至今還未娶妻,皇上和瀟妃娘娘都心急,二妹容貌出眾,才華橫溢,指不定能當選呢!”
被戳中軟肋,韋氏這回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不知皇後娘娘究竟對刑若悠說了多少,擔心說多會將韋家與皇後一脈的關系抖出來,當即甩袖而去,心中卻盤算著在刑若悠嫁過去後,如何讓她慘死在凌王府中!
右相府的大小姐死于凌王府,便不可能將二小姐再嫁過去,
既保住了刑若茗,又能害死刑若悠,兩全其美!
韋氏走後,笑笑拉著刑若悠來來回回看了又看,確定她沒事後才徹底放心,覺得自家主子真是越來越厲害,居然連夫人都奈何不了!
刑若悠只笑不語,終于可以清淨了,該好好調理身體才是正事。
••••••
暗夜書房,黑影飄然落入,聲音卻較之前幾次凝重很多︰“主公,小奇在回來的路上意外受伏,幸虧屬下及時趕到,才將他救下,他昏迷之前讓屬下將此信交給主公。”
話音剛落,那封信已自動飄上書案,信從信封中飄到了空中。
下一瞬,信突然燃起,瞬間已為灰燼。
“這次刺殺,是吳國動的手。”
“吳國?!那朝中還讓主公去吳國當質子,豈不是••••••”黑影明顯對自家主公的處境很擔心。
“無妨,還沒那人的下落麼?”
黑影有些遺憾的搖頭,主公口中的“那人”正是指當初與六皇子一同在花會上出現的男子,當時他去通知小奇接手,不料小奇深重埋伏,一二來二耽誤了時間,回來時早已沒了那人的蹤影。
如今要找這麼一個人,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但這人不僅可能與消失已久的鬼谷子有關,醫術造地似乎頗高,他無論如何都要尋到他!
一陣靜默後,黑影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主公,那刑家大小姐是否還要監視?”
書案背後的人輕“嗯”了聲,黑影轉眼便自原地消失。
••••••
自從上次刑皓宇來鬧了一次後,刑若悠的院子總算消停了,不是因為他那老子刑天岩連自己兒子的事都不管,而是因為他早在皇帝被刺殺後就與刑部被派去南下秘密調查,如今還沒回府。
這半個月,刑若悠過得順心得很,體質在自己晝夜不斷地調理下終于有了起色,如今讓她快速沖一百米,也不會太喘了!
而笑笑負責采辦的物品也弄了大半,今日刑若悠心情好,便與她一同出門采辦,卻不知二人從出門的那一刻,就已被一群癟三給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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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在韋氏來過之後的前幾日一直提心吊膽,後來發現當真如自家主子所言無人再來攪合她們,心才漸漸寬了,外加在刑若悠的各種補品滋養下,皮膚飽滿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很多。
與刑若悠相處了這麼些天,她發現自家主子較之先前隨和了許多,關系也越發親昵,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明明是自己嘴饞,卻亮著眼楮湊到自家主子身邊小聲道︰“大小姐,那邊前幾日開了家新糕點店,你想嘗嘗麼?”
听這語氣刑若悠就知笑笑心里打著什麼算盤,只朝她聳了聳眉頭︰“去吧,多買些打包回去吃。”
其實刑若悠對京城所做的糕點早就不抱什麼希望,只因她那個時代好吃的實在太多,弄得她的嘴有那麼點兒刁。
今天她本是想去兵器店挑兩件短小精悍的防身武器,可選了一上午,才勉強尋到一把匕首,而且帶在身上實在顯眼,她一邊等著笑笑,一邊琢磨著該怎麼藏起來更好。
迎面而來的人卻趁機突然扯掉了她腰上的錢袋,掉頭就朝身旁的巷子里跑去。
刑若悠心中再現一群羊駝,額角青筋一跳,大爺的,偷錢居然偷到她身上了,真當她一直要扮演hellokitty呀!
笑笑買糕點回來,正好瞅見自家主子將裙擺撩起往腰帶上一別,接著便以她從未見過的速度朝巷子深處追去,當即傻了眼。
這般大庭廣眾之下不顧形象,還是她家矜持尊貴的小姐麼?!
下一瞬,笑笑將糕點往胸口一收,也跟著跑進了巷子,邊跑邊叫︰“大小姐,你要去哪兒,等等我呀!”
這情景看得暗處的某道黑影嘴角直抽,他今天沒跟錯人吧?
堂堂右相府的大小姐當街毫無形象地追小偷,她真的是大家閨秀嗎?
此等悍女,若是往後成了自家主母••••••
嘶!
黑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今日這事一定要跟自家主公詳細報道!
那頭,刑若悠已追上了小偷,確切的說,是小偷故意停下來讓她追上的。
刑若悠早發現了其中有蹊蹺,見周圍不多時已圍上來七八個面露猥瑣的男子,也不慌亂,反而將貴女礙事的衣裙往腰上別得更緊有些。
她這麼一弄,身下修長筆直的雙腿輪廓被中褲顯現,看得那些男子雙目噴火,喉結忍不住滾動。
一個滿臉麻子的男子忍不住湊到剛剛偷錢的男子身邊,眼楮卻盯著刑若悠不放︰“老大,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貨色,還等什麼呀,兄弟們都耐不住了!”
被喚作老大的人一巴掌拍在麻子臉上︰“猴急什麼,頭籌是老子的!”
麻子忙點頭稱是,步子卻已朝刑若悠移了過來,搓著雙手舔著唇︰“小娘子,勸你乖乖的不要反抗哦,哥兒幾個會好好疼你的,待會兒保管讓你欲-仙-欲-死!”
言罷,麻子已怪叫一聲撲了上去,雙手抓向刑若悠的胸部。
他的手還沒踫到刑若悠,就尖叫一聲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其他男子被唬得一時不敢上前,盯著刑若悠的眼神從先前的如狼似虎,變得有些復雜,甚至有些畏縮。
搶錢的男子膽子卻比其他人大,瞪了周圍的人一圈︰“怕什麼,麻子本就有癲癇癥,這會兒發作是他沒福,你們幾個快上,省得這水靈的小娘子待會兒逃了。”
得到老大的支持,另外六七人再次朝刑若悠一擁而上,如餓狼撲食。
刑若悠神色少見露出凝重,這幫人明顯是有備而來,雖然都只有三腳貓的功夫,可她如今的體制對付三腳貓功夫都困難。
盡管她有身上所帶的銀針有些涂有近半月來自己煉制的毒藥,可數量有限,他們這麼多人一起上,她未必能如剛剛那般成功下手。
所以當她成功地用銀針再次放倒一人後,果斷掉頭就跑。
笑笑好不容易找到了刑若悠,卻見她身後追著一大幫凶神惡煞,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已被刑若悠拉著朝相反的方向飛奔。
可沒跑出多久,迎面又堵上了十來個人,她們只得再次兜轉著繞道。
一來二去,她們身後追的人越來越多,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後竟被逼到了一條死胡同,這胡同的身後便是水流湍急的護城河。
“呵!小娘子跑累了,不跑了?”頭人朝身邊幾個人使眼色,“非得讓哥兒幾個用強,看起來水水靈靈的,沒想到小娘子口味還挺重嘛!”
他一說完,周圍的男子一個比一個笑得邪惡,有的口水都已掉了一地。
笑笑早嚇得面無血色,卻仍死死地護在刑若悠跟前,她不明白為什麼青天白日這些壞人敢這般放肆,想著即便是自己死了,也決不能讓這些人侮辱自家主子!
刑若悠較之先前卻越發沉靜,直視他們的頭人︰“誰出的錢?我給你們雙倍。”
天子腳下,這群人敢明目張膽這麼鬧,要麼就是暗處勢力極強,要麼就是背後有人撐腰。
這些人看起來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後者的可能性更強。
那撐腰的人,她已猜出十之**。
正要上前的幾人步伐稍頓,再次回頭看向那頭人。
頭人卻不以為意︰“小娘子的話老子听不懂,今兒哥兒幾個就是看上你了,想快活快活,還愣著干嘛,上啊!”
“你••••••你們別過來,我家小姐可是右相府的千金,你們不想活了麼!”笑笑哆嗦著一直後退,原本以為擺出相爺的身份這些人會有所忌憚,可他們卻笑得越發囂張起來。
右邊那個肥頭大臉的男子露出滿口的黃牙︰“別說是相府千金,就算是公主郡主,我們老大看上的女人,就沒有不敢玩的!”
笑笑是傻了又傻,退了又退,見三五個男子已朝她們逼近,似是下定決心般,大叫一聲︰“大小姐快跑,我跟他們拼了!”
便朝他們沖了過去。
“嘩啦”一聲響,雜亂的四周有那麼一瞬的安靜,也不知是誰吼了一句︰“糟了,那女的跳河自盡了!”
沖到一半的笑笑才恍然回神,轉頭只見奔騰的護城河上只余那抹熟悉的手絹,當即眼淚就下來了,二話不說也跟著跳了下去。
四周一片嘩然,他們沒想到竟遇見了貞潔烈女,鬧出了人命,趕緊四下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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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從暗處飄入水中,可撈起來的卻只有笑笑一人,當即覺得事情大了。
主公讓他監視刑家大小姐,他先是驚于刑家大小姐當街抓賊的舉動,而後又訝于她暗中教訓那群流氓的手法,想要看看之後她還會如何動作,沒想到她竟被自己的丫鬟撞入水中,這丫鬟也真夠笨的。
看著手中被淹得半死的丫鬟,再望了回濤濤的護城河,黑影覺得刑家那位大小姐估計是凶多吉少,只得拿這丫鬟去主公面前交差了。
••••••
日落西山,晚霞將京城的半邊天染得透紅。
京城南郊外三十里密林深處發出“嘩啦”一聲水響,一個淺藍色的身影披散著凌亂的頭發,一步三拐地從半腰深的溪水中跌跌撞撞上了岸。
低頭瞅著這狼狽得不能再狼狽的一身,刑若悠無語望了回天︰笑笑,你的赤膽忠心我早就看見了,可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沖,險些把你家主子給沖死!!!
畫面回放到笑笑視死如歸沖向那群流氓的一幕。
當時笑笑的情緒太過激動,以至于向前沖的動作大到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程度,尤其是奔跑時向後甩臂那沖力,直接將刑若悠往後推出了好幾米。
她倆本就站在護城河的邊緣,河邊四處都是青苔,潮濕滑膩。
刑若悠被突然一推,腳下打滑,就這麼華麗麗地落了水。
水流湍急,刑若悠落水就被沖出了十幾米遠,好不容易閉氣從水中露了個臉,正好瞧見笑笑要跳水殉葬。
她剛想開口阻止,一個大浪劈頭蓋臉掀了過來,她被嗆得險些背過氣去,本想逆流而上去救笑笑,奈何體力不濟,隱約間遠遠瞧見似乎有一道黑影下水將笑笑救了上去。
刑若悠這才安了心,用手中的銀針刺穴閉氣,隨波逐流,準備尋個水流平緩些的地方再游上岸。
沒想到這麼一流,就從正午還流到了日落西山,期間她幾度浮出水面換氣歇息,終于在日落西山時來到了這條水流較為平緩的支流,這才得機會上了岸。
放眼望去,刑若悠發現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副身子鐵定受不了夜晚的更深露重,得尋個保暖的地方將一身濕噠噠的衣裳烘干才行。
••••••
右相府韋氏房中,韋氏臉色極其難看地坐在椅子上,刑皓宇站在她面前,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
最慘的莫過于刑若茗,她趴在一旁已哽咽了不知多久,時不時還會朝刑皓宇送去幾股怨憤的目光。
刑皓宇終于受不了這種氣氛︰“不就是投湖自盡了麼,反正她活著也是禍害!”
韋氏還沒開口,刑若茗卻先哭罵上了︰“你說得倒輕巧,那小賤人死了,要嫁給那個嗜血丑陋的家伙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當然不急了!”
說著,刑若茗又將頭轉向韋氏哭訴︰“娘,你這次一定要幫女兒,女兒若是嫁給那個丑八怪,一輩子就全毀了!”
她還沒從萬花盛會所受的打擊上走出,卻又遇見了這等噩耗,想死的心都有了。
刑皓宇也知自己這回確實闖了禍,可他實在咽不下那口惡氣。
刑若悠不知用了什麼鬼法子,讓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才能動彈,盡管韋氏再三交代他暫且隱忍,可從未受過此等羞辱的他哪里忍得住,能下床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出錢教訓刑若悠。
他只是讓那些癟三當街羞辱她一番,讓她顏面掃地,自此無法抬頭做人。
沒想到事情竟會演變成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此時嘴上雖硬,可內心還真有些慌。
畢竟出了人命,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才跑來韋氏面前坦白。
“這事有多少人知道?”這是韋氏今晚說的第一句話。
“就那群流氓的頭人知曉那賤人的真正身份,其他的人並不清楚。”刑皓宇在給錢時專門交代了那頭人不準四處宣揚的。
雖然笑笑情急說過刑若悠的身份,可根本沒人會信。
韋氏朝一旁的劉姨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點頭出了門。
“娘,你這是?”刑皓宇略顯不解。
“滅口!”韋氏並不想瞞著他們姐弟倆,“那小賤人投河生死未卜的消息一定不能傳出去,不然不僅你姐姐得嫁給R王,若是被有心人抓住了你的把柄,你的仕途就完了!”
“娘!”刑皓宇這才露出惶恐之色,“可是,還有半月不到就是那賤人和R王大婚的日子,據說皇上皇後還有瀟妃娘娘會親自主婚,到時候••••••”
上哪兒去找刑若悠啊?!
韋氏卻鎮定異常︰“新娘上轎是蓋上蓋頭的,誰都看不見。R王並未見過那小賤人的真容,我們只要在R王帶著新婚王妃進宮面聖之前將假的刑若悠做掉,此事便無人知曉。”
刑皓宇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可轉眼又覺得不妥︰“據說凌王府防衛森嚴,怎麼才能做掉假的刑若悠?”
韋氏卻不想再多言︰“這些你不必管了,幸虧你爹爹要十日後才回來,我們可以將這事徹底瞞住。宇兒,你明日便回學堂上學,務必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頓了頓,轉向已停止抽泣的刑若茗︰“你也是,別讓下人們看出破綻。近日起我會派人假裝刑若悠和笑笑住進庭院,不準任何下人去打擾,你和若嵐也不行,明白了麼?”
“明白了,娘。”姐弟二人對視一眼,勾唇陰笑。
總算將那礙眼的賤人給除掉了。
••••••
山野小道上,刑若悠一邊打著噴嚏,一邊搓著手臂歪歪扭扭地走著。
這時,空中卻轟現一道炸雷,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就這麼澆了下來。
咬唇,刑若悠低頭看著轉瞬已泥得不成樣的衣衫,無聲一嘆,低頭繼續走。
可雨來勢太過凶猛,山體的泥土很快被沖刷得滑膩難走,四周又漆黑得無一點亮光,她才走兩步,就“啊”得一聲順著斜坡滾了下去,再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大爺的,干脆直接劈我一電不是更痛快!”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從距她的眉心毫厘間擦過,將她身下的岩石劈出了一條長長的縫,驚魂未定的她在還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時,已掉進了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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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地一聲,刑若悠的大腦如被丟了一大堆炮仗般瞬間炸開,這可是她兩世加起來的初吻,就這麼沒了?!!!
而且,與其說是吻,不如說那人是在對著她的唇一頓混亂啃咬吸吮,動作既生澀又粗-暴,還帶著極濃的血腥味!
哪里有那些言情里面描述的能讓人心跳加速、渾身犯軟、如夢似幻!
她如今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痛!痛!!痛!!!
也終于明白,n-m言情里的浪漫都是騙人的!
可她實在低估了身前已然重傷了的男子的體力,無論她如何推拒,根本動不了他分毫。
她此時唇舌被堵,只能發出嗚咽般的反抗,似乎越發刺激了那人,那人的動作又激烈了幾分,雙手已不規矩地在她周身用力撫摸揉-弄,毫無章法,簡直像是在搓面團,弄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正想著該如何讓這個瘋子停止這瘋狂的舉動,“嘶啦”一聲衣衫破裂之聲讓她已緊得不能再緊的神經“啪”地一下斷了好幾根,只覺胸前又一陣冰寒,下一瞬,他作惡的大掌毫不客氣伸進了她破裂的衣衫內,肆意觸踫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四周明明冷得滲人,可他的手掌卻燙得灼人。
刑若悠後背抵著冰池的冰壁,身前卻無奈由他火熱侵犯,真真是冰火兩重天的折磨!
最要命的是,他的吻太過激烈,根本不給她絲毫時機喘息!
在她以為即將被憋得暈死過去的前一秒,他終于緩緩放開了她的唇,卻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
她急喘著呼吸涌入的空氣緩解即將炸掉的肺,下一瞬,感覺到他的唇帶著浴-火再次壓了過來,呼吸再次頓住,渾身因刺激和惱怒激烈地顫抖起來。
他竟轉移了進攻目標,直接攻陷她脖子上細軟敏感的肌膚,啃-吻吸吮著一路向下,留下一個個或深或淺的曖昧痕跡。
原本在她腰間揉弄的雙手卻一路翻騰著越來越往上,須臾已隔著肚兜握住了她尚未發育完全的飽滿。
入手後,那人的動作先是頓了頓,而後卻像是尋到了寶般,雙手再沒離開她胸前的軟肉,將它們按照心意揉捏成這種形狀,緊緊松松。
他似乎不滿總是有隔閡的接觸,抓住絲薄的肚兜用力一撕,那對白皙可人的玉兔徹底暴露在他的視野中,他視線的溫度越發滾燙,四周的冰冷都能被融去大半。
極其短暫的停頓後,他的雙手再次毫不客氣地覆了上去,一路向下的唇也毫不客氣地含住了其中一個嫩生的蓓蕾含吸-褻-玩。
一系列的動作只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刑若悠回神時,已被“凌-虐”成了此番場景,再忍不住尖叫出聲,破開大罵︰“死變態,色-情-狂,你快將老娘放開!”
那人神智早已不清,哪里听得見刑若悠的話。
而她的掙扎反抗,反而越發激起了他潛藏的獸-欲。
感覺到他脹得火熱硬挺的某處隔著裙衫和他的褻褲毫無章法地撞擊著她的雙腿內側,刑若悠的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紫,氣得渾身顫抖不止。
雖然她很欣賞這個男子的身材體魄,但那僅僅是出于醫學藝術角度的欣賞,絕對純潔無暇,不帶任何不和諧的因素!
盡管看著他裸-露的後背時她yy了那麼一瞬,可要她真與一個剛見面,而且還不知道真正長相的人xxoo,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刑若悠下定決心要反抗,那人的右手已放開了胸前的柔嫩,轉而順著她的肌膚曲線往下-身進犯。
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失控成這般,他的意識清楚自己所作所為,身子也早已疲憊得超過了臨界,可卻根本停不下來!
像是本能的驅使,又像是宿命的軌跡本該如此。
眼前的一切在他將她拉入冰池的一瞬早已模糊不清,他的本意是將她殺死。
可體內的毒素爆發後,讓他周身如同在烈火焚燒般苦不堪言,他手中傳來溫潤清涼的觸感卻似一縷清泉般能緩解這種極苦。
雖然不能徹底解除他的痛苦,但卻能讓他得到短暫的舒緩。
他發現越靠近她,那股清涼之感越強烈,而他的痛苦便會減弱,卻燃起了另一種火。
他從未經歷過這些,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他知道這樣不對,可停不下來,反而想要更多,更多••••••
正當他即將觸及想要探索的領域時,頭頂百會穴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神智竟清明了兩分。
下一瞬,他的印堂、楮明、太陽、人中、耳門、啞門、神庭、人迎這八處面門的死穴全部被封,他的神智也已全部清醒。
同時已認定眼前的女子是與他作對的勢力之一派來刺殺他的人,只恨自己在這時毒發被反噬,才讓她奸計得手!
加上百會穴,他面門的九處死穴都被封死,如今根本動彈不得!
他叱 風雲三年,一揮手就能讓三國的根基動搖,沒想到如今要死在一個不知名的女子手中,竟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難道真應了了塵大師的那句“萬般皆是命”?
他不服,所以想要逆天改命,可終究還是逃不過命中該有的劫數。
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但他等了良久,也沒等到刑若悠動手,睜眼時,發現對方居然在岸邊好整以暇的打理著衣衫!
刑若悠剛將被他弄得殘破不堪地衣衫勉強攏上,就見他略顯不解的眸子看了過來,嘴角一抽,雙目一瞪︰“看什麼看,姑奶奶不把身子遮住,還要讓你白看不成,王八蛋!”
罵完,刑若悠還不解氣,伸手就給了那人一巴掌,哼唧著︰“姑奶奶我好心要救你,居然差點讓你這禽獸給強x,若不是念在我老媽常叨念‘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和‘醫者仁心’,現在鐵定丟了你不管!”
其實刑若悠知曉他並非有意為之,練功被反噬導致神志不清會做出這種禽-獸行為也不是沒有,她這不是因兩世加在一起的初吻,被一個連臉都沒見著的陌生男子給奪了給氣得麼!
不僅如此,若不是她隨身帶著銀針,初-夜也會沒了不說,指不定還會被強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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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剛才他那禽獸模樣,刑若悠又是一番惱怒。
先前的自救已將她所剩無幾的體力消耗殆盡,她意外發現冰池旁邊竟放著食物,隨意抓起放在鼻尖嗅了嗅,確定無毒無害後,囫圇吞了些,才將視線又轉回冰池那鬼面男子身上。
一抹嘴角,從隨身自制裝著銀針的小口袋中又拿出二十四根銀針,冒著刺骨的冰寒重新跳入水中,手腕一陣熟悉的翻轉,已封鎖了他周身十二對主要經脈的尾端穴位,右手探向他臍下三寸處︰“你如今看能否平穩體內真氣,如果可以,再試著讓真氣從十二對經脈的尾端穴位沿著經脈匯于此處丹田。”
男子沒有說話,隔著鬼面面具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從他的呼吸可以斷定他此時早已恢復平靜,只有他知曉自己內心的驚訝與澎湃。
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誰?
難道真的只是如她所言踫巧來到這里,遇見他練功被體內毒素反噬,然後好心救他?
深知人心險惡的他實在難以相信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人,尤其是他此時這種身份。
若是這女子如今不取他性命,那肯定還有更大的圖謀,他目前還不清楚是什麼罷了。
還有,居然敢打他!!!
不過,扎死穴來治療,他當真是頭一回見,對她的來歷又多出幾分好奇。
一般情況下,別說是同時封住面門的九處死穴,哪怕只扎了一處,人也可能有性命之憂。
可這男子的身體明顯是特殊狀態,刑若悠的獨家扎穴手法將下針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雖然依舊危險萬分,可那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刑若悠不知他的心思在如何轉動,感覺到他丹田處有真氣有條不紊地逐漸匯入,眉間微松,算這家伙命大!
她並沒有立刻抽回他身上的銀針,而是探向他右手的脈搏,眉心猛跳了幾下,略顯訝然︰“你中毒了?”
那人依舊沒有答話,若不是他呼吸平穩,體內真氣依舊在沿著經脈流動,她甚至會以為他是睡著了。
得不到回答,刑若悠也懶得自討沒趣,從這人的脈象只能斷定他中毒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且毒性極強,已入骨髓,排除的幾率極小不說,能活到如今已算是奇跡。
這人看起來似乎很厲害,能將他整得這麼慘的仇家肯定更厲害。
難怪他之前對她的敵意那麼濃烈,肯定是以為她是他哪個仇家派來刺殺的。
等等!她若是將他的病情穩定住,他反過來還是要殺她怎麼辦?
那她不是忒t-m冤了麼?!
不行!她得自救!
想著,刑若悠伸手戳了戳他光潔如玉的肩膀︰“喂,剛剛可是我救了你,你可不能忘恩負義!”
男子心中冷笑,果然,還是有要求的。
刑若悠頓了頓︰“報答就不必了,你待會兒好了帶我安然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就行。還有,不準再對我動手動腳,更不能先j後殺或者先殺後j!”
說著,刑若悠本能地又攏了攏身上的衣衫,如今里頭連肚兜都沒有,她總覺得有幾分別扭。
那人依舊沒半分反應,刑若悠有些火了︰“喂,到底答不答應?若是不答應,你身上的銀針我可就不取了,我自己去尋出路,讓你在這凍成冰棍!”
言罷,刑若悠當真從冰池中爬了出來,順手將男子放在冰池旁的衣衫往身上一裹,朝來路相反的方向走去,邊走邊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哦,扎在你身上的銀針可是我的獨門手法,若是他人隨意拔出或者你強行用內力將其震出,你輕則恢復到之前的癲狂狀態,重則立刻暴斃而亡。”
她說得可是大實話,絕不是危言聳听!
男子在她扎針的時候已知曉這一點,在她走出十幾米遠時突然開口︰“你就這般出去,也活不了。”
那聲音,比滿洞的冰塊還冷上幾分。
刑若悠上前的步伐一頓,哆嗦著轉過腦袋,眉心皺得死緊。
這人之前輕薄她時形如烈火,似是能將周圍的一切融化!
如今卻寒如冰渣,讓周圍瞬間森然得如同幽冥地獄!
完全相反的兩種極端的氣質,竟能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刑若悠還是頭一回見!
那人也在此時睜開了雙眸,可面具卻突然生出兩塊墨黑的鏡片擋住了他的眼楮,與此同時,面具的下半部分也伸出擋住了他之前露出來的下半張臉。
雖然整張臉都已隔絕在那張鬼面之下,可刑若悠仍能感覺那人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飄動,裹著他的衣裳將自己包得再嚴實些,才一步一步地走回冰池岸邊,半眯著眼︰“與其兩敗俱傷,不如皆大歡喜。我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救你一回,你也得安然送我出去,如何?”
“你沒資格談條件。”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然生硬。
“我沒資格?”刑若悠冷笑,很想讓自己姿勢瀟灑一些,可四周實在太冷,她哆嗦著連帶聲音都是顫的,實在沒有半分威信,“你••••••你的小命此時還在我手中,把我惹毛了,彈指一揮就能將你秒殺!”
“是麼?”那人卻不以為意,“若是我用內力將銀針震出體外,正好擊中你的某處死穴呢?”
=_=!
這丫的是打算玉石俱焚了麼?
還真遇上不要命的瘋子了!
換做從前,她刑若悠哪里會怕這分威脅。
可現如今,哎,現實總是比“想當年”要淒慘得多。
明明自己勝券在握,怎麼到頭來反而成了劣勢的一方?
算了算了,她懶得跟著瘋子計較。
“得!我現在幫你解穴,咱倆就此一拍兩散,各走各路,這總成了吧?”
大不了,她自己去尋出路就是。
至于他所說的不能活著出這冰洞,她還偏不想信這個邪了。
那人既不同意,也不反對,似乎是與刑若悠耗上了。
她卻沒他那般好的體質,若這麼渾身濕著再在這里待上半個時辰,先被凍成冰棍的絕對是她。
擔心他當真用內力將銀針震出順帶將她了解,她只得一咬牙,跳進冰池抽出了他渾身的銀針。
下一瞬,她再次被抵在了冰池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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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因背後被撞得生疼齜了齜牙,整個過程倒是淡定無比,既沒有拼命掙扎,也沒有破口大罵,只是冷靜地將他看著。
反倒讓那人有些不解︰“不怕?”
刑若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怕,有用?”
那人面具後的眉心微蹙了蹙︰“你究竟是誰派來的?”
能在經歷了那般“驚險”的情況後還能保持這種冷靜,絕非常人能做到!
“我說我是踫巧被雷劈進來的,你信麼?”刑若悠覺得這個理由自己都很難相信,也根本沒指望眼前的鬼面男會信,如今生死都掌握在人家手中,反倒顯出幾分無謂,“你要殺呢,就趕緊動手,還有,動作干脆利索點,別弄得我半死不活受折磨。如果不動手,麻煩爪子移移,我還不想被凍死,得找出路去了。”
擔心他听不懂“爪子”為何物,她還甚是體貼地指了指他正掐著自己脖子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縴長手指。
之所以這般肆無忌憚,還因她明顯感覺得到鬼面男身上的殺機根本沒她剛進冰洞時強,他是在試探,並非會真正動手。
有些時候,並不需要雙目的對視才能感知對方的心理。
通過心靈感觸,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煉氣、煉神、煉體,一切從煉心開始。
前世刑若悠“感心”的功力在家族無人能敵,穿到這個原主身上,一切都得從頭。
“感心”並沒有“讀心”那般神乎其神,讀心術純屬超自然的能力,絕大多數是靠家族遺傳而得。
“感心”雖也需要一定的先天基礎和遺傳,但要求並不像“讀心”那般苛刻,更多的是後天的鑽研和領悟。
“讀心”就像是將人們內心的想法用復讀機重復了一次,“感心”則是依靠與該人的直接或者間接接觸,從側面或者正面感受他的情緒,揣摩他的想法和可能的行動,有一定的主觀理解。
無論前者或者後者,消耗的精神力都非常之大,刑若悠此時的狀態也不敢多用。
不過有了前世的經驗,這一世進步倒是頗為可觀,只練習了半月,就已能感覺與自己近距離接觸之人的粗略情感。
良久的靜默後,鬼面男突然放開了手,徑自從冰池中起身,轉瞬已穿好了中醫中褲。
刑若悠忙跟著爬出冰池往相反的方向跑,只兩步,就被身後一股內力吸了回去,接著便覺一股氣流自全身晃蕩了一遍,再次回神時,身上的寒意已去了大半,才知這鬼面男竟用內力將自己渾身的水汽給蒸干了!
須臾就能達到如此境界,這個的功夫也忒恐怖了吧!
等等,他的毒才控制住,怎麼可以馬上運功,簡直是不尊重她這個醫者的勞動成果!
出于職業習慣,她正想出言教訓兩句,他卻徑直朝前走去,看也沒看她一眼。
刑若悠嘴角一抽,略顯怔忪地看著他的背影,這人••••••真是個怪咖,真不知他究竟該如何與人相處!
抱怨歸抱怨,可最後刑若悠還是遠遠地跟了上去。
這冰洞遠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幸虧她身上的衣衫已干透,否則跟在這鬼面男身後七拐八拐了好幾個時辰,不被凍殘也得被凍僵!
還有,她明明是救了人,結果被救之人不僅沒半分謝意,還對她動手動腳,要打要殺。
如今倒是不再掐著她的脖子,可一個人在前頭只顧自己走,根本不管身嬌體弱的她究竟跟不跟得上!
被佔便宜的人是她好不好,這廝卻一直擺著張撲克臉,給誰看呀?!
呃••••••雖然他臉上遮著鬼面面具,可刑若悠卻能萬分篤定此人此時擺著的就是一張該死的面癱撲克臉!
越想,刑若悠便覺得這樁買賣她虧得越多,她絕對是腦子抽了才會跑去救他!
心情郁結,她走路的步伐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只想著能趕快擺脫這個瘟神,卻沒注意那人早已在前方不遠處止步,便這麼蒙頭蒙腦地撞上了人家後背。
“你這人••••••”下半句還沒說出口,她就被前方不遠處的奇景給驚得連脾氣都沒了,也算明白為何這該死的鬼面男會突然止步。
不遠處冰洞的岩壁可能是因今夜雷電和雨水太過猛烈竟從中斷裂出了一條往內延伸了十幾米深的裂縫,十幾米深處一直都是冰層,可見這洞穴的年代之久。
可這片區域既非酷寒之地,氣候也沒有不正常,能形成這樣的冰洞著實罕見。
但讓刑若悠驚得如此失態不僅是這些,而是那個裂開的冰岩斷層中生長的那株植物——冰凝果!
冰凝果周身皆瑩白透亮,根睫縴細如水晶,葉子呈橢圓小巧可人,中間只有一顆倒掛水滴般的冰白果實。
在刑若悠那個世代,早在幾千年前冰凝果就已絕跡,他們家族有幸得到一顆枯死的殘缺種子,為讓其重換生機,世代一直不懈的努力著,終于在近幾十年稍有見起色,那顆種子內有些細胞組織似乎有了重新分裂分化的跡象。
她本以為“死後”已無機會看到冰凝果重見天日的那天,沒想到竟會在這里看到完好無缺的冰凝果!
家族之所以這般重視冰凝果,不僅因為它配合特殊藥方服用之後將擁有百毒不侵之身,更因它能讓服用者肌膚煥然一新,擁有冰肌雪膚不算,還能讓其青春永駐。
即便是到死的那一天,服用者的身體也能保持年輕時最美好的狀態,頗有“不老藥”的感覺。
冰凝果因生長條件太過嚴苛,因其逆天的效果使得各大家族開戰數次,才導致其最終滅絕于世。
不得不說的是,它對服用者的體制要求也相當苛刻,若是體內帶有任何其他其他毒素服用它,根本不會發揮作用。
也就是說,刑若悠現在就算吃了它,不能解除身上的寒毒不說,簡直是暴殄天物!
哎!看得著摸得著卻不能吃,還有比這讓人更痛苦的事情麼?!
她正惋惜,發現那株冰凝果的果實中心倏然蹦出一個指甲大小的球狀雪絨小不點,眉心一陣猛跳。
感覺身旁的人似有動靜,也不管他會不會再次動殺機,忙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手臂上飛快寫著︰別動,你會嚇跑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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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的心涼了大半,這鬼面男的本意應該是要采那冰凝果,若是它的“魂體”無法治療他的毒,冰凝果鐵定是留不住了。
情急之下,刑若悠只得道︰“小家伙,你試著去探探他的病情,能稍作緩解壓制他的毒性也行!”
小家伙眼中閃過似懂非懂,在刑若悠將它托著湊到鬼面男面前時,再次猛然得抖動起來,原本雪白的一身轉瞬化作一片幽綠,竟是被那鬼面給嚇著了!
“別怕別怕,他只是長得難看了些,心地並不壞的。”刑若悠絞盡腦汁說著違心的話,心里能急出火來。
才與這家伙打了個照面就幾次三番預取她性命,心思不壞才怪!
情勢所逼,它只有對這鬼面男有用,才可能活命!
這小家伙可得給她爭點氣呀!
好在這小家伙听得懂刑若悠的話,顫抖的弧度逐漸減弱,顏色也逐漸恢復成了先前的雪白,弱弱地朝刑若悠眨巴眨巴了大眼,似在問接近這個恐怖的鬼面男是否真的沒問題。
刑若悠立馬拍著胸脯保證︰“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他絕對傷不了你!”
言罷,她忙轉頭在小家伙看不見的角度對鬼面男比著口語︰“權宜之計,權宜之計。”
她雖看不見鬼面男的表情,卻感覺得到他的嘲諷,內心比著中指,要不是為了救這株萬年難得一見能孕育出“魂體”的冰凝果,她才懶得管他的死活!
這般想時,卻忘了先前是誰冒著“**”和“失生”的雙重危險去救的人!
小家伙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從刑若悠的手心飛到鬼面男面前,圍著他上上下下繞了數圈,時而在他的頭頂、手背、腹部等位置蹭了蹭,最後又回到他面前停住。
鬼面男面具下的雙眸微眯,他並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總覺得眼前的一切很可能就是這個神秘女子弄出來的把戲。
可她分明沒有半分內力,而且這個地方從來都只有他和幾個親信來過,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布置好一切裝神弄鬼,又不太現實。
刑若悠不知曉他的想法,卻能猜出小家伙的意思,忙把著他的右手托到小家伙面前,雙目耀耀︰“你能緩解或者治療他麼?”
小家伙不能說話,只能用行動表示,落在鬼面男的手心後開始抖動著轉圈圈,從它身上掉落的極細極軟如絮似絨般的東西飛落在他手掌後,迅速沒入消失不見。
刑若悠看得眼楮都直了,鬼面男這一次則是真的驚到了。
那些細碎的不明物融入他掌心以後,在他體內化作是絲絲縷縷的清涼真氣,直逼他身體內壓抑著的毒源。
雖不能完全將毒源拔出,卻讓其沉寂不少,助于他進一步的壓制毒性爆發。
難不成這個奇怪的生物真如她所言,是冰凝果孕育的••••••“魂體”?
小家伙只轉了很短的時間就停了下來,原本烏黑明亮的大眼楮此時已怏怏待睡。
下一瞬,它似是抱歉地看了刑若悠一眼,“嗖”地一聲 回了冰凝果的果實中,再不見身影。
“你怎麼樣?有沒有••••••”
話還沒說完,她就感覺後頸一麻,沒了知覺。
下一瞬,一個黑影以比平日更快一倍的速度從遠處飄然而至,停在鬼面男面前喘息不止︰“主••••••主公,大事不妙了!那刑家大小姐她••••••呃,怎麼在這兒?!”
話說到一半,黑影就發現自家主公臂彎里竟然躺著名女子!
那女子居然是今日落入護城河,本該一命嗚呼的刑家大小姐!
黑影瞬間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但見向來穿著資本得體的自家主公居然只著了中衣中褲,外套卻在刑家大小姐身上。
而外套邊緣的那些碎布,隱約能猜到是刑家大小姐里頭那凌亂破裂的衣裙!
黑影只覺腦門“duang”地一下亮了,孤男寡女,衣不蔽體,發生了什麼,還用得著說麼!
向來與和尚無異的自家主公原來是有需求的,以前從未表現估計是看不上,現如今••••••嘿嘿嘿,這天仙兒般的人兒本就是自家主公的未婚妻,自家主公未婚先將人家吃干抹盡似乎不太合體統,但也沒差多少天了不是。
況且,自家主公潔身自好二十一載,這刑家大小姐也不吃虧。
他終于有主母了,自家主公也終于逐漸像個正常人了,他也終于不會辜負師父的厚望了!
鬼面男不理會黑影眼中散發著越來越-淫-賤的亮光,只低頭看了眼臂彎中的女子,聲如寒夜徹骨冷︰“她是刑若悠?”
“對啊!”黑影撓頭,自家主公都將人家那啥了,居然連身份都不知道?!
這也太那啥了吧!
鬼面男收回眼神,將刑若悠往黑影身影一推,徑自繞過他朝前走︰“你剛剛說她怎麼了?”
“呃,也沒怎麼,就是在京城街頭被她繼母的兒子雇來一群流氓欺負,結果不小心被自己的丫鬟撞到護城河里去了,沒想到竟被主公你救了回來,你倆真是有緣呢!”黑影本以為自家主公只是讓他扶著刑若悠,沒想到主公越走越遠,壓根兒沒回頭的意思,腦袋有些大。
怎麼說主公與這邢大小姐已有了夫妻之實,讓他來抱著,感覺似乎有那麼點兒不對勁!
可看著自家主公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處,黑影只得硬著頭皮將刑若悠往肩上一扛,快步追了上去︰“主公,你是如何救的邢大小姐?”
“我沒救她。”
反倒是她,救了他一命。
黑影再度不解地撓頭,還沒想清楚其中緣由,就听自家主公又道︰“檢查這附近是否有其他入口,將其全部封死,派人嚴守,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入。”
“是!”正事面前黑影答得倒是毫不含糊,可之後還是忍不住三度撓頭,“主公,那刑大小姐怎麼辦?”
“看著辦。”
原來她就是刑若悠,事情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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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一覺醒來,眼前的場景已然換了調。
頭頂映入眼簾的藍底百花絲帳看得她一陣恍惚,她記得之前明明是在冰洞看著冰凝果的“魂體”給那鬼面男治療的,畫面怎麼突然就切到了這兒?
對了,她是被打暈了的!
當時冰洞只有他們二人,誰打暈的她可想而知。
該死的鬼面男!
肯定是想獨吞那株冰凝果才會如此,這人也忒陰險狡詐了!
她又沒說跟他搶,只是希望他別破壞它而已,不知如今那株冰凝果是否還完好。
話說,這是哪兒?
掀開被子一看,周身是穿戴整齊的中衣中褲,連帶里頭的肚兜褻褲也全換了。
她可是一直跟那鬼面男在一起的!
想起之前鬼面男走火入魔時對她的所作所為,刑若悠的臉是一陣青又一陣紫。
她該不會真被那個混蛋給吃干抹盡了吧?!
可周身除了後頸處有些酸麻不適,其他地方倒沒什麼異樣。
正琢磨著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床簾被一直瘦小的手顫巍巍地掀開,對上的便是笑笑那雙已哭得紅腫的眼楮,微鄂︰“笑笑?你怎麼會在這兒?”
不問還好,這一問,笑笑便“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神情那叫一個愧疚︰“大小姐,都是笑笑不好,害得你受委屈了,被奸人羞-辱,還••••••還險些失了身子,嗚嗚嗚!大小姐,你打我罵我吧,都是笑笑沒用,沒有保護好小姐••••••”
越哭,笑笑越覺得愧疚委屈,她醒來時發現自家小姐躺在自己身邊,身上還披著男人的衣服,當即就覺大事不妙。
待發現自家小姐里頭的衣衫凌亂不堪,連肚兜都不見了蹤影,脖子和胸前更是布滿那些可恥的痕跡,便知小姐肯定是被奸人糟蹋過。
若不是看著自家小姐手上的守宮砂還在,她此時鐵定已先自殺身亡。
見自家小姐表情怔忪,笑笑擔心她知曉實情的始末後會再尋短見,忙止了哭聲,將自家小姐的右手遞到她面前,安慰著︰“大小姐,您別在意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守宮砂還在,什麼都來得及的。”
刑若悠這才終于知曉笑笑為何會哭得這般淒慘,猜出她應該是給她換衣裳的時候瞧見她身體那些痕跡才會如此。
想起冰洞中的那一幕幕極盡曖昧羞-辱的畫面,她額角的青筋幾不可見地猛跳了一陣。
該死的鬼面男,居然讓她以這般狼狽的形容出了冰洞,幸虧她遇見的是笑笑,若是被他人看了去,在這個被封建倫理束縛得極緊的社會,她如今的身份還牽扯了這麼多勢力,還真不是一般的難辦!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笑笑會出現在這里?
這里又是哪里?
笑笑見刑若悠神色如常,並沒有哭著喊著尋死覓活,依舊不敢放松警惕,只是將她所知的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听完後,刑若悠越發理不清思路了。
依笑笑所言,她當時只想著給她陪葬跳了河,之後便沒了知覺,再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封閉的房間里,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暈,最後醒來就是在她身旁。
笑笑出門後才知曉這里是京城南郊的一處被廢棄莊園內的宅子,宅子內早已無人居住,四處卻並不髒亂,反倒整潔有條。
刑若悠依稀記得是見著有一束黑影下水將笑笑救出的,而她是被鬼面男打暈的,那黑影和鬼面男之間定有某種聯系,最後鬼面男知曉了她的身份,才會將笑笑也丟到她身邊。
黑影和鬼面男究竟是什麼人?
知曉她們的身份而又不傷她們?
還沒想明白,刑若悠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笑笑一愣,繼而顯出幾分可愛︰“大小姐是餓了麼?這里條件簡陋,奴婢先給你煮碗面,吃著墊墊肚子。”
“這里還有面?”刑若悠見笑笑點頭,眉心扭了扭,“還能吃麼?”
不是說這里被廢棄了麼,那面該早過了保質期吧!
“能吃,還有些蔬菜瓜果,都是新鮮的。”笑笑並沒覺得有何不妥,說著已出了門,自家小姐在那麼湍急的河水中泡過,又暈睡了這麼長時間,她得快些動手做出吃的才行。
刑若悠卻已猜出這莊子應該是那鬼面男的產業,而且還會有人定期暗中打理,不然也不會保持如此完好。
究竟為何要弄出明里被廢棄的現象,她自己的事情還有一大推沒解決,哪里有心思去管這些。
既然他將她放了,就證明他也不想二人再有瓜葛,正合她心意,只是可惜了那株孕育出“魂體”的冰凝果,不知會被那鬼面男摧殘成何種形容!
可命運的軌跡從來都不是按照她的預料前進,而那鬼面男似乎也沒準備輕易放了她。
刑若悠生性樂天,想通之後心情很快好了起來,剛自行穿好了衣裳,笑笑就端著一大碗青菜雞蛋面從外頭進來。
“怎麼就一碗?”雖然刑若悠現在很餓,可真沒吃獨食的習慣。
“奴婢已經吃過了。”笑笑剛說完,肚子便“咕嚕”一叫,略顯尷尬地紅了臉,忙解釋,“大小姐您快些吃,奴婢真的不餓。”
肚子叫得比她還大聲,這算不餓?!
“你再去拿副碗筷來,我吃不下這麼多。”刑若悠見笑笑干杵著,也懶得廢口舌,準備親自去拿。
笑笑哪敢讓她去,忙一溜煙地過去,又一溜煙地回來,從大碗面里中趕出一小份面︰“大小姐,奴婢吃這些就夠了的。”
夠?!
當她不知道她真正的食量呢!
刑若悠拿起大碗一邊繼續往她的小碗里夾面和菜,一邊道︰“若是食材不夠,我們待會兒一並去附近找找就是。如今初春,山中瓜果野味頗多,還擔心沒吃的不成。你若沒吃飽,待會兒上山走得慢了,我才懶得等你。”
“大小姐••••••”笑笑像是頭一回認識刑若悠般將她盯著,自家小姐養在深閨,十指不沾陽春水,詩詞歌賦倒是無一不知,可五谷雜糧向來都分不清的,更何況山野中的那些食物!
眼前的人真的是大小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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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好面後,刑若悠才發現笑笑看向她眼中的異樣,腦門紅燈一亮,曉得剛才的言語有些過,本想立馬尋個理由澄清。
可轉眼一想,她如今身邊就笑笑這麼一個知根知底的人,且對她是忠心耿耿,嫁去凌王府笑笑也會跟著她去。
若是一直將自己的實力藏著掖著,實在不現實。
當然了,她也不能將事實一次性全說出來,循序漸進與笑笑分享,指不定往後笑笑還能幫著她隱瞞實力。
打定主意,刑若悠往自己嘴里刨了口面,盯著笑笑的眼楮,眉眼一彎︰“笑笑,你知道我外公的事情吧?”
笑笑回神,努力點了點頭,眼中顯出毫不掩飾的敬佩與向往。
自家小姐的外公敖嘯天可是大魏國最有名的將軍,大功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所有大魏國的老百姓內心對他都十分崇敬。
刑若悠見她這反應,知曉有戲,眉眼彎得越發厲害,決定開始睜著眼瞎掰︰“我往年也帶你去過幾回外公鎮守的西北邊塞,你還記得麼?”
笑笑再次用力點頭,敖家軍那颯爽的英姿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只是當時自家小姐很不喜歡軍隊中那些男子渾身的汗味,她也只有機會遠遠看了幾眼罷了。
“這麼跟你說吧,有幾次外公喚我私聊,其實是偷偷傳授了我一些敖家軍強身健體的心法和功夫,讓我回來勤加練習,改善體質。不僅如此,還讓我熟讀軍隊人員必學的《野外生存札記》呢。”刑若悠見笑笑果然一臉吃驚,卻沒有半分不信,心已大定,繼續忽悠,“你也知道,我在沒自殺之前腦子迂腐得很,覺得打打殺殺都是那些臭男人做的事,回府後依舊每日只顧弄些琴棋書畫,壓根兒沒溫習外公所教,如今想想,當真慚愧。”
其實當時敖嘯天將軍喚原主去,多是一起緬懷他已逝的女兒,為他這乖孫女寬心,順帶給了她許多私房錢罷了。
若是沒有敖嘯天給的私房錢,原主這病弱燒錢的體質絕拖不到如今!
“大••••••大小姐!”笑笑的情緒那叫一個激蕩,大小姐經歷了生死真的茅塞頓開了,真是老天開眼,佛祖開眼,已逝的夫人開眼!
刑若悠見效果已達到,溫和地拍拍笑笑的腦袋︰“從今日起,我決定開始學習外公教授的功夫,在這莊子里還能實踐野外生存的技能。你身為我的貼身丫鬟,當然不能不會。所以趕緊把面吃了,我們這就上山去。”
笑笑努力眨巴著眼楮將奪眶的淚逼回,將刑若悠分給她的大半碗面三兩下吃得干淨,抹嘴的時候卻想起另一件要緊的事情︰“大小姐,我們不回相府了麼?”
“回啊,過些日子再回。”
若是可以,刑若悠還真想一輩子不回了!
可身中奇毒,她還沒拿到緩解毒性的解藥,亦無法研制徹底解讀的藥,必須得回。
不知韋氏那些人以為她死了之後又會想出什麼計策來瞞天過海,她在成親前兩日突然露面,他們會不會以為是鬧鬼呢?
嗯,要得就是這種效果!
得先將身手煉好,到時候讓笑笑再配合,不將害她的人嚇死,也得將他們嚇得虛脫!
在相府無法放開拳腳健身,這莊子清淨,總算不必顧及到處的眼線了!
卻不知,某個粘人的眼線從未離開過。
十余日下來,黑影覺得刑家大小姐帶給他的驚訝簡直多得數不勝數。
上山打鳥,下水捕魚那些自制的裝備陷阱,奇怪效果卻超好不說,她對山中那些動植物的習性簡直了如指掌。
他最初還擔心主公將她們丟在這兒會餓肚子,或者誤食一些有毒有害的東西,如今完全是多慮。
最讓他吃驚的是,這邢大小姐每日清晨都會和她那笨蛋丫鬟練習一套頗為怪異的拳腳功夫,晚間則會打坐吐納修習內功。
先前他一直覺得這些是京城貴女貴婦們新創強身健體的花拳繡腿,出于好奇,有一回他按照刑家大小姐教授丫鬟的心法打了一回拳,驚奇地發現若是真有內力,竟能發揮四兩撥千斤的功效,對刑家大小姐的印象是改觀了又改觀。
這日,他又一次忍不住將觀測和發現的所有事情細細講述給自家主公听,末了還不忘發表自己的意見︰“主公,屬下覺得邢大小姐似乎藏得很深,她好像懂得比平常人還要多很多!”
書案後的那人垂眸不語,她是懂很多,連“魂體”這種他先前不清楚的概念都了如指掌,藏得還不是一般的深!
可無論他派去多少人調查她十五年來的往事,都是千篇一律,根本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他之前也懷疑過這個刑若悠可能是被人掉過包,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確定她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刑若悠之後,他越發覺得她身上的謎團多不甚數。
一陣沉默後,鬼面男開了口︰“繼續留意,不要驚動她。”
“主公,還有兩日就是大婚••••••”
可邢大小姐貌似還沒回府的打算!
調查追蹤刑若悠這麼久,黑影當然知曉刑若悠與燕王濮陽軒有過一段往事,還為此當眾退婚自刎。
不過黑影覺得那些都是過去式,既然邢大小姐已經是自家主公的人,往後肯定得一門心思向著自家主公才對。
若是她還跟燕王藕斷絲連,主公不出手,他也會親自動手。
但這回刑大小姐躲在莊子上不回府,難不成是打著逃婚的主意?
不行,決不能讓主公再丟面子!
黑影打定主意,就算是綁也要將刑若悠綁回去時,卻听自家主公道︰“她會回府,你做好自己的事。”
黑影雖不知自家主公怎能這般篤定,卻沒有忤逆,當來到南郊的莊子上時,對自家主公的料事如神佩服得簡直五體投地,這邢大小姐果然正在與她那笨蛋丫鬟收拾行李準備回京!
“大小姐,我們真的要這麼做麼?”笑笑按刑若悠教的方式正在處理這些天制作的藥粉,忐忑中又帶著幾分期待。
“當然!”刑若悠微眯的眼底閃過冷夜般的冰涼,她就要嫁了,仇冤此時不報,還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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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自己的跟班拖延時間,刑皓宇有意拉著刑皓君繞較遠的一條路走,一路上破天荒地竟與他討論起在學堂所學的內容。
刑皓君心中雖有疑惑,卻並未道出。
明明短短十分鐘的路程,硬是被刑皓宇拖成了半個時辰。
到刑若悠廂房外時,刑皓宇見里頭還亮著燈,心中大罵那跟班榆木呆板,可如今又不好拉著刑皓君回去,只得搶在前頭開了口︰“刑若悠,本少爺和四弟見你後日終于要嫁人不再礙我們的眼,今夜特地準備了禮物送你,識相的就趕緊出來開門!”
刑皓宇態度故意惡劣些,就是希望里頭的假刑若悠會意,將他們趕走或者別讓刑皓君瞧見容顏。
一旁的刑皓君卻微鎖了眉,他並不想挑事,也不願參與他們之間的唇槍舌戰,突然有些後悔與刑皓宇一並來這里。
里頭的人卻在此時淡淡應了句︰“進來吧,我倒想看看你能送什麼好禮。”
那語氣,與真正的刑若悠簡直一般無二,弄得刑皓宇一陣恍惚,回神後暗惱韋氏找了個不知進退的,只得率先一步上前將門推開,準備再“氣”她幾句,發現房間並無假刑若悠和笑笑的身影,眉心忍不住皺起。
這兩個蠢貨究竟在搞什麼鬼,韋氏派這樣的貨色冒充刑若悠,真的可以蒙混過關?!
容不著他細想,身後的刑皓君也已步入房中,也因未瞧見刑若悠有所不解。
不過刑皓君向來不管他人是非,取出一條薄薄的錦盒放在桌上,便道︰“這是皓君送給大姐的新婚薄禮,大姐若不嫌棄,就收下吧。”
言罷,刑皓宇轉身欲走,讓一直提心吊膽的刑皓君大松了口氣。
這時,一陣陰風刮過,房內和庭院過道明明燃得極旺的燭火同時熄滅,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下一瞬,房門“紜鋇匾簧 環鞜德! br />
刑皓君倒沒過大的反應,刑皓宇則被唬得跳了起來。
只因他知刑若悠已過世,而這里是她生前最後住過的地方。
“二哥?”刑皓君這時終于感覺身旁的刑皓宇有異樣,堂堂七尺男兒照理不應這般一驚一乍才對。
刑皓宇也覺自己是自己方才失態,暗惱這個鬼地方滲人,轉身準備去開門,一個幽冷飄渺的聲音卻毫無預兆地飄進了他的耳朵︰“二弟剛才不是說也有禮物要送給我麼?禮物呢?”
聲音太過幽冷,不似活人,刑皓君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勁,而刑皓宇則嚇得腳下踉蹌險些栽倒,回身大吼︰“誰!誰在裝神弄鬼!”
原本隔著內間的屏風後突顯幽白光亮,“嘀嗒嘀嗒”水滴的聲在安靜的房間顯得尤為清晰,接著,屏風後的白影緩緩“飄”至屏風前,竟是一個頭發散亂、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無人色、嘴里還不斷嘔出水的女子。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刑若悠!
“大姐?!”刑皓君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眼前的場景太過詭異,他想不通為何刑若悠會變成這般。
而刑皓宇則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跌在地上,顫抖著不斷地往後退,嘴里嚷嚷著︰“鬼!來人啊!有鬼!”
刑若悠沾滿水的袖子朝刑皓君輕輕一揮,對方便軟軟倒在了椅子上,雖然能听能視,卻不能言不能動,饒是熟讀聖賢書的他,額頭也逐漸冒了冷汗,擔心真遇見了不干淨的東西。
可刑若悠是什麼時候死的?為何刑皓宇見到刑若悠的“鬼魂”會被嚇成這樣?難道她的死跟他有關?
那••••••爹爹知道麼?
“四弟,謝謝你的禮物,”刑若悠對刑皓君笑了笑,便轉頭盯著地上的刑皓宇︰“二弟,水下好冷,大姐不想要你的禮物了,不如你來陪我吧。”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刑皓宇的身子已抵在門邊,想要掰開門,可門似乎被人在外面鎖住了,怎麼都打不開,豆大的汗珠自額頭不停地冒著,見刑若悠越靠越近,再次忍不住大叫,“別••••••你別找我,你那丫鬟不是跟著你跳水殉葬了麼,她陪你就是了!還有還有,讓癟三羞辱你是二姐的主意,你去找她,找她!”
事情敗露後,他見刑若茗擔心自己要嫁給R王傷心得要命,才沒將事情全部告訴韋氏。
如今擔心刑若悠索命,哪里還顧得了那麼多。
“二妹呀?”刑若悠似是在思考,繼而轉頭笑得越發森然,“你們不是同胞所出麼,正好一並來陪我好了。”
言罷,刑若悠素手輕揮,刑皓宇卻像是隔空被重重扇了一巴掌,發鬢都被打散。
下一瞬,軟在凳子上的刑皓君驚恐地瞪大雙眼,只因刑皓宇的頭發居然突然燃燒起來!
當事人刑皓宇早嚇得面無人色,瘋了般在地上打滾想要滅掉頭發上的火焰,卻于事無補。
笑笑擔心自家小姐這麼玩下去真會鬧出人命,在門外忍不住打響了暗號。
刑若悠會意,又是一揮衣袖,火滅了,刑皓宇也嚇得去了半條命。
笑笑看準時機朝里頭吹了迷香將那兄弟二人迷暈,才進門與自家小姐匯合。
暗處躲著的黑影看戲看得差點笑穿幫,刑家大小姐帶著個笨蛋丫鬟居然能玩轉整個相府,不錯,他得學學手段!
••••••
次日大早,右相府早炸開了鍋,只因向來被捧上天的二少爺出了事。
他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似是被火燒般只余寸許,還被人綁在後院的湖水中涼了整整一夜,導致高燒不退,至今昏迷不醒。
右相刑天岩得知此事後大發雷霆,親自盤問所有的下人和侍衛。
明明再過一日就是相府嫁女大喜的日子,此時整個右相府卻人心惶惶,毫無喜氣。
正盤問到刑皓宇的貼身跟班時,外頭卻有侍衛略顯焦急地快步進來稟報︰“老爺,大小姐的丫鬟背著昏迷不醒的大小姐從外面回來了。”
“什麼?”刑天岩臉色又陰了兩分,他回來後也未曾探望過刑若悠,一直以為她在閨中待嫁,怎麼會從外面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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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守著重病刑皓宇的韋氏听到劉姨稟報後,丹鳳眼眯成了一條線,閃著冷意︰“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那叫笑笑的小丫頭灰頭土臉地背著昏迷不醒的大小姐,已去見相爺了。”劉姨也想不通她二人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
“娘!她真的回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同在一旁的刑若茗早慌了神,再看床上躺著的刑皓宇,突然一愕,“二弟出事,會不會是她搞的鬼?”
“她還沒這能耐!”韋氏從小看著刑若悠長大,清楚她有幾斤幾兩。
劉姨似乎也覺得事情不對︰“夫人,您還記得上回二少爺出的事麼?”
經劉姨一提醒,韋氏回憶起刑若悠自皇宮回來後發生的種種,又看了眼重病臥床的兒子,話卻是對劉姨說的︰“你立刻去那賤人的院落,將那兩個假冒的人處理掉,做得干淨些。”
“是,夫人。下人們都已封口,無人敢在相爺面前通風報信。”劉姨說完,見韋氏首肯後,才退出房間。
劉姨走後,刑若茗靠了過來︰“娘,我們如今怎麼辦?”
韋氏放開刑皓宇的手,交代周圍的親信好生照顧他,轉頭朝外走︰“去看看那賤人究竟死沒死。”
無論皓宇的事情是否與刑若悠有關,她都不能活!
若是這回她還是命大不死,韋氏不介意讓她死在自己的洞房花燭夜!
••••••
書房內,笑笑聲淚俱下地將刑若悠之前教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
擔心她從未說謊演技不行,刑若悠特質了藥效極強的催淚辣椒水。
是以,笑笑的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听得門外看守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覺得對自家大小姐作惡的惡徒簡直罪無可赦。
刑天岩卻並無太多表情,待笑笑說完後,只是揮揮手︰“下去吧,讓大夫去給若悠療傷,務必讓她今天醒來,不能耽誤明日的婚期。”
裝暈中的刑若悠第一次听見原主親爹的聲音,險些控制不住跳起朝他扇過去,n-n-d,這還是不是親生的?!
親生女兒被一群莫名的流氓追堵落河,還險些喪了性命,他不追究流氓責任、不說安慰的話也就算了,一門心思只關心明日的婚禮能否順利進行,只在乎他右相的顏面是否掛得住!
若不是確定刑天岩在她出事的時候確實不在京城,刑若悠甚至會覺得雇佣那群流氓羞辱她,刑天岩也參了一腳!
原主的命到底得多不好,才遇見了這樣的爹!
這些年笑笑已經習慣刑天岩對刑若悠的冷漠,敢怒也不敢言,擦著眼淚就準備背起刑若悠回院子,韋氏和刑若茗一干人卻在這時正好趕來。
韋氏看著倒在一旁榻上面無血色的刑若悠,滿目關懷︰“相爺,若悠傷得不輕,片刻耽誤不得,妾身讓濟世堂的劉大夫專程從皓宇那邊趕來,何不讓他就在這里給若悠瞧瞧?”
韋氏當然不會那麼好心,她只是要確定刑若悠究竟是不是在裝!
刑天岩點頭後,笑笑立馬緊張起來,她很擔心自家小姐的騙術能否騙過堂堂濟世堂的一把手。
又不敢不讓他們看,這一緊張,眼淚不由自主就越流越多。
韋氏卻在劉大夫給刑若悠看病時將笑笑喚道一旁質問這些天的去處,笑笑一面要注意劉大夫那邊的情況,一面又要頂著韋氏的壓力,還要掩飾昨夜的“做賊心虛”。
整個回答都變得顛三倒四、結結巴巴,可她一直在不斷地哽咽,看起來真像是和刑若悠在荒郊野外吃了不少苦頭,歪打正著竟沒有讓韋氏懷疑。
那邊劉大夫也已看診完畢,擦著額角的細汗,吞吐著竟有些不知當講不當講。
刑天岩倒淡然得很︰“劉大夫直言無妨。”
“是,右相大人,”劉大夫再次擦擦額角的汗,“大小姐原本氣血皆虛,如今又遭此大難,寒氣已深入體內,脈搏虛空,時日恐••••••恐已不多。劉某無能,無法醫治,勸右相大人還是早些準備後事吧。”
包括刑天岩在內,在場的人無不感到驚訝,笑笑更是嚇得跌坐在地上,這會兒也不用裝了,抱著刑若悠的身子就開始大哭特哭,小姐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這樣?!
驚過之後,其他人關心的則是另一件事,韋氏不等刑天岩便先開了口︰“那她何時能醒?”
“大小姐如今是虛脫昏睡,服用些劉某開的藥便能醒來,但這藥治標不治本,望夫人和相爺節哀。”
這下韋氏放心了,連聲道謝又哭訴刑若悠命不好後,才讓下人隨劉大夫去抓藥。
刑天岩將在場的人一一看過後,才道︰“大小姐病重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連大小姐自己都不能知道,你們听明白了嗎?”
“是!爹!”
“是!相爺!”
刑若茗見笑笑只顧抱著刑若悠哭,忙過去踹了她一腳︰“笑笑,你听到了嗎?”
笑笑本想反駁,感覺刑若悠暗自突然掐了她一把,忙點頭答應了。
回到廂房後,笑笑再忍不住放聲大哭,躺在床上裝暈的刑若悠掏了掏耳朵︰“行了,我只是用體內真氣控制脈搏紊亂,騙他們的,別哭了。”
笑笑一愣,在刑若悠以為耳根子終于可以清淨的時候,她卻哭得更大聲了。
“你又怎麼了?!”刑若悠都快給跪了!
“奴婢••••••奴婢太開心了嘛!”
“開心你干嘛哭呀?!”
“是••••••嗚嗚••••••是之前的催淚辣椒水涂得太多了,根本停不下來,嗚嗚••••••”
“••••••”
刑若悠無語閉了回眼,這算是她自作孽麼?
怎麼感覺笑笑的話跟某句廣告詞尤其相似?
暗處的某人憋笑憋得差點岔氣,他先前還覺得監視邢大小姐的任務會極其枯燥,明里暗里向自家主公推脫了不知多少次,可主公根本不予理會。
如今看來,這簡直是他接到了樂趣最多的一項任務!
明日邢大小姐就嫁給自家主公了,真是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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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不得不佩服右相府辦事的效率,她回來時這里還絲毫無喜氣,只半日的功夫,整個相府已張燈結彩,洋溢著洋洋的喜氣。
“大小姐,喜婆和丫鬟們待會兒就要來讓您試嫁衣了,怎麼辦?”笑笑知曉韋氏預在自家小姐的嫁衣上做手腳毒害自家小姐的陰謀後,就沒一刻真正安過心。
躺在貴妃椅上的刑若悠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剝了殼水晶葡萄丟進嘴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急什麼,你不相信你主子的能力?”
“相信••••••”
可是,自家小姐從昨夜綁了那兩個假扮她們的人拷問後,根本什麼都沒做過呀!
笑笑越急,什麼事情就越來,這回韋氏和刑若茗都過來看刑若悠試嫁衣,根本就沒給她們推脫的機會。
先前笑笑頂多覺得韋氏和刑若茗欺壓自家小姐可惡了些,可昨夜從那兩個韋氏的人口中得知她們的計謀後,笑笑才知曉她們簡直是惡毒,只恨自己如今實力不濟,不然鐵定當場將她們打殺了事!
笑笑很快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自己從前連殺只雞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氣,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偷偷瞥了一眼仍只顧吃的自家小姐,該不會是被小姐影響的吧?
在莊子上生活的那些時日,她可是瞧見自家小姐殺雞宰魚那不眨眼的勁頭的!
笑笑還沒從自己變化的幻影中走出,劉姨已帶著眾丫鬟婆子端著嫁衣和首飾進了廂房,整齊地站在兩旁給韋氏和刑若茗讓出一條到來。
刑若茗難得殷勤地親自將嫁衣遞到刑若悠眼前,鳳眼含笑︰“大姐,這可是娘讓霓裳紡特意為你量身定做的嫁衣,花了一千多量銀子呢,看娘對你多好。”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眨巴眨巴了水眸︰“量身定做?我怎不記得何時去過霓裳紡量過身?”
刑若茗臉上顯出一瞬的尷尬,若不是想著娘的計劃,她恨不得將嫁衣朝刑若悠那張妖孽臉上兜頭兜臉地砸過去。
現如今,她只不過是咬咬牙,臉上繼續維持得體嫵媚的笑︰“大姐真是會說笑,我們姐弟五人的身材尺寸霓裳紡怎會不知曉,娘是擔心大姐體弱多病經不起折騰,所以才沒有讓你去的。”
言罷,刑若茗朝身後的丫鬟婆子們遞了個眼色,她們會意上前便要伺候刑若悠換裝。
笑笑想阻止,可想起自家小姐先前的交代,硬是緊緊拽著拳頭站在原地不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刑若悠慢悠悠地站起身子,雙手打平伸直,倒一副配合的模樣。
眼看藏有慢性毒針的嫁衣即將披道刑若悠的身上,一個侍衛突然沖進了刑若悠的庭院,大聲道︰“夫人,大小姐,二小姐,皇上的聖旨到了,相爺讓各位一並去正廳接旨。”
聖旨?!
韋氏和刑若茗驚疑對視,她們怎未從皇後那里得來半點消息?!
刑若悠看似無意地離開了毒針的範圍,好意提醒︰“夫人,二妹,我試嫁衣事小,聖旨才是大事。先去大廳接了聖旨,再回來繼續試衣如何?”
見韋氏點頭,刑若茗氣得牙癢癢,轉瞬心情又轉晴不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是讓刑若悠明日多活幾個時辰罷了!
可聖旨的內容將刑若茗心中所想徹底滅殺,她跪在地上看著刑若悠笑靨如花地接了聖旨,帶著皇宮中的御用喜婆和丫鬟們甩袖離去,良久不能回神,覺得整個世界都已蒙上了刑若悠的陰影!
皇帝御封正二品誥命夫人?!
皇後欽賜百花齊放金絲嫁衣?!
瀟妃娘娘欽賜紫金鳳冠一套?!
德妃娘娘欽賜翡翠玉壺一套••••••
還從宮中專程請了人來伺候她直到明日過門!
這些都是給刑若悠的?!
不僅是刑若茗,臉上的紅瘡稍見好的刑若嵐,昨夜被嚇著精神不佳的刑皓君,整個相府的人都被剛才聖旨宣讀的內容唬得半響回不了神。
嫁給京城最無實權的R王殿下就能獲得此等殊榮,以往任何一個成年的王爺成親時,也沒听說過新婚王妃無功就受封誥命,更沒有誰在婚前便收到這麼多宮中皇族送來的賀禮!
可想而知,皇帝是多喜歡這位R王殿下,皇後和眾妃子們見皇帝都表態,當然不敢不表態!
即便R王如今無權無勢,容貌已毀,皇帝對這個兒子的喜愛不僅沒減少半分,反而愈加珍愛。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若R王尚好,太子之位絕對是他的!
而嫁給他為正妃的人,定然是太子妃的人選。
如今即便不能如此,可正妃卻享受著比任何其他的王妃更隆重的殊榮!
向來不受寵的刑家大小姐瞬間被各種光環籠罩,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有些知曉刑若悠命不久矣丫鬟們也不由得艷羨,得了這麼多恩寵,即便讓她們只享受一天便死了,她們也願意!
刑天岩久經朝政,此時仍可以波紋不驚,送走了傳旨的公公後,也不回頭看依舊呆住的眾人,淡淡道︰“大小姐明日大婚,你們不許出任何紕漏,听明白了麼?!”
“是!相爺!”下人們這才忙著各自散了,可因一下子見著那麼多寶貝的澎湃心情,卻久久不能平息。
刑若茗再抑制不了妒火,目紅含淚︰“娘!您沒瞧見剛剛那賤人那頤指氣使的模樣,她就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她刑若茗才該是受萬眾矚目、集萬千寵愛的那一個,這些怎麼可以落在刑若悠身上,哪怕一天,一個時辰都不行!
劉姨忙上前哄著刑若茗︰“二小姐,那小賤人如今得了這麼多好處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個短命鬼,慪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可是,那小賤人有宮里的人伺候,嫁衣都是皇後娘娘欽賜的,我們根本暗算不到她!”刑若茗越想越氣,剛剛就應該直接將嫁衣披在刑若悠身上,她跟她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劉姨卻笑得越發得意︰“二小姐忘了昨兒劉大夫所言麼?”
刑若茗一愣,繼而笑了,她等著看那小賤人去陰曹地府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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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本能地坐直了身子,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她現在很緊張!
突然有些後悔前世為何不找幾個顏值高的美男好生逍遙一番,現如今那方面的經驗只限于書本和某島國愛情動作片中的內容,實戰經驗為零。
面對未知領域,緊張乃天性所使。
透過喜帕的底邊,刑若悠只能看到那人穿著用紫金線繡有喜祥圖案的鹿皮靴子和紅色喜服的衣擺。
“吱呀!”
門被再次關上,刑若悠敏銳地感覺到四周的氣壓正在逐漸降低。
不知是錯覺還是過于緊張,她總感覺對方的步伐在有意放慢,門邊到床前明明只有十幾步路的距離,他竟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刑若悠當然不敢抱怨,收斂渾身不該有的氣息,還原成傳聞中體弱多病大小姐該有的形容。
一道聲音緩緩自她頭頂響起,雖然很慢,卻有著震動空氣的清亮,如玉盤走珠,又如水過山澗,一字一頓地喚著她的名字︰“刑—若—悠。”
嗓音雖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徹骨冰涼,听得她渾身一震,突然有些恍惚,總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回想卻無法與她見過的任何人對號入座,喜帕下的眉心略顯困惑地顰起。
照理說她只要听過一個人的聲音,哪怕只說了一個字,也不會忘記的。
可這個聲音她真的想不起來是誰的。
如今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只得收斂了心神,弱弱喚了句︰“王爺。”
也是極輕極緩的發音,一如既往地水柔輕盈,卻絲毫沒有做作。
男子略淡的唇角卻勾起諷刺的弧度,當初在冰洞中可不是這樣的,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良久的靜默後,刑若悠發現那人既沒有掀她喜帕的意思,也沒有坐下來與她閑聊的意圖,想起臥底任務,只得率先開口︰“王爺,夜已深,不如讓臣妾服侍您更衣歇息?”
那人冷冷道了個“好”字,刑若悠便覺面前一陣冷風過境,眼前一亮,喜帕已落到了地上。
眼角一抽,這人到底是得多嫌棄她,連她的衣角都懶得去踫!
抬眸時,卻赫然愣了一瞬,呼吸一滯,心跳也跟著停了一瞬,連忙飛快地低下了頭。
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已毀了容的R王殿下?!
雖然他右邊臉頰眼楮的部分帶著雕刻著古樸花紋的金色面具,可她覺得這絲毫不影響他絕美不似人間該有的那張臉,反而為其增添了幾分神秘。
只一眼,刑若悠便能確定這個R王,就是當初她在萬花盛會看到的那個對皇帝下跪而沒有摘下黑色紗帽的男子,因為他那白得純粹而近乎透明的肌膚,辨識度實在太高。
早該想到,也只有他才會享受皇帝賜予的諸多殊榮。
回想起剛剛看清他容貌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又是一滯。
他臉部的線條流暢俊逸,刀削般英挺鼻梁下那薄厚恰到好處的淡色嘴唇,勾勒著讓人心跳不已的完美弧度。
但真正讓刑若悠失神的確是他那雙墨青如幽靈般的眸子,靜如子夜,卻又似乎能包羅萬千。
讓人想要觸及,又觸之不及。
他整個人,就是一個妖孽!
無處不散發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涼。
若是他沒毀容,京城的貴女為了嫁給他該擠破頭了吧。
雖然刑若悠眼中的驚艷只有一瞬,卻未能逃過他的眼︰“不怕?”
他自戴上這副面具後,除了至親之人和手底下的親信,再無女子在他面前還能泰然處之。
刑若悠搖頭,莫名地感覺這個對話有點熟悉。
可點頭之後,她就後悔了。
她可是刑家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因要嫁給這個R王還抹過脖子,這時怎麼可能不害怕?!
果然,美色誤人!
現在補救不知還來不來得及。
正躊躇,那人縴長的手指卻臨近她的下顎,並未觸踫,用內力托起了她的臉,讓她與他對視,一字一句︰“你不覺得,本王的眼楮,很像狼或者妖魔麼?”
刑若悠的呼吸再次頓住,他這麼說,難道曾經的眸色不是這樣的?
很可能是中毒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這應該也是“毀容”的項目之一了!
哎!其實她真的很喜歡他的眸色,可為了不被懷疑,努力讓自己顯出害怕又強狀鎮定的模樣,懦懦答著︰“王爺多慮了,臣妾服侍王爺更衣。”
“你更想服侍燕王殿下更衣才對吧?”
還來不及解說,刑若悠就感覺一股力道從床沿掀倒床下,四肢關節因擦破而疼得厲害,死咬著牙沒啃聲,心中火大得已將眼前這個家伙海扁了數頓。
丫丫的!果然是嗜血暴力又善變的神經病!
難怪原主會硬氣得抹脖子都不願意嫁給他!
若是原主還在,被他這般對待,估計這會兒又會氣得抹脖子或者上吊自殺!
她強忍著疼痛站起身子,那人卻一聲冷笑︰“本王不撿破鞋,更不喜垃圾,娶你是父皇的意思,本王只是不想再讓他老人家擔心而已。你若還想活命,就安守本分,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出這院子一步,可明白?”
“明白。”刑若悠乖巧地垂眸答話,情況與她預料中的差不多糟糕。
“想伺候本王更衣?”
“••••••”丫丫的,不是嫌姑奶奶髒麼!
他似乎審視了她一陣︰“你與燕王情深意切,幽會數次,就算你如今尚是處子,身上又能有幾處干淨的地方?”
“••••••”她忍!
原主重禮數,盡管深愛濮陽軒,可向來發乎情,止乎禮,最親密的接觸也就是上回她穿越而來醒來的那次擁抱和牽手而已!!!
他似乎總有辦法讓她忍無可忍︰“你去洗干淨了,再來伺候本王。”
在她轉身要去浴室時,卻又道︰“一般的水怎能洗淨你這一身污穢,恐只有‘無根之水’才行。”
頓了頓,繼續道︰“你運氣好,今夜有雨,去庭院中候著,沒本王的命令,不準挪動半分,可明白?”
“明白。”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兩個字。
在她即將出門時,他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卻又傳了過來,道著足以讓她氣得吐血三升的話︰“不脫衣服,怎麼洗的干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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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衣——服?!
刑若悠拽著門框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這廝的意思是讓她脫得干淨站在庭院中間淋雨,順帶讓一個院子的下人們圍觀嗎?!
她可是他的新婚王妃,這般羞辱,對他真的好麼?
想她叱 風雲之時,哪個傻缺若是敢這般對她說話,別說明天的太陽,下一秒的燈光都別想見著!
現如今,她只能唯唯諾諾地轉了個身,怯生生地拋了個淚眼,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藏滿委屈︰“王爺,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燭,若是被下人們看了去,恐會失了王爺的顏面。”
立在床頭的那抹頎長的紅色身影只是靜靜得將她看著,墨青的眸子古井無波,既不為她此時羸弱動人的美色所惑,也未因可能失去顏面有半分動容。
刑若悠的懷柔之術繞到了這麼一個不似活物的“東西”上,感覺還不是一般的無奈。
等了良久,他竟意外地再次開了口,足以讓萬千貴女貴婦風靡的嗓音,卻道著足以讓刑若悠暴走到腦出血的話︰“本王不在乎顏面,你不脫,可是舍不得濮陽軒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跡?還想留著懷念不成?”
••••••懷你大爺!
刑若悠努力抑制住體內早已躁動不安的靈魂,低頭,垂眸,再次乖巧地撫了撫身子︰“臣妾遵命。”
丫丫的,反正丟臉大家一起丟,她前世比基尼又不是沒穿過,如今就算穿著肚兜褻褲到處晃都不會有半分羞澀,只怕明日整個京城都會傳出R王殿下新婚王妃半夜得了失心瘋,或者被艷-鬼俯身,衣不蔽體半夜在暴雨中狂奔的勁爆新聞!!!
心一橫,刑若悠也懶得在跟這廝耍嘴皮子,慢條斯理地行至屏風前開始寬衣解帶,一直脫得只剩下繡有鴛鴦戲水的喜色肚兜和褻褲時,那人依舊沒有讓她停下來的意思。
整個過程,他一直沒有回避,看向她的眼神卻不帶任何情緒。
不知該說究竟是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活人的眼神,還是該說他根本不將看著的人當做活人。
刑若悠心里將那人祖宗十八的都輪番罵了一頓,可手上似乎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二人似乎是較量上了。
沒有硝煙,沒有言語,甚至沒有眼神交流的較量。
可究竟為什麼較量,刑若悠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手扯開了拴住肚兜的第一根絲帶,第二根••••••最後一根!
眼看肚兜即將從她身上飄落,內力席卷著鋪在屏風上的紅色中衣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她身前,掩住了她即將乍泄的春光,也將她再次砸得跌倒在地。
隨之而來的便是他比任何刀劍還凌厲的諷刺訓責︰“堂堂右相嫡女,竟這般不知廉恥,脫光衣服勾引男人,這等下賤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我凌王府可容不下這樣的人!”
t-m-d!
是你讓姑奶奶脫的!!!
死變態!
精神分裂!
這什麼狗屁R王絕對患有末期精神病!
病入膏肓,離死不遠!!!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奚落,刑若悠的臉色不太好,卻在偶然瞥見對方深邃的眼神時微微愣住。
盡管他的此時依舊面無表情,可她卻感覺他似乎是帶著玩味在嘲笑。
她越狼狽,越火大,越隱忍,他的心情反而••••••越好!
媽呀!她究竟是遇見了一個什麼樣的鬼東西?!
他倆素未謀面,他就整她整得這麼開心,他這嗜好還不是一般的邪惡。
見刑若悠臉色變幻莫測,那人繼續道︰“最後說一次,若想活命,你最好安守本分,不要出院門一步!”
“••••••臣妾明白。”
“把衣服穿上,凌王府有禮有節有教養。”
“••••••”那你絕對是沒禮沒節沒素質!
刑若悠隱隱慶幸總算不用-裸-著大半夜去院子里淋雨,可剛將中衣穿好,那人如惡魔般的聲音卻又飄了過來︰“不用再穿了,穿多了洗不干淨。”
“••••••”
半個時辰後,被春夜寒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刑若悠,抬頭看了眼已開始電閃雷鳴的天空,本能地搓了搓凍得有些麻木的雙臂,剛按住左手手腕的“神門穴”準備增強血液循環抵抗寒冷,傾盆般的雨水已毫不留情地澆了下來。
她渾身一顫,連打了三個噴嚏,瞪向新房的目光伴隨著空中的閃電,火電交加,她一定會將今日所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等著!
R王殿下——濮陽澈!
••••••
按照大魏國幾百年傳承的習俗,已成年的王爺大婚,新婚第二日應帶著新婚王妃進宮給皇上皇後和眾嬪妃請安,可R王殿下卻以新婚王妃“身體不適,不便起身”為由,沒有去皇宮請安。
皇帝對這個兒子的疼愛在他出事之後不減反增,所以準許R王的告假,眾大臣妃子已不覺有多新鮮。
但“R王殿下深愛新婚王妃,新婚之夜便將其‘寵’得下不了床”的桃色新聞,卻自京城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右相府中,刑若茗怎麼都掩飾不了臉上的快意︰“娘,那個賤人如今已是殘花敗柳,燕王定然不會再要她的。”
韋氏撥弄蘭花的手微微頓住,臉上卻看不出太多笑意,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劉姨︰“還沒有那兩個人的消息麼?”
劉姨搖頭︰“奴婢無能,請夫人責罰。”
刑若茗略顯不解︰“娘!那賤人都已經嫁了,還要找那兩個曾經頂包的人作甚?”
“我總覺得她們失蹤和宇兒被暗算這件事情有關。”韋氏想起至今還未醒的刑皓宇,臉上閃過陰沉,“況且這兩個人知曉我們的秘密,決不能留!”
韋氏還覺得這件事情與刑若悠有關,可那日卻瞧見刑若悠確實只剩半條命被笑笑背了回來,便去了她的疑慮。
刑若茗听韋氏這般說,雖有些擔心,卻不覺得事情多大,過去摟著韋氏的胳膊︰“娘,那兩個人就算出去也折騰不出什麼花樣來,況且她們家人不都在你手中麼。”
她無意的一句話,卻讓韋氏和劉姨的眼楮都亮了,劉姨會意後,忙頷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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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醒來已回到喜床上,周身依舊著著先前喜色的中衣中褲,而記憶卻只停在了雨中支撐不住倒地的一瞬。
揉著惺忪的睡眼環顧四周,房間的布置與昨夜並無太大差異,卻少了那個碧眸冷面怪。
幸好他不在,不然還不知會怎麼折騰她。
不過話說回來,昨夜她暈倒,最後不會是他將她抱回來的吧?
他有那麼好?
可昨夜的雨很大,她雖然一直按摩穴位抵抗寒冷,奈何體力有限,到了後來神智還是抑制不住恍惚,但依稀記得整個院子根本沒見著一個僕人,連笑笑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刑若悠慢慢支起身子,肚子很自覺地唱起了空城計,屋里昨夜的糕點食物早沒了蹤影,她又不好再穿上一身嫁衣出門晃達,翻騰的半日尋到一套男裝,隨意往身上一套,扎了個馬尾就出了門。
昨天她一直蓋著喜帕,竟不知濮陽澈這廝的院子比起她先前住那刑若茗的院子要大上十倍不止,而且設計簡中透貴,凡中帶穎,足以證明主人格調高雅,審美別具一格。
可刑若悠卻只是嫌棄地抽了抽嘴角,再怎麼好看,主人的脾氣生得那般討人厭,她也喜歡不上來!
不過,他允許她的活動範圍比她料想的貌似可觀了些,她是不是該因此慶幸一下?
可圍著院子走了大半圈,別說是人影,連個活物的影子都沒瞅見半個,刑若悠卻已餓得前胸貼後背,這分明就是要餓死她的節奏!
不行!寧可戰死,也絕不能餓死!
不準她出門就沒辦法了麼,哼!
看著院子中間湖水中那座氣勢甚是恢弘的假山,刑若悠快步行至假山下,將略顯礙事的長長下擺往褲腰帶上一別,手腳並用地開始攀爬,準備來個登高一呼,就不信還招不來個人給她送飯吃。
因為心里一直壓著昨夜那股憋屈氣,腳步難免略顯急躁,外加她身上穿著是大了自己好幾個碼的男裝,就算下擺別在了褲腰帶上,可腰帶的長度也遠比她的尺寸長。
是以,將將爬至半山腰,那一晃一動的腰帶就不幸地被她踩中,一個趔趄,一聲驚呼,她便自空中劃出一道無規則的線條,轉而投向湖清澈見底的湖水。
落水之前,刑若悠無力地閉上了眼,覺得或許今年她命里與水相沖,否則也不會三番兩次被水弄得如此狼狽。
手明顯已感覺到了水的冰涼,可下一瞬,她突感身子一震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入眼的俊魅男子正彎著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好奇地俯視著她,嗓音悅耳靈動︰“姑娘,我們好像在哪里見過?”
刑若悠一口氣喘不上來猛咳了幾聲,怎麼都想不到會在這里見到金玉!
等等!
這里是濮陽澈的庭院,絕對不會讓外人隨意出入,金玉能進來,與他的關系絕對匪淺。
再對上金玉那雙桃花眼時,刑若悠一陣恍然,就說昨夜看到濮陽澈時怎覺那般眼熟,光看長相,他和金玉至少有七成相似!
只不過金玉靈動活躍充滿生機,濮陽澈對人卻生冷孤僻,即便二人都生有勾人奪魄的桃花眼,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更況且濮陽澈的眸色還是鮮有的墨青色!
如今就是讓二人站在一處,估摸頂多也就三分相近了。
長這麼像,金玉的真實身份還用猜麼?
金玉,就是把濮陽鈺的“鈺”字拆開,這廝還起假名還真夠圖簡單!
她是命犯“王爺”還是怎麼著,才穿一個月就惹了三個!
“你在做什麼?”
刑若悠正覺頭大,濮陽澈生硬冷然的語氣讓她渾身一僵,她還沒來得及解釋事情的經過,正打橫抱著她的濮陽鈺卻先開了口,倒是常有的一副嬉笑模樣︰“三哥,你來了,我看這丫鬟剛剛從假山差點摔進湖里,才出手救的她。”
丫鬟?
他不知道她現在是他嫂子麼?
青天白日,叔嫂摟摟抱抱,還被自家夫君撞了個正著,濮陽澈又該在她“不知廉恥”的頭餃上加上一條“勾引小叔,不守婦道”了吧!
反正她在濮陽澈心目中已被黑化得不像樣,再多些污點問題似乎也不大。
刑若悠已經做好了被濮陽澈奚落的心理準備,豈料對方的視線壓根兒沒往她身上落,只對濮陽鈺道︰“去我書房。”
濮陽鈺應了聲,才將刑若悠放下,走出幾步後,又忍不住回頭瞅了她幾眼︰“我們真的沒見過?”
刑若悠低頭不語,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她哪里敢說見過!
濮陽鈺似有些失望,轉身跟上了濮陽澈的步伐︰“三哥,你不是不喜下人伺候麼,怎麼院里多了個丫鬟,是三嫂帶來的?”
“••••••”零回應。
“三嫂呢?昨日你大婚,父皇知你不喜熱鬧,將那些繁文縟節都省去了,就讓你們拜了個堂,我都沒來及給你們敬酒呢!”
“••••••”零回應。
“對了,上回讓你幫我尋的人有消息麼?止憂的畫像我今兒帶來了,這樣找起來肯定更方便。”
“••••••”依舊零回應。
“還有一個月我就成年了,三哥到時候一定要來參加我的成年大典,就這麼說定了!”
••••••
感覺到這對兄弟漸行漸遠,刑若悠才伸手抹了把額角的細汗。
乖乖,沒看出來濮陽鈺這家伙居然還是個死心眼,當初萬花盛會自己不告而別,他竟還一直在找她,而且還托濮陽澈找她,今兒是專門送畫像來的!
天啦!只求這個朝代的畫師技藝極爛,不然濮陽澈看了她男裝的畫像,極有可能懷疑到她頭上來。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菩薩向來比較忙,是以刑若悠這等小事,自然不會搭理。
••••••
書房里,黑影飄入,見濮陽澈似是出神地看著桌上的畫像,也忍不住湊了過去︰“咦?這不是在萬花盛會上,幫六皇子識破吳國刺殺陛下奸計的那個止憂麼?”
濮陽澈的指尖沿著畫上那人的臉部輪廓輕劃︰“你覺得他像誰?”
黑影擦了擦眼楮又看了一陣,搖頭,想問,濮陽澈卻道︰“讓小奇不必找了。”
“為什麼?”那人醫術應該很高,指不定能醫治好自家主公的毒。
濮陽澈收回了畫上的視線︰“已經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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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起床氣的,可剛吼了個“你”字,就立馬收了嘴,忙坐起身子略顯不解地將正俯視著她的人望著︰“王爺半夜為何還未歇息?”
“尋你有事。”
“王爺請吩咐。”刑若悠面上含笑,內心咆哮︰叫人起來非得掀被子麼?!這丫的有病啊!
濮陽澈其實之前已經喚了她很多次的,可是她睡得實在太沉,他只得使了這招。
“明日回門省親,到右相府後你機靈點。”濮陽澈擔心她的智商理解不了,破天荒地解釋著,“本王不想父皇母妃和其他外界之人對本王的婚姻有諸多不良猜測,你懂本王的意思了麼?”
什麼意思?不良猜測?
刑若悠眨巴了兩下已清醒了大半的水眸,仍舊在揣摩他的意思。
濮陽澈眼中閃過鄙視,繼續道︰“本王之所以會成親,是不想讓父皇和母妃擔心。若是他們知曉本王對新婚王妃並不上心,定會再尋女子嫁給本王。本王不想再成親,明白了麼?”
“明白!”刑若悠的嘴角卻幾不可見地抽吧了兩下,原來是要假裝“秀恩愛”,居然整出這麼大段廢話,大半夜的還掀她的被子,真是••••••可惡!
濮陽澈見對方終于理解,轉身朝床邊走去,卻听那人弱弱在背後道︰“王爺,臣妾有一事相求。”
“說。”
“臣妾••••••不會梳妝,明早能不能讓臣妾的陪嫁丫鬟過來••••••”
身為女子,不會梳妝,在大魏國簡直是奇恥大辱,可刑若悠卻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讓濮陽澈嗤之以鼻的同時,也明白她為何這兩天總是發鬢紊亂的原因。
最後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她很自覺地在濮陽澈即將開口警告前率先道︰“王爺盡管放心,臣妾對丫鬟絕對不會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濮陽澈的眉梢輕輕動了動,似乎對她的識時務很滿意。
••••••
次日,已有三日不見面的笑笑整個瘦了一圈,當刑若悠問府中是不是有人虐待她時,她一個勁地搖頭,說這里比在相府的日子好了不知多少,不僅沒人要她干活,她連刑若悠都伺候不到,整日閑得就只剩下學習刑若悠所教的那些拳腳和內功心法了。
刑若悠先前還不信濮陽澈府中的人會對笑笑這麼好,可檢驗後發現笑笑的功力真有進步,身體也健康無病,這才放下心來。
笑笑卻擔心著自家小姐,一邊為其梳妝,一邊紅著臉吞吞吐吐︰“大小姐,R王殿下他••••••他待你好麼?”
“挺好的呀。”刑若悠發現笑笑的臉紅得有些奇怪,“怎麼了?”
“沒••••••沒什麼,”被自家小姐發現,笑笑越發窘,可還是道,“可外頭的人都說••••••”
“說什麼?”她還沒出門,外頭就有傳聞了?
笑笑是未出閣的女子,那些桃色八卦,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可擔心自家小姐的身子,還是硬著頭皮將外頭听到的傳聞斷斷續續隱晦地說了一遍。
刑若悠听完,臉色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什麼叫做“恩寵無限”“縱-欲過度”?!
這古人的腦洞簡直比他們那個時空的狗仔隊還開得厲害!
這消息肯定是濮陽澈弄出來的!
單純地不想讓皇帝和瀟妃擔心?更多的是想掩人耳目吧!
不過這些跟她沒絲毫關系,她只管保命演戲解毒逃生,其他什麼的,統統一邊涼快去!
笑笑給刑若悠梳了魏國貴女們常梳的步搖垂鬢,簡單化了個桃花妝,再著了一身略顯華貴的紫衫羅裙。
這一套與平日素愛清雅的她的妝容截然不同,卻穿在她身上卻沒有違和感,反而襯得她如花中嬌蕊,貴不可言。
濮陽澈今日著的是正統王爺的服飾,以黃白二色為主,金色精致的邙紋腰帶將他略顯縴瘦的身姿裝點得越發挺拔頎長,只是他頭上戴著的黑色紗帽略微影響了整體的美觀。
不僅是笑笑,連王府護院隊都被眼前似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看得痴了,可當事人卻渾然不覺自己與對方有何契合之處。
不知怎的,刑若悠覺得即便濮陽澈著著如此華貴的衣裳,也掩蓋不住他周身的冰寒。
還好他們是坐馬車前往右相府,否則大街上的人估計都得被他的氣質給逼退三尺不止。
馬車未至右相府大門,遠遠地就能听見鋪天蓋地的鑼鼓炮仗聲,刑府倒是將面子功夫做得很足。
車一停穩,濮陽澈率先掀開車簾下了車,刑若悠正準備跟上,只覺身子一輕,轉眼已在落了地,竟是被他從車上給抱下來的!
除了凌王府的護院隊,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瞬的驚愕。
因前兩代是女皇繼位,女子的地位在大魏國得到了空前的提升,王爺親自抱著王妃下車,這是對她愛極的一種表現。
濮陽澈與刑若悠在成親前素未謀面,誰都沒料到才僅僅三日的功夫,二人的感情竟神速發展成了這般!
還是右相刑天岩反應得快,拱手行著標準的該對王爺的禮儀︰“老臣恭迎R王殿下、R王妃。”
身後的韋氏等人也忙跟著行禮。
“右相大人不必多理,往後都是一家人。”
分明是拉家常的話語,可出自濮陽澈之口,卻听不出半分感情,韋氏身後的一干女眷甚至忍不住打了寒顫,相互交流著彼此都懂的眼神。
刑天岩依舊維持著笑顏,與韋氏一並將濮陽澈和刑若悠迎進了門,熱情地招待。
按照魏國的習俗,三日回門省親需在女方家中用餐。
刑若悠回想著偶像劇和中情侶或者恩愛的畫面,覺得自己也該做些啥,當機立斷地夾了一塊羊蹄筋,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掀開濮陽澈黑紗的一角,殷切地將蹄筋遞到他嘴邊,笑得有幾分討好︰“王爺,臣妾知您最愛吃蹄筋,嘗嘗?”
畫面像是被凝固住了,細看之下,不難發現其中幾人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她們在等著看刑若悠笑話。
誰都知R王殿下從未讓他人觸踫他的紗帽,前年有人不小心只是踫到了他的紗帽,他便讓手下當街將其斬殺!
眾人覺得,他就算再寵刑若悠,也不會放任她在大庭廣眾下觸及他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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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敏銳地感覺到那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中,還帶著絲絲妒意。
也難怪,原主一顰一笑間本就有著難以言喻的魅力,如今她還露出討好的笑顏,越發幽甜沁人,很難有男子能拒絕她此時的要求,如何不讓她們妒忌。
不過刑若茗她們可沒將R王殿下當做正常的男人,就算街頭巷尾都傳著他對刑若悠寵愛有加的八卦,但她們覺得如他這般的男人根本不會有情,頂多是圖一時新鮮,絕不會對刑若悠真正動心。
“王爺?”刑若悠又試著喚了聲,不住地透過紗帽對他使著眼色,不是他讓秀恩愛的麼,這會兒怎麼不配合了?
濮陽澈紗帽下的墨青色眸子似乎看了刑若悠一瞬,下一秒,他張嘴吃下刑若悠筷子上那塊羊蹄筋的舉動,連向來鎮定自若的右相刑天岩眼中都閃過錯愕。
最靠邊的刑若嵐更是驚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引來韋氏和李姨娘責備的目光。
刑若嵐窘得無地自容,她今兒明明是來看刑若悠笑話的,怎麼反倒成了別人看她笑話。
刑若悠似是擔心濮陽澈會生氣,忙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聲如柔水︰“王爺莫怪,三妹還是頭一回與皇親國戚同桌吃飯,定是太緊張才會如此。”
言罷,刑若悠還朝刑若嵐投去了安撫的眼︰“都是自家人,三妹不必緊張。”
換做平日,刑若悠若是當眾這般明顯地貶低她庶女的身份,刑若嵐早三言兩語頂了回去。
可今非昔比,刑若悠已身為R王正妃,雖說R王無甚實權,但明眼人誰不知皇帝最寵愛的兒子仍然是他。
而看情形,刑若悠盛寵正濃,刑若嵐哪里敢往槍口上撞,氣得眼楮都紅了,還得朝刑若悠低眉順目地道謝。
一旁站著伺候的笑笑看得那叫一個得意,腰桿比平日挺得都直了兩分。
刑若茗卻也氣得牙癢癢,尤其是看到R王殿下竟也親自往刑若悠的碗中添菜的時候。
若不是韋氏暗自在桌下提醒,她那噴火的目光哪里收得住。
是以,整頓飯的焦點便是R王夫婦的秀恩愛,氣氛說不出的怪異。
出右相府時,刑若悠終于覺得松了口氣,腳下卻一陣虛浮,再回神時已橫坐在濮陽澈的坐騎上,就听他在與自己相爺老爹告別︰“如今春色正好,本王預與王妃去郊外踏青賞光。右相大人公務繁忙,就不必送了。”
刑天岩似乎是求之不得,說了幾句客套的話後,帶著韋氏等人行禮送走了他們,轉身看向刑若嵐,語氣生冷︰“平日見你大方得體,重要時刻怎總出紕漏?”
他說的“總”,還有上回刑若嵐生病未能參加萬花盛會那一次。
刑若嵐杏眸含淚欲泣,頭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答話,委屈極了,心中對刑若悠的恨意卻更甚,若不是刑若悠故意在她面前顯擺出王妃的譜,她哪曾會那般失態。
李姨娘不忍看女兒受責備,正準備上前求情,韋氏卻先開了口︰“老爺,若嵐生性聰穎,只怪教她的人沒教好罷了。”
看似是勸解,實則確實將矛頭指向了李姨娘。
果然,刑天岩看向李姨娘的眼神也變得冷了起來,氣哼一聲甩袖離去。
韋氏行至李姨娘身旁,一副教訓的口吻︰“妹妹平日閑來無事,不妨和若嵐一並多讀些詩書禮儀,別整日將心思花在不該花的邪門功夫上。”
“姐姐教訓得是。”李姨娘是小戶人家的閨女,心中雖恨,哪里敢跟韋氏頂嘴,只能規規矩矩地跟在她身後。
待四下散了,周圍只剩下她和刑若嵐時,才拉著刑若嵐進了自己的廂房,帶著薄怒︰“你說你最近怎麼回事?萬花盛會那種結交達官貴人的機會都給錯過了,你若指望夫人給你物色良人,就只有下嫁給那些無權無勢的家族或者像你娘我一樣當妾侍的份!”
“娘!夫人不靠譜,還有爹爹呀!”刑若嵐一直都覺得刑天岩是疼她的。
“你爹?”李姨娘眼中閃過苦澀和譏諷,“你沒看到你爹先前看你的表情麼?指望你爹,還不如指望你大姐。”
“刑若悠?!”刑若嵐一臉不可置信,覺得自己的娘親是不是瘋了,居然讓她去求那個她從小欺負到大,最看不起的人!
李姨娘卻有著自己的打算,拉過刑若嵐細聲交代著︰“嵐兒,過去的恩怨不過是過眼煙雲,今時不同往日,刑若悠貴為王妃,參加各大宴會結交王公貴族的機會多不勝數,若是你與她將關系弄好,能讓她帶去你參加這些宴會,還愁尋不到如意郎君?”
“可是,她剛剛還那般羞辱我!”刑若嵐此時都無法平息怒火。
李姨娘卻看得開︰“那多是她還記恨你兒時對她的欺辱,想要還回來罷了。若悠是我看著長大的,心眼並不壞,只要你乖順些向她誠心認個錯,她定會原諒你,一來二去關系自然就好了。”
“向她認錯?!”刑若嵐再次拔高了聲調。
“你又不是沒向她道過歉,”李姨娘為了自己唯一這個女兒的前塵,不得不語重心長地勸著,“嵐兒,眼光不可局限一處,你若想覓得良人,擺脫庶女的命運,就不可再一味局限過去那些雞毛蒜皮的疙瘩,誰能幫到你,你就靠近誰,利用誰,明白麼?”
刑若嵐仔細思考了李姨娘的話,似乎懂了些,又有些不甘︰“娘,若是刑若悠她記恨我,不肯幫我怎麼辦?而且,她現在是R王正妃,整日都在凌王府,我根本沒機會接近她,如何與她冰釋前嫌?”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娘來安排。”李姨娘拍拍刑若嵐的隻果臉以示安慰,眼光卻透過窗外飄向了遠方。
••••••
京城的大街上,R王殿下因新婚王妃破天荒地竟沒有乘坐馬車的消息,已鬧得沸沸揚揚,圍觀的人擠得道路交通已完全癱瘓,還不斷地有人群往R王夫婦所在的那條大道上飛奔擁擠,只想親眼目睹征服柔化這位嗜血恐怖R王的天仙人兒,究竟生得如何不似凡人。
身為主角的刑若悠正身子僵硬地窩在濮陽澈懷中,看著四周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腦門的黑線是掉了又掉。
他秀個恩愛還得搞得鋪天蓋地,人盡皆知,這樣真的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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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身子一直保持如今的動作窩得有些麻痹,正想不動神色地挪動下位置,他那含著冰渣渣的諷刺嗓音就輕飄飄地落在了她耳邊︰“跟誰學得那些狐媚把戲?”
狐媚把戲?
喂個菜就算是狐媚把戲?
這家伙未免也太保守了點吧!
刑若悠故作不解地回身看他︰“王爺,您讓臣妾機靈點,臣妾只想讓王爺滿意。”
何況,他後來不也喂她吃過菜麼!
而且,還是轉挑她不喜歡吃的喂她,她還不得不吃!
她每回用餐都是一個人,他幾乎沒出現過,沒想到竟對她的喜惡這般了解,真是難得!
她似乎听見濮陽澈輕哼了一聲,眼角的余光瞅見道路兩旁瞪向她的各色眼神,心里頗為不是滋味。
秀個恩愛只讓她露臉,他卻好整以暇地躲在紗帽後頭,不公平!
眼波流轉一晌,刑若悠倏然伸出左手主動勾住濮陽澈的脖頸,右手的縴縴玉指卻掀開了他紗帽的一角,貼近他一些,再將紗帽放下,將二人的容顏一並掩蓋在紗帽下。
原本還嘈雜的四周被鋪天蓋地的抽氣聲淹沒,這京城里誰人不知“寧可多繞三條街,也不可與R王殿下對街相撞”的忠告!
不願與他對街而行,就是怕一不小心會踫著他的紗帽或者離他的紗帽稍微近些,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畢竟這樣的事情不是沒發生過。
可R王殿下的新婚王妃不僅離他的紗帽那般近,還主動伸手挑起了他的紗帽,還那般親昵地與他同在一個紗帽下,這如何讓圍觀群眾們不驚悚,不訝然!
看來R王殿下對這位新婚王妃無限溺愛的傳聞非虛!
不過R王王妃真乃天人之姿,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光是看看他們渾身骨頭都能酥了,何況R王殿下還能享受溫香軟玉抱滿懷,一改嗜血常態也並非不能理解。
若是他們也能娶到R王王妃這等女子,別說是一改本性,就是什麼都听她調遣都心甘情願!
正被萬千男子艷羨的濮陽澈卻依舊面無表情,看都不看正在他懷中“搔首弄姿”的某人,語氣比雪碧還透心涼︰“鬧夠了沒?”
“臣妾沒有在鬧。”刑若悠努力壓制嘴角的壞笑,雖然濮陽澈無甚表情,可她通過“感心”卻知曉他此時有些惱火。
他惱火,她就開懷,雖然覺得自己這種情緒有些莫名,可絲毫不妨礙她繼續“捉弄”某人的惡劣想法,面上卻正兒八經︰“王爺在繁華街頭與臣妾同乘一騎,不就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曉您與臣妾伉儷情深,省去陛下和娘娘的擔憂。臣妾無能,卻想為王爺分憂,才會不顧禮節這般。”
言罷,刑若悠還故意在他身上蹭了蹭,將臉直接埋在了他的胸膛。
不喜歡別人觸踫麼?
她就偏踫了他,氣死他!
他有本事現在將她丟下馬呀!
濮陽澈的臉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有那麼一瞬的黑,才幾日,她的原型就忍不住要暴露了。
他突然有些猶豫讓她露出原型究竟是對是錯。
畢竟,這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要頑劣得多!
刑若悠正為自己的小把戲偷悅,他卻又開了口︰“你很聰明。”
“多謝王爺夸贊,這是臣妾應做的。”刑若悠揚眉,總算說了句人話。
可他下一句,刑若悠的身子僵得比先前還厲害了兩分,只因他道︰“聰明的人,往往死得快。”
平淡的語氣,卻含著赤-裸-裸的威脅。
她周身那股頑劣的氣質瞬間蔫得不見蹤影,如今的身手,他要弄死她還不是彈指一揮間,她可不敢一再在老虎背上拔毛,立馬恢復成先前乖巧的模樣,也不敢亂動亂蹭。
她正想著是不是該將腦袋也從他的專屬紗帽下挪出去,身子卻猛然一陣顛簸,他居然招呼也不打一聲,帶著她策馬揚鞭在大道上飛馳起來!
酒樓雅間,一個劍眉星目、身著紫色華袍的男子忍不住擦了擦眼楮,推了身旁的俊魅少年一把︰“六爺,剛剛騎馬那位好像是R王殿下!”
“怎麼可能!我三皇兄鮮少在城中騎馬!王少卿,你是不是最近被柳太守家的四小姐迷得暈頭轉向,這會兒老眼都開始昏花了!”濮陽鈺說完,桃花眼還不懷好意地自他周身轉悠,逗得同桌的那些貴公子們各個笑得不懷好意。
王少卿微窘,橫了濮陽鈺一眼︰“你少在這信口開河,不信你們自己看,那騎身後跟著的就是R王殿下的護院侍衛們。瞧,那不正是R王殿下的旗幟麼!”
他說得認真,原本嬉笑的一干人逐漸止住笑意,不約而同地朝窗外樓下的街道望去,發現真是向來深居簡出R王殿下的護院隊,無不唏噓。
濮陽鈺這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一手抓過王少卿的衣領︰“你剛剛真的瞧見我三皇兄騎馬過去?”
“那人帶著黑色紗帽,看身形,十有**就是R王殿下,只是••••••”
“只是什麼?”濮陽鈺略顯不耐,“堂堂男子漢,說話怎麼婆婆媽媽的!”
王少卿被說得臉露薄紅,嗔道︰“什麼婆媽,本少只是看到R王殿下居然與一女子同乘一騎,覺得不可思議罷了!”
“女子?!”濮陽鈺都驚了,何況是在坐的其他人。
王少卿另一邊的那位看上去十**的青年猛然一拍腦袋︰“會不會是R王殿下的新婚王妃,相傳他二人恩愛有加,連新婚次日向皇上皇後們請安都沒去成。”
他說起這事,同桌大多數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神情。
濮陽鈺卻火了︰“你們一個個都想些什麼腌 東西,我三皇兄才不是街頭巷尾傳的那般!”
“六皇子,不是我們針對R王殿下,”對面的青衣男子忍不住插話,他們與濮陽鈺相交已久,向來直來直往慣了,“而是事實勝于雄辯,眾人有目共睹嘛!”
“睹什麼睹,小爺就沒看見!”濮陽鈺嘴上雖硬,心里卻頗不是滋味,草草吃了些東西便帶著隨從下了樓,騎馬朝濮陽澈護院隊遠去的方向追趕。
自家三哥在他心目中神聖不可侵犯,他非得看看是哪個女人竟讓他三哥一反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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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離刑若悠最近的濮陽鈺看著刑若悠手中舉著的一坨臭泥,滿臉的臭泥掩蓋了他生吞蒼蠅的表情。
這女子不會就是傳聞中將三哥迷得暈頭轉向的三嫂吧?!
上下打量了一番刑若悠此時的行頭,濮陽鈺又偷偷地 了一眼自家三哥,喉結滾動。
三哥這品味,還真是獨到!
兩個顏值再高的人沾滿了臭泥,也是無法讓人賞心悅目的,何況此時刑若悠和濮陽鈺的舉動還如此滑稽,引得剛才追著濮陽鈺和他發狂的馬的一干護院隊憋笑不止。
又不敢在濮陽澈面前笑,各個將頭埋得低低的,可不斷抖動地雙肩卻表明他們此時的心情。
一聲刺耳的馬鳴打破了極其短暫那滑稽又尷尬的局面,下一瞬,那匹本已被眾護院隊治住的白馬突然再次暴戾發起狂來,強行掙脫了眾護衛的束縛,筆直沖向泥塘中的濮陽鈺。
濮陽鈺剛旋了半個身子,赫然想起身旁還有個人,忙又轉了回來,將刑若悠如小雞般拎了起來,跳到一旁險險地躲過了白馬的沖撞。
刑若悠正想抱怨此姿勢難看到爆,一陣異味撲鼻,她的眉心立刻鎖了起來,在濮陽鈺拎著她再次避開白馬的攻擊後,對岸邊的人大聲道︰“此馬被人動過手腳,快殺了它,否則它會一直追著六皇子的!”
“不準殺!”濮陽鈺吼的聲音比刑若悠大了不知多少,這可是自他八歲起就陪伴在他身邊的良駒,是朋友,亦是親人,怎麼能因為一句“動過手腳”就斬殺了呢!
刑若悠從濮陽鈺的態度已看出此馬對他的重要性,一面忍著被她拎來拎去晃蕩的痛苦,一面還得耐心解釋著︰“六皇子,此馬被人下了混合你的鮮血的‘血荼蘼粉’,如若沒有解藥,除非你死或者它死,否者它絕不會停下來!”
“什麼破玩意兒,小爺說不準殺,誰敢動手,小爺第一個斃了他!”濮陽鈺 起來,也是夠倔的。
他一面躲著白馬發癲般的沖撞攻擊,一面還得提防岸邊護院隊的進攻,根本分不開神。
其實無論是濮陽鈺還是刑若悠的命令,護院隊都不會听,他們的主人濮陽澈沒發話,誰敢動!
只是,王妃就這麼被六皇子拎著在魚塘的臭泥中跳來躲去,真的好麼?
刑若悠見濮陽澈居然放任不理,而濮陽鈺因心急愛馬壓根兒沒意識到手上一直拎著個活人,她額角的青筋是跳了又跳,深呼吸,與身後那人打著商量︰“王爺,就算你不殺它,它這麼追下去,遲早會精力耗竭而亡。”
或者說,他是先精力耗竭而亡的那一個!
“那怎麼辦?小爺不會讓它死的!”言罷,濮陽鈺居然不再躲閃,反而直直地朝已成了泥馬的白馬沖了過去,竟是要去打暈它!
真t-m是個瘋子!
“六皇子,您別沖動呀!中了‘血荼蘼粉’的動物除非死亡,否則是不會倒下的,更不會被敲暈!”
刑若悠吼得嗓子都干了,濮陽鈺才似乎進去兩句,一個旋身又一次驚險地避開泥馬的攻擊,將刑若悠轉了個面,鎖著她的眼︰“那你說,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救小爺的馬?!”
“當然是••••••”
話剛說了一半,刑若悠的視線被他們翻騰得雜亂的魚塘一角吸引,眸中一亮︰“六皇子,池底淤泥常年被水浸泡不見天日,陰氣極重,其中生長的‘魚淋星草’正好是至陽至剛的‘血色荼蘼’的克星,你••••••”
“小爺問你怎麼辦,你那麼多廢話干嘛!”濮陽鈺被她的話繞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吼什麼吼,說這麼多,不就是讓你去采‘魚淋星草’麼!”刑若悠也火了,誰冤里冤枉被撞入臭泥塘,頂著生命危險被人拎來拎去,還被對著耳朵大吼大叫的,都會有脾氣。
何況她的脾氣本就不好,一路隱忍,這會兒終于爆發了。
而且,不解釋那麼多,濮陽鈺這廝會信?!
上回在萬花盛會有人刺殺皇帝那麼危及的時刻,他都硬是讓她將那五種花草與天罡五行陣如何作用的原理講了一遍,才肯出手阻止刺客!
可吼完之後,刑若悠就後悔了,她怎麼能忘了魚塘邊還站著一位更難纏的家伙呢,被他瞧見她竟有如此“彪悍”的一面,她在凌王府的日子還過得下去麼?
濮陽鈺卻被刑若悠吼得一陣恍惚,竟伸手抹了幾把她臉上的臭泥︰“止憂?”
“咯 ”一下,刑若悠的心髒險些從嗓子口跳出來,怎麼還忘了當初她以“止憂”身份與濮陽鈺接觸時,一直都是這種毫不掩飾的語氣!
她故作羞惱地拍開他的手,恢復嬌滴滴的音調︰“六皇子,我是三王妃,請您自重。”
濮陽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可剛剛這人的語氣與止憂真的一般無二。
容不得他細想,泥馬再度沖到了他們面前,他帶著她逃離的同時再次開口,語氣較之先前倒是客氣了不少︰“三皇嫂,你方才說的‘魚淋星草’是哪種?”
“東北方向三十米處有幾株,需深入泥底將它的根全部挖出才有效。”言罷,刑若悠轉頭看向岸邊的濮陽澈,眼中帶著祈求,“王爺••••••”
濮陽澈這才慢悠悠的朝身後的護院隊擺了擺手︰“去尋解藥。”
半個時辰後,在護院隊的幫助下,濮陽鈺終于收集了十三株完好無損的“魚淋星草”,遞到刑若悠面前︰“怎麼做?”
“咬碎,混入你的舌尖血,吐到它的雙眼上即可!”
刑若悠分明是用正經無比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上岸的護院隊中卻已有人再忍不住笑噴。
幾秒後,濮陽鈺寫滿“你在玩我”的噴火眸子瞪向刑若悠,將滿是惡臭稀泥的“魚淋星草”再次堅定地遞到刑若悠面前︰“三皇嫂,你來吧。”
“我來沒用,必須你來!”她是認真的,真的不是要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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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濮陽鈺開口之前,刑若悠率先道︰“六皇子,你若真想救你的愛馬,此時是最佳時機,錯過之後,那••••••”
接下來的話她根本不必多言。
濮陽鈺本不算全信,卻在對上她那雙似曾相識的眸子時再度微鄂,其中的真誠毫不做作,竟莫名讓他內心一陣悸動。
下一瞬,為救愛馬心切,他也顧不得手中的藥材究竟有多惡心,當即全塞進嘴里咀嚼。
若是讓貴女們看到京城四少之一的“混世魔少”濮陽鈺,因咀嚼藥材弄得滿嘴是泥,毫無形象,估摸不是大跌眼鏡,也得退避三舍。
畫面實在太“美”,刑若悠都忍不住別開了眼,可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泥馬不知多少次鍥而不舍地沖了過來,剛要提醒,對方已拎著她跳到了空中,當機立斷對著泥馬已然赤紅的雙眼吐出了混合著唾液和舌尖血的“魚淋星草”的沫沫。
呃••••••
身為醫者,刑若悠其實連更惡心的場面都見過的,可此時還是忍不住為那位泥馬老兄汗了一把,再度默默地轉開了腦袋,無聲大嘆,真是有驚無險!
泥馬終于逐漸安靜下來,努力甩著擋住它視線粘稠物,似乎因剛剛消耗體力太多,步伐略微有些不穩,又因身處魚塘泥地,歪歪扭扭頗顯滑稽。
濮陽鈺和岸邊的護院隊們都松了口氣,刑若悠已經被拎著累得直不起腰,又一道內力將猛然她強行拉上了岸,抬眸正好瞅見那頂黑色的紗帽,以及隱約可見帶著審視的墨青色眸子。
暗道一聲“糟糕”,她剛剛只想著保命,一時間竟漏了本,這家伙肯定心生疑慮,該怎麼個圓這身世的謊言,是個大問題!
一顆心正在七上八下時,濮陽鈺牽著那匹泥馬也上了岸,還恭恭敬敬地朝刑若悠鞠了個躬,一本正經道︰“多謝三皇嫂救馬之恩,先前多有得罪,望三皇嫂不要見怪。”
刑若悠還沒來得及客氣地回過去,濮陽澈卻先開了口,直視濮陽鈺身後的泥馬︰“你的馬由誰來喂?你什麼時候流過血?”
“我還未成年,宮外又沒有府邸,馬都是由宮中的弼馬溫統一飼養的,”濮陽鈺也知曉此事有蹊蹺,認真回想了一陣才道,“除了前幾****與幾位皇兄皇弟切磋武藝時受過小傷,近月余並未流過血。”
濮陽澈沉吟少頃,只道了句“往後小心”,就頭也不回地回身飛上了自己的馬,壓根兒沒管刑若悠的意思。
濮陽鈺以為是自家三哥喜淨才會冷落了三嫂,頗為自責,湊過去安慰︰“三皇嫂,我三哥性子冷,有潔癖,你別跟他計較。要不,我將馬讓給你騎?”
他的馬?
刑若悠瞥了一眼泥馬臉部那些惡心的東東,以及此時被它糟蹋得面目全非的草地,對這副名副其實的“草泥馬”實在避之不及,當機立斷地搖頭︰“六皇子不必客氣,我坐馬車就好。”
看著刑若悠拖著滿身是泥的裙擺上了馬車,濮陽鈺疑惑地摳了摳眉心,真的不是麼?可感覺怎麼這麼像?
••••••
回到庭院,刑若悠被濮陽澈用內力丟進了隔壁的澡堂,丟下一句“洗干淨了才許進房”後,便由她自生自滅。
折騰了一天,刑若悠險些虛脫,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泡在澡堂中便昏昏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只覺小腹墜漲,隱隱作痛。
她以為是今兒太過勞累所致,並未在意,醒來後穿好衣裳,擦干了頭發,拖著虛浮的步伐回了房,面對滿桌的食物也有些怏怏,隨意扒了兩口就爬到榻上睡了。
迷迷糊糊時,她還想著若是待會兒濮陽澈回來問起她白日所發生的事情,她就將忽悠笑笑那一套稍作休整再將給他听。
可一直等到她沉沉睡去,也沒听見他回來的腳步。
後半夜,下腹越來越痛,竟把她給痛醒了。
她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把脈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那抹肅清的身影便從門外披星戴月走了進來,見她還沒睡,墨青的眸子微微眯起︰“起來,本王有話問你。”
盡管身體不適,刑若悠哪敢不听這大爺的話,應聲時已掀開被子,下一瞬,整個卻僵住。
再下一瞬,她自認比城牆還厚的老臉“刷”地一下紅了徹底,只因瞅見了中褲大腿內側和床單上那一片血紅!
怎麼都沒料到竟是初潮來了!
還這般赤-裸-裸地暴露在一個根本不熟悉的男子面前!
手慌腳亂地將被子再度蓋好,刑若悠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臣••••••臣妾身子不適,望••••••望王爺回避。”
濮陽澈什麼都沒說,轉瞬已出了房門。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刑若悠竟在他轉身的一瞬,瞅見他微紅的耳根,心下好笑又驚疑,這家伙也會害羞?
不可能吧!
容不得她細想,下腹一陣強過一陣的絞痛已折磨得她滿頭大汗,前世她身體素質超級好,哪里會痛經,怎麼都沒想到穿越過來還要遭受這種痛楚。
而且原主還是頭一回,越發疼痛難忍。
該死的濮陽澈居然將她撇在這里就這麼走了,這里既沒有姨媽巾,又沒有緩解經痛的湯藥,是要將她整死的節奏麼!
刑若悠正在抱怨,就見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緊張兮兮地跑了進來,心間微松。
笑笑的衣裳都還有幾處沒有理清,喘著氣來到刑若悠的床頭,見刑若悠臉色發白,氣息微弱,滿臉焦急︰“大小姐,王爺差人喚奴婢過來,說你找奴婢有事,怎麼了?是舊疾又復發了麼?”
“沒••••••沒有。”刑若悠疼得頓了頓,都是女子,還是她的貼身丫鬟,刑若悠倒是一點沒尷尬地將事情講了一遍。
笑笑這才稍松了口氣,忙起身往外跑︰“大小姐您等等,奴婢很快就回來。”
看著笑笑蹦 著出門的背影,刑若悠竟想起了剛剛那抹頎長的背影,這廝竟會派人叫笑笑過來,看來也不是變態得無可救藥嘛!
當刑若悠以為即將得到解救時,卻在看到笑笑手中拿包似是而非的東西時,再次整個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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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能忘了這個年代根本沒有所謂的姨媽巾,連衛生紙都沒有,居然是用這種絲巾包上草木灰的衛生帶,還要綁在腰間,這還能正常走路麼?!
事急從權,為避免看到血流成河的場景,刑若悠強忍著不適用了,心中卻已下定決心,待身子利索些之後,第一時間就要改造這姨媽巾,以免下個月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雖說草木灰有消毒的作用,但要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習慣這些,她寧願選擇改造處境!
為了區區一條姨媽巾,刑若悠竟能升出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壯志,也真是不容易!
笑笑比刑若悠大上兩歲,擔心自家小姐很多地方不懂,一而再地叮囑之後,又為她換好了干淨的床鋪,這才覺發覺有些不對︰“大小姐,為何你是睡在這榻上的?”
“哦!我感覺今兒身子不好,可能會來月事,擔心弄髒了床鋪惹王爺生氣,所以自己搬過來了。”刑若悠知曉笑笑向來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也不想將笑笑卷入她身邊復雜的暗流,忙將她往外推,“好了好了,這些我都會了,你趕緊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可是••••••”笑笑仍然不放心刑若悠,雖說自家小姐在南郊荒廢的莊子上讓她見識過她的生存本事,可她自小習慣在她身邊服侍,總覺得自家小姐沒了她會很辛苦、很可憐。
刑若悠哪能看不出笑笑的心思,朝她安撫一笑︰“放心吧,王爺待我很好,他喜靜,不喜下人在這伺候。你在外頭也要安守本分,學好我教你的本事,知道嗎?”
笑笑用力點了點頭︰“大小姐,奴婢先出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奴婢明兒求廚房做些補身子的補品,讓他們端來給你吃。”
補品?
據笑笑之前所言,這府中除了廚房做飯的幾個大媽外,清一色全是男人,大媽和男人會懂得治療痛經的補品?
算了吧,她選擇自力更生。
刑若悠在笑笑出門前忙支起身子,讓她拿筆墨過來,寫下了“山楂葵子紅糖湯”的方子和煎熬方法,讓笑笑去廚房叮囑大媽煎熬。
治療痛經的方子很多,只是原主氣血兩虛,還未成年,最適合的就是這種湯藥。
雖說服用這種湯藥的最佳時期是來潮前的三到五天,可如今她哪里有選擇的余地。
笑笑盯著方子看了一陣,略顯疑惑︰“大小姐,這個有用?”
畢竟藥方上只有三種藥材,山楂、葵花子、紅糖,都是再平常不過的食材,京城的老百姓都買得起,真的能治療這個時代很多女子都有的痛經之癥?
“對我有用,對你呀,可能還得換個方子。”刑若悠點了點笑笑的額頭,這丫頭雖瘦弱,可身子底子比她還好呢!
“還不一樣的?!”笑笑忍不住瞪大了圓眸,“那奴婢應該吃什麼?”
“什麼都不用吃,只要你每日堅持按照我教你的心法和拳法修習,保管你這個月不會痛。”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快些出去,王爺該回來了。”
笑笑來了府中幾日,從下人口中得知了R王一些習性,明白他極不喜下人在他的庭院久留,即便不舍,也只得起身與刑若悠告別。
刑若悠因墊著衛生帶,在榻上翻來覆去到天空隱隱現了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醒來時太陽都快下了山,雖沒見到笑笑,卻發現滿桌的食物旁還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山楂葵子紅糖湯”,眉梢跳了跳,有得喝就行。
接下來的幾日,刑若悠的肚子比頭一日倒是好了很多,可濮陽澈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
她偶然會猜測那廝會不會是因為那日的事情害羞在躲著她,可很快就將這個謬論否決掉了,尋著機會逮著送飯進來的下人給她又買了一大堆東西,開始在榻上專心制作她的姨媽巾。
絲綢布料軟滑,吸收也好,她勉強讓其代替表層,將芯子換成了市面上最綿軟的棉花絮,燻香消毒後,純手工縫制出了一條形狀與姨媽巾無異的絲綢巾。
刑若悠舉在手中看了又看,表示滿意後,正準備在背面制作可以黏住褻褲的固體膠,門卻在這時開了,幾天不見的濮陽澈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保持著單手拎著絲綢巾的姿勢定格了一瞬,還來不及將它藏起來,它已飄到了離他三米處的空中定住!
她嘴角僵硬地抽吧了兩下,他為何總能撞破她的迨攏。。 br />
“你在做什麼?”濮陽澈猶自不知,態度認真。
“做••••••”刑若悠朝那條絲綢巾一指,“那個。”
“這是什麼?”他目不斜視,只看著刑若悠。
“••••••”刑若悠無聲一嘆,無語望了回房頂,再轉頭時,一改先前窘態,笑靨如花,“自然是做女人的私密之物。”
這回輪到濮陽澈半響無語了。
少頃,刑若悠感覺那東西又飛了回來,已不見了對方的蹤影,只余那句冰冰冷冷的“恬不知恥”在房中回蕩。
刑若悠撇嘴聳肩,是他讓她說的,這能怪她麼?
再說了,夫妻嘛,雖說根本連個手指頭都沒踫過,但說這些話題又不是不行。
跟她比臉皮厚,古人還是差了點!
刑若悠以為濮陽澈又會如前幾日那般消失一段時間,可他今夜竟回了房間睡覺。
她以為受審的日子終于逃不過了,可他卻對她卻越發寡言少語,連正眼都懶得瞧。
如此,刑若悠反而愈漸忐忑,濮陽澈絕對不像韋氏那些人那麼簡單,他越是耗著,越是讓她捉摸不透!
她終于選了一個月圓星亮的夜晚,準備主動跟濮陽澈談一談上回的事。
可她才來得及行至他跟前行了個禮,喚了聲“王爺”,對方就一把將她拽進懷中,撞得她鼻梁骨頭差點骨折。
下一刻,她幾乎是本能地半眯了眼,收斂渾身氣息警惕起來。
不是警惕身前的濮陽澈,而是對即將到來巨大危機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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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一聲“糟糕”,刑若悠雙手拇指立刻掐住了兩手小拇指頂端的“少沖穴”,刺痛沿著“手少陰心經”直達心脈,先前的恍惚感立刻去無蹤,換來的是滿目火光。
她直接橫出一步到了濮陽澈面前,朝對面的狐狸眼比了個拇指朝下的手勢,挑眉輕笑︰“就你這樣的人妖,我們王爺都不屑跟你交手,派你來的人腦子鐵定被驢踢過!”
那人顯然沒料到刑若悠居然能這麼快破解自己的迷幻術,雙眸閃過警惕︰“你究竟是何人?”
“看來連你的腦袋也被驢踢過了,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還需要問?”刑若悠說話時,鄙夷之色盡顯,“勸你們在王爺沒發火之前趕緊跪地認錯撤了,省得到時候連個全尸都沒有,爹娘該哭死!”
“王妃這張小嘴兒還真是利索!”那人說話間,一道暗標已擊向刑若悠的印堂。
濮陽澈解除威脅的同時順手將她拉到身後,聲音依舊平淡無波︰“沒本事別強出頭。”
被嫌棄的刑若悠無謂撇嘴,卻還是趴在他耳邊小聲提醒︰“王爺,待會兒交手時盡量不要看這人的眼楮,他依靠精神力通過雙眸能操縱人的心智。”
頓了頓,刑若悠覺得反正在他面前暴露也不是一兩次,也不在乎這一次,繼續道︰“若是不小心中招,就掐住兩手的‘少沖穴’,可以••••••”
還沒說完,濮陽澈便丟下一句“廢話真多”,飛至空中與那人交起手來。
屋頂上刑若悠心中戚戚帶怒,濮陽澈與濮陽鈺還真是兄弟,雖然氣質相差十萬八千里,可關鍵時刻卻總是沒耐心听人說話!!!
這麼博大精深的醫學制敵道理,她願意口傳心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他居然不稀罕!
不懂珍惜,比驢還蠢!
殊不知,不是濮陽澈不想听,而是敵方已經出手。
再者,他對周身經脈早已了如指掌,先前刑若悠的小動作他看得清楚,隱約已推測出其中的玄機,也無需她再講解。
她正一面腹謗一面抬著腦袋觀戰,腳踝冷不著被一只手突然拉住,還沒來得及呼救,已被點了穴位動彈不得,就听有人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邢大小姐放心,主人要取的是R王殿下的性命,我等定會護您周全,但此時還不能帶您離開,您就在這好生待著,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
刑若悠心中驚得厲害,卻對那人眨巴著眼楮表示自己理解。
那人這才解開了她的穴道,順道遞給她一把匕首︰“邢大小姐,刀劍無眼,這個您先拿著防身。”
刑若悠卻一把拉住轉身欲走的他︰“你的主人是誰?”
“邢大小姐,待解決了R王殿下後,我等自會帶您去見主人。”
刑若悠微蹙了眉心,看這情形,“主人”十有**是濮陽軒。
他對原主一直有情,殺死濮陽澈的同時才會保護她!
等等,濮陽軒這麼做,他那皇後老娘知道麼?
若是他那皇後老娘知情,濮陽澈被他們干掉後,她離死還遠麼?
就算濮陽軒舍不得她死,哪里敵得過她皇後老娘的手段!
再者,如若他那皇後老娘壓根兒不知情,這一切都是濮陽軒自作主張,濮陽澈死後,她倒是可以安然一陣子,可這身份鐵定是不能要了,豈不是要成為濮陽軒養在府中或者府外某個府邸的••••••禁-臠?!
而且,若是在她逃離濮陽軒的“魔爪”前被皇後給發現,鐵定死得更慘!
綜合以上兩種可能,她若要保命,濮陽澈如今一定不能死!
雖然那狐狸眼利用黑暗一直偷襲濮陽澈,可他高深莫測的功力卻一直佔優勢,倒是讓刑若悠的心稍稍松了些。
就在這時,先前消失的圓月突然再度出現,可月光卻像是受到了某種招引般全部射到了正在空中與狐狸眼酣戰的濮陽澈身上,他倏然捂住心口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從空中晃蕩了兩下,落回了屋頂。
刑若悠趕忙過去扶住他,職業性地把住了他的脈搏,發現他體內真氣亂竄毫無章法,根本無法集中內力對敵,隱隱還有毒性自經絡朝全身蔓延,大駭︰“王爺,他們利用‘月陰之光’引發了你壓制在體內的毒性!”
“封住它!”濮陽澈開口不是懷疑,而是命令。
“可是••••••”毒性已突破限制,若短時間內強行封住,對身體可能造成無法修復的傷害。
“本王讓你封住它!”再次開口,濮陽澈的語氣較之先前越發森然決絕。
刑若悠來不及思考濮陽澈為何對她可以封住他的毒性這般有信心,素手一陣熟練地翻轉,數十針銀針已插在他身上幾處大穴,確定暫時封住了他的毒性後,才又將毒針拔出。
還來不及交代他幾句禁忌,她就被內力震得從屋頂落回了屋子。
濮陽澈丟下一句“不準出來”後,再次飛向高空。
那人花費了大量時間布下“拜月陣”,就是為了激發濮陽澈的毒性,好讓他失去戰斗能力,沒想到竟被他三兩下再次壓抑住了毒性,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脫離掌控,面上卻強作鎮定︰“R王殿下的本事真是讓鄙人大開眼界,毒性這麼快就壓下去了,不知還能不能受第二道‘月陰之光’?”
話音剛落,月亮再次自天際消失。
濮陽澈雖強行壓抑住了毒性,可功力也同樣折損不少,幾番回合下來,反倒不能奈何那狐狸眼。
狐狸眼得意的聲音伴隨著陰嬈的笑︰“王爺,你已是強弩之末,乖乖受死吧,鄙人答應給你一個痛快。”
濮陽澈不言,心中對幕後主使的身份已猜出**分,當初他所中之毒除了父皇和母妃外,只有下毒之人知曉其毒性。
今夜刺殺他的人竟知曉用“月陰之光”引發他的毒性,說明對他的毒性了如指掌,定然是當年下毒之人。
此時的他竟生出幾分慶幸,那些人這麼快將這般厲害的實力就拿出來了,還真是下了血本,是因為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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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鄙夷的同時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濮陽澈很快收回心神專注對付眼前的危機。
不用刑若悠交代,他也能感覺得到體內的毒性只是被短暫強行封住,動用內力對敵本就極易再度引發毒性,若是再被“月陰之光”激發,恐再壓制不住。
他必須在這之前解決眼前的人!
對方當然了解濮陽澈的想法,乘著黑暗躲閃不攻,拖延時間,眼看圓月再次顯現,他還是被濮陽澈一掌擊中,重傷跌落,雖然訝然濮陽澈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將自己打傷的逆天功夫,更慶幸終于可以為他收尸。
濮陽澈剛剛那一掌花去了大半的功力,圓月出現時已避之不及,只能任由月光再次射到他身上。
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隱隱定格,下一瞬,狐狸眼望著穿透心口的那把劍鋒,驚恐而瞪大的雙眸險些要凸出來,捂住傷口,側頭噴血,倒在地上。
帶著玩味的咳嗽聲自狐狸眼身後響起,刑若悠嫌棄地拍著手掌從後面走出,呈四十五度角仰望空中的濮陽澈,嫣然輕笑︰“王爺,臣妾已經把陣破了,月光就是原來的月光。”
對他,已無任何威脅。
她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激起了千層浪,原本的黑暗不再,四周隱沒的黑衣人全部露出原形,他們才發現陣眼處的幾名黑衣人早已倒地沒了生機。
陣眼已失,陣自然就破了。
當時刑若悠被濮陽澈丟回有機關暗器保護的房間,卻偷偷從屋子里溜了出來,依照前世的記憶尋到了陣眼,用之前那為數不多自行煉制的毒針解決了陣眼中的幾人。
她之所以能這麼順利,也多因這些人受到過濮陽軒的交代,對她毫無防備,倒有幾分趁人之危的味道。
可事急從權,她救濮陽澈也是在自救,雖然這回她算是攤上大事,至少還有回轉的余地。
只要這里沒活口出去,皇後和濮陽軒就不會知道她的底!
護院隊終于從四面八方趕來與黑衣刺客血拼,他們的身手比黑衣刺客更高更有素。
刑若悠還來不及松氣,一陣陰冷的掌風已至她的背心。
雖然濮陽澈以最快的速度拉開了她,可掌風仍擦過了她右肩。
幾乎是瞬間,刺骨的冰寒自她的右肩已蔓延全身,濮陽澈想封住她的穴脈阻止毒性蔓延都來不及。
她的唇上逐漸結出冰霜,這顯然是狐狸眼臨死時最後的絕招。
“解藥!”濮陽澈吐出這兩個字時,已用內力封住了狐狸眼周身大穴,還凍住了他正在流血的傷口。
狐狸眼揚天陰笑數聲,含血的雙眸死死盯著刑若悠,聲聲憤恨︰“刑若悠,枉主人待你情深意切,你竟與濮陽澈這個廢物狼狽為奸,我凌霄就是死,也要替主人殺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淫-蕩女人!”
若是刑若悠還能動嘴皮子,絕對會破口大罵︰去你大爺的情深意切,讓她嫁給別的男人來成就他的江山霸業,這是哪門子的情深意切?!
她不是古人,沒有男尊女卑的奴性思想,以“將來側妃,未來貴妃”的許諾就想她為濮陽軒賣命,痴人說夢!
何況,濮陽軒的皇後老娘從來就沒想過讓她久活!
濮陽澈將無力支撐的刑若悠打橫抱起,俯視無法動彈的凌霄,聲如幽冥︰“你認為想死,就能死麼?”
凌霄冷哼,正準備咬破口中的毒藥自盡,下巴卻被不知哪里來的力道卸了下來,啞穴被點,這會兒連話都說不上了。
鬼魅般的一道黑影飄至濮陽澈身前跪下,聲音前所有為的嚴肅︰“屬下救駕來遲,望主公責罰。”
他從刺客進入時就一直候在院外等待主公的指示,可主公直到將將才發出號令,他真不明白自家主公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濮陽澈其實想趁這回意外的刺殺,再次試探刑若悠的本事。
她的表現確實讓他再次咋舌,雖然她中毒的結果似乎有點偏離他的預想。
念及此,濮陽澈看向凌霄的神情越發冷冽︰“帶他去地牢,沒交出解藥前,別弄死。”
••••••
“冷••••••”刑若悠受傷又中毒,而這毒與皇後在她身上先前下的毒雖完全不同,卻都至陰至寒,居然將皇後的毒提前一並引發了出來。
如今她渾身冰冷刺痛,偏生還暈不過去,幾乎是無意識地抓緊手邊的事物。
她唇上凝結的薄薄的那層冰已蔓延到了頸部的肌膚,濮陽澈的視線從她的頸部逐漸落到她正緊緊拽著他胸前衣襟的小手,什麼都沒說,只是加快了步伐。
雖然只過去了很短的時間,可刑若悠被折磨得卻像是煎熬了一個世紀。
若是她此時能睜開眼,定會因眼前的場景驚呼,只因這里正是當初她與鬼面男相遇的那個冰洞。
而如今,感覺到四周愈漸冰涼的溫度,她只是越發緊地抓著濮陽澈的衣襟,嘴里嚷嚷著冷。
濮陽澈抱著她一直來到一扇冰玉般的拱門前才稍稍駐足,揮手開啟冰門,抱著她閃入其中。
冰玉門在他們進入的瞬間自動合上。
這個獨立出來的洞天百米見方,四面八方依舊是晶瑩透徹的冰壁,只有中間佇著一塊一米來高、十米見方、和田玉色澤的冰玉石。
奇怪的是,這里不僅沒有絲毫寒意,反而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絲絲暖流。
暖流的源泉恰巧源自正中的那塊冰玉石。
只是轉瞬,濮陽澈已來到那塊冰玉前,將疼得眉心一直鎖緊的刑若悠放在上面。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動作帶著前所有為的輕柔,低頭看著她依舊不肯放開他衣襟的手時,微顰了眉。
似乎猶豫了一陣,他才伸手將她因中毒泛著冰白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可她卻自然地纏上了他的大掌,十指相扣,自然地握在了一處。
若是刑若悠此時醒著,定會因看到濮陽澈臉上露出這略顯局促的神情大跌眼鏡,指不定還會捧著肚子笑上三天三夜。
“冷••••••”
一陣強過一陣的痛楚折磨著她,反反復復就這一句。
她的意識沒有完全失去,卻逐漸模糊,感覺到身邊有個熱源,無意識地往他靠攏,再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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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看著刑若悠攀著他的手臂不斷貼近,原本微鎖的眉心變得緊皺,伸手想要推開她。
可他剛剛用力,她就發出似痛苦又帶著央求的悶哼,表情說不出的可憐,甚是惹人憐愛。
他本不是憐香惜玉之人,自三年前中毒後,說是薄情冷酷都不為過,此時竟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忍將她強行推開。
只是須臾,刑若悠整個上身都以纏了上來,不斷地在他身上磨蹭著想要得到更多熱量。
她似暈似醒,只笑得靠近身邊這個“暖爐”,自己周身刺痛蝕骨的冰寒似乎能稍微緩解,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不斷地靠近,抱緊。
感覺到她的“暖爐”上頭似乎總有一層隔閡阻撓她接受“它”的全部熱量,她想要將那層討厭的隔閡弄開,毫無章法地撕扯著,終于被她撕開了一角,連忙將臉貼了上去,舒服得哼出了聲。
可沒多時,她又嫌棄暖爐露出來的面積太小,只能勉強貼著她的臉,雙手又開始不老實地撕扯,身子不由自主地貼在上面越來越不安分地蹭著。
雖然這樣也無法徹底消除她寒毒發作周身的痛楚,至少能讓她好過一些。
看著她在自己胸前“放肆”,濮陽澈不是不想推開,而是體內先前被強壓下去的毒性因剛剛的劇烈打斗,這時竟隱有壓抑不住爆發的跡象。
他剛剛正在運功想要壓抑,沒想到身前的衣衫竟被她扯得亂七八糟,低頭看著她因中毒而冰白的臉頰正有一下每一下地蹭著自己胸膛裸-露出來的肌膚,時不時嘴還會若有似乎得在上面逗留,分明是無意識的動作,看起來卻像極了求-歡!
她本就生得羸弱動人,此時因中毒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心碎的脆弱,美得讓人窒息。
只是呼吸一滯間,他的毒性便尋到了出口噴薄而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全身,他周身如在熊熊烈火中焚燒般煎熬難忍,燙得灼熱,雙眸也頃刻由先前的墨青轉為赤紅。
而這折磨他的熱量,卻似乎正是她所需。
感覺到“暖爐”的溫度升高,她因難忍痛楚的痛吟中又伴隨著絲絲舒服的嬌憨,雙手如有指導般從他胸前被扯開的地方鑽了進去,在他光滑滾燙的肌膚上游走,撫摸,痛得難忍時還會使勁抓上兩把,甚至還會張口咬住。
濮陽澈原本所剩無幾的理智被她這般磨,早已煙消雲散,低吼一聲赫然將纏在身上的他扯下來。
刑若悠本因“暖爐”突然遠離極其不滿地皺起了眉心,四肢無力地在空中胡亂揮騰。
下一瞬,只覺身子被略顯粗魯地撞在一塊平坦的硬物上。
硬物雖也有源源不斷的暖流匯入她的體內,可遠不如先前那個“暖爐”要來得舒服。
直覺告訴她感覺“暖爐”並沒有遠離,她正準備起身去尋那個“暖爐”,身子卻突然一重,那個“暖爐”居然自己壓在了她身上。
只不過這麼一撞,將她的後腦勺撞到了身後的硬物上,疼得她的神智清明了一瞬,倏然睜開雙眼,對上的是那雙似曾相識的赤紅眸子,心下大驚,才說了個“你”字,唇就被帶著火氣的熱唇堵住。
這回刑若悠不僅腦子炸開,連身子也跟著不對勁了。
吻她的人吻技依舊生澀,感覺卻出人意料的熟悉。
在他的唇觸上她的一瞬間,她已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初在冰池中輕薄她的鬼面男。
雖然他的雙眸一片赤紅,可他那絕無僅有的絕美容顏和右眼角那四分之一的金色面具,還是讓刑若悠認出他是濮陽澈沒錯。
居然是同一個人,而且又是這種桃色滿天飛的畫面,真的要栽了麼?
上回他毒發無法自控,至少她還是清醒的,如今兩個人都••••••
她的意識在告訴她要將他推開,可行動卻是不斷地主動收緊雙手將他抱緊,唇上更是主動迎合著。
雖然生澀,卻絲毫不羞澀。
她很冰,他很燙。
他泛火的唇吻化了她唇上凝結的冰霜,她的清涼緩解了他極致烈爆的痛楚。
這一刻,他們如冰火撞擊,一發不可收拾。
“不行!這樣不行!”
二人幾乎同時在心中吶喊,可相互之間的糾纏越越來越不分彼此。
他一直克制著的雙手終于還是忍不住握住了她的縴腰,撫摸搓揉著沿著她玲瓏的曲線一路向上,卻是繞過胸前的柔軟,直接來到她因混亂已然半開的領口,費盡力氣終于將唇與她的分離,粗喘著,鎖住她的眼,因情-欲上升而沙啞的音調卻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刑若悠,本王是誰?”
刑若悠的內心因他的離開松了口氣,可身子卻不滿地在他身下扭動,想要從他身上汲取更多的熱量,卻無疑是將二人已然失控的火焰又往上推了一層。
濮陽澈無比懊惱,低吼一身,空出一只手按住不安分的她,另一只收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半眯著並不清明的水霧眸子與他對視,眸中冒火︰“本王是誰?”
他知道如此下去二人即將發生什麼,盡管他對她說不上有感情,饒是如此,也不想在這方面成為他人的替代品。
她與濮陽軒那段情在京城人盡皆知,他調查知曉她對濮陽軒是真心,才會有此一問。
刑若悠也跟著嬌喘了一陣,努力睜開眼楮,聲音很弱︰“是王爺。”
“名字!”他根本不滿她這樣的回答。
“濮陽••••••”
她在停頓喘息時,他的心竟莫名地收緊,居然是在緊張,鉗住她下顎手中的力道險些失控。
“疼••••••”刑若悠不滿地扭動著下巴。
濮陽澈力道輕了些,卻依舊沒有放開的意思︰“誰?”
“濮陽澈!該死的鬼面男!”
說出他名字的時候,刑若悠幾乎是下意識地加上了後面那句。
她根本就控制不了,寒毒的痛楚和周身被他引起的陌生情愫快將她逼得瘋了,想要宣泄,想要緩解,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還被身上這人控制著動彈不得,憋屈得恨不得立刻死過去。
她居然認出了他,讓濮陽澈微驚的同時又有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滿意,她還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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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刑若悠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下身私-密處火辣撕裂般的痛楚更是清晰,她努力了好幾次,才終于將軟塌塌的上眼皮撐開了一條細縫。
入眼的場景仍有些模糊,她只得又閉眼休整了一晌,再睜眼時,入眼的景色讓她微微有些恍惚。
白得剔透的絲滑肌膚,沒有任何瑕疵,實乃人間絕品。
她意識還未完全清晰,出于純欣賞的角度,臉貼著忍不住蹭了蹭。
一蹭之下,她感覺身下那人似乎有了動靜,斷片的零星記憶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在她的大腦中匯集,她原本綿軟無力的身子便跟著一點點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石化。
尤其是發現她自己的爪子正搭在他胸前微微隆起卻不張揚肌肉上,而食指和中指還偏巧不巧夾著他正中心那點淡粉的凸起。
細細體會身下的觸感,她確定此時自己身體超過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壓在身下那人身上。
而且,她如今才瞅見身下這人肌膚上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吻痕,自她眼光能瞧見的位置,一直向下蔓延至腿部,很多地方絕不是這人自己能弄出來的。
天啦,昨天他們到底是有多激烈,男的都成這樣了,她還用說?!
紅暈順著她的指尖一點點地蔓延全身,她屏住呼吸,機械般地一點一點地將腦袋小心翼翼地自他懷中抬起,祈禱著這廝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可入眼的,卻是對方清明無比、恢復了一片幽靜的墨青色眸子,此時正平靜無比地與她對視。
濮陽澈此時單手略顯悠然地枕在身後,另一只手因還被刑若悠壓在身下身下沒能動彈。
而他的一條筆直修長硬朗的大腿,正被她那兩條較之綿軟縴弱很多的大腿緊緊纏著。
姿勢頗顯曖昧。
刑若悠臉上的薄粉瞬間跳級上升為了珊瑚紅,猛咽了幾口口水,“啊”地一聲驚呼,倏然松開他的一切,轉過身子。
動作太快,她轉動時扯痛下身有一陣陣火辣辣的痛,她又忍不住痛呼了兩聲,心中憤憤,濮陽澈這廝還是個人麼?
二人昨夜顛鸞倒鳳那般銷-魂熱烈,他的眼楮居然可以那樣平靜無波,雲淡風輕得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他到底是薄情呢?還是濫情呢?
可是,雖然昨夜二人都瘋狂了,記憶也有些凌亂,但記憶卻沒有消失,從他的表現來看,刑若悠斷定這廝十有**也是個處,她也沒算虧。
等等!想什麼呢!
關鍵是現在怎麼辦?!
他怎麼可以比向來自認臉皮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她還淡定,角色反過來了呀!
不行!為了挽回顏面,她得先鎮定下來,努力現出無謂才行。
雖然刑若悠前世醫手遮天下,可頭一回經歷這檔子事情,亂了思緒也是人之常情,以至于忘了原主本就是養在深閨的貴女,發生這種事情,表現出來羞澀純屬正常。
其實濮陽澈的心緒遠沒有表面平靜,就在刑若悠抬頭看他的前一瞬,他的視線一直不受控制地在刑若悠的胴-體上游走,眸子忽明忽暗,其中的墨青翻騰不止。
他很抗拒這種感覺,卻又莫名地似乎不反感這樣。
他從來不覺得女人會給他帶來怎樣的享受,至今也沒有誰入過他的眼。
他甚至一直抗拒與女人接觸,可昨夜••••••他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是前所未有的釋放。
他不確定是每個女人都能帶給他這樣的感覺,還是只有她。
但能確定的是,她是目前出現的唯一一個沒有讓他產生抗拒的女子。
雖然,他不認為他們之間有感情。
刑若悠在感情這方面的見解,倒是和濮陽澈不謀而合,可亂了頻率的心跳怎麼都無法恢復正常。
她本以為背過身子不看他那讓人狂噴鼻血的身段就會好些,誰知這個鬼地方四面八方那些晶瑩剔透的冰壁居然跟水晶鏡面一樣,她視線往哪兒看都能看見他倆此時坦誠相見的模樣,連頭頂都是,簡直是各種角度!
這讓她如何平靜得下來,最後只得閉上眼楮。
這時,似乎听見背後那人起身正在穿衣裳,她也想著干脆厚著臉皮去撿衣服穿,可睜眼卻只瞧見床下冰面的片片碎裂,眉心扭曲。
這廝將她的衣裳全撕了,自己的衣裳卻完好無缺,要不要這麼無良!
正在抱怨,刑若悠就覺身上輕飄飄的落了一層東西,竟是他將自己的墨色外袍蓋在了她身上。
墨袍將刑若悠襯托得越發嫩白可人,在她看不到的一面,濮陽澈的眼神有一瞬的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她幾乎是習慣性地將墨色外袍緊了緊,強忍著渾身的酸痛不適,慢慢坐起身子,聲若蚊吶︰“王爺••••••”
短暫的混亂後,刑若悠終于轉回了自己該有的身份。
濮陽澈只著了雪色中衣中褲站在冰玉床邊,開口時並無一夜歡-愛該有的沙啞和疲憊,與平日無異︰“你有什麼要跟本王說麼?”
若不是條件不允許,刑若悠真想一巴掌給他呼過去,睡都睡了,還要她說什麼?!
況且,昨夜雖然最開始是她因寒毒發作無意識地靠近他,可他毒性發作後,最後全是他主動的好不好!
如果要算強j罪,她頂多是勾引,算從犯,他才是最後“施暴”的主犯!
現在還問她要說什麼,怎麼說?
“臣••••••臣妾昨夜與王爺有了夫妻之實,深感榮幸,如若有幸能誕下世子••••••”刑若悠花了半天的功夫,很苦逼地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說得她自己都快吐了,好在被他打斷。
她第一次因為濮陽澈打斷了她的話而慶幸,可理解他言語的意思後,她就不不覺得自己幸運了。
只听他道︰“你有兩個選擇︰如實交代;繼續裝傻,等死。”
“••••••”
如是繼續裝傻,她的下場可能會更慘。
看來是真躲不過了,比她預料的似乎要交代得更多。
究竟該從何說起呢,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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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刑若悠最後選擇先將自己被皇後所迫,安插在他身邊這一段先一字不漏地交代了清楚。
原本她想著聲淚俱下可能效果會更好,可突然憶起這廝就是那次在冰池中偶然相遇的鬼面男,當初她還甚是彪悍地掄過他巴掌,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短,但本性幾乎都爆發過,索性也不做作了,整個陳述的過程倒是自然而然。
其實這些濮陽澈先前也已猜出了**分,也不覺驚訝,感興趣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你這些本事,都是從哪里學來的?”
刑若悠早料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原本是準備將先前想好了那些說辭拿出來忽悠的,即將開口時,腦中突現一道靈光,竟是想起那日與韋氏對話時,對方說起原主的娘親敖寸心會“邪術”。
眼波一轉,開口就換了說法︰“王爺應該知曉鎮守西北邊關的敖家軍吧?”
頓了頓,沒指望他能回答,自顧自道︰“臣妾的生母敖寸心是如今鎮西北大將軍唯一的愛女,不幸英年早逝,卻將敖家軍自行修煉的秘訣暗中傳給了臣妾。”
敖家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在大魏國是神話般的存在,行軍打仗怎能不懂得排兵布陣和醫術,她這般說,只是為了增強說服力,還為接下來回答濮陽澈即將的提問做鋪墊。
果然,濮陽澈沉吟一陣,略顯不滿︰“若本王沒記錯的話,敖夫人過世時,王妃出世才月余,就知曉這麼高深的秘籍?”
“臣妾並非神童,那時自然不懂,”刑若悠面上略帶傷感無奈,“不過臣妾的母親心思縝密,早將秘籍的內容藏在留給臣妾那些詩詞歌賦、琴譜畫訣的字里行間中,並未假以他人之口傳授。
許是臣妾感受到了母親的良苦用心,自小便喜舞文弄墨,八歲時無意中竟發現了其中的玄機,才開始秘密學習。娘親在秘籍中曾一再叮囑不可與外人道,臣妾對貼身丫鬟也只道是外公敖將軍所教,只因這些乃敖家軍立于世的機密,速來傳男不傳女,外公心疼母親才偷偷傳授,而臣妾本是外姓女,更是不能學的,是以雖習得一身醫術,卻從未敢在外人面前隨意施展;而對于武學也只記住了心法口訣,在相府中幾乎從未有機會實踐。”
她說得頭頭是道,邏輯嚴密,外加敖家軍的影響力擺在那兒,濮陽澈一時間竟尋不出破綻,四下又恢復了略顯尷尬的沉默。
刑若悠見對方似乎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微松了口氣,主動轉身與他對視,神情顯出幾分堅定︰“王爺,臣妾已將所知如數告知,若是王爺想要敖家軍的秘籍,臣妾難以從命。”
濮陽澈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壓根兒沒搭理的意思。
她卻在此時將話鋒一轉︰“王爺,可有興趣與臣妾做一場交易?”
知他不屑回答,她再度自顧自地分析,此時的神情哪里有在外人面前的嬌柔羸弱,倒現出幾分商人才有的精明,嗓音雖還是水柔欲滴,可細听卻能發現其中的輕快自信︰“王爺,臣妾母親的秘籍中記載了大量的醫學知識,雖不敢保證,但卻可以試著竭盡全力治療或者壓抑王爺體內的毒性。”
“本王與你歡-好,也能壓抑毒性。”
而且較之每月在冰池中費盡心力壓抑毒性的效果更好,還消磨了他昨夜強制壓抑毒性可能造成的那些不可修復的傷害。
言下之意,便是說她的醫術似乎對他並沒有太多用處。
刑若悠原本自信的完美表情一瞬間出現了裂縫,這人••••••
古人說起歡-愛這等敏感話題,不都應該是有所隱晦的麼,他怎麼可以說得這麼直白,臉不紅心不跳,連呼吸都沒亂過!
雖然他說得是實話,二人因為中毒,體質都很特殊,歡-好不僅壓抑他體內的毒性,還壓抑了她體內的寒毒。
否則昨夜兩種完全不同的寒毒爆發,她此時絕不可能還安然活著!
調整心緒,刑若悠恢復了先前的談笑自若︰“王爺說得即是,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毒性若是一直被壓抑,總有一日會壓抑不住。一旦被有心之人再度激發,恐有性命之憂。”
她說著這些濮陽澈並非不知,饒有興致地等著她繼續。
“臣妾不才,略通岐黃,絕對盡心盡力助王爺康復,”刑若悠難得變得一本正經,“況且,皇後利用臣妾接近王爺,實是預探听瀟妃娘娘一脈的情報,王爺何不利用臣妾倒戈這一點反間呢?”
濮陽澈半眯起墨青的眸子,聲音有些冷︰“本王如何知曉,這不是王妃和皇後他們故意在本王面前上演的苦肉計呢?何況,王妃心儀之人一直是燕王殿下,不是麼?”
被揭開與濮陽軒的感情,刑若悠也不躲閃︰“王爺說得是,臣妾先前確實心系燕王殿下,為了他抗婚甚至拔劍自刎。可他卻放任皇後對臣妾下毒,為成就他的霸業,不惜將臣妾當做臥底安插在王爺身側。燕王確實給過臣妾承諾,道待他登記大統之時,後-宮定有臣妾的一席之地。可臣妾沒那麼傻,待他登記帝位,身邊比臣妾美的姬妾多入牛毛,又怎會記得臣妾。”
頓了頓,刑若悠的眼中閃過鮮少有的狠絕︰“何況,皇後在臣妾身上所下之毒,若是沒有得到徹底解除毒性的解藥,臣妾頂多只有半年的命。”
濮陽澈如此聰穎,怎會不明白刑若悠的意思,只是他目前還不能完全相信她。
沉吟少頃,他緩緩開口︰“王妃想要什麼?”
在他看來,交易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除了至親至信之人間,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無私。
終于問出口了麼,刑若悠莞爾一笑,毫不避諱他似乎能看透一切般審視的眼︰“臣妾想要自由。待王爺大事已成之時,一紙休書或一張假死的聖旨,還臣妾自由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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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聰明,沒有闡明他究竟在謀劃何事,只道出了自己所求。
自由?
休書?
假死?
她所求的居然是這些?!
這真的無法讓濮陽澈不驚訝,不為名不為利,不求權不求財,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何況,她如今已是他的人,正經的女子不都將清白之身看得比生命還重要麼?被夫君休了在外人眼中將會是奇恥大辱,她怎能還求著他休了她?!
就算他知曉二人根本就沒有感情,可她急著想撇清二人關系的言辭,卻讓他心中燃起一股無名火,究竟火什麼,他自己都不清楚,反而愈漸煩躁。
驕傲如他,怎會知曉此時自己的情緒是對自己所屬物的**心理,強行壓住那股不快,繼續二人的對話︰“口說無憑。”
“這好辦,立字據就行!臣妾雖是女子,身上流淌著敖家軍的血脈,絕對能信守承諾,王爺大可放心!”刑若悠也覺得空口無憑,她還擔心濮陽澈最後不肯放人呢!
“是麼?你如今不是背叛了皇後和燕王。”還好意思說自己信守承諾,臉皮還不是一般的厚!
“臣妾當時為保命,不得已為之,”刑若悠倒是沒覺得半分不好意思,“如今臣妾助王爺,心甘情願。”
“王妃可是覺得此時並無性命之憂?”濮陽澈心中冷笑,此女子遠比他想象中狡詐頑劣,不過再難纏的角色他都遇見過,並不相信她能擺脫他的掌控。
听出濮陽澈的威脅,刑若悠這回不僅沒有如先前幾次那般緊張,反而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王爺剛剛不是說,與臣妾歡-好能壓制毒性麼?臣妾就是上天賜給王爺的禮物,王爺在毒性完全驅除前,怎舍得臣妾與世長辭呢?”
濮陽澈被她的話弄得一哽,將將強行壓下的那股不爽又冒了出來,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刑若悠自覺當他是答應了,心情大好,反倒有心思觀賞起周圍的一切,才發現四周雖是冰,可這里不僅沒有絲毫寒氣,反而暖入心脾。
待發現身下之物竟是難得一見的“暖玉冰石”,秋水凝成的雙眸立刻變得賊亮,祈求般望著濮陽澈︰“王爺,這‘暖玉冰石’可否借臣妾練功驅毒?”
“可以。”濮陽澈說完,就見她歡呼著險些要在上面打滾,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略帶童真的歡愉讓他心間的那根弦似乎被輕觸了一下,帶動著他的情緒也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不少。
他很不喜歡這種情緒被他人左右的感覺,開口打擊︰“在王妃與本王簽訂契約後,隨時都可以來這里練功。”
“••••••”
果然,天下不會掉餡餅!
刑若悠攏了攏寬大的衣袍,起身時卻因雙腿虛浮打顫又摔了回去。
他這回總算好心過來打橫抱住她,可二人卻在看到“暖玉冰石”中心那零星點點的落紅時齊齊僵住,各自飛快地別開腦袋。
那落紅已侵入“暖玉冰石”內部一寸來厚的深處,看情形,根本擦不掉!
刑若悠不知為何會出現此等詭異的情況,可臉卻不自覺地燒了又燒。
濮陽澈微紅的耳根說明他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又不好將她再次丟下,干脆轉身朝外走。
出了拱門,刑若悠看清眼前的場景時又是一愣,怎麼都沒想到這個眼前的冰洞就是初次“交鋒”的那一處,而且外頭這般森寒入骨,里面還能藏有天然的“暖玉冰石”,這個地方簡直太神奇了。
濮陽澈並未帶著她立刻離開此處,而是來到那株冰凝果前,認真道︰“王妃自恃醫術高明,將它的‘魂體’喚出為本王治療,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他平淡至極的聲音卻讓刑若悠听出了絲絲不懷好意的挑釁,覷著眼楮偷瞧了他一眼,見對方一本正經,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繼而轉頭看向那株冰凝果。
濮陽澈確實存在挑釁心理,自從上回偶然發現這株冰凝果以來,那個能壓抑緩解他體內毒性的“魂體”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每回都按照她的提醒,收斂了渾身的戾氣才會靠近它,可它就說不願出現。
他又不可能像她那般溫言細語地去哄逗那株冰凝果,眼看每月毒性發作的時期將近,他昨夜本計劃著與她攤牌,讓她來喚出“魂體”。
沒料到意外遭遇玄冥派刺殺,最後還••••••
濮陽澈沒有將這株冰凝果采集據為己有,確實讓刑若悠有些驚訝,距離有些遠,她無法斷定冰凝果此時是否正常,只得仰頭將他看著︰“王爺,麻煩近一些。”
濮陽澈抱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可她仍覺得距離有些遠︰“再近一些。”
這回他直接抱著她瞬移至冰凝果面前︰“還要不要再近?”
“不用••••••”
再近她的腦袋就撞上去了!
絕珍藥材在前,刑若悠懶得計較他的惡意,細細觀測確定冰凝果生長良好後,會心一笑,軟聲開口︰“小家伙,還記得我們麼?我們專程跑來看你,你不出來,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沒有反應。
刑若悠再接再厲︰“哎!傳聞都說能孕育出‘魂體’的天才地寶乃世間靈物之最,生性單純善良,看來都是騙人的,我們日日夜夜對你思念若狂,你卻毫不動心,真是傷人肺腑。”
說著,刑若悠又是重重地一嘆,那神情,比被久拋棄在深宮的怨婦還要幽怨。
若不是濮陽澈喜怒不形于色,此時定已滿臉鄙夷。
接下來的話,刑若悠是越說越肉麻,越說越悲切,簡直將“魂體”說成了十惡不赦的惡徒,而自己則是痴心絕對的傷心人。
半個時辰後,那株冰凝果似乎終于受不了這等無休止的騷擾,水滴般的果實舞蹈般抖了抖,那個雪融狀的小白點終于出現在二人的視野里。
他們敏銳地發現,小白點較之上回又大了一圈。
雪融白點在自己的果實上蹦 了兩下,“嗖”地一下睜開了雙眼,不同于上回的怯怯試探和新奇,而是惺忪著滿含幽怨,分明是一副沒有睡醒被強行拽起來的可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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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還沒看清眼前的場景,就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撞到了還算柔軟的錦被上,但姿勢極其不雅觀,說狼狽到了極致也不為過。
她原本身上就只箍了件濮陽澈寬大的外袍,被他毫不憐惜得這麼一丟,松了大半,從領口的位置甚至依稀可見其中的春光。
換做其他女子,雖與濮陽澈已有了一夜**,此時難免會有些尷尬羞澀,可她卻大大方方地坐直了身子,連半掩的衣袍都懶得去整理,定定將他看著︰“王爺,我們什麼時候簽契約?”
濮陽澈絲毫不覺自己這般對待新寵嬌妻有何不對,一如既往地冷漠,甚至不屑回答她的問題,就這麼轉身出了房間。
刑若悠那叫一個郁結,居然不理她!又不理她!!!
他除了這一招,還能不能有點新意的?!
腹謗之後,刑若悠略顯無力地往床上斜斜一倒,眼中閃過憤憤,都是那個多嘴的獵影惹的禍,濮陽澈可是男人,別看他平日冰冷寡言,可刑若悠卻隱約能感覺他潛藏的霸道和專橫絕不下于其他男子。
就算他對她壓根兒沒有感情,但在她還頂著他王妃頭餃的情況下,還是稍微安分守己得好。
她此時的想法是好的,可現實卻總是與想法容易脫節。
昨夜瘋狂的直接後果,就是導致刑若悠渾身酸痛欲泣,雙腿到現在還打著顫,根本不像是自己的。
雖然她餓得厲害,可累得更厲害,倦意上來後就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正在小心翼翼挪動著她的身子,動作輕柔得生怕將她弄醒,卻讓她的意識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濮陽澈是不可能對她這麼溫柔的,猛然睜開了眼,入眼的是笑笑紅透了的那張小臉,微驚︰“笑笑?你怎麼會在這兒?”
“奴••••••奴婢奉命來照顧王妃。”笑笑原本收到侍衛的命令時還為終于能見到自家小姐開心了一把,誰知道進門卻瞧見自家小姐近乎半-裸地酣睡在大床上,身上掛著王爺的外袍,跟沒穿沒啥區別,周身那些或深或淺或紅或紫的痕跡到處都是。
笑笑雖然沒出嫁,可以前在右相府听那些婆子說過閨房中的事情,在刑若悠出嫁時更是被宮中的喜婆專門交代過如何伺候自家小姐這些事情,可頭一回遇見,還是忍不住臉紅。
刑若悠正好奇笑笑為何以“王妃”而不是“大小姐”來稱呼她,順著她的視線終于看清了自己肌膚上那些曖昧痕跡,後知後覺一聲怪叫,飛快扯過被子將自己包了嚴實。
心中惱得要命,自己怎麼可以不蓋被子就睡著了呢!
都怪那該死的濮陽澈,明知自己是頭一次,居然還那麼禽獸,將她丟到房里就走,也沒告訴她笑笑待會兒會來伺候。
這人!多溝通會死麼!
要不要孤僻傲嬌成這樣!!!
刑若悠因動作太快太猛,再次扯到了身下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笑笑看著心疼不已,扯著被子的一角,眼中含淚︰“大小姐,不,王妃,王爺待你怎這般粗魯。”
自家小姐柔弱得跟嬌花似的,怎承受得住這樣肆虐的對待,她心痛得都快要死掉了!
刑若悠嘴角輕抽,忙伸手捂住笑笑的嘴︰“少胡說,王爺待我很好,你可別亂嚼舌根。”
“奴婢不敢。”笑笑就算想嚼舌根,整個王府就她一個丫鬟,她難不成要找護院隊和廚房的婆子去說?
自家小姐身上那麼多“傷”,居然還說王爺待她好,分明就是在強顏歡笑。
她越是這樣,笑笑越心疼。
刑若悠被笑笑這隱忍又憤憤的表情逗得險些笑出聲,在她臊紅的臉頰上狠狠捏了一把︰“小丫頭,你懂什麼,這叫閨房之樂,待你成親之後就會懂了。”
“大小姐!”笑笑情急又喚回了原來的稱呼,臉上的紅又深了一層,微顯羞憤,語氣中的堅定卻毋庸置疑,“奴婢才不會嫁人,要一輩子伺候大小姐。”
何況,嫁人就會被弄成自家小姐這副遍體鱗傷的模樣,還什麼“閨房之樂”,光是想想她都覺得恐怖,才不要呢!
不過看細看自家小姐此時的形容,當真開懷,或許真是她誤會了。
如此,笑笑略松了口氣,又去拉她的被子,還拿出手中的藥瓶︰“侍衛說這個是王爺給王妃療傷的,又沒說怎麼用。大小姐,你精通醫術,這個要怎麼用?奴婢來幫你上藥。”
刑若悠盯著笑笑手中淺藍色和深藍色的兩個瓶子看了一陣,飛速出手奪來收進被子,臉比笑笑還紅,聲音都變得有些不自然︰“這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去澡堂給我備水沐浴吧。”
“可是••••••”自家小姐抬手都很難,她身上的傷很多還在自己根本勾不到的地方。
“我能行的,你趕緊去備水,我渾身黏糊地難受。”
笑笑一听自家小姐難受,不容有他,一溜煙地出門去了隔壁的澡堂。
刑若悠這才拿出那兩個小瓶子放在眼前,半眯的雙眼閃過危機,她光聞聞就能斷定其中有一瓶是專門治療私-密處傷口的藥,濮陽澈居然還讓侍衛轉手給笑笑,他是想讓整個王府的人都知曉昨晚二人有多瘋狂麼?!
他不要臉,她還是要一點的呀!
殊不知,濮陽澈的護院隊都是經過特殊訓練非常有素的護衛,對濮陽澈的命令絕對服從,從不會過問其中緣由。
所以侍衛雖然給了笑笑藥,卻根本不知這藥究竟是何用途。
刑若悠此時純屬自己給自己找氣受。
濮陽澈見她之前那般略帶痞氣在床上的模樣很不爽,所以才故意這般整她,就是為了讓她不好意思,免得她往後愈漸頑劣!
至于契約嘛,他得好好想想怎樣才能徹底將她給治住!
正一瘸一拐走向隔壁澡堂的刑若悠連續打了兩個噴嚏,抬頭望了眼天,沒變天的的跡象呀,她怎麼會莫名其妙打噴嚏,背後還森森的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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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刑若悠終于明白上午打噴嚏和脊背發涼的原因了。
強忍著著即將爆裂的怒火看完了一長串堪稱喪權辱國的“契約”,刑若悠費盡心力才將泛黑的臉色調成了正常狀態,抬眸望向端坐在書案後面無表情的濮陽澈,軟聲提醒︰“王爺,當初我們在冰洞達成的協議,貌似不是這樣的。”
“你沒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濮陽澈絲毫不為她那雙水翦般迷死人的眸子所動,反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王妃若是不願簽,本王也不會勉強。”
頓了頓,話鋒一轉︰“可王妃往後的‘自由’,本王就無法保證了。”
“••••••臣妾簽!”刑若悠在內心仰天長嘯的悲鳴中,終于在那張契約的背後簽上了大名,還蓋上了一個血紅的手印。
事後,悲切切地望了眼窗外依舊明朗的那倫圓月,無聲輕嘆。
明月再好,也無法驅散她往後很長一段時間人生路上的陰霾,哎!
其實她在看到契約前幾句話的時候就沒了往下看的心思,只“在她為他徹底解毒、助成就大業之前,任何情況下,一切得听從他的安排,不可忤逆”這一句就夠了。
往後她想要做什麼事情,他一句“不行”,她做啥都是白整!
而且,解毒這個情況好鑒定,“助他成就大業”要怎麼個鑒定法?究竟是助他搬到皇後一脈,還是助他或者濮陽鈺登上太子之位?抑或是直到他或者濮陽鈺登基皇位,甚至統一三國?
這分明就是他挖的坑嘛!
她明知這是坑,還不得不跳!
其中的苦澀,只有她能理解!
最惡心的是,他還在契約中加上了“每月至少與他歡-好一夜驅毒”這一條,還不是一般的變態!
收好了契約,濮陽澈臉上雖沒什麼表情,可心情似乎很好,在刑若悠轉身欲走時,突然開口︰“去澡堂備水。”
刑若悠轉身,好心提醒︰“臣妾已經沐浴過了。”
可濮陽澈的下一句卻讓她在原地足足將了半晌,他的原話是︰“不是讓你沐浴,是伺候本王沐浴。”
直到濮陽澈略帶不滿的聲音提醒她是否要他重復一次,她才默默地、機械般地再次轉了個身。
走出房門後,刑若悠忍不住摳了摳耳朵,赫然轉身,又幾步走了回去︰“王爺,臣妾剛剛有些耳背,居然听見您讓臣妾伺候沐浴!”
濮陽澈微垂了眼簾︰“王妃沒有听錯。還是王妃想與本王洗鴛鴦浴?”
這••••••分明是**的話,他怎麼可以用這麼冰瀟的語氣說出口?
不僅不會讓人感覺半分臉紅心跳,反而讓人從內心深處升出一股徹骨的冷意。
刑若悠當機立斷地轉身,逃也似的奔出了房間。
這廝又在鬧哪一出,新婚之夜她要伺候他沐浴,他還嫌她髒來著,這回居然主動?
該不會是因為今早獵影揭發她曾經與濮陽鈺一並沐浴的事情吧?!
嘶!想想她就忍不住顫,不明白究竟自己遇見的是什麼鬼!
可刑若悠還是認命地來到澡堂為他準備洗澡水。
她依稀記得他身上有些若有似無的體香,再沒有混合其他味道,就證明他泡澡不喜加些花花草草。
為了投其所好,她放棄惡整他一番的小心思,一切就緒後,就等著他的到來。
干淨無雜質的浴池倒是讓濮陽澈很滿意,微張了雙臂,等著背後那人上前為她寬衣。
刑若悠的神情有那麼一瞬的僵,她沒想到他說得是真的,深呼吸,內心一遍又一遍地念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忠言。
她前世不知見過多少裸-體,而且,分明昨夜二人已發生了那般親密的關系,可此時她卻止不住地心跳加速,連解開他腰帶的手都是顫的,哪里有昨夜在他身上“放肆”的半分氣勢。
偏生濮陽澈還在這時挑釁︰“本王記得,王妃昨晚可不是這樣的?此時怎裝出羞澀來了。”
+_+!
裝你二大爺!
刑若悠只覺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無處發泄,全集中在雙手上,三兩下扯掉了他的腰帶,將他身上的外袍連同中衣一並扒下,甚至到最後脫掉他身上唯一那條遮羞的褻褲時,眼楮都沒眨一下。
最後還挑釁似的將中褲提在他的面前揚了揚︰“王爺還不下水,水可是要涼了。”
濮陽澈比她表現的更淡定,慢條斯理地走下浴池,垂目靠在岩壁邊︰“開始吧。”
“開始••••••什麼?”
難道還要給他搓背洗全身不成?!
濮陽澈似乎還真打算做全套︰“王妃在出閣之前,那些喜婆難道沒教過你如何伺候夫君沐浴麼?”
雖不是頭一次見濮陽澈裸露在水面上那白得剔透的後背,刑若悠還是止不住咽口水,將即將狂噴的鼻血倒吸了回去,拿了一旁的洗浴物品蹲在他身後,認認真真為他搓起背來。
可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略過昨夜二人的激情畫面。
尤其是剛剛在為他退去褻褲時看到他尺碼偉岸的那處,雖然此時處于蟄伏狀態,可她卻知曉那究竟有何等的威力!
天啦!她怎麼可以這麼猥-瑣!腦子里都想些什麼鬼!
還有這人,究竟是唱得哪一出,三年前不是就不需任何人伺候的麼,如今突然讓她伺候,真的習慣麼?
濮陽澈認為自己這麼做單純的只是想整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今早獵影的那句話耿耿于懷才會如此!
雖然刑若悠一再告誡自己說白了這就一具肉-體,再誘人也是一具肉-體,沒必要心緒失控。
可整個流程做下來,濮陽澈倒是被伺候得舒服了,她卻渾身汗濕,怎麼都不舒服了!
罪魁禍首行至門邊時還專門回頭提醒︰“王妃不回房?”
刑若悠擦擦額角冒出的細汗︰“臣妾突然也想沐浴了,王爺先回吧。”
一身臭汗,不洗絕對睡不著。
濮陽澈表示理解地微微頷首,出門前卻認真道︰“往後王妃只能伺候本王沐浴,本王不想再听見類似今早的閑言碎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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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不等刑若悠回答已出了房間,徒留她還在原地回味他話中的玄機。
怎麼都感覺,這家伙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吃醋呢?
不可能!
一定是她今兒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才會判斷失常!
面對眼前濮陽澈剛剛洗過的那一池浴水,刑若悠哪里還願意在這里沐浴,當下便沖出了澡堂,在院子里打了一趟太極拳,才跑到一口古井邊,直接穿著衣裳沖了涼水澡。
待刑若悠換好了干淨的衣裳回房,濮陽澈還端端地在太師椅上坐著。
她偷偷 了眼此時空蕩蕩的榻,甚是恭敬地詢問他意見︰“臣妾去拿被褥鋪床?”
“不必了。”說話時,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門心思都在書案上鋪著的那幅圖上。
刑若悠卻有些迷惘,難不成要讓她睡硬榻板不成?
感覺到她僵在原地不進不退,濮陽澈終于抬著眼皮看了她一眼︰“契約要求王妃對自己的身份盡職盡責,王妃這麼快就忘了不成?”
“••••••臣妾沒忘。”刑若悠略顯懊惱地用食指指腹擦了擦額頭,實在還沒反應過來盡職盡責跟睡榻有何關系。
這人該不會是指“夫妻”之間的責任和義務吧?
念及此,刑若悠擦著額頭的爪子微頓,認真道︰“王爺在契約上道每月你我只歡-好一夜,我們昨晚才有過魚水之歡。”
言下之意,這還沒到第二個月呢!
她說這話時正經得像是在討價還價,絲毫不覺有何不可啟齒。
濮陽澈卻微眯了眼,習慣他的親信見他露出這種表情,絕對會惶恐不安,他們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也不知他會怎麼做,卻知曉他們中肯定有人會倒霉!
這回他倒沒有發難,難得好心跟她解釋︰“王妃與本王是夫妻,同床共枕,天經地義。”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王妃這蒲柳之姿,本王若不是因解毒需要,也不會勉為其難。”
言下之意,與刑若悠那啥,吃虧的是他!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何況是脾氣本就不怎好的她!
是以,刑若悠毫不避諱地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毫不掩飾地輕笑出聲︰“多謝王爺體貼入微,臣妾體弱多病,還真承受不起王爺夜夜的獸-性呢!”
言下之意,自然是指他在床上的表現與禽獸無異。
這回輪到濮陽澈黑臉了,偏生昨夜他確實瘋狂過了頭,此時根本否認不了她的話,索性冷笑︰“王妃不愧是大魏國‘雙才’之一刑右相的愛女,牙尖嘴利。”
“過獎過獎,臣妾這些功夫,在王爺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是他先招惹她的!
雖然契約上道要對他言听計從,可又沒說不能還嘴斗智。
何況,他又沒命令她如今不準再說話!
濮陽澈確實想過命令她閉嘴,可這般下來不就證明自己拿她不過,索性低頭繼續研究桌上的地圖,不再與她計較。
刑若悠剛才打了趟拳,又沖了涼水澡,還被這家伙給氣了一道,精神好得跟打了雞血似的,根本睡不著。
又不想對著他的身影干瞪眼,索性往干巴巴的榻上一坐,用心調理內息,修煉內功。
雖然她可以隨時隨地修煉內功,但自嫁給濮陽澈以來,總擔心會在他面前暴露實力,一直都放著不敢練。
簽訂了契約坑她的條款足以虐她千百遍,至少不用再藏著掖著,刑若悠才會椎心泣血地簽了字。
只有盡快讓自己真正強大到不必依附任何勢力、任何人,都能生存于世,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無論身在哪個時空,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都不會改變!
在刑若悠閉眼運功的瞬間,濮陽澈的目光才投在了她身上。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很有魅力。
長相是他見過最順眼的一個女子不說,渾身上下散發的那股氣質才是她最致命的吸引力。
此時的她很安靜,有著至周身外物不理的清苒,他的視線不自覺地一直凝在她身上,直到感覺她體內的真氣行了整個周天預睜眼時,才默默收回。
刑若悠發現濮陽澈依舊低頭研究著書案的東西,本想過去瞅兩眼,又擔心是他們的機密,索性自行脫了衣裳爬上了床。
其實床大得十個人並排躺著都能睡得下,可第一回在意識清晰的情況下要與濮陽澈同床共枕,她還是別扭得不像樣。
將自己縮成最小面積蜷在床內側的位置,背對著床外,裹了被子的一角,自欺欺人覺得這就不算真正的同床共枕。
一直到深夜,濮陽澈才放下手中的事物行至床邊,面對蜷成一坨縮在最角落的她,眼里冒了一瞬的火。
自小到大,他還從未被這般明顯的嫌棄過!
沒中毒“毀容”之前,他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無人不想巴結奉承他,無人不想與他結交;即便是中毒之後,曾經一切的虛幻美好遠離他而去,卻也無人敢明里說他半句不是,更無人敢當著他的面對他出言不遜。
除了至親的人和敵人,其他的人對他只有畏懼和遠離!
可這個該死的女人,分明在自己面前佔盡劣勢,卻不見任何曲意逢迎,反而傲嬌得仿佛她才是佔盡優勢的那一個!
究竟是什麼環境造就她總是有一股勝券在握的氣勢,比起身經百戰的戰士都絲毫不承讓。
雖然他很欣賞她這一點,卻不能消除他對她此番行為的不爽,自行脫了衣裳背對著她躺下。
在他躺下的一瞬,背對著他的刑若悠睜開了眼,暗自慶幸他還算君子。
雖然躺在同一張床上,二人之間至少還能躺下**個人。
他們之間就像隔著難以跨越的巨大鴻溝,此時誰都沒有先跨出這一步的想法。
次日大早,二人幾乎同時起床出門晨練。
回來後,濮陽澈不出意外地又讓她為他洗漱更衣。
刑若悠拿起衣裳一件件為他穿,再為他一個個的扣上扣子。
她的動作靈活,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叫人不敢恭維。
而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濮陽澈,此時臉上的表情比她還難看,兩人仿佛是在比誰的表情更難看一樣。
如果說昨夜的唇槍舌戰算是導火索,今早晨練時那場切磋才是真正的引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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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好奇,濮陽澈決定出言試探一番。
可想著這段時間二人根本沒有只字片語的交流,很不想先開口打破這種沉默。
他總覺得,誰先開了口,貌似就輸掉了什麼。
可究竟輸了什麼,他又弄不太清晰。
好在,難得的,刑若悠今兒居然主動找上他了。
刑若悠這人生性樂天,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懂得自我寬慰排解,不會讓怒火傷身,更不會讓憂慮纏身。
雖然刑若悠成日要對著濮陽澈這副冰塊臉,那日還被他摔得那麼慘,可功夫精進一層的喜悅早將這些惱人信息消除,決心事實自己老早就打算好的計劃。
是以,才會主動行至濮陽澈跟前,對他說了這半個月來的第一句話:“王爺,臣妾的功力精進不少,多虧了您那日親身‘指點’。”
濮陽澈墨描般的眉梢動了動,這家伙居然還敢提上回的事情,她是故意的!
刑若悠只當沒感覺四周氣壓的壓迫,自顧自繼續道:“有道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紙上談兵,不如沖鋒陷陣。實踐才能出真知。得懂得抓住機遇,才可能超越自我,實現無我。就如……”
刑若悠想了一路的開場白被濮陽澈無情打斷,只送給她三個字:“說人話。”
刑若悠似乎早料到會這這樣的結果,當下挺直了腰桿,如軍人匯報般一本正經道:“王爺,臣妾覺得,是出去替王爺辦事的時候了!”
“就你?”
還替他辦事,讓他替她收尸還差不多!
雖然他對她進步神速有所肯定,可他要辦的事情哪件不是需在刀鋒上爭命,她的身手和那些書本上得來的經驗,十條命都不夠丟。
盡管她對危機的感應和反應較之常人機敏數倍,可他還是覺得不夠。
刑若悠絲毫不在意他那兩個字的鄙夷,繼續游說:“臣妾的身手較之王爺手下能人自然不值一提,可臣的醫術和毒術卻無人能及。不是臣妾大言不慚,而是臣妾有信心。”
頓了頓,繼續道:“況且臣妾身負為王爺解毒重任,若是一味在王府中,實在無法徹底展開手腳。即便王爺能將世間珍奇都運送府中讓臣妾鑽研,但須知多數解藥都是在無意的偶然間發覺,很多藥材因眾人不識而被埋沒在密林深山。臣妾雖不才,卻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你想出府?”
雖然她說得在理,她就算出府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可潛意識里,他似乎不願讓她拋頭露面。
“臣妾確實需要出府。”刑若悠說出了此行的最終目的,“但臣妾不會離開京城,任王爺隨傳隨到,還能在這市井中為王爺探听情報。為保證王爺不失顏面,臣妾不會以如今的身份出現。”
“你想做‘止憂’。”濮陽澈開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說話時,他墨青的眸子忽明忽暗,讓人捉摸不透。
刑若悠頷首,接下來的話她根本不必繼續。
聰明如他,怎會不明白讓她做“止憂”,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當初她在萬花盛會的舉動已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不管他們對她存有何種心思,她只要再出現,絕對不斷會有人找上門,獲得有用情報的幾率很多。
關鍵的一條,成本還很低!
這種一本萬利的事情,除非濮陽澈腦子袕z了才會不做!
她知道濮陽澈一直在謀劃他的“大業”,是奪嫡還是一統天下,她都不在乎,所以從未過問。
她只在乎助他成功之後回歸自由,自然會傾盡全力。
別看她平日紈褲得跟游戲人間的郎當模樣,若是真心承諾一件事情後,即便是再艱險,再困難,她也絕對會信守承諾。
遇見濮陽澈,她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有機會,她會盡力抓住;沒有機會,她就創造機會。
從不會怨天尤人!
濮陽澈良久不答,她也不催,四周安靜地如房間里根本就沒有這兩個人。
這時,窗外天空突然燃氣了隱晦的信號,也沒見濮陽澈怎麼動作,一個侍衛就從外頭匆匆敢來,跪在地上畢恭畢敬道:“王爺,左相夫人給王妃送來拜貼,參加京中貴媛品茶盛會。”
刑若悠眨巴眨巴了兩下眼楮,請她的?她和那位左相夫人很熟麼?
等等!左相夫人?!
那個……三年前左相愛女,不就是在要與濮陽澈拜堂的時候被他“ 嚓”掉的那個嘛?!
殺女之仇不共戴天,當時左相大人還聯合眾朝中大臣讓皇帝降罪濮陽澈,幸得皇帝和太後挺力壓下,最後才只是削了他的實權,讓他做一個閑散王爺。
照此看來,左相府與R王府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才對的呀!
怎麼會突然請她?
據說,自濮陽澈三年前中毒之後,除了親弟弟濮陽鈺和親妹妹濮陽靜來過他府中,根本沒有人敢登門造訪,更別說送拜貼請他過去了!
原主與左相夫人並無太多交往,也就只在這幾年的萬花盛會上打過幾次照面,說上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請她到底要干嘛?
該不會是因為左相夫人愛女在新婚之夜被濮陽澈“ 嚓”掉了,左相夫人懷恨在心,卻又奈何不了濮陽澈,只得拿她這個“盛寵正濃”的倒霉鬼開刀吧?!
完了,她怎麼突然有種要給人當替死鬼的錯覺!
刑若悠不太喜歡女人之間那些勾心斗角,不是不會,而是嫌麻煩。
她更喜歡戰場上那種直來直往的廝殺,雖然也需用計排兵布陣,可大氣磅礡,放得開手腳。
是以,她正準備示弱推掉這場鴻門宴,可濮陽澈卻先開了口:“王妃剛剛不是還在跟本王討論‘實踐出真知’的大道麼?如今大好的實踐機會,王妃不會膽怯了吧?”
頓了頓,繼續道:“若是怯場,那就不去了吧。”
“……臣妾去。”
若是她現在不去,以後也別想出去了!
為了出去,就算是龍潭虎穴她都得闖,何況區區一個“品茶會”!
不就是正一品誥命夫人麼,她也是正二品呀,她還能真殺了她不成!
就算她想,也得有那本事!
刑若悠此時渾身上下燃起了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濮陽澈倒是習以為常,跪在地上傳話的侍衛就有些惶恐了。
難怪連獵影統領都說別招惹王妃,看來此話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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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夫人舉辦的品茶會並非官方品茶會,就在自家後院舉辦,只宴請了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女貴婦,無非是品茶吟詩會友談心的活動。
左相夫人年輕時家事顯赫,自身亦才貌雙全,與風流俊朗的左相大人結為連理後,更是成為了羨煞旁人的一對璧人。
最令各貴婦佩服甚至羨慕嫉妒恨的地方,不是左相夫人的才學,也不是她娘家的勢力,而是她擁有這左相大人完整專真的愛情。
左相大人至始至終只愛她一人,只娶了她一人,無任何妾室填房。
二人育有二子二女,若不是大女兒三年前不幸被發狂的R王殿下所殺,他們該是整個京城最幸福的世家。
現如今,大女兒的死一直是左相府每個人揮之不去的痛。
京城無人不知左相府與R王府的恩怨,因R王殿下陰狠嗜血,深得皇帝庇佑,左相大人又位高權重,任何一方都是他們得罪不了的,所以誰都不敢再提及當年的事情。
所以當大家看到有R王護院隊出現在左相府門前時,各個的表情就像是白天見到了鬼。
看著美得不像樣的R王王妃素手掀開車簾,被笑笑扶著下了馬車,朝迎賓的人遞上拜貼,被人恭敬地迎進了府後,在場的其他貴媛仍無法從震驚中回神。
良久,不知是哪家小姐身邊的丫鬟突然小聲疑惑了句:“奴婢剛剛好像看到R王妃了,她怎麼感覺比上次還要美了?”
就是這麼一句,原本靜寂無聲的四下迅速炸開了鍋,盡管貴媛們都努力維持著該有的矜持,可眼中八卦的神情卻一個比一個閃得厲害。
有些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小聲議論:“左相夫人居然宴請了R王妃子,R王妃膽子也真夠大的,居然來了!”
“就是,這不是擺明的找羞辱來了。”
“哎,其實R王妃也沒什麼錯,嫁給R王殿下本就……”
“噓!這些不是我們該管的,陛下心疼R王,總想著將最好的送給她,這不,京城第一美女自然該當R王妃。”
“沒錯!沒錯!”
姐妹幾個交換著彼此都懂的眼神,急不可耐地朝刑若悠先前離開的路上走去,今天絕對有好戲看,她們可不能錯過了!
刑若悠今日著了件粉綠新黃的雲霓紗裙,將她的身姿包裹得恰到好處。
袖口和領口被設計成如花朵含苞待放翩然模樣,活靈活現,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越發粉嫣靈動。
雲朵鬢上華貴卻不張揚的粉紫系列的荼靡花頭飾和耳畔的碧玲瓏耳墜,更襯得她整個人就如從百花叢中走出的仙子。
外加這半個月她有機會放開拳腳煉心,煉氣,煉神,氣色和神韻較之從前好了不少,由內而外都散發著勃勃的生機。
真真是人比花嬌,容比花妍。
她身上隨意一件飾品都是價值連城,那套荼蘼花頭飾和碧玲瓏耳墜,更是進貢入宮中的貢品,可見皇帝究竟有多喜歡他這個兒子,而R王又是多寵愛他這個新婚王妃!
先前還抱著同情心理看好戲的貴媛們在看清刑若悠這一身裝扮後,竟生出不少妒意。
可讓她們與刑若悠交換位置,她們又是打死也不願意的。
誰不知R王殿下喜怒無常,冷酷弒殺,她們可不覺得自己比刑若悠姿容更甚,能讓R王殿下都不忍下手。
但R王妃明知這是左相府,不知低調,反而穿成這般招搖他對她的恩寵,是有恃無恐,還是腦子不夠好?
刑若悠其實是抱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心思,若是那左相夫人故意要找她的茬,她就是穿得跟丫鬟似的,也逃不過,何必呢!
她所過之處,眾人都會自動地讓出一條道來,她們就不近不遠地在附近站著或者跟著,視線就像涂了強力膠般黏在了她身上。
刑若悠倒是無謂得很,跟在她身後的笑笑可就沒那麼自在了,趁四周人稍微少了些,忍不住湊進刑若悠耳邊小聲道:“王妃,她們怎麼老是看著你?而且……眼光還怪怪的!”
讓笑笑很不舒服!
刑若悠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用只有二人能听見的聲音道:“她們各個都等著看我笑話,又不敢明說,自然就怪了。”
笑笑驚疑:“為什麼要看王妃笑話?”
“因為今日品茶會的主角是左相夫人。”刑若悠見笑笑仍一臉懵懂,耐心提醒,“三年前王爺婚禮上不幸生亡的那個女子,是左相的大千金。”
笑笑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臉色瞬間轉白,急巴巴地想要扯著刑若悠往回走,可又覺得這樣有失體統,硬是收回了手,小聲央求:“大小姐,王妃,我們……不如我們回去吧?”
笑笑覺得王妃是王爺的人,左相府的所有人定然都將她當做是仇人,她這簡直是深處重重險境,此時不逃,恐怕之後就來不及了!
刑若悠卻不以為意:“來都來了,品茶會尚未開始,連主人的面都還沒見著就走,豈不是很沒禮貌。”
還要見面?!那還能逃麼?!笑笑急得都快扯頭發了。
刑若悠卻故意微板了臉:“跟你說過多少回,遇事切不可急躁,就算十萬大軍壓城,也該面不改色,你怎又忘了?”
“是,王妃……”笑笑見自家主子一直這般從容不迫,忙默念著她教她的心訣穩定心神,出奇地還真平靜了很多。
笑笑的表現刑若悠看在眼里,覺得她比常人的天賦似乎高些,假以時日定能成氣候,思量著是不是該教她些新的知識。
這時,迎面而來的女子帶著身後的丫鬟竟主動靠近了刑若悠,朝她規規矩矩地扶身行禮,言語也是難得的畢恭畢敬:“小女子拜見R王妃。”
刑若悠眉梢輕挑,自然一笑:“自家姐妹,何須客氣。”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刑若悠同父異母的妹妹之一,刑若嵐。
刑若嵐見刑若悠態度良好,先前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穩了些,看似親昵地往刑若悠身旁近了近,小聲道:“此地說話不方便,可王妃願隨三妹換個地方?”
刑若悠眼中的精光一閃即逝,不顧笑笑一直提醒的目光,悠悠然道了個“好”字,就跟著刑若嵐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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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嵐帶著刑若悠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假山角落,周圍的人只能遠遠看著,不大能靠近,駐足四處探望一陣,略顯神秘道︰“王妃可知為何左相夫人此次品茶會請您?”
“難不成三妹知道?”刑若悠問得輕松,似乎壓根兒不是在說自己的事。
刑若嵐對她的態度有所不爽,可還是耐著性子提醒︰“三妹不才,與京中不少貴女熟絡,得了一些消息,可能對王妃有用。”
刑若悠揚眉等著她繼續,並沒有插嘴的意思。
刑若嵐原本覺得會吊起她的胃口,沒想到對方遠比自己想得鎮定,終于憋不住了,一五一十道︰“左相夫人請王妃的原因我並不清楚,但卻知二姐似乎早就知曉王妃會來,所以專程與柳兮卿一起來了品茶會。”
柳兮卿?
誰?
刑若悠略顯疑惑的眼神終于讓刑若嵐快意了一把,忙道︰“王妃竟不知柳太守家四小姐柳兮卿麼?她可是我們京城號稱才學第一的大才女,相傳與R王殿下青梅竹馬,三年前大家都猜測皇上會給她與R王殿下賜婚,可造化弄人,誰知最後陛下竟將左相的嫡長女賜婚給了R王殿下,大家都猜測可能R王殿下是因此事不滿,才會在新婚之時••••••”
說著,刑若嵐忙捂住了嘴,之後故作惶恐地忙圓著話︰“王妃不要介懷,不管R王殿下與那柳兮卿如何,他此時最寵幸定是王妃您的。”
刑若嵐並不是恭維,在她看來,絕大多數男子都喜新厭舊,且都貪戀美色,柳兮卿才學雖出眾,長相也動人,可容貌比起刑若悠卻有所差距,R王殿下定然更愛刑若悠一些。
刑若悠依舊不問不答,表情依舊恬淡自若,不是裝作不在乎、不吃味,而是真的沒太多感覺。
倒是對刑若嵐口中那位“柳兮卿”有了點興趣,她真沒想到如濮陽澈那等孤僻冰冷的家伙居然也會有“青梅竹馬”,那柳兮卿的眼光地差成什麼樣啊?!
不過話說回來,濮陽澈若是沒毀容的話,容貌確實絕頂,或許性格比她所了解也要好一些,有一兩個紅顏知己也不足為奇。
“三妹要說的,就是這些?”刑若悠以為是多大的事情,還專門將她喚到這偏僻的地方來,周圍那些一直盯著她看得人,還以為她倆在商量什麼驚天秘密呢。
刑若悠的反應一而再再而三脫離刑若嵐的料想,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按照李姨娘所教的說法是否真能與刑若悠冰釋前嫌。
可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刑若嵐根本沒有退路,只得繼續道︰“王妃有所不知,二姐與柳兮卿一同前來,是想在‘品茶會’上賽過王妃,讓您難看。”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眨巴眨巴了兩下眼楮,看了看刑若嵐,又望了望身後的笑笑。
賽過她?賽過她什麼?
品茶又不是拼酒,這還能比不成?
刑若悠有所不知,這個時空中原三大鼎足而立的國家,魏國、蜀國、吳國都注重中原文化,文人騷客更是偏愛茶中之道,貴族世家舉行的“品茶會”都講究六藝助茶。
這六藝指的便是詩詞、音樂、書畫、棋藝、篆刻、花藝。
久而久之,“品茶會”逐漸發展成了這六藝變相的比拼。
不過並非每回“品茶會”六藝都會比拼,而是則其二三。
貴媛們之間多在詩詞、音樂、書畫、花藝這四門之間選。
當然,拋開這六藝,“品茶會”的主體是茶,當然離不開“聞香識茶”這個環節。
據刑若嵐所言,那位柳兮卿不僅六藝皆通,“聞香識茶”更是從未出錯,實乃神人也。
刑若嵐覺得,這回刑若茗與柳兮卿一並前來,可能還會叢中挑撥一二,若是柳兮卿對R王殿下仍有舊情,對盛寵正濃的刑若悠定會有諸多不滿,到時候可就真要讓刑若悠出丑了。
听完刑若嵐看似頭頭是道的分析和介紹,刑若悠的腦子略顯混亂,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明明是左相夫人請的她,刑若茗怎麼還參了一腳?
還有那個柳太守之女柳兮卿,若是真放不下濮陽澈,直接自薦嫁給他不就是了,她也根本輪不到做臥底的份呀!
而且,沒記錯的話,上回歸寧在飯局上,她還當眾讓刑若嵐難堪來著,刑若嵐居然會不計前嫌,好心來提醒她,什麼鬼?
就說了女人之間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最費腦筋,她真想甩袖走人或是將這些即將惱人的問題給一鍋踹了!
“王妃?”刑若嵐見刑若悠半響不語,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忍不住小聲喚了聲。
“嗯?”刑若悠忙拉回了即將暴走的思緒,朝刑若嵐婉然輕笑,“多謝三妹提醒,我會注意的。”
“注意?”刑若嵐還以為刑若悠會知難而退,免得出丑呢!
刑若悠只是微微頷首,朝人越聚越多的院中涼亭處望了眼,不忘提醒︰“時候不早了,左相夫人的‘品茶會’怕是要開始了,三妹是與我一同前去還是?”
“我••••••那邊還有幾個姐妹在等我,就不與王妃一並前往了。”刑若嵐知道,若是此時陪在刑若悠身旁與她共進退的話,與她的關系定會近很多。
可是,刑若嵐實在不覺得刑若悠有本事贏過柳兮卿、刑若茗還有那些早對刑若悠有了嫉妒之心的女子的連鎖攻擊,刑若悠到時候絕對會輸得一敗涂地,成為笑柄。
她若是在刑若悠身畔,定會被牽連,那些京中的貴女們往後再難與她交往。
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個森林,刑若嵐辦不到。
何況,無論李姨娘如何與刑若嵐交代與刑若悠交好重要性,刑若嵐本心卻怎麼都親近不起來。
確切的說,她跟誰都無法真正交心。
何況,刑若悠美得無法言喻,誰站在她身旁都會成為襯托,她不願成為襯托她的綠葉!
反正該說的她都說了,刑若悠自己不听她勸硬要赴會,已算仁至義盡,出丑跟她無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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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們左相府文有舉國賢才左相爹爹,武有兄長鎮西南副將軍二哥,只要將事情做得干淨利落,任他們怎麼查都尋不到證據就行!
雖然這樣對R王妃很不公,可誰讓她嫁給了R王,既然接受R王的恩寵,就得承受因此而招來的報復!
要怪,也該怪將她寵上天的夫君!
念及此,南宮怡的眼中閃過決絕,將手中準備好的藥材拿了出來,將眼前的兩個表哥招得更進些,細聲交代著戰略。
二人越听,眼中猥瑣的光芒越勝,到了最後,已忍不住開始咽口水。
而涼亭中剛結束閉目冥想的刑若悠,絲毫不知自己已是他人幻想的刀上魚肉,反而略顯好奇地覷了一瞬眼楮,研究起眼前這些古樸奇特的茶具。
在刑若悠那個時空,茶這門藝術流傳了數千年卻經久不衰,與醫術的相傳倒是頗為相似,口傳心教,得有天賦,講究也特別多,每種茶該用什麼材質的茶壺來煮,煮茶的火候、溫度都非常精細,只要其中一個環節除了出了錯誤,茶可能就會毀了。
別看這些丫鬟看上去與他人丫鬟無意,實則都是經過專業茶藝培訓,隨便一個都能上得了台面的。
茶未上,每人面前多了一杯常溫的清水,左相夫人含笑的聲音再度響起︰“在座的貴媛們都是百里挑一的才女,我們今日的主題是品茶,就去掉茶中六藝的比拼,直接來到‘聞香識茶’如何?”
大家先是一愣,雖然有些惋惜先前為這“品茶會”做足的準備此時派不上用場,還是忙著附和。
左相夫人這才往身側的丫鬟點了點頭,丫頭則在眾人略顯詫異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副卷起的對聯,就听左相夫人又道︰“每年都是你們‘聞香識茶’再吟詩作對,我們今兒就先做個對子吧。”
頓了頓,才繼續道︰“蕭氏我前些日子得了個絕對的上聯,苦想多日不得下聯,才想著借這次‘茶話會’的良機,向各位名媛討教。”
言罷,在座的賓客們一時淡定不了了,左相夫人當年可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才女,她都對不上的對子,她們若是對上了,定能名揚京都,指不定能蓋過當今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的柳兮卿。
念及此,在座的除了柳兮卿和刑若悠,無不緊緊盯著那副未展開那副對聯。
柳兮卿是胸有成竹,而刑若悠則是興趣缺缺。
左相夫人卻並未立刻讓手持對聯的丫鬟將對聯打開,而是對另一個端著文房四寶的丫鬟上前端正立著,認真道︰“在座的各位若誰能對上下聯,蕭氏我將送上這套出自三百年前大書法家王義之的文房墨寶,以及這副由他親自寫下的絕對上聯。不過,需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對上下聯才可。”
這下先前壓低的議論聲赫然變大,誰都知王義之是魏蜀吳三國鼎立這五百年來最為杰出的文豪,僅他一副字畫在拍賣會上就以過百萬金創下了最高的字畫拍賣紀錄,至今無人能破。
而左相夫人竟願意將這兩件屬于王義之的寶貝拱手相送,無疑更增添了這些貴女們對上下聯的決心。
對此,刑若悠依舊一副雲淡風輕,而柳兮卿則在那副文房四寶上落了一瞬。
話已至此,左相夫人終于示意那位拿著上聯的丫鬟打開了上聯,略微泛黃的上等宣紙上赫然呈現了龍飛鳳舞的十一個大字︰
“十口心思,思國思家思社稷。”
這是副拆字格,“十”字加“口”字加“心”字就是“思”,
原本還熱騰的四周頃刻安靜了,眾貴女們神色雖各異,可都不怎麼好看,這絕對還真是絕,一炷香這麼短的時間,她們根本對不上來!
可才須臾,柳兮卿就從容不迫地起身,朝左相夫人行禮,聲音恬淡清幽︰“兮卿不才,倒是想了一副下聯,就不知合不合左相夫人心意。”
左相夫人依舊含笑自若︰“柳四小姐的才學,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好,但說無妨。”
“獻丑了,”柳兮卿再次扶身行禮,一字一句道,“八目尚 , 風 月 中秋。”
她一說完,全場嘩然,看向柳兮卿的目光折服的同時有帶著點點妒意,京城第一才女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她們都還沒摸出個所以然,對方就對上了這麼完美的對子,看來這兩件王義之的寶貝都是柳兮卿的囊中物了!
就在大家以為塵埃落定時,座椅踫撞的刺激聲音突然打亂了現場的氣氛,循聲望去,只見那美得不像話的R王妃正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撐著身前的茶幾歪歪扭扭地站著,盡管姿勢不盡美觀,可卻讓人生不出半分嫌惡。
顏值高,就是好!
刑若悠還來不及坐回位置,左相夫人卻朝她看了過來,笑容比起先前還深了三分︰“凌王府也對上了麼?何不與大家分享一二?”
這話弄得大家又是一愣,京城第一才女能對上這絕對她們心服口服,雖然妒忌卻沒什麼不平;可若是這京城第一美女也能對上這絕對,這••••••還讓不讓她們混了!
不過,看R王妃這姿勢和表情,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剛剛不小心踫到茶幾上的水杯想要去撿,根本不是能對上對子。
左相夫人怎會看不出來,分明是故意為之。
如此,大家又開始了一輪眼神交流,心照不宣。
刑若悠一個頭兩個大,她本想著低調的蒙混過關,好回去跟她家那王爺交差,沒想到剛才居然有人在暗中對她下手,她雖險險避過,卻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成了這般不上不下的窘迫模樣。
照此推測,那暗算她的人與左相夫人八成是一伙兒的。
對對子嘛,應該沒怎麼難吧?
可是,對子她都還沒看清呢!
想著,刑若悠連忙伸長了脖子又細細將上聯上的十個字看了一遍,在心中咀嚼。
可她那近乎滑稽的舉動,在其他貴女眼中卻成了臨時抱佛腳,竊笑不止。
刑若茗笑得不懷好意,刑若嵐則笑出幾分慶幸。
而眼角的余光一直沒離開她的柳兮卿,卻在這時微凝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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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此時的神情雖有些滑稽,卻不見半分緊張與慌亂。
柳兮卿覺得若是一個人胸無城府,絕做不到這一點。
再加上刑若悠先前根本就沒表現出對王義之這兩件文寶一星半點的興趣,此時當真是才注意上聯的內容。
柳兮卿從未遇見過這樣的女子,對世人皆艷羨的瑰寶置之不理不說,還能頂著這麼多人的壓力,轉瞬就調整好了心態。
從刑若悠步入涼亭到如今,行為舉止一直低調,卻掩不了她周身散發出的不凡氣質。
至于她如今為何突然站起來意圖對下聯,柳兮卿暫時還想不明白。
饒是如此,她心中那股說不上的不快持續著發酵蔓延。
雖然大家在笑,可左相夫人卻並未催促,也沒出言冷嘲熱諷,而是耐心的等著。
刑若悠思考的時間比柳兮卿還短了不少,也笑著對左相夫人行了禮,聲如柔水︰“若悠不才,也想出了一副,還望能入夫人的眼。”
在左相夫人頷首示意她繼續時,刑若悠才繼續笑道︰“我的下聯與柳四小姐的有些類似,‘八目加 , 年 月 升平’。”
刑若悠對出來了,周圍的人可就都不淡定了,長這麼美,才學還這麼高,上天怎能這麼眷顧同一個人!
不過她分明是借鑒了柳兮卿的,投機取巧!
她們怎麼光顧著看戲,什麼都沒想到呢!
眾人憤憤不平的同時,只有柳兮卿一直垂眸不語,她知道刑若悠根本沒有仿造她,甚至根本連自己之前說了什麼都沒有听進去。
她們看似都對上了對子,可刑若悠對子的內涵和意境明顯高出她很多。
柳兮卿雖然對上了下聯,對的卻是“風月中秋”,與上聯的“國家社稷”並無太多關聯。
而刑若悠的“年月升平”卻與上聯相輔相成,組合在一起正好是“國家年月,社稷升平”,說是天衣無縫都不為過。
這麼短的時間,居然能對得這麼工整!
第一次,柳兮卿嘗到了失敗的滋味,而是還是在自己擅長的詩詞上。
柳兮卿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緒,抬眸時已一片平靜。
一次失敗而已,刑若悠總會有敗給她的時候。
四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多,如今柳兮卿和刑若悠都對上了對子,那王義之的墨寶和絕對上聯究竟給誰,倒有一番爭議。
雖說是柳兮卿先對上了絕對,可回過神之後的眾名媛再細細品味,也發現刑若悠的下聯確實更勝一籌。
這刑若悠還真是不諳事理,明知左相夫人是故意為難,在人家的地盤上還要主動出風頭,擺明了是仗著R王恃寵而驕!
想著,不少人看向刑若悠的眼神變得憤憤,而投向柳兮卿的目光卻頗為同情,就如本該屬于柳兮卿的東西卻硬橫出一個不識好歹的刑若悠出來搶奪。
有那麼一瞬,就連柳兮卿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潛意識里懷疑刑若悠是不是上天派來搶奪她生命中美好的一切,可很快又堅定信念,她柳兮卿只要想要,就沒有什麼得不到,除非是她不想要!
是以,柳兮卿以退為進,率先打破了僵局,自若一笑︰“R王妃的下聯與王義之的上聯才堪稱絕對,兮卿自嘆不如。”
“哪里,若無柳四小姐的下聯提醒,本王妃連下聯都對不上呢!”刑若悠卻比她退得更厲害,“而且,是柳四小姐先對上了下聯,王義之大師的墨寶和上聯絕對,柳四小姐當之無愧。”
竟是拱手相讓!
再次讓早場多人大跌眼鏡,這不擺明了看不上左相夫人的收藏,赤-裸-裸的挑釁!
左相夫人臉上卻一直掛著和煦的笑,朝柳兮卿和刑若悠二人頷首道︰“你二人無論是氣度和才學都當得蕭某這兩件寶貝,既然都對上了,寶貝也正好有兩件,不如就一人一件吧。”
頓了頓,繼續道︰“柳四小姐贏在先機,這副尚可用的文房四寶確實當之無愧;R王妃在下聯的文筆上確實更勝一籌,王義之的上聯該由你來保管。”
主人都這麼說了,她們自然也不會推卻。
“品茶會”以對對子開場,燃起了不少人的斗志,畢竟左相夫人的收藏每件都是難得的珍品,只要在“聞香識茶”這一環節能聞出眼前茶的品種,並作詩,他們就能得到左相夫人的珍藏品之一。
雖然可能不及柳兮卿和刑若悠所得,但總比空手而歸好。
是以,“聞香識茶”的環節氣氛活躍得很,嬉笑聲不斷。
刑若悠為不讓他人覺得她看不上左相夫人的其他收藏,也隨意作了兩首詩,得了兩件收藏。
可這種文縐縐的玩意兒,對她來說真的是索然無味。
好不容易熬到午飯時間的小憩,刑若悠心中如蒙大赦,交代了笑笑幾句,就出了涼亭透氣。
剛出涼亭,一個穿著左相府丫鬟裝束的尖臉女子就行至刑若悠身旁,行禮之後笑道︰“R王妃,我家夫人請您前去一敘舊。”
刑若悠看似無意地眨了下眼,施施然道了個“好”字,便跟著丫鬟走了。
丫鬟帶著刑若悠來到一處略顯偏僻的假山後便停住,也未轉身,只恭敬道︰“王妃您請稍等,奴婢這就去請夫人。”
“哦?”刑若悠半眯起眼楮,“本王妃記得,左相夫人的正室在東南方向,而不是西北方向吧。”
那丫鬟正要邁出的步子稍稍頓住,突然轉身朝刑若悠灑了一大把白色粉末。
刑若悠早注意到這個丫鬟不是左相夫人身邊的人,留了心眼,在她動手時已同時出手將那些粉末扇了回去,可空中四面八方卻冷不著落下更多的粉末,讓她無處可躲。
她雖以最快的速度閉氣,還是吸入了零星點點,當即臉色一變,居然是烈性-催-情-的藥!
刑若悠先前也想過他們可能用侮-辱她的方式讓R王府蒙羞,可感覺左相夫人的為人並非像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所以那層顧慮散了些。
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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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光鮮亮麗的世家,內在總離不開這些陰暗見不得人的勾當,刑若悠今兒真算是在陰溝里翻船了!
她吸入得少,尚且未發作。
先前她將藥粉全部打回去,那丫鬟卻吸得比她多得多,此時神情早已恍惚,雙目迷茫染上欲-色,尖尖的俏臉泛起不自然的酡紅,雙手不自覺地撕扯著自己的衣衫,雙腿更是交纏著摩擦扭動,嘴里還發出的呻-吟說讓男人一听就容易血脈噴張。
這時,一個猥瑣的男聲從假山後傳來︰“大哥,三表妹當真沒騙我們,這藥效一上來,任是貞潔烈女也會變作-淫-娃-蕩-婦!你听听那聲音叫得,我下面都硬了!”
“看你猴急的,三表妹只讓我們將她衣衫扯開,讓她主動糾纏我們,又沒讓我們真干!剛剛誰讓你弄那麼多藥的!”另一個男子比先前那個倒是沉穩一些,不過說話的聲音卻已沙啞。
“大哥,你還說我,明明是你比我撒得更多!”猥瑣男說著,已開始松自己的腰帶,“我們不‘干’,讓她‘干’我們不就得了!”
另外一個男子覺得他說得在理,看著也覺得火熱,忙不迭地也跟著脫衣裳。
而將這些听得真切的刑若悠眼中寒芒畢現,用銀針封住了周身幾處大穴,緩解藥性隨血液流動,在假山後的兩個男子出來之前,順手捻了一些地上的粉末,飄身躲入一旁茂密的竹林後。
二男衣衫松懈出來後,發現竟是南宮怡的丫鬟小翠在草地上發騷,根本不見刑若悠的身影,略顯迷茫地相互望著,冷不著突覺一陣異味入鼻,由邪火處散發的燥熱瞬間沖散了他們原本就不多的理智,如餓虎撲食般沖向地上的丫鬟。
••••••
南宮怡在房間估算著時候應該差不多了,可丫鬟小翠卻遲遲沒回她這報告,讓她的心隱隱有些不安,轉頭催促身邊的丫鬟雨煙︰“你去看看,小翠那丫頭怎麼還沒回來!”
雨煙應了聲,轉身走到門邊,另一個丫鬟卻跌跌撞撞地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焦急︰“三小姐,大事不好了,大表少爺和二表少爺他們••••••還有小翠••••••他們在後山的草地上,在••••••”
“什麼亂七八糟的,大表哥和二表哥怎麼了?好好說話,別吞吞吐吐的。”南宮怡的臉色不太好,突然想起這個丫鬟剛剛還提及小翠,眉毛一沉,“小翠怎麼了?”
“他們••••••他們竟在假山後行那苟-且之事,而且,而且還被路過的一個府外的丫鬟給撞見了,如今整個相府和今日來的那些賓客小姐們都知曉了,夫人大發雷霆,讓人去宮門外接相爺回來了。”
這丫鬟說著,臉通紅得不像話,剛剛她看著假山後許多人圍觀,以為是什麼新鮮事情,也過去看了兩眼,沒想到是兩個表少爺在光天化日下與小翠野-合,被人發現了還絲毫沒停下來的意思,簡直是恬不知恥!
最後是夫人派家丁強行將他們拉開,被拉開的三人還不停地往拉著他們的家丁們身上纏,場面別提多丟人羞恥,那些貴小姐們早跑得老遠,哪里還敢往這個方向看。
這次左相府的臉面算是被這兩個表少爺和小翠給丟盡了,往後老長一段時間,她們出門辦事都得低著頭!
南宮怡听完了事情的大概,雙眸燃起熊熊烈火,俏臉一陣青一陣白,良久才道︰“R王妃呢?”
她要算計的分明是刑若悠,怎麼最後被小翠和那兩個不中用的表兄弄成了這番光景,刑若悠沒算計到,他們左相府這回還栽了大跟頭!
究竟是怎麼回事?
丫鬟並不是南宮怡的心腹,不知她為何會突然問起R王妃,還是一五一十答著︰“夫人知家丑不可外揚,想要壓下此事,讓今日參加‘品茶會’的小姐和夫人們在正廳中休息,等相爺和從西南邊疆剛回京的二少爺回府後,再做商議。”
听丫鬟這麼一說,南宮怡倒是松了口氣,娘等爹爹和二哥回來是要封住這些貴媛們的口,保住他們左相府顏面的同時又不會傷了和氣。
南宮怡覺得根本不用自家爹爹出手,只要讓自家那有京城四少之一的“戰神將少”二哥往那麼一站,保管那些未出嫁的貴女們軟腿。
她家二哥可是京中少女們最理想的人選之一,未來婆家的聲譽與自己息息相關,她們定會簽訂契約,發誓不將今日所言道出。
出嫁的貴婦們也會為了自己待字閨中的女兒或者想要在仕途上有所發展的兒子著想,也是絕對會乖乖配合的。
她得去正廳會會那R王妃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輕而易舉地破了她的計劃!
可還沒走到大廳,南宮怡就被左相夫人喚去訓話,自始至終連刑若悠的面都沒見著。
而此時大廳中,有些心理素質差的貴女們已有些按捺不住,四下交頭接耳,越說越慌,甚至連“殺人滅口”都想到了。
刑若悠若不是在壓抑藥性不便開口,估計會忍不住笑出聲。
她們這里誰在京中沒點背景,左相夫人讓她們暫時停留,最多也就是想要她們給出封口的保證,怎麼可能真傷了她們。
何況,這些人來左相府家里人都知曉,真殺人滅口,除非左相府權利大過天,否則絕對不敢!
只是,他們究竟要耗到什麼時候,她身上根本沒有解情-藥的藥材,壓抑的時間越長,之後靠其他藥性解去藥性的幾率越低,除非••••••要她主動與濮陽澈滾床單,無疑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這麼耽擱下去,很可能她還沒能出左相府,藥效就已經發作!
想到那種惡劣後果,刑若悠猛然睜開雙眼,起身朝大廳中左相府的丫鬟道︰“麻煩這位姑娘去稟告你們家夫人,就說本王妃承諾今日所知絕不與外人道,願立下字據畫押,決不食言。”
丫鬟還沒反應過來刑若悠話中的意思,門外卻突然飄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接著便道︰“沒想到R王妃竟是直爽之人,這麼急著離開相府,莫非心中有鬼,待久了怕被人看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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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棣低頭俯視離他只距三步之遙的女子,她平靜的神情和帶著怒火的眼眸讓他很惱火,分明是她耍詭計,居然還能在他的威壓下這般頤指氣使,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本事,很快就會揭曉。
二人對視的時間雖然很短,眾人卻聞到了電光火石交錯的火藥味。
不過很快她們覺得定是自己太害怕才產生了幻覺,刑若悠只不過是一介女流,氣勢怎麼可能與堂堂南宮將軍匹敵!
刑若悠才不會管他人怎麼看她,壓抑著的那蠢蠢欲動的藥性提醒著她,必須盡快離開這個是非地!
是以,她將頭轉向事發地點,開始為自己洗白︰“南宮將軍認定條條證據都是指向本王妃,可本王妃卻覺得疑點頗多。其一,南宮將軍道本王妃有壞左相府聲譽的動機,只因我家王爺三年前所做之事。可本王妃當年才十二歲,與左相府無冤無仇,為何此時要壞你們清譽?”
她見南宮棣沒有打斷她的意思,才繼續道︰“其二,將軍剛才指出假山周圍被人動過手腳,地上的藥粉是從上面的機關灑下的,布置這些機關至少需一個時辰,而從你們家的家丁阿東看到本王妃到事發這段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半個時辰,本王妃頭一次來左相府,要摸清地形,還要以一敵三,最後又要布置機關,你當本王妃有三頭六臂不成?
其三,從那邊鋪了滿地的藥粉可以看出,這些藥粉分量不少,本王妃身上若能藏匿那些藥粉,周圍的人會看不出異樣?若說本王妃有外人接應,你們左相府守衛森嚴,至今可有發現可疑人物出入?
最後,小翠確實是讓本王妃前去見左相夫人,至于究竟是她說謊還是別的什麼,本王妃無從得知。但當時本王妃若沒有離開假山後,定然也會中藥,後果與小翠無異,你們擔當得起嗎?!”
言罷,刑若悠轉頭一個凌厲的眼風射向南宮棣,聲聲不讓︰“本王妃還懷疑是你們居心叵測想悔我清白,羞辱我R王府,就算到了聖上面前,本王妃也問心無愧!”
那些原本鄙夷刑若悠的貴媛們听她分析完後,覺得似乎也在理,可左相府素來以清正廉潔立于世,她們實在難以相信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時間也不知該相信誰。
南宮棣听完刑若悠的分析後,臉色越發的沉,他剛從西南邊疆趕回京,就听家里侍衛來報出了這樣的事情。進門後遇見自家三妹的貼身丫鬟雨煙,她又將事情復述了一回,苗頭都是指向刑若悠的。
外加他一直對R王懷恨在心,才會有概念先入為主,此時再回想,自己在盛怒之下的判斷確實有失平日的水準,卻又不願就此罷休,調整心神才道︰“R王妃真是伶牙俐齒,本將軍確實有所疏忽,若要事情水落石出,得等當事人清醒之後,不知R王妃可願等?”
等?你大爺!
等到那三個中了烈性-催-情-藥的家伙徹底清醒,她估計早就被燃得沒理智了!
刑若悠正準備毫不客氣地拒絕,那個喚雨煙的丫鬟卻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結巴著道︰“二少爺,夫人說請貴媛們都各自回府,兩位表少爺都承認是以前垂涎小翠美色不得,今日才會••••••”
“什麼?!”南宮棣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風風火火地回府查案,最後竟是這樣一個結局。
刑若悠卻在心中對左相夫人豎起了大拇指,好一招棄車保帥,將矛頭推到那兩個表親身上,既保全了左相府的面子和始作俑者她的小女兒,又不會傷了與眾世家的和氣,一石二鳥!
盡管南宮棣不怎麼相信自己母親的這套說辭,還是讓下人禮貌地將那些賓客送出了府。
在刑若悠經過他的身邊時,用只有二人能听見的聲音警告著︰“告訴濮陽澈,殺姐之仇,本將軍一定會讓他還!”
刑若悠看都懶得看他,只拉著早嚇軟了的笑笑出府上了馬車。
街道的拐角處,柳兮卿一直看著刑若悠的那輛馬車消失,才收回了視線。
從今日起,她心中多了一個一定要戰勝的對手——刑若悠!
••••••
左相夫人剛訓了一頓自家小女兒,拒絕二兒子的探望,遣散了下人,獨自一人坐在房中,略顯無奈地單手扶額,笑道︰“人都走了,還不出來。”
“你家鬧了這麼多事情心煩,我這不是擔心你還不願見我呢!”一個年方三十的美婦從角落中走出,若是刑若悠在一定會驚一跳,居然是她爹的小妾之一、刑若嵐的生母李姨娘!
“哼!你還會不好意思,為了敖寸心,你什麼做不出來。”左相夫人說的話雖帶著諷刺,卻並無半分惡意,倒像是與相識多年的老友在敘舊。
“敖寸心是我的主人,生前對我恩重如山,我自然得保全她的女兒。若不是為了保全小主人安危,我怎麼可能嫁給刑天岩做小妾!而你是主人相知的姐妹,不也是在全力相助她的女兒麼!”李姨娘不客氣地坐到左相夫人面前,玩弄著她收藏的半個玉鐲,“東西給她了麼?”
左相夫人略顯惆悵一嘆︰“你對她下手也夠重的,萬一她沒躲開怎麼辦。給是給了,就不知她能不能發現,畢竟,她根本不知自己的娘親究竟是怎樣的人。還有你,這麼多年也一直瞞著若嵐,她知道後能接受麼?”
“你也知道主人的身份是機密,若是小主人身份暴露,三國內恐都無立足之地,我也是被逼無奈。”李姨娘想起似乎不怎麼開竅的刑若嵐,無奈一嘆。
左相夫人安撫地拍拍李姨娘的肩膀︰“我看若悠這孩子倒有寸心當年的風範,只是常年養在深閨未竟開發,待她繼承了寸心的衣缽,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你如今該將心思先放在若嵐身上。”
“說的也是。小主人嫁的人若不是R王,我們接近她的機會更多。”李姨娘知左相夫人對R王一直有恨,擔心她不會再助她,才會有此一說。
左相夫人怎會不明白,當即了然一笑︰“你放心,寸心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雖恨R王,但這事與若悠無關,她也是被逼無奈,我又怎會遷怒。”
李姨娘這才放心,閃身從窗戶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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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王府,濮陽澈的房間里,獵影繪聲繪色地將刑若悠在左相府的表現匯報完畢,末了還不忘評價︰“主公,你是沒看王妃與南宮棣爭鋒相對的那氣勢,居然一點都不輸他一個堂堂戰神!”
呵!濮陽澈心中冷笑,她連他都不怕,還會怕南宮棣?
獵影雖未得到自家主公回應,卻感覺自家主公心情似乎不錯,繼續評價︰“沒想到王妃的文采竟賽過了號稱京城第一才女的說柳兮卿,還得了王義之的親筆文墨呢!主公,你不準備讓左相他們知道當年的真相麼?”
濮陽澈撥弄筆桿的手微頓,沉吟少頃才道︰“還不是時候。”
若是此時不說,只會讓左相府對他的敵意更勝,還可能會讓他失去如南宮棣這樣的能人;可若是說了,他的全盤計劃可能就會被打亂,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大局,決不能出任何差池。
獵影明白其中的緣由,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紜鋇囊簧 歟 故撬 謚心橇瞬黃鸕耐蹂 攪恕 br />
算算時間,王妃應該剛到王府門外才對,怎麼這麼快就到這里了?
若是按照常規走發,刑若悠確實才剛進門。
可時間緊迫,感受到體內的藥性已壓抑不住,進門後,她只得撇下笑笑和身後濮陽澈的一干親信,直接抄近路用輕功跑了進來。
運功的好處是節約了時間,壞處就是加快了毒性的爆發,外加之前被南宮棣耽誤了那麼多時間,就算現在吃下解藥也于事無補,何況她還未配出解藥。
刑若悠就是再難為情,也得找濮陽澈幫忙。
可她沒想到那個討厭的獵影居然也在這,臉色變得不太好,直視濮陽澈︰“王爺,臣妾有事需跟您單獨匯報。”
黑影略顯疑惑地撓了撓腦袋,他一直跟在王妃身後,該匯報的都匯報了,難不成還錯過了什麼?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被濮陽澈冷冷的一句“你退下”給打發了。
獵影飄走後,刑若悠順手將大門給反鎖,原地杵著天人交戰了一陣,才終于挪著步子來書案前,與他隔著書案望著,聲音听起來少見有些緊張︰“王爺,臣妾••••••已經四月了,這月我們還沒有••••••不如就今天••••••”
濮陽澈如古潭般墨青的眸子泛過一絲漣漪,盡管刑若悠說得隱晦,還斷斷續續,可他怎會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不過當初二人發生那層關系時神智都不清晰,他感覺得到她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情,也不熱衷于男女-之-事,今日竟主動提出,當真新鮮。
不過看她的情形倒是難得有幾分羞澀,竟讓濮陽澈心中升起一絲玩味,倚著太師椅的後背,眉梢輕挑︰“若是王妃想,本王也會勉為其難配合的。”
配合你大爺!
刑若悠內心咆哮,羞怒交加,加上藥效已慢慢上涌,原本瑩白透亮的小臉轉瞬變作熟透了的蓮霧,煞是誘人。
濮陽澈不由得半眯起眼,不僅是因為對方此時的神情太過惹人,更因為他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聲音變得比先前還冷︰“你被下藥了?”
他記得獵影說過那些人是準備對她下藥,最後反被她算計的。
獵影和他都以為她沒事,沒想到她竟是強撐到了這個時候。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中了-春-藥不想著趕快回來,還在外頭要將風頭給出盡了,若是一不留神壓抑不住藥性,那她豈不是要被其他男子••••••
念及此,濮陽澈心中升起一股自己都驚訝的強烈殺意,不等她回答,轉瞬已至刑若悠跟前。
刑若悠還來不及反應,身子已騰空被抱起,再下一瞬,已落入了那張熟悉的大床。
濮陽澈並沒有按照她的意思上前將她推倒,而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俯視她,雖不怒,可神情卻平靜得比任何時候都來的恐怖。
刑若悠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不知他是抽的哪門子的瘋,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緩緩道︰“臣妾也想早些回來制作解藥,可他們一直不放人,臣妾只得••••••”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濮陽澈很生氣,更生氣的是不知自己在氣什麼,只得加大的音量吼道,“你的醫術不是很厲害麼?明日就開始研制讓身體免疫這些下作藥的方式,若是研制不出來,你就別想獨自出凌王府!”
她長成這樣,無論是男裝還是女裝出門,都會引起那些不良人士覬覦,她如今屬于他,就算他對她沒什麼感情,也決不能讓別人玷污!
“臣妾遵命,”刑若悠燒得厲害,懶得跟他計較,爬過去扯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祈求,“王爺••••••”
一般男子被她的軟聲這麼一喚,再加上她仰視著的那雙欲泣未泣的眸子已染上欲-色,絕對會化身為獸猛撲過去,濮陽澈卻只是冷冷站著︰“本王今兒沒興致,王妃若是想,自己動手。”
濮陽澈見她這般,並非真的不動心,而是惡意地想懲罰她今日這般冒險!
刑若悠有那麼一瞬的僵,她沒想到濮陽澈居然這麼無恥可惡,但轉眼一想,反正二人已經有過那層關系,一次是上,兩次也是上,何必在乎誰主動誰被動,誰上誰下這個問題。
是以,刑若悠不再猶豫,起身反撲,直接拉著他倒在床上,跨坐在他精瘦的腰間,笑得有些邪魅︰“這可是王爺說的,那臣妾就不客氣了。”
濮陽澈顯然沒料到她竟這般大膽,眉心幾不可見地皺起,就听“嘶啦”一聲,她居然將他的外袍和中衣一並撕開,一撕到底,一氣呵成。
看著他裸-露的胸膛機理,藥效下,刑若悠眼中的欲-望更勝,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神情魅惑如狐妖轉世,俯身到他頸邊,張嘴輕咬,嗓音暗啞︰“王爺,臣妾要開始了••••••”
濮陽澈突然有些後悔說出先前的話,這般被她壓在身下,總覺得說不出的違和。
可她在他周身撫摸的小手,摩擦的柔軟,唇舌的挑逗,卻又讓他感到無比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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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濮陽澈糾結的檔子,刑若悠已將他身下的褲子也盡數撕裂得不像樣,他被她摩得已然堅挺毅力的那處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她的視野里。
有那麼一瞬,濮陽澈的身子竟因緊張和羞憤而緊繃。
這個女人居然敢在他身上這般肆無忌憚,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哪里還有一心半點的羞恥之心!
感覺到濮陽澈的緊繃,殘存不多的理智讓刑若悠心中升起邪惡的戲謔,大膽地伸出軟若無骨的小手,握住他已脹硬得不像話的堅挺,上下愛撫,香唇湊到他身旁哈氣︰“王爺不是說沒有興致麼?身體可比嘴上誠實多了。”
“哼!狐媚勾人,不知廉恥!”濮陽澈將頭轉向一邊,很想就此推開她,可周身無與倫比的美妙觸感,卻讓他有些不舍出手。
只分神的檔子,刑若悠已將自己急躁地脫了干淨,與他坦誠相見。
此時,她已沒多少理智,他卻尚清醒如常。
是以,快活的是她,尷尬的是他。
刑若悠似乎是對他剛剛說出那句諷刺的話很不滿意,再次俯身下來時,直接封住了他的唇。
她軟糯卻帶著火的舌尖想要撬開他的唇,可他卻硬是將唇抿成一條線不願配合,她便肆意在四周舔-弄輕咬,身下更是纏著他不耐地扭動點火,更惹火地拉著他的大掌,主動讓他握住她胸前的柔軟,嘴里還發出若有似無的銷-魂嘆息和嬌吟。
濮陽澈是個生理正常的男人,還是個與她曾經共度良宵的男人,知曉她的身體能給他帶來如何美妙的旅行,被她這般勾引,火氣直直往上冒,也不再隱忍,懲罰似的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在她痛呼時,才微微松開,卻未放開,啃吻著化被動為主動。
她此時藥效已全部上來,焦急得只想尋到地方發泄,可上回她是被動承受的那一個,根本不知究竟該如何運作。
貼著他的磨蹭了半天不得章法,每每要入的時候又會滑落出來,反而將自己弄得如在油鍋中煎熬般難受,香汗淋灕,只得顫聲央求︰“王爺••••••難受••••••”
濮陽澈也被她磨地略顯焦躁得蹙緊了眉心,索性握緊她縴細的腰肢將她微微抬起,火熱的源頭抵著她濕軟滾燙的那處,再慢慢將她壓下。
感受著她一點點的鎖緊吸吮,他不由自主地仰頭低吼,原本墨青的眸子因染上浴-火顯得越發妖冶,右眼角那四分之一金色面具的光芒也忽明忽暗,詭異非常。
而一點點被填滿撐開的飽脹感,卻讓她略顯酸痛不適,卻很快被藥性沖淡,主動擺動著腰肢,上下起伏。
此時才傍晚,房間卻已春色盎然,暗啞的低吼與媚人的嬌喘相互交織著,吟唱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樂曲,久久不絕。
刑若悠在藥效的作用下,完全佔著主導地位,即便濮陽澈會偶爾嫌棄她動作太慢,力道不足而反客為主,她也是竭盡全力地迎合。
刑若悠不記得二人究竟糾纏到了半夜幾時,只知道她再次睜眼時,從窗外灑如的陽光方位與昨日無異,竟還是傍晚。
一點點恢復的理智讓她明白昨夜自己究竟有多瘋狂,她試著抬了抬手臂,卻扯動著全身酸痛不止,比與濮陽澈在“暖玉冰石”的第一次還要難受。
她還來不及羞愧,那個冰蕭的聲音已從她頭頂傳來,似諷刺又似戲謔︰“王妃要在本王身上賴到幾時?”
“••••••”
她不是賴,是剛醒!!!
懶得解釋,直接起身預滾到一旁,行動時卻發現自己那處竟與他沒有分開,牽動著下身一陣羞人的異樣,她再忍不住“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順手扯過早被他們蹂躪得不像樣的絲被往身上一蓋,臉一陣紅一陣紫。
那種奇妙的感覺讓濮陽澈的眼神黯了一瞬,轉頭見她如同鴕鳥要將自己雪藏的神情,忍不住想笑︰“怎麼?現在還害羞,是不是有些晚了?”
“••••••臣妾先去沐浴••••••”
若說上回刑若悠是從犯,那從昨夜的表現來看,她絕對是主犯,哪里還好意思狡辯,裹著被子,跌跌撞撞地繞過他下床,眼神躲閃著不看他身上那些紅紅紫紫的痕跡,忙不迭的往門外走去,也不管自己的舉動究竟有多狼狽丟人。
濮陽澈看著她裹得亂七八糟,走得歪歪扭扭的身影,眼中逐漸蕩出自己都未察覺的暖意,心間似乎多了些從未有過的感觸。
只是如今,他還不知那是什麼。
刑若悠到了澡堂,意外發現浴池中已備有熱水,身子一軟,丟開被子就泡了進去。
她還來不及放松身體,就感覺身後有人進來,神經和身體同時緊繃,訥訥地掉頭看去,正好瞧見濮陽澈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周身僅著的那件絲袍,忙別開眼,輕咳了兩聲︰“王爺,你怎麼來了?”
“沐浴。”
兩個字,言簡意賅。
說話時,他已步入浴池,靠坐著另一面池壁小憩。
刑若悠見對方並沒過來她身邊,也沒有讓她過去給他搓澡的意思,懸著的心又漸漸掉回肚子,偏過腦袋,自欺欺人這里只有她一人。
良久的靜默後,濮陽澈突然睜眼看她,一字一句︰“你可以用‘止憂’的身份出府,但必須听從本王的命令。”
刑若悠先是一愣,繼而才緩緩道了個“是”字。
在濮陽澈起身出門後,她才略顯憂傷地望了眼窗外,為了能出去闖蕩,她這回付出的代價還不是一般的大!
居然又**了一次,還是自己主動貼上去的!
她在濮陽澈心目中“狐媚妖惑”的形象,恐怕是再洗不白的了!
洗不白就洗不白,反正她也不指望跟他過一輩子!
濮陽澈原本以為她經過昨晚會老實一段時間,見到自己怎麼著也該羞澀一陣子。
豈料,她只洗了個澡的功夫,就又變回了從前那副紈褲模樣,還直接換了男裝,拿了把騷包艷俗的桃花扇在他面前扇啊扇的,居然還好意思開口問他︰“王爺,‘止憂’此番形容,比京城四少如何?”
濮陽澈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戳中要害︰“娘娘腔。”
刑若悠閃著扇子的手微頓,一溜煙閃了出去,再回來時的妝容,讓濮陽澈無力地閉上了雙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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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華的街頭,一個俊秀絕美的公子哥,身後跟著個神情高度警惕的跟班,讓周圍的路人頻頻側目。
不少女子只看了那公子哥一眼,就被迷得暈頭轉向,雙頰生暈,羞得低頭後,又舍不得的偷偷看。
可惜這公子哥卻對這些明里暗里的秋波渾然不覺,神情也是一副怏怏欲睡。
這讓世人都艷羨的繁華京都生活,似乎沒一樣東西能真正打動他的心。
這可不就是那有“混世魔少”之稱的濮陽鈺麼!
他身後的跟班程數卻在這時很不識趣地湊了過來︰“六爺,您都出來一上午了,再不回宮,若是皇••••••”
“廢什麼話!小爺這半個多月來讓他和母妃訓的時候已經夠多了,你再 攏 ∫ 砣媚愎齙埃 卞 諉緩悶 氐閃慫 謊郟 穆蹐應^亂┐氖慮椴恢 醯木貢桓富手 潰 狹畛共榫退懍耍 尤蝗盟 詮 薪 懍稅 齠 攏 br />
分明不是他的錯,還被禁足,濮陽鈺被提多憋屈。
還有兩日就是他十八歲成年的日子,他是千求萬求,今兒才被放出宮透氣,不然連為自己買些新鮮玩意兒的機會都沒了!
程數被數落地縮了縮脖子,鑒于皇帝在出門前的交代,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勸︰“六爺,再過兩****就成年,往後有的是機會在京城里逛。”
在魏蜀吳三國,皇子成年後會被封王,居住在宮外皇帝冊封的王府中,在朝為臣,皇帝對他的管制也不會如在皇宮生活的未成年皇子那般多。
簡言之,可以說是半自由了。
可濮陽鈺卻丟給程數一個鄙視至極的眼神︰“能一樣麼?!小爺今兒來逛街是為了給自己買禮物,你若是想回宮,自己去吧!”
程數被嗆得一哽,也沒听說誰生日要為自己買禮物的。
不過自家主子向來特立獨行,他也只得跟著了,祈禱著自家主子別惹事或者別遇事瞎出頭。
才走出兩步,濮陽鈺發現竟走到了上回那家追著他打的賭坊,赫然回憶起與“止憂”相遇就因賭坊開始,不自覺地就走進了賭坊,程數想拉已經來不及。
剛進門,濮陽鈺就被正中間賭桌上吆喝得最大聲的那個大胡子給吸引住了,呆了半響才一個箭步沖到賭桌前,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止憂?!”
正準備賺回本錢的刑若悠赫然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一點點地抬起腦袋,確定來人是那個讓她滾了兩次泥潭的濮陽鈺,一番白眼︰“干嘛?”
“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而且••••••怎麼長了這麼多胡子?”在濮陽鈺看來,“止憂”雖然跳脫了些,但總歸算是大家子弟,不該出入這種下九流的地方才對。
刑若悠懶得搭理他,將手上僅剩的五兩銀子往桌上一丟,大聲道︰“老子壓大!”
他還好意思問她為什麼會在這,還不是他那變態親哥濮陽澈,居然只給了她十兩銀子出門創業,還不準她用自己的私房錢。
十兩銀子放在別的小城鎮算是一筆錢,可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連塊茅房的地板磚都買不到,開醫館更是不可能。
若是先做個江湖郎中,生意不會上門不說,十兩銀子也就夠一天的稅,濮陽澈擺明了是為難她,只因昨天下午她的造型惡心到他了!
昨晚不準她睡床就算了,今早還這麼為難她。
她就沒見過這麼瑕疵必報的男人,比她還小心眼!
所以她才想出了生錢最快的方法——賭!
只是刑若悠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濮陽鈺,給他臉色,純屬因濮陽澈而遷怒。
濮陽鈺也看出刑若悠似乎不太想搭理他,正想問其緣由,骰子卻在此時開了,正好是“大”。
刑若悠眼前一亮,還來不及感慨自己的運氣,身旁的濮陽鈺卻突然指著她對面的搖骰子的莊家,大聲喝道︰“你出老千,剛剛分明是‘小’,你看壓‘小’的人多,動了容器里的機關。”
言罷,他閃電出手奪過了那莊家手中的容器,“啪”地一聲往桌面按成兩半,里面的機關被破壞,多出好幾個藏起來的骰子。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刑若悠根本來不及阻止。
末了,濮陽鈺還朝刑若悠顯擺似的眨了眨他的桃花眼,似乎是在說自己有多了不起。
刑若悠握著的拳頭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真沒見過這麼缺心眼的人!
就算人家作弊,也是對她有好處,他究竟是她的朋友呢,還是來拆她台的?
果然是親兄弟,整她都可以做得這麼心有靈犀!
因為濮陽鈺的舉動,整個賭場在短暫的靜默後瞬間沸騰,那些賭客無論輸了贏了都嚷嚷著要賭場退錢,場面異常混亂。
一直站在濮陽澈身後的程數一個頭兩個大,他寸步不離還是出了亂子,怎麼就跟了這麼一個不省心的主子!
這時,一群黑衣打手從賭場內間沖了出來,其中一個直指濮陽鈺︰“老大,就是這個小子說什麼出老千,還出手了!”
那頭兒往濮陽鈺看了一眼,雙目立馬紅了︰“奶-奶-的!居然又是你小子,看老子今兒不扒了你的皮!”
“哼!放馬過來!”濮陽鈺說著,已準備出手攻向那些黑衣打手。
卻被程數一把抓住︰“六爺,您可是答應過夫人說生日之前不動手的呀!”
“••••••那這里交給你了,將這間賭坊給小爺掀了!”濮陽鈺下達命令後,順手扯著刑若悠就往外頭跑去。
好在經過半月的改造,刑若悠體質一日千里,被他拉著狂奔了好幾條街也沒見喘氣,只是整張臉比臉上的胡子還要黑。
她現在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了,還怎麼開醫館!!!
難不成要去坑蒙拐騙?
她自認為是有道德節操之人,這種事情怎麼可以隨便做。
當然,若是情況特殊又緊急,偶爾做一次也並非不可以。
想著,她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前面仍在狂奔的家伙身上,眼波流轉,胡須掩住了唇邊揚起的壞笑。
濮陽澈算計她,她就算計他親愛的小弟!
濮陽鈺越跑,卻覺得背後越是森森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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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處復雜的巷弄,濮陽鈺才止住步伐,回身看刑若悠,表情略顯迷茫︰“止憂,你剛剛有沒有感覺到冷?”
“沒有啊!”刑若悠被他的表情逗得險些笑場,咳嗽了兩聲,面露嗔色,“喂,就因你剛剛逞強出頭,害我連開醫館的本錢都丟了!”
“呵,才幾個錢,小爺陪你就是。”濮陽鈺覺得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錢,再回想剛剛刑若悠的話,那雙桃花眸子赫然睜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等等,你剛剛說想開醫館?!”
雖然她曾在他面前露過兩手,可他總覺得她與京城那些名醫館大夫的醫治手法大相徑庭,有些不靠譜。
刑若悠看出他的猶豫,略顯可惜一嘆︰“哎,原本還準備拉你做合伙人一起賺錢的,既然你都不相信我,那我只得另尋他人了。”
頓了頓,湊近了挑釁︰“還是,你怕虧本,輸不起?”
“小爺會怕輸?!”這簡直是對他人格的挑釁!
“你不怕,那就入股咯!”刑若悠繼續激將。
“入就入!”濮陽鈺倒是爽快,答完之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什麼是‘入股’?”
“入股呀,就是投資。簡單地說呢,就是你出錢讓我開醫館,而醫館所有的事物全權由我來打理,最後的收益我們五五分成,很劃得來的!”刑若悠沒說,若是虧本,那就得全算他的了。
若是在現代社會,濮陽鈺承擔的角色就是股東,而刑若悠則是ceo。
按照常理,ceo其實只拿工資和業績獎金,除非有公司的股份,否則不能參加分紅。
刑若悠這擺明了是在坑濮陽鈺。
可濮陽鈺也不傻,琢磨了一陣就發現不對勁︰“為什麼要五五分成,錢全是小爺出的。”
哪有掌櫃的向東家要店鋪分紅的道理!
“你想想啊,沒有我,醫館能開起來麼?”刑若悠與濮陽鈺邊走邊聊,這樣比干站著更易打亂他思考的邏輯,“若是醫館開不起來,你就不能賺錢。若是賺不了錢,你連一成的紅利都拿不到,何況五成。”
“可是••••••”
“還有啊,我的醫術絕對賽過這京城東南西北四大名醫館,用不了多少時日,京城醫館肯定是我一家獨大,到時候銀子還不是滾滾的來!”刑若悠很不淑女地露出財迷的神情,繼續分析,“那時候我們再在京城周邊的洛陽、建康等城市開些分店,佔領京城這片區域的市場;之後再南下打下整個魏國土壤。一切就緒,我們就讓我們的醫館漂洋過海,開到吳國和蜀國,成為三國最強的醫館!跟了我,絕對有得賺!”
听著她的壯志豪言,濮陽鈺越來越覺得不靠譜,可又擔心她以為他是擔心輸才潑她冷水,最後只是道︰“魏蜀吳三國中間只有長江和黃河,沒有什麼海的。”
“••••••你能不能听重點!”刑若悠有種壯志被忽略的挫敗感,忍不住嗆了回去,“洱海也是海,不就在蜀國麼!”
“••••••那你說說你的計劃吧,要多少銀子?”
“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銀子,得先去買塊地。”
“買地呀,小爺的一個朋友特別在行,我們叫上他吧。”
有人幫忙,刑若悠當然不會拒絕,一路與濮陽鈺東拉西扯商量著醫館開張需要做的事情。
直到傍晚,二人才在王尚書家的二公子王少卿的幫助下,在城東南的一處交通略顯閉塞的巷子中買下了一塊荒廢已久的地皮。
濮陽鈺對此嫌棄地要命︰“王少卿,你最近心思是不是都在女人身上,辦事怎麼越來越不靠譜了?小爺是要找地兒開醫館,你卻給小爺找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破地兒,能有人來麼!”
王少卿沒好氣地推了濮陽鈺一把︰“胡說什麼呢!我已經盡力幫你了,你是常在家里不知京城事,這京城的土地如今都是有價無市,只有大家搶著求著買的。能在這個偏京城中心的地方尋到這片地兒,還是我將所有關系都用盡了才得的,你別不識好歹!”
王少卿和濮陽鈺是自小相識,關系甚好,他知濮陽鈺除非在都知曉他身份的人面前會以皇子身份自居,在他人面前不太喜歡暴露自己是皇子,所以都將皇宮改稱為“家”,直呼其名時也都喚他“金玉”。
濮陽鈺雖知他說得是事實,嘴上卻不願服軟︰“去去去!少跟小爺吹!多少錢直說。”
“錢就免了,听說你要開醫館,不如算我一份?”王少卿挑著俊眉指向四周,“這地兒少說也有五百平米,論市價至少沒個五萬兩是下不來的。再加上我動用的那些關系,就算十萬兩,分紅到時候能算我三成吧?”
濮陽澈還沒回答,刑若悠先一步橫到王少卿面前,眯縫著眼楮將眼前長相甚是斯文的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突然暴吼出聲︰“十萬兩,你打劫還是坑爹呀!”
王少卿沒想到這個個頭比他還瘦弱的小子居然有這麼大的聲音,驚得往後踉蹌了兩步,指著“他”的鼻子結巴著︰“你你你••••••金玉,你交的什麼朋友,分明就是市井粗人一個!”
“老子就是粗人一個!”刑若悠一撩下拜,鼻子哼唧著,“你當開醫館是辦家家呢,十萬兩就想拿我三成紅利,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簡直是大言不慚!”王少卿被刑若悠的氣勢唬得渾身不自在,忙退到濮陽鈺身後扯他的衣袖,小聲道,“你哪兒認識的這野人,還開醫館,別到時候醫死人,把本全賠進去。”
“他就是上回在萬花盛會上識破刺客奸計的止憂。”濮陽鈺目前只能這麼說,至于她的醫術靠譜與否這個問題,他也深感疑慮。
王少卿一听原來眼前的大胡子就是止憂,原先鄙夷的心理稍稍去了些,還是忍不住擔心︰“你就不怕‘他’是江湖騙子?”
“止憂不是騙子,”濮陽鈺不知為何自己就這麼相信刑若悠,為了說服王少卿別多事,只得道,“你見小爺在誰手上吃過虧麼?”
王少卿回憶了一陣,發現這麼多年似乎真只有濮陽鈺讓別人吃虧的時候,正準備點頭,對面傳來的魔音卻讓他打了個寒戰,突然有種濮陽鈺這回可能吹虧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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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其實也沒說什麼,只是讓濮陽鈺先拿五十萬兩銀子出來做裝修費用罷了。
這塊地雖荒,但前面還有幾間相對完好的屋舍,經過一番裝修和整頓,成為一家別具特色的醫館問題倒是不大。
可後面這將近五分之三的地方正、真是一片荒蕪,有些地方甚至被周圍的居民當做垃圾場使用,絕對得重造。
雖說重造花費的時間和金錢比起改造多得多,可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風格和格局設置,更方便在地下布置與R王府的秘密通道,到時候她來來往往也就方便多了。
濮陽鈺倒是不覺得刑若悠是獅子大開口,而是嫌棄地指著前門處的那幾間屋子︰“止憂,我們要開新醫館,干脆將這些拆了重新修一棟樓如何?”
“前面若要拆,先不說五十萬兩銀子不夠用,要耽誤多長時間的!”刑若悠對濮陽鈺挑剔的勁兒有些無語,又不能讓這大財主開溜,只得耐著性子勸,“時間就是金錢,是商機,我們大可一面將前面幾間房子改裝後直接開張賺錢,同時對後面的地方重建擴展醫館。”
“就那幾間破屋子,會有人來看病?”濮陽鈺還是很嫌棄。
“放心,我止憂向來能妙手回春,保管讓它煥然一新!”說著,刑若悠已拉著濮陽鈺往外走,不忘轉頭對仍處于游離狀態的王少卿道,“這地兒我們要了,錢金玉一分都不會少你!還有哦,念在你好心幫忙的份上,以後你來醫館給你打給八五折。”
想入股,門都沒有!
她讓濮陽鈺入股,一來是想嗆嗆濮陽澈,二來嘛,她看得出來濮陽澈一直當濮陽鈺是自己人,而她明里是開醫館救濟世人,暗中卻是為濮陽澈效力。
這種事情,自然是越人知道越好。
濮陽鈺見刑若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王少卿,卻願意跟自己合作,心情莫名其妙好了很多,也不再嫌棄這塊地盤太過荒蕪了。
而被徹底忽略的王少卿則不甘地望了會藍天,哼!不讓他加入,他還不稀罕呢!
他才不相信這個五大三粗的江湖郎中真會懂什麼正統醫術,上回在萬花盛會上肯定是誤打誤撞蒙對的!
居然還詛咒他生病常去醫館,呸呸呸!烏鴉嘴!
他等看這濮陽鈺血本無歸時怎麼修理那個止憂!
如今的王少卿滿心慶幸,可不久的將來,他看著近乎能日進斗金的這家醫館,悔得腸子都青了,怨憤自己當初怎麼就不厚著臉皮去多求一晌!
這些都是後話。
此時雲來客棧的雅間內,濮陽鈺和王少卿二人端詳了好一陣刑若悠畫出的裝修草圖,才慢慢將其放在桌上。
王少卿給了濮陽鈺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轉頭竊笑。
濮陽鈺則猶猶豫豫了半響,終于還是道︰“止憂,我們開的是醫館,不是花樓。”
這裝修圖,花花綠綠的哪里有半分醫館該有的形容,不說是青樓,已是濮陽鈺嘴上留情。
刑若悠倒是對自己的設計頗為滿意︰“你們懂什麼,我們的醫館不僅僅是要讓病者前來診治,更要讓健康的人進來美顏養身,格調當然得高雅別致,弄得烏壓壓的一片,除了病人,誰還願意進來!”
“健康的人進醫館?”
“美顏養身?”
王少卿和濮陽鈺對視了一陣,同時爆笑出聲,王少卿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拍桌子捶腿道︰“哈哈哈,我說大胡子,你腦子沒問題吧?美顏多是貴女們在閨閣中讓自己丫鬟婆子們服侍的事情,誰願意跑來讓你一個粗手粗腳的男人動手!還有還有,養身嘛,我們男人多練幾套拳腳就是,沒傷經動骨的,誰去醫館呀!”
刑若悠嘴角一抽,覺得這事情一時半會講不清楚,就算講了他們也未必信她,只拍著胸脯向濮陽鈺保證道︰“只要照我所設計的方案裝修,其他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
貴女貴公子們還不懂得在外美顏養身這方面的需求,不代表他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就算他們沒有需求,只要醫館前期宣傳和實踐等工作做得好,照樣可以創造需求!
王少卿反正是不信刑若悠這一套說法,在桌子下面一個勁地扯濮陽鈺的衣袖。
可濮陽鈺卻嫌惡地打掉了他的手,將設計圖還給了刑若悠︰“你住哪兒,明兒的就讓程數將錢送過來。”
“我••••••就住這兒吧。”她總不能讓他把錢送去R王府吧!
“什麼?你還真是流浪漢?!”王少卿一下子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先前他就覺得刑若悠不靠譜,如今簡直覺得她就是個江湖騙子。
“我這叫闖蕩江湖,四海為家!”刑若悠倒是一副自豪的模樣,“當然也可以說是你口中的流浪漢。”
“你居然承認了!”王少卿不淡定了,再顧不得刑若悠會不會獅子吼,直接跳到濮陽鈺身邊要將他扯起來,“這種人你也信,五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擺明了是坑騙你!”
刑若悠這回倒是沒解釋,安靜地等濮陽鈺自己決定。
令刑若悠微驚的是,濮陽鈺竟沒因王少卿的話動搖半分,甚是堅定道︰“小爺相信止憂,你只管找人來給我們裝修醫館就是。”
王少卿郁憤了,刑若悠則笑了。
濮陽鈺果然夠朋友,也不網費她曾經救過他老爹和他的愛馬!
送走了他們二人,刑若悠便在雲來客棧的上房住下。
第二日,程數給她送銀票見到她滿臉胡子的造型時,硬是呆了好一晌才回神,連擦了好幾次眼楮,才將五十萬兩的銀票全數給了她。
刑若悠拿了銀票,按照昨日王少卿給的信息尋到了京城最有名的裝修店鋪,拿著圖紙與老板談好價錢,又帶著他們的施工隊來到尚未裝修的醫館,這樣那樣交代了一番,原路返回了雲來客棧時已是黑夜。
一進門,她就覺得眼前一黑,再回神時,居然回了R王府的房間,還來不及問是怎麼回事,那個熟悉不過的聲音已飄入她的耳朵︰“誰讓你夜不歸宿的?”
嗓音一如既往含冰帶刺,細听居然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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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笑笑已連續往她頭上插了三支以上碩大的發飾,樣樣珠光寶氣,閃得讓人移不開眼。
“等等等等!把這些都拿掉,留這一支就夠了。”刑若悠指著唯一那支色澤清新的玲瓏水晶簪,她真的不想弄成她那個時代步行古裝街服裝頭飾展的模特!
“可是……夫人他們每回進宮,都會這般裝扮的。”
甚至更甚!
每每這時,笑笑覺得二小姐邢若茗簡直恨不得將所有珍寶都往腦袋上戴,幾乎會將每件進宮的正服都換了一遍,才選得出最滿意的一套。
可自家主子隨意選了一套離手邊最近那件黃白相間的正服後,就讓她梳妝打扮。
她才插了三支稍微亮眼點的釵上去,自家小姐居然還嫌多。
真的只插一支上去,不會被宮中那些妃嬪還有進宮參加宴會的貴女貴婦們笑話麼?
刑若悠嘴角幾不可見地輕抽了兩下,決定堅持己見:“沒事,戴這個就夠了,再隨意點綴些淺色的步搖就是。”
見笑笑一臉不解,刑若悠笑著拍拍她頓住的小手:“裝飾在精不在多,你主子我頭上戴的可是從西域進貢的罕見水晶玲瓏釵,在光線下還能反射出七色光暈,整個京城就這一支,獨一無二,已經夠貴重的了,若是再戴上其他那些飾品,畫蛇添足是小,反倒會引來他人笑話。”
“真的?!”笑笑眨巴著圓滾滾的眸子想了一陣,發現還真有道理,也不再糾結,而是專心給她梳妝。
一切就緒後,刑若悠親自抱著昨夜搗鼓到半夜的箱子上了馬車,與濮陽澈隨意打了招呼,倒頭就開始閉目養神。
……
皇宮大內四處洋溢著喜氣,只因今兒是備受皇帝喜愛的六皇子成年的日子。
那些大臣們下朝後,先回了趟家,帶著嫡親的家眷以及賀禮,再次進入皇宮參加宴會。
皇子們成年的宴會歷年都在皇後的御花園舉行,從正午持續到夜晚三更,場面甚是熱鬧。
此時已接近正午,刑若悠跟在濮陽澈身後來到御花園時,除了皇宮中人,該來的賓客都已就位。
還未進場,刑若悠就感覺到了數道電力極強的目光朝他們二人射來,盡管她一點兒都不在意被這麼多人當做罕見事物般端詳,但為了符合原主刑家大小姐的性子,故作嬌羞地往濮陽澈身旁倚了倚,以體現她對自己的夫君如何依賴,二人的關系又有如何密切。
黑色的紗帽掩去了濮陽澈眸中的波光,罕見地,他竟伸手握住刑若悠的手,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下牽著她,行至二人的座位前入座。
那些口口聲聲講究“非禮勿視”的大臣及家眷們哪里還移得開眼,一個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常言道耳听為虛,眼見為實,那些常以為市井之言不可信的大臣們見到R王殿下與R王妃十指相扣入場,再不懷疑二人夫妻情深、如膠似漆。
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入場的濮陽軒將這一切看得真切,垂眸掩去滿眼的殺機和妒意,抬眸時已一派俊雅,還主動朝濮陽澈和刑若悠的方向舉杯,聲若風過絲竹般清朗動听︰“三皇弟成親當日,為兄正在京外辦事,都來不及喝你和三皇妹的喜酒,這杯就當補過如何?”
他的主動示好,是為了撇清與刑若悠曾經那層曖昧不明的關系。
世人都道濮陽軒與刑若悠曾經情深意切,是被皇帝一道聖旨拆散。
而刑若悠如今與濮陽澈出雙入對,他若是表現地釋懷大方,便會讓人覺得他們二人早已放開過去那段情,絕不會想到刑若悠是為了他才會忍辱負重潛伏在濮陽澈身旁。
刑若悠當然明白濮陽軒的意思,在濮陽澈舉杯與濮陽軒共飲時,她也陪襯著喝了一杯,卻不留神撞見了濮陽軒意味深長的眼神,忙錯開了眼。
她這錯開的眼,偏巧不巧遇見了對面坐著的柳兮卿那雙慧眼。
對方發現她看過來,不躲不閃,反而客客氣氣地朝她頷首算是打招呼,期間還毫不避諱地朝濮陽澈微笑頷首。
這種隔空相望傳達的情愫,比執手相看來得更若即若離,引人入勝。
柳兮卿形容舉止典雅端莊,形容清麗脫俗,能讓她主動含笑點頭,多少男子做夢都會笑醒。
可刑若悠身旁的濮陽澈卻跟壓根兒沒看見一樣,垂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被徹底忽略的柳兮卿非但沒有半分尷尬,笑意反而更甚,眼神回轉又與刑若悠踫撞。
先前柳兮卿還懷疑過濮陽澈或許真對刑若悠動了真情,而親眼看到二人執手同時出現時,卻將先前的懷疑打破了大半。
相識十余載,柳兮卿和濮陽澈之間雖無任何越軌的接觸,但因她曾一門心思想成為他的正妃,對他的習性可謂了如指掌。
濮陽澈若是真心愛一個人,覺不忍心將心愛之人至于風口浪尖。
而他雖是京中無實權的王爺,可他的親弟弟濮陽鈺卻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關注他的人自然不會少。
他在眾目睽睽下毫不避諱對與刑若悠大秀恩愛,是為了讓刑若悠成為眾人關注的交點,從而不去注意他要做的其他事情。
如此看來,濮陽澈對刑若悠,有得只是利用。
即便一時貪戀她的美色,不過是玩味罷了。
念及此,柳兮卿前些日子莫名的郁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散發著勝利者的光環。
她放棄了濮陽澈,誰也別想得到他。
盡管柳兮卿嘴角近似勝利者的笑讓刑若悠心里莫名涌出不快,可刑若悠還是將唇角揚起自認為完美的弧度,頷首回應,態度從容自信,絲毫不顯局促尷尬。
這時,太監尖細的聲音宣布皇上皇後、眾嬪妃、公主、未成年的皇子們的到來,打破了現場略顯微妙的僵局,眾人紛紛起身行了跪拜禮。
待皇帝坐上龍椅,皇後和眾妃嬪、公主、未成年的皇子們就坐後,大家才又起身坐回原地。
這時,一個御林軍侍衛匆匆忙忙地沖到皇上面前跪下,慌亂道︰“啟稟皇上,六皇子在祭祖路上遇襲,如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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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中年帥皇帝沉聲一喝,現場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大魏國有傳統,皇子在十八歲成年時,需親自前往京城外的皇陵祭拜,相當于認祖歸宗,才能真正算作是皇室成年之人,往後有權利和責任為大魏國的江山社稷效力。
但這個過程只能獨自一人前往,即便是帶上部隊,也是遠遠跟著護駕,不能進入皇陵地界。
其實這皇宮通往皇陵,這一路早有身手不凡的御林軍暗中保護,往年也沒听說過哪個皇子在祭拜途中有差池,今兒這還是頭一回。
天啦,皇帝最心愛的兒子R王殿下就是在成年禮當夜中毒毀容,今兒R王殿下的親弟弟六皇子竟在去祭奠的路上遭襲,下落不明,這不擺明了是凶多吉少麼!
明理人一听就知是有人擺明了算計瀟妃娘娘所出的皇子。
刑若悠在听見消息時,心中赫然一緊,濮陽鈺在她心目中向來是個毛躁沖動的家伙,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若不是她明白此時身份不便,出于對朋友的關心,鐵定第一個沖去尋濮陽鈺了。
可轉頭時卻發現濮陽澈還淡定無比地坐著,刑若悠很快跟著淡定了,他自己在三年前成年宴會時遭人下毒暗算,怎麼可能讓同樣的悲劇在濮陽鈺身上上演,她剛剛真是白擔心了。
濮陽澈早料到有人會在這時對濮陽鈺下手,早為他安排了退路。
可剛剛刑若悠本能地表現出對濮陽鈺的關心,卻讓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那麼一瞬,拔不出來,又塞不下去,從來沒有過的惱人感覺。
就在六神無主的眾大臣回神後,開始對皇帝提出各色建議時,著了一身白色滾黃邊勁裝的濮陽鈺,從遠處踏著御花園的花朵飛身到了皇帝面前,略顯俏皮一笑,撩開下擺瀟灑地便跪了下去︰“兒臣遲到了,望父皇莫要責罰。”
濮陽鈺的突然出現,讓這些王公大臣和後-宮嬪妃的心髒跟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一時間除了驚嘆,什麼都說不出來。
還是皇帝最為老道︰“鈺兒,剛才御林軍侍衛說你在路上遭襲,此話當真?”
“兒臣確實遭到了襲擊,不過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罷了,原本兒臣還想借此練練拳腳的,誰知兩三下就解決掉了,真不夠味!”濮陽鈺說時,眼光若有似無得往濮陽軒所在的位置 ,“下回那些刺客不長眼的主子看來得多留點心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王公大臣和妃嬪貴女們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哪有被行刺還嫌棄刺客功力差勁的,看來這六皇子真是如傳聞中不知天高地厚,“混世魔少”的頭餃真是當之無愧!
連皇帝都忍不住咳嗽提醒他收斂,繼而才道︰“既然是虛驚一場,那就趕快入座吧,別耽誤了吉時。”
濮陽鈺這才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朝皇後和包括瀟妃在內的眾嬪妃行禮後,坐回了屬于他的座位。
魏國既重文又重武,宴會少不了歌舞詩詞和舞劍助興,眾人或把酒言歡,或舉杯相慶,倒是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卻有那麼一兩處與整個畫面的氣氛略顯格格不入。
第一處便是今日正主兒濮陽鈺那里,向來對歌舞無甚興趣的他,真是強撐著精神才沒有趴在桌子前呼呼大睡,可神情卻怏怏地像是壓根兒沒睡醒。
而另一處便是同樣對歌舞不感興趣的刑若悠這里,她又不敢明目張膽地像濮陽鈺那般露出睡容,為了提神醒腦,只得一個勁地吃桌上放著的水果糕點,卻不知好幾道視線從未從她身上離開過。
其中一道,便屬于身旁這人的生母瀟妃娘娘。
濮陽澈終于有些看不下去,冷聲諷刺︰“你是餓死鬼投胎麼?”
刑若悠正要抓桂花糕的小手微頓,繼而毫不猶豫地抓了一塊上來,故意朝濮陽澈靠近些︰“臣妾知錯,不該吃獨食,這就伺候王爺一起吃。”
言罷,不由分說地將小手伸進了他的紗帽,把桂花糕不偏不倚地遞到了他的嘴邊。
“本王不喜甜食。”
“那吃山楂吧,健胃開脾,還不甜。”
“本王不吃酸食。”
“春卷,咸的。”
“本王不餓。”
“枸杞豬肺湯,滋補養顏。”
“••••••”
刑若悠見對方不說話了,將湯勺放到嘴邊吹了又吹,細聲討好︰“王爺,這麼多人都看著呢,臣妾都往你的紗帽中遞了這麼多次東西又拿出來,別人會以為我惹您生氣了,多不好呀。”
“••••••”
她拿出去的食物分明是在別人還沒看清的情況下一口就吃掉了,別人只會認為她吃了他咬掉一半的食物,以為他們恩愛有佳,哪里會往他在生氣這方面想!
還有,她究竟是向誰借的膽兒,皇宴上還敢這般肆無忌憚,好不知羞,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刑若悠才不會管濮陽澈心里怎麼想,她是真對歌舞全無興趣,所以再接再厲地將桌上沒有吃過的食物一一往濮陽澈紗帽中遞。
眾人遠遠看著,分明就是濮陽澈一口,她一口。
盡管柳兮卿斷定濮陽澈對刑若悠沒有真情,可看著他絲毫不拒絕她的親昵,心中剛壓下的那股不快又冒了出來。
濮陽澈這人有極強的潔癖,柳兮卿是知道的。
從前,他吃東西從來都是自己動手,別說是她咬過一口的,就算是她用手或者筷子踫過的,他都不會再吃。
如今卻可以讓刑若悠這般••••••
就算他是在利用刑若悠,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麼?
究竟是這三年他變化如此之大,變得為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了?
還是他對刑若悠是特殊的?
柳兮卿一時間竟有些斷定不了。
可無疑的是,她知道自己現在很不快。
而于柳兮卿的心情恰恰相反的,則是一直暗中注意刑若悠的瀟妃。
三年前濮陽澈出事後就變得孤僻寡言,瀟妃身為他的生母,無疑是最痛心的一個。
她平日總是親和待人,笑容滿面,夜里想起濮陽澈的事卻常常以淚洗面,從未放棄過對濮陽澈的治療。
可濮陽澈卻從那天開始,越來越不願與瀟妃見面談心,他似乎是要將自己封閉起來,不讓任何人能夠真正接觸。
瀟妃曾經以為自己這個兒子很可能一直孤獨下去,可今日卻在看到他身旁的刑若悠後,心中赫然明朗了。
盡管刑若悠在大庭廣眾下只顧吃喝的舉止有失貴女該有的體統,可她周身散發著靈動異常的勃勃朝氣卻讓瀟妃止不住心動,直覺告訴她,能將自己兒子從那個孤僻的世界中拉出來的人,一定是眼前人!
念及此,瀟妃娘娘唇邊的笑意更甚,看得她身旁的皇帝都忍不住湊了過來︰“愛妃看什麼呢?笑得這般開心?”
瀟妃垂眸搖頭︰“臣妾看歌舞呢。”
皇帝朝台中的歌舞看了一眼,沒覺得與往年的國宴有何區別,故意板起臉來︰“愛妃不老實,若是再不說實話,朕今晚可是要‘用刑’的!”
瀟妃紅著臉頰嗔了皇帝一眼,別開臉不再搭理他。
皇帝卻被她的神情看得心神一蕩,笑著從桌下執起她的手。
皇帝和瀟妃的互動的聲音雖小,卻瞞不過坐在另一側的皇後,她垂眸掩去眼中的怨與嫉,轉眼瞥向刑若悠所在的位置。
••••••
歌舞一直跳到傍晚才結束,終于輪到大家向濮陽鈺獻禮的時候了,一直懨懨欲睡的濮陽鈺跟打了雞血般精神起來,很是自覺地行至皇帝台前跪著,等候听封。
皇帝封濮陽鈺為“靖王”,給他的賞賜倒是與其他成年王子無異,讓大家覺得皇帝雖愛這個皇子,但仍舊是抱著一視同仁的態度。
接著便是皇後和眾妃嬪向濮陽鈺送了生辰禮物,再接著就輪到了濮陽鈺的兄弟姐們。
前太子因逼宮被廢,如今濮陽軒位列眾王爺皇子之首,自然要第一個送。
濮陽軒朝身旁的侍衛揮了揮手,侍衛就牽著一匹棗紅色的寶馬行至台前,濮陽軒則道︰“前些日子听說六皇弟因寶馬受驚險些被傷,為兄特地讓戰場弄了匹罕見的汗血寶馬來,六皇弟大可放心,此馬受過特訓,絕對不會向六皇弟先前的寶馬那般桀驁不馴。”
“是麼?那就多謝二皇兄了。”濮陽鈺臉上在笑,雙手卻握得青筋都冒了出來。
若不是自家三哥在這之前交代他絕對不準在宴會上鬧脾氣,他鐵定揮劍直接將這匹狗屁汗血寶馬給斬殺了事。
誰不知濮陽鈺將自己的寶馬看得堪比性命,濮陽軒竟當眾說他的馬桀驁不馴,不就等于說他桀驁不馴麼!
在濮陽鈺忍得肺都快氣炸了的時候,濮陽澈卻起身行至他身旁,將一個錦盒遞到他面前,輕聲道︰“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回去再看吧。”
濮陽鈺笑了,滿臉真誠,像個孩子︰“謝謝三皇兄。”
濮陽澈點頭算是回答,出乎意料指向身後坐著的刑若悠︰“你三皇嫂也有禮物要送你。”
“多謝三皇嫂。”濮陽鈺還未收到禮物,卻先朝刑若悠拱手拜了拜,這讓周圍的嬪妃和大臣們都不淡定了。
尤其是濮陽軒,剛剛濮陽鈺在接受他的禮物時都沒有行禮謝過,憑什麼對一介年女流如此,這絕對是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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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這般做,有故意氣濮陽軒的意思,更多的卻是出于對刑若悠的感激。
濮陽軒送馬,讓他想起了那回在城外泥塘的驚險,若不是有他這位三皇嫂出言提醒,自小陪著他的寶馬早已一命嗚呼,他今日定會被濮陽軒送來的汗血寶馬給氣得半死。
他欠刑若悠一個正規的謝禮,這是毋庸置疑的。
刑若悠鮮少見濮陽鈺有這麼一本正經的時候,若不是場合不對,鐵定會忍不住調戲兩句。
現如今,她只是甚是禮貌地朝濮陽鈺還了個禮,轉頭朝皇帝皇後的方向淺笑著︰“讓父皇母後見笑了,兒臣送給六皇弟的生辰禮物並非什麼奇珍異寶,而是親自做的一種特殊的糕點。”
糕點?
還親自動手?
盡管在坐的大臣貴媛們都是受過良好教養的人,可他們眼中流露出的鄙夷和譏諷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常言道“君子遠庖廚”,這個朝代的貴女們往往自詡“女君子”,自然以出入廚房為恥。
堂堂R王妃竟親自下廚,已是有失體統的行為。
她送給夫君親弟弟的生辰大禮竟只身一份糕點,越發讓人覺得這R王妃是真上不得台面的無知婦人。
濮陽鈺雙目卻閃著興奮之色,開心道︰“三皇嫂給本王準備了什麼糕點?現在就可以吃麼?”
過了這麼多年的生辰,他還是頭一次收到食物的禮物,向來不喜按常理出牌的他,自然覺得新奇得很。
“現在還不行,待會兒就可以了。”
說著,刑若悠起身行至還在中心的濮陽澈和濮陽鈺身旁,朝正台上的皇帝和皇後扶身一拜,恭敬道︰“在拿出禮物前,兒臣有個不情之請,望父皇母後成全。”
“哦?你先說說看。”皇帝因瀟妃娘娘剛剛在他身邊耳語的緣故,對這個三兒媳倒是多了幾分好感,言語甚是和藹。
刑若悠听著心里松了大半,隔著紗帽對上濮陽澈肯定的眼神後,才道︰“臣妾想請父皇命令他們暫行熄滅周圍的燈盞。”
熄滅燈盞,如今夜幕已降臨,四周不就一片 黑了麼,還怎麼歡慶宴會,這R王妃不會是存心來砸場的吧?!
皇帝也覺得此事有些不妥,可瀟妃卻在桌下一直扯他的衣袖央求,他斟酌少頃才道︰“暫行熄滅燈盞可以,但不能超過一刻鐘。”
“謝父皇成全。”刑若悠笑著拉起濮陽澈的大掌,一並退離了現場。
待四周燭光熄滅後,一陣清蕭悠揚的琴聲乘著飄渺的夜色匯入眾人耳中,在陶醉的同時,不少人身形有些微僵。
這是濮陽澈的琴聲,听過的人絕不會忘記!
三年前那次,是有人在濮陽澈的琴弦上下毒,才導致他毀容。
自那以後,再無人有幸听聞他的琴音。
眾人曾一度認為,他此生都不會在撫琴,今日倏然听聞這天籟般的琴音,有種恍如隔世般的不真實感。
究竟是R王殿下太愛這個弟弟,還是太寵愛新婚王妃,才可以拋開過去的沉痛重新撫琴,眾人各自猜測著。
最受寵若驚的是今日的壽星濮陽鈺,他雖不喜歌舞,不通音律,卻唯獨喜愛自家三哥的琴音。
濮陽澈未成年時,二人一同在皇宮生活,濮陽鈺年幼,心性頑劣,受了皇帝和瀟妃的責罵,或是受了委屈,只要听得濮陽澈撫琴,所有的煩悶都會煙消雲散。
但這三年來,濮陽鈺從來沒有再听到濮陽澈的琴音,他目睹了濮陽澈中毒的全過程,盡管極念濮陽澈的琴音,卻從未敢開口讓他撫琴。
沒想到能在自己成年的生辰上再次听聞,眼中竟微染了濕意,突然特別慶幸三皇嫂請求父皇將周圍的燈盞熄滅。
濮陽澈的琴聲讓刑若悠意外陶醉得險些忘了正事,直到他一道內力擊中了她額前的碎發,才赫然回神,忙點好了生日蛋糕上的十八支蠟燭,推著用冰塊保鮮的蛋糕,緩緩步入眾人的視野。
她的出現如同黑夜里的一道光,盡管忽明忽暗難以捉摸,卻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琴聲戛然而止,濮陽澈出現在刑若悠身側,與她並肩而行。
大家早被刑若悠口中的“糕點”驚得一不開眼,他們從未想過“糕點”的塊頭可以有半人來高,還可以這麼美輪美奐。
三層來高的蛋糕由漸變流動的藍色為底,在不同的方位,或緊或松地點綴由奶油做的十八朵栩栩如生的黃色薔薇花,四周的枝葉睫稈交纏錯落,細膩精致,大可以假亂真,讓人不忍下嘴。
環繞著蠟燭四周正好點著十八支彩蠟燭,照耀著蛋糕越發似真似幻,最美的工藝品也不過如此。
若不是刑若悠先前說過這是“糕點”,根本無人會將這往吃的方面聯想。
濮陽鈺離蛋糕最近,驚了合不攏嘴,看著眼前閃爍著燭光的奇怪“糕點”,猶自不信︰“這是吃的?”
“確實是吃的,六皇弟可喜歡?”刑若悠見濮陽鈺嘴邊揚起那大大的滿足的笑,也跟著笑了,轉身朝皇帝和皇後所在的方位道,“兒臣偶遇一高人,才習得此‘糕點’,它喚作‘生辰蛋糕’,專門用作慶生之禮。兒臣知曉六皇弟府中定不缺珍寶,這才想到了借花謝佛,試著做了這個生辰蛋糕。”
皇帝等人表示理解地點頭,濮陽鈺則反復咀嚼了那幾個字,越發地新奇,指著蛋糕上的蠟燭和鮮花︰“那這蠟燭和這些花是什麼意思?這花可是月季?”
刑若悠也跟著指著蛋糕上的蠟燭,輕聲講解︰“高人曾道生辰蛋糕上的蠟燭數目代表著生辰之人的年歲。這花不少月季,是薔薇。黃薔薇的花語是‘永恆的微笑’,代表R王殿下和我希望六皇弟永遠快樂。”
她確實希望濮陽鈺一輩子都能這麼瀟灑快樂,相信濮陽澈也是這麼想的,不然不可能願意為她的出場配樂。
此言一出,場上多數人都在數蛋糕上的蠟燭是不是十八支,而濮陽鈺則側頭將即將奪眶的淚意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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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濮陽澈出手,刑若悠一把蒙汗灑了過去,指著倒地的二人︰“王爺,要不你先帶著他們去刑部審問,我自己出宮?”
“不必了。”濮陽澈拉著她繼續朝前走。
刑若悠尚自不放心回頭時,已不見了那個假太監李道和宮女青川的身影,背後升起一股涼意。
濮陽澈居然在皇宮都有自己的耳目,他的勢力究竟有多龐大呀!
容不得她細想,已被他帶著翻牆越嶺出宮,眨眼已回了雲來客棧。
刑若悠才換好男裝,吃下改變聲音的藥水,門外就傳來濮陽鈺急促的敲門聲和呼喚,只得將迅速生出胡須的藥水胡亂往唇邊抹,邊抹邊道︰“王爺,六皇子已經到了,我要帶他一起去冰洞取‘冰凝果’麼?”
“你帶他去上回你掉進冰洞的入口處,其他的不必再管。”濮陽澈說完,已飄身引入夜色中。
刑若悠剛拉開門,濮陽鈺正好一錘敲到了她腦袋上,略顯抱歉地收回手時,還不忘抱怨︰“怎麼這麼久才開門,我母妃中了‘姬瑤花’,你能不能解?跟我去皇宮走一趟。”
出于情節需要,刑若悠還是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你••••••你母妃?皇宮?!”
“有時間再跟你解釋,先隨我回皇宮!”說著,濮陽鈺已拉著她直接從二樓跳到他那匹寶貝白馬上。
“等等!去南郊山野,那里有可以緩解‘姬瑤花’毒性的藥材!”刑若悠坐在前面,不等濮陽鈺反應,已調轉馬頭朝南郊奔去。
夜色中,濮陽澈遠遠看著濮陽鈺和刑若悠同乘一騎,刑若悠身子嬌小得仿佛被濮陽鈺包裹在懷中,畫面竟該死地和諧完美,讓他心中昨夜就升出的那股莫名的惱意加重,忙別開眼,乘夜色而去。
虧得刑若悠天生方向感絕佳,上回那麼烏 麻黑又傾盆大雨的,還能記著路原路返回來到了入口,意外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多了許多暗夜生物潛伏攻擊他們。
轉眼一想,刑若悠明白是濮陽澈用來拖濮陽鈺的手法,忙轉頭道︰“天才地寶往往有守護靈獸,你在這里先牽制住它們,我趁機溜進去采集。”
濮陽鈺並不知刑若悠的功夫今非昔比,略顯擔憂︰“你能行麼?”
時間緊迫,刑若悠只留給他一個跳進冰洞的背影。
感覺到自己落入熟悉之人的懷中,刑若悠哂笑著勾住那人的脖子︰“王爺是擔心臣妾受傷,專程來接住臣妾的麼?”
濮陽澈似乎習慣了她如此厚的臉皮,直接忽略她的調笑,瞬移到那株冰凝果旁,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丟了過去。
刑若悠站定,朝冰凝果傻傻一笑,開始了長達半個時辰的游說。
濮陽鈺在外頭與那幾頭暗夜生物戰了半個時辰也沒見她回來,正準備也跳進去,冷不著對方突然從洞口冒了出來。
看著滿頭滿臉都是水的刑若悠,濮陽鈺微愣了一下︰“止憂,你這是怎麼了?”
刑若悠則拽著濮陽鈺直往山下跑,咬牙切齒︰“遇見只瘋狗,跟他打了一架!”
她總不能說是濮陽澈將她給丟冰池去的吧!
之前明明還好好的,他抱著她送她去洞口時,她還略顯感激地謝了他幾句。
可不知濮陽澈著了哪門子的風魔,送了一半居然松手將她丟了下去。
下面還偏巧不巧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廝打”的冰池,才搞的她這般狼狽,最後還是她自己一蹦一跳地從冰洞周圍的岩壁借力,才終于出來了。
這廝絕對是看著下面是冰池,才故意松手的!
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刑若悠仔細回想她剛剛說的話,也沒覺得那句說錯了,頂多就是評價了一句“他的胸口硬邦邦,沒有他濮陽鈺的胸口舒服”罷了。
開玩笑而已,這人至于這麼小氣麼!
“瘋狗?!”濮陽鈺回頭看了看山坡上的一片 黑,“那洞里面還能住瘋狗?!”
“沒錯!還是只帶著鬼面具的瘋狗!”刑若悠越想越憤憤,率先跳上了馬背。
她在這兒拼著老命要去救濮陽澈的老娘,他居然還好意思惡整她!!!
濮陽鈺也跟著跳了上去,一面控制馬前行,一面關切道︰“那你有沒有被那瘋狗咬到?”
“沒有!他都瘋了,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刑若悠肆無忌憚地說著濮陽澈的壞話,自認為天知地知,殊不知這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跟著的濮陽澈耳中。
濮陽澈身旁的獵影忍笑忍得臉部肌肉都要抽筋了,感覺到自家主公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恐怖,硬是將笑意壓下︰“主公,嫣妃的那兩個人怎麼處理?”
“送回皇宮,交給刑部自己人審問。”
“是!”獵影想了又想,有些不放心道,“主公,王妃就這麼跟著六爺進宮,會不會露餡?”
濮陽澈不答,可轉眼以自原地消失不見。
••••••
皇宮大內,濮陽澈手持皇令,無人敢攔截,騎著白馬直接到了瀟妃的寢宮。
皇帝和寢宮中留下的幾名御醫看著濮陽鈺拉著一個衣著邋遢、蓬頭垢面的大胡子從外面沖進來,表情各異,卻沒一個積極的。
皇帝調整心緒,沉聲道︰“鈺兒,你不是說‘止憂’風度翩翩麼?怎麼會是這般模樣?”
“回父皇,止憂知曉母妃中了‘姬瑤花’,專程與兒臣去南郊采集了緩解‘姬瑤花’毒性的藥材,才弄得這般狼狽。”濮陽鈺拉著刑若悠跪在地上請求,“父皇,母妃命在旦夕,片刻不能耽擱!”
皇帝壓下心中的疑慮,轉向刑若悠︰“你真能解‘姬瑤花’之毒?”
刑若悠絲毫不見慌亂,一抹黏在臉上的亂發和胡子,露出那雙神采爍爍的水眸︰“回陛下,‘姬瑤花’之毒必須由解藥才能徹底根除,小民只能盡量緩解瀟妃娘娘體內的毒素擴散,為御醫們研制解藥爭取時間。”
皇帝本想讓刑若悠試試,早已退下的皇後卻在這時走了進來,細長的眸子審視了刑若悠一晌,沉聲喝到︰“這麼多御醫都無法緩解毒性,你一介草民竟敢大放厥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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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垂著頭,無聲一嘆。
身為後-宮之主,皇後娘娘若是不在這個時候出來聊表對皇帝嬪妃的關切,她就不是皇後娘娘了。
濮陽鈺雖然不喜皇後,卻不敢不恭,難得出言懇求︰“母後,止憂醫術高明,當初在萬花盛會上幸得他才能破解奸人計謀。而且止憂一听說母妃中了‘姬瑤花’就知在何處尋緩解毒性的解藥,不如••••••”
皇後不等濮陽鈺說完就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鈺兒,你如今已成年被封為‘靖王’,言行舉止就該有王者風範,豈能這般兒戲。”
頓了頓,她繞著跪在地上的刑若悠轉了兩圈,不滿道︰“你母妃乃千金之軀,讓這樣一個衣著襤褸的街頭臭漢隨意醫治,豈不是污了我們皇家的顏面!況且誰知他究竟是不是跟那些刺客一伙的!”
皇帝先前也因刑若悠的外形猶豫,何況她怎麼看都不像身懷絕技之人,如今听皇後這麼一說,又開始躊躇起來。
不是他不想救瀟妃,而是真的覺得眼前的邋遢鬼不可靠。
這時,應在偏殿休息的濮陽澈卻走了進來,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刑若悠,而是朝皇帝道︰“母妃命在旦夕,即便只有一線生機,也該試。”
濮陽澈的聲音很淡很冷,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不了解濮陽澈的人甚至會覺得,他並不在乎自己母妃的生死。
可刑若悠和濮陽鈺卻知曉他這句話的關鍵性。
只有他,才敢絲毫不顧及皇後的顏面,直言不諱!
濮陽澈的出現無疑讓刑若悠松了口氣,抬眸直視皇後︰“皇後娘娘海涵,草民雖出身草野,有幸得恩師教授指點,習得一身醫術。希望能助眾御醫緩解瀟妃娘娘體內‘姬瑤花’之毒。”
“若是弄巧成拙,反倒害了瀟妃娘娘的性命,你可擔當得起?”皇後句句都透著對瀟妃性命的謹慎和在乎。
可刑若悠怎麼听都怎麼覺得皇後娘娘的話拗口,謹慎是假,詛咒瀟妃娘娘喪命倒有些像。
皇後這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是以,刑若悠搶在已然發火的濮陽鈺前開口︰“草民願立下‘生死狀’,若不能助御醫救下瀟妃娘娘,定當已死謝罪!”
她若是不這麼說,還不知皇後會用什麼話來耽擱時間。
“止憂!”濮陽鈺卻不淡定了,先前來時她只說盡力而為,有七八分的把握,可此時卻立下了“生死狀”!
若是母妃的毒••••••那他豈不是害了止憂!
念及此,濮陽鈺也跟著認真道︰“父皇,母後,兒臣願與止憂一並立下‘生死狀’!”
“荒唐!”皇後還沒開口,皇帝先火了。
皇帝知道自己這個六兒子與眼前名不見經傳的止憂有些交情,不料竟好到能夠同生共死!
皇族血脈怎能與平民一概而論,這是皇帝決不能容忍的。
看著皇帝發火,皇後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很識時務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濮陽鈺的話無疑讓刑若悠也驚到了,感覺到皇帝若有似無的殺意,她當機立斷匍匐于地告饒︰“皇上贖罪,止憂的命不足掛齒,自不敢與瀟妃娘娘、靖王殿下的千金之軀相提並論,只求能救下瀟妃娘娘,望皇上成全。”
“止憂••••••”濮陽鈺的臉色比先前還難看了兩分,刑若悠的話听起來倒像是要與他劃清界限,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刑若悠卻在這時挪過去,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狠狠掐了濮陽鈺的大腿一把。
若是再讓這貨說下去,瀟妃救不成就算了,她的小命也得玩完!
好在濮陽鈺還不算太笨,終于理解了她的意思,閉嘴不言,而朝一旁立著的濮陽澈一直打眼色。
濮陽澈這時卻不為所動,一來,他認為接下來的事情刑若悠一個人可以應付。
二來嘛,剛剛濮陽鈺表現得對刑若悠那般在乎,讓濮陽澈內心那股不快第三度攀升。
尤其是看到刑若悠和濮陽鈺之間的秘密小動作時,他竟然有種將她拉起來好好教訓的沖動!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能盡力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強行壓下去。
這時,皇帝的氣也算緩過來了,垂眸將刑若悠看著︰“朕就給你這次機會。”
“謝皇上!”刑若悠說著,已忙不迭地起身準備往屏風後瀟妃娘娘的臥房走去。
濮陽鈺卻在這時拉住她的褲腿,央求著皇上︰“父皇,那剛剛止憂立下的‘生死狀’••••••”
皇帝卻不想給濮陽鈺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自己說的,怎能反悔!”
濮陽鈺還想說什麼,被刑若悠一個警告的眼神制止,只得焦急地看著刑若悠步入屏風後。
刑若悠已進入臥房,二話不說接過了一個御醫手上的絲線給瀟妃診脈後,表情頃刻變得嚴肅起來,對身旁伺候的幾個丫鬟道︰“將瀟妃娘娘扶坐起來。”
丫鬟們听了剛剛外頭的爭執,知曉眼前的邋遢鬼是經過皇帝同意進來給瀟妃治療,也不敢違逆,忙照著她的話將瀟妃慢慢扶起。
刑若悠又朝她身旁的御醫道︰“借你的金針一用。”
丫鬟們吃她這一套就算了,那些資歷老的御醫根本不將她當回事,對她此時無甚情緒的語氣更是火大,壓根兒不想給她金針。
刑若悠看出對方的不配合,臉色一沉︰“這位御醫,若是你不配合救治,瀟妃娘娘有個三長兩短的,你也活不了!”
那御醫原本還端著架子,被她這麼一唬,立馬想起剛剛皇帝要他們“掉腦袋”的話,也不顧的心里有多不快,將手中那套金針給了刑若悠。
金針到手,刑若悠眨眼已至瀟妃跟前,手腕一陣靈活的翻轉,飛針走線,須臾便封住了她上身十幾處要穴,對另一個閑著的丫鬟道︰“將瀟妃娘娘的嘴掰開。”
“這••••••”瀟妃是千金之軀,皇帝最寵愛的妃子,丫鬟們哪里敢動手。
刑若悠見丫鬟猶豫不前,情急之下什麼都顧不得了,沾滿泥的爪子就朝瀟妃的嘴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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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膽子!”
刑若悠的手還沒踫到瀟妃的唇,皇帝的暴怒聲已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
房間內除了她還坐著,所有人都嚇得跪在地上顫抖,那兩個原本扶著瀟妃的丫鬟亦是如此。
刑若悠暗道一聲糟糕,也顧不得什麼放肆不放肆的,忙出手抱住了瀟妃的腰身,讓她保持坐立。
濮陽澈和濮陽鈺剛剛听見里頭的動作實在不放心,隨著皇帝進來時就瞧見了邋遢的刑若悠緊緊抱著瀟妃腰身的畫面,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濮陽鈺的眼角和嘴角是抽了又抽,若是換了第二個男子敢對他的母妃這樣無禮,不用皇帝動手,他絕對會先一劍給劈過去。
可是眼前的人是他的“好兄弟”止憂,他是在為自己的母妃解毒,但••••••解毒需要這樣麼?
濮陽澈則別開了眼,她真是沒一次能讓他省心!
皇後也在這時走了進來,眼看她即將發難,刑若悠先一步道︰“皇上息怒,草民剛為瀟妃娘娘施針,若是此時針位錯移或者跑偏,瀟妃娘娘可能立刻會喪命!”
皇上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深呼吸壓下涌到了嗓子眼的怒意,朝跪著直顫的幾個宮女喝道︰“你們還不快扶著瀟妃!”
宮女們這才惶恐地起身,顫抖著扶住瀟妃的身子。
刑若悠又讓一個宮女去掰開瀟妃的嘴,可對方還是不敢。
皇帝看著心煩,擺著手道︰“退下,朕親自來。”
面對皇帝臨近的威壓,扶著瀟妃的兩個宮女早嚇得面無血色,盡管雙腿顫得厲害,手卻再不敢松懈。
刑若悠卻鎮定得像是眼前的人不過是普通老百姓,在皇上小心地掰開瀟妃青白的嘴唇時,拿出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閃著冰白光暈的“冰石”。
“這是何物?”皇帝從未見過這般奇怪的“石頭”,從剔透的外在竟能將內部的紋理看得清晰,最中心還有一個一直跳躍著的光暈。
這是幻化變形的冰凝果,刑若悠當然不會對皇帝說實話。
“回陛下,這是師門歷代相傳的瑰寶,含在嘴里能緩解萬毒毒性。”刑若悠答著,已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冰石”放入了瀟妃口中含著,這才起身自身上取出三種新鮮的藥材,遞給身後的御醫,“將這三位藥材烘干磨碎,至香爐燻煙,可進一步緩解瀟妃娘娘體內的毒。”
御醫接過藥材,眼中閃過詫異︰“這是?”
“荼蘼葉、穿心藤和八爪魚蘭,雖不能解‘姬瑤花’的毒性,卻能幫助緩解。”
刑若悠的解釋讓那個御醫恍然拍了把腦袋,忙不迭地沖出去制作燻香,心中懊惱的要命。
其實這個解毒常識他也懂得的,只是當時面對盛怒的皇帝給嚇得忘了,竟讓這個市井小徒撿了便宜,真是不甘心!
那個御醫出門時,刑若悠看似無意地朝濮陽澈眨了眨眼,提醒他提防煎藥的人動手腳。
盡管刑若悠知曉濮陽澈根本不用她提醒,可就是忍不住。
一盞茶的時間後,那個御醫拿來了制作好的燻香,刑若悠讓燻香環繞瀟妃一周,特意在金針的位置久燻了一段時間,才小心地取下了瀟妃身上的金針,對皇帝恭敬道︰“皇上,只要保證瀟妃口中一直含著這塊‘冰石’,保持燻香不斷,至少能緩解三日毒性發作。”
換句話說,御醫必須在三日內配出“姬瑤花”的解藥。
這比起先前的一夜時間,成功的幾率增加了好幾倍!
皇帝又讓御醫診斷了瀟妃的病情,確定毒性已暫時壓制穩定後,臉色才稍微緩和些︰“那你就去助御醫們一同配解藥吧。”
刑若悠恭敬地應聲剛走到門板,皇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險些栽倒。
只听皇後甚是疑惑道︰“澈兒都來了,若悠那丫頭怎麼還在側間?身為皇媳,怎能這般無禮。皇上,怪臣妾教導無方,這就去喚若悠過來。”
皇帝一門心思都在瀟妃身上,哪里有心情去管自家兒媳這些瑣事,隨意朝皇後揮了揮手。
他這一揮手,刑若悠心肝都跟著顫了,她就是現在溜回側間,也來不及換衣服了呀!
何況,她脫胡子的藥水因之前被濮陽澈摔進冰池掉了,難不成要她一根根將胡子拔掉不成?!
讓眾人意外的,濮陽澈竟開口為刑若悠解釋︰“若悠方才受驚,病了。”
刑家大小姐向來體弱多病,說被嚇病了確實沒人會懷疑。
可皇後卻不想就這麼放棄︰“既是病了,就該找御醫看,怎能耽擱。”
其中一個懂得眼色的御醫立馬上前自薦,卻被濮陽澈再次拒絕︰“不用了。”
頓了頓,直指門邊的刑若悠︰“就讓她去吧。”
“這••••••止憂大夫還要為瀟妃配置解藥。”皇後自然知曉濮陽澈在隔絕她與刑若悠接觸,以為濮陽澈可能察覺了她與刑若悠之間的貓膩,心間略慌,忍不住道,“何況,止憂大夫是男子••••••”
“母妃也是女子。”濮陽澈說著,不等皇後再繼續,已拉著刑若悠出了門。
他這般無禮,皇帝卻無半分怪罪,皇後的臉色難看得要命,壓下心中的殺意,朝剛剛那個懂眼的御醫隱晦地做了個手勢,繼續守在皇帝身旁。
少頃,刑若悠跟著濮陽澈又折了回來,認真地匯報著︰“回稟皇上、皇後,R王妃因驚嚇過度,臥床不起,引發體內氣血失調,出了麻疹。”
麻疹爆發的隨機性很大,不易引人懷疑,而且會傳染,嚴重的時候滿臉都是膿包。
刑若悠為了蒙混過關,這般詛咒自己,也是夠拼的。
“麻疹?!”皇後也一陣意外,“會不會是診錯了?”
刑若悠和濮陽澈沒開口,濮陽鈺卻搶了先,語氣雖然恭敬,可誰都听得出不滿︰“母後,止憂方才緩解了母妃的毒性,相信不會看錯三皇嫂的病的。”
皇後心有不滿,可感覺到皇帝的不耐,也不好在多說,只得再次忍下怨念。
總算太平了。
刑若悠在太醫院和瀟妃的寢宮不眠不休來回奔波了三日,眼看離制出解藥只有一線之隔,瀟妃娘娘卻在這時提前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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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瀟妃也沒說什麼嚇死人的話,只是喚出了她和濮陽澈的名字而已。
只這樣,就足以讓刑若悠嚇得夠嗆!
在施展“感心術”與他人神交時,一般情況下他人就算看到刑若悠的的神形,看到的也是她現實中裝扮的形象。
也就是說,應該看到的是她男裝時的模樣。
可若是能透過刑若悠外表的神形看透她的本身面目,那人要麼精神力極強,要麼內力極強,或者二者皆是。
濮陽澈能看到她原本的模樣,倒是在刑若悠的意料之中。
可瀟妃居然也能一眼看穿,這讓刑若悠不淡定了。
且不說瀟妃可能是精神力極強或者內功極高深的高手,如今怎麼跟瀟妃解釋才是最棘手的。
瀟妃見二人都轉身看她,卻無人答話,略顯不解︰“澈兒,這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何會在此?”
瀟妃因中毒,記憶只停留在宴會上吃下刑若悠蛋糕的一瞬。
刑若悠扯著濮陽澈的袖子示意他來解釋,可對方卻一點都不配合,她只得硬著頭皮道︰“回瀟妃娘娘,這里••••••”
“你該喚本宮‘母妃’,怎能喚瀟妃?”瀟妃佯做對刑若悠的稱呼很不滿。
無奈,刑若悠只得改了口︰“母妃,您還記得您是中毒了麼?兒臣和王爺是趕來救您的。”
“中毒?”瀟妃顰眉思考了一晌,恍然後才發現周圍不太對勁,“皇上呢?其他人呢?”
這時,濮陽澈感覺外部有異動,只對刑若悠留下一句“母妃交給你”後,那縷精神力便消失不見。
刑若悠知外頭定是有緊急情況,濮陽澈才會強行收回了神智,忙過去拉住瀟妃的手︰“母妃,有御醫听從奸人之命,害得您體內的毒性提前再次爆發,若是不及時控制,恐再壓抑不住,到時候就回天乏術了!”
刑若悠以為這麼說,瀟妃擔心自己的性命,會立刻配合自己運功助濮陽澈壓抑她體內的毒性。
豈料,瀟妃卻反過來執起刑若悠的小手,眯縫著桃花眼將刑若悠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唇角勾起的弧度竟有幾分戲謔︰“若悠,你愛上澈兒了,對吧?”
“••••••”
這都什麼跟什麼?!
刑若悠的大腦突然有些不知如何運轉!
瀟妃卻自顧自道︰“本宮看得出來澈兒對你尤為特別,定是動了真心,只不過他自己還未發現罷了,你不也是。看來,你倆真是天生一對。”
“••••••”
瀟妃究竟是從哪里看得出來她和濮陽澈天生一對了?!
天生冤孽還差不多!
還有,她會愛上了濮陽澈那麼個孤僻、寡言、臭脾氣的面癱?!
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這種事情也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而且,濮陽澈根本就不把她當女人看,怎麼可能對她動心?!
瀟妃這腦洞開得,刑若悠都不知該如何溝通了。
甩開被瀟妃攪地亂七八糟的思緒,刑若悠繼續方才的話題︰“母妃,時間緊迫,你快照我的方法讓氣血歸于丹田,配合王爺在外運功,將您體內的速度壓制在丹田處,這樣才能讓您嘴里含著的‘冰石’鎮住您體內‘姬瑤花’之毒。”
瀟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運功啊,需要打坐麼?”
刑若悠應著,已拉著瀟妃原地坐下︰“母妃,您先試著讓毒性從十二對經脈匯于任督二脈,再通過任督二脈將毒性集中與丹田。”
瀟妃卻在這時又握上了刑若悠的手,定定將她看著︰“若悠,你答應母妃一件事可好?”
“什麼?”刑若悠被這個瀟妃急得快要暴走,搶救生命是爭分奪秒的事情,什麼事情不能等完事的再說,非得現在!
可她又擔心忤逆了瀟妃,瀟妃脾氣上來不肯配合,只得耐著性子︰“母妃有話直說,兒臣能辦到的,定當全力而為。”
瀟妃笑了溫婉︰“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想讓你一直陪著澈兒,替本宮好好照顧他。”
“這••••••”還不難?!
刑若悠和濮陽澈如今只是契約關系,待助他完成大業後,她鐵定拍屁股走人,怎麼可能一直陪著他。
況且,他哪里需要她照顧!
其實刑若悠大可以像平常那般忽悠,但當她對上瀟妃的眼神時,看到的全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疼惜與關愛,一時間竟忽悠不出口。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瀟妃卻在這時將刑若悠拉得近些,佯怒地戳了下刑若悠的腦門︰“你分明就喜歡他,陪著他就有這麼難麼?”
“我••••••”她真的不喜歡!
刑若悠突然感覺百口莫辯。
“好了好了,你們年輕人臉皮薄不願承認,母妃也不為難你,”瀟妃說著,話鋒倏然一轉,“說來奇怪,本宮中毒,解毒應該是太醫院那些老頭子的事情,怎麼可能讓你一個皇家媳婦動手?”
頓了頓,瀟妃不顧刑若悠微驚了神色,繼續道︰“況且,若悠自小體弱多病是出了名的,沒想到醫術竟這般高明,那先前豈不是欺君?”
“母妃••••••”刑若悠急了,她突然覺得眼前溫婉絕美的瀟妃,怎麼看起來這麼深不可測了呢?
瀟妃卻再度恍然︰“哦,本宮知道了,你應該不是以R王妃的身份入宮給本宮醫治的吧。那就對了,以魏國傳統,女子向來不學醫理,你能進宮,多半是女扮男裝,在澈兒或者其他人的幫助下進來的。以女充男,又是欺君,罪加一等呢。”
“母妃••••••”若是刑若悠是本體在此,額角肯定已有細汗滲出。
她什麼都沒說,瀟妃居然能將這麼曲折的事實猜得**不離十,她的厲害程度絕對不亞于皇後!
如果說皇後是外強內也強的絕對實力者,瀟妃則是外柔內剛、懂得韜光養晦的腹黑之人。
就說能在這後-宮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女人絕對不簡單,刑若悠今兒算是又真切體驗了一把,突然有些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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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招惹的都是皇家這些不好惹的人呢?!
待她自由之後,絕對遠走高飛,這些宮廷朝爭的邊兒,她都不想再沾了!
盡管刑若悠的臉色只黑了那麼一瞬,還是沒能逃過瀟妃的雙眸。
她笑著拍拍刑若悠的手背︰“放心,本宮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要威脅你留在澈兒身邊,只是想讓你明白,本宮是過來人,什麼都看得明白。”
刑若悠略顯機械地點頭,顯然還沒適應瀟妃角色轉變之快。
前世如瀟妃這般腹黑精明之人,刑若悠並不是沒打過交道。
怪只怪瀟妃的外表實在太過溫婉柔弱,況且還中了別人的毒計,刑若悠先入為主就將她當成了弱者。
可瀟妃先在她面前暴露出了極強的精神力,而後又有這麼厲害的分析推理能力,完成了弱者的全方位逆襲。
刑若悠就是心態再好,也是需要時間適應的。
瀟妃知曉有些事情不能強求,還是不願放棄︰“好了,那你答應本宮,跟著你的心走,若是它舍不得澈兒了,你可不能拋下澈兒不管。”
刑若悠根本不知為何瀟妃會覺得她將來會離開濮陽澈,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跟著她的心走,呵!
她最向往閑雲野鶴的自由人生,濮陽澈是不可能鎖得住她的。
瀟妃在刑若悠點頭後才放開她的手,閉目開始打坐運功。
只須臾,瀟妃就已將毒集結與丹田。
刑若悠面對她表現出來如此高深的內力,就差沒伸手點贊了。
這是刑若悠頭一次有機會近距離安靜地看瀟妃,她的姿容,說過冠蓋後-宮,甚至是冠蓋魏蜀吳三國後-宮都不為過。
難怪皇帝後-宮佳麗這麼多,卻只獨寵瀟妃一人。
尤其是刑若悠見識了瀟妃的手段後,對皇帝寵愛瀟妃至此,一點兒都不會驚奇。
濮陽澈和濮陽鈺的俊美有大半是遺傳了她的,尤其是他們倆的桃花眼,簡直是遺傳了十成十。
幸虧他倆都是男人,要不然,估計又得多出兩個禍國殃民的妖孽!
等等,刑若悠記得瀟妃應該還有一個女兒的,可這次進宮,她見了那麼多公主,就是沒見著瀟妃的女兒。
容不得刑若悠細想,瀟妃已睜開雙眸︰“好了,接下來怎麼做?”
“母妃只要保持毒素被制于丹田,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兒臣就是。”刑若悠說著,已準備收回神智。
瀟妃卻在這時扯住了她的衣袖,巴巴將她望著︰“你可不能忘了答應本宮的事。”
瀟妃此時媚死人不償命的形容,刑若悠看著都能酥了骨頭,一個勁的點頭後,忙撤回了神智,心中警然。
幸虧她不是皇帝,不然身邊有瀟妃這麼個尤物,絕對是‘從此不早朝’的昏君一個!
瀟妃腹黑成這樣,濮陽澈和濮陽鈺兩兄弟怎就沒一個跟她像的呢?
不久之後,刑若悠的想法就改觀了,那時是欲哭無淚,為時已晚。
此時的她收回心神後,立刻松開了瀟妃的雙手,發現房間里只有濮陽澈和瀟妃的兩個心腹宮女,皇帝和濮陽鈺卻不見了蹤影。
原來在刑若悠剛使用“感心術”後,南面與吳國相鄰的邊關就傳來急報,皇帝不得不去御書房與大臣們議政。
皇帝剛走,皇後就來了。
刑若悠此時是男子裝扮,唯一能活動的濮陽鈺當然不能讓皇後看到這樣的畫面,在外頭與皇後僵持。
濮陽澈收回心神正是因為皇後準備硬入,他冷聲道出是皇帝的命令,才止住了皇後進門。
可皇後卻沒有離開,濮陽鈺也只能在外頭守著,二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周圍的太監宮女們早嚇得抬不起頭。
皇後沒進來,刑若悠松了口氣,朝濮陽澈頷首道︰“母妃的毒性已控制,解藥也快配置成功,我去將解藥拿來。”
言罷,刑若悠徑自起身,只覺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黑一陣白,若不是濮陽澈過來將她扶住,她已倒地昏迷。
“你沒事吧?”
難得的,濮陽澈竟會出言關懷。
莫名的,刑若悠居然感覺心中微暖,猛然回想起瀟妃先前的話,駭得忙甩了幾下腦袋︰“我沒事,你照顧好母妃。”
看著刑若悠逃荒似的背影,濮陽澈俊秀的眉心微蹙,她就那麼排斥他,卻不排斥濮陽鈺麼?
想起刑若悠將自己的胸膛與濮陽鈺比較,濮陽澈的臉色更難看了。
如此不守婦道的話,她居然也好意思說出口!
看來他真是該給她點厲害的。
••••••
濮陽鈺見刑若悠去了太醫院,知曉里面一切已正常,也不再與皇後對峙,轉身進房卻見著自家三哥臉色不太好,以為是瀟妃出了問題,忙跑了過去︰“三哥,母妃她••••••”
“已無大礙,等解藥。”濮陽澈說著,已繞到屏風外站著。
只留不明所以的濮陽鈺原地眨眼,母妃沒事是喜事,自家三哥的臉色怎麼比先前還難看了,難道是止憂惹了自家三哥生氣?
這可不好!
自家三哥的手段濮陽鈺是知道的,他得尋個機會好好為止憂求情才行。
殊不知,他的好心求情,卻是讓事情變得越發糟糕。
這些都是後話。
當刑若悠親自配好解藥回到瀟妃的寢宮時,皇上已從御書房議政回來,親自喂瀟妃服了解藥,讓好幾個御醫把脈確定瀟妃身上的“姬瑤花”已解後,才真正放下心來,勒令宮女們悉心照看,便讓眾人都退出了瀟妃的房間。
刑若悠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被皇帝的金口傳去了御書房,求救地望了濮陽澈一眼,對方一如既往地沒打算搭理她。
濮陽鈺卻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放心,父皇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不會為難你的。”
“那就好。”她的腦袋應該還是保得住的。
可濮陽澈突然冷冷的一句卻讓她再度緊張,只听他道︰“皇上素愛瀟妃,怎能容忍他人輕薄。”
刑若悠一個凌厲地眼風射了過去,他明知她是女子,居然還這麼說,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濮陽澈知曉,皇帝卻不知曉,她不會救了人,反而真被“ 嚓”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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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刑若悠在前世活的如何風雲瀟灑,魂穿過來卻總是受制于人,若是不成為絕對巔峰的強者,還真難擺脫這種命運。
刑若悠一面想著,跟著皇帝身邊的王公公已不知不覺到了御書房外。
“止憂大夫,皇上只傳了你進去,雜家就不送了。”
王公公尖細的聲音讓刑若悠頭皮一陣發麻,還是含笑著點頭進了門。
皇帝負手背對著刑若悠,在她行禮之後才緩緩開口︰“你叫止憂?”
盡管刑若悠覺得皇帝說得是廢話,還是畢恭畢敬地答著︰“回皇上,草民確實叫止憂。”
“鈺兒說萬花盛會是你發現了敵方的奸計,可真有此事?”
“草民有幸為皇上分憂,實乃萬幸。”刑若悠自覺馬屁應該拍得不錯。
豈料,皇帝卻突然厲聲道︰“大膽刁民,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草民知罪!不該情急之下不顧尊卑,求皇上恕罪。”刑若悠嘴上惶恐,心里卻能冒出火來。
當時的情況十萬火急,何況她救得還是皇帝最心愛的妃子,若是皇帝要怪罪,那她真要思考一下世人傳他是“明君”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了。
皇帝卻在這時轉了身子,狹長俊秀的眸子盯著跪在地上的刑若悠看了一陣︰“你此時並不是真的惶恐,也並非覺得你先前救瀟妃的做法有錯,對不對?”
“草民不敢。”刑若悠心下凌然,後-宮嬪妃都不簡單,她怎能忽略九五之尊更不會簡單這個問題。
只听皇帝突然一聲冷笑︰“沒幾個人敢直視天子的眼楮,你居然敢,還敢說此時惶恐?”
“回陛下,眼楮是心靈的窗口,在與人交流時,只有直視對方的眼楮,才是一種尊重,並不是一種褻瀆無理。”刑若悠說出了一直堅持的信念。
“哦?是麼?”皇帝似乎對刑若悠的話題有些興趣,“朕若是此時殺了你,你定有不滿,朕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若是說得好,朕可以考慮繞你一命。”
深呼吸一晌,刑若悠赫然抬眸,勾唇輕松一笑︰“皇上真想听實話?”
“嗯?”皇帝知曉眼前的人不簡單,卻沒料到“他”可以這般輕松地與自己直視,微眯了眼,“朕讓你說,你若不說,就是抗旨。抗旨之罪如何處置,你應該不用朕來提醒吧?”
“草民知道,”面對皇帝的威壓,刑若悠表現得越發從容淡定,甚至還顯出一絲無謂,“恩師曾教導草民,醫者仁心,醫術高低與否永遠是第二位,醫德醫品才是最重要的。在我們醫者眼中,人人在生死面前都是平等的,無貴賤男女之分。”
聞言,皇帝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笑︰“哦?你這麼說,朕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朕的命與街上那些行乞的乞丐並無異同?”
“在醫者眼中,確實如此。”刑若悠微頓了頓,搶在皇帝發火之前道,“但皇上乃九五之尊,一舉一動都關乎江山社稷,手握萬千生靈的性命。這般看來,皇上的命等同天下蒼生加在一起,自然比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
皇帝眼波閃爍了一陣,突然朗聲笑道︰“止憂,你很聰明。”
“••••••止憂不敢當。”
刑若悠怎麼覺得這句話她好像听誰更她說過呢?
對了,濮陽澈!
糟了,濮陽澈下一句是“聰明的人都不長命”,難不成皇帝真想••••••
她那個時代的歷史中,太聰明又鋒芒太露的人,還真沒誰能活得長久。
就如西漢的賈誼,初唐的王勃,三國時魏國的謀士楊修••••••
等等,三國的楊修!
他當時所處的時代正好是魏蜀吳三國鼎立時期,而她穿越到的這個異世雖然不是她的那個時空,卻偏巧不巧正好也是魏蜀吳已三分中原天下五百余年,她不會就因魏國皇帝一句“太過聰明”,就被皇帝給直接秒殺掉吧?!
不行,若是他真要殺她,她大不了以“能解R王殿下之毒”為籌碼換命。
可皇帝的思維與濮陽澈卻不同,他認真審視了刑若悠一陣便道︰“雖然你的無禮讓朕可以要了你的命,可朕卻不想殺你,反而挺欣賞你‘醫者仁心,一視同仁’的觀點,想留你在太醫院當御醫,如何?”
“這••••••草民恕難從命。”
留在太醫院,先不說她先前一大票的計劃難以實施,萬一女兒身穿幫,她本就有些搖搖欲墜的腦袋可就真保不住了。
皇帝這回是真的有些火了,他對眼前之人已再三容忍,沒想到對方居然敢這麼直接的拒絕他!
刑若悠也知可能已觸怒天顏,垂眸靜跪,沒再開口。
四周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連守在門外的王公公都能感覺得到,心肝忍不住地顫。
而此時瀟妃寢宮的偏殿內,濮陽澈卻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師椅上品茶,與一直在房間里因擔憂而走來走去的濮陽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濮陽鈺終于有些站不住,幾步到了濮陽澈跟前︰“三哥,你說父皇喚止憂去做什麼,難道真要將罪于‘他’?”
濮陽澈將頭偏向一邊,閉嘴不言,手卻習慣性地轉動著桌上的茶杯。
他因刑若悠先前的抵觸已有了莫名的惱意,此時再見濮陽鈺那擔憂的勁兒,心中越發煩悶得厲害,根本不想搭理濮陽鈺。
濮陽鈺卻沒打算消停,又繞到濮陽澈面前,滿臉寫著焦急︰“三哥,你倒是說句話呀,你再不說話,我可去御書房找父皇了!”
“••••••”濮陽澈依舊沒有回應。
濮陽鈺是真等不了了,轉身朝外沖去,沖到門口正好與迎面而來之人撞到一處,正要呵責,發現是他擔心已久的止憂,心間赫然一松,無意識地抓緊她的雙臂,上下打量著︰“止憂,你沒事吧?父皇沒把你怎麼樣吧?”
“是沒怎麼樣,”刑若悠勾唇笑得無謂,出言卻嚇死人,“只是把我閹了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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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卻在這時微顛著停住了,外頭傳來護院隊的通報,R王府到了。
刑若悠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覺身子一陣翻轉,已被掀至榻上,猶自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
她的眉心逐漸收緊,雙眸也逐漸放大,腦子在努力地回想剛剛的畫面。
她不會是因疲勞過度產生幻覺了吧?!
怎麼剛剛居然看見濮陽澈吻她,還那麼輕柔,那麼溫和。
而且,還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吻的她!
可能麼?!
想著,刑若悠一點點的將腦袋轉向濮陽澈所在的方向,想要看看他此時的神情。
可車中哪里還有他的影子!
一時間,“做賊心虛”、“畏罪潛逃”等字眼,一咕嚕地鑽進了刑若悠的腦海,她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少頃,她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慢慢上移,在剛觸及自己唇瓣的時候迅速彈開,雙頰竟現出薄粉。
咬唇,甩頭,一定是她想多了,濮陽澈剛剛根本沒有吻她,絕對是幻覺!
自欺欺人後,刑若悠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和要命的竊喜總算下去了,臉上的神情也恢復如常,自己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卻瞧見不遠處的巷弄處圍觀了不少人。
她以為可能如上回那般有人有性命之憂,便讓護院隊前去查看虛實,原來是平民的家庭紛爭。
那家的男主人賭博成癮,輸得傾家蕩產,無奈就準備將唯一的女兒賣去青樓還賭債,可女主人卻舍不得女子,女子自然也不願意,三人便在這街頭巷口鬧上了。
刑若悠不是慈悲心泛濫的瑪麗甦,本不想管這事,卻在遠遠听到這家女兒的聲音時,赫然頓住的腳步,習慣性地半眯了眼。
那女子的聲音動听如黃鶯,一听便知這副嗓子是保養極好的。
這家都已輸得傾家蕩產要賣女兒了,哪里還有錢讓她保養嗓子。
有問題!
刑若悠忍不住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雖然隔得有些遠,她卻能看見那個女兒的眼楮是看向她這邊的。
那個女兒時不時會因糾纏在她“父母”的撕扯中,看似無意識地屢次舉起手臂。
而她手臂上拿著的,正是濮陽軒與刑若悠約定的秘密信物!
這個女兒是濮陽軒的人,出現在這里,分明就是為了引起刑若悠的注意!
想著,刑若悠收回了正要跨上台階的腳,轉身朝爭執的方向走去,身後跟著護院隊。
先前圍觀的人猛然見著這麼一個衣著華貴、靈動若仙的女子出現,早忘了看爭執,而是目不轉楮地盯著眼前的來人。
如此難得欣賞美人的機會,他們一眼都不想放過。
直到冷冰冰的護院隊上前開路,他們才讓出一條道來。
刑若悠剛走近,那個女兒突然匍匐在她跟前,聲淚俱下︰“夫人,求求您買下我吧,我願盡心盡力伺候您,不要讓我被我爹賣去青樓,求求您了••••••”
這女子那聲夫人,才讓周圍的人注意到刑若悠的發型梳的是有誥命王妃才能梳的步搖高鬢。
這附近就只有一個R王府,眼前女子的身份還用得著猜麼!
傳聞R王妃美如九天瑤女,連嗜血成性的R王殿下都對其寵愛有加,不忍有絲毫苛責。
這些沒見過R王妃的百姓們,先前還覺得傳言有所吹噓,如今見著真人了,總算相信了。
而原先眼珠子黏在刑若悠身上的男人,硬是強行低下了頭,可又忍不住從眼封中偷偷地看。
乖乖,這可是R王的女人,再美他們也絕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可多看兩眼,也是值呀。
話說,求情的女子身世著實可憐,眾人如今更好奇的是R王妃是否人美心也美。
刑若悠倒是沒讓周圍那群看戲的人失望,朝身後的一名護院隊使了個眼色︰“把錢給她父親,這個女子本王妃的買下了。”
護院隊曾被濮陽澈吩咐過,在他不在時可听從刑若悠的命令,二話不說將錢丟給早就愣住了的女子“父親”。
女子“父親”接過錢,很狗腿地跪著交上了女子的賣身契,灰溜溜地逃了。
而那女子的“母親”卻一個勁地朝刑若悠磕頭道謝。
女子還來不及慶幸終于能混入R王府,刑若悠卻在這時緩緩道︰“這位姑娘,我們王爺不喜府中有其他女眷,賣身契你自己留著,拿上這一百兩銀子,和你母親離開你父親,好好過日子吧。”
“王妃••••••”女子見刑若悠轉身欲走,急得忙上前拉住了她的腳跟,“王妃,我們母女二人在這京中孤苦無依,根本無法生存,求王妃可憐可憐我們吧。”
女子哭得梨花帶雨,盡管一身粗布麻衣,可她的姿色恐在京城都算上等,先前沒注意到她容貌的人此時看清後,憐惜之心更加,有些膽兒大的甚至還小聲開口為她求情。
刑若悠卻不為所動︰“姑娘,人總得學會自力更生,你覺得在京中恐無法立足;本王妃若是讓你進了R王府,下一刻,你怕是沒辦法再站著了。”
頓了頓,刑若悠在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繼續道︰“本王妃不讓你進府,才是真正在幫你。”
說話時,刑若悠的水眸一直鎖著女子的淚眼,她在隱晦的告訴她,R王府自己根本無說話的權利。
圍觀的群眾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圈,他們原本以為R王殿下會因R王妃有所改變,沒想到依舊如此嗜血嗜殺,看向刑若悠的眼神滿是同情和惋惜。
這麼個嬌花般的人兒竟被放在那惡魔般的人身邊,真是紅顏命薄呀!
那女子似乎被刑若悠的話嚇得愣住忘了反應,也沒再求情,只能目送刑若悠的背影離開,柳眉微蹙。
她這些天已經用不同的身份試了很多種方法,唯獨這次還見到了稍微與R王府主人沾邊的人,沒想到居然就這麼給黃了。
R王府比她想象中要難混入得多,主人那邊卻催得緊,她只能找機會從R王妃的貼身丫鬟身上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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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回房後,腳尖輕踏地面,就將剛剛那個女子趁抓住她的腳踝時塞進她鞋里的東西給震到空中一手抓過,鼻尖動了動,眉梢輕揚。
果然是緩解毒性的解藥!
沒想到濮陽軒對原主還是有幾分心思的。
且假設原主英靈尚在,以原主對濮陽軒的死心眼,定會被濮陽軒這份心思感動得一塌糊涂,讓她做什麼估計都心甘情願了。
可她是刑若悠,雖然有著與原主一樣的名字,可芯子卻換了。
濮陽軒的那點用心,算是白用了。
“你手里的是什麼?”
濮陽澈冰寒的聲音冷不著自刑若悠背後響起,她掉頭對上他那雙碧翠的眸子時,赫然想起方才車上的一幕,到了嘴邊的解釋突然變成另外一句話︰“王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你該自稱‘臣妾’。”
“••••••遵命!”刑若悠偷偷翻了個白眼,繼續道,“王爺,臣妾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說。”
“剛剛在馬車里,你是不是偷偷吻臣妾了?”
“••••••”
這麼難以啟齒的話,她身為女子,怎麼可以這般輕而易舉地說出口,而且還臉不紅心不跳!
濮陽澈壓下心中的不滿,別開眼,壓根兒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刑若悠卻不打算就此放過,還主動往他跟前近了一步,鎖著他的眼︰“王爺?”
濮陽澈再次別開眼,面上不為所動,可刑若悠卻感覺到了他的一絲局促,揚眉壞笑,半眯了眼︰“王爺不說話,那就等于默認了。”
頓了頓,自顧自道︰“王爺此舉乃‘偷香竊玉’,臣妾可否將其理解為︰王爺喜歡上臣妾了?”
“痴人說夢!”濮陽澈冷哼,覺得刑若悠臉皮的厚度遠超過他的想象。
喜歡她?
不可能!
他從來沒對任何女子動過心,也不會動心!
面對濮陽澈拉長了的臉,刑若悠不僅沒有半分懼意,反而靠得更近些,趁他不備,踮起腳尖,雙臂圈住他的脖頸,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笑容媚柔︰“不喜歡,干嘛還親?”
言罷,刑若悠在濮陽澈情緒爆發之前,飛速在他唇上反啄了一下,迅速彈開到五米之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剛剛踫到濮陽澈嘴唇的位置,笑出幾分頑劣風流,還不忘作死地評價道︰“味道不錯,只不過冰了些。來而不往非禮也,王爺可不能怪臣妾無禮哦。”
確切的說,跟吻塊木頭似的,根本沒多余的感覺!
幸虧是沒啥感覺,若是真有什麼感覺,刑若悠會奔潰到想找塊豆腐撞死的!
對于她的評價,濮陽澈的臉有那麼一瞬的黑,看向她的眼神卻平靜無波,似乎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著先前被她打斷的話題︰“你手里的是什麼?”
“哦,這個呀!”刑若悠故作恍然地晃了晃,“剛剛燕王一個眼線偷偷送給臣妾緩解毒性的解藥。”
對于她的直言不諱,濮陽澈還是很滿意的,轉而發現她手中除了解藥,還有一張白色紙條,臉色登時一寒︰“王妃是不是還有什麼忘記說了?”
刑若悠也才注意到手中的白條上有墨色字跡,生怕濮陽澈以為她故意隱瞞,忙將紙條往他身邊一遞︰“王爺,臣妾也是才發現的,還沒來得及看呢!”
“那你現在看,”濮陽澈根本不想踫濮陽軒的東西,卻交代著,“念出來。”
“遵命!”刑若悠這兩個字倒是應得字正腔圓,待看清紙條上的內容時,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蛤蟆,躊躇一陣,試著商量,“王爺,可以不念麼?”
濮陽澈沒有正面回答,閃身已至書案後坐著,將她端端看著︰“王妃與燕王可是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然沒有!”刑若悠端正形容,正色道,“臣妾對王爺的忠心日月可鑒,天地••••••”
“那為何不念?”
面對濮陽澈打斷她滔滔不絕聊表忠心的話語,刑若悠默默低下了頭,用最平靜的語氣將紙條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見信,伊人可好?每日未時,愛晚樓中,盼卿來見,以寄相思。”
念完之後,刑若悠明顯感覺到四周的氣壓驟然猛降,心里將寫這東西的濮陽軒罵了千八百遍。
伊人?!卿?!
這可是古時男子對妻子或者愛極之人的昵稱,她現在可是別人的妻子,這廝居然也寫得出來!
愛晚樓是二人以前約會的地方,濮陽軒居然準備每天末時都在那等她。
他究竟是真對她相思成狂呢?還是想從她身上得到有關濮陽澈的情報偏多呢?
算了,這些都不是重點。
濮陽澈這邊才是重點!
良久不見他說話,刑若悠忍不住先開了口︰“王爺,臣妾與燕王不是你想象••••••”
“你不準去見他。”
“呃••••••那臣妾要怎麼將虛假情報送給他?”刑若悠自覺將濮陽澈這句理解為還未完全信任她。
濮陽澈確實也未完全相信她︰“你不是有個貼身丫鬟麼?”
“笑笑?”刑若悠凌然,她真的不想將笑笑拉入這場朝爭的漩渦,“王爺,笑笑什麼都不知道,做不來的。”
“不知道更好,你該知道怎麼做的。”濮陽澈鎖著她的眼,一字一句,“還是,你想與濮陽軒私會?”
別說私會可能會親親我我,光是想到刑若悠曾經與濮陽軒有過單獨相處的經歷,濮陽澈就莫名其妙地煩悶。
他明白讓刑若悠親自去見濮陽軒效果也許會更好,可他就是不願意。
不完全相信她是一方面,不願她前去是另一方面。
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越來越森然,刑若悠只得硬著頭皮道︰“臣妾讓笑笑去,王爺要臣妾怎麼寫?”
盡管她和濮陽軒私通信件也讓濮陽澈不快,可總比她去見濮陽軒好。
于是乎,濮陽澈念一句,刑若悠寫一句,總算完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收好了信,刑若悠這才想起懷中還一直還捂著化形成冰塊的冰凝果,忙將它取了出來︰“王爺,它再不回冰洞,可就要化了!”
能撐這麼長時間,這個冰凝果也算是很強悍的!
濮陽澈不說話,揮手開了機關,率先步入冰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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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將冰凝果放回它生長的原處後,對方立刻抖擻著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只是原來雪融的那個小點兒卻變得有些蔫了吧唧,甚是可憐。
刑若悠原本已有些內疚了,在看到對方幽怨的小眼神時,越發歉疚了,立馬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小不點兒,這次辛苦你了,好好休息,我們保證半個月之內不吵你,好不好?”
雪融小點那兩顆黑滾滾的眼珠兒甚至傲嬌地往上一揚,表示根本不相信刑若悠的話。
刑若悠看得好笑,伸手輕戳了它一下,它便反過來瞪刑若悠一眼。
“好啦,你可是冰凝果修煉數千年才凝結的‘魂體’,乃天地之精華,理當以救天下蒼生為己任,心眼怎麼能這麼小呢,對吧?還有••••••呃,‘人’呢?”刑若悠正準備對這個小“魂體”展開全方位的洗腦教育,回神時對方早遁形無影。
不是“魂體”無禮,而是刑若悠那話在求它出去救瀟妃時,已經來來回回說了好幾遍,它倒著都能背出來。
它如今身子弱,正需要休養,才一溜煙回了本體。
面對靜如初生的冰凝果,刑若悠訕訕地轉了個身︰“王爺,它累了,我們出去吧。”
濮陽澈沒應,只是轉身繼續朝冰洞深處走,刑若悠也只得在後頭跟著,不料他卻倏然止步回身,害得她險些撞上他的胸膛。
她還來不及抱怨,他先開了口︰“上回讓你研制的藥,可研究出來了?”
“什麼藥?”刑若悠很迷茫,實在想不起她什麼時候答應過他要煉藥的。
濮陽澈微沉了臉,她竟忘了答應他的事情,眸中迸射出冷光︰“王妃難不成忘了主動獻身那晚的事情麼?”
“••••••”
刑若悠無語望了眼洞頂,不是說“罵人不揭短”的麼,這人怎麼專挑別人最不想提起的事情說。
等等,那晚••••••她記得他好像真要她煉什麼藥來著。
對了,他要她將自己的體制改善成能免疫-春-藥,她當時腦子暈暈乎乎哪里會記得。
他若是此時沒提醒,她還真給忘了!
不過第二****不照樣讓她單獨以大胡子“止憂”的形象單獨出門了的麼,如今又是著了哪門子的風魔,怎麼卻突然想起這事了?
濮陽澈其實一直都記得,當時並不想讓她出門,可見她那一臉大胡子的造型,又以男子的聲音口口聲聲自稱“臣妾”,他看著就惡心,才會將她趕出門溜達。
也幸虧她出門遇見了濮陽鈺,最後才能進宮救下母妃。
不過想到她與濮陽澈之間那股似乎肝膽相照的默契,濮陽澈心里又有些不爽,聲音越發的冷︰“想起來了?”
“呃••••••王爺,臣妾這幾日眼皮都沒閉過幾回••••••”
哪有時間研制呀!
何況,要讓身體徹底免疫一類藥物,豈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那今日起就開始研制。”濮陽澈堅決不允許上回的事情在發生。
“可是,醫館那邊還需要臣妾去看著裝修的。”刑若悠試著商量,“要麼,臣妾一面處理醫館的事情,一面研制?”
“不行,”濮陽澈拒絕得斬釘截鐵,“裝修的事宜你不必再管,專心研制就是。”
不用再管?
難不成那個裝修店鋪的勢力也歸他管?!
也難怪,京城最有名的裝修店鋪,那些達官貴人定會砸錢請他們裝修,出入交流的過程中,信息自然也就到手了。
這濮陽澈的勢力,該不會已然滲透了各個行業吧?
想著,刑若悠嘿嘿一笑︰“王爺,我只給了那家店鋪前面已有的幾家店的裝修草圖,後面那塊荒地還來不及設計呢!”
“你改日把圖給本王。”濮陽澈在看著刑若悠乖乖點頭後,才道,“你什麼時候研制出來了,就什麼時候開醫館。”
刑若悠卻犯難了︰“可以一邊開,一邊研制麼?”
這回濮陽澈直接不搭理她,徑自開啟了拱門的機關,步入到放著“暖玉冰石”的那間冰室,也沒回頭看她︰“你坐上去運功試試。”
刑若悠心里的那股不甘在看到“暖玉冰石”時,瞬間瓦解,忙不迭地坐了上去,竟意外地發現中心的那點點紅色居然還沒有消失,臉頰爆紅,忙挪動屁股將其掩蓋住,故作鎮定道︰“王爺,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真氣沿著周身經脈運行周天並非短時間能完成的事情,她是怕濮陽澈久等,也覺得他在這里會尷尬。
濮陽澈只當沒發現她局促的小動作,轉身出了門。
卻並未離開,而是在隔壁的另一間極寒的冰室中打坐練功。
刑若悠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凝神靜氣後開始運功。
習武之人就是這樣,練功起來往往就忘記了時間。
刑若悠前段時間雖是內外兼修,但因為原主體質實在太弱,她更多的是在提升原主的體質,內功才突破了獨門心法的第一層“煉精化氣”,外加她身上中了兩種寒毒,大大降低了她修煉的速度。
如今在這“暖玉冰石”上修煉,先前的阻礙登時少了很多,內力提升的速度是先前的好幾倍。
就在刑若悠要試著突破內功的第二層時,體內的原本被壓抑的毒素卻突然躥了出來。
速度太快太猛,她一時間竟壓抑不住。
千鈞一發之際,另一股極強的內力從背後匯入她的內體,幫她壓制住毒性後,還助她一舉突破了內功的第二層。
刑若悠明顯感覺到五感靈識提升,周身也輕快了不少。
睜眼望向身後,朝濮陽澈揚唇輕笑︰“謝謝王爺。”
剛剛若不是他及時相助,她輕則毒發重損身體,重則走火入魔,甚至損命!
這句感謝,刑若悠是出自真心的。
可濮陽澈的下一句,卻讓她那點兒感激支零破碎。
只听他冰冰冷冷道︰“你弱成這樣,如不盡快提升,只會拖本王後腿。”
這人••••••不說實話會死麼!
拖後腿怎樣啊!
他的大腿她目前都抱定了!
她不知,濮陽澈並非將心中所想都說出來。
想讓她盡快變強,確實有不讓她拖後腿的意思。
可更多的,卻是希望她能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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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刑若悠卻听明白了,什麼叫“她是他的人”?!
這麼宣誓他對她的所有權,有經過她的同意嘛?!
真是••••••太過分了!
雖然他們倆確實發生了某些過于親密的關系,而且她也簽訂了算是要替他賣命的契約,可是••••••這也不能直接用這五個充滿歧義的字來表達二人的關系呀!
濮陽鈺的反應比刑若悠還大,驚得半響才回了神,猶自不信︰“三哥,你跟我開玩笑的吧?止憂前些日子還讓我和‘他’一起開醫館,若是你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錢!”
濮陽澈這三年究竟在做什麼,雖然沒有對濮陽鈺明說,卻也從未瞞著他。
是以,濮陽澈的勢力究竟有多大,濮陽鈺多多少少也是明白的。
“信不信隨你。”濮陽澈對此並不想多言,冷了臉,“沒事你就回吧。”
“別呀,你話還沒說清楚呢!”濮陽鈺知濮陽澈根本不屑與他說謊,便開始耍賴皮,“那你跟我說說,止憂被你安排去哪里做事了?危不危險?什麼時候能回來?‘他’什麼時候投靠你的?上回進宮的時候,你們倆感覺都還不認識的!還是你們裝作不認識,居然什麼都沒跟我說呢?太過分了!還有還有••••••”
面對濮陽鈺滔滔不絕的發問,濮陽澈一概不答,徑自出了門。
濮陽鈺當然不肯放過,一直纏著跟在他身後。
听著濮陽鈺的聲音漸行漸遠,刑若悠無語翻了個白眼,濮陽澈居然又將所有的問題丟給她善後,還說她拉他的後腿,分明是他扯她的才對!
她卻懶得跟他們兄弟倆計較,端坐著等著下人們將飯送進來。
令刑若悠稍感意外的是,這回來送飯的人居然是笑笑。
不過轉眼,刑若悠已理解濮陽澈的意思,用過飯後拉著笑笑偷偷摸摸的來到里間,很是慎重道︰“笑笑,我有件要緊事想讓你幫我去做,可能會有些危險,弄不好我們主僕二人的性命都會丟了,你敢不敢做?”
笑笑一听與刑若悠的性命相關,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異常沉重,不自覺地回首觀細細將四周望了一陣,確定沒人進來後,才小心翼翼地湊到刑若悠跟前,壓低了的聲音听起來有些顫︰“王妃,既然這麼危險,你可不可以不要弄那些事情?”
“必須得弄,不弄死得更快!”刑若悠表情甚是浮夸,湊到笑笑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笑笑臉色登時大變,若不是刑若悠手疾捂住了她的嘴,她已驚得叫出了聲。
“你現在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了吧?”刑若悠鎖著笑笑的眼,一字一句,“燕王對我仍有情,但我已是王爺的人,若是讓王爺知曉我再與他有所瓜葛,定會要了我的命。”
說著,刑若悠還配合著做出了“ 擦”的姿勢。
嚇得笑笑立馬噤聲,心中對濮陽軒指使人私自遞給自家小姐情書的做法充滿怨念。
自家小姐已嫁作他人婦,當初濮陽軒若舍不得自家小姐,就該求皇上取消賜婚的。
如今卻又念念不忘,想要與自家小姐藕斷絲連,怎麼可以這樣!
刑若悠見笑笑不知道濮陽軒和他那皇後老娘利用她當臥底的事情,就已為自己打抱不平氣成了這樣,便放心地將接下來的計劃一五一十交代了一遍,才讓她帶著信去愛晚樓交給濮陽軒。
笑笑剛出門,刑若悠趴在桌子上將醫館後面那片荒蕪之地的設計建築畫好草圖後,便回了冰洞開始研究如何抵御春-藥的方式。
是夜,笑笑回府後竟來到庭院中主動尋她。
幸虧刑若悠是餓了正好從冰洞中出來,否則被她見著這沒人,還不知會亂跑去什麼地方。
“信送了?”刑若悠隨意一問。
“回王妃,信送到了。”笑笑答得恭敬。
刑若悠微微頷首︰“那就好,你退下吧。”
笑笑似乎對刑若悠的要求有些詫異︰“王妃不用奴婢服侍沐浴更衣麼?”
只一句,就讓刑若悠微蹙了眉。
笑笑跟著她來王府不是一日兩日,早知曉濮陽澈的庭院根本不喜下人們久留。
自從刑若悠嫁過來後,除了偶爾需要梳妝,笑笑根本沒有服侍過她一次!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笑笑!
刑若悠雖然擔心笑笑的處境,卻不想打草驚蛇,只是笑道︰“本王妃今日不想要人伺候,你先下去吧。”
看著“笑笑”恭敬地退出了門,刑若悠眼神變得異常冷厲。
濮陽軒是瘋了麼,居然敢對她身邊唯一信任的丫鬟下手,若是笑笑真已遭不測,她不介意先拿他的老母開刀!
濮陽澈從外面進來,正好瞧見刑若悠眼中未收回了冷芒,微揚了眉,沒想到這看似頑劣不羈的家伙居然也是有底線的。
刑若悠也注意到濮陽澈進來,主動行至她跟前道︰“王爺,這個‘笑笑’不是真正的笑笑。”
“本王知道。”
知道?!
他還是信不過她,派人跟蹤笑笑了的。
盡管知曉這個事實讓刑若悠心中有那麼一瞬的失落,可更多的確實慶幸。
因為濮陽澈絕不會讓他的手下看著笑笑身亡。
果然,濮陽澈下一句便道︰“她送完信後,就被人打暈鎖進了地下牢房,那個女子為了得到情報,對她用了些刑。”
感覺到刑若悠繃緊了身子,濮陽澈微頓了頓,才繼續道︰“你這丫鬟脾氣倒是硬朗,始終不願透露你和R王府一星半點信息,時間緊迫,那女子只得喬莊成她先混入的R王府。”
“那笑笑••••••”
“獵影已經將她救出來了。”濮陽澈說話時雖未看著刑若悠,可眼角的余光卻將她臉上神情的變化全部看得真切,感覺到她的怒意和殺機,忍不住試探,“怎麼?怨本王沒有讓獵影早出手,讓你的丫鬟受折磨?”
“臣妾不敢。”刑若悠垂眸掩去眼底的怒意。
“只是不敢?”濮陽澈似乎並不滿意她這樣的回答。
刑若悠再次抬眸,眼中的光芒已換做冷靜機智,反而笑了︰“不僅不敢,反倒要多謝王爺。”
“哦?”
“王爺讓獵影跟著笑笑,自然會保她性命無憂。而讓笑笑受折磨,是在考驗她對臣妾和R王府的忠心。最後獵影既已出手救她,那就證明笑笑已考核過關。臣妾謝過王爺對笑笑的救命之恩。”
濮陽澈沒有再說話,顯然是對刑若悠的話默認了。
刑若悠心中掛念笑笑,忍不住道︰“王爺,能否讓臣妾去醫治笑笑?”
濮陽澈朝側房的方向指了指,刑若悠會意,忙不迭地跑拉過去。
笑笑此時昏迷不醒地躺在側房簡陋的榻上,單薄的衣衫已染滿血漬,手指甲已全被挑斷,臉上也被劃出幾道極深的傷口,雖然做了處理止住的鮮血,可看起來仍猙獰無比。
刑若悠顯然沒料到那女子竟會對笑笑下這麼狠的手,更沒想到笑笑居然能扛過這樣的酷刑!
她該早想到那個沒能混入R王府的女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今日若不是濮陽澈讓獵影跟著,她恐再見不得笑笑。
一時間,懊惱,憤恨,內疚等情緒侵佔了刑若悠的大腦,她仿佛又想起了前世為她擋去致命一擊的摯友渾身是血倒在她懷中的畫面,周身的殺意和悲涼控制不住全部全爆發了出來,眼角不覺已蔓延出血紅。
她有原主的記憶,知曉笑笑這十幾年來為她付出了多少。
外加與前世最悲慟的記憶交錯糾纏,混亂中殺意和悲涼更甚。
一旁的獵影都被她周身散發的氣勢給震撼住了,雖然王妃的氣勢比起自家主公還差得遠,可她周身的悲涼確實他從未見過的。
只是一個丫鬟,就算再要好,至于在乎成這樣麼?
後進門的濮陽澈也感覺到了,不知怎的,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到若是自己也是如此,她會不會也有這般的悲涼。
刑若悠卻很快逼迫自己強行拉回了理智,迅速用銀針封住了笑笑周身穴位,轉頭看向濮陽澈︰“王爺,能不能讓臣妾帶笑笑去冰洞的藥室療傷?”
冰洞內藥材齊全,而且更利于為笑笑止血。
濮陽澈朝獵影遞了個眼神,對方已抱著笑笑化作一道黑影從側間的隧道進了冰洞。
獵影先前一直覺得王妃身邊這個小丫鬟傻愣愣的一無是處,今日見到她居然能死扛過很多硬漢都受不了的酷刑,竟對她生出幾絲佩服。
若不是自家主公交代過他不準打草驚蛇,他絕對一早就出手將她救了下來。
女子向來都在乎自己的容貌,她居然讓那個女子在她臉上下刀也不求饒,看來她真是把王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的。
這份忠誠,倒與死士無異。
獵影如今只心中祈禱王妃出神入化的醫術能將笑笑的容貌恢復完好,否則他還真會內疚自己不早出手。
••••••
另一個“笑笑”回到房間後,心神就開始不寧,又不能現在混出府,在床上輾轉反側到了半夜,突覺一陣異味撲鼻,還來不及警惕,已然沒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笑笑”已身處一片森然漆黑的水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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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知跟刑若悠說了幾句話,實在想不通究竟是怎麼暴露的。
而且,當時她很確定百米之外絕無他人,難道是她之前就已暴露?
她正在猜測不定,前方不遠處一盞微弱的燈光由遠及近,她認出了來人是刑若悠,先是一驚︰“王妃?”
刑若悠並沒有回答,看向她的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具尸體,她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心中大駭︰“你竟敢背叛燕王?!”
背叛?
她從來都不是濮陽軒的人,也沒打算過效忠他,何來背叛一說。
刑若悠不打算跟眼前的女子浪費口舌,唇角的笑顯得漫不經心,聲音卻冰冷如夜︰“若是你不對笑笑動手,興許我還會留你一條活路的。”
“賤人!你真的背叛了燕王!”女子突然變得異常激動,她非常後悔先前費盡力氣將解藥交給刑若悠,雙眸充滿怨毒,“刑若悠,燕王總有一天會發現你的不忠,讓你和濮陽澈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呵!只可惜,你應該看不到那一天了。”刑若悠絲毫不因對方謾罵和詛咒怒火,故作恍然,“哦,忘了提醒你,我在你身上用了十香軟筋散,你嘴里的毒藥也被我拿出來了,恐怕自殺不了了,怎麼辦?”
“你!”女子意識到刑若悠所言非虛,這時才感覺恐懼。
刑若悠卻朝她揚了揚眉︰“好好享受,我就不陪你了。”
言罷,刑若悠轉身遠離,徒留水牢中越來越淒慘的尖叫和惡毒的謾罵。
外頭守著的獵影忍不住抖了抖,王妃居然在水牢的水中放了戈壁食人魚,這種食人魚雖然嗜血,卻不會立刻將獵物殺死,只要在餓的時候才會撲過去吃上兩口。
被攻擊者會流血,卻不會立刻死。
而且,被它咬一口,堪比凌遲之痛。
一百只戈壁食人魚,那女子至少要被生生折磨六七天才會死!
這手段,簡直狠辣得讓人咋舌!
有那麼一瞬,獵影甚是懷疑王妃是從“殺手煉獄”組織出來的人。
王妃這麼狠,自家主公知道麼?
想著,獵影偷偷 了自家主公一眼,發現對方神色如常,周圍的氣壓也沒見怎麼變化,心也跟著定了定。
作為自家主公的女人,狠一點,強一點,貌似也沒什麼不好。
獵影正在自行說服,刑若悠已提著燈從里面走了出來,神色如常,反倒想起了另一件事︰“王爺,上回那個凌霄說出解藥如何配置了麼?”
濮陽澈還沒答,獵影卻略顯局促地撓了撓頭︰“王妃,屬下辦事不利,他••••••死了。”
獵影真的已經盡力了的,只不過那人居然能抗住幾十天非人的折磨,最後生生是體力下降而死,他實在沒了辦法。
刑若悠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跟在濮陽澈身後出了門。
她中玄冥派的毒時間太長,當時雖靠濮陽澈壓抑住了毒性,可也已深入了五髒六腑,就算此時拿到了解藥,也無法根治。
反正她身上中了兩種毒,只不過多解一種毒罷了。
近段時間她總是被接二連三的事情大亂原本的節奏,連多余的那粒緩解皇後所下毒性的藥丸都一直沒時間來研制。
先前刑若悠還有些納悶濮陽澈不讓她出門,如今笑笑受傷,還有多種解藥和藥物要研制,她反倒不想那麼快出門開醫館。
接下來大半個月里,刑若悠除了吃飯和睡覺,幾乎沒出過冰洞。
笑笑臉上的傷雖深,好在醫治及時,幸得濮陽澈藏藥齊全,並不會留下疤痕。只是內傷和斷掉的骨頭一時無法好轉,外加先前失血過多,至今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刑若悠讓濮陽澈動用手下的勢力制作了現代打點滴的針頭,用經過脫水和消毒處理的羊腸做輸液管,一直往笑笑體內輸配制的葡萄糖水和生理鹽水,維持著她的能量消耗。
在給笑笑醫治的過程中,刑若悠意外發現笑笑的意志力和求生能力遠比她想象中強,這讓刑若悠對她的傷勢放心不少。
與此同時,也堅定了刑若悠將笑笑培養成心腹和得力助手的決心。
不過當時她在處理羊腸做輸液管的時候,濮陽澈因嫌棄她身上沾看羶味,居然將她甚是粗魯地丟進了澡堂,直到她泡得身上沒了一點怪味,他才準許她再次進屋。
刑若悠若不是手頭上事情太多,鐵定又會跟他耗上。
總的來說,除了二人那次小小的沖突外,R王府這些天還算風平浪靜。
可宮中的日子,卻因瀟妃中毒事件進行了大洗牌。
皇上不僅刺死了嫣妃和與瀟妃中毒事件相關的宮女太監,還將向來與嫣妃要好的萬妃打入了冷宮。
魏國後-宮的格局原本就如金字塔,皇後之下有四妃,之後才是昭儀、婕妤、容華、美人等。
如今魏國的皇帝並非好色之人,除了皇後和四個妃子外,昭儀、婕妤、容華、美人雖多,皇帝卻鮮少臨幸她們,所以子嗣並不多。
當今皇後有兩個兒子,瀟妃生有二子一女,已死的嫣妃有一個女兒,璇昭儀有一個兒子,雪容華有一個女兒,再加上廢後的廢太子,總共就九個子女。
如今金字塔接近頂端一下子少了兩個妃子,後-宮中人皆開始揣測皇帝會封誰為妃子。
未封妃的人里,就璇昭儀和雪容華為皇帝誕下了子嗣,自然是她們的呼聲最高。
皇帝的聖旨還未下來,不少人已開始巴結上她們了。
唯獨皇後和瀟妃的宮殿沒有絲毫動靜,不過卻無人感覺奇怪。
眾人覺得,她們一個已是後-宮之首,一個盛寵從未衰過,只有他人巴結她們的份,她們根本沒必要去巴結他人。
可當事人卻並不是這麼想的。
寢宮內,皇後臉色一直沉著,周圍伺候的人無不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不明白的人只道是皇帝這些天夜夜宿瀟妃寢宮,才會讓皇後如此。
明白的人則知曉皇後是因嫣妃和萬妃的事情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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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道嫣妃和萬妃姐妹情深,他們不知她們其實都是皇後的人。
若是沒有嫣妃和萬妃,瀟妃獨霸皇寵,皇後與瀟妃如今又成了旗鼓相當的局面。
皇後甚至還很可能處于劣勢。
瀟妃這招苦肉計用得確實巧妙,既除去了皇後在後-宮的左右手,還讓皇帝對她的疼惜與日俱增,簡直是一箭雙雕。
嫣妃表面素來不愛爭斗,這回突然出手也是有原因的。
因魏吳兩國邊境常年征戰,邊境百姓生活淒苦,兩國皇帝終于達成協議議和,而嫣妃的女兒則即將被遠嫁吳國和親。
皇帝有三個女兒,偏巧不巧選中了嫣妃的女兒,她認定是瀟妃從中作梗,氣不過才會在濮陽鈺成年生辰上對瀟妃下毒。
直到死,嫣妃也不知其實是皇後向皇帝提出的建議,為得就是借她的手除去瀟妃。
若此事能成,皇後不僅能除去瀟妃,濮陽鈺在成年生辰喪母,必將一蹶不振很長一段時間,皇後一脈便可利用這段時間拉攏朝臣,進而奪得太子之位。
可事實卻是瀟妃毫發無損,皇後連萬妃這顆極有用的棋子都失去了!
萬妃無子嗣,如今被打入冷宮未死,若是最後萬妃抖出她這些年讓她作的惡,她皇後的位置恐有所危機。
念及此,皇後眼中殺意彌漫,正準備對身旁的宮女傳令,寢宮外的宮人卻傳燕王求見。
皇後頷首同意後屏退其他人,濮陽軒很快已趕至殿前,恭敬地朝她行禮後,才在一旁的座位上坐。
濮陽軒還沒開口,皇後卻先道︰“怎麼?又是來向本宮討藥?”
被皇後說中心思,濮陽軒只是略顯局促笑了笑︰“母妃哪里話,兒臣是看宮中近日出來這麼多事,特地來看望母妃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濮陽軒確實關心皇後和宮中勢力的變動,這些與他能否順利奪得太子之位都脫不了干系。
提及宮中之事,皇後嚴重閃過陰狠,很快恢復如常︰“宮中的事情母後自由打算,你如今專心處理宮外的事情就是。”
頓了頓,繼續道︰“軒兒,你成年已四年之久,該是時候立正妃了。”
“母後••••••”濮陽軒欲言又止,他先前心目中正妃的人選一直是刑若悠,無論是相貌還是身世,她都當得她的正妃。
可皇後卻硬是要刑若悠嫁給濮陽澈去當臥底,濮陽軒心中雖有怨,卻不敢表露。
有時濮陽軒真的想不明白,刑若悠是右相之女,傳聞雖道她不受右相看中,但若是他娶了她,右相至少不會在奪嫡之事上站在他的對立面。
再者,刑若悠的生母雖故,但她的娘家敖家軍一直鎮守西北邊關。
就算他娶了刑若悠不能徹底讓敖家軍投靠他,至少能讓他拉攏敖家軍容易些。
濮陽軒能看到的,皇後自然也能想到。
皇後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自古紅顏多禍水,皇後覺得,身為一名合格的帝王,首先就不能對身邊的女人動真情,她們只不過是帝王掌控朝臣、穩固各方勢力的牽引。
這一點,皇後自身已深有體會。
而她看得出來濮陽軒對刑若悠確實動了真心,才會寧願放棄收復敖拉攏敖家軍的大好機會,也要將他們分開。
如今皇後見濮陽軒欲言又止,知他心中所想,接過他的話繼續道︰“軒兒,王尚書的長女,右相的二女兒,柳太守的四女兒,這幾個女子皆德才兼備,無論你娶哪個,她們身後的勢力都對你爭奪太子之位有利。尤其是右相的二女兒刑若茗,她的娘家是韋太尉,實力不容小覷。”
“兒臣不想娶她!”濮陽軒知曉刑若悠嫁給濮陽澈有韋家的“功勞”,怨念一直沒有消失,當然不願意娶刑若茗。
皇後也明白其中的緣由,轉移了話題︰“方才母後所言的三個女子雖都是上選,卻都不及左相南宮家的小女兒南宮怡。”
經皇後提醒,濮陽軒恍然大悟。
左相與右相乃朝中文臣中的頂梁柱,可右相的兩個兒子目前還小,且都從文,尚未成氣候。
而左相的二兒子已是赫赫有名的鎮守西南的將軍,立下軍功無數。
若是能娶了南宮怡,對濮陽軒的好處是最多了。
可濮陽軒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眉心微蹙︰“母後,自從左相的嫡長女被濮陽澈所殺,他發誓決不讓女子再嫁入皇家的。”
皇後也明白左相的脾氣,卻不想就此作罷︰“那是三年前的事情,若是他女兒硬要嫁,左相還能不讓她嫁不成。”
濮陽軒會意笑道︰“兒臣明白。”
皇後對濮陽軒在感情上的理智倒是很滿意,將解藥拿出來放在桌上︰“黃英不是已混入R王府了麼?怎麼這些天一點情報都沒有?”
“回母後,兒臣前些天打探道R王府唯一的丫鬟暴斃身亡,她恐已凶多吉少。”
黃英是濮陽軒身側算是得力的細作,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濮陽澈發現身份,這讓濮陽軒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懷疑刑若悠早被濮陽澈識破,濮陽澈之所以沒有殺她,是為了用她來蒙混他們的視覺。
皇後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上回瀟妃中毒時,濮陽澈一直阻攔她和刑若悠見面。
而且刑若悠送回來的情報中,大多都是他們自行已探听到的情報,根本沒有太多價值。
念及此,皇後突然收回了桌上的解藥︰“這次我們不給她去送解藥,等她主動來尋我們要。”
“母妃,若悠被濮陽澈控制,根本無法自由出府,萬一••••••”
“萬一濮陽澈老早就知曉她的身份,她也沒必要再留!”皇後將話說死,也不等濮陽軒再求情,揮手道,“好了,你不必再多言,本宮累了,退下吧。”
濮陽軒心急如焚,卻不敢忤逆皇後,起身退出了寢宮。
••••••
R王府中,刑若悠渾然不知自己下個月的解藥沒了著落,正為自己終于研制讓身體免疫春-藥的方式,準備尋個人做實驗。
她原本是想讓濮陽澈幫她一把的,濮陽澈怎麼可能會同意,讓她自己在他的侍衛中隨意選個人,
于是乎,“小白鼠”的任務最後竟落到了獵影身上。
獵影那叫一個悲憤,他不就是上回將王妃扮作男子與靖王沐浴的事情讓自家主公知曉了麼,王妃這絕對是公報私仇!
可自家主公都開口了,就是穿腸毒藥他也得喝!
“喂!獵影,你的面巾都沒摘下,要怎麼試藥?”刑若悠想整這個獵影已經很久了,如今終于得償所願,嘴角的壞笑怎麼都掩不住。
獵影很憤怒,很悲傷,很無助,自家主公怎麼可以就這麼將自己賣了呢,果然男人都是重色輕友的!!!
而且,王妃的陰笑有必要這麼明顯麼,太過分了!
盡管獵影一肚子的不滿,還是一把扯掉了面巾,一口氣將瓶子里黑漆漆的液體悶了下去。
剛入嘴,獵影臉上異常詭異的表情,說明這絕對是他喝得最難喝的東西!
刑若悠第一次瞧見獵影的真容,先是驚訝于這個身手酷斃了的人居然長了一張萌噠噠的娃娃臉,而後就被他“生不如死”的表情給雷到了,一改先前的戲謔,關心著︰“很難喝麼?”
獵影指著自己的嘴,彎腰想吐,卻又吐不出來,難受得心肝都顫了。
誰知刑若悠下一句卻道︰“難喝就對了,這才第一步呢!”
獵影還沒明白過來刑若悠言中之意,已被她拉著朝早在庭院中放著的浴桶走去,竟是要他進去泡著。
獵影光是聞著那股奇怪無比的味道就已頭暈腦脹,哪里肯泡。
可刑若悠卻硬是將他往里面推,他又不好對她動手,圓滾滾的眼楮可憐巴巴將不遠處的濮陽澈望著,求救之意再明顯不過。
沒想到刑若悠卻惡人先告狀︰“王爺,獵影不願配合臣妾,還想對臣妾動手!”
“唔••••••”獵影如今嘴巴全是麻的,根本說不出一個字,又擔心自家主公真以為他要對王妃動手,一時慌了神,防備也低了,就這麼華麗麗地被刑若悠推進了浴桶。
“嗯?警告你哦,若是現在出來,之前你吃下的藥全是白費,又得重新來一次呢!”刑若悠見獵影正要跳出浴桶的姿勢僵住,很是滿意,“堅持一個時辰就好了。”
言罷,刑若悠轉身行至濮陽澈身側坐下,很是無良地開始吃起了點心。
一個時辰後,獵影強忍著嘔吐從浴桶中出來,渾身上下無處不狼狽,哪里有先前半點酷帥,定定站著等待他心目中惡魔般的王妃繼續。
刑若悠卻在這時突然對濮陽澈道︰“王爺,我們府中沒有女眷,要不先從青樓弄兩個回來。”
濮陽澈沒答,刑若悠自顧自繼續道︰“臣妾的藥理論上是能抵抗任何春-藥的,可萬一獵影體質特殊,免疫不了,總不能讓他憋死吧。”
“什麼?!”獵影直接傻了,他還是童男之身,第一次怎麼可以和青樓女子!
絕對不行!
念及此,獵影在濮陽澈開口前先吼道︰“主公,屬下不要女人!”
可刑若悠的下一句,卻讓獵影突然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麼要吼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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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不知自己怎麼了,一听到他這樣的聲音,就跟中了迷藥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就軟了下來,而且還開始發熱。
生怕他發現她的異樣,她不得不將雙手撐在他胸前保持距離,卻在迎上他眸中不再掩飾的情-欲時,呼吸是亂了又亂,思緒也被打斷得雜亂無章,說話變得顛三倒四︰“王爺,臣妾再去拿些藥來,藥力或者不夠。不是,臣妾說的是解藥,不是春-藥••••••”
刑若悠懶得管他是不是听懂了,一心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地方。
可濮陽澈的手不知何時已錮住了她的腰身,力道之大,她根本無從反抗。
“王爺••••••”刑若悠突然覺得自己很慫,又不是沒做過,怎麼緊張成了這樣!
她卻忘了,二人雖然有過為數不多的兩次經歷,可要麼是毒發時,要麼是被下藥時,總之,兩次她的神智都不清晰。
現如今,她的思緒雖混亂得要命,可神智卻也清晰得要命!
怎麼可能不緊張!
濮陽澈將側臉貼近她的側臉︰“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輕道幾乎听不見,可刑若悠卻知道他的意思,側著的頭一點一點的轉向他。
目光再次交接,誰都沒有躲閃。
他的大掌撫上了她微紅的側臉,唇緩緩靠近。
感覺到他喉結頻繁的滾動,刑若悠因緊張也開始不斷地咽口水。
可她的唇,卻也隨著他的靠近,以更緩慢的速度貼近。
在雙唇觸及的瞬間,二人的呼吸赫然頓住,頭一次無比清晰得感覺到觸電般的酥麻感從唇一直蔓延至周身,止不住顫。
她的身子越發軟得厲害,也熱得厲害。
而他那處則越發硬挺,周身的溫度也越發灼人。
短暫的停留後,濮陽澈主動加深了這個吻,雙手也不再滿足隔著衣衫的觸踫,深入她的肌膚之中游走。
感覺到她的再次緊繃,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控制著變得輕柔,似乎是在等她完全適應。
刑若悠總覺得濮陽澈在無聲地嘲笑她的生澀,心下一狠,將亂七八糟的矜持丟到一旁,回吻的同時,小手也伸入他的衣衫下撫摸。
盡管她的小手亂無章法,還是毫不意外地將他的浴-火推向了另一個高度。
他半睜了眼,正巧瞧見她水眸中同樣的情-欲,眸色黯了又黯,直接用內力將二人周身礙事的衣衫全部震碎。
“啊!”
刑若悠顯然沒想到這麼快就進行到了這一步,驚呼著竟想要後退,卻被濮陽澈一把撈了回去,胸前的柔軟直接撞上了他堅實的胸膛。
肌膚在水下完全相貼的感覺奇妙異常,先前的電流還在持續,二人又是一陣齊顫,各自偏了頭急喘。
唇舌再次相接時,惹火燃起,一發不可收拾。
二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也不存在誰主動抑或被動,似乎與生俱來就天衣無縫的契合。
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們的借口是免疫藥效不夠,才會造成這種局面。
可各自都清楚,他們的身體對春-藥早已免疫。
而免疫不了的,是彼此間人形春-藥的吸引和誘惑。
已經記不起是第幾次了,刑若悠渾身酸軟,雙手無力地搭在濮陽澈肩上,身子被他帶動著上下起伏,如絲的媚眼中帶著點點幽怨,終忍不住出聲制止︰“王爺,臣妾累了••••••”
她水柔的聲音因染上情-欲越發撩人心弦,濮陽澈不僅沒有緩速,速度和力道反而更上了一個台階,自上而下搗得她無所適從,快感在體內逐漸堆積,壓抑的嬌-吟再忍不住破唇而出。
感覺到她身下一陣又一陣的絞緊,濮陽澈也已近臨界,深捅數次後,低吼一聲,將熱流盡數壓入她的體內。
刑若悠暈暈乎乎地受著,再支撐不住暈睡過去。
再恢復神智時,她已回到了床上,身上並沒有該有的酸痛難耐,隱秘的地方反而清涼舒適,竟是濮陽澈為她上過藥的。
雖然沒睜眼,她卻能感覺濮陽澈就在她身側。
二人睡覺之間的距離雖不像原先那樣隔著七八個人,卻也沒有挨到一處。
刑若悠沒有睜眼,心中亂的厲害,她覺得自己昨天定是被某種惡靈附了體。
否則,她怎麼可能在神智清晰的情況下與濮陽澈••••••
難不成是她食髓知味,喜歡上那種親熱的感覺了?
怎麼可能!
她是理性動物,前世活了二十好幾,也不是沒有過-性-沖動,可因為尋不到看得對眼的人,也壓制下去了。
外加她一心為家族辦事,一來二去也就成了老-處-女。
所以她能肯定不是沖動!
不是沖動,那就是有感覺了••••••不然契約上明明說好的每月一次,他們從第一次發生關系至今還不到兩個月,加起來居然發生了三次。
三次!!!
對濮陽澈有感覺顯然比-性-沖動更讓刑若悠不能接受!
她怎麼可以對他有感覺,自古皇家多無情,她若真喜歡上他了,往後就只有遍體鱗傷的份。
況且,往後濮陽澈要成就大業,不管是他想登基帝位還是他要助濮陽鈺登基,他身邊絕對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
若是要她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她寧願遠走高飛,自在逍遙。
是以,刑若悠很理智地壓下了心中不該有的念想,將昨日的一切歸于一時沖動、氣氛太好。
刑若悠糾結過了,就輪到一直沒睡著的濮陽澈糾結了。
他分明感覺她醒了的,等著她睜眼與他說上兩句,或者只是看他一眼也好。
可她只是眉心緊鎖了一陣又松開,繼而將身子轉向了另一邊。
不知怎的,濮陽澈內心竟有失落,這種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其實他也不知想對她說什麼,但感覺她並非因羞澀的躲避,卻讓他心中堵得難受。
她應該猜到他的勢力究竟有多龐大的,已身為他的女人,為何就不能想著待在他身邊,卻總想著所謂的“自由”?
此時若是刑若悠開口,濮陽澈可以保她無憂,會承諾從皇後那為她拿到解藥,還不用她再在外為他賣命。
她若喜歡醫術,他大可以專門在王府另為她蓋一間醫館。
只要她在府中安然做他的王妃就好。
濮陽澈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什麼時候起,他居然已經承認她是他的“王妃”?
既然她不想要,驕傲如他,也不會求她留下。
濮陽澈閉目掩去眼中復雜混亂的情愫,再睜眼時已一片清明。
二人之間就如隔著一道無形的牆,誰都不願先伸手將它推倒。
身形隔得很近,可心,卻遠得不著邊際。
盡管千絲萬縷的愛意已在二人心中悄然滋長,可誰都沒有去將它們理清的打算,反而都想將它們拔除或者埋葬。
可他們不知,感情這種東西,往往是他們左右不了的。
••••••
次日正午,刑若悠依舊生龍活虎地出現在濮陽澈面前,笑得得意︰“王爺,臣妾的身體如今已能免疫那些下作的藥物,是不是可以出門開醫館了?”
濮陽澈在看桌上的地圖,眼皮並未抬起︰“十日後。”
十日後?
裝修速度還蠻快的嘛!
刑若悠轉眼珠轉了一陣,計上心來︰“王爺,醫館就臣妾一人搭理恐忙不過來,能不能借你幾個機靈點的、稍微有點醫學基礎的手下?”
要向濮陽澈匯報政務的獵影正好在門邊听到了這麼一句,忙不迭地進門,畢恭畢敬道︰“回王爺、王妃,屬下對醫理半點不通!”
若是不先開口,他指不定又會被王妃坑!
面對終于學聰明了一點兒的獵影,刑若悠卻嫌棄地朝他瞥了一眼,他就是想進醫館,她還不要呢!
獵影顯然被刑若悠眼中赤-裸-裸的鄙視給刺激到了,本想頂兩句嘴,可一想到得罪王妃的下場,乖乖的閉嘴不言,而是在自家主公的命令下,帶著王妃去護院隊里頭挑人去了。
不得不說,濮陽澈護院隊中的男子,顏值各個都很高,而且各個都面無表情。
獵頭同情地看著被刑若悠精挑細選出來的十二個哥們,遣散了其他人,自己則默默地退到一旁,頗有種看戲的感覺。
刑若悠咳嗽了兩聲,雙手背在身後,挺直了腰桿在他們十二個人面前踱著步子,朗聲道︰“你們王爺說了,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本王妃的人,唯本王妃的命令是從,可明白?”
“明白!”
十二個人的聲音,整齊洪亮得堪比一百二十個人。
盡管他們發現刑若悠的話語中有歧義,卻不敢不回答。
刑若悠卻沒多想,倒是對他們軍人般的素質甚是滿意,繼續道︰“離醫館開業還有十日,你們這十日的任務不僅是熟悉醫理常識,更重要的是改造自身!”
改造自身?
獵影在後頭听得眼楮一亮,重頭來了吧,看這些家伙昨天還笑他來著,哼!
果然,刑若悠圍著他們又看了一圈,甚是認真道︰“你們知不知道,面癱其實是一種病,得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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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名護院對王妃言語中含沙射影針對王爺的內容驚得不行,可面上的表情卻一如既往地平靜。
一旁獵影的表情卻異常怪異,他心中中自家主公是無所不能、完美無缺的。
若非要挑出刺來,可能就是主公待人太冷。
可王妃居然說是面癱,這詞真是••••••太貼切了!
不知自家主公知道了會是怎樣一個表情。
獵影正在努力腦補,刑若悠那邊卻在繼續說教︰“你看看你們一個個表情木得,病人原本就沒什麼事,見了你們都得嚇出事兒來!本王妃開的是醫館,不是武館,更不是殯儀館,你們明不明白?”
“屬下明白!”整齊劃一的回答,可他們面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刑若悠咬唇,半眯了眼,她搞不定濮陽澈那坨冰塊,還不信連他的手下也治不了了!
是以,接下來的時間,刑若悠除了繼續照看依舊昏迷的笑笑和研制解藥外,其余的時間都花在了“調教”眼前這是個顏值超高,身材超好的侍衛身上了。
“主公,王妃逼著他們每人嘴里夾了根筷子!”獵影掩住嘴角幸災樂禍的笑,忙不迭地跑到濮陽澈身前報告,可對方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獵影只得自顧自︰“王妃說是讓他們練習標準微笑,露出八顆牙齒,是這樣的!”
說著,獵影不知何時手上已多了支筷子,有模有樣地將它夾在嘴里,那一展嘴,別說上排的八顆牙齒,後牙槽都快露出來了!
獵影覺得自己笑得比那十二個護院隊都要好看,還來不及在自家主公面前好生顯擺一番,就被一道強勁的力道給直接震出了門。
“你最近很閑麼?”
閑的整日守在刑若悠身旁看她怎麼訓練醫館助手!
濮陽澈冰冷空冥的聲音足以割金斷石,獵影止不住抖了抖,灰溜溜地撤了。
可沒過兩日,獵影又忙不迭地跑進了濮陽澈的書房,支吾著︰“主公,王妃她••••••她讓那十二個人脫了上衣,在庭院中練形體課。”
感覺到室內的氣溫森然下降,這回獵影不等濮陽澈出手,很自覺地先沒了影兒。
他以為自家主公這回該出手制止王妃的,可對方依舊不聞不問,就算是經過庭院時,也不會往王妃和那十二名護院隊的方向看上一眼。
獵影終于覺得貌似是自己顯得大驚小怪,原本打算再不多事去向主公匯報王妃的情況的,可第八日見到眼前的場景時,再次忍不住沖進了自家主公的書房。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稟報。”濮陽澈的聲音比前幾日還冷了兩分。
若不是看在獵影是跟了他最久的親信,他絕對已出手將他丟得老遠。
這家伙怎麼就這麼多事,濮陽澈本身忍著不去管刑若悠折騰就已很辛苦,還被獵影這般隔三差五地打岔,再冷的人,脾氣也被逼得快要到臨界點了。
獵影被濮陽澈的氣勢唬得縮了縮脖子,還是硬著頭皮道︰“主公,王妃讓他們赤膊上陣。”
“你五天前已經說過了。”
“可王妃還親手教他們按摩,在他們身上手把手的教!”獵影想起先前在院子里見到的場景,整個人都驚悚了。
身為女子,在一群光著上身的男人之間穿梭已是有傷大雅之舉,如今還在別人身上戳戳點點的,簡直是有傷風化!
他都看不過去了,何況自家主公!
“按摩?”濮陽澈雖然不知這個詞的意思,可從獵影的表情中,已能推斷出不是好事。
獵影忙解釋著︰“王妃說按摩就是是以醫學的髒腑、經絡學說為理論基礎,還結合了什麼西醫的解剖和病理診斷,而用手法作用于人體體表的特定部位以調節機體生理、病理狀況,達到理療目的的方法。從性質上來說,它是一種物理的治療方法。”
饒了半天,獵影覺得自己有些暈,決定言簡意賅︰“就是在人身上搓搓揉揉點點的!”
“你說王妃在他們身上搓揉?”濮陽澈眼中迸出幽光,這個女人真的是越無法無天,光天化日與他的手下在他的庭院中行這般放浪之舉,她是覺得他會任由她這般放肆麼?!
獵影渾然不覺濮陽澈的語氣已經變了,表情甚是夸大︰“何止呀,王妃總嫌他們學得慢,還會在自己身上對比指導,還有••••••”
筆桿斷掉的“ 嚓”聲打斷了獵影的喋喋不休,再回神時,桌案後已不見濮陽澈的身影。
獵影這才意識可能闖禍了,王妃被自家主公教訓是小事,若是王妃知曉是他通風報信,那事就真大了。
為了自保,獵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溜出了王府。
而刑若悠卻渾然不知危險接近,還在一本正經地從自己身上比劃著教他們如何相互著力。
“十一,跟你說過多少次力道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你看看你,十二的腰都要被你掐紫了!”刑若悠板著臉行至十一身旁,握著他的手放在十二的腰間,讓他找到合適的力道。
這邊忙完了,刑若悠發現對面的小五掐錯了穴位,眉頭一跳,“嗖”地 過去打掉了他在小六身上亂點的手︰“你現在是在按摩‘足太陰脾經’上的穴位,怎麼能跳到‘足陽明胃經’上的穴位去了!你是習武之人,怎麼還總找錯穴位!”
說著,刑若悠的爪子再次伸出,準備去抓小五的手教他,卻被熟悉的內力直接震到了五米開外,踉蹌好幾步才站穩。
抬眸正瞧見濮陽澈站在十幾米外將她定定看著,臉色比鍋底還黑。
那十二個侍衛顯然也被濮陽澈的突然出現驚到了,回神時忙齊齊跪在地上,聲音恭敬中帶著顫音︰“屬下參見王爺!”
他們真的不想脫衣服的,可王爺又說過讓他們對王妃唯命是從,他們只得照做。
如今王爺的臉色黑得滲人,他們大氣都不敢出,額角已開始冒細汗。
當濮陽澈那聲冰冷的“退下”出口,十二人如蒙大赦,瞬間沒了蹤影。
此時還是正午,春末夏初時節,陽光正好。
可刑若悠卻覺得後背森森的寒,嘴角硬扯出一絲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已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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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神時,刑若悠已被濮陽澈甚是粗魯地扔進了屋內。
門隨著濮陽澈的力道卷起的陣風,“紜鋇匾簧 氐貿溝住 br />
陽光透過紙窗灑金屋里,濮陽澈背對著陽光,正面卻顯得越發陰冷。
外加他此時面無表情,氣氛越發的森然。
好在刑若悠已將他的習性摸得清晰,故作不解道︰“王爺,臣妾有做錯什麼嗎?”
濮陽澈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將那張她簽訂的契約丟在她面前,指著其中的第一條讓她自己看。
那條寫得甚是清晰“在她未能為他解毒之前,必須充當好R王妃這個角色”。
所謂的充當好,自然要遵從女子都遵從的三從四德。
如她先前那般在庭院中對男人“動手動腳”的舉止,是絕對不能出現的!
刑若悠訕訕收起了契約,臉上的笑卻一直沒變︰“王爺,臣妾出門開的是醫館,你自己也說過醫者眼中無男女貴賤之分,總不能讓臣妾開醫館只給女人看病吧?”
況且她還是以男子的身份開醫館,只給女人看病,那她還不是會引起京中男子的群憤麼!
“那就別開了。”濮陽澈也不在乎她的那點勢力,“你若要出府,以止憂的身份四處尋藥便是。”
刑若悠被他嗆得一哽,忙道︰“王爺,這可使不得,臣妾此時教會了他們,往後就讓他們對那些男子動手動腳,除非特數情況,臣妾絕不會去踫男子,好不好?”
頓了頓,刑若悠見濮陽澈的臉色稍見緩和,才繼續道︰“無論男女,臣妾一律用絲線把脈。施針時從旁指導,若非得臣妾動手,戴手套,保證不會有肌膚直接接觸!”
“這醫館,你非開不可?”
迎上濮陽澈置疑的目光,刑若悠堅定地點了點頭︰“王爺放心,臣妾開的醫館以防疫療養美容為主,救治病患為輔。況且,父皇也知曉‘止憂’要開醫館,還說好的要親筆御賜招牌呢!”
濮陽澈微凝了眉︰“你跟父皇說的?”
面對濮陽澈愈漸冷凝的目光,刑若悠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父皇那時候要讓臣妾進宮當御醫,臣妾不得已才將自己的志向說了出來。”
好在當朝皇帝真是個明理之人,知曉她雲游四方的心願,也惜她有出世之才,不僅沒怪罪她對瀟妃的無禮,還賞賜了他隨時進出宮門為宮中之人治療的金牌,最後還主動提出要為她在京城開的醫館御賜招牌。
天下掉下來的美事,刑若悠怎麼可能推卻。
京城東南西北四大醫館早已形成寡頭壟斷狀態,私下抱團形成聯盟,看病就診價格不菲。
平常的百姓根本看不起病,只能尋些江湖郎中和不入流的小醫館看病。
江湖郎中多騙子,而小醫館大夫的醫術則多不濟,平常百若是得了稍重些的病,家里若是重視的,賠上家當會去那四大醫館治療,治好治不好全憑運氣。
家里若是不重視的,就只有等死的份。
刑若悠要開這醫館,雖以救死扶傷為宗旨,卻以“劫富濟貧”為手段。
面對不同的消費群體,她自然要實行“價格歧視”。
具體的計劃她老早就想好了,就等著那些有錢沒處使的公子貴女們乖乖上鉤。
如今濮陽澈若是真來句“不準開了”,她怎麼可能依。
見濮陽澈半響不語,刑若悠主動上前兩步靠近他些,慢慢地將頭往上望,雙手拉著濮陽澈衣襟輕揉著,軟聲商量︰“王爺,臣妾平生沒什麼大志向,就想在各國都開上屬于自己的連鎖醫館。”
“呵!”濮陽澈止不住冷笑,在各國都開,這還不算什麼大志向!
身為女子,不都是希望待在家中被丈夫養著寵著,自己相夫教子的麼?
她倒好,總是想像個爺們般在外打拼。
有時候,他真的看不懂她。
听見濮陽澈冷笑,刑若悠也知道他覺得自己在說大話,也懶得解釋她哪來的自信,只是繼續道︰“臣妾這些日子研究了皇後的解藥,其中有幾味藥材極其罕見,中原地帶根本沒有,若非深諳醫理之人,就算尋遍大江南北也未必能尋到。而且,臣妾做了數次實驗才研制出解毒藥丸中四十九種不同的成分,如今藥丸早廢了。”
也就是說,刑若悠備用緩解毒性的解藥沒了著落。
她本想著通過研究緩解毒性的藥丸,再進一步制作出徹底解毒的解藥。
可事實遠沒有她想象中的簡單。
而且,皇後和濮陽軒又不是傻子,她和濮陽澈聯盟的關系,不可能一直瞞得住。
既然站定了立場,她決不能讓皇後再以緩解毒性的解藥來威脅她!
為今之計,她只能盡快煉制出緩解毒性的藥丸。
濮陽澈也明白她的意思,臉色緩和了不少,用沉默表示他不再反對她。
刑若悠心定了,展顏笑了。
她沒告訴他,在外開醫館也利于尋求迅速生骨髓、為他徹底排除身上劇毒的方式。
他既然給她機會,她就不會讓他失望!
••••••
話說另一頭,自從濮陽鈺成年在外頭的府邸居住後,靖王府來賀的客人就沒有間斷過。
今日他好不容易推掉了所有的客人,正準備去尋濮陽澈打听止憂的下落,門外通傳的小廝卻又出現在他面前,見他面露不耐,支吾著道︰“王爺,門外有人求見。”
“本王不是說了今兒誰都不見的麼!”
“可••••••可那人說一定要見王爺。”
“誰這麼大口氣,本王今兒還偏不見了!”濮陽鈺這幾日招待那些權臣忙得頭暈腦脹,話都放出去了,居然還有人不識抬舉,怎能令他不煩。
“可••••••可那人••••••”小廝被濮陽鈺嚇得整句話都說不完整。
“可什麼可,趕緊轟走!”
小廝見濮陽鈺要火,後退著忙答著是。
可剛退到門口,卻听濮陽鈺突然問道︰“你剛剛要說什麼來著?”
“沒••••••沒什麼。”就算有什麼,他現在也不敢說了,轉身朝門外跑去。
刑若悠沒想到她主動來尋濮陽鈺居然被拒絕,微眯了眼,覺得是時候教訓一下這小子,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甩臉給她看••••••
A,鬼王絕寵︰紈褲醫妃最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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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花樓那叫明艷,青樓那叫花哨!”刑若悠對濮陽鈺的審美和評論很是不滿,兩手一比樓下的格局,甚是自豪道,“本公子這叫清雅,叫格調,你不懂欣賞不要亂說!”
濮陽鈺撇嘴,他所見的醫館色調大多都是深色檀木格調,就連皇宮的太醫院也是如此。
而刑若悠的醫館卻以淺色的黃花梨木為主格調,亭台樓閣中還裝點了各色植物和裝飾,色調皆淡雅清新。
露天的庭院還有假山瀑布、鳥語花香,根本不似醫館給人莊重嚴肅之感,反倒活力四現,堪比皇家園林。
濮陽鈺覺得這樣設計可能會出問題,忍不住道︰“止憂,這里雖賞心悅目,卻不似醫館,這麼開,真會有人來看病麼?”
“會不會有人看病與醫館的裝修設計有關系,可卻脫不了最重要的環節!”刑若悠對自己的設計很有信心。
濮陽鈺則好奇她的後半句︰“什麼環節?”
“當然是前期宣傳咯!”刑若悠領著濮陽鈺邊走邊說,“我們的醫館剛開業,雖地處京都中心不遠,可交通略顯不便。而且京中早有四大醫館形成東南西北四足鼎立之勢。所以前期的宣傳一定得到位,這樣才能招攬客人。”
“招攬••••••客人?”濮陽鈺感覺越听越不像醫館,像是••••••青樓!
刑若悠一听他的語氣就知道他思想跑偏,鄙視地白了他一眼︰“你腦子能不能正經點,別總想些紈褲子弟耍樂的把戲!”
“小爺沒有!分明就是你自己話里的問題!”濮陽鈺不滿地吼了回去。
刑若悠偏頭想了想,自己醫館設計成這樣,若是連自己的好哥們濮陽鈺都說服不了,別人就更難接受,決心開始細細跟他解釋︰“小鈺,我這樣跟你說吧。”
“誰允許你這樣叫小爺的!”濮陽鈺的思想再度跑偏,只因“小鈺”這個稱呼只有他父母和親兄姐喚過。
自從刑若悠救了瀟妃後,濮陽鈺對她還是蠻敬重的。
若是她比他大,這麼喚他,他倒是可以接受。
可刑若悠雖然留了大把的胡子,可看起來分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哪里肯讓她在口頭上佔這種便宜。
刑若悠覺得這廝的過場還不是一般的多,很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那要叫你什麼?靖王殿下?”
“這倒不必,你就喚我一聲‘六爺’吧。”濮陽鈺很是認真道,畢竟與他交好的那些朋友大多都是這麼喚他的。
刑若悠卻再度翻了白眼,六爺,還六大爺呢!
不過看濮陽鈺的情形,若是濮陽鈺不這麼叫他,他很可能一直糾結這個問題,那她接下來的話根本無法繼續。
鑒于此,刑若悠笑得溫雅︰“六爺,我們可以繼續了麼?”
濮陽鈺這才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你說吧。”
刑若悠輕咳了一聲,正兒八經地開始講解︰“傳統的醫館色調暗沉,確實能給人嚴肅莊重之感,同時也容易給病患造成心理壓力,至使其精神緊張,可能造成延誤病情不說,康復起來也相對慢得多。我設計明快的色調為的是讓病患放松心情,有了賓至如歸的感覺,治療起來的速度,自然就會越發順利。”
“听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麼回事。”濮陽鈺一直不喜太醫院,除了他們延誤過濮陽澈的病情,也是因為他不太喜歡進那里的感覺。
這時二人已行至樓下前門處的大堂,濮陽鈺發現大堂兩側竟有隔出了六間小房間,不由得好奇道︰“這里為什麼要隔開?”
“哦,這是給病人號脈診斷的地方。”刑若悠見濮陽鈺的表情就知他又驚了,不慌不忙道,“京中其他醫館號脈都在大廳,擺上幾張桌子,病患則排隊看診。除非有權有勢的大家,才請得起大夫出診,對不對?”
濮陽鈺點頭︰“有什麼不對麼?”
“出診費昂貴沒什麼不對,讓大家排隊看診,也沒什麼不對。”刑若悠說著,話鋒突然一轉,“可讓病患在眾目睽睽下看診,就有點不妙了。”
“怎麼不妙了?”
刑若悠揚眉,走過去敲了敲隔離層的木板︰“你想想看,不是每個病人都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尤其是一些難以啟齒的病,我將看診的地方隔離出來,只有看病的人和陪同家屬可以進入,抓藥的窗口也是隔離出來的,這叫‘**保護’。”
濮陽鈺也跟著揚眉,覺得這個設計當真新穎,而且實用,忍不住走進隔間觀賞,發現里頭寬敞舒適,看診需要的器具應有盡有,頗為肯定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出門,意外發現隔離的木板上長滿了綠葉,眼皮一跳,順手扯下一片遞到刑若悠面前︰“這是什麼?”
刑若悠接過綠葉的細梗轉了轉︰“這叫爬山虎,是一種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植物。”
古時的木板隔音效果本就欠佳,所以刑若悠才會在隔離板上用上爬山虎。
木板上漆了一層防水防蛀的漆,而爬山虎的根直接通往地下,每個隔離間陽光和通風都很好,不會潮濕蔽塞,反而增加了室內的氧氣供應。
“隔音?!”濮陽鈺不由得瞪大了桃花眼,“那小爺在這里說話,隔壁一點都听不到?”
“隔離間的門關上後,只要你別大聲吼,外面和隔壁都听不到的。”刑若悠將他拉出來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們在給每個病患看病前,都會簽訂‘**保護權益書’,這樣他們才會放心地將病情告訴我們。”
“那他們能不能將我們醫館看病的形勢告訴別人,萬一別的醫館也學我們呢?”濮陽鈺已忍不住開始擔憂。
豈料,刑若悠卻道︰“學才好啊,就證明我們醫館成功了,不然京城四大醫館怎麼會效仿!”
“說的也是!”濮陽鈺覺得越與刑若悠相處,發現新奇的地方越多,眼珠子人忍不住在她身上轉悠,“喂,你究竟是哪里來的?怎麼知道這麼多稀奇古怪的點子?”
刑若悠頓住步伐,笑得不懷好意︰“本公子若說是來自幾千年以後,你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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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秒刑若悠就見濮陽鈺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她卻“呵呵”一笑︰“好了,我帶你去側廳看看。”
“側廳不是存藥的地方麼?有什麼好看的?”濮陽鈺對刑若悠醫術感興趣,卻不太喜歡藥味。
可刑若悠卻道︰“側廳是另一間看病就診的地方,後院專門設有兩間存藥的房間。”
“干嘛要設兩間看診的廳?可是擔心病人太多忙不過來?”盡管濮陽鈺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可當他看清側廳的裝修後,眉心猛然蹙起,甚是嫌棄︰“止憂,你什麼品位,怎麼將側廳弄得跟那些不流入的小醫館似的!居然還令開了一扇通往街道的大門!”
“側廳是給平民看病的,弄得如正廳那般高雅別致,哪個平民敢進來。”
“你直接將‘優惠平民’的牌子貼出去不就得了!”濮陽鈺覺得刑若悠想法好,不過專門設一間側廳看病,有些多此一舉。
刑若悠卻笑得有些高深莫測︰“若是直接優惠平民,你覺得那些貴女子弟會沒有意見?與平民在一個診廳看診,他們不會覺得降低了身價?”
頓了頓,她手比了比隔壁的正廳,又比了比這里︰“分開來,貴族們自然會覺得高人一等,平民們也不會因這里看著貴而望而卻步。”
濮陽鈺偏著腦袋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問題︰“那你的診金怎麼弄?也按照不同的價位收?”
“吧嗒”一個響指,刑若悠朝濮陽鈺擠眉弄眼︰“有沒有人說你其實很聰明?”
“小爺本來就聰明!”得到表揚的濮陽鈺傲嬌了一瞬,立刻回歸正軌,“你這麼做,他們發現後,問題不是更大!”
“就怕他們不發現。”刑若悠在濮陽鈺越來越不解的眼光中,笑得越來越賊。
濮陽鈺是她的股東,她當然不會瞞著他,將“差別定價計劃”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其實就是刑若悠前世那個時代許多大公司最愛用到的“三階價格歧視”,面對不同的消費群體,根據他們不同的需求,將同樣的產品賣出不同的價格,從而公司則能佔有更多“消費者剩余”,是利潤最大化的一種方法。
實行這種定價方法的前提是保證被劃分的消費群體間不會有或者很少有信息交流。
如魏國這種封建禮數頗濃的朝代,平民與貴族雖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可絕大多數貴族不屑與平民打交道,甚至還會以此為恥。
為這種策略成功實施提供了得天獨厚的前提條件。
刑若悠將醫館正門分出正廳與側廳,裝點風格、看診環境差異相當大,一看就能分出孰貴孰平,首先在心里上就能滿足這些貴族們的優越感。
再者,為貴族和平民看診時的服務也是差別進行的。
對平民言簡意賅,能省的步奏就省。
對貴族則體貼入微,能多的,就多。
最後,開藥方的包裝差別更是大,平民當然是最普通的油紙藥包;貴族嘛,專業設計的各色琳瑯包裝,每一件都堪比街頭藝術品。
就算里頭芯子是一樣的,貴族還能專門與平民的去對比不成?
就算真有腦子無聊透頂的人去對比,刑若悠也不怕。
她在後院專門獨立設出了兩間儲備藥材的房間,就是對藥材進行不同的處理。
賣給貴族的藥材都是精挑細選,擺放鱗次櫛比的。
而賣給平民的藥材則是選剩下的,雖然賣相難看了些,其實藥效差別不大。
綜合以上方案,刑若悠已經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銀子朝自己飛來。
豈料,濮陽鈺的一聲怒吼卻將她眼前的幻影赫然打破,換做濮陽鈺那張略顯忿忿的臉,︰“你這哪是醫館,分明就是行騙!”
“我騙誰了我?”刑若悠不滿了,提著嗓子吼了回去,“這你情我願的事情,能叫騙?!何況原本給貴族看診的地方裝修的成本,就是平民看診地方十倍不止的價錢;給貴族的服務成本也不下于平民十倍,我收他們十倍的看診費和藥錢,有什麼錯!”
“你••••••你這就是坑蒙拐騙,簡直歪理連篇!”濮陽鈺激動得臉都紅了,若眼前的人不是對他有救母之恩,他早一拳掄了過去。
“我坑蒙拐騙?!我歪理連篇?!”刑若悠食指比著自己,聲音也拔高了兩度,“靖王殿下,麻煩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問題。京城哪個貴族缺錢用?為紅牌-妓-子一擲千金的事情夜夜不斷,斗馬斗鳥斗蛐蛐,比吃比穿比新鮮,賭錢賭人賭初-夜,哪樣花的錢比我們醫館收的診金少?你怎麼不說全京城的青樓、酒樓、賭場、裁縫店都在坑蒙拐騙呢?!”
“你••••••這••••••”濮陽鈺被嗆得一時間不知怎麼反駁。
刑若悠卻還在繼續︰“六爺總听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話吧?我們醫館對貴族收費雖高,可對平民收費那麼低,有時候還要倒貼,這叫做‘劫富濟貧’,只不過換了一種更和諧的方式而已。何況,本公子絕對不會讓來我們醫館的貴族失望,保管讓他們來了一次,還想來第二次!”
濮陽鈺不說話了,認真想了想刑若悠的話,良久才道︰“你不會是每次都將他們治得半好不好,然後等著他們再來吧?”
“怎麼可能!本公子可是有醫德的!”刑若悠佯怒地瞪起了眼。
可濮陽鈺眼中卻寫滿了“不信任”,刑若悠只得拉著他來到了後院新建的另外三分之二的大廳里︰“看見了吧,我們醫館重頭戲在這兒呢!”
只見四周的格調較之前面正廳愈發明快,簾紗飄渺,清香四溢,繁花似錦,綠意濃濃,竟如那蓬萊仙境。
可這香味卻不是藥香,而是花香!
回神過後的濮陽鈺再度不淡定了,指著刑若悠的鼻子︰“你還說不是花店!”
“誰說有花有香就是花店了的!”刑若悠已經懶得用眼神鄙視他,而是舉目眺望遠方,自豪著,“你等著看本公子開創的大魏國醫術先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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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河?
濮陽鈺看著眼前比他還矮了大半個頭的“毛頭小子”,真不知“他”眼中的自信是哪里來的!
刑若悠則直接過濾掉他那懷疑的神情,接著解釋︰“我們醫館前面是給病患看病就診,後面則是歡迎健康和亞健康的人來養身美容的。”
“亞健康?什麼意思?”濮陽鈺似乎有些習慣從刑若悠嘴里時不時蹦出新詞,充當起“不懂就問”的乖寶寶形象。
刑若悠倒也不賣關子,知無不言︰“亞健康是指一種非病非健康狀態,也就是次等健康,讓人身體介于健康與疾病之間,表現復雜多樣。可能是因為生活的不良飲食、生活習慣、環境污染等情況,導致體內酵素大量缺失,毒素沉積,從而影響人的健康。”
濮陽鈺眨巴了兩下桃花眼︰“是不是要病不病的一種情況?”
他覺得京中許多貴女都嬌滴滴的處于這種狀態,突然覺得若是真能讓這群人接受刑若悠的理念,他們的醫館還真能大紅大紫。
刑若悠瞧見了他眼中的希冀,揚唇笑了︰“看來六爺確實聰明過人,一點就透呀!”
“那是當然!”濮陽鈺再次傲嬌的揚起下巴,下一秒,又變回了好奇寶寶,定定地將刑若悠望著,“你快跟小爺說說,你打算怎麼治療她們的亞健康?還可以讓那些健康的人也過來我們醫館!”
他那雙桃花眼本就電力十足,鮮少有女子能抵抗得住其注視。
如今還用它們這般將刑若悠望著,若不是刑若悠看慣了濮陽澈那雙神秘魅惑的碧眸,此時指不定會被濮陽鈺的眼神閃得暈頭轉向。
這兩兄弟雖然性格迥異,卻有著一個最大的共同點︰禍國殃民的妖孽潛質!
收斂了心神,刑若悠指著周圍的花花草草︰“這些都是輔助或者讓他們保持身心健康的藥材,從飲食、香薰、按摩、外療、心理治療等多方位入手,保管讓美人更美,男人更俊!”
濮陽鈺眼楮亮了︰“怎麼弄的?小爺先試試!”
“你?“刑若悠挑眉,“都百毒不侵了,還需要這些作甚!”
會浪費藥材的!
何況他是習武之人,體內新陳代謝被就超越正常人,健康得很,身體各方面的機理早已超越正常人,根本無需這些治療。
若非要治療的話,頂多就是做一些舒緩壓力的燻香療法或者心理輔助就夠了。
濮陽鈺卻死活不願放棄使用這些新穎方式的機會,耗上了︰“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有沒有效?快點給小爺試試!”
“你不是不喜歡香麼?”刑若悠記得上回讓他泡個艾葉澡,他都嫌棄的要命。
“你別給小爺用香的不就是了!”濮陽鈺想了想,又道,“也不是都討厭,只要氣味別太濃烈就行!”
刑若悠想了想,帶著濮陽鈺坐到其中一件輕紗隔間內︰“你最近身體可有感覺什麼不適?或者說心里會不會有什麼不舒服的?”
“心里不舒服還能治?!”濮陽鈺再度驚愕,突然警惕起來,“你該不會是想用妖法吧?!”
一排黑線自刑若悠腦門落下︰“你到底要不要試?”
濮陽鈺咬了咬牙︰“試!小爺最近身體健康無病無災,心里也沒什麼太不舒服的,就是這些天應對上門拜訪的賓客們有些乏了,這也能治?”
“你先等等。”刑若悠說著,已出了隔間。
回來時,她手上已多了三小瓶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瓶子,還有一盞濮陽鈺從未見過的奇怪儀器。
那個儀器,是刑若悠設計好,前些天才讓濮陽澈的手下用陶瓷做出來的燻香燈,而她手中的三瓶精油則是最近提煉出來稀釋過的廣藿香、天竺葵和葡萄柚的精油。
她小心地在燻香燈陳放液體的容器上滴了三滴廣藿香的精油,兩滴天竺葵精油,葡萄柚精油,用內力讓其充分混合後,點燃了燻香燈的燭火,才轉頭朝濮陽鈺道︰“躺下吧。”
盡管濮陽鈺不知她究竟要搗鼓什麼,還是乖乖地躺在了榻上。
刑若悠則朝外頭的人招了招手︰“小五,你進來給六爺按一下腦補提醒神腦的穴位。”
濮陽鈺一直只跟刑若悠交談,沒注意到周圍還有其他人,當看著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進來,覺得有些眼熟,“噌”地一下又從榻上坐了起來,猶自不確信道︰“小五?你是••••••三哥手下的小五?!”
小五笑著頷首︰“六爺,您先躺好,屬下為您按摩。”
濮陽鈺卻半天回不了神,怎麼都不願相信眼前甚是儒雅,笑得如沐春風的少年是三哥手下小五。
三哥的手下不是各個都冷面肅殺的麼?什麼時候都變暖男了?!
容不得濮陽鈺細想,刑若悠已將他按倒下去,聲音難得輕緩︰“六爺,你就放松心情,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上半個時辰就是。”
“睡覺?不是要給小爺治療麼?”
“就是在給你治療,若想要療效,就乖乖配合。”刑若悠說著,已先出了門。
濮陽鈺只得閉了眼,原本他覺得自己不會睡著的,可放松了精神後,聞著若有似無的香味,腦袋還被小五力道適中的點點揉揉,居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自然醒來時,濮陽鈺只覺先前的乏力一掃而空,精神真的變得振奮起來,渾身都充斥著活力,眼楮是亮了又亮,沖到外頭朝刑若悠道︰“止憂,你剛剛用的是什麼藥?這麼管用!”
“管用也是因為你身體本來就好,乏力也不嚴重。”刑若悠實話實說,“換做他人,想要奏效,還要配合其他方式長效治療。”
濮陽鈺才不會去管其他人,而是對刑若悠手中那三瓶精油感興趣,爪子已伸了出去︰“反正你這兒多得是,這三瓶就送小爺吧。”
刑若悠卻將手一收,不讓他奪︰“誰說我這兒多得是了,總共也才提取了十來瓶,而且每種花草的精油也才一瓶。”
這三瓶給了他,她還得花十幾日去重新弄呢!
濮陽鈺訕訕地將手收回,眼楮卻還死盯著,撇嘴︰“這個精油,很難提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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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皇帝最寵愛的瀟妃,只听她道:“臣妾也覺得‘悅容坊’這個名字甚好,止憂大夫果然蕙質蘭心,卓爾不凡。”
說著,瀟妃還偷偷朝刑若悠眨了眨眼,目光中閃爍著只有二人才看得懂的曖昧。
刑若悠沒有被瀟妃迷死人的眼神給電到,反而被唬得後背發麻,生怕她在皇上面前說出些要命的話,忙應著:“瀟妃娘娘賞識,是草民百世修來的福氣。”
其實刑若悠能感覺瀟妃對她並沒有惡意,可自從上次之後,她見著瀟妃臉上就臊,背上就麻!
說不上原因!
瀟妃還沒答,濮陽鈺卻先道:“母妃,止憂是男子,怎麼可以用‘蕙質蘭心’?”
“呀!”瀟妃故作恍然,“本宮的錯,該怎麼形容來著,皇上?”
“還能怎麼形容,就是有些小聰明罷了!”言罷,皇帝已揮手在在白紙上寫下了“悅容坊”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正準備交給王公公叫人去打造金字招牌,瀟妃卻接過皇帝手中的筆, 了刑若悠一眼,提筆在紙的右下角洋洋灑灑勾勒一晌,已畫出一副梅花凌雪綻放的美圖,這才收了筆,將紙遞給王公公。
瀟妃的畫無疑是為皇上的字畫龍點楮,刑若悠忙千恩萬謝退出了大殿,將時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今日,刑若悠又一次感覺到了皇帝對瀟妃的恩寵之深,進御書房居然可以不經過通報,估計魏國建國以來也就這麼一位妃子了。
其實她最開始想將醫館的名字叫“悅容軒”,可濮陽澈卻一口否定,原因都沒告訴她。
她盯著名字冥思苦想好一陣,才後知後覺發現“悅容軒”的“軒”和濮陽軒的“軒”趕巧是同一個字,當時只覺一排黑線自腦門嘩嘩直掉,最後試著將“軒”改成了“坊”,再送到濮陽澈面前時,他還真點頭同意了。
刑若悠只當濮陽澈是對濮陽軒恨之入骨,壓根兒沒往濮陽澈是嫉妒濮陽軒曾經與她“相好”這方面想過!
出了皇宮,刑若悠則開始憂心另一件事情。
她的醫館從大夫到下手都是男子,若僅僅是看診治病就罷了,可她主打的養身保健,若是只接待男子,少賺一大筆不說,引來流言蜚語可就不妙了。
刑若悠覺得必須得想個法子解決!
問濮陽澈借人是不行了,難不成還要她把那些男子弄成女裝不成?
這也想不通呀!
刑若悠一路苦思冥想,不知不覺已從醫館的地下通道回了王府,意外地發現笑笑竟已甦醒,身體已無大礙。
刑若悠驚喜的同時,計上心來,當晚就來到濮陽澈跟前商量:“王爺,醫館沒有女大夫。”
濮陽澈垂眸忙著自己的事,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其他醫館也沒有。”
刑若悠當然知曉這是三國醫館都有的行情,別說女大夫,連女助手都沒有。
可仍不想放棄:“王爺,臣妾開的醫館跟他們的不一樣,有養身美容的內容,不能沒有女大夫。”
濮陽澈手上的筆頓了一瞬,依舊沒有抬眸:“你的意思是,想以女子身份去醫館?”
“當然不是。”
就是她想,也不敢,皇帝面前她都是男兒身,現在又突然換回女裝,欺君之罪下來,她腦袋可是得搬家的!
見濮陽澈依舊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心有不爽,大著膽子過去奪了他手中的筆,讓他不得不與她對視,這才一字一句道:“王爺,臣妾的意思是讓笑笑去。這丫頭自小照顧臣妾,各種藥材的用途早已熟悉了七八,訓練些時日,作為醫館的副手絕對不成問題。”
濮陽澈將她手中晃悠的毛筆奪了回來,低頭繼續自己的事,聲聲冷蕭:“你保證她不會泄密,她就能活命。”
刑若悠連聲保證後,蹦跳著準備出門,卻在前腳已踏出門邊時赫然回頭,將垂眸疾書的濮陽澈定定望著:“王爺,明日醫館開業,你會來麼?”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水柔欲滴,細听之下卻能听出其中的希冀。
再看她單手扶著門邊的模樣,說不出的俏皮可人。
刑若悠見濮陽澈根本沒搭理她的意思,只得垂眸掩去眼中的失望,默默走開了。
直到她步出庭院,濮陽澈才重新抬頭,望著她剛剛站著的門邊出神。
……
笑笑甦醒後就回了自己房間,正靜著清理當日的思緒,門赫然被扣響,嚇了一跳,本能地警惕起來:“誰呀?”
“你主子我,還要匯報?”
笑笑一听是刑若悠,忙不迭地沖到門邊,滿臉歉意:“王妃,奴婢不知道是你,以為……以為……”
“我又沒怪你,你緊張什麼!”刑若悠將笑笑上下又打量了一回,認真道,“笑笑,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離開我,我會給你一大筆銀子讓你隱姓埋名,保你下半身衣食無憂。因為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王爺已經將你‘死亡’的消息放了出去,王府不能再有你這個身份的人。”
而那個已死的笑笑,自然是那個假“笑笑”,做戲是給皇後和濮陽軒她們看的。
笑笑一听刑若悠要趕她走,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聲音雖帶著哭腔,卻又不敢真哭出來:“王妃,是奴婢沒用才會被那個壞女人抓住,奴婢真的什麼都沒有說的,求王妃相信奴婢!”
說著,笑笑已跪了下去,任刑若悠怎麼拉都拉不起來,只是自顧自地保證著:“奴婢保證往後加倍勤練王妃教的功夫,勤學醫術,一定不會再被壞人抓,不會拖王妃的後腿,不要趕奴婢走好不好?不要趕走奴婢……”
笑笑自小跟在刑若悠身邊伺候,早將伺候和保護刑若悠當成生命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如今突然讓她割舍掉這部分,她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潛意識里,笑笑知曉刑若悠是為了自己好,不想自己牽連進入她自己都不敢去想的恐怖斗爭中。
可與離開刑若悠相比,那些危險已不值一提,笑笑根本不用猶豫。
面對笑笑的苦聲哀求和決然的態度,刑若悠輕閉了眼,內心深處突然蔓延過一種似乎不屬于自己的悲涼情緒。
笑笑的衷心是對原主的,刑若悠擔心若是有一天笑笑發現自己願意用生命去效忠的人早已逝去,不知笑笑對她還會不會有此時的忠誠。
躊躇了一瞬,刑若悠睜眼時眼中已一片堅定。
不管笑笑效忠的是誰,她都幫到了她。
往後笑笑用生命效忠她,她也會用生命來保護她,絕不會讓笑笑為此時的決定而後悔!
笑笑見刑若悠半響不語,以為她已鐵了心不要自己,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壓抑著哭出了聲。
刑若悠卻在這時哂笑著拍拍她的腦袋:“傻丫頭,哭什麼呢!不是說了讓你選擇麼,我第二個選擇都還沒說出來,你哭個什麼勁!”
笑笑訝然抬眸,也不去擦哭花了的臉,想也不想就道:“奴婢選第二個!”
六個字,鏗鏘有力,毫不猶豫。
刑若悠嘴角輕抽:“你都不知道第二個是什麼就選?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奴婢絕不反悔!”笑笑再度堅定。
刑若悠卻繼續動搖:“你可想好了,這條路可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小命隨時都可能都沒了的!”
“奴婢絕不反悔!”笑笑三度堅定,表里如一。
刑若悠終于笑了,那笑雖美,卻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笑笑雖然也有些怕,卻沒有退縮。
接下來長達十日的時間,笑笑經歷的是那十二名護院雙倍強度的魔鬼式“調教”。
除了開始她被刑若悠的架勢驚了一陣,之後就再沒喊苦喊累,還時常給自己加大強度。
悅容坊的女神,就是這樣誕生的。
……
次日,刑若悠一大清早就從暗道趕往醫館,出門時早不見了濮陽澈的身影,一路上努力掃開心中的失落,心情終于在到達醫館時轉好,開始檢查開業前的準備情況。
濮陽鈺是幕後老板,自然也老早敢來助陣,還給刑若悠帶來了意外的驚喜——上回他們在巷子里一起救下的那個小孩的一家人。
刑若悠贊賞地朝濮陽鈺豎起了拇指,她昨天只是簡單對他說了一些促進醫館營銷宣傳策略,他就連“托兒”這招都想出來了。
不過濮陽鈺這個是真的,刑若悠也借了濮陽澈的一大票水軍來捧場,身份高低貴賤什麼樣的都有,還會怕開張沒人?!
早在前幾日,刑若悠已動用濮陽澈的實力在京城各個大街小巷都發了醫館的“傳單”。
“傳單”的內容新穎獨特,設計精美,還特意將“皇帝親筆御賜牌匾”打了出去。
是以,如今醫館還未開業,蹦著“皇帝御賜”名頭前來的人,已將這個交通本就有些閉塞的巷弄擠得水泄不通,場面比刑若悠料想得還要火爆。
可問題又出來了,京城的那些貴族出門多乘坐馬車,如今巷子擠成了這樣,他們多少都顯出不耐,甚至有些已打了退堂鼓。
遠遠的王少卿朝刑若悠和濮陽鈺招手後,費盡千辛萬苦終于徒步擠了過來,湊近了道:“你們不知道昭陽公主準備今兒來砸場麼?還把排場搞這麼大?!”
聞言,濮陽鈺微鎖了眉,刑若悠則一臉不解:“昭陽公主是誰?”
為什麼要砸她的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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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濮陽鈺和王少卿回答,刑若悠的腦子已將那位昭陽公主對號入座。
皇帝總共只有三個女兒,昭陽公主最大,在九個兒女中排行老四,名喚濮陽昭。
刑若悠不記得曾幾何時得罪過哪位公主,卻在王少卿在她耳邊提醒昭陽公主是已故嫣妃的女兒時,幡然醒悟。
嫣妃之死因毒害瀟妃所致。
嫣妃之所以毒害瀟妃,則是因自己女兒昭陽公主需遠嫁吳國聯姻議和。
嫣妃認定是瀟妃在皇帝耳邊吹的耳邊風,才會有了孤注一擲的做法。可瀟妃沒害死,反倒將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
而明里救瀟妃的是她刑若悠和身旁這位濮陽鈺的功勞,暗地假太監供出嫣妃下毒事件也是刑若悠和濮陽澈破解。
如此看來,她和這位昭陽公主的梁子在不知不覺中已打成了死結!
而刑若悠的幕後老板是濮陽鈺,昭陽公主應該是想將他倆的麻煩都一塊兒找了!
想著,刑若悠隨意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見他眉心雖然一直鎖著,可周身散發著若有似無的戰意,想來濮陽鈺與昭陽公主濮陽昭之間的梁子結的應該也不淺。
是以,刑若悠心中大定,既然濮陽鈺支持,她大可放手去搏,管她公主還是山雞!
王少卿之所以知曉這消息,全因他的妹妹與昭陽公主有些交情。
其實早在王少卿昨日傍晚趕制濮陽鈺府中之前,濮陽鈺就知曉濮陽昭對嫣妃之死不會善罷甘休。
因為昨日濮陽鈺還在御書房時,濮陽昭就前來求見,對皇帝和瀟妃聲淚俱下地認錯,言辭懇切卑微,哭聲肝腸寸斷,任誰听了都會感覺到她的誠意。
況且,毒害瀟妃的是她的母妃嫣妃,大家也沒理由去怪罪她。
可濮陽昭卻希望借給救回瀟妃的止憂大夫親自送去御賜牌匾,來贖輕她母妃嫣妃所犯下的過錯。
皇帝是明君,就是再厭惡嫣妃的所作所為,可不會遷怒自己的女兒,最後自然同意了。
可濮陽鈺卻沒錯過濮陽昭在出門時朝他挑釁的一瞥,他是男子,當然不會將這些小事都報告給皇帝。
再者,一個濮陽昭而已,濮陽鈺從來沒將她當作對手看待。
他事前沒通知刑若悠,沒讓她阻止今日這麼大的排場,就已做好了讓濮陽昭敗興而歸的準備!
他正準備招來手下,刑若悠卻先一步在他耳邊小聲道︰“六爺,既然昭陽公主是來醫館砸場,本公子對醫館事物全權負責,你就不必操心了。”
“可••••••”濮陽鈺不是信不過刑若悠,而是濮陽昭刁蠻跋扈在整個皇宮都是出了名的,而刑若悠在身份上就矮了她不知多少節,一點優勢都沒有。
可刑若悠卻堅持己見︰“六爺,你是醫館的甩手掌櫃,這點小事你就親自出馬,他人往後要怎麼看我們醫館?還會相信本公子的能力?”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朝陽公主雖長你半歲,卻是女子。即便六爺你勝了,也勝之不武,反倒會落人口實。”
濮陽鈺沉下心想了想,最後拍拍刑若悠的肩膀︰“你放手去應付,小爺在背後罩著!”
刑若悠等的就是這句話,轉身朝樓下走去。
••••••
對面的高樓窗前中,獵影筆直地站在帶著黑色紗帽的濮陽澈身後,看了看醫館門前的畫面,偏頭想了想,才道︰“王爺,真的不用暗中破壞昭陽公主的計劃麼?”
昭陽公主這回是下了狠手,萬一她奸計得逞,王妃的醫館哪里還開得下去!
濮陽澈看著在人群中穿梭的那抹嬌小聲音,淡然開口︰“不用。”
她若連濮陽昭的刁難都應付不了,也沒資格再跟他說開醫館這些話。
潛意識里,濮陽澈自己也不知究竟是希望她開醫館,還是不希望。
••••••
刑若悠剛下樓,巷子外頭喧天的鑼鼓鞭炮聲傳了過來,因為打著皇帝的旗號,原本擠得亂無章法的人群竟飛快地從中間讓出一條大道來。
金字牌匾被喜慶的紅布蓋著,被人抬著行至最前方,而牌匾之後則是公主的八人豪華輦車。
輦車剛停穩,刑若悠就率著醫館的十二名助手齊齊朝輦車行禮,聲如洪鐘︰“草民參見昭陽公主,恭迎公主大駕!”
“呵!消息倒是瞞靈通的麼,知曉本公主大駕,居然只派了十幾個人出來迎接,可是不將本公主放在眼里?”
從輦車內飄出的聲音雖動听,卻略顯尖細,一听便知聲音的主人刻薄難惹,連先前還有些噪雜的周圍都逐漸變得安靜起來。
許多從來沒見過公主的平民們不由得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芳容,冷不著四周摩肩擦踵聲有不間斷了。
卻又引來輦車眾人一陣冷笑︰“止憂是吧?父皇說你醫術了得,連向來只愛抱不平的六皇弟都甘願出資給你開醫館,怎麼才開在了這麼閉塞的地方,本公主的輦車進來險些都刮壞了。”
第一句,濮陽昭諷刺人沒來齊是對她無禮;第二句,暗地諷刺濮陽鈺不舍得花錢或者沒錢,哪句都沒留情面。
刑若悠原本以為這昭陽公主怎麼著也得來個先禮後兵,豈料還未露面就火氣沖天,心下好笑,還是畢恭畢敬答著︰“回稟公主,草民醫館所有人都已來迎駕。再者,開醫館是修身養性,病患需要安靜,靖王殿下才特地選了這個城中相對安靜的地方。”
“呵!六皇弟的眼界向來獨到。”濮陽昭看似贊揚,實則話里藏針,“十二個人?城東濟世堂助手就不止十二個,六皇弟給你的錢,該不會只夠聘請十二個助手吧?”
“回稟公主,我們醫館的人手在精不在多,十二人能敵一百二十人。”刑若悠雖是跪著答話,態度卻不卑不亢。
不過她心里卻不是滋味,雖說能屈能伸為人之本,可這刁蠻公主居然一直不出輦車讓她這麼跪著,難免讓她心中有火。
這梁子,刑若悠覺得是結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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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輦車內又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冷笑。
接著,一支保養得極好的縴白手指緩緩挑開了車簾一角,露出一張杏面桃腮、顏如渥丹的精致美人兒的臉,正是傳聞中交橫跋扈的昭陽公主濮陽昭。
濮陽昭雖生得窈窕婀娜,與濮陽鈺和濮陽澈卻並無相似之處,細長上揚的眉眼與已故的嫣妃倒是像了十成十。
她踏著侍衛的身子下了輦車,由身旁的一名宮女扶著,姿態高傲,大有睥睨萬物的優越感。
淡粉色的華衣包裹著她傲人的曲線,因為外披白色紗衣,襯托出頸項優美的線條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霞流動輕瀉于地,身後三尺有余的長擺被宮女們拖著,愈顯雍容華貴。
昭陽公主的排場成功驚艷了在場絕大部分人,可刑若悠卻因她那堪比婚紗般濃重的裙衫,掉下了滿腦袋黑線,很擔心眼前這位高傲如孔雀的公主待會兒會不會摔倒。
刑若悠覺得,她一定得跟這位公主保持安全距離,免得摔倒的欲加之罪也落到她身上!
這時,昭陽公主已行至刑若悠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將他們看著,終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起來吧,本公主一路上來早乏了,你們動作趕快些!”
言罷,昭陽公主的人已將皇帝御賜的牌匾交給了刑若悠身後的一號和二號。
刑若悠眼尖地發現了昭陽公主眼中的算計,眼角的余光正好瞧見一號和二號逐漸變色的臉,出手如閃電,從他們手中接過了牌匾,朝公主笑得倜儻︰“公主殿下親自送皇上御賜的牌匾,草民自當親自將牌匾掛上去,以示對皇上和公主浩蕩恩賜的感激!”
說話時,刑若悠已知曉一號和二號先前臉色難看的原因,這昭陽公主居然在牌匾邊框周圍都上了極滑膩的油脂,而且油脂中帶有讓肌膚麻痛難忍的藥物,虧得一號二號都是濮陽澈身側的護院,普通的人哪里經得起這種刺痛。
若是牌匾掉落,昭陽公主正好定她一個辱沒皇恩的罪名!
這罪名可不小,一招就要將她置于死地!
昭陽公主笑著等著刑若悠手中的牌匾掉落,可等了良久,刑若悠卻依舊穩穩拿著,還朝身後的人有條不紊道︰“小五,去拿金色菩提粉和楠木香來,為聖上御賜的牌匾開光。”
先前的計劃根本沒有“開光”一說,但小五是十二個人里頭最機靈的一個,在看到刑若悠從一號和二號手中接過牌匾的時候就知曉事情不對,刑若悠開口後應聲後飛速跑進醫館,又飛速跑了出來。
金色菩提粉除了治療傷口感染外,還是吸收油漬的奇好藥材。
而楠木香則是解去牌匾上混合讓人刺痛藥物的解藥。
昭陽公主見小五要用楠木香和金色菩提粉燻牌匾,忙喝到︰“止憂,你這做什麼?父皇金筆御賜的牌匾怎還需開光?還是有妖邪之物不成?!”
“公主殿下息怒,這是草民家鄉開醫館的傳統,”刑若悠解釋的同時,是在給小五爭取時間,“公主殿下,金色菩提和楠木皆乃佛緣至深的植物,草民的家鄉在開新醫館時,都需用此香薰醫館的每個角落,以此來告誡我們行醫濟世需有佛心,慈悲為懷,以救濟天下蒼生為己任,切不可唯利是圖,本末倒置。”
刑若悠這段話不僅說出了醫者的本分,還揭露了如今京城那些大醫館的本質,很多平民听得激動,甚至有些已開始拍手叫好。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一個人的喝彩很快帶動著全場平民的喝彩。
場面完全超越了昭陽公主原先料想。
而周圍起哄的檔子,小五已忙完的手中的活,刑若悠則禮貌地朝昭陽公主彎身行禮,飛身躍起,將牌匾不偏不倚地掛在了醫館大門正上方,素手輕揮,瀟灑地掀開了那塊喜慶的紅布,讓“悅容坊”三個蒼勁飄逸的大字現了天日。
周圍爆發出比先前還要熱烈十倍的喝彩,這可是他們魏國當今天子的親筆,還有右下角迎雪綻放的臘梅圖,無疑是為這金字牌匾錦上添花。
許多貴族世家子弟也不由得瞻仰起了牌匾,畢竟他們也從未獲得過皇帝親筆御賜的寶貝。
昭陽公主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局竟被眼前的草民輕而易舉破解,心中恨意陡增,若不是她還準備了下招,鐵定已暴跳起來。
現如今,昭陽公主只能傲慢地朝醫館走去,卻在看到醫館正門旁與醫館裝修格調格格不入的側間時,緊鎖了眉心︰“止憂大夫,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公主殿下,是這樣的。”刑若悠將昨日與濮陽鈺的話換了一種更冠冕堂皇的說法說了出來,末了還不忘與前面“救濟蒼生”的言論相互呼應,贏得周圍的平民又一陣喝彩。
昭陽公主幾度找茬不成,最後甩袖進了醫館,貴族世家的子弟們以及稍微富有些的平民商人紛紛也跟著公主走進了醫館。
至于那些一般或者家境不好的平民,則自覺地在十一和十二的帶領下去了側間的平民醫館。
一進門,為避免昭陽公主因醫館的裝修風格發難,刑若悠先一步將昨日與濮陽鈺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且看刑若悠言辭邏輯如行雲流水般暢快,舉手投足間比貴族更優雅從容,雖然臉上粘著大胡子讓人看不清容顏,給人的感覺卻是另一種風味,不少貴族不覺間對她的形象多少有些改觀。
要知道,在來之前,絕大多數貴族都只當“止憂”是走了****運,祖上積德,才會在萬花盛會上蒙對了刺客的陰謀,還踫巧有“家傳之寶”救下了瀟妃娘娘。
前來為醫館捧場,則多是看在皇帝御賜牌匾的面子上。
可如今听她一番對醫術造詣頭頭是道的講解,還有周圍新穎獨到的各色醫術療法,突然覺得自己這回未必是枉來一場。
這時,人群中突然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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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男子結巴著道︰“就是••••••是那個女子,她說給我銀子,就••••••”
“放肆!”昭陽公主厲聲打斷那男子的控訴,面若寒霜,“本公主的貼身宮女一直跟在本公主身側,怎麼可能指使你做這卑鄙下流之事!”
男子被昭陽公主的凶狠氣勢嚇了一跳,可為了生存,也顧不得心中的恐懼,繼續道︰“我沒有說謊,就••••••就是她身邊的那名女子將毒藥給我的。”
說著,男子伸手進衣兜,想要拿出包著砒霜紙來指證。
昭陽公主怎肯讓他將那紙拿出,立刻朝身邊的侍衛道︰“此人意圖辱沒止憂大夫的醫館名聲在先,奸計不成竟敢污蔑本公主身邊的丫鬟,其罪當誅,動手!”
侍衛應聲後,拔劍便刺向了仍在地上掙扎的男子。
眼看侍衛的劍即將劃破那男子的喉嚨,“吧嗒”一聲輕響,那男子割喉沒有被割破,反倒是那侍衛手中的劍掉落。
原本就因這突發一幕緊張的賓客們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侍衛為何不再動手。
連昭陽公主也一臉錯愕,回神時喝到︰“你敢違抗本公主的命令?”
侍衛跪地還未開口解釋,刑若悠先橫出一步,笑道︰“公主殿下息怒,是草民出手制止的。”
四周抽氣聲一片,敢公然對昭陽公主的手下動手,這止憂在京城恐怕沒好日子過了。
昭陽公主細長上揚的眼眸眯成了一條線,定定將刑若悠看著,一字一句道︰“止憂大夫,你方才說這人受人指使意圖毀你醫館的名聲,本公主為你出頭,你竟出手阻攔,該不會這人本就是你雇的,來污蔑本公主貼身宮女的吧?!”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刑若悠算是見識了,不過卻不慌不忙道︰“草民不敢!”
言罷,刑若悠彎腰將地上掉落的劍撿起,畢恭畢敬地還給了那個侍衛,同時抽出了她打入他手中的銀針,指著地上的男子,佯怒道,“如這等嗜酒成性、為了蠅頭小利就出賣人格的敗類,怎能污了公主殿下侍衛的劍?”
刑若悠這話逢迎的好,昭陽公主不好再怒,只得轉了話鋒︰“你的意思是,要親自動手咯?”
“非也非也!”刑若悠展開手中的折扇,甚是倜儻地扇了兩扇,才接著道,“此人雖罪不可赦,草民也想除之而後快。可草民開醫館是為了救人,怎好在醫館開張的第一日殺人?”
頓了頓,繼續道︰“再者,當今天子並未賦予任何人生殺大權,此人有罪,自然當送與刑部審問,草民怎敢越俎代庖!”
“你是意思是,本公主越俎代庖?!”昭陽公主面若寒霜的問著。
周圍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緊張的氣氛一點點地凝結。
大家覺得這個止憂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這般含沙射影地諷刺昭陽公主舉止失體。
雖說當今皇帝並未賦予任何其他人生殺大權,但貴族世家中,哪家沒有私下處死奴僕的行徑。
堂堂公主處死一介草民,分明再平常不過。
在眾人都覺得刑若悠大難臨頭之時,她倒依舊還是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彬彬有禮地朝昭陽公主拱手拜了拜︰“公主殿下息怒,草民絕無說公主殿下越俎代庖的意思。相反,公主殿下嫉惡如仇,為草民出頭,草民感激不盡,也為我大魏國有如此明理正義的公主,感到萬分榮幸!
公主殿下如此公私分明,實乃萬民之福!方才公主殿下只不過是要嚇這小賊一嚇,讓他別再滿口胡言,並非真要動手。草民就是不出手,周圍侍衛大哥也不會真刺下去,是吧公主?”
樓上的濮陽鈺被刑若悠一連串的馬屁拍的胃里反酸,卻又不得不承認她很機智,心情好了不少。
昭陽公主的心情卻差得要命,她本想就此給刑若悠定罪,豈料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還不算,刑若悠將自己說得那般好,若是她此時仍堅持要處死那個賤民,她就成了“公私不分”之人,反而讓周圍一干人看笑話。
若換了往常,她才不會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可嫣妃在臨死之前告誡過她若想要報仇,萬事必須隱忍。
她就是再恨瀟妃,再恨濮陽鈺,也不敢入從前那般肆無忌憚。
是以,昭陽公主強壓下心中滔天的怒火,轉而笑著抬起了下巴︰“本公主自是公私分明之人,來人!將這鬧事的賤民押往刑部受審!”
剛剛拔劍的侍衛收了劍,不顧男子的掙扎,將他提起就出了門。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昭陽公主砸招牌不成,反倒成就了刑若悠妙手回春的形象,哪里還有心思繼續留在醫館,沒多久就稱累上輦車回宮去。
昭陽公主一走,醫館的氣氛輕快了不少,刑若悠帶領著小一到小十十人有條不紊地組織賓客或參觀、或體驗、或看病,忙得不亦樂乎。
直到夜幕降臨,醫館的人才陸續減少,刑若悠才有機會去二樓稍作歇腳。
她進門屁股還沒坐熱,王少卿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微嗔道︰“止憂,你太不厚道了!為什麼六爺可以免費體驗香薰芳療,小爺卻要八兩銀子一次?!”
喝著茶水的刑若悠動作一頓,朝旁邊的濮陽鈺 了一眼︰“這醫館都是六爺出資開的,你還讓我跟他要錢?何況,別人可是一兩銀子一次,我已經給你打了八折的。”
王少卿卻不滿了︰“可是,先前我也想出資的,你們卻不讓!”
早知刑若悠開的醫館有這麼多新鮮的玩意兒,王少卿當初就是纏著濮陽鈺三天三夜,也是要出資的,此時說什麼都晚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少卿的言語變得吞吐起來︰“那個••••••那個止憂,你們醫館有沒有什麼送給女子比較好?”
“女子?心上人?”刑若悠倒是直言不諱。
王少卿那白面書生的臉上露出薄紅,濮陽鈺卻在一旁很不厚道地爆料︰“還能有誰呀,柳家的四小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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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四小姐?
那不就是柳兮卿麼!
刑若悠不由得想起上回在左相夫人的品茶會上與柳兮卿相遇的一幕,再看王少卿一臉少男情懷的模樣,不由得微蹙了眉,隱隱為王少卿擔憂。
柳兮卿這個女子絕不簡單,無論是心智和才識,都算得上京中女子翹首。
王少卿雖是正二品大員王尚書之子,除了皇族,家境在京中名列前五內,但刑若悠總覺得柳兮卿未必會願意與他在一起。
雖只有一面之緣,可刑若悠卻感覺到柳兮卿的心不小,不像是願屈居高門大院的女子。
柳兮卿想要的,應該更多。
而這些,王少卿未必給得了。
想起柳兮卿與濮陽澈“青梅竹馬”的傳言,而二人的生活自濮陽澈三年前中毒後幾乎再沒有交集,刑若悠就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可她又不好直接潑王少卿冷水,故意笑出兩分痞氣︰“喲!王家二少,京城第一才女都被你圈上了,看不出來呀!”
王少卿還沒答話,濮陽鈺先笑出了聲︰“就他那沒出息的熊樣兒,在柳家四小姐面前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覺得別人會看上他?”
“嘖嘖!”刑若悠搖頭,一臉鄙視。
王少卿怒了,臉紅脖子粗地指著濮陽鈺的腦袋,直呼其名︰“濮陽鈺,你還是不是朋友,真夠損的!居然隨便在他人面前就揭我的短!虧我還這麼忙里忙外地幫你,知道昭陽公主要尋你們醫館麻煩,昨兒就跑去給你通風報信,今早更是趕過來助陣!你卻••••••”
“別介,就是沒你個小爺報信,小爺也知道她要來鬧,”濮陽鈺挑釁地挑起眉頭,“還有,今兒的事分明是止憂一個人擺平的,你助什麼陣了?哈?還白在我醫館喝了不少養生茶呢!”
“你••••••你••••••哼!”王少卿被濮陽鈺說得不知怎麼答話,最後冷哼一聲掉過頭去。
他是真來助陣的,畢竟昭陽公主是出了名的難纏,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平日見了她,能繞道的絕對繞,能不得罪的就絕對讓。
可他沒想到,刑若悠在昭陽公主面前能表現那般從容淡定。
照理說,她們一個是皇族,一個是平民,中間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刑若悠該卑躬屈膝,唯恐得罪昭陽公主才對。
可自始至終,刑若悠的態度雖謙卑,可任何人都沒感覺她比昭陽公主低人一等,反倒覺得二人之間根本無甚差距。
甚至,刑若悠的氣勢比昭陽公主更為尊貴。
這也是令王少卿最想不通的一點。
王少卿曾擔心濮陽鈺交友不慎,私底下還偷偷調查過“止憂”這個人的檔案,誰知“止憂”這人就像是憑空蹦出來的一般,根本無底可查。
他如今雖因濮陽鈺的關系,與“止憂”稱兄道弟,可卻未放松對“他”的警惕。
畢竟濮陽鈺是王少卿從小長大的朋友,而且身為皇族,身份特殊,王少卿不希望他被別人利用。
一旁的刑若悠見王少卿被濮陽鈺的話窘得沒法,咳嗽著兩聲為二人打圓場︰“男子見著喜歡的女子說話緊張結巴,那是正常。六爺,你沒遇見這種事情,那是因為你壓根兒就沒遇見過喜歡的人。”
“就是!”王少卿這又將臉轉了回來,一臉“找到知音”的表情。
濮陽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過,最後停在刑若悠身上︰“你怎麼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難不成你也有喜歡的人?”
“本公子當然有喜歡的人!”刑若悠逞強地順口一答。
另外兩人兩眼卻冒了光,異口同聲︰“誰?”
刑若悠眉頭一跳,腦子里竟有一張帶著四分之一金色面具的絕美面容閃過,一個伶仃回神,抬高了音調︰“干嘛告訴你們!讓你們跟本公子去搶美人不成?”
“切!小爺才懶得跟你搶!”濮陽鈺嗤之以鼻。
王少卿則一本正經︰“我心里只有柳四小姐一人,再容不下他人。”
這回輪到刑若悠和濮陽鈺同時做出了干嘔的表情,這人••••••不是說提起柳兮卿說話會結巴麼?怎麼說起酸掉牙的情話時卻這般順口了?!
王少卿直接忽略二人鄙視的目光,繼續先前的話題︰“止憂,到底有沒有合適的禮物送人?沒有我就去別處尋了。”
“有!當然有!”
送上門的銀子,刑若悠怎麼可能放著飛了。
至于王少卿的感情最後能不能得到歸宿,她是管不了的。
王少卿一听有,再度來了精神︰“什麼?先拿出來給我看看。”
“女子都愛美,柳四小姐雖是才女,也生的花容月貌,當然不會介意自己更美的,你若••••••”
她的話還沒說完,王少卿就急哄哄地打斷,一臉警惕︰“等等!你怎麼知道她生得花容月貌?你見過她?”
話出口後,濮陽鈺看著刑若悠的眼神也閃著好奇。
刑若悠則繼續睜眼說瞎話︰“京城第一才女,才貌雙全。街頭巷尾都是這麼說的,看你被迷得暈頭轉向的模樣,這事兒還有假不成?”
雖然王少卿的形象被刑若悠說得有些不堪,可他一听有人贊揚柳兮卿,心情就好,也不在乎這些,而是接著道︰“你接著剛剛的說,送她什麼比較好?”
“你很急著要麼?”刑若悠的醫館雖主打養身美顏,可因“女神大夫”還在“調教”過程中,女助手們還未選拔出來,所以醫館里的女性產品也不多。
況且要從植物中提煉出養顏護膚品,絕非朝夕間能解決的事。
古代的設備又落後得讓她每每預暴走,現在能拿出來的就是這些養身花茶、糕點,以及一些養身粥的秘方。
王少卿想了想道︰“還有半月就是柳四小姐十八歲生辰,我想送些別致的禮物給她。”
往年他都有送禮,可給柳兮卿送禮的貴公子實在太多,他就是費盡心力也難博得她的注意。
如今王少卿借濮陽鈺認識了“止憂”,發現“他”的腦袋似乎異于常人,才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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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想了想,走過去拍拍王少卿的肩膀︰“你這幾日若有時間,帶她來我們醫館做個身體檢測,我就能幫你弄一套別出心裁的禮物。”
“身體檢測?!”王少卿暴跳著往後猛退了兩步,“你什麼意思?!”
“王二少爺,你的思想能單純一點麼?本公子只是想給她號個脈而已。”刑若悠不雅地翻了個眼白,誰說古人的思想都單純來著?
站出來,她保證不把那人打死!
王少卿的表情放松了一瞬,下一刻又緊張起來︰“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親,柳四小姐金枝玉葉,尚是未出閣的女子,手腕怎能被你摸著!”
說著,王少卿看向刑若悠的神情竟像是看著情敵,就差沒撲上來將她咬兩口了。
刑若悠默默地將臉轉向一邊,決定不再開口。
是濮陽鈺看不過去,一把瓜子朝王少卿的臉飛了過去︰“你丫的什麼腦子,我們止憂看病還需要去摸著手腕把脈?絲線把脈,不懂別瞎嚷嚷!”
“絲線把脈?”王少卿喃喃重復了一句,他不是沒听說過有這回事,而那多是有數年從醫經驗的人才能做到的,實在沒將這般高深的醫術與眼前比他還小好幾歲的少年聯想到一塊兒。
事實證明,刑若悠總是有讓王少卿大跌眼鏡的本事,他走出悅容坊時,一心開始盤算著如何將柳兮卿請到這間醫館來。
王少卿走後,濮陽鈺才問起刑若悠是怎麼識破那個中了砒霜之人的奸計。
刑若悠也沒隱瞞︰“那個男子渾身酒氣,金絮其外,敗絮其中,一看就不正常。還有,他因酗酒時間太長,肝功能早已下降,面色暗沉無光,舌苔浮腫,肌膚上還有蜘蛛痣,若是一夜暴富的商人,也該早為自己治療才行,怎麼可能拖著病不治。”
頓了頓,繼續道︰“砒霜中毒的癥狀很明顯,只不過他吃的量比較少,估計是昭陽公主不想讓他死那麼快,砒霜的藥力不純,本公子才能讓他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那他豈不是••••••”濮陽鈺咋舌,虧他還專門讓人跟著濮陽昭的人,在他想殺人滅口時結下了那個男子,手下親自將他送去了刑部。
若是照刑若悠所說,那濮陽鈺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白忙活?!
刑若悠給了濮陽鈺一個無奈的眼神︰“本公子就是替他將余毒清干淨,他的肝功能已全部壞死,頂多也就十日的命,還不如讓他被滅口死得痛快些。”
濮陽鈺想了想︰“也是!你今晚就在醫館睡麼?”
“是呀!”刑若悠說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止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你別告訴我,你也想在醫館過夜?”
“你怎麼知道?!”濮陽鈺彎起他那迷人的桃花眼,“父皇知曉醫館開張,特恩準我沐休兩日,明兒我也不用上朝,今天正好在你這歇著。”
“歇••••••歇著!”刑若悠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維持正常,“六爺,皇上一再告誡你不能因醫館誤了政事,歇在醫館,不太好吧。”
“那些政事小爺是處理好了才過來的。”濮陽鈺自小處理政事的能力就比其他皇子強上數倍,他人需要一個時辰才想出來的方案,他幾分鐘就能搞定,而且政見往往新穎獨到,以大局為出發點,面面俱到。
所以皇帝才會一直特別賞識他。
濮陽鈺見刑若悠杵在原地不懂,推了他一把︰“醫館打樣了,上回你說精油燻香有很多配方,你今兒再給我多試幾種。還有還有,上回沒做的流程,整個都給小爺來一套。對了,你的手法肯定比小五小六他們更好,小爺給你個親自服務的機會!”
言罷,濮陽鈺不等刑若悠反應,已拉著她的手往樓下的療養館跑去。
正在收拾的十二個護院見濮陽鈺就這般拉著刑若悠迎面跑來,手中的活兒都停下了,可以說是僵住了。
後知後覺的刑若悠忙掙脫濮陽鈺的手,暗惱自己粗心,怎麼能忽略周圍全都是濮陽澈的眼線。
她可是濮陽澈的王妃,怎麼可以和他的親弟弟這般••••••完了!
濮陽鈺卻沒意識到周圍氣氛的怪異,一臉不解地望著臉色不太好的刑若悠︰“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咳咳,可能是今兒有點累了,六爺還是讓小五小六他們伺候吧。”說著,刑若悠掉頭就走,也不理會濮陽鈺在身後的叫喚。
懂眼的小五忙拉著小六過去,一邊一個將濮陽鈺架起來到香薰室︰“六爺,止憂累了,待會兒還有事,我們幾個給你服務還不夠麼?”
濮陽鈺听得覺得話有些不對勁,打了個寒顫,還是道︰“止憂今晚要干嘛?”
“止憂是王爺的人,六爺覺得她該干嘛?”小六一語雙關。
濮陽鈺卻听成了另一層意思︰“他都忙一天了,三哥還要給他任務?”
小五小六相視不語,濮陽鈺卻自我理解成功,一下子從按摩椅上跳了起來︰“不行,我得去尋三哥,要他別讓止憂這麼累!”
小五等人想出手阻止時,濮陽鈺已 得沒了蹤影。
••••••
皇宮中,濮陽昭因近日報仇不得,恨得只能大罵下人。
那個辦事不利的宮女已被她用私行弄得不省人事地拉了出去,屋內伺候的人各個戰戰兢兢,生怕會惹毛了這位要人命的主子。
這時,守門的宮女踉蹌著來到濮陽昭身前跪著,顫聲匯報︰“公••••••公主殿下,璇昭儀在門外,說是想要見您。”
正在氣頭上的濮陽昭哪里管那麼多,冷笑著︰“呵!本公主母妃死了,她有望成為四妃之一,來這里貓哭耗子假慈悲作甚!不見!讓她滾!”
宮女顫顫巍巍地應著出了門。
濮陽昭原本以為可以清淨了,可那個宮女卻又跑了進來,她還沒來來得及發火,一個清幽的聲音卻飄了過來︰“公主殿下好大的火氣,昭儀來給公主您降降火。”
見濮陽昭沒答,來人繼續道︰“本昭儀這里有給公主降火的良方,不知公主要,還是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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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的兩手正好扯住了兩邊嘴角往外拉,舌頭伸得老長,兩眼還翻著極其不雅的弧度,猛然見著濮陽澈掉過頭來,收勢太快,竟被一口口水嗆在喉頭,咳嗽了半天。
待緩過神時,刑若悠發現濮陽澈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邊看著她,只得不慌不忙地整理好了衣著,彎唇笑道:“王爺可是還有事?”
濮陽澈開口,還是那兩個字:“過來。”
刑若悠腦門神經跳了又跳,直覺告訴她今夜的濮陽澈有些不正常,可她還是听話地朝他走去。
待她走近,他卻又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她只得在後頭跟著,七拐八拐的,最後竟來到了上回她關押折磨那個假笑笑的地下牢房。
獵頭正在一個牢門前看守,見著濮陽澈身後跟著她,圓赳赳的眼楮瞪得更圓,閃閃亮著,看得刑若悠渾身有瞬間起毛,反瞪了他一眼:“這麼看著本王妃干嘛?!”
刑若悠在王府待了這麼長段時間,除了濮陽澈以外,見得最多的就是獵影。
她有時真的有些想不明白,據說獵影是跟在濮陽澈身側最長的親信,可那些跟著濮陽澈的其他親信,基本上都是頂著一張冷面肅殺的臉,且平日的話都少的可憐。
可獵影不僅話多聒噪,性子還跳脫,有的時候甚至還多事八卦。
不過這樣的性子倒更像個人,刑若悠雖然惡整了他一回,他也不是很記仇,反而時而會在她面前幌嗒,所以刑若悠與他的關系也逐漸隨意起來。
獵影听刑若悠問起,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王妃今兒對付昭陽公主的畫面真是大快人心,屬下在對面樓閣上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你在對面閣樓?”刑若悠問出口時,已知曉答案,偷偷地往濮陽澈的方向瞄了一眼,正好瞅見他的冷眼盯向獵影,低頭掩去嘴角的笑意。
原來他去看她開業了,居然還偷偷的,這人真是……怪!
刑若悠心里雖鄙視,心情卻莫名地愉悅。
不過,她打死都不會承認是濮陽澈所致。
獵影被濮陽澈那一眼盯得渾身打顫,忙故作正經地讓到一邊。
刑若悠便跟著濮陽澈進了牢房。
牢房中,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被半掉在空中,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顯然已被加了不少酷刑,不過應該還沒招供,不然濮陽澈也不會現在讓她來。
果然,濮陽澈下一句就冷冷道:“想辦法讓他開口。”
是命令,而不是疑問。
盡管刑若悠不知濮陽澈為何知道她有手段讓他開口,可因他對她的這種信任,她的好心情再度飛躍,聲音也輕快起來:“王爺想從他口中知曉什麼?”
“不多。”
刑若悠頷首表示理解,轉頭看向獵影:“把他放下來躺著,讓他躺得舒服些。”
獵影照做後,刑若悠從衣袖中取出一包藥粉,均勻地撒在那人周身的傷口上。
刑若悠的手段獵影是見識過的,以為她這回撒在這個犯人身上的會是一些極其恐怖的害藥,定會將那犯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藥粉撒下去半響後,那人卻依舊昏迷,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獵影忍不住湊了過去:“王妃,你撒的是什麼?”
“麻沸散,”刑若悠擔心獵影不知道藥效,不忘補充,“讓人暫時失去知覺的藥粉,他才不會再感覺痛不欲生。”
獵影駭然瞪大雙眸,不讓犯人痛不欲生,那不是反幫犯人的忙麼?!
容不得獵影細想,刑若悠已打開了另一包藥粉撒在那犯人身上。
那犯人身子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可眼神卻不似先前那般凌厲倔強,反而不太清明,甚至有些模糊。
接著,獵影看著刑若悠取下了頭上西域進宮的透明水晶發簪,將它用跟極細的銀線穿了起來,以極緩的速度在那犯人的眼楮面前微微擺動。
一邊擺,一邊還用極輕極柔魔幻般的聲音緩緩道:“放輕松,主人在召喚……”
獵影因為太過好奇,眼楮也一直跟著水晶吊墜緩緩擺動,听著刑若悠的聲音,竟逐漸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重到即將要睡著時,從濮陽澈那側傳來的冷風讓他一個伶仃醒來,看向刑若悠的眼神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事物般。
他一早就知曉王妃手段非常,卻不料竟到達近妖的境界!
其實刑若悠只是對這個犯人做了一個心理催眠,首先要讓他身心都放松,所以她才會在最開始用了麻沸散。
她撒在他身上的第二包藥物則是讓他精神暫時渙散放松,卻能甦醒的藥物。
催眠成功後,她輕喚了個“醒”字,那犯人的雙眼就猛然睜開,並隨著她的“起”字而坐直了身子。
獵影看得險些跳腳,若不是收到了濮陽澈和刑若悠同時飛過來警告味十足的眼神,差點忍不住驚呼出聲。
刑若悠給了獵影一個噤聲的手勢,轉頭朝濮陽澈比著唇語:“王爺,你要問什麼?臣妾來問。”
濮陽澈明白此時不能出聲打擾,配合著比著唇語:“本王要知曉另一半地圖的下落。”
“地圖?就說地圖就可以了麼?”刑若悠見濮陽澈點頭,轉頭鎖定那犯人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圖-的-另-一-半-在-哪?”
那人慢慢張了嘴,也是一字一句:“在主人那里。”
“你的主人是誰?”
“不知道。”
“是男是女?”
“男。”
“平常你們通過什麼聯系彼此?”
“只能主人聯系我們。”
“用什麼聯系?”
“有藍色八角鼎標志的信封。”
這……範圍也太廣了吧!
刑若悠決定再接再厲:“什麼形狀的八角鼎?”
“各種形狀。”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你主人的其他信息麼?”
“不知道。”
盡管刑若悠覺得結果差強人意,還是慢慢轉頭對濮陽澈繼續打唇語:“還要問麼?”
直到濮陽澈搖頭後,刑若悠才對那人說了個“睡”字,又跟著濮陽澈出了牢房,將余下的事情留給仍處于呆滯狀態的獵影自行處理。
回了房間後,刑若悠在濮陽澈開口質問之前,將“催眠”的原理原原本本解釋了一遍,最後還不忘為自己澄清:“王爺,催眠看起來確實玄乎,學起來也相當難,不過絕不是什麼妖術或者旁門。”
說是這麼說,可她對濮陽澈究竟能相信她幾分,卻突然有些沒自信了。
畢竟這是古代,雖然與她所在的時空古代所平行,可思維卻依舊于幾千年前,要一下子接受這種玄乎的理念,確實不容易。
獵影在刑若悠眼中已算是相當開明的人,剛才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濮陽澈若是懷疑她,也很正常。
可良久的沉默後,濮陽澈卻道:“你還對誰使用過催眠?”
刑若悠先是一呆,最後老老實實交代:“算上笑笑,總共也就兩次。”
濮陽澈凝眉:“為何對她用?”
“她那時精神緊張得不像樣,臣妾為了讓她鎮定些。”刑若悠既然決定效忠濮陽澈,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王爺,催眠有很多功效,除了可以助人鎮定放松,讓人坦白說出秘密,還可以封存或者解封人的記憶……”
說了一大通,刑若悠擔心濮陽澈對她的用心懷疑,不忘補充:“不過並非每個人都學得會,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被催眠得了。就如王爺和獵影這等高手,除非施展催眠的人心智、精神、身手都遠勝你們,還需在你們毫不防備的放松情況下進行。否則是絕對催眠不了的。”
剛剛那個牢里的人都被他們已折磨地半死不活,靠精神強撐著也快到了臨界點,催眠起來自然不難。
又一陣的沉默後,濮陽澈再度冷聲開口:“明日你注意留神見過的所有藍色八角鼎信件。”
“是,王爺!”刑若悠很是恭敬地答完後,忍不住湊近了,開始不正經,“王爺,你今兒是不是也去看臣妾開張了?有沒有覺得臣妾的醫館與眾不同?預感臣妾的醫館往後定能壓過京城四大醫館的風頭?王爺……你別走呀,看都看了,多少給點評論嘛!”
原來刑若悠還未說完,濮陽澈已徑直朝澡堂走去。
刑若悠正暗自慶幸這廝終于忘記讓她伺候洗澡,下一瞬,熟悉的命令已飄進了耳朵,她只得認命的跟著他進了澡堂。
無論多少次看到濮陽澈完美得無一絲缺陷的身體,刑若悠都忍不住心跳不正常。
有時候她在想,若是看慣了濮陽澈的身軀,她的審美往後定然會挑剔,不知離開他以後,還能不能看上第二個人。
而且,如今想到“離開”這兩個字,她雖還是止不住向往憧憬,可總覺得似乎心里多了些不應該有的牽絆似的。
……
次日大早,刑若悠一大早就到了醫館,沒想到居然會在醫館遇見老熟人請她出診,出的價錢還相當可觀。
這老熟人,就是那個被她剃成了狗啃板寸頭,還因驚嚇又受寒,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的刑浩宇!
刑浩宇的頭發如今還是參差不齊的狗啃板寸狀,他病好之後,尋便了京中四大醫館的各大醫師,希望讓他的頭發迅速張出來,可那些辦法要麼效果欠佳,要麼根本就沒效,他氣都要氣死了。
從那天開始,他別說右相府,就連房門都鮮少出。
他覺得要是讓他人知曉他如今的形象,他在京中貴族子弟中,是絕對不用混了!
還有,他一直覺得那日的事情離奇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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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刑浩宇醒來知曉刑若悠不僅沒死,還嫁給了R王,就覺得這件事情越發離奇。
他覺得那晚的“女鬼”就是刑若悠,可刑若悠自小被他欺負,打死他都不相信她有那樣的本事!
但那日的情況他卻不知如何解釋,就將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韋氏。
韋氏听了只勸他好生休息,接著就是為他能盡快長出頭發而四處尋醫。
听說皇帝御賜招牌的醫館要開張,他們原本是想來試一試的。
可一打听,知曉這家醫館的主治醫師竟只是個看似十四五歲的小子,又打了退堂鼓,才沒有在刑若悠的悅容坊開張的當天過來。
但昨日又听聞這個悅容坊的首席醫師妙手回春,連中了砒霜的人都能救活,一下子又重燃了希望,才會在今日一大早派人來請刑若悠去右相府出診。
許久沒回右相府,刑若悠倒真想看看里頭如今是副怎樣的光景。
再者,慕名而來悅容坊的養身美容的人雖多,可大牌些的卻寥寥無幾,刑若悠覺得留下他們十二人足以應付,便收了右相府的出診金,帶著醫藥箱,上了對方的轎子。
當見著刑浩宇包得嚴實那慫樣,刑若悠垂首壓下了嘴角的壞笑,抬眸時已一本正經:“刑二少爺,您可有哪里不適?”
刑浩宇略顯不耐地伸出一只手:“你給本少爺把脈,看究竟哪里不適。”
呵!把脈?
她倒要看看他能逞幾時的強。
刑若悠沒有去給他把脈,只是定定地將他看著,直到他渾身不自在預發飆時,才故作高深道:“二公子身體健康,並無病痛,在下恐無用武之地,只能告辭了。”
言罷,刑若悠當真起身欲走。
“你!”刑浩宇又怒又急,憋紅了臉。
先前的那些大夫都會隱晦的詢問他究竟病在何處,他會支吾著緩緩告知。
這個小子倒好,看穿他沒病後,居然要直接走人。
“他”算個什麼玩意兒,只是一介平民,居然敢在他面前擺譜!
念及此,刑浩宇的臉色越發難看,周身散發的氣勢也凌厲起來。
刑若悠卻不為所動,繼續往外走:“刑二少爺,您的身體確實沒病,要在下治,在下也治不了呀!”
頓了頓,繼續道:“在下的醫館剛開張,病患較多,就先告辭了。”
“你給本少爺站住!”刑浩宇豁然起身,周圍的下人被他難看的臉色嚇得都不敢抬頭。
刑若悠轉身卻一臉從容:“二少爺還有事?”
刑浩宇的丹鳳眼中凶光微露:“你可知自己來的是什麼地方?”
“知道呀,堂堂右相府。”刑若悠的言語那叫一個恭維,可神情卻分明不是那麼回事。
刑浩宇被激得徹底怒了:“你信不信只要本少爺的爹在皇帝面前幾句話,就能讓你的破醫館開不下去!”
“嘶!”刑若悠倒吸了口涼氣,刑浩宇以為她要做小伏低,豈料她下一句卻道,“右相大人位高權重,清高廉潔,在下行醫濟世未做惡,他應該不會無聊到讓皇上去關了親筆御賜牌匾的醫館吧?”
“你!”刑浩宇再次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神情恨不得要撲過去將眼前的人給剁碎了!
“他”居然敢無視他的威脅,還搬出“皇上御賜牌匾”這一條來壓人,這也是刑浩宇如今還沒有動手打人的原因。
要知道,皇帝雖未對刑若悠封官拜職,可御賜牌匾就等于是對刑若悠醫術的肯定。
除了如昭陽公主那等角色,誰敢沒事去砸刑若悠的場!
她就是算準了刑浩宇不敢,才這般三番兩次故意氣他。
上回他想要她性命,她雖報復回來,卻不代表她不會再整他!
氣氛有些僵持不下時,韋氏突然進了門,笑面迎向刑若悠:“止憂大夫莫怪,小兒大病初愈,心性難免浮躁得很。”
刑若悠表示理解地頷首後,韋氏遣退了奴僕,才道:“不怕止憂大夫笑話,小兒前些日子招了些不干淨的事物,導致頭發脫落,不知止憂大夫可能配出迅速讓頭發生長的方子來?”
听見“不干淨”幾個字,刑若悠用浮夸的訝然神情掩住眼底的笑意,轉頭又認真的看了刑浩宇一陣,這才道:“在下確實知曉些方子,但需檢查二少爺的頭發此時的情況,才好對癥下藥。”
“這……”韋氏有些為難的看向刑浩宇。
她這個兒子的脾氣她最清楚,自小被寵慣了,怎肯將這麼丑陋的一面讓外人見著。
況且,之前請的大夫知曉情況後,馬上就去開了方子,也沒提出過這樣讓刑浩宇難堪的要求。
古人都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除了出家剃度外,沒了頭發算是奇恥大辱!
見刑浩宇搖頭,刑若悠只得無奈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韋氏想了想又道:“要不,止憂大夫將你知曉的方子都開出來,讓小兒一一試過?”
“這萬萬使不得!”刑若悠的表情故意肅穆起來,“若是不對癥下藥,沒效果是小,萬一適得其反,二少爺的頭發恐再長不長!”
韋氏一听,臉色也變得不太好。
刑浩宇的臉色更是青白一片,若是他的頭發永遠都長不長,他這一輩子豈不是完了!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刑浩宇再顧不得太多,一狠心,摘下了頭上裹著的那一大坨東西,露出了本世紀最難看逗比的狗啃發型。
亂七八糟的頭發,有的地方還有燒焦的痕跡,配合上他此時難看到要死的表情,整個人都籠上了一層“衰”氣。
刑若悠強忍著笑為他檢查了頭發,最後告訴他用他人的頭發嫁接這招最快。
韋氏從未听說過他人的頭發還能嫁接,不過事已至此,還是選了個頭發最好的家丁,剪了他一半的頭發,讓刑浩宇嫁接。
這家丁也倒霉,幸虧刑若悠說不能太長,不會掉落,否則他估計也會和刑浩宇一樣郁悶了。
刑若悠治療刑浩宇絕非心地發善,而是為了博得韋氏信任。
韋氏是皇後的人,能接近她,就能旁敲側擊洞察皇後一脈的舉動。
因為是人,就總有說漏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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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刑若悠一根根給刑浩宇接好了半腰長的直發,太陽已從東邊來到了西邊。
刑浩宇看著鏡中的自己,猶自不相信恢復了滿頭烏黑的長發,伸出的手因緊張而顫抖,剛要踫到接上來的頭發,刑若悠冷冷的聲音卻阻斷了他的動作。
只听刑若悠道:“二少爺,這頭發剛接上去,還未穩,務必小心呵護,尤其不能刮到或者傷到。近半月都是r如此。”
僵住的刑浩宇半響才回神,緊張著忙道:“可還要注意什麼?往後都這樣不能隨意麼?”
“那倒不是,待二少爺本身的頭發長了,自然就無所謂了。”
刑若悠很本分地又叮囑了數句,給他開了刺激秀發生長強勁的方子讓他們去悅容坊,才大大方方地收了一千兩銀子的診金,在家丁的互送下出了相府。
可前腳才踏出,後面就傳來一個丫鬟略顯焦急的呼喚:“止憂少爺請留步,請留步……”
刑若悠配合地轉了個身,對臉頰通紅的小丫頭眨了眨兩下勾人的水眸,果然見對方臉蛋兒更紅了,玩心大氣,又眨巴了兩下,才緩緩開口:“這位姐姐尋我可是有事?”
那笑丫鬟原本就被刑若悠的眼眸眨得頭暈眼花,如今還听她水柔混合著磁沉的聲線喚著“姐姐”,眼神都開始躲閃起來,聲音都結巴了:“有……有事。”
小丫頭的情形讓刑若悠覺得更好玩了,沒想到自己一大把胡子,僅靠眼神就有將小姑娘迷得暈頭轉向的能力,繼續放柔了聲音道:“姐姐尋我有何事?不妨直說。”
小丫頭被她的聲音這麼一迷,越發說不出話來,臉紅得跟柿子似的。
一旁的家丁實在看不下去了,握著拳頭在嘴邊咳了兩聲,小丫頭才默然回神,再不敢看刑若悠是眼楮,小聲道:“止憂大夫,我家三……三夫人身體不適,請您過去一趟。”
三夫人?
第三個進門的是李姨娘,看刑天岩對李姨娘的寵愛程度,她的錢應該不少!
想到銀子,刑若悠的眼楮賊亮一片,立刻點了點頭,跟著小丫頭身後走了。
一路上,刑若悠靠著一張甜嘴,從小丫頭口中已知曉根本不是李姨娘身體不適,而是李姨娘的女兒刑若嵐的身體有問題。
還是老問題——臉上的紅疹子!
刑若悠听得眉頭跳了跳,她在刑若嵐“血海穴”上的力道應該早消失了,若是刑若嵐臉上紅疹子還反復,只能說明刑若嵐的心性相當不定,起伏巨大。
事實證明,刑若悠的推斷確實沒錯,刑若嵐今日因看著常有貴公子聘請刑若茗出門,而約她出門的男子不是士族庶子,就是出身寒門,她根本就瞧不上。
刑若嵐真的恨死她這個庶女的身份,即便她的才貌不輸刑若茗,可因庶出,這輩子卻不可能超過刑若嵐,連刑若悠都無法超過!
刑若嵐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沒幾日臉上消下去的紅疹既然又冒了出來。
眼看再過些時日就是端午,王孫貴族都會去看賽龍舟,拋粽子,是她為數不多可以接觸到士族嫡子們的機會,這次絕不能再錯過了!
是以,刑若嵐想盡辦法要讓臉上的紅疹消下去,可越急,臉上的紅疹就越嚴重。
昨日她其實是帶著紗帽去看悅容坊開張的,在見識了刑若悠的醫術後,已決定讓“他”給自己治療試試。
可昨日人太多,來了很多貴女貴公子她都認得,實在不好這般露面,準備今兒去請“他”來家中看診。
正好韋氏已讓人去請了,刑若嵐派人悄悄打探了刑浩宇的病情,知曉這個“止憂”居然真將四大醫館都無從下手的病治好了,越發相信“他”的醫術,才準成讓這下丫頭在門外堵“他”,總算是將“他”請來了。
刑若悠剛進門,李姨娘就笑著迎了上來,卻在對上她的雙眸時微微愣住,回神後才不確信問著:“你就是悅容坊的止憂大夫?”
“正是在下,不知三夫人身體可有不適?”刑若悠雖知曉了內部,但避免小丫鬟被責怪,還是裝作不知道。
小丫鬟本來還在懊惱自己怎麼把三小姐再三交代的秘密交代了出來,沒想到刑若悠居然沒有說出來,一時間對她的感激之心澎湃,看向她的眼神越幾乎痴迷。
感覺到背後火熱的眼神,刑若悠趁李姨娘不注意,回頭朝小丫頭調皮地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李姨娘確定眼前的人是男子後,忍不住道:“冒昧地問一句,止憂大夫師從何處?家中父母可好?可還有其他兄弟姐妹?”
李姨娘問得突然,而且情緒還有些激動,刑若悠不是答不出來,卻定定將她看著。
好在一直在屏風後的刑若嵐等不及開始催促:“娘!怎麼還不讓止憂大夫來給我看病!”
李姨娘這才意識到剛剛有些失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止憂大夫莫見怪,只因大夫跟本夫人的年輕時認識的友人有些相似,本夫人才會有此一問。”
刑若悠恍然,她雖易成了男子,面部稜角分明了些,可眼楮卻沒怎麼變。
韋氏都沒認出來,李姨娘居然能一眼就認出她與誰似曾相識,難不成李姨娘比韋氏還了解她?
可在原主的記憶中,李姨娘鮮少與原主有過接觸,既沒有如韋氏那般對她冷嘲熱諷,更沒有如笑笑那般為她出頭,甚至還沒有刑若嵐見她的面多。
就算有人覺得刑若悠與誰似曾相識,也不該是李姨娘先發覺。
還有,她如今的裝扮與女子裝扮大相徑庭,就連濮陽軒她都有信心瞞過,怎麼在李姨娘面前一眼就有問題了?
那不成李姨娘對她很了解,或者……對她已逝的娘親很了解?
這個想法只在刑若悠腦子里晃了一瞬,就被她自行否決。
李姨娘是南方穿雲鎮的小戶人家貴女,而刑若悠的娘親在進京嫁給刑天岩之前,一直生活在西北邊關。
而且李姨娘是在敖寸心去世後進的相府,二人不可能認識。
至于李姨娘覺得她眼熟,說不定是她的男裝與其他認識的熟人相似。
想通之後,刑若悠才開始給刑若嵐診治,給她開了幾副降火藥,原本準備就此了事,卻在轉頭偶然瞥見屋內書案一角時,神經赫然一跳。
書案上的一堆雜書中壓著一封極其普通的信封,而那個信封露出來的一角上正好印著一個水藍色的八角鼎的圖案!
昨夜她幫濮陽澈審訊的那個犯人說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藍色的八角鼎”。
不會這麼巧吧?
她還沒開始留意,“八角鼎”就自己跳到她眼前了?!
還出現在了她絕不會想到的地方!
這是李姨娘的房間,信卻不一定是李姨娘的,但一定是右相府里某個人的。
刑若悠覺得韋氏在相府幫著皇後奪嫡,已算是藏得深的了,沒想到還有藏得更深的人。
看來這右相府真是“臥虎藏龍”之地,她得來慢慢的挖掘才行。
是以,刑若悠交代刑若嵐的話就變了:“三小姐是皮膚太薄,吹彈及破,才會這般敏感,僅靠藥物治療,往後情緒若太過激動,恐又會復發。”
刑若嵐一听可能還會復發,立刻急了:“那該如何是好?”
刑若悠露出一抹淺笑:“三小姐莫急,我們悅容坊推出來針對各個肌膚調理和養護的方案,三小姐待臉上稍見好時,有時間來我們悅容坊做個配套療養,相信過段時間就能徹底改善肌膚。”
待刑若嵐應了,刑若悠才拿了一百兩銀子的診金出了相府。
出門後,刑若悠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所以徑直回了醫館,打烊後在醫館的臥房直接歇下了。
直到半夜,刑若悠感覺跟蹤她的人離開後,才悄然起身穿衣裳,準備從密道回R王府。
可衣服才穿到一般,突感房間空氣一陣異動,一個身影眨眼間已至她跟前,她心下凌然,以最快的速度將涂油毒藥的銀針朝那人扎去,卻在被那人輕松地截住。
刑若悠眉頭跳了跳,輕笑出聲:“王爺半夜偷襲,可是在考驗臣妾的身手?是不是有進步?”
“知道是本王,還用毒?”濮陽澈的冰蕭的語氣足以讓四周空氣凍結,讓萬人膽顫。
刑若悠卻面不改色,還甚是頑劣地輕笑出聲:“王爺考驗臣妾,臣妾也要考驗王爺嘛!”
她對他的熟悉已不需要靠五官辨認,那種感覺早已自然形成,以至于在他破床而入的瞬間,她就知道是他。
濮陽澈的聲音卻越發的冷:“這麼晚,你還在醫館做什麼?”
是忘了他告訴過她不能夜不歸宿麼?!
刑若悠當然記得,忙道:“臣妾不是不想早些回王府,而是被跟蹤了!”
“誰跟蹤你?”
刑若悠搖頭:“我從右相府出來他就跟蹤上了,卻只是跟著,沒有其他的舉動。”
頓了頓,突然想起更要緊的事情,忙道:“對了,臣妾在右相府李姨娘的房間發現了有藍色八角鼎的信封!”
李姨娘?
濮陽澈凝眉沉思,他早在調查刑若悠時將右相府上下都調查地清清楚楚,李姨娘這個人的身份確實有一些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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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家伙最近偷懶,最後這打听消息的差事就落到了她頭上?
想著,刑若悠忿忿地咬了咬牙,在心中開始鄙視。
正小心潛伏進出右相府的獵影打了數個噴嚏,搓了搓鼻子,朝城門外閃去。
獵影被派要注意所有與李姨娘相關的人,任務之重,是刑若悠的數倍!
濮陽澈派刑若悠出京辦事,一方面是京城人手不足,而地圖關系著天下,他必須搶到先機。
另一方面,濮陽澈將關乎天下的事情都可以交到刑若悠手中,證明他對她的信任已然到達親信的地步,甚至與獵影無異。
只是二人此時都沒發現這一點罷了。
濮陽鈺只隨意怪了刑若悠兩句,發現對方居然在忿忿地咬牙,劍眉挑起,推了她一把︰“喂!你怎麼跟女子般小氣巴適的,小爺只不過隨意說了你兩句,你就這副鬼表情!”
一旁的笑笑見一個男子居然對自家王妃這般無禮,赫然警覺,駕著馬擋在刑若悠身前︰“你是誰?為何對我家公子無禮?”
“你家公子?”濮陽鈺打量了一下眼前面生的少年,又將眼神飄回刑若悠身上,“他叫你公子,竟不認識小爺?!”
刑若悠掩嘴輕咳了兩聲︰“六爺莫怪,這小子是我前些日子才買來的,因為膽兒小,所以還沒讓她去醫館幫忙。”
說著,刑若悠轉頭朝笑笑擠眉弄眼︰“蕭蕭,還不快跟六爺道歉!”
因為R王府的“笑笑”對外宣稱已過世,刑若悠便讓笑笑在外化名為“蕭蕭”,有些諧音,不至于讓笑笑反應不過來。
笑笑雖不認識眼前俊逸得不像話的男子,卻早從刑若悠口中曉得“六爺”這個身份,當即知曉自己闖了禍,臉色刷地變了,頭低低的︰“六••••••六爺,奴••••••奴才知道錯了。”
濮陽鈺原本還覺得“他”保護刑若悠的舉止是個膽子大的,見他這般光景,果然跟刑若悠說得一樣是個膽兒小的,也不再追究,而是繼續朝刑若悠道︰“小爺也要南下去洛陽辦事,正好同路,就一起吧。”
刑若悠覺得一起反而更易掩人耳目,就點頭同意了,轉而將他看著︰“皇上派你去辦事,你就一個人去?”
“當然不是了,小爺剛剛不是為了來追你麼!”濮陽鈺剛說完,身後數百名騎兵才崩騰著跟了上來。
刑若悠眉梢揚了揚,人越多,自然越好!
可從來沒與這麼訓練有素的侍衛一並行軍的笑笑卻有些不自在,趁大家不注意時,在刑若悠身邊小聲道︰“王••••••公子,我們不是要小心行事麼?怎麼跟這麼多人在一起?”
刑若悠笑著拍拍笑笑的肩膀,揚眉︰“這叫掩人耳目,往後你還可能要單獨出門,多學著點!”
笑笑一個勁地點頭,雖然對單獨出遠門充滿了恐懼,可一想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不會拖自家主子的後腿,眼神頃刻變得堅定起來。
城樓上那道墨青的視線目送刑若悠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遠離,眼波蕩漾著沉澱得越發幽寂,身邊的那抹黑影忍不住抖了抖,僅露出來的兩個圓圓的眼珠子偷偷往身旁人的方向瞟了瞟,咽著口水︰“主公,要不屬下先將王妃‘請’回來?”
獵影跟了濮陽澈這麼長時間,雖然至今都無法揣測準濮陽澈的心思,至少能感覺他的情緒。
獵影知曉濮陽澈似乎不喜王妃與六爺有太過親熱的關系,可沒想到六爺寧願先撇下大部隊也要追上王妃,獵影都覺得二人的關系似乎有些過了,何況身為王妃夫君的自家主公呢!
濮陽澈只道了個“不必”二字,轉身沒了蹤影,只留下一條冷如霜的命令“做好你自己的事”。
獵影再次顫了顫,又飛速趕往右相府。
他其實很不喜歡監視女子這種任務,可自從監視過自家王妃後,他先後幾次任務中有一半都是在監視女人,從笑笑再到李姨娘,這讓他很不爽。
殊不知,他愈漸“悲催”的生涯才剛剛開始。
••••••
朝堂上因昭陽公主突然重病不起一事鬧得不可開交,半月後就是和親啟程的日子,昭陽公主的重病若是沒能好,魏國沒有公主去吳國和親,魏吳邊關稍見平息的戰火將會再次燃起。
並不是說魏國怕吃敗仗所以看重這次議和,而是因為魏國的皇帝宅心仁厚,不忍邊關百姓受常年征戰之苦,上次邊關一戰明明是戰勝國,卻沒有進一步進攻,反而主動提出議和。
議和的條約相當公正,只是希望各自捍衛自己的領土,不再相互侵犯。
為表誠心,魏國還主動提出來嫁公主過去聯姻。
三國皆知,魏國的皇帝是三國中子女最少的皇帝,對僅有的三個女兒各個都算疼愛有加。
所以舍得讓自己的寶貝女兒遠嫁吳國,足以見得其議和的誠意非常。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遇見了這麼個事情,讓一干主張和平的大臣們也開始有些亂了套。
總不能將個重病的昭陽公主嫁過去,萬一吳國覺得是他們故意為之,這仗可能還得打下去,甚至比以往打得更厲害。
而且昭陽公主重病,去吳國還要橫跨長江和黃河,千里迢迢,萬一在路上出個什麼意外也不是不可能,皇帝怎麼可能忍心將自己的女兒往火坑里拖。
是以,今兒朝堂上的氣氛才會由先前的凝重,化作此時的激烈爭執。
爭執的原因自然離不開議和二字。
有主張換公主議和的大臣。
有主張可以通過交換皇子作為質子的方式議和。
還有主張讓吳國公主嫁過來的。
••••••
總之,就是沒有建議讓昭陽公主繼續遠嫁和親的。
王公公一直細細查看著皇帝的顏色,見他抬了抬手,連忙尖著嗓子道︰“肅靜!陛下有話要說!”
正激烈討論的大臣們逐漸安靜下來,皇帝才緩緩道︰“速傳悅容坊的止憂進宮,給昭陽公主看診!”
眾大臣面面相覷,雖然他們多少听說過“止憂”這號人物,可沒想到皇帝居然在這種關乎兩國邊境戰事的時刻,將重任降到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草民身上!
看著御林軍風速應聲跑出了大殿,韋太尉突然上前一步認真道︰“皇上,雖說止憂大夫年少有為,但昭陽公主的病,宮中御醫此時都無法讓其迅速痊愈,恐需盡快商討出另一套議和策略。”
言罷,韋太尉若有似無地朝王太守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王太守一旁的禮部尚書卻先上前了一步︰“皇上,臣認為韋太尉所言甚是,德善公主和瑾瑜公主雖小昭陽公主些歲數,卻都過了十四及笄之年,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周圍先前贊成換公主議和的大臣又開始忙著附和。
而提出交換質子的聲音也越來越多,其中被提名去充當交換質子最多的,就是沒有實權且“冷酷嗜血”的R王殿下濮陽澈,和不學無術、以尋花問柳為喜好的辛王殿下濮陽昆。
正直幾方意見爭執不下時,御林軍已趕回了大殿,竟是報止憂大夫離京,歸期未定。
大臣們的討論爭執聲卻在這時逐漸減小,等著皇帝做出決定。
皇帝沉吟少頃,最後緩緩道︰“此事押後再議,張貼皇榜尋名醫入宮給昭陽公主治療,賞銀十萬兩!”
一下子豁出去這麼大一筆錢,足以見得皇帝對議和之事的重視。
明眼的大臣們都能看出皇帝似乎不願更改先前的決定,早朝就這麼散了。
••••••
正午,濮陽鈺等人途徑城南一座村子,下馬準備進去尋地方歇腳。
剛進村口,眾人就感覺一股陰森的氣息在周圍縈繞。
明明艷陽正當空,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很多侍衛都忍不住顫了顫,笑笑卻強自鎮定著握緊身側的劍柄,緊跟在刑若悠身後,警惕著注意著四周。
這個村子離京城不過五十里路,可破舊得卻像是偏遠山村,這在京城周邊著實罕見,濮陽鈺和刑若悠幾乎同時微鎖了眉心。
濮陽鈺見到前面有稀疏的行人,對程數道︰“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程數連忙跑到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老嫗身旁,一晌後回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聲音不自覺得壓得很低︰“六爺,那老嫗說這個村子曾經鬧瘟疫,死了很多人,後來又鬧鬼,存活不多的人能搬出去的都搬出去了,沒搬出去的就是些無家可歸又無法在外面生活的老人家,他們在這里只能吃些野菜野果存活。”
一听是鬧過鬼,膽小的侍衛已被嚇得雙腿打顫,笑笑也經不住靠得刑若悠越發近了些。
程數進來覺得這個村子透著詭異,忍不住勸道︰“六爺,如今才正午,要不我們再趕一程,到下一個村子或者鎮子再歇腳?”
濮陽鈺卻無謂地挑了挑眉︰“小爺還會怕鬧鬼?今兒不僅要在這兒歇腳,還得在這過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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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爺,您不會是說真的吧?”程數頓覺一個頭兩個大,怎麼就忘了自家主子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好事性子呢!
早知道就不說什麼“鬧鬼”了!
這下倒好,直接從歇腳變過夜了!
萬一出了什麼差池,他該如何向聖上和瀟妃娘娘交代呀?!
程數正準備在竭盡全力地去阻止,濮陽鈺卻已率領大部隊朝前走去。
刑若悠在上回救下濮陽鈺的那匹白馬時,就知曉他 起來一根筋,所以這回也沒勸,反正她自己對這兒也有些興趣。
一干隊伍尋了村里稍微大些的一間破廟住下。
笑笑從進村之後神經就一直處于緊繃狀態,安定下來之後也跟在刑若悠身後形影不離,而且好幾回都欲言又止。
刑若悠感覺到笑笑的情緒極其不穩定,專門將她拉到人少的地方,捏著她的鼻子鄙視:“多大的人了,還像三歲小娃般相信會鬧鬼,你也不羞!”
笑笑這回沒有如往常被取笑那般臉紅,臉色反而越發的白,想要伸手捂住刑若悠的嘴,可又不敢,只得壓低了聲音道:“姑奶奶,大小姐,你可別亂說,指不定真會有這些事呢!”
言罷,笑笑雙手合十,閉眼一個勁地默念“阿彌陀佛”,腦袋還跟著如小雞啄米般點啊點的,看得刑若悠嘴角直抽,忙一把將她拽了過來:“你趕緊給我閉嘴!”
她堂堂悅容坊首席醫師親手帶出來的弟子,怎麼可以被這些莫須有的鬼神嚇得沒了膽兒!
是以,刑若悠正準備好好的“訓”笑笑幾句,可還沒開口,笑笑卻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比先前更低了:“王……公子,這里好像是我們相府管轄的村子。”
“相府?你確定?”
“不太確定,當時公子奶娘瘋了被送來時,奴……奴才三四歲,記不太清楚當時村子的情景,但這個廟里面拜訪夜女娘娘神像少了一個角,奴婢的印象特別深。”
刑若悠回憶起剛剛進這個破廟的畫面,發現那個放著神像的台子真缺了邊角,眼皮一跳:“當時這個村子就這樣了?”
笑笑搖了搖頭,鎖眉想了一陣:“當時這里雖說不上繁華,可男耕女織,井井有條。又因離京城近,貿易便利,過得還算富足。”
頓了頓,笑笑突然想起了什麼,眼楮睜得老大:“對了,奴才記得這里的茶葉特別香,當時送奶娘來的時候,在十里外都能聞得到!”
刑若悠的眼皮又跳了跳,茶香?
她現在能聞到的只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腐臭味!
若不是答應了濮陽鈺與他結伴,她老早就撒丫子走人了。
不過笑笑居然說原主的奶娘在這兒,或許她這回還真留對了。
從韋氏前些日子無意中對原主娘親敖寸心“懂妖術”的評論,刑若悠早斷定原主的娘親絕非表面看上去是鐵骨錚錚的敖大將軍長女這麼簡單。
而這個秘密,或許跟隨原主娘親多年的奶娘會知曉。
笑笑兩歲被原主的娘親敖寸心從路邊撿來,可笑笑還沒滿三歲,原主的娘親就已駕鶴西去。
笑笑能記住敖寸心的恩德,對于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孩來說,已算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而在刑若悠滿歲斷奶之後,一直照顧著刑若悠和笑笑的奶娘也因得了失心瘋,才被送到屬于右相府管轄的村子上,任其自身自滅。
笑笑當時哭得太傷心,是右相府的一個婆子看著她可憐,才將四歲不到的笑笑藏在身後,帶著一起將奶娘送了過來。
笑笑才會有機會看到這個夜女娘娘下的台子壞了一個角落。
笑笑無時無刻不都想著私下過來照看奶娘,可因為年紀太小,根本出不了右相府。
待韋氏進門後,右相府對小人的管轄越發嚴厲,笑笑除了跟隨原主去過西北邊塞幾次,根本沒有機會出城。
所以這麼多年來,笑笑也一直沒機會來村子尋奶娘,怎麼都想不到村子居然會變成今日這般荒涼恐怖的情形。
刑若悠消化了笑笑的消息後,決定開始尋找奶娘的蹤跡。
可笑笑卻有些悲觀,認為這個村子既然在好幾年前鬧過瘟疫,奶娘很可能已經死于那場瘟疫中。
就算奶娘僥幸從那場瘟疫中生存,她一個得了失心瘋的人,放任在此自生自滅,活十幾年的希望也是甚微的。
刑若悠明白笑笑的分析不無道理,可就算不願死心,拉著她的手往破廟外邊跑便道︰“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四周尋一番,你可還記得當初奶娘被安排在什麼地方自身自滅?”
笑笑還來不及回答,濮陽鈺暴跳如雷的聲音卻嚇得刑若悠和笑笑同時彈了起來。
只听他道︰“你們兩個拉拉扯扯地在做什麼?!”
此時刑若悠與笑笑十指相扣,若是兩個女子還好,此時二人都著了男裝,此番形容怎麼看怎麼別扭。
濮陽鈺不知自己為何情緒會這般激動,明明在第一次見到止憂時就知道“他”並非正經之人,甚至可能真有龍陽之好,可親眼看著“他”和別的“男子”親熱,濮陽鈺居然發現自己的心情異常暴躁,所以才會這般暴吼。
破廟的面積本就沒有多大,外加濮陽鈺的聲音本就不小,還是用吼著出來的,頓時將周圍侍衛的吸引力全吸引了過來。
笑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和自家主子都是男裝,覺得似乎這樣被他人誤會很不好,忙想掙脫刑若悠的手掌。
豈料,刑若悠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將笑笑順力往胸前一帶,一手摟住她的小蠻腰,心照不宣地朝濮陽鈺眨了眨那雙水眸︰“六爺認為我們在做什麼,就在做什麼唄。”
周圍的侍衛要麼倒吸涼氣,要麼直接往後退了好幾步。
天啦,沒想到這個看著正兒八經的止憂大夫居然是個斷袖,還敢這麼光明正大地承認,他就不怕悅容坊往後開不下去麼?!
笑笑整個僵住不得動彈,結巴著斷斷續續解釋︰“六••••••六爺,不是你想的那樣,公子是在給奴才看病••••••啊!”
還沒說完,腰間的那股力道突地撤了,而刑若悠也早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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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被濮陽鈺拉著狂奔了一陣才見他停下,心中早豎起了中指。
她就搞不明白,是不是濮陽家的人做事的時候,都沒有經過別人同意的習慣!
濮陽澈是如此,濮陽軒是如此,濮陽昭是如此,濮陽鈺也是如此!
看來這就是當今魏國皇族的通病了。
念及此,刑若悠的臉色有些差,而濮陽鈺的臉色卻比她更差,聲聲質問︰“你身為大夫,怎麼可以有這種有違人-倫的喜好!”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眨巴了下眼楮,睫毛隨風輕顫︰“這種喜好和大夫的身份還有沖突?”
“當然有!”濮陽鈺那叫一個激動,“若是你行為不正,悅容坊在京城怎麼可能開得下去!幸虧今日小爺帶出來的侍衛都是親信,否則看你如何收場!”
“可我听說京城很多貴公子私下都有這種嗜好,連辛王殿下不都有麼?”刑若悠努力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四皇兄就因此才被父皇禁足王府一個月,若是父皇知曉你也如此,肯定會收回他御賜的牌匾!”
這句話還真讓刑若悠不得不慎重考慮,她好不容易得了個皇帝御賜的金字招牌,連右相府的刑皓宇都拿她沒轍,若是因她的“不良嗜好”丟了,貌似真有些劃不來。
沉吟一陣後,刑若悠甚是認真道︰“多謝六爺提醒,往後我定痛改前非!”
湊近了些,俏皮地眨了眨眼︰“我會偷偷的,保證不讓其他外人發現!”
“你!”濮陽鈺感覺自己要氣炸了,可卻不知自己在氣什麼。
但只要想到刑若悠剛剛摟著“他”那個小廝的畫面,濮陽鈺的火氣就蹭蹭直上,管不得太多,只得喝到︰“暗地也不準!”
頓了頓,繼續道︰“悅容坊剛開張,生意就這麼紅火,定然有不少雙眼楮暗中盯著你,萬一對那些嫉妒你悅容坊生意的人發現了,故意散播言論,你當如何?還有,萬一被濮陽昭發現,去皇帝面前參你一本,你又當如何?”
刑若悠還真沒想這麼多,最後只得道︰“六爺教訓的是,那我以後還是將‘彎’掰‘直’吧。”
“什麼意思?”濮陽鈺根本听不懂什麼彎啊直的。
刑若悠甚是認真地回答著︰“意思就是說,往後我戒掉男色,專好女色,這總沒什麼問題了吧?”
濮陽鈺的臉色卻依舊沒有好轉,理智告訴他“止憂”這般說並沒什麼不妥,可心里卻怎麼都不舒服。
只要一想到“止憂”與女子親熱的場景,濮陽鈺就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將那個女子從腦海中趕出去。
他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
怎麼回事?
容不得濮陽鈺細想,一聲極其痛苦的慘叫從破廟的方向傳來,他與刑若悠對視後,飛速往回跑去。
待二人趕到破廟時,侍衛們已亂成了一鍋粥。
不知時誰將夜女娘娘神像下的地板弄出了洞子,從里頭鑽出了無數大大小小的黑毛老鼠。
最恐怖的是,這些老鼠的眼楮呈不正常的紅色,看起來異常凶殘,還會主動攻擊見到的所有活人。
剛剛那聲慘叫就是其中一名侍衛被老鼠攻擊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些紅眼黑毛老鼠活活蠶食發出的。
場面太過血腥恐怖,虧得這些侍衛是濮陽鈺千挑萬選出來的,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穩住,齊心抗擊老鼠。
見此情形,刑若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笑笑,視線在人群中一頓搜尋,意外地發現笑笑居然持著劍刺殺著地上的老鼠,面上毫無懼色。
雖然身手稍差了些,但這份膽識,這倒是讓刑若悠略顯欣慰。
這時,程數焦急地跑到濮陽鈺身邊匯報︰“六爺,這些老鼠瘋了,而且有劇毒,請您先撤離,這里交給屬下就是。”
濮陽鈺哪里肯听,持劍就要與那些侍衛們一同抗擊老鼠,程數卻死死攔在前方不讓他沖進去。
刑若悠趁機上前拔劍刺穿了攻上前的一只老鼠,將它提至跟前看了一陣,抽出銀針在已死的老鼠上扎入。
拔出來後,銀針呈現出不正常的赤紫色。
看著刑若悠愈漸凝重的臉色,濮陽鈺的心忍不住往下沉了沉︰“止憂,這些老鼠是怎麼回事?”
“它們的基因發生了突變,致使其有劇毒。但要突變成這種品種,要經歷數代!”
因為這種毒不僅對人致命,對老鼠來說也是致命的!
只有最初中毒的老鼠中僥幸存活的一部分,繼續繁衍生息數代,才能在體內產生抗擊這種毒藥的抗體,可活下來卻是另外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物種。
才會使向來懼人的老鼠主動攻擊人類,喝人血、食人肉,不停地殺戮,異常殘暴。
而在它們感覺到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才會瘋狂地開始交-配,繁衍更多更加瘋狂的後代。
看如今這群老鼠這種殘暴的,刑若悠才會斷定它們已繁衍了數代。
濮陽鈺根本不懂什麼是“基因”,更不明白怎麼樣“突變”,只得吼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整出些听不懂的怪詞,說人話!”
“••••••老鼠有毒,必須馬上撤離現場!”刑若悠懶得跟濮陽鈺的“無知”計較,指著周圍不遠處枯草堆,“六爺,程數,你們以最快的速度用枯草將這里包圍起來!”
濮陽鈺不疑有他,立刻行動起來。
程數原本還想問及原因,但見自家主子都不問,盡管心中對枯草能否抵擋住這些紅眼老鼠深表懷疑,可還是跟在濮陽鈺後頭照做。
刑若悠則在他們鋪草的同時,將一白一黃兩包粉末均勻地灑在了枯草上。
一切就緒後,刑若悠往枯草上撒上了水,枯草轉瞬已全部燃起,將老鼠和侍衛全部圍在其中。
火焰只有半人來高,刑若悠在濮陽鈺開口質問之前,就朝里頭的侍衛和笑笑下達的命令︰“停止攻擊,從火苗上空躍出,千萬不能踫到火苗!”
笑笑听出了刑若悠的聲音,第一個跳了出來,雖然形容狼狽了些,卻毫發無損。
而那些要追著笑笑攻擊的老鼠,則在踫到火苗後發出極其刺耳的尖叫,速度快的飛速退了回去,速度慢的則被燒死在火焰中。
濮陽鈺見此,親自向侍衛下達了退出的命令,還不忘囑咐不能踫到火苗。
有兩個身手較差的侍衛因交戰太過疲憊,在躍出的時候下方衣擺不小心踫到了火焰,火焰迅速朝上蔓延,身邊的侍衛看得急了,舀起廢井中的水就要往他們身上潑。
刑若悠雖看見了,可隔得太遠,如今的身手根本阻擋不及,只得大喊︰“不能用水,用細砂或者泥土滅火!或者直接在地上滾動!”
話音未落,潑水的侍衛收勢已晚。
眼看那瓢水即將灑到其中一個侍衛身上,一道白色的殘影卻將那個侍衛帶到了幾米外的土地上,抱著侍衛在地上連續滾了許多圈,直到那侍衛身上的火焰熄滅才停下。
而另一個侍衛身上的火則也被同伴們用泥沙撲滅了。
“六爺!”程數被這濮陽鈺剛剛的舉動嚇得險些肝膽俱裂,飛一般的跑去檢查濮陽鈺是否受傷。
刑若悠卻對濮陽鈺的舉止揚了揚眉,她第一次認識濮陽鈺就知他講義氣,沒想到他身為皇族,居然可以不顧危險,挺身親自救屬下。
有這麼多人心甘情願為他賣命,也不足為奇了。
不知怎的,刑若悠在這一瞬居然想到了濮陽澈。
她也算是濮陽澈的手下,為他辦事賣命,不知在危及性命的時刻,那廝會不會也如濮陽鈺對待手下般,為她挺身而出。
想想,刑若悠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
她在外頭辦事,濮陽澈壓根兒不在她身邊,估計等哪****死得連尸體都不剩了,他才收到消息。
指望他來救,還是自救比較靠譜!
刑若悠分神的檔子,衣服有些髒的濮陽鈺已至刑若悠跟前,滿臉驚奇︰“止憂,你在草上撒了什麼,居然可以遇水自燃,還能阻止這些毒鼠。”
“撒了些白磷粉和雄黃粉,”刑若悠知曉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地方濮陽鈺听不懂,還是逐一講解,“這些老鼠雖殘暴恐怖,但常年習慣在地下生活,最忌諱光熱之物。可這周圍霧氣太濃,陽光的溫度不高,它們在地表才能肆無忌憚地活動。雄黃粉性烈熱,燃燒起來的熱量更多,是這些毒鼠的克星。
而白磷粉燃燒釋放的熱量也極其大,且著火點很低,遇水即燃,更易促進雄黃粉燃燒,才能更好的阻止這些毒鼠進一步傷人。”
濮陽鈺確實有些地方沒太明白,卻知曉為何剛剛不能用水滅火的原因,對從未听說過的“白磷粉”道產生了好奇︰“小爺只听說過紅磷,卻沒听說過白磷,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將紅磷通過高溫特殊處理,就能讓其轉化為白磷,”刑若悠視線落在火圈中瘋狂尖叫的毒鼠上,轉而道,“這些我回去再跟六爺細細解釋,當務之急是處理這些毒鼠,不能讓它們逃脫危害周圍的百姓。”
話音剛落,不遠處又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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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發現那女子動機時,以最快的速度放出暗器阻止,卻被那女子靈巧地躲開。
只是瞬間,刑若悠就被封了穴道。
那女子用匕首抵住刑若悠脖子,平靜地將預再出手的濮陽鈺等人看著,沉聲警告︰“我的匕首涂了劇毒,見血封喉,你們若是不想他是,最好不要自作主張!”
濮陽鈺冷了臉,周身的戾氣暴漲︰“放了‘他’,在小爺想殺了你之前。”
“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還是在玩他的命?”女子的匕首朝刑若悠又近了近,已經貼到了刑若悠的肌膚。
如此近的距離,濮陽鈺身手就算再厲害,若是動手,他也無法保證讓她不傷害刑若悠。
是以,他強忍著即將滅頂的怒火,揮手示意身手的手下不要上前,冷聲道︰“你想要什麼?”
“我要‘他’,還有她們,跟我走!”女子口中的兩個人,一個是刑若悠,另外兩個是笑笑和仍舊昏迷不醒的奶娘。
在場的所有人都疑惑了,實在想不透這女子的用途。
若是刑若悠現在能開口說話,一定會一臉好奇地將女子給望著,然後道︰“這位姑娘,你腦子是不是有些不好使,需不需要在下給你看看?”
她看不出來她是個既沒錢又沒勢的“窮小子”一個麼?
放著眼前的大款濮陽鈺不敲,反而要她和笑笑,還有一個身中多種毒死、性命垂危的老嫗!
濮陽鈺在听到女子要求時,臉色越發難看︰“小爺若是不準你帶他們走呢?”
女子冷笑︰“你有做決定的能力麼?”
言罷,女子另一只手突然丟出一個爆炸小球,四處瞬間彌漫了煙霧,程數擔心煙霧有毒,忙拉著濮陽鈺閉氣。
待四周煙霧散去時,那女子和她要的三個人也沒了蹤影。
濮陽鈺這回臉色直接鐵青了,沉聲喝到︰“一半人留守對付毒鼠,另一半人跟小爺去尋人!”
••••••
刑若悠等人被提著顛簸了好幾個時辰,最後被丟進了一間隱秘的客棧。
女子解開了她的啞穴,冷聲道︰“將她救醒,我就饒你一命!”
女子口中所指的她,就是昏迷不醒的奶娘。
刑若悠發現這女子對奶娘倒是客客氣氣,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歇息,卻將她和笑笑直接丟在了地上。
刑若悠眨巴眨巴了兩下眼楮,咽了咽口水︰“姑娘,這人身上中了很多毒,就算救醒過來,也未必能••••••”
“讓你救就救,哪兒來這麼多廢話!”女子言罷,豎起眉毛挑釁,“你在京城不是很有名氣麼?連中了砒霜的人都能治好,剛才對付毒鼠也有一套,現在跟我說不行,是不想要你的小命了麼?”
刑若悠心下一跳,這女子既然知道自己這麼多事,那必定是有備而來。
可她跟奶娘是什麼關系?
跟笑笑又是什麼關系?
看笑笑那滿臉忿忿的模樣,應該不認識這女子,事情撲朔迷離,讓刑若悠一時間大腦不怎夠用。
是以,她選擇先保命︰“這位姑娘,在下答應盡全力救醒這位老人家,可••••••”
“沒什麼可是,你若敢耍花招,就留著小命去閻王面前報道吧!”
說話時,女子已解開了刑若悠的穴道。
她知曉刑若悠有些功夫底子,可根本沒放在眼里。
而這個地方之隱蔽,鮮少有人能尋來,出去更難,她不擔心刑若悠逃得了。
事情還沒弄清楚,其實刑若悠也還沒想逃。
而且她本來就準備救醒奶娘,此時自然竭盡全力施救。
再次期間,她已趁女子不注意偷偷解開了笑笑的穴道,卻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一個時辰後,奶娘干瘦皺起的眼楮終于緩緩睜開,卻一片渾濁,似乎沒有太多意識。
刑若悠只得對身後的女子道︰“姑娘,這位老人家身體機理早已衰退,時日不多,你有什麼話要問的話,得抓緊些。”
“你出去!”
刑若悠很配合地起身準備往外走,手臂卻在此時被奶娘緊緊抓住。
奶娘原本那雙渾濁的眼楮亮起,情緒顯得異常激動,沙啞的聲音顫抖著︰“姑••••••姑爺!你終于回來了,都是為了保你安危,小••••••小姐被迫嫁給刑天岩,卻從未背叛過你••••••你••••••你不要怪她。”
一句話,讓在場另外的三個人同時驚得忘了動作。
笑笑驚的是奶娘為何會喚在家主子“姑爺”,雖然自家小姐此時的男子裝扮,可也不至于將她認成敖夫人的夫君呀!
難道是奶娘的失心瘋還沒好?
而那女子則緊鎖了眉心,她的任務是帶奶娘安然回去,如果能將小小姐帶回去就更好了。
可她如今根本接觸不到小小姐,只能先將奶娘帶回去。
可奶娘卻開口喚眼前的“男子”為姑爺,事情似乎有些脫離她的掌控。
最驚的其實是刑若悠,若是奶娘所言屬實,那她的娘親敖寸心是被迫嫁給了刑天岩,之前喜歡的是另一個男子。
而且,奶娘說敖寸心沒有背叛的那個男子,很可能才是原主的生父、
否則,奶娘也不會講她認成是“姑爺”!
若真是如此,之前刑若悠想不太明白的事情,似乎有了答案。
難怪這多年刑天岩從來不會正眼看她,對她還沒有刑若嵐好。
還真不是親生的!
可隨之而來的問題卻更多了。
原主的娘親為什麼會被迫嫁給刑天岩?
原主的生父是不是還活著?活著的話現在在哪兒?知不知道還有她這號人物?
還有,當初李姨娘見著他男裝的第一眼,也說刑若悠與她相識的友人相似,說話時情緒還有些激動,難不成李姨娘也認識原主的生父?!
信息量有些大,刑若悠一時間還不敢斷定,反握住奶娘的手︰“奶娘,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麼?”
奶娘的眼楮卻在這時又變得渾濁起來,抓著刑若悠的手就要咬,雙眸也變得更那些毒鼠一般赤紅。
“小姐小心!”笑笑一急,也忘了稱呼刑若悠“公子”,伸手擋在刑若悠前面,可奶娘卻咬在了她手上。
“笑笑!”刑若悠迅速用銀針封住了傷口周邊的血液循環,抱著她跳離了床。
奶娘卻朝挾持她們的女子撲去,身手之矯健,只有武功高深之人才能辦得到。
那女子不想傷害奶娘,只是躲閃,反而落了下風。
奶娘的生命已到了盡頭,若是這般耗用能量,須臾就會喪命。
刑若悠飛出銀針想讓奶娘鎮定,可銀針扎在奶娘身上根本沒有絲毫效果,她跟瘋了一樣只會攻擊,不是用嘴就是用爪子,偶爾伴隨著暴怒的嘶吼,情形與那些毒鼠無異!
“姑娘,將她敲暈!”
“根本敲不暈!”女子在躲閃的時候已經試過點奶娘的穴位,根本不管用。
打斗和嘶吼聲太大,竟將一直沿途尋找刑若悠的濮陽鈺等人給引了過來。
女子濮陽鈺等人與奶娘打斗的檔子,原本還想去抓刑若悠的,可濮陽鈺一直守在刑若悠身邊。
無奈,女子只得跳窗逃了。
侍衛們因被下令不能傷害奶娘,打起來畏手畏腳。
到了最後,是奶娘自己體力不支倒地不起。
刑若悠再次娶檢查奶娘的身體時,她已沒了一絲生機。
因為奶娘的身體藏了太多毒素,只能火化。
奶娘的尸體被放在柴火上點燃的那一刻,笑笑再忍不住跪在地上,放聲哭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上,笑笑最感激的人就是敖寸心和奶娘,若沒有她們二人,她早就死了。
而她們二人最在乎的人就是刑若悠,刑若悠如今待她比以前更好,讓她不知如何回報,只能拿命來保護她。
笑笑原本以為奶娘無聲無息地去世,頂多就是悲傷。
可近日見到奶娘的清醒,知曉她生不如死地活了這麼多年,這麼痛苦,心中的悲憤無限制地綿延,往後的人生路除了保護刑若悠之外,又多了一個目標——找出將奶娘害得這麼慘的人,為奶娘報仇雪恨!
這一點,刑若悠與笑笑無言中達成了共識。
奶娘雖死,可她在臨終前清醒那一瞬的話,卻給了刑若悠太多信息。
她既然借原主的身體才有了再生的機會,就算為了報答,也該對原主這個身份負責。
如果刑天岩真不是她的親爹,那奶娘的慘遇絕對跟他脫不了干系!
而李姨娘跟此時可能也有關,還似乎跟藍色八角鼎的信封有關。
而這個村子原先是右相府管轄,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刑若悠不相信刑天岩一無所知。
要徹底查清所有事實,得從右相府入手!
刑若悠和笑笑主僕二人眼中同時閃過堅定,各自心中有了新的目標。
火化剛結束,負責看守毒鼠的侍衛焦急地尋到了濮陽鈺匯報,竟是那僅剩的是幾名老人家也如奶娘先前那般開始瘋狂開始攻擊人。
不過他們並不像奶娘那般懂得武功,雖然發狂,但攻擊性並不強,已被制住,等候濮陽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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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濮陽鈺和刑若悠等人趕回去時,那些老人已因生命衰竭全死了。
刑若悠慶幸剛剛為笑笑將體內的毒血全部放出,若是放任這種毒在笑笑體內長存,笑笑的下場可能比這些老人們更慘。
氣氛變得異常沉重,等到買硫磺粉和磷粉的侍衛回來,刑若悠和濮陽鈺一起指揮將所有的毒鼠消滅,清理現場確認無其他威脅後,才沖進進入在剛剛的戰斗中已被燒毀的破廟。
如刑若悠所料,夜女神像下當著有條通往地下的暗道,而地道下方竟是多個地下牢房。
地下面積之大,竟覆蓋了整個村落的二分之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莫過于牢房中堆滿的只剩下殘骸的尸骨。
這些尸體都是因中了與毒鼠相同的毒而死亡多年,而且據地下牢房安排的形勢可以看出,刑若悠覺得這里更像是曾經他人拿活人做實驗的基地。
從毒鼠和奶娘他們的癥狀可以看出,幕後黑手是準備制作一直戰斗力極強的傀儡戰隊,這支隊伍只要放出來,就會給世間帶來無休止的血腥和殺戮。
他們拿整存的村名來實驗傀儡戰隊的煉就方式,從這些殘骸上很多斷裂粉碎的骨頭,有些骨骸上還有各種刑具弄出來的傷痕,這幕後黑手心思之狠辣,手段之殘忍,刑若悠都覺得咋舌,何況是向來嫉惡如仇的濮陽鈺。
在濮陽鈺听刑若悠分析這里是有人預建立傀儡戰隊所做實驗後,愈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峻,命人封鎖了現場,再次派人如今向皇帝稟報情況。
第二日,皇帝就拍刑部的人來到案發現場,將能帶回的證物全部帶回京城後,派遣了專人看守現場。
做好了交接工作,濮陽鈺才重新啟程。
又走了一日,刑若悠才帶著笑笑與濮陽鈺分道揚鑣。
一開始濮陽鈺一直不放心她們兩個人上路,是刑若悠硬說只有十里不到的路就能到穿雲鎮,不讓濮陽鈺跟著。
而程數也在一邊旁敲側擊提醒濮陽鈺時間緊迫,最後他才沒有堅持送刑若悠,不過硬是派了十來個親兵保護她。
刑若悠知曉若是不接受,濮陽鈺指不定那股 勁上來,又非得親自送她去,只得帶上這十幾個親兵。
不過到了穿雲鎮,刑若悠就讓笑笑拖著這些親兵,自己扯掉了胡子,易容喬莊成風流少年的模樣,帶著很多禮品,去了當年鎮長、也就是李姨娘家中拜訪。
沒想到當年的鎮長居然在一個月前過世,如今的鎮長是前任鎮長的兒子。
刑若悠自稱是當初李姨娘所在那個歌隊里的人的後代,母親是李姨娘的摯友,多年在三國漂泊演出,好不容易來了魏國穿雲鎮附近,因為自己母親身體不好,所以才派他前來拜訪李姨娘。
新鎮長記得當年的事情,對刑若悠倒是客客氣氣。
從他口中,刑若悠得知李姨娘當年是不想再遂歌隊四處漂泊,才求得他爹收留。
嫁給右相府時的所得的聘禮,她全都送給了鎮長家算是還恩情。
不過自從李姨娘嫁過去後,就鮮少與鎮長家中再有聯系,除了逢年過節偶爾送些禮品錢財過來,甚至連基本的書信來往都沒有。
刑若悠覺得該問的都問了,卻沒有太多有價值的內容,正準備告辭時,新鎮長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是當年李姨娘因為走得太急不下心落下的包袱,听說刑若悠要去京城,就將包袱交給刑若悠帶去。
刑若悠一听是李姨娘當年落下的東西,二話不說收下了。
果然讓她發現包裹中的物品中有一封標有湖藍色八角鼎的信封,可里面卻沒有信。
除此之外,還剩一副畫。
刑若悠從未見過如畫中女子那般美的人,總覺得眉宇間在哪里好像見過,直到笑笑看了說這就是敖寸心,刑若悠才恍然。
就說怎麼會那麼面熟,原來是親娘!
不過李姨娘居然還保留了敖寸心的畫像,這之間的關系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刑若悠一直覺得藍色八角鼎的信封有玄機,可這是濮陽澈的任務,她又不好私自拆來拆去、火燒雨淋地研究,只得快馬加鞭地趕回了京城,將所打听到了消息都告訴了濮陽澈。
濮陽澈听完之後沉吟了良久,突然道︰“你說完了?”
刑若悠點了點頭,她確實將他交代她打听的事情都說完了。
豈料,濮陽澈的臉色卻突然沉了下來,那雙璧幽的眸子定定將她看著,卻不再說話。
他那雙眼楮本來看起來就近妖,如今還真沒冷冰冰的,讓他整個人周身的氣焰越發森然。
刑若悠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扯出一絲討好的笑︰“王爺,臣妾該說的真的都說了。”
都說了?!
包括與濮陽鈺一起抗擊毒鼠,被挾持的事情怎麼一個字都沒提?
她是覺得這些根本不值一提,還是根本就不想讓他知道?
一想到她居然有事瞞著他,濮陽澈眼中的寒芒更甚。
若不是他一直派有人尾隨在她身後保她安危,他還真被她瞞去了關于她身世天大的秘密!
刑若悠猶自不知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但見濮陽澈臉色冷得能刮下一尺冰來,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只得將話題轉到信封上︰“王爺,如今已能確定藍色八角鼎的信封乃李姨娘所有,我們只要派人監視她就行了。”
“••••••”零回應。
刑若悠只得自顧自道︰“臣妾覺得玄機可能在這個信封上,或許經過一些特殊處理,可以發現許多信息。臣妾想試試看。”
“••••••”依舊零回應。
接下來,刑若悠連續喚了好幾聲,對方只是將她看著,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做。
刑若悠實在不知濮陽澈在鬧什麼,自我理解為他的沉默是默認,一點點地挪到書案便,頂著泰山壓頂的眼神壓力,緩緩地伸出爪子抓住了信封的一角,再飛速地將信封收了回來。
可下一瞬,刑若悠的臉色卻跟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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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分明拿到信封的,可信封居然又回到了書案上,連位置都沒有變過。
刑若悠偏不信這個邪,再次伸手朝信封抓去。
如此反復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剛剛拿回來,信封又自己“變”了回去。
刑若悠後知後覺才開始是對面那廝動的手腳,聳了聳兩畫 煙眉︰“王爺,你若不讓臣妾拿信封,直說就是••••••”
犯得著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她麼?
很好玩麼?!
這人是什麼惡趣味?!
若是她如今身手能趕上前世,卻對握起拳頭找他出門單挑。
現如今,刑若悠只能默默轉了個身朝外走去。
惹不起,她躲還不行麼!
大不了她下回再尋到藍色八角鼎信封的時候,自己收起來先研究一番再交給他。
誰知轉身才走出兩步,背後那人卻道︰“想要信封,想想你還有什麼沒說。”
濮陽澈雖然對內容都了如指掌,可他就是想讓她親口說出來,雖然這個做法很奇怪。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眨巴眨巴了兩下眼楮,還有什麼沒說?她不都說了麼?
難不成他要知曉這些天所有的事情?
念及此,刑若悠的眼皮跳了又跳,嘴角抽了又抽,也沒回頭,聲音听起來悶悶的︰“王爺既然都派人跟著臣妾,應該什麼都清楚了,何必要讓臣妾又重復一次呢!”
她還以為他終于相信她一回了,沒想到尾巴後邊還是有人跟著。
他的戒心,他的心牆,還是一如既往地牢不可破。
听出了她語氣中有不快,濮陽澈的身子竟僵了一瞬,眉心緊凝,心情較之先前越發糟糕。
他這回只是單純的派人保護她,沒有監視之意,可他卻無法將此說出口。
又一陣短暫地沉默後,刑若悠先開了口,聲音恢復了以往的輕快水柔︰“臣妾覺得李姨娘很可疑,還可能從她查出臣妾真正的身世,所以想借王爺書中的信封研究一番,保證完璧歸趙。”
濮陽澈這回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將信封飛到了她面前。
刑若悠就在房間的燈光下開始用盡所知的方法研究信封。
她的手段層出不窮,手法熟練,甚至專業的斥候都無法匹敵。
若是如她所說只是在書中所學,不可能這麼熟練。
濮陽澈眼波閃了又閃,最後歸于沉寂。
只要她在他身邊,他總有一日會知曉她的一切。
整整一夜,他伏在書案上研究那半邊地圖,而她則在一旁榻上的下桌上琢磨信封。
次日大早,獵影在外頭稟報得到濮陽澈的同意後,剛步入房門,就被刑若悠興奮的尖叫給唬得往後連退了三步,似乎生怕下一步會因刑若悠的突然舉動成為受害者。
事實證明獵影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刑若悠叫歡呼的下一瞬,就風一般地 到了濮陽澈的書案前,路線正好穿過獵影剛剛站的位置。
若是獵影沒往旁邊退那三步,絕對會撞倒在地。
擦傷是小事,若是王妃倒在他懷里,自家主公絕對會讓他接下來一個月沒好日子過!
雖然自家主公冷情,對王妃也從未表現過夫君該對妻子該有的關懷,可獵影就是感覺自家主公對王妃是不同的,不同于任何其他女子,甚至不同于他們這些為主公賣命的手下。
而且王妃自身本就特別,她的身手雖不高,可潛力無限,還懂得很多他都不懂的東西,確實值得讓人敬佩。
潛意識里,獵影覺得只有王妃這樣的女子才配站在自家主公身邊。
房間中的另外兩個人根本不會管獵影的存在和他心中所想,只顧自己的事情。
刑若悠興奮地用信封攔住了濮陽澈在半邊地圖上的視線,咧嘴笑了︰“王爺,臣妾弄出來了!”
濮陽澈的視線只在信封上听了一瞬,在看到“潛入右相府,听候指示”幾個顯現在藍色八角鼎下方的大字時,眉梢都沒揚一下,淡然開口,話卻是對獵影說的︰“你有何發現?”
“回主公,屬下發現右相府的李姨娘確實會武功,而且還不低,”頓了頓,繼續道,“但她近日除了並無可疑行徑,只是參加了兩回京城貴婦們的玩賞活動。”
濮陽澈又看了看信上的那幾個大字,才道︰“繼續監視。”
獵影應聲出了房間後,刑若悠也撤去了澡堂洗了個澡。
回房時,笑笑卻在房中畢恭畢敬等著她。
“你怎麼來了?”
不會又是個假笑笑吧?!
這回笑笑確實是真笑笑,是被濮陽澈派人叫來給刑若悠梳妝進宮的。
對于進宮的原因,刑若悠還摸不出門路,擔心會說錯話,上了馬車後忙詢問濮陽澈︰“王爺,為什麼我們要進宮?”
“父皇宣我們進宮。”
“王爺可知進宮所謂何事?”
“商討去吳國的行程。”
吳國?
刑若悠的眉毛先是一蹙,後是一挑︰“父皇要去吳國訪問?”
畢竟在刑若悠那個時代,各國首領相互之間訪問是很正常事情,還會帶上一大幫代表國民經濟、政治、文化等的團隊,與其友好交流。
所以濮陽澈說“商討去吳國的行程”,刑若悠第一反應就是當今皇帝要去吳國。
可濮陽澈的下一句,卻讓刑若悠呆了半響無法回神。
只听他道︰“不是父皇去,是本王作為交換質子去吳國。”
回過神的刑若悠說話都結巴了︰“質••••••質子?!”
現在這個年代居然還流行交換質子一說麼?
若真的交換質子可以避免戰爭,那國與國之間老早就該太平了的。
依照刑若悠對歷史所了解的經驗,若是哪個皇子或者王爺被派去臨國當質子,多代表他本來的國家對他已經放棄了。
這份差事落到沒有實權的濮陽澈身上,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刑若悠如今最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王爺,你作為交換質子去吳國,臣妾也需跟著去麼?”
濮陽澈沒有回答,可他的眼神卻告訴刑若悠是在問廢話。
刑若悠自覺也覺得自己在廢話,R王殿下都去了吳國,R王妃還留在京城作甚?
守活寡麼?
啊呸!
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突然見一道聖旨又將她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呢?
她的悅容坊才剛起步,雖然生意是蒸蒸日上,可很多地方還有待改善,她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走!
還有,李姨娘那邊的事情還沒弄清楚,她的身世究竟如何也還沒弄明白,現在若是走了,查清真相不知是猴年馬月之後的事情了。
最要命的是,緩解毒性的解藥她還沒差最後的一味藥材。
原本還差兩味藥材的,虧得刑若悠這次途徑荒村破了那個村子當年的瘟疫真相,在底下牢房的時候發現了幕後黑手遺落的一點毒藥。
那毒藥正好是毒鼠和村名多年前所中的毒,劇毒無比,卻正好是刑若悠要煉制的解藥的一味藥材。
刑若悠曾經查閱過這個時代很多的醫術典籍,中原三國根本沒有這種毒藥的記載。
而皇後給刑若悠緩解毒性的解藥中有這種毒藥,不得不讓刑若悠將荒村的事件與皇後聯系起來。
她昨夜已將自己的懷疑告訴了濮陽澈,對方雖然沒有回應,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與刑若悠想到了一處。
若是荒村事件真與皇後的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荒村本屬右相刑天岩管轄,就證明看似不參與任何皇子或者王爺之間奪嫡的刑天岩,可能也是皇後一脈的勢力!
畢竟有韋氏一族的例子擺在刑若悠眼前。
若真是如此,刑天岩會娶韋氏,明里是世家聯姻,暗里卻是一並輔佐濮陽軒!
皇後這手段,還真是厲害!
想到了這一層,刑若悠越發覺得此時不能離開京城,突然想起之前的傳言,忍不住道︰“王爺,先前不是說讓昭陽公主去吳國聯姻麼?怎麼現在變了?”
“昭陽重病不起,還有三日就需啟辰,大臣強薦送本王去當質子。”濮陽澈沒說,當時皇帝還尋過刑若悠給濮陽昭治病,只不過她沒在京城。
刑若悠一听重病不起,眼楮一亮︰“臣妾若是讓昭陽公主的病在這幾日康復,王爺是不是就不用去吳國了?”
“晚了。”
請求交換質子的通牒已在十天前快馬加鞭送去了吳國,算時間,差不多已到了魏吳兩國的邊境。
一听晚了,刑若悠的臉色頃刻垮了下來,還是不死心,弱弱道︰“可以讓獵影將通牒劫住麼?”
感覺到濮陽澈飛來涼涼的眼風,刑若悠意識自己說了大不敬的話,忙道︰“王爺你別生氣,臣妾絕不是挑釁皇上的天威,也沒有視兩國邊境百姓性命為草芥的意思,只是覺得現在還不是離開京城的最好時機。”
還有那麼多事情沒解決,去吳國當質子少說也得三年五載,這怎麼行!
濮陽澈明白她的顧慮,最後只是道︰“你確定能讓昭陽公主在三日內痊愈,本王就讓獵影去劫通牒。”
三日內治好?
刑若悠咬唇想了想,堅定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想著先劫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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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濮陽鈺道︰“回稟父皇,兒臣從洛陽來京,得知長江下游一代因連綿幾日暴雨,如今江水高漲,通牒根本無法及時送至吳皇手中。而兩國約定迎接公主的日期將近,若幾日後昭陽公主還未啟程,歷時吳國又不知我魏國已決定用質子交換,勢必引起兩國的關系再陷緊張。”
長江每年夏初有洪災很正常,讓眾人驚的是這次洪災居然來得比往年早,而且這般凶猛。
不由得讓有些親濮陽軒一派的官員懷疑,這是濮陽鈺為了不讓濮陽澈去吳國當質子,才故意將洪災險情夸大。
這時,南方長江一帶卻突然傳來急報,當真是三日特大暴雨造成了巨大洪災,此時別說渡江,兩岸百姓重災,急需搶救。
這下好了,長江穿越魏吳兩國,如今兩國百姓都受災,婚期不用商討自然會押後,倒是不必決出究竟是送公主還是送質子過去。
當務之急是抗洪搶險!
濮陽軒知曉濮陽澈一直暗中助濮陽鈺屢屢化險為夷,若是能濮陽澈離京城,他要對付濮陽鈺就簡單得多。
沒想到居然遇見天災,就讓事情出現大轉盤,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是以,大臣們又開始了新一輪激烈的商討,無甚實權的R王殿下和R王妃則被晾到了一邊。
刑若悠為暫時不必去吳國松了口氣,也沒怎麼听他們討論的內容。
待他們終于討論出了幾套救災方案下朝後,她便隨著濮陽澈出了宮。
馬車上,刑若悠斜倚在車內的軟榻上,撐著腦袋將端端坐在一旁的濮陽澈看著︰“王爺,臣妾什麼時候進宮給昭陽公主診治?”
“等。”濮陽澈眼角的余光瞥見她坐不坐睡不睡的模樣,眉心微蹙,“坐好了說話。”
刑若悠頓了頓,眼波一轉,不坐反躺︰“王爺,臣妾睡好了說。”
剛剛站了那麼久,她雖然沒覺得累,可還是覺得躺著舒服些。
見著濮陽澈的臉越來越冷,刑若悠不僅不懼,反而在心中竊喜。
但見他一個眼風飛過來,她忙正色道︰“王爺,已經又快一個月了,皇後和燕王這回還沒派人接近臣妾,臣妾是不是要親自去愛晚樓拿••••••”
“不必。”
“可緩解毒性的解藥還差一味••••••”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他的冰寒的語氣再次打斷︰“本王不想再說第二次。”
刑若悠很納悶,索性抱著薄毯將腦袋掉倒另一頭,他不讓她去拿解藥,難不成是要等著她毒發,然後與他••••••畢竟從上回浴池失控那次算起,二人也快一個月沒有那啥了。
嘶!這廝也太無恥了吧!
可是,刑若悠跟濮陽澈相處了這麼久,沒覺得他會是這樣的人呀。
那他究竟是幾個意思?
刑若悠一路上也沒揣測出濮陽澈的心思,直到夜晚接到濮陽澈拋給她的一瓶藥丸時才知曉,他所說的“不必”,竟是他已為她取到了十幾粒緩解毒性的解藥!
可是這麼做,會暴露刑若悠已投靠濮陽澈的事實,她往後再無機會接觸皇後和濮陽軒,根本拿不到那邊的情報。
不僅如此,能從皇後手底下將藥偷出來,還可能暴露濮陽澈在宮中潛藏了多年的勢力。
這樣一來,很可能讓濮陽軒他們抓住把柄,甚至佔有先機。
念及此,刑若悠的心弦突然被撼動了一陣,良久不能平息。
理智如濮陽澈,怎麼可能做出這樣不理智的行為,怎麼算都不劃算呀!
難道他是為了••••••她?
濮陽澈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刑若悠的思緒︰“你收拾一番,明日隨鈺兒南下。”
“南下?!明日?!”
不會是要去抗洪搶險吧?!
她今兒才剛從穿雲鎮回來,又要出京城,那她的悅容坊還開不開了!
濮陽澈的下一句卻改變了刑若悠的想法,只听他道︰“你以‘止憂’的身份跟在鈺兒身側,重災後伴隨疫病,若能把握機會名揚立萬,還敵不過你在京城守著你的悅容坊?”
頓了頓,繼續道︰“你可以帶上笑笑和悅容坊的十二個護院。”
盡管濮陽澈不想她與濮陽鈺有太多接觸,可形勢所逼,他不得不這麼做。
而且,他讓刑若悠南下的目的,並非治療疫情這麼簡單。
如今時機還未到,濮陽澈還不打算告訴她。
刑若悠覺得濮陽澈說得在理,轉身準備去收拾。
剛走出幾步,又忍不住折了回來︰“王爺這回會派誰暗中跟著臣妾?”
讓她心里有個底兒,不用回來再一驚一乍的。
濮陽澈卻被問得臉色一寒︰“不會派誰。”
見刑若悠明顯松了口氣,濮陽澈的聲音越發冷︰“本王會親自去。”
“••••••”
那還不如派人暗中監視呢。
若是他親自在暗中監視,她奇怪竟有種做什麼都不自在的感覺?
尤其是她若是無意間與異性有什麼“親密接觸”,總有種被人“捉-奸”在場的錯覺!
啊呸!
什麼鬼!
她刑若悠行得正坐得端,雖然偶爾喜歡調戲下美男美女的,無非是摸摸小手,掐掐小腰的,親親臉蛋的事情都還沒有,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刑若悠不知,魏國雖較之前朝開放許多,但畢竟還是古代。
如刑若悠那般舉止,在他人眼中就是紈褲無恥之徒一個,若不是她至今只調戲過男子,未調戲過女子,恐已有一大票女子追著要她負責!
刑若悠杵在原地半響不動,神情變幻不定,時好時壞。
濮陽澈以為她是不喜他暗中在她身側,聲音都跟著結了冰︰“還不快去收拾。”
“哦!”刑若悠愣愣答著,轉身後又轉了回來。
“還要問什麼?”濮陽澈壓抑著不耐,可似乎也已習慣了她總是反反復復。
刑若悠淺笑著露出嘴角旁的梨渦︰“也沒什麼,就想知道王爺為什麼突然會替臣妾去偷解藥。”
為什麼?
自然是不希望她與濮陽軒再有任何交集。
最初濮陽澈與刑若悠簽訂契約時,確實是打算反利用她,從濮陽軒和皇後那里探听情報。
可後來,濮陽澈越來越發現自己並不想刑若悠與濮陽軒再有接觸。
每每想到濮陽軒曾經與刑若悠有過一段情,還有上回給刑若悠暗中送藥的那句情意綿綿的話,濮陽澈就忍不住想要直接捏碎濮陽軒的脖子。
今日朝堂上,濮陽澈看到濮陽軒對刑若悠那志在必得的眼神,才讓濮陽澈做出了一直以來想做的決定——動用宮中的勢力為她偷藥。
他原本想將徹底解去刑若悠寒毒的解藥偷出來,可他的人尋遍了皇後的寢宮,只尋到了緩解毒性的解藥,只得作罷。
這一次得手後,下次恐不會再得手,甚至連宮中有些重要的人手都將失去以往的作用。
付出這些,濮陽澈並不後悔。
因為濮陽澈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要的就是刑若悠跟濮陽軒斷地干干淨淨,就是要讓濮陽軒知曉,刑若悠如今是他的人,讓濮陽軒死心。
濮陽澈能從皇後那里偷出藥,等于告訴濮陽軒,他既然要了刑若悠這個人,就一定護得住她!
雖然這麼做損失了濮陽澈不少重要勢力,可濮陽澈卻不覺得可惜。
至少,刑若悠不必再與濮陽軒見面,短期不必再受濮陽軒和皇後的威脅。
往後能不能煉制出解藥,則看刑若悠自己的能力了。
刑若悠等了良久,也沒見濮陽澈有回答的意思,反而見他的臉色微微變幻,越發看不懂他,無聲一嘆,轉身去收拾行李。
次日天還沒亮,刑若悠換好男裝準備出門時,濮陽澈卻突然遞給她一個極細極精巧的竹筒,冷冷丟下一句“有危險就點燃它”後,轉瞬沒了蹤影。
徒留刑若悠原地呆滯一晌,傻笑出聲。
••••••
濮陽鈺一大早就到了悅容坊,等了半個時辰才見刑若悠出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臉色略顯焦急︰“你怎麼才來,比那些公子貴女們還來得慢!”
刑若悠整了整儀容,怎麼可能告訴他,她是因剛剛傻笑了近半個時辰給耽擱了時間,反而一本正經道︰“這次水災嚴重,遇水災的難民肯定不少,怎麼著也得多準備些藥材吧!”
這話倒是將濮陽鈺給騙過了,可她身後那十二名護院的眼神卻各個寫著鄙視。
奉命通宵準備藥材的是他們十二個人,王妃與王爺在屋中逍遙,居然也好意思將這話說出口!
刑若悠自動忽略他們幽怨十足的眼神,輕咳了一聲,素手輕揮︰“出發吧!”
濮陽鈺卻一把將她拉住︰“還有一個時辰才在城北集合,你這麼早去做什麼。”
見刑若悠一臉不解,濮陽鈺略顯憤懣地說出了事實。
原來這次洪災規模前所未有的大,皇上最終決定讓濮陽軒、濮陽鈺和南宮棣三人統領軍隊一並出發。
這就算了,讓刑若悠不解的是皇帝的另一條決定。
皇帝居然放榜讓京中尚未考取功名的貴公子或者有立志報國的貴女自願參與救災,若是立功,重重有賞!
貴公子就算了,還貴女••••••對于皇帝的腦洞,刑若悠深表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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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那一個勝過一個嬌貴的千金小姐在堤壩上扔泥袋強險的場面,已排又一排的黑線自刑若悠的腦門掉落,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六爺,我事先聲明,我是去控制疫情,不是去給那些貴女貴公子充當抗險醫療顧問的!”
依照那些公子貴女們的體質,長途跋涉下來有大半都得累得癱下,稍有不慎估計就會哭爹喊娘,然後尋她整治。
照此下去,她就是將整個悅容坊的藥都搬過去,也是不夠用的!
濮陽鈺與她想到了一處:“那是自然,京城四大醫館的人都派了人跟著救險部隊,那些公子貴女的身體,你就不用管了!”
“四大醫館的人也會去?!”刑若悠問出口後,沒等濮陽澈回答,就自顧自先答道,“看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果然說得沒錯!”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人家可都是打著‘濟世救民’旗子去的,哪有你說得這麼俗!”濮陽鈺說完,一臉鄙視。
刑若悠白了他一眼:“走著瞧!”
究竟是為了功名利祿,還是濟世救民,到了場合才知道。
這些名醫館能在京城這麼多醫館內脫穎而出,傳承多年,自然尤其生存之道。
當即聖上勤政愛民,越是表現得大義凜然,越易得到聖上看中,若是能在這次救災中立下功勞,他們醫館還愁得不到聖上賞識麼?!
就算此次志願而行雖然將會花去大量的成本,但往後的收益卻遠不是金錢可以衡量。
刑若悠能想到這一點,四大醫館的人自然也能想到。
看來古人的思想也並不見得,刑若悠較之只不過多了幾千年的沉澱歷史和知識罷了。
還有一個時辰才是那貴女貴公子正式集合的時間,刑若悠接受了濮陽鈺的提議,教授軍隊拯救溺水之人和其他急性病危狀態的人的方式。
因為這回災情空前浩大,所派的軍隊直屬皇帝,由濮陽軒、濮陽鈺以及南宮棣共同率領,所以刑若悠需來到城南門下教授緊急施救方案。
當刑若悠跟隨濮陽鈺來到城南時,濮陽軒和南宮棣早已在此整軍。
二人見濮陽鈺身後跟著刑若悠和整個悅容坊的人,同時微蹙了眉心
南宮棣倒是沒說什麼,調轉了腦袋繼續整軍。
濮陽軒卻主動走了過來,視線在刑若悠身上打量了一陣,冷笑出聲︰“你還真是本事,居然能讓六皇弟到哪兒都帶上你。”
刑若悠沒開口,濮陽鈺已先一步橫在她與濮陽軒身前,冷眼以對濮陽軒︰“二皇兄這話說得還真是怪了,六弟我除了上回戴河止憂進宮為母妃療傷,其他的時間鮮少與‘他’再一起,何來‘上哪兒都帶著’一說?”
這句話在提醒濮陽軒,濮陽鈺以及懷疑他一直跟蹤自己。
因為上回濮陽鈺和刑若悠途徑“**”一路南下所發生的事情,除了皇上,就只有他的親信知曉。
濮陽軒被點破,臉色倒是如常︰“二哥我也是听京中不少人說六弟無事便會往悅容坊走,與止憂關系過密,才會有此一說。”
說著,濮陽軒看向刑若悠的眼神顯得有些意味深長,話卻還是對濮陽鈺說的︰“二哥我奉勸六皇弟一句,身為皇族,當潔身自好,可不要步了四皇弟的後塵,他如今可都還被禁足在府中呢!”
一句話,說得刑若悠和濮陽鈺心間陡然一跳。
刑若悠只當自己以男子身與濮陽鈺接觸多接觸不會有問題,沒想到京城還是傳出了這些風言風語!
她沒有官職的一介平民,大不了醫館開不了張。
可濮陽鈺不同,放任這些風言風語傳出去,很可能會影響他的前程。
念及此,刑若悠主動側跨了一步,朝濮陽軒畢恭畢敬地施禮後,一本正經道︰“燕王殿下明鑒,草民與靖王殿下關系清白無比。何況草民已有未婚妻,此時正從老家趕來京城要與草民完婚。絕對不是愛好男風者,靖王殿下也早有心儀的女子。”
“哦?是麼?我怎沒听六皇弟說喜歡哪家女子。”濮陽軒微眯了眼,總覺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識。
可他一時間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她。
“這是靖王殿下的私事,草民自不敢過多詢問,”說著,刑若悠朝表情有些吃驚的濮陽鈺使了個眼色。
對方秒懂,跟著附和道︰“六弟我確有心儀女子,只不過二皇兄和四皇兄都還未立正妃,六弟我又怎好搶在前頭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濮陽軒怎好再繼續糾纏,自動轉移話題︰“大軍即將出發,還請止憂大夫歸到自己該站的位置。”
刑若悠以志願者的身份抗洪救災,自然要在軍隊的最後面。
而他們此時的位置,是首領才能站的位置。
濮陽鈺當然不讓她走,對身邊的南宮棣一並道︰“二皇兄,南宮將軍,我帶止憂來這里,是讓她教授這些軍士如何搶救溺水之人的方式,以便救活更多的難民。”
南宮棣緩緩將眼神轉了回來,那雙犀利的鷹眸將刑若悠整個掃了一遍,聲聲鏗鏘︰“軍隊只需將難民救出,看病是大夫們的事情。”
“此言差矣,百姓命亦是命,這些大夫身手自不如軍士們矯健,而此時水災凶猛,恐許多人溺水受災,而對溺水之人來說,毫厘之差就是生死之別,若是軍士們都懂的急救之法,自能救活更多生命。”濮陽鈺沒與南宮棣爭鋒相對,說話的聲音反而彬彬有禮,可語氣卻帶著毋容置疑的說服力,“凡我大魏子民,都當受到我們軍士的守護,怎能因命少命多而棄之不顧。何況父皇常教導我們心系百姓,二皇兄,你說六弟說的對不對?”
濮陽鈺將皇帝都搬出來了,濮陽軒哪里能說不是,也幫著對南宮棣說了幾句。
南宮棣沉吟一陣後,才給了刑若悠一盞茶的時間教授這些軍士急救方式。
刑若悠得到認可,與千萬軍士面前卻無絲毫懼意,從容淡定得氣勢,連征戰多年的將軍也不過如此,讓台上另外三個男子同時凝眉沉思。
只見她素手輕揮,清朗的聲線不高,卻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听清楚︰“各位豪杰,止憂先問一句,你們中有多少人懂水性?請舉起手來。”
刑若悠見居然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舉手,心下一沉,她居然忘了魏國的土壤絕大部分是在長江以北,而這些軍士有九成不懂水,再正常不過。
這讓她突然想起了三國赤壁之戰曹軍連接夾板,最後反而遭受火燒連營三百里慘敗的情況,覺得這個問題必須在途中解決,現在卻得先教會他們如何搶救溺水的人。
收斂心神後,刑若悠才繼續道︰“溺水之人被救上岸後,馬上就清理其口鼻內的雜物,將其舌頭拉出,以免舌頭堵住喉管,解開衣領,保持呼吸其通暢。然後抱起溺水者的腰部,使其背部朝上,頭朝下進行倒水,注意千萬不可直接按壓腹部。”
說著,刑若悠朝小五和小六使了個眼色,他們一個模仿溺水者,一個模仿施救者,很快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
她還準備繼續,南宮棣卻突然揮手打斷,神情肅穆地對軍士們命令道︰“你們相互學習,學會了再繼續听止憂大夫教學!”
南宮棣先前覺得刑若悠可能是花架子,但發現她所傳授的方式與他在西南邊疆所見蜀國人對溺水者施救一般無二,有些相信她可能有些真功夫,才會讓軍士們就地學習。
刑若悠對南宮棣的看法也微微有些改觀,當初在左相府中,他極其護短近乎到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沒想到在大是大非面前還真是公事公辦。
難怪他在魏國的口碑都快與鎮守西北的敖家軍平齊了。
待那些軍士學會之後,刑若悠才接著道︰“方才教授你們的方法是對溺水人還有呼吸的情況下進行。若是呼吸已經很微弱,或者已經停止了的溺水者,要馬上進行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這回連南宮棣都有些不解。
刑若悠覺得這個方法對古人來說可能有些難以接受,可一想到說不定能多救幾條無辜的生命,還是硬著頭皮道︰“人工呼吸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嘴對嘴吹氣,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嘴對嘴?!”濮陽鈺一腳橫到刑若悠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道,“一定要這樣麼?”
若是親一個女子,那女子的清白定是不用再要了,除了跟這個軍士別無他法。
若是親一個男子,這••••••怎麼可能親的下去嘛!
濮陽鈺都不淡定了,何況下方的那些軍士。
一些提前趕來的貴女們听到刑若悠這般說,更是羞紅了臉。
先前還听說悅容坊的主治醫師如何如何,沒想到居然是個-淫-大夫!
面對周圍越來越大聲的議論甚至謾罵,刑若悠的臉色一直沒有變過,就如別人說得根本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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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圍的議論聲終于漸漸低下來,刑若悠才慢條斯理道︰“在下在悅容坊開張的第一日就說過,醫者眼中無貴賤男女之別,只有生死之分。若是各位軍士到時候做不了人工呼吸,大可喚上在下,在下來做。”
頓了頓,刑若悠朝小五小六打了個響指,繼續講解︰“正確的人工呼吸第一步,于一側托起溺水者下巴,捏住溺水者鼻孔,深吸一口氣,然後往溺水者嘴里緩緩吹氣。眼楮余光注意溺水者胸腹部,當溺水者胸部有起來時,放松其鼻孔,並且用手壓其胸部幫助溺水者呼吸。人工呼吸要有規律的進行,並且要長時間的堅持,不能弄到一半就放棄。”
眼看小五小六的嘴即將貼在一處,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不斷。
不過他倆只是做了個正確的姿勢,唇並沒有真正地接觸,接著就離開了。
刑若悠這才又道︰“若是遇見第三種情況,也就是心跳快要停止或已經停止的溺水者,要進行胸外心髒按壓。
將溺水者仰躺著放平,頭稍微後仰,于溺水者一側,右手掌平放在心髒下端,左手放在右手背上,手臂伸直,垂直向下有規律的按壓。按壓時,借助自身身體的重量但不要用太大力按壓,然後,松開力,但手不離開其身體,反復的按壓。注意當在做心髒按壓時,同時與人工呼吸交替進行,一般是心髒按壓四到五次,人工呼吸一次。直到對方吐出積水,恢復呼吸位置。”
“若是那人還是沒有恢復呼吸怎麼辦?”一個士兵突然帶頭問了句,開始他覺得刑若悠說得內容離經背道,可听著听著卻來了興致,忍不住就問出來口。
刑若悠表情略顯無奈︰“若是當時在下和四大醫館的大夫們還應付得過來,自會再施針讓其復甦。若是來不及,那你們也已盡力,怪那人命不好。”
“你們可都听明白?知曉該怎麼做了麼?”南宮棣開口支持刑若悠,再次讓她咋舌。
沒想到他的思想居然比濮陽鈺還開化。
眾軍士原本就佩服將軍南宮棣,此時听他開口,自然高聲答是。
刑若悠交代完畢,默默退回濮陽鈺身旁,心中卻在思量著如何改善這些士兵都不懂水性的致命缺陷。
這時自願前來貴公子和貴女們也都來齊了了,刑若悠放眼望去,默默地將臉轉向濮陽鈺,小聲嘀咕︰“你確定他們是去抗洪救災?”
而不是游山玩水?
看看那些人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富麗堂皇,說是爭奇斗艷絲毫都不夸張。
濮陽鈺沒回答刑若悠的話,臉色卻有些黑。
比他臉色更黑的是南宮棣,他長臂一揮,周圍原本還熙熙攘攘的貴女們頃刻安靜下來,只听他道︰“所有人換上軍裝,若不願換,不必隨軍前去抗洪!”
此言一出,不少貴女們開始哀呼,她們多數哪里是真的想去救災。
若不是傳言經常四少會在這次抗災時齊聚,她們作死都不願來受這份苦。
要知道,京城四少目前都未娶妻,而且各個都是朝廷棟梁,如是她們在他們面前也表現出願為國家分憂的無私精神,定會引得他們側目,比起平日里在各種宴會上爭奇斗艷要接近他們容易得多。
可一來,“戰神將少”南宮棣卻讓她們統統換上軍裝,還要帶上那些臭男人戴過的臭烘烘的帽子,怎麼可以這般不憐香惜玉!
但轉眼發現京城四少當真見到了台上了三人。
“雍容貴少”濮陽軒真如傳言中那般華貴異常,舉手投足間頗顯皇族貴氣。
再看“混世魔少”濮陽鈺,一身便裝輕松颯然,冷著的一雙桃花眼更是勾魂攝魄,怎讓她們舍得就此離開。
雖說面無表情的南宮棣凶了一些,可凶也凶得那般有氣魄,有魅力。
念及此,許多原本退堂鼓的貴女們似乎同時下定了決心,跟著一個領路士兵去了客棧換軍裝。
刑若悠將她們臉上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輕笑出聲︰“六爺,你的魅力還真是大,竟能引得無數美人換戎裝,不得了啊!”
“滾一邊去!”濮陽鈺沒好氣地飛了她一眼,忍不住回了她一句,“你剛剛說你的話可是真的?”
“什麼?”她剛剛說了那麼多,大多都是救人方法,自然是真的。
濮陽鈺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就是,你說你未婚妻••••••”
不知怎的,濮陽鈺居然極不希望刑若悠肯定,可往往事與願違。
“自然是真的!”刑若悠忙點頭,原本她是想讓笑笑已遠方表妹的身份在悅容坊就診,為避免影響濮陽鈺的聲譽,發現給笑笑安上“未婚妻”這個頭餃更合適。
濮陽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還是上回在“**”的感覺,恨不得將與刑若悠太過親近的人丟走。
忍了又忍,濮陽鈺還是道︰“那女子是誰?”
“你不認識,待我們抗洪歸來,她應該也塊到京城了。”刑若悠順口答著。
這麼快?
濮陽鈺突然希望這次抗洪能去多久就去多久就好,最好那女子等刑若悠等得不耐,退婚直接回老家去得了!
如此想著,濮陽鈺臉上的笑壞得有些明顯。
刑若悠莫名感覺背後生寒,搓了搓手臂,發現有些貴女們已換好了軍裝出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可想而知她們究竟有多難受。
待人齊了,南宮棣正要整裝出發,隊伍的背後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還伴隨著不少女子抑制不了的尖叫。
處于好奇,刑若悠自馬上掉頭望去,只見一白衣似仙的男子騎在一批遍體通黑、只有馬頭上有一絲白馬的寶馬上緩緩而來,如謫仙臨世。
白衣男子手持玉簫,眉眼如鸞,肌膚塞雪,黑發輕舞,如從水墨畫中走出般不真實。
只是他嘴角掛著的那絲儒雅恬淡的笑意,卻為他添了幾分人氣,讓人知曉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而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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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濮陽澈那張近妖的容顏離她的臉已近得不能再近,她感覺到自己的臉似乎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
為了避免自己被凍成冰坨子嚇著可能隨時進門的笑笑,刑若悠僵硬著腰板將上半身往後退了些︰“王爺,臣妾的意思是,想濮陽軒弄山賊來究竟是要搞什麼鬼。”
並不是想濮陽軒這個人!
濮陽澈將她定定看著,沒見他怎麼動作,刑若悠的上半身居然不受控制地又朝他移近到剛剛的距離,眼看二人的鼻尖即將相抵,才停住。
這麼近的距離,饒是刑若悠平日沒少與濮陽澈這般,此時也忍不住漏掉了心跳。
而濮陽澈周身的寒意雖不減半分,可眼神卻閃爍著異乎尋常的光澤。
用刑若悠的話說,就是那種踫見了獵物時的眼光。
而此時的她卻悲催的成了他眼中的獵物,面臨著逃無可逃的悲劇!
刑若悠有些想不明白,剛剛明明還好好的,畫面怎麼突然轉成了這樣?!
她開始絞盡腦汁想著該說著什麼讓變得越來越微妙的氣氛恢復正常,門卻毫無預兆地被突然推開,而喚她名字的聲音也在喚道一半時,戛然而止。
畫面似乎停住了。
此時,濮陽澈與刑若悠所站的方位從門外看來,像極了相擁在一起。
他們此時鼻尖和額頭還相抵,濮陽澈的手在刑若悠的腰間松松垮垮搭著,刑若悠的雙手卻無意識地抵在了他的胸口,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而門口跨了一只腳進來的濮陽鈺左手提了一壺酒,右手拎著半只燒鵝,臉上的神情還定格在進門時笑得明媚的那一刻。
明明才短短一瞬的時間,卻讓刑若悠覺得似乎過來一個世紀。
下一瞬,就是濮陽鈺不可抑止想要暴吼,可半個音符還未來得及發出,就發現自己被隔空點了啞穴。
他只得不滿揮舞著手中的燒鵝和酒來到濮陽澈和刑若悠面前,嘴型漲漲比比,臉都憋紅了。
刑若悠看得“噗嗤”一笑,卻在兄弟二人同時飛來的冷眼時忙收住,一本正經小聲道︰“六爺,三爺秘密前來此處,你要是大吼大叫暴露了他的身份,可是會壞了他的大事!”
濮陽鈺朝刑若悠齜了齜牙,可看向濮陽澈的眼神卻是可憐巴巴地討好,還跟著點著腦袋,似乎是在保證絕對不會在叫出聲。
濮陽鈺的啞穴一得解,雖然沒有大吼大叫,可臉上的神情像極了被戴綠帽子捉-奸成功的丈夫,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憤與落寞。
自家三哥一直是他最崇拜和尊敬的人之一,而濮陽鈺與刑若悠雖相識不久,卻早將“他”當做生死之交,可如今發現這兩個人居然有他完全不能接受的關系,讓他怎能不崩潰!
前所未有的酸楚自濮陽鈺心中蔓延,感覺像是被最親最愛的人背叛般難受,可事實似乎並沒有誰背叛他。
忍了又忍,濮陽鈺還是小聲道︰“三哥,你和止憂這般,三嫂怎麼辦?”
頓了頓,濮陽鈺轉頭橫眉冷對刑若悠︰“還有你,不是說有未婚妻了麼,怎麼還可以和小爺的三哥••••••”
濮陽澈根本沒打算搭理濮陽鈺無厘頭的問題,刑若悠卻覺不說清楚問題很大,只得道︰“六爺,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
“那是怎樣?!人工呼吸麼?!”
他都看得他倆要親嘴了,自家三哥又沒溺水,哪里需要什麼人工呼吸!
“這••••••”刑若悠對濮陽鈺的接受能力很贊賞,卻也頭疼,決定繼續忽悠,“我是在給三爺看病,何況又沒踫到一處。”
“還能這樣看病?那你怎麼都沒給小爺這樣看過病?”濮陽鈺說著,居然作死地伸出雙手要去抱刑若悠,嘴上嚷嚷著,“那你給小爺也看看病!”
刑若悠還沒閃開,濮陽澈卻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她與濮陽鈺中央,臉冷地能刮下一層霜來。
濮陽鈺雖懼得很,卻還是不滿︰“三哥,止憂‘他’••••••”
“她是我的人,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濮陽澈說完,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若無他事,就走吧。”
“你••••••止憂‘他’••••••我••••••”濮陽鈺語無倫次得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他是記得濮陽澈說過止憂是他的手下,可怎麼都沒理解成這樣一種意思,臉上的神情比吞了蛤蟆還難看,還帶著無盡的悲憤。
潛意識里,濮陽鈺自我理解成刑若悠因效忠濮陽澈,不得已才不能拒絕濮陽澈的任何要求,忍不住頂了回去︰“止憂是你的手下,你卻不能勉強‘他’做不喜歡的事情!”
他剛剛進來時,分明發現止憂的表情很不情願!
念及此,濮陽鈺赫然閃電出手,扼住刑若悠的手腕,要將她拉到身後。
可濮陽澈的出手更快地扼住了刑若悠的另一只手腕。
刑若悠就這麼被他倆人橫拉著在中間,兩邊眼皮是跳了又跳。
進入這兩兄弟似乎都著了風魔,不然平日都冷靜機智得跟什麼似的,如今腦門卻熱得做出這等不理智的行為!
完了,她不會被就此炮灰掉吧?!
想著,刑若悠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兩手縮了縮從從二人手中掙脫,卻發現根本就紋絲不動,咽了咽口水,視線小心地在濮陽澈和濮陽鈺臉上掃了一回,才緩緩開口︰“那個••••••誤會,都是誤會。”
“什麼誤會?!”濮陽鈺難得對刑若悠板起了臉,他是向來敬重濮陽澈,所以容忍不了濮陽澈做出這種行徑,也容忍不了濮陽澈的對象竟是刑若悠!
刑若悠還沒來得及解釋,濮陽澈冰冷空冥的聲音卻先震蕩著空氣︰“沒什麼誤會,就是你所見所聞。”
娘呀!
濮陽澈這是要將她徹底黑化的節奏麼?
刑若悠無力閉了回眼,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濮陽鈺听得心里越發難受,卻將視線移到刑若悠身上︰“止憂你說,什麼誤會?”
言罷,濮陽鈺倔強地將嘴角抿成了一條線,似乎不得到刑若悠的答案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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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濮陽澈擺明了說“沒有誤會”,而濮陽鈺卻堅持要她將“誤會”解釋清楚,這不是在為難她麼?!
難不成要她現在向濮陽鈺坦白說她是女子,還是濮陽澈的正妃刑若悠?
依照濮陽鈺此時的狀態,知曉事實後不知會鬧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念及此,刑若悠朝濮陽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六爺••••••”
濮陽澈的神色卻突然一變,沉聲對刑若悠道︰“記住本王的話,查清楚他的目的,不要打草驚蛇。”
言罷,濮陽澈用內力將刑若悠強行拉離了濮陽鈺的手,才飄窗離去。
可最後瞪向她的冷眼中,警告意味卻十足。
濮陽澈剛走,濮陽鈺就上前攔住了刑若悠的退路︰“你還沒說究竟是什麼誤會!還有,三哥剛剛讓你查什麼事情?”
他那一臉幽怨的神情,分明顯示著如今是跟刑若悠杠上了。
刑若悠翻了個白眼︰“六爺,你剛剛不也听三爺說不能打草驚蛇麼,這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說著,刑若悠想從側面繞過濮陽鈺。
對方卻直接平伸了雙臂,再次攔住她的去路,聲音中的火藥味越發濃烈︰“你們當小爺是外人?!”
濮陽鈺一想到濮陽澈與刑若悠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再結合剛剛所見的畫面,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不吐不快,要炸了!
“好好好,我說,但你可千萬別表現出來什麼異樣!”刑若悠在濮陽鈺點頭後正要開口,門卻再次被撞開。
只見笑笑略顯慌張地沖了進來,見到濮陽鈺在她房中微訝了一瞬,忙道︰“公子,六爺,方才有人要燒糧草,幸虧被南宮將軍的部下擒獲。可南宮將軍命我們立刻整裝啟辰,到了下一個驛站再歇息。”
“什麼?!”
濮陽鈺與刑若悠異口同聲,相視點頭後,一同朝外趕去。
正事擺在面前,濮陽鈺不得不先擱下剛剛的疑惑,配合南宮棣等人重新整軍出發。
從進驛站到重新出發,前後頂多才半個時辰,有些速度慢的貴公子貴女們才剛剛上了床鋪就被叫了下來,哀怨聲熙熙攘攘地傳開了。
南宮棣至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見他們拖拖拉拉出了客棧後,才道︰“軍隊押送的糧草遭襲,證明我們的路線已被暴露,必須連夜改變路線趕往下一個目的地。你們現在用發給你們的碎布包住馬屁的四肢,減少馬屁奔馳的聲響。只給你們半盞茶的時間,過時不候!”
今天傍晚南宮棣說不會為任何個人耽誤行軍時,一些貴女還抱著僥幸的心理,以為他只是為了維持軍人莊嚴肅穆的形象,並不怎麼擔憂。
可見此情形,才知南宮棣當真如傳言辦言出必行。
若是他們誰半盞茶後沒有弄好,極有可能真被拋在這四周都荒涼的客棧。
念及此,他們哪里還敢再抱怨,也顧不得馬蹄究竟有多髒,以各自對快的速度開始綁馬匹的四蹄。
一些皮嬌肉嫩貴女們手被磨出水泡或者磨破皮的,也不敢停下,只是不停地嗚咽著掉眼淚。
他們的家中在貴族雖都有一些地位,可這回皇帝的聖旨說得很清楚,自願參加,一切听從南宮將軍等人指揮,違令者後果自負。
若南宮棣丟下他們出了問題,就算他們的家族會對南宮棣有意見,依照皇帝對南宮棣的器重,絕不會降罪于他。
所以一些貴女們雖感覺委屈得要命,哭得臉都花了,還是咬牙完成了任務。
再次上馬時,南宮棣再三警告不能點燈、不準隨意交流後,才率領軍隊出發。
軍隊從半夜一直奔波到巳時還未有停下的跡象,身子虛弱的貴女很多已支撐不住,臉色一個比一個煞白難看。
濮陽軒有些看不過去,揮手示意停軍後,才對南宮棣道︰“南宮將軍,我們已連續趕了四五個時辰的路,昨夜他們又沒時間睡,休整一個時辰也不為過吧?”
南宮棣原本覺得這一帶山陡數多,很容易遭受伏擊,準備離開這段路程再做休整。
可回頭看見許多人真多已到了體力極限,濮陽軒又在一旁勸說,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濮陽鈺與南宮棣的想法一致,而一旁的甦秦也沒表現出其他意見,軍隊便在山澗附近的草地上休整下來。
一下馬,將士們的精神都現出了稍微的疲憊,何況那些鮮少吃過這等苦頭的貴族。
他們很多都是相互攙扶著來到草地上坐著,隨意喝了幾口水,閉目就睡了過去,幾乎沒有一點機警意識。
刑若悠一直記得昨夜濮陽澈交代的話,她覺得偷襲糧草的人應該也是濮陽軒的人,為得就是讓大家精疲力盡,此時出手應該是最好的時機。
可濮陽澈讓她弄清楚濮陽軒的派人劫持軍隊的真正目的,她現在若是去打小報告,鐵定弄不清楚濮陽軒的意圖。
難不成要等著山賊來劫軍隊的時候,偷偷抓個活口催眠?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得考慮一下究竟怎麼偷偷去抓這個問題。
想著,刑若悠開始觀測周圍的地形,準備選出一條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路徑,待會兒擒拿活口隱匿。
這時,肩膀卻被人輕怕了一下,回頭瞧見了一張陌生女子的臉。
這女子看起來十五六歲,圓圓的隻果臉上,那雙俏皮靈動的眼楮迎著日光閃閃發亮,上翹的鼻頭如芭比娃娃般可愛誘人,不同于京中多數貴女的美,卻能讓人眼前一亮。
一身戎裝穿在她身上絲毫不見得違和,她的神色也沒因連夜行軍顯得疲憊難看,反而有幾分紅潤。
刑若悠調整了心神,拱手朝她拜了拜︰“這位小姐,可是有事尋在下?”
“听說你是大夫,醫術還不錯?”她一開口,雖無傲慢輕視之意,可骨子里卻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自豪感。
天之驕女如此,純屬正常,刑若悠也沒跟她計較,謙遜答著︰“在下確實略通岐黃之術。”
“那你隨本小姐來一趟。”說完,女子也不等刑若悠答話,轉身便走了。
刑若悠心中無奈,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跟了上去,商量著︰“這位小姐,四大醫館醫師的醫術並不亞于在下,為何••••••”
“那些庸醫,柳姐姐手上只不過是磨了些水泡,被他們說得嚴重得跟什麼似的,還說什麼不保養好可能留下疤痕,一個勁地勸柳姐姐回家休養,還不就是為了讓他們護送回去,好在柳太守面前邀功!”女子說得憤懣,言行舉止倒是比一般的大家閨秀要灑脫不少。
刑若悠對她第一映像倒是不錯,對她口中那位“柳姐姐”的身份也才得**不離十。
果然,女子是帶著刑若悠走向了不遠處坐地休息的柳兮卿。
柳兮卿一見女子真帶了個人過來,柳眉微顰,佯嗔道︰“都說了沒多大的事情,你怎三個四個大夫的請來,也不怕人看了笑話。”
女子卻一本正經回著︰“那些庸醫都勸你回去,怡兒給你尋了個年輕的過來,希望‘他’能頂用。”
頂用?!
這話說得歧義非常,背後的刑若悠忍不住汗顏。
好在人家柳兮卿根本不介意,還主動伸出手來讓她查看病情。
確實起了兩三個碩大的水泡,還有些地方因長時間拉著韁繩被磨破了皮,看起來紅紅腫腫有些慘不忍睹。
不過說留疤也倒是有些危言聳听,刑若悠拿出隨身的膏藥和紗布遞給柳兮卿︰“柳四小姐,將傷處涂上些膏藥,用紗布包好,三日後此處的肌膚就能恢復如初。在此期間,盡量別踫水就行。”
柳兮卿笑著接過了藥膏和紗布,一旁的女子卻听得豎起了眉毛︰“你既知柳姐姐在家中排行第四?為何不認得本小姐?”
這女子先前以為刑若悠是初來乍到,也不跟她計較不認識她。
沒想到刑若悠居然認得柳兮卿而不認得她,這讓她心里頗為不爽。
刑若悠眉頭跳了跳,正在斟酌用詞,南宮棣熟悉的鏗鏘聲卻從她身後傳來,話卻是對她身邊這位正在質問她的女子說的。
只听南宮棣道︰“怡兒,你過來,二哥有話問你。”
刑若悠恍然,忙再次拱手︰“原來是南宮家的三小姐,在下出聲鄉野,不識貴人,望南宮小姐擔任不計小人過,莫要與在下計較才是。”
刑若悠若是知曉當初在左相府算計她的人就是眼前的南宮怡,估摸也不會有此事的好態度。
南宮怡這才揚起了圓潤的下巴,得意一笑︰“算你識相,往後可不能再不認得本小姐!”
目送南宮怡跑開,刑若悠正準備向柳兮卿告別,山澗深處卻突然傳來一聲極刺耳的哨聲。
接著,嘶吼的混亂由遠及近,讓刑若悠眉頭再次跳了跳,該來的總算來了。
數千名的山賊一擁而上,從未見過這等仗勢的貴女們早嚇得花容失色,慘叫哀嚎聲響徹山澗。
山賊對這一代的復雜地形早已了如指掌,事先又在他們所在的區域設下了陷阱,外加對方來得太過突然,原本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時間竟被山賊沖得有些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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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亂,對刑若悠越有利。
因南方梅雨季節影響,北方也陰雨連天。
今日雖未下雨,可空中烏壓壓的一片,外加此時又是山澗中,四處還有沒有完全散開的氤氳霧氣,越發增加大了抗擊山賊的難度。
刑若悠左閃右躲在人群中穿行,鎖定了一個小領頭,一掌劈暈了,拖著就朝剛剛看好的一條小徑跑去。
待隱沒好身形,刑若悠又透過密林開始觀戰。
“你倒是清閑。”濮陽澈無甚情緒的聲音冷不著從她身後響起。
刑若悠似乎已習慣他的突然出現,也不再一驚一乍的,轉身邀功般朝身下那山賊一指︰“王爺,我們現在拷問他吧。”
“你覺得濮陽軒會笨到將機密告訴一個小領頭?”
依舊冰冷的語氣,卻暗含著嘲諷。
刑若悠卻不以為然地輕抽了嘴角︰“話可不能這麼說,小領頭雖然不會知道大秘密,但小門小道肯定知曉不少。”
頓了頓,繼續道︰“況且若是臣妾若是直接將山賊頭頭給抓了,勢必引起濮陽軒的懷疑,那才真的打草驚蛇。”
刑若悠是絕不會承認剛剛太混亂,而那個領頭又正好在跟南宮棣過招,她根本不好過去!
可濮陽澈卻毫不留情直接戳穿她的小心思︰“你是怕被南宮棣發現吧。”
“••••••”
這人,她會這般鬼鬼祟祟,還不都因他的命令!
看了眼四仰八叉攤在地上的山賊,刑若悠泄憤般一腳踹了過去,見對方悶哼著醒了過來,點住他的穴道,開始催眠。
濮陽澈和刑若悠料想得都沒錯,這個小頭領雖不知濮陽軒的真正意圖,卻知曉他收到的命令是將軍隊中所有女眷拐上山!
拐女子?!
總不至于真是為這些山賊每個人弄個貴女當壓寨夫人吧?!
那對濮陽軒有什麼好處?
容不得刑若悠細想,那群山賊已被南宮棣率領的將士們擊退,卻擄走了不下十個貴女!
因為這些山賊在退路中也設下了不少機關暗器,南宮棣等人最終還是沒能追上他們。
刑若悠正準備暗中跟著山賊潛入他們的大本營,突覺腰間一緊,再回神時,已被人摟著腰在密林中來去自如地穿行。
“王爺,追蹤這等小事,臣妾一人來就可以了。”
這般被他抱著飛來飛去,貼得太近,感覺有些••••••怪異!
“少廢話。”
三個冰渣渣般的字,讓刑若悠無語翻了個白眼。
又飛了一段距離,刑若悠悄悄抬眼看了濮陽澈一陣,確定對付目視前方,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兩爪,試著繞到他背後環住他的腰肢。
可剛環上,感覺到他身體微僵了一瞬,忙又松開些。
如此反復了好幾次,刑若悠最終還是決定松開手。
豈料,他的大掌卻覆上了她在他身後還來不及松開的兩只小手,將它們直接按在他的後腰上,這樣刑若悠就完完全全是抱著他腰身了。
她正詫異抬眸,他再度冷聲開口︰“別亂動!”
刑若悠心間一暖,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卻主動將臉貼近他的胸膛。
分明告誡過自己不該沉淪,可面對他,她的免疫力似乎越來越低,低到已無法抗拒他。
腰間是他強有力的臂膀環繞,耳邊是他如鹿撞的有力心跳,刑若悠的臉在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況下紅了,不自覺地緊了緊環在他腰間的雙臂,前所未有的蜜意自心間淌過。
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未能逃過濮陽澈的眼,感覺到她的接受,濮陽澈的唇也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了弧度。
刑若悠不知何時又抬起了腦袋,正好看見這一幕,很不厚道地開口︰“王爺,你在偷笑哦!”
他唇邊剛剛揚起的弧度迅速轉平,也不去看她,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掠去。
刑若悠卻絲毫不懼這樣的速度,反而得寸進尺︰“王爺,你是不是喜歡上臣妾了?喜歡就直說,鑒于你是臣妾的第一個男人,臣妾會慎重考慮是否接受你的!”
頓了頓,繼續道︰“不過臣妾好像不是很喜歡王爺你這一款,嘖嘖,王爺若是平日能少放些冷氣,多笑笑的話••••••唔!”
話沒說完,刑若悠就被點了啞穴。
下一瞬,高空失重,竟是被他直接丟了下去!!!
好在刑若悠最近武功進步神速,幾轉下來安然落地,正準備朝空中罪魁禍首示威時,對方早消失了蹤影,而前方卻有大部隊逐漸接近,她只得迅速隱沒到一旁的密叢中。
樹梢上,濮陽澈看著刑若悠貓著腰的模樣,冰冷的眼底燃起一絲暖意。
可轉而想起她剛剛所言,那絲暖意頃刻蕩然無存。
她居然說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難不成她還想要第二個男人不成?!
對了,她說過待他事成之後,要他休了她,還她自由。
豈不早證明有要再覓良人的打算!
想到她離開他之後,可能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嬉笑打鬧,甚至還會在他人身下婉轉承歡,濮陽澈周身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濃烈殺機。
想要離開,想要自由,不可能!
她若是不喜歡他,他也不會讓她喜歡上他人!
她若真喜歡上了他人,他就把那人殺了,殺到她沒人喜歡為止!
此時的濮陽澈就如守護自己“獵物”的荒獸,周身散發著危險嗜血的氣息,足以讓任何要與他交手的對手心驚。
就連隔得大老遠的刑若悠都感覺到了周圍空氣中的殺意,忍不住回頭朝密林中望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
抗災的隊伍倒是沒因山賊的伏擊遭受太多損失,關鍵是失蹤了十名貴女。
而這十名失蹤的貴女中,牽扯到的家族勢力足以撼動半個朝廷。
右相刑天岩的兩個女兒,柳太守的四女兒,王家的小女兒都在其中!
經過一陣商討後,大家決定兵分兩路,濮陽鈺和濮陽軒率領小部分部隊上山救人,南宮棣和甦秦則率領大部分軍士繼續前進。
原本濮陽鈺是準備隨南宮棣去抗災的,可轉眼發現刑若悠也沒了蹤影,才毅然決定留下來。
可他這舉動,卻讓濮陽軒覺得是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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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絕大多數貴女們如驚弓之鳥般彈了起來,見著是先前抓他們的幾個山賊進來,有好幾個本能地開始尖叫。
其中帶頭的一個山賊笑得特別猥瑣︰“小娘子們莫怕,我們先來給我們老大尋個漂亮的壓寨夫人送去他房間,接著再來好好寵你們。”
左右邊的一個山賊不忘附和︰“別心急,不會讓你們就等的。”
“你••••••你們敢!”刑若茗強自鎮定後出生,可聲音卻並無任何威懾力。
“喲!上了山我們就是王,就算皇帝老子的公主來了,老大也敢讓她做壓寨夫人!”
“你••••••你們不怕殺頭嗎?!”刑若茗依舊不願放棄,“要知道,我們這里隨便誰都是京中大貴族的後代,你若敢動我們,皇帝一定派兵鏟平你們的山賊窩!”
“喲喲,我們好怕怕喲!”最猥瑣的山賊故作扭捏,之後笑得更淫-靡,“既然皇帝老爺都要動手,哥兒幾個還不得快些在生前拿你們爽一番!”
言罷,幾個山賊同時朝她們撲去,一面還商量著將哪個留給他們老大做壓寨夫人。
魏國重文也重武,其實這些貴女都學過一些基本的防身技能,可卻從未經歷過實戰,如今再被這麼一嚇,早六神無主得只曉得跌跌撞撞地逃竄,毫無還手的意識。
柳兮卿自始至終雖與她們一同躲避,看似慌亂,可眼底卻平靜得洞察著眼前的一切。
直到其中一個山賊伸手抓住了她,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掙扎了一番,就妥協地任由他們拉了出去。
而房中剩下那些貴女們見到柳兮卿被帶走後,更是面如死灰。
尤其是刑若茗,她自認為柳兮卿是一直擋在她前面護著她,才會被抓走,此時更是內疚得要死,連哭都沒了聲音。
而柳兮卿被扔進了房間後,面臨的就是滿身酒氣的山賊頭兒的肆意輕薄。
她拼命地掙扎和反抗,可眼底深處依舊平靜無波,連被山賊頭子扯壞了衣衫壓在床上時,亦是如此。
山賊頭兒的動作很生猛,柳兮卿反抗得越激烈,他越興奮,三五下將她幾乎剝得只剩下已被扯得凌亂的肚兜和褻褲。
這時柳兮卿的眼底才真現出緊張之色,有那麼一瞬,她懷疑是自己推斷錯誤。
可下一瞬,門被撞開了,她眼底的緊張頃刻換做了釋懷,果然如她所料。
她驚恐地尖叫哭泣,捂住全身和頭臉,縮在了牆角,待進來的那人將山賊頭子徹底解決後,仍瑟瑟發抖。
“你沒是吧?”濮陽軒的聲音難得的溫和,眉眼滿是擔憂,眼底卻盛滿陰謀得逞的得意。
柳兮卿沒有抬頭,周身抖得厲害,哭泣聲變成了隱忍的抽泣。
濮陽軒伸手看似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將她摟入懷中,安慰著︰“放心,本王剛剛既看了你的身子,就定會對你負責。如你這般德才兼備的女子,自是當得本王的正妃。”
聞言,柳兮卿仍舊抽泣了一陣,也沒抬頭,開口的聲音極輕極緩︰“單憑燕王殿下安排。”
她本以為濮陽軒因計謀得逞,會再溫柔地安慰許諾她。
豈料,她卻感覺濮陽軒渾身僵得厲害。
下一瞬,柳兮卿感覺自己竟被丟在了床上,抬眸正好對上濮陽軒的一臉不可置信。
“靖王殿下?”柳兮卿略顯不解,心中也有隱隱的不安。
“怎麼••••••”
“是你”兩個字,濮陽軒理智地沒有問出,而是將臉色調整如常,安慰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就這般抱著柳小姐這般出去,有些唐突。”
雖然他怎麼都想不通在這里的人為何不會南宮怡,而換做了柳兮卿!
柳兮卿紅著臉低下了頭︰“兮卿的衣衫剛剛••••••”
不用再說,滿地的狼藉已說明了一切。
濮陽軒突然恨不得真殺了身旁假死的那個手下,辦事辦得這麼徹底,他這回是該看的沒看著,不該看的全都看了!
可柳兮卿是當朝一品大員太守之女,在朝中的權利雖稍遜左相南宮家族,可在魏國西北一帶的勢力卻不容小覷。
況且柳兮卿的才學在京中有目共睹,深得家族器重,若就此放棄這種陰差陽錯的大好機會,濮陽軒又覺得不值。
于是乎,濮陽軒很紳士地脫下外袍遞給柳兮卿,背過身去讓她自行穿上。
至于南宮怡那邊,他再想辦法就是。
柳兮卿接過外袍,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
她這回錢來的目的其實與眾貴女並無太多區別,但她的目標卻比那些貴女要少,只想在濮陽軒和濮陽鈺二人中選一個。
柳兮卿本想徐徐途之,卻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得這般順利。
從昨夜遭受山賊伏擊,柳兮卿就懷疑事情是內部人員有意為之。
她被山賊劫上山時,已發現此處絕非一般山賊的老巢,而是京中權勢之人暗中的軍火地點。
而在剛剛刑若茗用皇帝威脅他們時,他們更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更證明了柳兮卿的猜測。
于此,她便確定山賊頭子就算將她抓了去,也不會真對她會做出什麼。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心人的安排。
南宮棣剛正不阿,甦秦則一身仙風道骨,濮陽鈺心性未定,根本不屑做此等“下三濫”的事情。
該人又要有如此滔天的勢力,綜合以上因素,柳兮卿早猜出這些都是濮陽軒所為。
而且,柳兮卿還知曉濮陽軒一開始想算計的女子並不是她,而是南宮怡。
之所以最後出現在此處的是她,則是因為先前在休息時,南宮怡擔心她受涼,而披在她身上的披風!
她猜測那些手下定是將她當成了南宮怡,才會配合濮陽軒演這一場戲。
她也配合得演好自己該演的角色。
雖知濮陽軒心中之人是南宮怡,讓柳兮卿心中略顯不滿。
但她對這樣的結果卻很滿意,濮陽軒遲早會知曉她才是對的人。
而柳兮卿之所以想加給濮陽軒或者濮陽鈺,除了為了自身前程,還因要戰勝十八年來遇見的頭號勁敵——刑若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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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兮卿要成為人生的贏家,站在高處俯視如螻蟻的刑若悠,只有嫁給比濮陽澈更有權勢、更易成為九五之尊的人。
濮陽軒和濮陽鈺,都是很好的選擇。
潛意識里,其實她老早就選定了濮陽軒的。
畢竟在京中人的眼中,柳兮卿曾與濮陽澈“青梅竹馬”。
濮陽鈺是濮陽澈的同母兄弟,若是娶了她,難免落人口舌,對往後奪嫡之路也有負面影響。
但濮陽軒則不同,他們雖也是兄弟,可朝中誰人都知二人的從來就未真正融洽過。
況且,在柳兮卿眼中,濮陽鈺雖深得皇帝器重與喜愛,但太過年輕,行事缺乏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辣,顧慮太多,並非為皇者最好的人選。
而濮陽軒才一直是柳兮卿心目中的皇者之選。
柳兮卿選擇用這種方式徹底戰勝刑若悠,出自于與濮陽澈相交多年對他的了解。
她知曉濮陽澈極其在乎濮陽鈺這個弟弟,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濮陽鈺,這三年定然早已有所動作。
要讓濮陽軒成功問鼎,必須讓濮陽澈和濮陽鈺敗。
到時候,刑若悠就會淪為她的階下囚,悔恨與妒忌將充斥刑若悠的余生。
而柳兮卿則能成為一代皇後,自此飛黃騰達,站在令世間女子仰望的巔峰上。
選擇這一切,柳兮卿心中還有一個深藏得自己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她心中還有濮陽澈。
她••••••還喜歡他。
可她既選擇了放棄,就不會再重拾。
但她此生得不到的,其他女人也決不能得到。
所以她選擇毀滅。
毀了濮陽澈,也要毀了那個曾經得到過濮陽澈的女子一生!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
刑若悠正在趁亂匍匐前進,壓根兒不知曉自己早被他人視為頭號勁敵,只是覺得背後突然有些涼意,忍不住抖了抖,繼續繞著彎路朝前。
又過了半刻鐘後,她們二人終于抵達了山賊窩的一處側門。
刑若悠飛針走線,眨眼就放倒了守門的幾個山賊。
而南宮怡只將緊鎖的大門一陣敲敲打打,用一片極細的桅桿就將其打開了。
進門時,二人同時揚眉,顯然對對方的身手頗為滿意。
下一瞬,二人幾乎同時蹲下身子去解倒地山賊的衣衫,飛速換上了山賊的衣服,將門外的山賊丟到了更遠更隱蔽的地方。
一系列動作剛做完,二人身後就傳來從里面出來的山賊的聲音︰“喂!該換班了,你們兩個進去吧!”
刑若悠擔心南宮怡的女聲會露餡,忙高聲答是,正準備與南宮怡迅速進屋,卻听交班的山賊又道︰“後面倉庫需要人手,你們趕緊去幫忙!”
“是!”刑若悠再次應了聲,之後小心問著,“前路不正有敵軍來襲麼?怎麼反而讓我去後面的倉庫?”
因為外面光線不明,那人以為刑若悠是自己人,將所知全部告知︰“剛才上頭下了新命令,讓我們迅速撤離到後方,故意放那些大軍進來,用毒氣將他們一網打盡!”
毒氣?!
一網打盡?!
刑若悠和南宮怡對視的一眼,飛快朝所謂倉庫的位置跑去。
先前她們在外頭轉了一圈,早將這里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知曉了倉庫的方位,可沒想到內部的地形遠比她們想象得復雜,跟迷宮似的,走了好一陣,發現竟又繞了回來。
“南宮小姐,這••••••”刑若悠話沒說完,南宮怡卻自顧自道,“無妨,只不過是七星陣罷了,看本小姐怎麼破它!”
言罷,南宮怡突然朝後退出七步,在左右的牆壁上看了一陣,抽出匕首飛快地在七個方位一一擊過,最後一掌劈了過去。
周圍的空氣微微一蕩,先前的明明的一堵牆的地方,竟多出一條路來。
南宮怡炫耀似的朝刑若悠揚了揚眉,率先步入其中。
其實南宮怡可以按照七星陣的正確方位走到目的地,可那樣花費的時間卻是破陣後的至少三倍。
為了節省時間,南宮怡只得如此。
南宮怡行事之果決,頗有巾幗不讓須眉的風範,讓刑若悠覺得越來越對口。
面對刑若悠贊賞的眼神,南宮怡倍感受用,邊跑邊道︰“他們方才說要用毒氣,你可解得了那些毒?”
“盡力而為!”刑若悠這般說,心中至少卻有九成的把握。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濮陽軒居然會趁此機會就對濮陽鈺下毒手,如今糾結的是打亂濮陽軒的計劃之後,該不該將濮陽軒的用心告訴濮陽鈺,讓他有所防備。
但依照濮陽鈺的個性,萬一沉不住氣怎麼辦?
躊躇間,二人已來到了後面的倉庫。
一進門,正在配置毒藥其中一名毒醫便發現二人面生,眉頭一跳,笑道︰“來了,過來給本尊試試水溫。”
二人恭敬應聲後,刑若悠有意走在南宮怡前面。
待走進那一大浴桶清澈見底的“水”前方時,刑若悠看準距離,閃電出手,飛針封鎖了毒醫的的幾處要穴,俯身做出試水溫的動作,放大了聲音道︰“醫師,這水溫剛好,下一步該如何?”
南宮怡將刑若悠的動作看得真切,忙趁眾人忙碌無暇顧及此處時,閃至毒醫身後,敲了敲他的腦袋,讓他做出點頭的動作。
放眼望去,這里至少有三名毒醫,功力高深的山賊不下百人。
若是此時被他們發現刑若悠和南宮怡是外頭混進來的,那麻煩就真大了。
念及此,刑若悠迅速拿起一旁的容器測試水中毒的種類,南宮怡則在被控制的那名毒醫身後的瓶瓶罐罐中尋解藥。
山賊的二當家偏巧不巧從外頭走了進來,刑若悠和南宮怡不得不停止手中的動作。
二當家巡視著一圈才道︰“準備得怎麼樣了?”
另外一名毒醫立刻答道︰“一切已就緒,只得加熱毒液揮發即可。”
二當家點了點頭︰“半刻鐘後你們就開始加熱毒液,撤退現場。”
那時候,濮陽鈺的大軍正好能攻入山寨的正殿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待二當家走後,南宮怡每尋到一瓶藥就遞到刑若悠身旁問“是不是解藥”,刑若悠皆搖頭。
半刻鐘過得很快,眼看著對方點燃了毒液下方的火苗開始撤離,南宮怡急得險些出手滅火,卻被刑若悠扼住手腕。
南宮怡還來不及質問,另一個毒醫卻朝這邊看了過來︰“老二,你還愣著不走作甚?”
刑若悠忙站了起來,一面在南宮怡手中飛快些著字,一面對另一個毒醫笑道︰“醫師大人,二醫師說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待毒煙起時,再出去。”
“毒煙起?”另一個毒醫眯起那雙老眼,照理說毒煙只會隨著通道蔓延去大廳,可這里也會殘存一些毒素,留在這里照樣危險。
老二是他們三兄弟中最怕死的一個,不可能願意留到最後。
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另一個毒醫才發現刑若悠和她身旁的南宮怡面生,瞳孔赫然緊縮,大聲道︰“來人,快將這兩個賊人抓起來!”
他的話還沒喊完,南宮怡已先一步來到門邊啟動那里的機關。
一扇半尺厚的貼牆從上方緩緩降落,頃刻斷開了室內與外部的聯系。
因為方才下了撤離的命令,百來名山賊有七八十人都已撤出毒室,另外一名毒醫也不在毒室中。
此時的戰機由先前的“二vs一百+”變作的“二vs20+”。
理論上說,勝算增加了十倍。
刑若悠則趁眾人訝于南宮怡精通如此精密的機關時,閃身至毒液下方,一腳將火苗全部踢散,卻不敢將毒液踢翻。
此時的毒液經過方才的加熱,雖還未揮發出來,可若是翻了,越到更多的空氣,反而更易揮發。
她方才已驗出這種毒液乃世間劇毒“絕命七步”,中毒者行走七步的時間內內若無解藥,必死無疑。
刑若悠可還不想讓自己再次了結。
可一面要應對二十多名山賊和那毒醫瘋狂般的攻擊,一面要阻止他們再次點燃毒液,還得繼續尋解藥。
刑若悠和南宮怡都略感力不從心。
“這位大哥,咱們先商量一下吧!”刑若悠一邊與山賊過招,一面對另一名毒醫喊話,“若是你現在將毒液點燃,誰都活不了,何必呢!”
“哼!老子有解藥,何懼毒藥!”
“你是有解藥,可這二十多名山賊可沒有,你這不是要送他們上西天麼,好生自私!”刑若悠說著,一腳踹開與她過招之人,“听見了沒,他只想著救自己,壓根兒沒將你們的命當命,你們這般賣命,值不值啊?!”
那山賊非但沒因此挑撥起內訌,反而冷哼一聲,越發激烈地攻擊刑若悠。
躲閃間,刑若悠發現毒液下方的火焰再次被人點燃,一咬牙,沖過去,橫出一腳將整桶水全部踹翻,不忘提醒︰“南宮小姐,快閉氣!”
毒液潑在數十名山賊身上,嚎啕聲一片。
“你這個瘋子!”另外那名毒醫氣得眼楮都紅了,拿出一粒解藥就要塞進嘴里。
卻被南宮怡一腳踢中背後命門暈倒在地,他手中的解藥也被她搶了去。
南宮怡搜遍了他全身,也沒尋到第二枚解藥,可眼看周圍的毒氣越來越多,頓時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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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怡緊鎖了眉心,開始對付周圍所剩無幾的山賊,同時對不遠處的刑若悠大聲道︰“你快回去看剛剛那個毒醫身上有沒有解藥!”
刑若悠會意,朝回奔的同時不忘交代︰“你先把解藥吃了,密室溫度在升高,很快毒氣就會開始揮發!”
豈料,南宮怡卻倔強著︰“少廢話,本小姐豈是貪生獨生之人,趕緊去尋解藥!”
刑若悠在那毒醫身上尋覓的雙手微頓,她才與南宮怡相識一日不到,對方居然義氣到願意同生共死,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恍惚間,前世與摯友在生死線上掙命的畫面自刑若悠腦中閃過。
這一刻,刑若悠突然很不願南宮怡出事,可翻遍了那個毒醫的全身,也沒尋到“絕命七步”的解藥。
眼看四周潑灑的毒液有些地方已逐漸開始揮發出青色的煙霧,刑若悠當即從中自己囊中拿出一粒有助屏氣的藥丸,朝南宮怡揮手道︰“南宮小姐,在下已尋到解藥,你也趕緊服藥吧!”
言罷,刑若悠在南宮怡看過來時,將藥丸投進了嘴里。
南宮怡這才跟著服用了那一粒解藥。
毒氣雖揮發得少,那些山賊沒有毒藥,只知曉一味的進攻,並未專門屏氣避毒,很快就毒發倒地而亡。
刑若悠一直在屏氣,不好說話,只能對南宮怡打手語,示意她去堵住毒氣傳輸到大廳的通道。
而刑若悠自己則找到了密閉的房間中僅剩的一大通干淨的水,全部潑在毒液上,進一步降低毒液的揮發速度。
可這樣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待會兒毒液照樣會開始揮發,而刑若悠閉氣也即將逐漸到達極限。
此時南宮怡已封住了毒氣的排氣口,這才發現刑若悠不對勁,兩彎黛眉一豎︰“你沒吃解藥?!”
見刑若悠不理會她,而是轉身在四周尋著什麼,南宮怡只覺一股火氣直沖面門,圓臉漲得通紅,沖到刑若悠身後就給了她一拳︰“你居然敢騙我!不想活了麼?!”
刑若悠被南宮怡錘得踉蹌兩步,卻也沒發火,反而略感抱歉地回身,在南宮怡的手上飛快寫著︰“南宮小姐,此時不便計較這些,若你想救在下,得趕緊再尋能避免這些毒液揮發的藥物。”
南宮怡狠瞪了她一眼,嫌棄地將刑若悠抓過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卻不再發火,反而比刑若悠更焦急地開始翻箱倒櫃。
南宮怡雖偷偷隨南宮棣混入軍中打仗,可她大多數時間都負責制作機關暗器,或者拆敵方的機關暗器。
外加南宮棣將她保護得很好,她也沒怎麼跟男子有過身體接觸。
今日竟三番兩次被眼前的大胡子“男子”在手上捏捏弄弄,她性子雖開朗,怎麼說也是個大姑娘,心里有些別扭也很正常。
不過令南宮怡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她居然一點都不反感刑若悠這般,也沒有覺“他”舉止輕薄,反而有絲絲奇怪的感覺。
刑若悠絲毫不知自己無意間的行為,觸動了某位少女的芳心,仍自悶頭尋著。
••••••
另一面,濮陽鈺率領軍隊已從正面攻入山賊的老窩,卻被封鎖在大廳中不能進退。
而濮陽軒將柳兮卿安頓好之後,前一秒還因濮陽鈺被困的消息暗喜,可後一瞬,卻听聞有人大鬧倉庫的毒氣室,此時毒氣根本沒有揮發進入大廳!
濮陽軒的臉色黑得可怕,冷聲質問跪在地上的手下︰“你可有看清進入毒室那二人的相貌?”
“回殿下,當大毒醫發現有內鬼時,那二人啟動了毒室門外的“斷龍石”,我們根本來不及看清他們的長相!”
“斷龍石?”濮陽軒眯起狹長的眸子,他在這個秘密軍事基地每個重要的房室內都暗裝了“斷龍石”,就是一扇極其堅固的合金大門。
一旦放下,從外面根本無法開啟!
濮陽軒就是擔心這等機關被人利用,只有自己知曉機關的位置和正確使用方法,沒想到居然會被闖入的二人一眼識穿,讓他越發對闖進來的人感興趣︰“守在外面,等他們出來後,活捉!”
那個山賊應聲退了下去,又一個山賊略顯驚慌地跑了進來︰“殿下,大廳已快被靖王殿下率領的大軍攻破,我們是否要撤軍?”
“什麼?!”濮陽軒顯然沒料到濮陽鈺的本事這般厲害,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破了他請高人布下的陣法,臉色越發難看。
濮陽軒的計劃從“看錯人”之後,就一直步步出錯,仿佛老天爺都在戲弄他似的。
不過他不是怨天尤人之輩,更不會坐以待斃,調整心神後很快下達了新的命令︰“你通知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撤退,余下的交給本王!”
待山賊開始迅速撤退後,濮陽軒派了一支小分隊去“營救”被關在房中的另外九名貴女,自己則親自率軍去“接應”濮陽鈺。
••••••
毒室內,刑若悠和南宮怡又尋了一晌,還是沒能尋到解藥或者其他藥物阻止毒氣揮發。
南宮怡越來越心急,最後直接朝大門的機關沖去,竟是要將大門打開。
刑若悠快一步攔住她的去路,不由分說地又抓起了她的手︰“南宮小姐,外頭肯定守了不少人,開門指不定會被射成刺蝟!”
“刺蝟就刺蝟!總不能看著你等死!”
說話時,南宮怡靈活閃動步伐,避開了刑若悠的攔截。
刑若悠再次快一步,將後背直接抵在開關的位置,繼續寫︰“南宮小姐的心思在下心領了,在下還能撐一陣,要不••••••”
她說道一半的話,被“ 嚓”一聲脆響打斷,竟是南宮怡趁她不注意,暗中從另一個方位下手,直接開啟了“斷龍石”的開關!
刑若悠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就說隔行如隔山來著,她以為攔住了總開關就沒事,側面怎麼可以還有開關?!
念及此,刑若悠轉身手慌腳亂地想控制開關阻止“斷龍石”開啟,卻于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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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還沒平復的心跳再次跳開了,南宮怡這問得••••••也太直接了點吧?!
好在濮陽軒是見過世面的人,道是從外面的“斷龍石”看出此地有機關暗器,才圓了這個略顯尷尬的場面。
這時,濮陽鈺帶著他的人馬趕到了此處,當即就朝刑若悠沖了過來,也不顧旁人在場,一把將她拉到身邊,拉著她在身邊轉了好幾圈,上下左右看了又看,滿臉都是擔憂︰“你沒事吧?那些山賊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六爺,我••••••”
“沒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濮陽鈺卻猛然將她的身子掰正,迫使她與他對視,雙手緊緊握住她的雙肩,甚是謹慎道︰“你給小爺听好了,這一路都不準離開小爺的視線,否則小爺立馬派人將你送回京城,明白了嗎?!”
刑若悠從未見過濮陽鈺以這樣嚴肅的語氣說話,倒是沒被嚇到,而是一時間有點懵。
而刑若悠此時是男裝,濮陽鈺說出的話怎麼听都不像對一個男子所言,讓一旁的濮陽軒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而南宮怡則直接上前一步將刑若悠拉到身後,毫不懼怕地迎上濮陽鈺詫異的目光,一本正經回著︰“靖王殿下,止憂大夫隨軍前來已得到皇帝批準,又沒做出大惡之事,你應該沒有讓她回去的權利吧?”
不僅是濮陽鈺,連濮陽軒都略感吃驚,同時眉心幾不可見地皺起。
這個止憂來路不明,濮陽軒查了多次都無法查出她的底細,深得皇帝和濮陽鈺賞識就算了,如今南宮怡對“他”都這般維護,事情似乎脫離他的掌控越來越遠。
這個“止憂”似乎是上天派來專門壞他事的,從救下病危的瀟妃,到這次救下濮陽鈺和南宮怡,他謀劃許久的策略,總是能被“他”輕而易舉地破壞掉!
若是濮陽軒知曉眼前他恨之入骨的“止憂”,就是讓他如今又愛又恨的刑若悠,不知臉上會是怎樣一個表情。
刑若悠注意力都在南宮怡和濮陽鈺身上,暫時忽略了濮陽軒對她產生的敵意,而是陪笑著來到南宮怡和濮陽鈺中間站著︰“二位對在下都如此關心,在下感激不盡。”
頓了頓,她轉頭朝濮陽鈺道︰“靖王殿下,在下可沒你想得那般嬌弱。若不是在下,你們大軍可能早被毒氣襲擊!”
“就是!”南宮怡忍不住幫腔。
在濮陽鈺疑惑的表情中,刑若悠將方才毒室發生的一切草草講了一遍。
濮陽鈺是一陣後驚,回神後忍不住又拉起刑若悠的手臂︰“那你有沒有中毒?不是說只有一粒解藥麼?”
刑若悠還沒回答,南宮怡再次將她的手臂從濮陽鈺身上拉了過來,代她答道︰“止憂大夫身上帶了閉氣丸,後來還發現了牆內的機關,當然沒有中毒。”
南宮怡知曉刑若悠身為女子為行醫之願不易,總覺得濮陽鈺身為男子對她動手動腳不雅,才一而再地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護著。
豈料,這一切被濮陽軒看在眼中雖然怪異,卻認定了南宮怡是在這次生死險情中對“止憂”動了情,已將“止憂”列為了需消滅的頭號大敵。
濮陽鈺也發現南宮怡有些不對勁,眉梢揚起︰“南宮小姐,止憂雖是大夫,行醫時眼中無男女貴賤之分,你這般大庭廣眾地拉著‘他’不放,似乎不太好吧?”
“我••••••”南宮怡一時間詞窮。
刑若悠趁機忙收回了手︰“那是因為方才在毒室的情況太過危機,南宮小姐受驚過度,才會對在下形成依賴,待在下回去給南宮小姐開幾服藥就沒事了。”
濮陽鈺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轉頭與濮陽軒商討下一步的策略。
山賊已“逃”,被劫的那些貴女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驚嚇,二人最終決定在山賊窩住上一晚,並派人回京將這個秘密的軍事基地稟告皇帝。
濮陽軒算計南宮怡不成,殺害濮陽鈺不得,最後還莫名賠上了花了大價錢建立的秘密軍事基地,真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他將這一切的過錯都歸結到了刑若悠身上。
刑若悠猶自不知自己身上多背了一層危機,正與南宮怡一並前往安頓貴女們的院子,要給她們診治。
一進門,刑若悠就被鋪天蓋地的抽泣聲蕩得腦門犯暈。
這危機都解除了,她們又沒怎麼著,還有什麼好哭的!
南宮怡似乎比刑若悠更不喜歡這種哭哭啼啼的氣氛,皺著眉頭大聲道︰“都別哭了!山賊已被燕王殿下和靖王殿下徹底收拾了,你們若是再哭,止憂大夫就不給你們診斷了!”
不得不說,南宮怡這個霸氣側漏得漂亮,若是刑若悠可以放開,絕對比她吼得更有氣勢。
見貴女們的抽泣逐漸熙熙攘攘,南宮怡率先一步來到最關系的柳兮卿跟前,催促著刑若悠給她診脈。
因為先前在毒室有過一陣激烈的打斗,刑若悠身上的裝備掉了不少,連看病的絲線都不知所蹤,此時只得伸手去給柳兮卿把脈。
可刑若悠的手還沒搭上去,刑若茗卻伸手將她推開,滿面嗔色︰“柳姐姐往後是要當燕王正妃的人,手豈是你這等下人能直接觸踫的!”
燕王正妃?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眨巴眨巴了兩下眼楮,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時,南宮怡才赫然發現柳兮卿身上披著的是濮陽軒的外袍,而里面似乎沒多少衣裳,臉色赫然一變︰“柳姐姐,那些山賊是不是欺負你們了?!”
柳兮卿忙搖頭,顯出幾絲柔弱和慶幸,聲音很輕很柔︰“當時幸虧燕王殿下及時趕到,否則••••••”
說到這,她略顯羞憤地地下了頭。
刑若悠也在一旁忿忿地幫腔︰“那賊人竟想對柳姐姐動手,不知死活!”
話雖然是幫著柳兮卿說的,可刑若悠卻從刑若茗的語氣中听出了一絲不甘和妒忌。
刑若茗是努力控制才能有這種語氣,內心不甘妒忌得要命,早知道燕王會闖進來,她就該攔在柳兮卿面前的!
如今燕王正妃的位置就這麼白白拱手讓人,刑若茗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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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茗不知,就算她當初攔在柳兮卿前頭,山賊抓的也不會是她。
如今她覺得柳兮卿成為燕王正妃已成定局,只想著跟柳兮卿繼續把關系弄好,將來才有機會成為濮陽軒的側妃。
刑若悠自覺失禮地退開兩步,賠笑道︰“是在下唐突了,這就去尋絲線,再給柳四小姐和眾小姐診脈。”
刑若悠轉身欲走時,柳兮卿卻出言挽留︰“止憂大夫留步,兮卿知大夫眼中並無男女貴賤之分。如今我們剛自虎口脫險,條件苛刻,若是還在意這些繁文縟節,豈不是僑情。我們大魏國貴女向來沒這些毛病,姐妹們說是也不是?”
言罷,柳兮卿再次主動將皓腕伸向刑若悠,笑得溫婉︰“止憂大夫只管診脈吧。”
刑若悠笑著點了點頭,也不避諱地伸手給柳兮卿把脈,心中覺得此女著實不簡單,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刑若茗和“大夫”之間的矛盾,還讓眾貴女听著心里舒服,心甘情願配合刑若悠看診。
唯一不爽的就是刑若茗,柳兮卿越優秀,她的危機感就越強大,擔心就算自己有幸能嫁給濮陽軒為側妃,有柳兮卿在,也難以得到濮陽軒的寵愛。
殊不知,濮陽軒如今想娶的人是南宮怡,而心底的那個人卻一直都是刑若悠。
刑若悠確定這些貴女們都只是受了些驚嚇,給了她們每人幾粒定心丸,交代她們需注意的事情,就退出了房間。
由于將士頗多,濮陽軒先前安排刑若悠是要去睡大通鋪的。
可在濮陽鈺和南宮怡的極力維護下,刑若悠有幸得到了一間獨立的房間,卻讓濮陽軒對她的敵意更甚。
是夜,刑若悠只覺渾身邋遢地厲害,不能去大澡堂洗澡,若是單獨弄一桶水在房間里沐浴,萬一有個人闖進來,她就真玩完了。
所以她硬是端端坐在床邊等到半夜,才偷偷摸摸潛出了房間,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離山賊窩有好長一段距離的山澗天然水潭旁。
雖是夏中,可夜半山澗的潭水卻冰涼得絲絲入骨。
刑若悠剛一下水,先是打了個寒顫,接著便舒服地哼出了聲。
這真是她這麼多日來洗得最舒爽的一個澡。
身後卻突然傳來輕微的水聲,刑若悠立刻警惕起來。
可就算借著月光,周圍的景色也看不太清晰,如夢似幻。
依她此時的功底,最後只能感知方圓十米之內的動靜。
若是對方功力遠勝于她,那情況就更不樂觀了!
最要命的是,她如今一絲不掛,連保命的銀針都放在了岸邊,只能與對方肉搏!
刑若悠正凝神靜氣感受對方的動靜,卻發現對方像是消失了般,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她還來不及松口氣,突覺腰間一緊,那人竟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靠近並鎖住了她的腰身。在她回身預反擊時,對方更快地扼住了她的雙手。
心跳還來不及亂,刑若悠就覺後背貼上了一個強健有力的胸膛,耳邊是熟悉的低語,含著引而不發的怒火︰“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野外這般沐浴,你是忘了自己是女子麼?”
冰寒空冥的聲音只有一個人能發出,刑若悠漏掉心跳的同時,心間一松。
可感覺到背後那人與自己此時的形容一般無二,心跳的頻率以火箭攀升的速度飆升,原本的清涼去無蹤,渾身如架在火上烤般冒火,說話都結巴了︰“王••••••王爺怎麼會在這?”
濮陽澈冷哼一聲,他還沒問她為何會在此,她竟好意思先開口!
想著若不是今夜他正好在此借助寒潭水練功,她的身子很可能被他人看了去,濮陽澈周身的冰寒更甚,聲聲如冰削︰“今夜之事,沒有第二次!”
刑若悠被禁錮在他懷中,訕訕地點了點頭,略顯不適地扭動了一番身子,竟意外地踫到了某人身下正在急速膨脹的那處,渾身一僵,一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王爺,臣••••••臣妾有事稟報。”
濮陽澈冷著的臉讓人看不出他是否尷尬,不過倒是放開的刑若悠。
刑若悠趁機忙往後退出好幾步,微蹲了身子讓潭水沒過脖子,才緩緩道︰“王爺,山賊窩是燕王的軍事基地,不過如今算是廢了,可他的部下卻都逃脫了。”
“本王知道。”濮陽澈的語氣略顯不耐,是對她剛剛遠離他的舉動很不爽。
刑若悠覺得他的語氣向來如此,也不慎在意,繼續道︰“燕王這次劫持貴女的真正目的或許預迫使某人嫁他為妃,如今柳家四小姐不得不嫁給燕王,可臣妾卻覺得燕王先前的目標似乎不是柳家四小姐。”
“哦?何出此言?”
刑若悠將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分析著,柳太守雖也是官拜一品,其家族在西北一帶也有著不容小覷的勢力。
柳家與皇族的關系向來不差,而濮陽軒又是當朝皇後的長子,將女兒嫁給他,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濮陽軒就算想娶柳兮卿,也沒必要用上這種非常手段。
再者,白日刑若悠給柳兮卿診脈時,發現她的脈象平穩,毫無受過驚嚇的跡象。
照常理說,柳兮卿險些被山賊頭兒“強-暴”,該是受驚最大的人才對。
由此可見,柳兮卿很可能先前也猜出了些許端倪,才會如此平靜。
而柳兮卿似乎並不因知曉自己是被算計而要嫁給濮陽軒有所不滿,反而滿面春風。
刑若悠就越發斷定濮陽軒先前算計之人不是柳兮卿,很可能是發誓不讓女兒嫁皇族、不讓兒子娶公主的南宮世家之人——南宮怡!
畢竟南宮世家能文能武,在朝中和西南邊境的勢力較之柳家有過之而無不及,道是京中世家之最,也不為過。
听完了刑若悠的分析,濮陽澈沉吟一晌,緩緩開口︰“你負責破壞濮陽軒娶南宮怡的計劃。”
頓了頓,繼續道︰“暫且也不能讓他娶柳家四小姐。”
前一句刑若悠明白其中的意思,可後一句,卻讓刑若悠略顯不滿地蹙起眉心,心中猛然泛起一股酸澀。
她怎麼能忘了,柳兮卿曾是濮陽澈的“青梅竹馬”!
那般優秀的女子,濮陽澈對她余情未了,舍不得她嫁給濮陽軒,也很正常。
念及此,刑若悠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緒,聲音如常︰“王爺既舍不得柳家四小姐,倒不如先下手,將她娶進門就是。”
“你說什麼?”濮陽澈這四個字問得極緩極慢,四周空氣的溫度驟降。
明明是夏夜,卻比寒冬更讓人刺骨。
絕大多數人在這樣凌厲的威壓下,都會有所驚顫。
刑若悠卻自始至終都一派從容,抬眸時眼中已一片淡漠,還帶著絲絲戲謔︰“臣妾這是勸王爺莫錯過心悅之人,難不成還有錯?”
頓了頓,繼續道︰“依臣妾所見,柳家四小姐似乎很滿意嫁給濮陽軒,濮陽軒也願意娶她,二人情投意合,王爺讓臣妾暫時阻止這段聯姻也沒什麼大作用,還不如做得徹底些,讓她只能嫁給你。”
濮陽澈沒有說話,可他某種翻滾的墨青,卻說明他已瀕臨爆發的臨界點。
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讓他娶別的女人,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毫無妒意!
她就真一點都不在乎他,不在乎到可以將他拱手讓人!
難不成是她已心有所屬?
濮陽澈突然想起那日刑若悠說過“不喜歡他這一款”,再回憶她這一路與濮陽鈺談笑風生,今日濮陽鈺與她重逢時那滿是關切、焦急得險些將她擁入懷中的情形,濮陽澈越發肯定方才的猜測。
濮陽鈺是她喜歡的那個人!
而濮陽鈺••••••似乎也喜歡她!
該死!
刑若悠喜歡上誰,濮陽澈都能下殺手,可為何偏偏是濮陽鈺?!
他不可能做出任何傷害濮陽鈺的行為!
但他也絕不會對刑若悠就此放手!
是以,濮陽澈周身的氣焰顯得暴戾起來,墨翠的眸子迅速化作血紅,閃耀著極其詭異的光澤,如暗夜中恐怖的修羅。
刑若悠以為是剛剛提起柳兮卿與濮陽軒情投意合,才導致濮陽澈火焰如此之高,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不吐不快,也跟著紅了眼︰“王爺不必覺得讓柳家四小姐嫁進門當側妃委屈,待臣妾助王爺成就大業,自會功成身退,不會礙你們的眼。正妃的位置也是她的,你倆就可以雙宿雙棲,百年好合。”
“你••••••當本王是什麼?”濮陽澈的聲音已接近暗啞。
他一再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傷害刑若悠,可她的每句話如同利刃刺入他的心髒,前所未用的痛楚自心間蔓延全身,比任何利器的傷害都大!
人在盛怒時往往是不理智的,刑若悠此時根本沒注意到濮陽澈聲音中的沉痛,只感覺到他周身鋪天蓋地的怒火,冷聲回道︰“王爺與臣妾只不過是一直契約的關系,就連與王爺行夫妻之事,也是白紙黑字也得清清楚楚。難道王爺還覺得有其他關系••••••”
刑若悠的話還沒說完,濮陽澈已毫無預兆地欺近,將她牢牢鎖在懷中,啞聲道︰“既是契約關系,王妃如今就好好履行!”
言罷,濮陽澈不顧刑若悠反抗,將她背過身子,身下的堅挺近乎粗暴地刺入她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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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毫無前戲地挺入,讓根本沒有任何準備的刑若悠痛得渾身戰栗。
尖叫過後,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再發出任何聲音。
與前幾次的濕軟潤滑不同,里面干澀得厲害,包裹著濮陽澈的那處絞得陣陣生疼。
于他,亦是折磨。
可他卻絲毫沒有停下來讓彼此適應的意思,一陣快過一陣瘋狂地律動。
每一次退出,刑若悠那處火辣的痛楚就更深一分。
她咬破了嘴唇,鮮紅的血珠滴入月色下璧幽的寒潭,染出一副欲-望與血色交織纏綿的墮落美圖。
她依舊不肯低頭,不願發出任何聲響來配合他,身體更是繃直得厲害。
刑若悠以為濮陽澈對她這般羞-辱,她自此會恨他入骨。
她如今確實恨了,可更多的,卻是內心怎麼都掩蓋不了的酸澀和委屈,淚已盈眶,卻死忍著不讓它滑落。
而每一次進入,她都感覺自己近乎要被貫穿,若不是他的鐵臂一直鉗著她,她恐早已軟在水中。
刑若悠越是不回應,濮陽澈的怒火就越勝,近乎滅頂!
無論他怎麼要她,都無法宣泄。
是以,濮陽澈突然空出一只手將刑若悠埋著的頭側過來,俯身擒住了她的唇,在嘗到血腥味時,赤紅的雙眸變得越發嗜血。
唇舌粗魯地撬開了她的雙唇,在她口中肆意。
另一只手卻來到她的胸前,懲罰般肆意在她的雙峰游走、褻玩。
她原本雪白瑩潤的肌膚,轉瞬已被蹂躪得紅紫交加。
而身下的律動卻絲毫沒有緩解的意思。
刑若悠被磨得簡直要瘋了,一股熱血直沖腦門,用力朝在她嘴里猖獗的舌尖咬去,立刻感覺血腥味遍及了口腔。
她以為對方會因痛退出舌尖,可他卻更瘋了般,越發深入,身下更是大開大伐的侵略,像是要將她完全佔有。
感覺到雪峰頂端的紅梅突然被采,刑若悠在忍不住悶哼出聲。
刑若悠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男子這般羞-辱,悲憤與酸澀沖擊這她所有的感官。
極端的情緒竟該死地激發了病態的快-感,她一直沒有感覺的某處居然起了反應,逐漸變得濕滑起來。
盡管不多,卻讓刑若悠腦門一陣眩暈,羞憤難耐到了極致。
若是現在有一柄劍,刑若悠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刺入濮陽澈的身體!
濮陽澈雖瘋狂,卻並非沒有理智。
清晰地感覺到刑若悠內部的變化後,他竟逐漸將速度放緩,也放開了她的唇,暗啞的聲音滿含挑釁︰“怎麼不咬得更重點?”
這樣他就不得不松口。
刑若悠偏過頭,身體和聲音都軟得厲害,可言語卻比利刃更鋒利︰“臣妾既有每月跟王爺上-床的義務,自然當竭盡全力,完成義務!”
濮陽澈還未緩解的情緒被她這麼一激,燃得比先前更加瘋狂,掐在她腰間的手幾乎要陷入她的軟肉中,聲音雖沒有殺機,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危險︰“你和本王在一起,只是義務?”
刑若悠本想毫不猶豫地嗆回去,岸邊突然傳來一陣 的動靜,讓她的身體再度繃得死緊,不料卻意外地將一直在她體內入侵的某物夾得更緊。
清晰地感覺到它的跳動和火熱,刑若悠忍不住又悶哼了聲。
濮陽澈也被突如其來的緊致鎖得低喘了聲,不由自主地讓她越發緊地貼近他。
感覺岸邊不遠處似乎有人影竄動,刑若悠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們所在的位置離岸本就不遠,若是岸邊之人此時靠近,定會發現他們。
她以為濮陽澈會就此作罷,而下一瞬,他確實抽離了她。
可她還來不及僥幸,就感覺自己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拖往寒潭深處。
寒潭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深,借著月光,隱約還能看清潭底的情形。
刑若悠根本無法掙脫濮陽澈的掌控,只能任由他拉至潭底。
此時,她身下是細軟的河沙,而迎面卻是他近乎完美的赤-裸身軀。
離得那麼近,他每一處的肌膚都在她的視野中跳動。
借著月光和潭水的襯托,濮陽澈仿佛水月中魅惑人心的妖魔,讓人很難不沉淪。
刑若悠不知多少次看過他的身體,此時仍止不住怦然心跳,可轉瞬就被先前的憤恨所替代,毫不猶豫地伸手預推開壓住她的人。
對于她的抗拒,濮陽澈總能輕而易舉化解。
其實濮陽澈根本無需親自跟著她前去賑災,之所以選擇如此,只是他突然發現,他不想她離開他的視線。
哪怕極短的時間,他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很抗拒這種感覺,可卻壓抑不了。
他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去處理,可他將這些全丟給了獵影等手下,只為能親自掌控她的一舉一動,時時看到她的一顰一笑。
可換來的,卻是她與自己親弟弟的情投意合!
是她讓他再娶她人!
是她將他拱手讓人!
他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全數瓦解,只想瘋了般地要她,一次又一次地要她。
直到她的眼里、心里、身體里,都只有他一人!
就算他此時得不到她的心,至少能鎖定她的人。
此時的她,及腰的墨發微散在身下,隨波輕舞,與她雪嫩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每一條曲線,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發絲,都美得讓人窒息。
他的目光近乎貪戀地掃過她每一寸肌膚,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卷起了她的一縷長發,放在鼻尖縈繞。
若是換做平日,這樣的神情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臉上。
所以刑若悠才會一陣呆滯,以至于他已握住了自己的腰,將那處再次抵在她的柔軟時,才赫然回神,開始掙扎反抗。
天啦!
他是想在水下還繼續••••••這是要憋死她麼?!
而且,這個寒潭本就沒有多深,岸邊隨時可能有人會靠近,萬一被發現••••••他是真的瘋了麼?!
感覺到刑若悠的緊張,濮陽澈居然半調戲半安撫得在她兩側的腰間輕捏了幾把。
不顧她一直搖頭否決,他紫紅的孽根抵著她那處柔軟,緩慢卻堅定地再次沉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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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垂眸沉吟良久,終于主動抬眸迎上了濮陽澈的目光,難得竟沒有戲謔,而是一本正經道︰“只要我們夫妻的關系沒有中介,我就絕對不會做出背叛王爺之事。”
可濮陽澈卻並不知滿足這個她這個答案︰“本王是讓你,身心都只有本王一個。”
這下卻讓刑若悠有些犯難,又沉吟了一晌,才緩緩道︰“王爺,我不能保證心悅于你。能保證的,就是在此期間,絕不會心悅他人。”
這雖然依舊不是濮陽澈最想要的答案,卻比先前的要好得多。
至少,他知曉她如今心中還沒有別人。
盡管有些許失落,卻讓他的心情比先前好了很多。
此時的刑若悠是矛盾的,她既因能感覺到濮陽澈對自己的佔有欲和情愫而欣喜,卻又因此而感到膽怯。
她感覺似乎自己對濮陽澈也有同樣的感覺,卻不敢立刻承認。
擔心一旦陷進去,就是萬劫不復,遍體鱗傷。
在愛與自由面前,目前刑若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而不願被前者是宿命所束縛。
可眼前的濮陽澈卻讓她止不住又恨又••••••止不住想放任沉淪一次,哪怕只有一夜,只有一瞬,她也覺得賺了。
是以,刑若悠主動抬起松開的雙手覆在濮陽澈的心口,聲音魅惑妖嬈︰“那王爺呢?在此期間,是否身心只有若悠一人?”
她小手上傳來微涼卻軟糯的觸感讓濮陽澈一陣舒爽,血紅的眸子閃耀的光芒甚是灼人︰“你該自稱臣妾。”
“可若悠覺得,稱‘我’或者‘若悠’,比‘臣妾’來得更親近,也更特別。”
畢竟,無論嫁入皇家的女子,往往都已“臣妾”自稱。
濮陽澈微凝了眉,因為她的小手居然主動牽引著他的大掌來到她的粉嫩未退的臉頰上,讓他的大掌捧著她的臉頰,迎著他的目光︰“王爺何不試著喚一聲‘若悠’?”
刑若悠的聲音滿含蠱惑,濮陽澈“若”字剛出口,卻突然恢復了清明,眼色變得有些寒︰“濮陽軒是不是這樣喚過你?”
“呃••••••”刑若悠沒想到主動誘-惑會失敗,唇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算是默認。
哎!
其實她也就听濮陽軒在她魂穿過來的時候肉麻得喚過幾聲,這也能算麼?
還有,誰的名字或者小名兒不會被多個人喚過,這也用得著去計較,會不會有些太過了?!
濮陽澈卻當真計較,還是十分地計較,否則臉也不會轉瞬就黑成了這樣。
為避免將將好的氣氛被破壞掉,刑若悠忙彌補︰“王爺,你還可以喚我其他名字呀,比如若若,悠悠,小悠,小若••••••”
刑若悠的話未說完,濮陽澈捧在她臉頰的大掌卻主動摩挲起來,臉色也緩了不少︰“你就是本王的若悠,他人就是喚上千萬次,你依舊是本王的。”
是他的王妃,獨一無二,無可取代。
刑若悠顯然沒料到畫風轉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濮陽澈不經意間的情話竟能有如此大的“殺傷力”,以至于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一切都跟著變得朦朧起來。
當他的唇再次觸及她的唇時,她不自覺地抿了抿,以緩解緊張到快要死機的大腦。
可這一抿,在濮陽澈眼中卻成了迎合和肯定,越發輕柔卻堅定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如今她不再像只小野貓般亮出爪子意圖反抗,反而溫順得如同任人宰割的小羊羔,濮陽澈內心深處赫然升出一股極大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她在慢慢接受他,就如自己也在慢慢接受內心對她的感覺。
他唇上的動作越來越嫻熟,雙手沿著她的臉頰向下,描摹著她周身每一條能觸及的曲線,不知饜足地反復良久,最後來到她嫩得一觸即破大腿內側的肌膚。
感覺到她的緊繃和輕顫,他放緩了手上的速度,輕柔得像是對待最珍愛的寶貝。
似是對先前的粗魯自責,想撫平那里的曾經火辣的痛楚;又似在告訴她,他絕不會再讓她痛苦。
感覺到他的用心和憐愛,刑若悠的身子逐漸再次軟了下來,任由他主宰浮沉。
可過了良久,他滿是邪火的那處卻只是抵在她柔嫩的外圍觸及摩擦,硬是沒有深入。
她以為他故意挑起她的浴火卻又不繼續,是有意玩弄。
殊不知,他是因知曉先前過火,心有余悸,擔心自己會再次弄疼了她。
他先前雖強取豪奪,最後卻並沒有發泄,早已認得脹硬如烙鐵。
刑若悠甚至都能感覺到他那處因脹大而繃起的血管輪廓,忍不住輕推著他,讓自己的有些紅腫的唇得到釋放。
“怎麼了?”濮陽澈以為自己又有哪里做得不好,竟有些緊張。
面對如此的他,刑若悠忍不住輕笑出聲,正準備搖頭說“沒事”,可在瞧見射在他有臉上方金色的四分之一面具時,赫然愣了一瞬。
月如霜,為那別樣的流金之色平添了更多的神秘。
刑若悠像是被召喚般,緩緩抬起右手,撫上了他向來不讓他人觸踫的面具邊緣。
濮陽澈的身體有一瞬的僵,若眼前的人不知刑若悠,恐早已再無生機。
現如今,他至少握住了她的皓腕,不讓她有下一步的動作。
可刑若悠與他對視的目光中,卻閃著堅定和祈求︰“王爺,我想看看。”
面對她的祈求,他竟無法開口拒絕。
可他也沒有同意,因為••••••害怕。
害怕她看到他面具下隱藏的容顏後,會害怕他,從而遠離。
他有一萬種方式讓她留在他身邊,可他如今卻什麼手段都不想用,最想她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刑若悠通過“感心術”感覺到了濮陽澈的情緒,內心一陣悸動,唇角揚起的淺笑顯得無比純粹︰“王爺,我從來沒覺得你的眼楮可怕,反而覺得它們如暗夜翡翠般絕美不似凡塵之物。何況我是醫者,怎會懼怕你面具下的容顏?”
頓了頓,繼續道︰“我只想看一看,完完整整的你。”
一個在她面前再無任何遮掩的濮陽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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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面具下的容顏是美是丑,她都想親眼目睹。
也自認為,即便是看了,她對他的感覺也不會因此改觀。
可在當濮陽澈輕動面具上隱晦的機關,讓面具收縮成黑發上的一條“細絲”時,刑若悠卻完全呆住了。
不是因為恐懼或嫌惡,而是訝然,還有••••••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痴迷。
血色的天然紋路沿著濮陽澈右眼角斜飛而上,在他的右額角舞動著靈動的圖譜。
明明只有簡單的幾條勾勒,卻如蟄伏的巨龍,又如要展翅高飛的火鳳。
可細看之下,那些“血痕”倒更像是某個神秘種族的圖騰。
血色的圖案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神秘莫測,讓濮陽澈整個人都顯得詭異妖冶,似妖似魔。
可毋庸置疑的是,如此的濮陽澈在刑若悠眼中魅力更加,蠱惑著她不斷靠近、沉淪。
她的突然安靜,讓原本對此舉就有所猶豫的濮陽澈渾身赫然一僵,眼神竟略顯躲閃。
可在感覺到她軟若無骨的小手竟輕觸著描摹他右邊額角的紋路時,濮陽澈渾身又是一震,飄忽的眼神無意間看到了她眼中的情愫,前所未有的釋然充斥著他的大腦。
她沒有如他人見到他這副模樣的恐懼和嫌惡,甚至沒有躲閃,只有純粹到足以暖化人心的欣賞和迷戀。
這讓濮陽澈冰封良久的心牆赫然裂開一條細縫,冰氣流出,暖流匯入。
暖化冰牆的速度雖極緩極慢,卻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他正要擁她入懷,她做出了讓他越發訝然的舉動。
刑若悠竟勾住了他的脖頸,抬眸吻住了他的“血痕”。
她的吻近乎虔誠,吻遍“血痕”的每一條紋路,最後停在了右眼角,水柔的聲音帶著迷離︰“王爺••••••”
濮陽澈擁住她腰肢的雙手微顫,側臉不由自主地貼著她的側臉摩挲︰“喚本王名字。”
刑若悠微愣,沒想到濮陽澈竟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濮陽澈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話出口後,卻也不後悔。
刑若悠想了想魏國對心愛男子的昵稱,唇離了他的眼角,身子往後退開些,偏頭與他對視一晌,略顯疑惑道︰“我是喚你阿澈?還是澈郎呢?”
“隨你。”濮陽澈說著,再度封上了她的唇,已有些急不可耐。
她卻又將他推開了些,不依不饒著︰“你還沒回答之前的問題!”
“什麼問題?”他故作不解,唇卻已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翻山越嶺,沒入她水下的身軀。
身下那處的炙熱提醒著她,無論是什麼問題,都沒有如今“這個”問題棘手。
刑若悠從來不知他對她身體竟熟悉到這種程度,外加她如今身心松中帶愜,很快就被他撩撥地只能用力抓住身後的大石,仰頭嬌喘,無所適從。
待濮陽澈再次浮出水面,入眼的已是她盡是春意的眉眼。
知她已然動情,他也再隱忍不了,抵在軟處細細摩捻了一陣,感覺到她近似邀請的熱度,才緩緩沒入其中。
“嗯!”
釋然的聲音幾乎從二人嘴里同時發出,二人的身軀都抖得厲害,似是已被這般蝕骨的包容與填充逼到了極致。
這種感覺與先前的強取豪奪完全不同,是身心的完美契合,仿佛連靈魂深處都在跟著齊顫。
他靜住不動,暗自咬牙強忍,才抵御住了她那處**的緊鎖纏綿。
俯身將唇湊到她耳畔輕咬了一口,比風絮更難捕捉的聲音道出了三個字。
饒是刑若悠此時略顯情迷,還是听到了。
他說︰“只有你••••••”
看似沒頭沒腦的三個字,刑若悠卻知濮陽澈是在回答先前的問題。
他的意思是,只要二人是夫妻,他的身心只會有她。
刑若悠從來沒想過濮陽澈會是二人中率先承認感情的那一個,一時間百感交集,似乎不太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敢肯定他究竟是一時情動興起,還是其他的什麼,她只知曉自己仍然在猶豫。
可如今她卻不想去思考,努力壓下心中的微亂,主動側頭封住了他的唇。
雙手攀住他的脖頸,修長的雙腿更是主動地環上了他精瘦窄緊的腰身。
除了那回被下藥,刑若悠從未這般主動過。
如此火辣的邀請,濮陽澈只覺腦門一陣緊過一陣,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當即再顧不得太過,擁緊她,用更原始直白的熱情回應著她。
寒潭冰涼的水,似乎也被二人的熱情所感染,變得不那麼涼了。
空中的皓月也讓雲朵披上了輕紗,蒙住了“雙眼”,似也被這對在月下肆無忌憚的人兒給羞到了,將空間只留給他們二人,不忍打擾。
當濮陽澈的熱情盡數在刑若悠的體內釋放時,她已軟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聲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而此時,已是後半夜。
他仍擁著她,貪戀著她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心跳,每一回呼吸。
而她,亦是如此。
良久,濮陽澈才抱著她上了寒潭中心的大石面上,讓她側躺在她懷中,二人竟就這般欣賞起後夜的月色山景來。
“王爺••••••”刑若悠習慣性地沒有改口。
濮陽澈卻不滿糾正︰“名字。”
刑若悠對著暗處調皮地吐了吐舌尖,這才半撐起身子將他看著︰“阿澈,這里和你眼楮的顏色,是中毒之後才這樣的麼?”
說著,刑若悠的手再次覆上了他右邊額角上的“血痕”。
濮陽澈淡“嗯”了聲,將當時的情況跟她講了一遍。
他中毒後,眾醫束手無策,都道已回天乏術。
後來一位世外神醫不請自來,壓抑了他體內的毒性,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可他眸色卻由常人的墨色變作墨青色,每每毒發或者情緒異常激動時,還會轉為血紅。
而右邊額角的“血痕”,也是在那時候出現後,就再未消失過。
那世外神醫來去如風,保住了濮陽澈的性命,留下了這個黃金面具後,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並未留下只字片語。
當時宮中所有見過濮陽澈模樣的宮女太監都以為他被妖魔附體,不似活人。
包括一直伺候濮陽澈起居的宮女和太監,亦是如此。
他們每回在他面前都戰戰兢兢,甚至還將他被“妖化”的消息偷偷告訴了皇後,只為能不要再伺候他。
皇後將消息悄無聲息地傳出宮外,整個京城都因R王殿下被“妖化”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當時甚至傳出了“大魏國之將亡,才生妖孽”的傳聞,更有大臣上奏要處死濮陽澈。
濮陽澈一朝便從萬眾矚目變為人人得而誅之的對象,才真正看清了世態炎涼,道途人心。
他原本是有些心灰意冷,可皇帝和瀟妃愛子心切,動用朝野和民間所有的勢力,才力排眾議,挽回了局面,再次保住了他的地位。
還將所有見過濮陽澈中毒後容貌的宮人全部逐出宮外,發配邊疆。
自此,濮陽澈便帶上了這個黃金面具。
而今晚,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將面具收起,再次露出這張“妖顏”。
知曉他的經歷後,刑若悠無聲輕嘆,轉而卻微凝了眉心,目不轉楮地盯著他的“血痕”,良久才出聲︰“可我總覺得你會變色的雙眸和這‘血痕’並非中毒所致,更像是被毒素激發了體內原本就潛藏的某種特殊的血統。”
她前世包攬群書,在一本記載了很多光怪陸離的醫學盛典中就看過近似的案例。
不過刑若悠也不敢肯定,畢竟這個世界與她所在的世界相互平行,卻不完全相同。
刑若悠無意間的猜測,卻讓濮陽澈腦中猛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見他若有所思,也不去打擾,安靜地依偎在他懷中,不知不覺竟沉沉睡了過去。
待濮陽澈回神發現刑若悠已蜷在他懷中睡熟,臉上露出他自己都未發現的溫情。
他的大掌輕揮,岸邊的長袍便飛來掩住二人的春光。
他讓她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躺著,俯身在她額上印上輕吻,借著月光凝視她的睡顏,直至天明。
••••••
刑若悠這一覺睡得甚是踏實,睜眼時正對上濮陽澈迎著晨光的俊顏,揚唇輕笑,竟主動湊過去索吻。
眼看即將踫到他的唇角,“ 紜奔干 貝僨掖潭 納 粽 盟 苯喲喲笫 系羧 校 舫壕尤緩謎 韻鏡乜醋潘 羲 簧焓擲 話選 br />
刑若悠當即就火了,還來不及開口埋汰,身下遇水的地方卻傳來一陣悶痛,慘叫一聲,赫然睜開了眼。
入眼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讓她半天回不來神,直到濮陽鈺焦急的聲音自外頭響起,她才知曉剛剛那分明是自己做的一個“艷∼色無邊”的夢!
她如今所處的位置,是她在山賊窩中被分配到的房間!
而她因剛剛被敲門聲嚇到,滾到了床下。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刑若悠以為自己如今仍舊一絲不掛,可還來不及鑽回被窩,門就被某位性子急的家伙給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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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唬得神經都險些崩斷,好在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穿戴整潔,才松了口氣,劈頭蓋臉就朝已沖進門的濮陽鈺吼了過去︰“你這人進別人房間怎麼都不敲門的?!皇族的特權嗎?!”
濮陽鈺被吼得先是一愣,繼而立刻反吼回去︰“小爺敲了那麼久你都沒應,誰知道你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
她哪兒那麼容易就出事!
這時,濮陽鈺眼尖地發現刑若悠穿的竟是高領的長袍,這還不算,居然還圍了條絲巾!
此時已是仲夏,“他”將自己捂得這般嚴實,就不怕長出痱子麼?!
是以,濮陽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伸手便扯住了刑若悠的絲巾,埋汰著︰“你一大男人竟學女人帶起絲巾來,天還這麼熱,趕緊給小爺解開!”
刑若悠這才知自己竟圍了絲巾,定是昨夜太過瘋狂,不少曖昧的紅痕連衣領都無法掩蓋,濮陽澈才會在她脖子上圍上一條絲巾。
念及此,刑若悠死死扒著絲巾不肯放,一邊隨口嚷嚷著︰“山里夜涼,我又不像你皮糙肉厚的,感染了風寒,若是不讓絲巾捂出汗來趕快些好,傳染給了貴女和將士們,怎麼辦?”
濮陽鈺拉著絲巾的手微頓了頓,將信將疑︰“你真染上風寒了?”
“當然了!你听不出來麼?!”刑若悠說著,還假意咳嗽了兩聲。
隱在暗處的濮陽澈眉梢跳了跳,她的嗓子明明就是昨夜歡-好過激才••••••竟好意思拿這當借口,還臉不紅心不跳!
濮陽澈還以為刑若悠經歷了昨夜會溫順內斂不少,分明就是他想多了。
不知怎的,這回刑若悠居然能清晰地感覺到濮陽澈所隱的方位,感覺到他的鄙夷和嘲弄,她側頭朝那個方向比了個鬼臉,繼續忽悠濮陽鈺。
濮陽鈺听著刑若悠的聲音確實比平日啞了不少,信以為然。
南宮怡卻突然從外頭沖了進來,恰巧見著濮陽鈺與刑若悠都扯著刑若悠的絲巾,眉頭一豎,當即便橫過去從濮陽鈺手中將絲巾奪了過來,一本正經道︰“靖王殿下,外頭已開始整軍,你怎還有工夫閑在止憂大夫房中。”
濮陽鈺速來不喜與女子做口舌之爭,盡管對南宮怡處處護著刑若悠的行為頗為不滿,還是甩袖離了房間。
濮陽鈺一走,南宮怡就瞪圓了眸子將刑若悠望著,小聲警告︰“你別忘了自己是女扮男裝,怎麼可以跟男子走得那般親近!往後還怎麼嫁的出去!”
對于南宮怡的關心,刑若悠還是蠻感激,揚唇輕笑︰“南宮小姐教訓得是,在下往後定當更加注意言行舉止。可若是太過拘謹,難免會隱人懷疑,反而易弄巧成拙。”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止憂既選了行醫這條路,自不會再顧慮太多個人私事。”
南宮怡沒想到刑若悠居然看得這麼開,也是無話可說,卻不忘一再告誡︰“那你也不能讓那些男子佔了便宜!尤其是那個靖王,沒事總愛粘著你,你可得小心點!”
“呃••••••是!”
對于南宮怡對濮陽鈺的評價,刑若悠有些哭笑不得,也越發肯定南宮怡是性情中人。
就濮陽鈺的身價放那兒,京中絕大多數貴女做夢都想倒貼上去。
可在南宮怡眼中,濮陽鈺卻成了愛粘著男裝刑若悠的“怪人”。
足以見得南宮怡與那些貴女截然不同。
南宮怡見刑若悠答得干脆,催促刑若悠趕緊收拾東西,自己則先出了門。
南宮怡將將出門,刑若悠就感覺到身後毫不掩飾的冷氣,忙順手將門帶上,頭也沒回就道︰“王爺,你大白天出現,是要嚇死我麼!”
在“公事公辦”的情況下,刑若悠竟無法那般自然地喚他“阿澈”。
濮陽澈這回也沒跟她計較,可拉長的臉證明他的心情不佳。
刑若悠走近幾步,試著又喚了聲︰“王爺?”
這回濮陽澈動了動眼皮,聲音清冷︰“你跟南宮怡之間有什麼秘密,是本王不知道的?”
心思細膩如他,怎會察覺不了其中的貓膩。
被戳破心思,刑若悠也沒隱瞞,而是大大方方承認道︰“王爺既知這是秘密,又怎會逼我說出口呢!”
頓了頓,她發現他周身的氣焰更冷,忙道︰“王爺放心,南宮小姐的秘密絕不會壞王爺大計。”
言下之意,她不願意出賣南宮怡。
濮陽澈沒料到她竟會為了一個相識幾天的人這般,微眯了眼︰“你想交她這個朋友?”
刑若悠倒是直言不諱︰“她值得交。”
“那你可知,南宮世家一直預除本王而後快?”
“••••••知道。”一直都知道!
“本王和她,你選誰?”
“••••••”
這個問題從濮陽澈口中問出,才是讓刑若悠一時間無言以對的。
不過下一瞬,她意識到是自己想偏了,干咳了兩聲才道︰“王爺對南宮家已造成了不少傷害,相信只要南宮家的人不主動出擊,你也不會再去傷害他們。”
頓了頓,刑若悠的語氣突然變得堅定起來︰“但若是南宮世家勢與王爺為敵,我自當與他們死磕到底!”
最後四個字,刑若悠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那氣勢,說與對方有血海深仇都不為過,充分表明了她的立場。
濮陽澈額角青筋跳了又跳,最後只是淡淡道︰“本王隨口問問罷了。”
她的忠心他如今倒是不再懷疑,至于她與南宮怡之間的小秘密,她不說,自然是于他無害。
方才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刑若悠顯然沒料到她那般義正詞嚴的宣告立場,濮陽澈卻只是“隨口一問”,臉上的表情定格在先前那一刻。
若是她打得過濮陽澈,絕對會讓他嘗嘗敢耍她的後果!!!
見她臉上五花八門的逗比神情,濮陽澈出奇地覺得心情大好,湊過去在她臉上香了一個,不忘該死地交代了一句︰“王妃可別氣壞了‘身子’,此去長江的路還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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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還來不及回頭看那人是誰,嬌憨的聲音已傳入她的耳中,說著讓她感覺五雷轟頂的話︰“本小姐就是止憂大夫的未婚妻!”
別說是刑若悠,濮陽鈺都被驚得忘了自己先前的怒火。
刑若悠後知後覺轉了個腦袋,努力想拿掉南宮倩纏在她腰間的手,可對方卻死死扒著,若是用力過度,動作太大,他人看著便越發不像樣了。
後頭的笑笑和十二名護院見刑若悠竟被南宮怡纏住,相視一眼,各自別開眼。
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掩不住。
笑笑是覺得南宮怡為自家主子解憂,摟摟抱抱不算什麼,反正都是女子,自家主子也不吃虧。
不過這位南宮小姐應該還不知自家主子是女子,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下這般抱著自家主子,膽子還不是一般的大!
而那十二名護院則無良地覺得自家王妃也有棋逢對手的一天,有好戲看了!
其實原本他們沒跟著刑若悠之前,各個都是不苟言笑的嚴謹派,此時有這樣“頑劣”的心思,全是刑若悠一手“調教”所致。
這才是所謂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刑若悠若是知曉身後一干手下都在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她笑話,鐵定會制造一套更為完備的“調教”方案,瞅他們往後還敢不敢看她笑話!
現如今,她應對南宮怡的突然出招都有些焦頭爛額,哪里顧得了身後,結巴著︰“南••••••南宮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呀!”
“本小姐沒有亂說呀!”南宮怡只是單純的不想濮陽鈺再纏著刑若悠而已,覺得這招最為管用。
刑若悠一個頭兩個大,忙道︰“南宮小姐就莫開在下玩笑了,在下確實有未婚妻,卻不是南宮小姐,也不敢如此高攀!”
“本小姐喜歡就行了,管什麼高攀低攀的!”南宮怡說著,揚著眉頭朝濮陽鈺道,“靖王殿下,止憂大夫如今有未婚妻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你!”濮陽鈺怎會看不出來南宮怡是在胡攪蠻纏,可又想不通她為何總喜打亂他與刑若悠之間的交流,當即俊臉一垮,“南宮小姐,左相和南宮將軍若是知曉你與男子這般,恐會不滿吧?”
頓了頓,繼續道︰“于你頂多就是幾句責罰,可他們會如何對待止憂,你應該比本王更清楚!”
提及左相和南宮棣,還真戳中了南宮怡的軟肋。
她方才真沒想那麼多,原本想幫刑若悠擺脫濮陽鈺,沒想到竟可能害得刑若悠被她的父兄責難。
自南宮怡的長姐身亡後,左相家中的每個人都視南宮怡越發如珠如寶,甚至連比她小的四弟每每都會為擋在她前頭。
而他們又不知刑若悠的女子身份,若是被他們知曉她與一個“男子”這般,非得扒下刑若悠一層皮不可!
念及此,南宮怡只得訕訕得收回了手,不滿地瞪著濮陽鈺。
不過經她這麼一攪和,濮陽鈺也沒心思繼續追問刑若悠先前的問題,只顧埋頭趕路。
部隊馬不停蹄得一直跑到半夜,才在一個小鎮上的驛站住了下來。
刑若悠剛泡進浴桶,身後突然傳來“吧嗒”幾聲,瞬間警惕地拿出發絲中的銀針,隨時準備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經過寒潭那回,刑若悠學了個乖,頭發里面都會藏銀針,就是怕再被他人殺個措手不及,也為提防濮陽澈的“突然襲擊”。
盡管她知曉在濮陽澈正常的情況下,就是自己全神戒備,也根本傷不了他分毫,可也得做做樣子不是!
可刑若悠等了半響,身後的人依舊沒有行動,忍不住微微側頭,入眼的場景卻讓她的眉頭止不住狂跳。
離她浴桶三米左右的地上,整齊地倒著三個已然沒有氣息的黑衣人。
用腳丫子想都知曉是誰動的手。
可他殺了都殺了,就不能多動下手指,將他們尸體給扔得遠一點麼?!
雖然刑若悠前世與無數尸體接觸過,可面對尸體洗澡,卻也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事情呀!
心中正在埋汰,濮陽澈已毫不避諱地出現在她正前方,卻是在慢條斯理地自行解著腰帶。
“王••••••王爺,你這是要••••••”不會是想洗澡吧?!
可這里只有一個浴桶,也沒多余的水呀!
濮陽澈沒有回答,而是給了她一個“明知故問”的冷眼。
刑若悠再淡定不了了,想從水中起身,卻意識到自己身無寸縷,口吃著︰“我••••••這水我已經洗過了,再給王爺弄一桶水來。”
“不必了。”濮陽澈說話時,已步入浴桶中。
這是小鎮上的驛站,原本就不怎麼奢華,浴桶更是窄小。
刑若悠努力將自己縮成最小狀態抵在邊上。
可濮陽澈坐下後,還是會踫到她。
她當即就緊繃起來,有些語無倫次︰“昨晚太過••••••我還不能,而且這里隔音效果太差••••••”
天啦!她都在說些什麼鬼!
越說,刑若悠越恨不得刨個地洞將自己埋了。
她這麼說,不就證明自己在想那方面的事情麼,為什麼她的大腦每次面對濮陽澈的時候都容易死機?!
尤其是面對渾身毫無遮掩的他!
“你很吵。”
濮陽澈再次開口是,已閉目靠在浴桶旁小憩。
她不知,他今日為她擋去了多少回濮陽軒派人來的刺殺。
外加昨夜貪歡,又一直凝視她的睡顏到天明,才會有了些許疲憊。
濮陽軒原本只派出三波殺手,可向來不失手的他們居然在臨死前放出了失敗信號。
濮陽軒訝然的同時,也推測出刑若悠身後必定有更大的勢力。
他想引出刑若悠身後的勢力,才不要本錢地派出更多的殺手刺殺。
能讓深不可測的濮陽澈都有所疲憊,刑若悠望著地上的三具尸體,心中已猜出了七八。
近在咫尺的倦容讓她心中赫然一緊,再想想他如此都因她,她竟有些心疼。
輕緩地走出浴桶,刑若悠披了件衣衫來到他身後,自然地伸手按住他腦部的穴位,徐徐按壓著緩解他的疲勞。
她的手法嫻熟,他原本微弱的倦意很快消失無蹤。
刑若悠正在動作的手突然被他按住,正不明所以,可濮陽澈的下一句,卻讓她腦門的青筋赫然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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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道︰“你的真正身份,該讓鈺兒知道了。”
濮陽澈是濮陽鈺的親哥哥,可以說是除了皇帝和瀟妃外,最了解濮陽鈺的一個人。
他怎會看不出濮陽鈺對刑若悠有別樣的心思,即便刑若悠是男裝,也絲毫沒有改變。
可刑若悠是他的,是濮陽鈺的三皇嫂,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濮陽澈先前覺得這些不讓濮陽鈺知曉,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一再發現濮陽鈺對刑若悠的感覺,濮陽澈知曉不能任其再發展下去,才會有此決定。
殊不知,有些事情就算最初就阻止,也未必來得及。
尤其是人心。
刑若悠顯然沒想到濮陽澈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眉心不覺皺得死緊,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只是覺得事情太過突然,倒不是對濮陽鈺有什麼別樣的想法。
不過轉眼一想,這些濮陽鈺遲早會知曉,也逐漸釋然,繼續按壓著濮陽澈腦部的穴位,柔聲道︰“那王爺覺得,我什麼時候將這些告訴六爺比較合適?”
濮陽澈卻將她的右手拉了下來,自然地放在胸口按著,這才緩緩道︰“等合適的時機。”
“••••••”
這算什麼回答?
如果她覺得時機合適,他覺得不合適怎麼辦?
或者他們覺得時機合適,對濮陽鈺來說並不是合適的時機,又當如何?
濮陽澈倒是沒想這麼復雜,他只是讓刑若悠知曉他已經有了這個決定罷了。
刑若悠右手被按在他的胸口不好再動,左手卻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良久,她感覺濮陽澈又逐漸放松下來,似乎是睡著了,才緩緩將手從他手中抽出,拿出“化骨粉”灑在地上了三具尸體上。
眨眼間,尸體便化作一股青煙消失不見,連地上黑衣都一同化為彌粉,仿佛這三個人從未在此出現過。
“什麼時候煉的這種藥?”濮陽澈冷然的聲調突然自刑若悠身後響起。
若是他人,絕對會驚到。
可刑若悠已開始習慣他這般,只是淡然地轉了個身,炫耀似的晃動著手中的瓶子,俏皮道︰“這個呀,叫做‘化骨粉’,實乃毀尸滅跡之最佳藥方,不過煉制起來的程序倒是挺復雜的,王爺若是要,回去我可以給你煉上一瓶。”
刑若悠原本以為濮陽澈會夸她兩句,沒想到他只是定定將她看著,一晌才道︰“你殺過人?”
若是從未殺過人,不可能如她這般見到尸體還能鎮定自若,更不可能眼都不眨一下,就將三具尸體化為烏有。
這些,他早在她對付假“笑笑”時,已然察覺。
就算她曾經在書中學過不少醫術,就算曾經醫治過不少性命垂為的病人,也絕不會如此淡然!
因為救人和殺人,是完全不同的。
濮陽澈懂得那種感覺,他也明白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刑若悠沒想到一時大意竟會露餡,杵在原地不進不退,也沒有再答話。
因為她知道,若是在濮陽澈面前說謊,他絕對看得出來。
若要她實話實說,這••••••要怎麼說?!
說她是來自幾千年後平行世界的一縷幽魂,其實她早就死了?
別說濮陽澈不會相信,就是她在沒穿越之前听到別人這樣說,鐵定也以為這人腦子有問題。
她的沉默在濮陽澈的意料之中,他原以為他已掌控了關于她的一切,可與她相處得越久,反而發現自己了解她越少。
她就像是一個謎團,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謎團,想要解開,卻不知從而入手。
他完全可以用主公的身份命令她實話實說,可他此時卻不想如此。
沉默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尷尬中又含著有些緊張,更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最後濮陽澈先從浴池中站了起來,刑若悠主動走過去為他擦干了身上的水滴,為他重新穿戴好了衣衫。
在他轉身欲走時,她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王爺,濮陽軒屢次派人刺殺,應該是想將我身後的勢力引出來,若是你一直在一旁,恐會被他發現。”
濮陽澈一愣,突然有些不明白刑若悠究竟想說什麼。
刑若悠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刺殺讓我自己來應付,王爺不必再出手。”
既然他看得出來她殺過人,就應該能猜出她絕不是手軟之徒。
濮陽澈沒有說話,飄身引入夜色中。
不知怎的,刑若悠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沒落。
她知道是因為自己剛剛的沉默,才會讓濮陽澈有所疏離。
可除了沉默,她還能說什麼?
原主被養在深閨十五年,即便有機會去過幾回西北邊塞,待的時間也相當短,總不能說是敖老將軍在此期間專門教過她防身術,讓她上陣殺過敵吧?
一來這樣敖家軍等于犯了私自混亂軍隊之罪。
二來,刑若悠與濮陽澈相處得越久,謊言就越難說出口。
她知道偶然善意無傷大雅的謊言,不僅不會危機雙方的感情,反而會增進彼此的“了解”。
可不知怎的,今天她就是說不出口。
或許從此以後,她再難對濮陽澈說出謊言了吧。
可一再的沉默,只會將二人的距離越推越遠,總有一天會分道揚鑣。
理智告訴刑若悠,或許這樣對她是最好的。
可心里卻涌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一種無奈的哀默。
抬手努力搓了幾把臉,刑若悠立刻從悲春傷秋的神情中解脫出來,該是怎樣就這樣,強留不得就不要,大不了一切從頭來過。
她以為二人的追求就如兩條平行線,遠方看似有交點,卻只是虛弄人的假象。
卻不知,命運早已讓兩條平行線各自偏離了原本的軌道,讓其糾纏著駛向未知。
濮陽澈看似飛身離去,卻沒有真正離開,將她臉上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直到她熄滅了房間的燭火上床熟睡,才悄然落在了她的床頭。
伸手隔空拂過她的臉頰,眼中的冷意不減,言語中卻含著無奈和落寞︰“他人都道本王心牆牢不可破,可你的心牆,又何嘗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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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本想看一眼她就離開,可不知怎的,每次看到她熟睡的模樣,他仿佛著了魔般,總是舍不得移開眼。
這回也不例外。
原本軍隊準備睡兩個時辰就繼續趕路,刑若悠睡了一個半時辰後便自然轉醒。
朦朧間,意識到床頭站著個人,睡意驟然全無,水眸“噌”地一下瞪得老大。
濮陽澈看得有些著迷,沒想到她竟會突然睜眼,第一反應就是“逃”。
可他立刻意識到,若是此時轉身就走,反而顯得他越發心虛了。
她整個人都是他的,他有什麼好心虛的!
雖然在她愣然的目光下,他的胸口微微有些緊,擔心她會發現他已在這里站了很久。
刑若悠顯然沒想到睜眼能看到他,訝然中伴隨著絲絲驚喜,卻忽略了去洞察他究竟在這里站了多久,以為他剛剛才到,揉了揉睡眼,沙聲道︰“王爺怎麼來了?”
沒有被發現,濮陽澈微松了口氣,又有一絲淡淡的失望,依舊將她看著,沒有回答。
借著微弱的月光,刑若悠才發現濮陽澈的左臉那三條極細的血痕還沒有完全消退,赫然想起是寒潭那晚自己怒極攻擊他所致,心中隱有心疼,撐起身子,主動去抓他的衣角,緩緩道︰“王爺,我給你上藥。”
濮陽澈知她所指,卻冷冷道︰“不必了。”
這點小傷,他根本沒放在眼里。
可刑若悠卻執拗地抓著他的衣角不放,一想到這張完美容顏上極其違和的三道血痕是自己所致,她心疼的同時又多了絲罪惡感。
誰讓她還是個超級無敵的“顏控”呢!
是以,她微仰著頭,用那雙勾人的水眸將他望著,柔聲祈求︰“阿澈,我想為你上藥。”
那聲“阿澈”柔媚至極,喚得濮陽澈喉頭一緊,渾身竟有些發熱。
暗道一聲“該死”,沒想到她只是聲音,就能激起他的欲-望,他的臉比先前更冷了。
刑若悠卻在他運功壓抑欲-望的同時,拉著他在床邊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給他上好了藥。
絲絲清涼自濮陽澈傷口匯至心田,他竟能感覺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微蹙了眉。
刑若悠知他心中所想,不等他開口,便解釋道;“生肌露雖能刺激肌膚新生,但只能促進小傷口迅速長出新肉愈合,對大傷口的效果卻寥寥無幾。”
而且這種藥對肌膚的刺激極少,絕不會讓小傷口留疤。
看著濮陽澈恢復完好的傷口,刑若悠這才會心笑了。
濮陽澈錯開眼,不去看她純粹卻惑人的笑臉,起身準備再次離開,豈料她竟又抓住了他的衣角。
感覺到他的微微不耐,刑若悠忙道︰“王爺,今晚應該不會有人來刺殺了,不如••••••先歇一會了。”
說著,刑若悠主動往床的內側讓了讓,給他騰出了大半的床位。
雖然她不知為何自己此時會緊張,但一想二人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了,扭捏反而顯得矯情。
何況,他已有血絲的雙眸,證明他這些天鮮少休息過。
盡管她知道這樣的疲憊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可她還是希望他能稍微放松一瞬,休息一晌。
畢竟人的身子不是鐵打的。
可濮陽澈卻杵在床頭不進不退不配合。
刑若悠無奈,只得再次使出“絕招”,軟聲喚著︰“阿澈••••••”
換來的卻是他冷聲打斷︰“閉嘴!”
他好不容易才將欲-念壓下,她居然還敢這般喚他。
若不是情況不允許,他真想好好再“懲罰”她一次,看她往後還敢不敢故意這般!
刑若悠被喝,倒也不害怕,正準備再接再厲,對方卻已合衣躺在她身側。
難得的,刑若悠竟主動將本就不太寬的被子與他一同蓋住,還往他身邊靠了靠。
一方面是因刑若悠覺得夏夜確實有些涼,想讓濮陽澈睡得更舒服些。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很冷。
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體內愈漸彌漫的毒素所致。
她服用皇後的毒藥時,體質極其虛弱,即便接下來的時間她飛速提升著體質,可毒早已深入五髒,每月緩解毒素的藥物治標不治本。
而她體內被玄冥派的凌霄所下的寒毒,根本沒有尋到解藥,若不是與濮陽澈那般來壓抑,恐早已毒發。
如今她只是感覺冷,已是最樂觀的情況。
濮陽澈離她很近,轉眼已察覺她的異樣,忍不住在被中握住了她的小手,入手一片冰涼,與昨日在寒潭時完全不同,眉心赫然皺起;“怎麼這麼冰?”
刑若悠沒想到他這般敏感,微掙了下沒能將手抽回,故作輕松道︰“無妨,只是寒毒罷了。”
頓了頓,繼續道︰“王爺放心,寒毒還是被壓抑著的,沒有毒發。”
“那為何會如此?”他只有在毒發的時候,才會全身炙熱,要借助外部的冰寒來壓抑。
刑若悠想了想,選擇用最委婉的方式表達︰“臣妾身體功力還不夠,皇後的毒有緩解的解藥,可卻無法緩解玄冥派的寒毒蔓延。”
能壓抑其不毒發,不代表能阻止其不蔓延。
她一說完,濮陽澈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少頃,他赫然起身,交代著︰“這些天本王會讓小奇和十二護院護在你左右。”
他得親自率人去一趟玄冥派的老巢,決不能任由她體內的寒毒蔓延。
刑若悠猜出了他的心思,卻突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央求著︰“王爺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頓了頓,繼續道︰“我冷••••••”
她沒有說謊,是真的很冷。
她從未想過自己對濮陽澈居然會產生這種若有似無的依賴,盡管內心還不願直視這種情愫,可行動卻直白得多。
感覺到她的依賴,濮陽澈竟真的躺了回去,握著她的手將真氣輸給她。
真氣入體,刑若悠的寒意逐漸得到緩解,舒服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感覺到她的好轉,濮陽澈才停止真氣的輸入,自然地將她摟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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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第一反應就是南宮怡在說謊,她是怕自己被責罰,想拖“止憂”下水。
在他看來,止憂若是有想法,第一時間應該尋他,而不是南宮怡!
可南南宮棣卻相信南宮怡的話,連甦秦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樣,濮陽鈺自不好出言戳穿南宮怡的“詭計”。
只是在南宮棣讓南宮怡喚止憂過來對話時,濮陽鈺也跟了過去。
南宮怡發現,只要跟止憂有關的問題,這位靖王殿下都甚是熱心,忍不住笑諷道︰“靖王殿下,止憂可是男子,就算悅容坊是你的產業,也沒必要對屬下這般‘關切’吧?”
濮陽鈺被問得一愣,他先前還沒覺得自己對“止憂”有何特別之處,經南宮怡一提醒,才發現自己確實關心“他”有些過,心中赫然一緊。
程數也是濮陽鈺的手下,且跟隨他多年。
濮陽鈺對程數也很關心,只不過絕對沒有到達對“止憂”的這種地步。
難不成他真的對“止憂”起了什麼別樣的心思?!
念及此,濮陽鈺忙狠甩了幾下腦袋。
不可能!
他只當“止憂”是和王少卿一般的哥們兒,之所以對“他”關心多一些,是因為覺得“他”獨自在京城闖蕩,還要為自家三哥賣命,甚是可憐罷了。
還有就是,“止憂”長相文弱不似男子,就算弄了大把胡子,身子骨卻變不了,他純屬是出于強者對弱者的關懷。
僅此而已!!!
為自己找了這些正當的“理由”,濮陽鈺底氣瞬間足了不少,毫不客氣地回嘴︰“南宮小姐此言差矣,本王與止憂情同兄弟,惜他有出世之才,而又憐他無甚身家背景,才會多加照顧。”
頓了頓,繼續道︰“倒是南宮小姐,與止憂相識不過幾日,這關系密切得••••••有些過了吧?”
南宮怡本想以自己和“止憂”才算是“好姐妹”的理由頂回去,可一想不能暴露“止憂”的女子身份,只得冷哼一聲,將臉瞥向一旁。
待二人在隊伍後面尋到刑若悠後,南宮怡便將剛剛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並讓刑若悠跟著她走。
濮陽鈺本以為刑若悠會當面戳穿南宮怡的“栽贓”,可她興奮的神情已說明南宮怡根本不是栽贓。
濮陽鈺心里當即就不痛快了,總有種酸酸澀澀的奇怪感覺,臉色也變得不太好。
以至于刑若悠將自己的想法原封不動對南宮棣等人講述時,濮陽鈺一個字都沒听進去。
直到一旁的甦秦輕觸他的手肘,濮陽鈺才恍然回神,一臉茫然︰“怎麼了?”
刑若悠嘴角一抽,她還指望濮陽鈺能幫上她兩句,沒想到這廝竟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真是••••••太不可靠了!
好在甦秦和南宮怡都覺得刑若悠的方案可以一試,南宮棣最後才勉強答應今晚在廣陵城借宿一晚。
若是刑若悠能連夜趕制出所謂的“救生衣”,並真能達到她所言的效果,南宮棣再考慮是否在此多做停留。
部隊進入廣陵城後,當地官員早知曉他們要到來,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客棧住下,居然還準備了歌舞宴會。
那些舞姬,一個比一個艷麗婀娜,一看就是樓子里出來的“行貨”。
隨隊的貴女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沒想到客棧竟是這種地方。
而貴公子們,大多則相互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詭笑。
跟在後頭的刑若悠心中忍不住冷笑。
眼前這肥頭大耳的地方官定是上任沒多久,且官位來路不正,否則怎會不知南宮棣剛正不阿的名號,也不知濮陽鈺嫉惡如仇的遠名。
換做平日也就罷了,如今大難當前,這肥頭官真是自己往刀尖上撞。
濮陽鈺的心情本就不好,看著這肥頭官就越發礙眼,還不等南宮棣訓斥,就先一腳將人踢出十幾米外,厲聲喝道;“好個魚肉百姓的狗官,長江兩岸百姓正在洪澇災害的生死一線掙扎,你們就近不僅沒先派出士兵去前線搶救,還敢在這跳些-淫-詞-艷曲!
來人,將這狗官給本王壓入天牢,听候處置!”
正要上前招呼的那些歌姬和下人們被眼前的一幕都給嚇得懵了,直到听見肥頭官尖聲告饒,才赫然回神,嚇得各個臉色慘白,手腳發抖。
她們原先听說京城不少貴公子會來此處,還指望被那位貴公子看上,自此能飛黃騰達。
沒想到招數都還沒得使出,地方官就被關進了牢房。
此時哪里還敢搔首弄姿,各個恨不得將地板盯穿了躲進去。
南宮棣與濮陽鈺相交雖不深,也知曉他雖嫉惡如仇,卻也不是不分輕重之輩。
就算這個肥頭官極有可能是貪贓枉法之輩,在未調查清楚之前,就因一場太過奢華的宴會將人打入天牢,未免有些操之過急。
南宮棣都發現濮陽鈺的不對勁,何況是素來與他交好的甦秦。
他當即便行至濮陽鈺身側,輕聲提醒著︰“六爺,此官雖可惡,我們此行是救災,在災前關押地方官,恐不是明智之舉。”
可濮陽鈺那股 勁上來了,誰的話都不想听,臉色越發的冷︰“如此貪官,在救災前懲治,才能大快人心,更能振奮士氣!”
頓了頓,將程數招到身旁道︰“率人去這狗官家中,將他上任以來的所有賬簿都調查清楚,直接交到京城刑部處理。”
程數應聲退了下去。
甦秦見濮陽鈺心意已決,也不再勸。
而南宮棣原先是打算先讓人暗中調查這個肥頭官的罪行,最後再將其押入大牢。
濮陽鈺此舉步奏雖與他相悖,可最終的結果卻大同小異。
而且,濮陽鈺的做法看似魯莽,實則更為有魄力,南宮棣也沒出聲阻擾。
廣陵城的百姓見肥頭官只跟京城來的“貴客”們打了個照面,就被關押起來,絕大多數人都拍手叫好。
他們原以為這次來賑災的又是些面子工程的官員,如今看來並非如此,對賑災的熱情和信心轉瞬爆棚,已有不少百姓自願加入賑災隊伍。
趁著南宮棣等人有條不紊地選擇體格好的百姓入伍時,刑若悠挪到了濮陽鈺身後蹭了他一下,朝他豎起了大拇指︰“你剛剛那一腳,踢得還真••••••”
“漂亮”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她的臉色卻赫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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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沒想到濮陽鈺居然在大庭廣眾下,拉著她的手走到了樓上僻靜處,這才質問道︰“你為何先前去尋南宮怡,而不來尋小爺?!”
當他不是鐵哥們麼?
還是說••••••刑若悠重色輕友?!
刑若悠還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听之下險些笑出了聲︰“就問這個?”
“就問這個!”
刑若悠見濮陽鈺態度認真,就算感情反射弧再長,也意識到濮陽鈺對她的這種“關照”似乎有些過了。
再聯想昨夜濮陽澈讓她尋合適的機會,將身份告訴濮陽鈺的決定。
刑若悠越發肯定自己的感覺。
可她現在還是男兒身,濮陽鈺對她••••••不太可能吧!
濮陽鈺見刑若悠半響沒了聲音,不耐地推了她一把︰“你倒是回答小爺呀!”
刑若悠回神,要出口的真相卻被他身後前來的甦秦打斷,只得將先前真正顧及的“尊卑”問題與他說了一遍。
濮陽鈺听完心情瞬間轉晴,卻還半信半疑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這問題問得,連身後的甦秦都听得輕笑出聲,忍不住道︰“六爺,止憂小兄弟考慮全面,說得也在理,你為何還遲遲不信?”
頓了頓,繼續道︰“難不成,你非得人家說信不過你,才滿意?”
濮陽鈺方才听得認真,沒意識到身後居然有人,一時有些窘,嘴卻仍是硬︰“小爺哪是那般胡攪蠻纏之輩!”
他剛說完,刑若悠和甦秦看向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同步,分明是在說他,就是胡攪蠻纏。
濮陽鈺這才故作正經地咳嗽了兩聲,將話題引向刑若悠先前所言的“救生衣”上來。
濮陽鈺先前一個字都沒听進去,刑若悠再講時,他听得特別認真,當下便決定趁南宮棣還在整軍時,陪刑若悠先做一個出來。
甦秦一直對刑若悠口中的“救生衣”興趣濃濃,也決定跟隨。
可令濮陽鈺略感不快的是,刑若悠居然還主動將南宮怡給喚了過來。
一行四人跟南宮棣報備後,換上便服,才大大咧咧地去往集市。
期間,刑若悠將購買豬牛等動物皮毛的任務專門支給濮陽鈺和甦秦,自己帶著南宮怡在客棧的雅間將草圖畫了出來,並讓南宮怡為她稍作調整修改。
不得不承認,南宮怡心卻是秀外慧中,刑若悠才稍加講解了“救生衣”的浮力原理和如何減少人在水中的阻力方式,她就設計出了一套精簡且省材料的“魚形救生衣”。
饒是刑若悠見多識廣,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南宮怡甚是傲嬌地揚起圓圓的下巴,笑道︰“本小姐的本事豈止這些,等往後有機會帶你一同上戰場,你才知曉什麼是真正的大開眼界!”
刑若悠連連點頭,突然想著若是濮陽澈能與南宮世家化干戈為玉帛,往後的勢力定當所向披靡。
可一想,要化解血仇何其困難,心中又忍不住遺憾。
南宮怡沒注意到刑若悠情緒的微弱變化,拿著手中的圖紙比劃了一番,突然轉頭看她︰“你怎麼知曉‘救生衣’的做法?”
刑若悠先是一愣,繼而很無恥地將幾千年後人們的智慧給盜用了過來,往自己臉上貼金︰“偶然靈光乍現,想到的!”
南宮怡卻深信不疑,杏眼放光︰“那你往後有什麼稀奇的想法,可要第一時間尋本小姐來說說!”
刑若悠毫不猶豫點頭答應,想著往後南宮怡可能真能幫她做出一些稍微先進的醫療工具和器材,水眸比南宮怡還亮上兩分。
濮陽鈺先外頭進來,正好看見她倆一個比一個更亮的眼神,心中又忍不住酸了,將買來的幾大塊豬皮往桌上大大咧咧一丟,沒好氣道︰“你們在這里清閑,我們倒成了跑堂的跟班!”
敢讓京城四少中的二少跑堂,估計也只有刑若悠和南宮怡做得出來!
南宮怡直接忽略濮陽鈺的吐槽,而是將圖紙炫耀似的朝後面進來的甦秦一遞︰“甦秦哥哥,這是止憂大夫剛剛畫出來的‘救生衣’制作流程圖,是不是很厲害?”
甦秦與南宮棣也交好,南宮怡與他自然也熟悉。
他向來寵辱不驚,可見了圖紙,清亮的眼波也忍不住在刑若悠身上流轉了一陣,笑聲稱好。
刑若悠面對甦秦的贊賞,又對上南宮怡揚眉的俏容,只得謙遜地點了點頭。
她其實只畫了幾筆草圖,接著就是她口述,南宮怡動筆。
這紙上的功夫,絕大多數都是南宮怡所做。
對方居然絲毫不介懷將功勞推給她,可見南宮怡並非心胸狹窄之人。
可她卻因長姐之死,做出陷害“R王妃”這種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可見她對長姐的感情相當之深。
念及此,刑若悠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別說要與南宮世家重歸于好遙遙無期。
倘若有一天南宮怡知曉她的真正身份,二人的友誼能否保全,都是個問題!
一旁的濮陽鈺見三人眉來眼去,愈發不是滋味,為刷存在感,拿劍挑起了桌上的一塊豬皮晃到刑若悠面前︰“止憂,就這幾塊豬皮,真能做出你所言的救生衣?”
刑若悠和南宮怡同時給了他一個“等著瞧”的眼前,收拾好了豬皮,一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燒窯店。
如今是雨季,根本尋不到風干的動物皮,只能用借助窯洞的高溫迅速讓皮脂風化脫水成赭石色,再進行下一步的粘合處理。
南宮怡在裁剪處理好的豬皮時,根本不用尺量,精準無誤,看得濮陽鈺都忍不住一再擦眼楮,而她卻習以為常地將其歸功與“女紅了得”。
這個時代黏貼事物多用米漿,粘合度極差不說,干起來還相當慢。
好在刑若悠有著一手好醫術,利用剛剛榨出來的油脂迅速調制出了黏貼度極好的膠水,整個救生衣制作好之後,幾乎尋不出拼接的紋路。
晃悠著手中干煸煸的救生衣,濮陽鈺依舊不太有信心︰“止憂,這個真能行麼?”
刑若悠揚眉回以一笑︰“行不行,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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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以為刑若悠要讓他來試,想起剛剛手中的東西還泛血流脂的惡心模樣,忙將它拋給一旁的甦秦︰“要試你來試,小爺可不干!”
甦秦一派飄逸,就算拿著“其貌不揚”的救生衣,依舊不影響他的氣場。
他朝刑若悠揚了揚手中之物,輕渺的聲音緩緩飄出︰“止憂大夫,我們去哪兒試?”
不得不說,甦秦不僅仙氣十足,連聲音和脾氣都這般溫和,暖人心脾。
可惜深居簡出,據說京中不少貴女為能見他一面,能在他家門外的店子附近苦苦守候數月。
刑若悠略顯花痴地舔了舔嘴角,純粹出于欣賞角度,心中對他由衷點了個贊。
殊不知,她這般形容,在濮陽鈺看來,便真成了對甦秦有意思。
外加最初刑若悠便承認自己有“龍陽之好”,那晚還跟自家三哥在房中“糾纏不清”,濮陽鈺便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念及此,濮陽鈺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心中的酸味都快蔓延到了嗓子眼。
“止憂”怎麼可以這般花心,見一個就愛一個!
可是,這些跟他又有什麼關系?
他又不喜歡男人!
但••••••為什麼會這般難受?!
不知如何發泄心中莫名的怒火和酸意,濮陽鈺干脆一把奪過了甦秦手中的救生衣,大步流星地朝外頭走去,哼哼著︰“小爺先試!”
甦秦早習慣濮陽鈺風風火火的性子,無奈笑著跟了上去。
南宮怡卻在這時撞了刑若悠一下,形色曖昧︰“喂,甦秦哥哥很好吧?”
“是挺好的。”刑若悠答得老實。
南宮怡卻笑得越發地賊︰“要不要本小姐幫你一把?”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鎖起眉心,轉頭看她︰“幫在下什麼?”
“牽紅線呀!”說著,南宮怡甚是義氣地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暫時不會透露你的女兒身。但你是女子,總不能光棍過一輩子吧。甦秦哥哥可與京中絕大多數貴公子們不同,他潔身自好,從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還有啊,••••••”
眼看南宮怡有將甦秦的優勢一一羅列出來的趨勢,刑若悠忙伸手打住︰“等等等等!在下絕沒那個意思!甦秦公子出身世家名門,在下只是一介草民,不••••••”
南宮怡卻更快地打斷她的推卻,拉著她向前走,自顧自道︰“你這人思想怎跟我爹爹和二哥一樣迂腐,門第之間這般嚴重。喜歡就是喜歡,哪需要管那麼多。倘若往後本小姐真喜歡上一個人,就算他是草寇出身,本小姐也不介意,只要他往後改邪歸正就行!”
面對南宮怡于此時代太過超前的言論,刑若悠驚得都忘了先前要說什麼。
直到南宮怡將話題又繞回甦秦身上,刑若悠才忙道︰“在下明白南宮小姐的好意,可在下對甦秦公子當真沒那意思!”
她如今可是有夫之婦,若是讓濮陽澈知曉她在外頭與別的男子意圖談情說愛,她還能見到明日的太陽麼!
南宮怡卻將信將疑︰“你不喜歡,方才怎還那般痴迷的看著甦秦哥哥?”
••••••痴迷••••••
她剛剛的眼神叫做“花痴”,雖然與“痴迷”只差了一個字,可意義差別卻很大的,好不好!
念及此,刑若悠連忙一本正經道︰“甦秦公子生得不似凡人,在下是欣賞他的美,絕無非分之想!”
南宮怡卻無謂地聳了聳肩︰“女子欣賞男子,不就證明對他有意思。”
頓了頓,繼續道︰“你不喜歡甦秦哥哥,還喜歡那個奇怪的靖王不成?”
“這••••••當然也不是!”
什麼風馬牛不相及的,刑若悠都快被南宮怡的邏輯給繞糊涂了。
為什麼她不喜歡甦秦,就非得喜歡濮陽鈺了?!
于是乎,這一路上刑若悠便一直在忙著糾正南宮怡的“離譜”觀念,以至于回到客棧後,腦子還漲漲的。
濮陽鈺水性極好,試也試不出救生衣究竟有沒有效果。
最後這份差事便落到了從未下過水的程數身上。
面對客棧後院那一池好幾米深的水,程數的臉色尤為難看︰“六爺,屬下還未娶妻,家中有二老需奉養,若••••••”
“少廢話,你若溺水了,小爺親自下去救你!”濮陽鈺心情還未還原,沒好氣地吼著,“再說了,你雖未娶妻,沒少去青-樓之地逍遙,有什麼可遺憾的!”
“可••••••屬下目前膝下還無子呀!”程數緊了緊身上已充氣的怪異救生衣,怎麼都不相信這個只有他半身長的東西,能將自己浮起來。
可話音剛落,他就被一腳踹進了水池里,當即便手慌腳亂地喊著救命。
除了刑若悠以外,其他三人無不緊張。
濮陽鈺見程數撲騰得有些狠了,就要跳下去救人,卻被刑若悠拉住了手腕,只能耐著性子再等。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程數仍自水面上不要命地撲騰,就是沒見他真沉下去。
刑若悠雖然佩服程數的體力,還是忍不住笑道︰“你能不能省點力氣,根本不會沉。”
程數卻緊張得充耳不聞,撲騰依舊。
最後是濮陽鈺實在忍不住喝了幾句,程數才幽幽回神,緩緩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發現自己真浮在水面上,興奮地大喊大叫,將南宮棣和其他貴公子貴女們都招引了過來。
大家看著程數身著奇怪的“衣裳”在浮在水面上,不解的同時滿是新奇。
南宮棣眼中卻顯出喜色,與濮陽鈺等人對視著頷首,當即便決定讓識得水性的將士們由副將率領至前線先救人,大部隊則留在這里連夜趕制“救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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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濮陽澈親自率領部下火速掀了玄冥派的老巢,掘地三尺卻依舊沒有尋到解藥。
月色下,他的背影顯得無比蕭瑟,望向遠處的眸中,卻滿是憂思。
不知她今夜有沒有睡,會不會冷。
某個很不識相的影子卻打斷了濮陽澈的思緒,還邀功似的道︰“主公,李姨娘那邊終于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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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秦訝然的神情分明是在告訴刑若悠,原來南宮怡也知你是女兒身呀!
是以,刑若悠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聲音都是從牙縫里鑽出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甦秦略顯無辜地眨巴了下水漾的美眸,伸出縴長如玉的手指,指了指刑若悠捂在他嘴上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刑若悠斜著兩個眼珠盯著他︰“你保證不大吼大叫,本公子才放手!”
聞言,甦秦忍不住輕笑出聲。
眼前的女子雖醫術超群,功夫也不錯,可比起他卻差得遠,究竟是有怎樣的自信,才能說出這等大話?
要知道,就是京城那另外的三少,都沒有信心一定贏過他的。
甦秦輕松無比的笑,無疑是在刑若悠心頭的無名火上又加了一把油。
而他笑時,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噴在刑若悠手心,一陣酥麻,她只得縮回了手,另一只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向他的腋下三寸。
甦秦以更快的速度扼住她的手腕,將其移至二人中間。
刑若悠指縫中藏著的銀針,在夕陽的余暉下閃著異常詭異的光澤。
面對甦秦依舊帶笑的眸子,刑若悠也氣定神閑起來。
少頃,甦秦才緩緩道︰“在下與止憂姑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就算知曉了你的小秘密,也不必下此狠手吧?”
“那倒未必!”刑若悠也跟著揚眉輕笑,“甦秦公子博學多才,自然知曉拿人七寸後,此人會如何反應吧。”
頓了頓,繼續道︰“若是這事兒被你抖出去,我腦袋可是要搬家的!”
雖然說著嚴峻的問題,可刑若悠臉色的表情卻輕松得像是聊著家長里短。
甦秦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對刑若悠不覺提起意思興趣。
再就是被她浮夸的神情逗得又是一笑︰“你還知道是欺君呀。”
刑若悠略顯無謂地聳肩︰“那有什麼辦法,若不是與靖王交好,我才懶得進宮呢!”
言下之意,若是不進宮救瀟妃,她女扮男裝在京城開醫館,自然不會背上欺君的罪名。
“你其實一點都不怕,對嗎?”說話時,甦秦鎖著刑若悠的眼。
“是不怕,又怎樣?”刑若悠倒也沒想著瞞,因為她從最初就一直在施展“感心術”,知曉甦秦對她並無敵意。
見對方還不肯松手,她反而顯出一副郎當模樣︰“我只是不想讓你將我的秘密抖得人盡皆知,希望能用藥威脅一下你,又不會真殺了你!你緊張得一直拉著我的手作甚,不知還有‘男女授受不親’一說麼?!”
甦秦沒想到竟還有人能將主動攻擊他人說得這般義正詞嚴,第三度輕笑︰“那我是否還該感謝止憂姑娘的手下留情呢?”
刑若悠不客氣地點了點頭︰“從邏輯上來說,確實如此。”
言罷,她伸出另一只手,略顯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轉讓哀嘆道︰“提醒你一句,有些藥物無色無味,而且還是可以通過皮膚滲入對方體內的。”
听她這般說,甦秦眉心微緊了瞬,隨即又放開︰“止憂姑娘連虛張聲勢這種兵法都懂,看來著實不簡單。”
刑若悠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再次戳穿她的招數,當即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形容︰“你說吧,怎樣才肯替我保密?”
“在下又沒說,不替你保密呀?”
“••••••你想要什麼?”
“天下蒼生。”
這四個字出口,刑若悠第一反應就是甦秦想造反。
甦秦也知她想叉了,不慌不忙解釋道︰“止憂姑娘蕙質蘭心,一手醫術更是出神入化,想必定是某位大人物身側謀士。”
頓了頓,才繼續道︰“甦某猜測那人定是人中之龍,才能讓如止憂姑娘這等奇才為他效命。甦某並不會阻止朝中權謀爭奪,只求止憂姑娘在為那人出謀劃策時,萬事多考慮天下無辜的蒼生便好。”
刑若悠愣愣將甦秦看著,顯然是在鑒定他言語中的真實性。
傳言都說甦秦雖不在朝為官,卻心系百姓,看來著實不假。
不然這次南下救災,向來深居淺出的他也不會前來助陣。
念及此,刑若悠對甦秦油然升起一絲敬意,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接著,將話鋒一轉︰“可若你將我的秘密抖出去,可別怪我禍害這天下蒼生!”
“呵!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甦秦說著,話鋒也一轉,“甦某自不會食言,止憂姑娘還是善待蒼生得好。”
刑若悠這才給了他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眼神。
見對方伸手要與她擊掌為誓,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用自由的那只手與他擊了三掌。
“你們在做什麼!”
濮陽鈺近乎咆哮的聲音自二人身後傳來,刑若悠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悠悠轉了個身,還沒來得及說話,手就被他從甦秦手中一把奪了去,身子也被拉到了他身後。
甦秦見濮陽鈺如此緊張刑若悠,心下好笑,面色卻如常︰“六爺何必發這麼大的火?”
“小爺什麼時候發火了!”
嘴上說著不發火,可這暴跳的聲音,任誰听了都知道他在發火。
甦秦見此,越發好笑,掩嘴輕咳一聲︰“方才我不太舒服,才喚止憂••••••大夫過來看看。”
濮陽鈺凝眉看向身後的刑若悠,似是在問是否真是如此。
見刑若悠點頭,仍舊不快道︰“那邊不還有許多大夫,你干嘛非得尋止憂!還有,兩個大男人,看個病怎還躲躲藏藏的!”
“六爺,此言差矣!”刑若悠說話時,隱晦地掙脫了濮陽鈺的手心,自覺忽略他眼中的不滿和失落,眼神往甦秦身上飄著,“六爺該不會忘了,我們悅容坊中隔離看診間的作用吧?”
言罷,刑若悠將眼神又飄到濮陽鈺身上,心照不宣地眨巴了兩下。
濮陽鈺這才恍然大悟,悅容坊隔離的看診間是為了保護病人**,尤其是為有隱疾的病人考慮。
念及此,濮陽鈺的臉色赫然一變,緊張地走到甦秦身旁,將他上下打量了數次,才不確信道︰“甦甦,你有什麼隱疾只管說出來,止憂定能幫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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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濮陽鈺的舉動讓刑若悠止不住猛咳,她只想著快些將濮陽鈺忽悠過去,沒想到對方連“隱疾”這種事情也能大大方方問出口。
都“隱疾”了,還問,這不腦子有問題麼!
還有,“甦甦”!
這名字••••••他能再肉麻一點嘛?!
甦秦先是一愣,回想起剛剛刑若悠和濮陽鈺之間的眉來眼去,也猜出了幾分,眉心微跳,沒想到他還惹了一個“有仇立報”的主兒,不僅沒尷尬,反而甚是大方地將手腕伸向刑若悠,一本正經道︰“方才被你打斷,止憂大夫都還未查出我的病因呢!”
刑若悠沒想到甦秦一副仙風道骨,內里卻透著股腹黑,為避免事情脫離軌道更遠,只得忙道︰“方才在下已幫甦秦公子診斷清楚,並非隱疾,而是這幾日操勞過度所致,回頭開幾幅藥調養便無大礙。”
“那就多謝止憂大夫了。”言罷,甦秦還朝她幾不可見地拋了下眉梢。
刑若悠卻無力閉了回眼,看來“風雅仙少”什麼的只不過是外表,她遇見的又是只不簡單的狐狸!
等等!
她為什麼要說“又”?
難道還有誰,是她遇見過表里不一的麼?
刑若悠正要細想,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卻打斷了她的思路,竟是濮陽軒率領的小隊人馬追上了大部隊。
刑若悠沒有故意朝濮陽軒的方向看,都能感覺到他射過來的陰冷目光。
不過濮陽軒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轉而便流轉到她身旁的濮陽鈺和甦秦身上,朝他們頷首招呼。
救災的部隊終于集齊,想起柳兮卿要嫁濮陽軒已是鐵板釘釘之事,刑若悠忍不住朝王少卿的方向看去。
見他面上雖平靜,可眼中卻滿是那種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根本不敢往柳兮卿所在的方向看。
刑若悠心中略感同情,湊到濮陽鈺身旁道︰“待救災之後,你多開導開導少卿,陪他出去多喝兩杯。”
“你當小爺不想啊!可他••••••哎!不說了!”
濮陽鈺昨夜在廣陵城時就喚過王少卿出門喝酒,可對方卻只顧悶頭和將士們一並制作救生衣,婉言拒絕了他的好意。
濮陽鈺也看出來王少卿是故意在累自己,也沒有阻止,可心里卻一直不是滋味。
從得知消息才兩日的時間,王少卿整個人竟瘦了兩圈,憔悴得跟久病之人快有得一拼了。
濮陽鈺是看著心急,卻不知如何是好。
刑若悠前世雖沒正兒八經地談過一次戀愛,電視劇什麼倒是看過不少,知曉“情”這個字最為**,也最為磨人。
只得寬慰地拍拍濮陽鈺的肩膀︰“你也別太憂心,往後尋個機會讓他將情緒發泄出來,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濮陽鈺與刑若悠想到了一處,朝她點了點頭,三人才一同回歸了大部隊。
又連續趕了兩日的路,終于來到了洪災最嚴重的地帶,率先趕來這里的將士們已有條不紊地組織難民遷移,但因前些天水發得太凶猛,許多村民已遇害。
僥幸生還的村民,大多數因洪水堵住的去路,村子若沒被淹沒的,則在村中等待救援。
村子被淹沒的,則在附近的高地翹首以盼。
好在今日暴雨終于漸小,南宮棣等人組織將士們和其他男子們穿上了救生衣,由濮陽鈺、濮陽軒、甦秦和南宮棣四人,分別率領著登上了四艘大船,開始沿江駛向村落等地搜救。
而余下的少部分將士,則負責保護在岸邊的貴女,同時和貴女們接應救回來的村民。
刑若悠是“男兒身”,又是大夫,被分配到濮陽鈺所在的那艘船上。
眼看她一只腳即將踩上踏板,卻被一股力道突然拉向一旁,轉頭定楮一看,竟是不知何時換上男裝的南宮怡!
“你別告訴我,你想這樣混上船!”刑若悠經過共同制作救生圈,與南宮怡越來越熟絡,說起話來也不那麼客氣了。
南宮怡自是不會介懷這些,賊溜溜地點了點頭,還朝她咧嘴笑了,顯然是想她與她去同一艘船。
刑若悠右邊眼皮又一陣跳︰“我說大小姐,我們是去救人,不是去過家家。何況你親哥還在船上,鐵定不會讓你去!”
“本小姐當然知道是去救人,你當本小姐沒救過人呀!”南宮怡不客氣地頂回去,最後竟不忘糾正刑若悠,“我是南宮家的三小姐,不是大小姐!”
她好不容易見識了救生衣這般新奇的東西,怎麼可以錯過這樣千載難逢的體驗機會!
一排黑線自刑若悠腦門滑落,她還沒開口,南宮怡就已經自顧自分析開了︰“本小姐要混上船,自是不能上我二哥的船,也不能去甦秦哥哥那里。而那個奇怪的靖王又老愛粘著你,定會發現我的身份,所以我們只能去燕王殿下的船了。”
“燕••••••燕王殿下?!”
刑若悠覺得這是要讓她伸著脖子讓人家砍的節奏!
可南宮怡那死纏爛打外加楚楚可憐的神情,像極了刑若悠前世的摯友。
最後刑若悠實在耐不住,答應偷偷混上濮陽軒的船,但要南宮怡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南宮怡連聲保證不透露身份後,二人才混在濮陽軒率領的隊伍中上了船。
殊不知,這一切都在濮陽軒的掌控之中,包括剛剛南宮怡身上那套男裝和救生衣,都是他專門派人讓她“偷”去的。
不過濮陽軒沒想到他一直想除掉的對象竟會主動送上門,覺得老天爺終于要幫他一回了。
四艘大船駛入長江後,南宮怡和刑若悠扒在船欄上,兩對眸子齊刷刷地開始在水中急速搜尋。
兩個時辰後,依舊一無所獲,可船卻在這時突然觸礁,一陣猛烈的顛簸。
刑若悠和南宮怡本就在船的邊緣,正站立不穩時,南宮怡倚著的那塊木板居然“啪”地一聲斷裂滑入水中。
南宮怡重心不穩,身後不知是誰還重重撞了她一把,當即便朝翻騰的江水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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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了南宮怡,可船身顛簸得實在太厲害,她抓在身旁木板的手已扣入板內,仍只是能勉強維持平衡。
而周圍已有不少將士因這突如其來的觸礁晃動而落水。
“快來幫••••••唔!”
“忙”字還未喊出口,刑若悠只覺抓著木板的那只手赫然一陣鑽心的痛,竟是被人用暗器擊中了手背。
刑若悠眼角的余光發現手背流出的血紫中帶黑,知曉暗器被人下毒,立刻用內力封住了那只手的經脈,以阻止毒素蔓延全身。
可這樣一來,刑若悠整只手很快麻痹,在支撐不住前,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南宮怡拉回了甲板,自己則無力地朝江水落去。
豈料,南宮怡竟又反過來抓她。
但南宮怡原本就沒站穩腳跟,被刑若悠下降的慣性一帶,最後倆人都朝江水落去。
“止憂大夫!”
刑若悠在落水前,听到一個略顯熟悉的男聲傳入耳中,眼皮輕跳了一陣。
接著,就感覺一個身軀朝自己和南宮怡“壓”了過來,腦門的黑線一排接著一排。
她還以為對方是要將她和南宮怡拉上去,怎麼都沒想到對方居然和她們一起跳入了江水中!
長江水流的湍急凶猛,絕非京城的護城河能比擬。
三人才一入水,就被接踵而至的巨浪給掀得暈頭轉向,幾個回合已有些不知所在何處。
待好不容易掙扎著從水面露出頭來換個氣,大船已在百米之外,而他們被波濤卷著四處亂飄,毫無招架之力。
這時,南宮怡卻突然尖叫了一聲,略顯慌亂道︰“慘了慘了,我的救生衣好像要散架了!”
“什麼?!”刑若悠和另外那人異口同聲驚呼。
與此同時,刑若悠也感覺自己身上的救生衣正在飛速分崩離析,腦門的青筋是跳了又跳。
她和南宮怡這才同時意識到各自身上的救生衣被人動過手腳,否則不可能只她們倆的入水就散,而身旁這位的救生衣卻完好無損!
“王家二少,你剛剛怎麼不拉我們上去?!”刑若悠實在忍不住吐槽。
王少卿吐了滿口的江水,咆哮著︰“我也想啊!”
只是當時船都晃成那個模樣,他雖識水性,卻是北方人,實在無法適應顛簸的船身,伸出的手還未抓住刑若悠,自己就華麗麗地也跟著掉了下來。
對于王少卿的“英勇義舉”,刑若悠略顯無力。
這時,南宮怡卻又一聲尖叫,緊緊將刑若悠抱住,只因二人身上的救生衣轉身已被沖散成幾塊風干的豬皮,隨著江水瞬間消失無蹤。
刑若悠這才意識到一個火上澆油的問題,大聲道︰“你不懂水性?!”
“我••••••我又沒說我懂!”南宮怡聲音都跟著顫了。
“那你還跟著來救人!”
“我是看程數都能浮起來,所以•••••••”南宮怡難得竟有心虛的時候,可這能怪她麼,若是讓她知曉是哪個龜孫子在她的救生衣上動過手腳,她非得將那人整得生死都不能不可!
對于南宮怡的貿然大膽,刑若悠一時間哭笑不得,只覺腦門一陣緊過一陣。
突然覺得王少卿跟著他們跳下,是一個極其正確的決定。
要不然她一個“殘”了一只手,還失去救生衣的人,要帶著南宮怡這麼個不懂水性的人在長江中求生,希望甚渺!
眼看周圍的水勢越來越險惡,刑若悠忙將尖叫不斷的南宮怡往王少卿身上一推︰“抱緊對方!”
若是平日,南宮怡是打死都不願意主動去抱一個並不熟悉的男子。
可如今生死一線,南宮怡哪里顧得了太多,連雙腿都纏了上去,一只手卻還不忘將刑若悠拉著,不讓她被水沖走。
刑若悠能動的那只單手好不容易自懷中將“閉氣丸”掏了出來,自己含了三粒,將剩余的全都一股腦塞進南宮怡和王少卿嘴里。
浪太急,像是無數拳頭在身上亂砸,三人若不是硬撐,早已暈厥。
可禍不單行,前面不遠處竟驚現一個數米見方的大漩渦,幾人此時已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眼睜睜地任其吸了進去。
漩渦的吸力極其大,連穿著救生衣的王少卿也未能幸免。
在水中被撞擊得失去意識之前,刑若悠暗自下定決定,若是這次能活命,她定要研制出一套完備的潛水裝置!!!
••••••
觸礁的船只已然脫險,落水的將士絕大多數都被救上了船,可濮陽軒的臉色卻陰沉得厲害。
南宮怡和刑若悠的救生衣都是他動的手腳,他也計劃讓二人一並落水,最後親自將南宮怡救起。
這樣既能與南宮怡拉近距離,還能除掉刑若悠,明明就是一個一舉兩得的決定。
可觸礁卻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而王少卿救人更是將他的計劃完全打亂。
暗礁的水流遠離濮陽軒預料的湍急,待他回神時,早已不見了南宮怡等人的身影,當即便對親信下了封口令,絕不能將南宮怡是在他船上落水的消息走漏。
否則南宮棣就算明里不與他翻臉,對他的印象也將大跌,他往後若是想得南宮世家相助,就更難了。
殊不知,刑若悠在上船之前擔心笑笑不見她心急,早將這些都告訴了笑笑。
為避免引起猜忌,笑笑和十二名護院則上的是濮陽鈺的船。
而王少卿為躲避濮陽鈺的安慰上了濮陽軒的船,對方也是知曉的。
濮陽軒機關算盡,不料還是算漏了這麼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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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中,一名水手裝扮的蒙面男子在漩渦周圍停住,眉心皺得死緊,這人便是濮陽澈口中的小奇。
他偽裝成濮陽軒船上的水手保護刑若悠,沒想到濮陽軒早發現了他的身份,剛剛觸礁的混亂中,他與濮陽軒的人過招,一時竟沒能保護好刑若悠,只能跳入江水一路追著她而來。
眼看二人的距離只有十來米,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卷入漩渦中!
想著自家主公對王妃的重視程度,小奇的眉心皺得越發緊,可最後還是將信號彈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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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南宮怡沒親眼見過京城第一美女R王妃,可直覺告訴她,如R王妃那種心思都花在討好男人身上的女子,絕對比不上眼前的“止憂”。
若是南宮怡知曉眼前的女子就是她最不齒的R王妃,不知會作何感想。
不僅南宮怡看得有些呆,王少卿細看之下,也覺得眼前的女子絕非池中物。
不過介于男女有別,外加刑若悠此時衣衫有些凌亂,王少卿確定她便是“止憂”後,又很快移開了眼。
為了項上人頭,刑若悠將原先對南宮怡的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對王少卿也說了一遍,自然是希望他也能保守秘密。
整個過程中,王少卿的眉心就沒松開過。
直到刑若悠說完後一晌,他才突然道︰“六爺知道你是女子麼?”
刑若悠吶吶地搖了搖頭,卻不忘補充︰“不過我很快就會告訴他。只希望在這之前,你替我保守好這個秘密。”
王少卿能與濮陽鈺交心,足以證明他也是義氣之人。
雖然覺得刑若悠冒充女子行醫的行徑實乃膽大包天,可她所作所為多造福百姓,王少卿實在沒有揭發她的理由。
盡管心里對刑若悠的女子身份有所介懷,還是答應了為她保守秘密。
生死攸關的事解決後,南宮怡才發現刑若悠臉色卡白,右手一直垂著,立刻緊張起來︰“止憂,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受傷,只是在下水之前,被人用暗器所傷,”刑若悠說著,將右手手背上的傷口露了出來,才繼續道,“而且暗器上還涂有劇毒。”
南宮怡當即就紅了眼︰“該死!什麼人想殺你?”
刑若悠卻沒有直言,只道感覺暗器是從船艙的方向射過來的,而當時她正在挽救即將落水的南宮怡。
她不明說,是讓南宮怡自己去推測。
船是濮陽軒主管的,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先是發生刑若悠和南宮怡的救生衣被動手腳,再是刑若悠被人暗刺,就算南宮怡沒懷疑是濮陽軒動的手,對他的印象定會大打折扣。
而且濮陽軒對南宮怡本就有歪心思,讓南宮怡真正知曉濮陽軒的意圖,才是阻止這段聯姻的最好手段。
王少卿此時緊鎖的眉頭,也說明他對濮陽軒產生了看法。
經歷了這次生死,他發現自己似乎從前期的陰影中走出了不少。
雖還不能完全放下,至少能思考其他的問題,而不是如前些天那般惶惶不可終日。
刑若悠的“感心術”感覺到了王少卿心境的變化,心情也跟著輕松了不少。
南宮怡撕了衣服一角為刑若悠包扎了傷口後,三人的肚子很有默契地同時叫喚起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難得竟又同時大笑出聲。
笑累了,刑若悠甚是豪氣地用左手一拍大腿,為了讓水柔的聲音听起來硬朗些,故意加大了音量︰“咱們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瞧瞧這世外桃源般的地兒,敢情就是為我們準備的!”
“準備的什麼?”南宮怡和王少卿一頭霧水。
“準備吃飽喝足,重整旗鼓呀!”刑若悠說著,朝谷底南面的山林一指,“瞧見那片灌木叢沒?里頭至少有不下十種野味!還有這條暗流,里頭能食的魚也不下十種,你們倆還磨蹭什麼,趕緊動手,晚了可就真得餓肚子了!”
“動手?”王少卿不是不明白刑若悠的意思,而是沒想到她竟讓自己去做這些山野樵夫才會做的事情。
在大魏國,選擇從文的人一直信奉“君子遠庖廚”這一條準則。
王少卿功夫不差,卻從來沒下過廚,更沒殺過生!
南宮怡亦是如此,雖然她在軍營中見到打獵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可她只負責吃和做機關給他人使用,自己卻從未動過手。
見二人神情皆愣,刑若悠故作無奈輕嘆,努力用單手支撐著地面要起來,口中還不忘碎碎念︰“算了算了,你們一個是千金小姐,一個是世家公子,這種粗野之事,自是該我這山野草民來做的。”
她才起了一半身,就被面帶嗔色的南宮怡按了回去︰“誰說本小姐不會做這些的,你••••••告訴我暗器怎麼做,我立馬給你將那十幾種野味全抓起來!”
王少卿見南宮怡都這般了,想著自己怎能因世俗之見,而在求生本事上輸給一介女流,也站直了身子,聲聲保證︰“那我便去抓這水中游魚,定也能將這十來種也一並抓上來!”
刑若悠眼皮跳了跳,竟感覺到他們二人身上燃起的奇異硝煙。
一頓飯而已,這也犯得著杠上麼?
而且,就他們倆那紙上談兵的功夫,就算聯手,也未必抓得住一只野味或者一條魚,還全部?!
刑若悠正準備婉言勸他們通力合作,誰知二人早已各自跑出十幾米外,像是生怕落後對方似的。
對此,刑若悠只能無語扶額,看來得做好餓肚子的打算了。
••••••
三人在神秘谷底覓食求生,卻不知外抗洪搶險隊伍因他們的失蹤,險些血拼起來。
直接與濮陽軒翻臉要人的自然是濮陽鈺,而濮陽軒則一口咬定自己並不知南宮怡和刑若悠等人在他的船上,至于王少卿落水,他也已盡全力去救了。
畢竟,觸礁事件絕大多數將士獲救,可仍有極小的一部分下落不明。
而濮陽鈺想要的人,只能說不幸正好在其中罷了。
可令濮陽軒不爽的是,被濮陽鈺這麼一鬧,南宮棣便知曉了南宮怡是從他船上失蹤,
南宮棣雖沒有如濮陽鈺那般對濮陽軒頤指氣使,可態度明顯生硬了很多,在搶險的過程中,幾乎沒再有一句交流。
誰都知南宮怡如今是南宮世家唯一的女眷,若是她因此遇難,別說濮陽軒與南宮世家聯姻無門,往後在朝爭中,都難得到南宮世家的支持!
明明一切都計劃得那般完美,只因細微的事情沒注意到,竟讓濮陽軒陷入如此僵局。
要不是“止憂”多嘴告訴了“他”的手下,事情又怎會鬧成這般!
這個人就是他的克星,濮陽軒異常慶幸這次親自出手解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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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毒素的侵蝕,將會是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過程。
只有在毒素侵入骨髓之後,中毒之人才可能有素察覺。
可濮陽軒不知,刑若悠因深諳各種藥材,外加一直練的是前世家族的內功,身體較之一般人對藥性要敏感很多。
在她將毒血排出體外時,就已感覺到殘存的毒素相當頑固,竟在悄無聲息地意圖侵入她周身的經脈。
好在她可以隨時隨地修煉內功心法,經脈的氣流才能一直與那股殘存的毒素抗衡,才能阻止其進一步入侵。
不過這也只是緩兵之計,刑若悠必須盡快尋到方法將殘存的毒素徹底拔除。
現下,她體力近乎透支,地處荒郊野外,地不利,人不強,還得等。
而且,南宮怡和王少卿那兩個家伙還真沒讓她失望——什麼都沒抓到!
看著二人灰頭土臉,又各自傲嬌的模樣,刑若悠無聲一嘆,委婉道︰“那個,水中紅尾鯉雖靈活,卻出奇貪食,只需挖些蚯蚓來引便是。”
“蚯蚓?!”南宮怡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她的膽子雖不小,可最怕的就是那種無骨的蠕動形生物,也不逞強了,直接將任務推給王少卿,“你去吧,止憂如今是病患,留在這時間長了,萬一有個毒蛇猛獸來的,我正好保護她!”
王少卿輕抽嘴角,他覺得就算有毒蛇猛獸過來,也是止憂保護這位倔強異常的南宮小姐!
不過好男不跟女斗,不就幾條蚯蚓嘛,他去挖就是!
當王少卿徒手拿來十幾條蚯蚓後,南宮怡嚇得大喊大叫不算,若不是刑若悠阻止,早一腳踹了過去。
“南宮小姐,你若晚上還想吃飯,就多忍忍。”王少卿壓住嘴角壞笑的弧度,一本正經將蚯蚓遞到刑若悠面前,“接下來怎麼做?直接將它們丟進水里?”
“當然不是!”刑若悠變戲法般將剛剛用銀針折成的鉤子晃到他面前,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你將蚯蚓弄短一些,用這個鉤子縱向從它的身體里穿過去。”
“穿過去?!”王少卿都忍不住抖了抖,南宮怡則直接被嚇得面無血色。
刑若悠卻只當沒見著他愈漸難看的臉色,還不忘強調︰“記住哦,要讓蚯蚓的整個身體將魚鉤包住,最好再長處一小節,這樣它就可以再水中蠕動,更能騙過那些紅尾鯉。”
“••••••”
王少卿無言以對,他不是沒與京中的貴公子們一起釣過魚,可魚餌魚竿什麼的,都有人伺候好了的,他們只任往水里拋就成,從沒想過制作魚餌竟是這麼一個••••••惡心的過程!
南宮怡听得雞皮疙瘩掉一地,可看王少卿受難,心情又出奇地好,忍不住催促︰“喂!你不是說自己的大男人麼?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就是!趕快呀!”刑若悠壞心眼地幫腔,還將方才趁他們去狩獵時準備好的竹竿和韌度極佳的絲線草遞到王少卿面前,“工具都給你準備好了。”
面對兩個如花似玉美女的“虎視眈眈”,王少卿只得一咬牙,直接拿起一條蚯蚓扯成了兩段。
“啊!”南宮怡恰巧看到了這一幕,跳起來尖叫了聲。
王少卿被她驚得手一松,兩段蚯蚓全掉在地上。
他沒好氣地撿起一半,瞪了南宮怡一眼︰“再一驚一乍的,就換你來!”
“你!”南宮怡瞪得眼楮比王少卿還大,哪曾有男子敢對她這般大呼小叫,氣得原本刷白的臉又紅了起來。
她正準備嗆王少卿幾句,對方卻正好將“魚鉤”穿入蚯蚓中。
南宮怡看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幾秒鐘之後,才後知後覺地閉眼再次大叫出聲。
谷底四面環山,尖叫的回音不斷擴大,震得刑若悠和王少卿同時皺起了眉頭。
南宮怡足足叫了三分鐘,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刑若悠佩服南宮怡肺活量逆天的同時,也有些無奈,試著蹭了她一下︰“別叫了,魚都要被你嚇跑了。”
南宮怡這才慢慢收了聲音,仍不敢睜開眼楮,只是伸出兩手將刑若悠的衣衫緊緊拽著,顫聲道︰“他••••••他還沒弄好麼?”
刑若悠還沒回答,王少卿那面卻突然傳來興奮的尖叫︰“上鉤了!上鉤了!原來這招真行!”
言罷,他便提著半尺來長的一條紅尾鯉朝她們跑了過來,眉眼帶笑,竟像個孩子。
這並不是王少卿頭一次釣到魚,可卻是頭一次這麼開心釣到魚。
這也是刑若悠第一次這般細致地看王少卿,他的外貌雖不如京城有名的那四少那般出眾張揚,卻帶著另一種魅力。
清俊陽光的外形,劍眉星目,風度翩然,身姿頎長,結合了書生的儒雅和劍士的瀟灑兩種氣質,即便是常與濮陽鈺站在一塊,也不會被人忽略。
算得上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一枚。
而且,他還很耐看。
這樣的男子卻苦戀柳兮卿多年無果,刑若悠還真希望他能從感傷中走出來。
王少卿都跑到她們身邊了,南宮怡仍閉著眼楮瑟瑟發抖,這讓他玩心大起,將紅尾鯉直接湊到她手上,大叫一聲︰“哇!好大一條蚯蚓啊!”
南宮怡果然被嚇得大叫一聲,往後連退了幾步,被石頭絆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才疼得睜開了眼。
定楮一看,眼前哪里有什麼蚯蚓,分明就是一條紅尾鯉。
南宮怡當即便明白受耍了,氣得七竅都能冒出煙來,“噌”地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大吼著朝王少卿撲了過去︰“王少卿,本小姐跟你不共戴天!”
王少卿倒是無謂一笑,在南宮怡沖到他面前就要動手時,突然拎起一根蚯蚓在她面前晃了晃,再一下扯成兩截。
“啊!!!本小姐要殺了你!!!”
話雖說得威武,可南宮怡此時卻是被追著跑的那一個。
看著眼前狀似歡喜冤家的兩人,刑若悠竟突然覺得,這兩個人倒是挺般配的,她是不是該從中推一把呢?
這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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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書雖官拜二品,低了左相一籌。
可王家家境殷實,山西一代的煤礦全是他們家的產業,論錢財,在京城的世家中絕對能排上前三!
不過要比起默認京城世家第一的南宮世家,貌似還是差了那麼一丟丟。
而且,王少卿雖也是嫡子,上頭還有兄長。
論家產繼承,他也佔不了太多。
這似乎又差了那麼一大截。
不過他倆能不能走到一起,關鍵還是地看當事人是否情願。
刑若悠正在腦海中不斷yy那兩人在一起的畫面,殊不知,吵吵嚷嚷的兩人早已安靜下來,南宮怡雖奪得遠遠的,可看王少卿將上了魚餌的鉤子丟進暗流後,又忍不住伸長了脖子過去看。
當見著拉上來一條紅尾鯉時,興奮地眼楮都能冒出光來。
可當王少卿顯擺時,她又會立刻露出一臉不屑的模樣。
那些魚兒似乎很聰明,當抓了三條紅尾鯉時再丟魚餌下去,就再沒有魚兒會上鉤,王少卿只得作罷。
一看那兩位平日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做菜生火這種事情,刑若悠只能親力親為了。
她現在只有左手能動,還是得靠他倆搭手幫忙。
可是,他倆不是將好不容易生起的活給直接吹滅了,就是將要裝魚烤的竹筒給直接劈成了兩半,絕對是越幫越忙的節奏。
到魚兒終于洗干淨塞進竹筒開始烤時,從谷底都能見著空中掛著的蛾眉月了。
“咕嚕!”
三人的肚子再次唱起了空城計。
“可以吃了麼?”南宮怡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真的好餓。
“我們才烤上去。”刑若悠淡淡答著,她比她更餓!
王少卿用匕首挑了葉子上的鹽巴從竹筒專門留出的均勻縫隙中灑了進去,還不忘感慨︰“止憂,這鹽真的能吃麼?”
剛剛的過程簡直跟變戲法似的,明明是從暗流底部撈出來的一大團黑不溜秋的泥沙,可被刑若悠放在火上七弄八弄的,居然就凝結成了晶瑩白皙的鹽巴。
當時王少卿和南宮怡兩個嘴巴張得足以能吞下雞蛋,可見二人究竟有多吃驚。
刑若悠只不過是將粗鹽提純成了精鹽,步奏就三個︰溶解、過濾、蒸餾。
南宮怡見王少卿這麼問,忍不住伸出一個手指在鹽巴上戳了戳,再放進嘴里舔了舔,眼淚一亮︰“與平日的鹽巴沒什麼兩樣,應該是可以吃的。”
“當然可以吃了,”刑若悠也抓了一些灑金竹筒中,鄙視地將王少卿看著,“你不要,那就我和小怡一起吃。”
“小怡”這個稱呼,是南宮怡主動提出來的。
她見刑若悠稱呼王少卿為“少卿”,卻總稱呼她為“南宮小姐”,總覺得自己和刑若悠的關系還比不上王少卿和刑若悠的關系,當即便要刑若悠改口。
刑若悠也喜歡總是“小姐”地喚南宮怡,畢竟在她前世那個年代,“小姐”是另一種職業的代言詞。
是以,她自然很爽快地改了口。
不過她改口了,王少卿一個人稱呼起來顯得頗為奇怪,最後他居然也改口喚南宮怡為“小怡”。
這還是王少卿除家中姐妹之外,頭一次喚異性的小名。
剛開始非常不習慣,可多喚了兩聲,也逐漸順口起來。
三人的關系因這次大難不死,不知不覺親近了不少。
可越是這樣,刑若悠反倒越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後,南宮怡究竟會如何。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王少卿見南宮怡真要將鹽巴收到她們那邊去,忙伸手阻止,一面還專拍刑若悠的馬屁︰“我只不過是說說罷了。止憂,你實在太厲害了,河沙都能被你‘變’出鹽巴來,趕明兒你若是將整個魏國的河沙都變成鹽巴,那絕對能富可敵國了!”
“就是就是!”南宮怡也覺得如此,“到時候我一定來買你的鹽。”
刑若悠“呵呵”一笑,白了他們一眼︰“哪有你們想得那麼簡單,這里地勢和環境特殊,才致使暗流中的河沙本就沉積了大部分的鹽。”
頓了頓,繼續道︰“外頭的河沙,就那長江沿岸的河沙來說,十斤的泥沙連半銖(一兩=十銖)鹽巴都弄不出來!”
王少卿和南宮怡這才現出一個了然的神情,略顯失望,顯然是因刑若悠的“土豪夢”破碎才如此。
刑若悠再次忍不住翻白眼︰“你們什麼表情!我堂堂悅容坊首席醫師,要靠去賣鹽才發財致富,想多了吧你們!”
南宮怡沒去過悅容坊,但也有耳聞,卻不知其經營效果如何,略顯疑惑道︰“開醫館能掙很多錢麼?京城不還有四大醫館,他們看上去都挺厲害的,據說以前也有醫館想要立足,可都被他們四家醫館給擠兌下去了。”
“是麼?”刑若悠還是頭一回听說。
王少卿也接過了話茬︰“確有此事。”
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止憂你有皇帝御賜的牌匾,背後還有六爺撐腰,他們應該還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出手。”
刑若悠略顯無謂地聳了聳肩︰“我還希望他們聯手來對付我呢!”
“為什麼?”二人齊聲質問。
刑若悠一番手中的竹筒,桀驁一笑︰“自是要踩著他們的肩頭,成就我‘京城第一醫師’,不對,是‘魏國第一醫師’的名號!”
南宮怡和王少卿對視一眼,難得竟很有默契地低下了頭,不懷好意地大笑出聲。
對于他們的取笑,刑若悠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哼!
說“魏國第一醫師”刑若悠都嫌壯志太小,若是她的功力恢復前世那般,隨便怎麼著都該成為三國第一的醫師!
三人的身體如今都還可以,但因經歷的大難,精神那面會出現疲憊,以至于身後不遠處的山林中有黑影閃現,偶然還透出金色的光亮,他們卻一直都未感覺到。
••••••
濮陽澈在收到小奇的暗號後,立刻將跟蹤“歌隊”的任務交給其他手下,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與小奇匯合,卻得知刑若悠生死未卜的消息,只覺心髒被人重重地錘了一拳,前所未有的痛楚自那處蔓延至周身,雙目頃刻變成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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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與濮陽軒的矛盾雖大,但卻不會至這麼多百姓的性命而不理,當即便與甦秦朝難民暫居地趕去。
南宮棣緊隨其後。
在眾人因突然爆發的瘟疫忙得焦頭爛額時,谷底的三人雖然有些狼狽,相比之下卻略顯愜意。
尤其是在刑若悠的右手逐漸恢復活動能力後,三人再不用為打不到獵物而發愁。
這已經是三人在谷底度過的第三日,南宮怡和王少卿跟著刑若悠混了三日,進步可謂神速,居然愛上了這種打獵的感覺,都有些想獨自去試試。
刑若悠見他們那躍躍欲試的模樣,雖心急出谷,也覺得不在這一時半會兒,便答應今早各自行動,午時在出發地集合,看誰打到的獵物更多。
南宮怡和王少卿見刑若悠松了口,沒等她喊開始,各自拿上近兩天臨時做的工具和陷阱,一溜煙沒了影兒。
刑若悠躺在暗流邊的大石上悠哉地曬了一個多時辰太陽,才慢悠悠地起身,隨意拿了把匕首,就朝北面山頭走去。
這兩天他們將東南西三面的山都逛了一遍,只有北面沒去過。
南宮怡和王少卿覺得熟悉的地形更易捕獲獵物,自然沒有去北面。
刑若悠覺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將谷底都逛一遍。
先前她就覺得這個谷底的氣候不同以尋常,按照正常來算,此時該是仲夏最熱的時候,即便是夜里,也不會有更深露珠之感。
可谷底卻一派春意盎然。
先前刑若悠曾懷疑可能是這里被群山環繞致使,可經過兩日的狩獵觀察,她發現此處的樹木幾乎不會枯黃,土地也沒有被冰雪覆蓋過的顯現,才推測出這應該是一片四季長春之地。
而且,她昨日夜里還隱感到了靈氣環繞,對此地的興趣便越發濃了。
剛登上北面山坡沒多久,刑若悠便感覺一股若有似無的靈氣在周圍繚繞,與昨夜那股靈氣乃同源之物。
靈氣相當濃郁的地方,不是有天才地寶,就是有靈性極佳的動物。
無論是哪一種,都能讓刑若悠水潤雙眸的亮度堪比五克拉的鑽戒。
此時她攀登而上如飛的箭步,已說明了她心中一切想法。
當瞅見半山腰隱藏在密叢中的洞穴,確定靈氣就是從那洞穴中散發而出後,刑若悠忍不住捂住狂跳的小心肝,嘴角上揚的弧度逐漸擴大。
瞧瞧她之前對南宮怡和王少卿說過什麼來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老天爺終于想著要犒賞她一回了!
若是天才地寶倒是比較容易到手。
若是靈獸的話,問題就沒那麼簡單了,她還得考慮究竟是否駕馭得了。
刑若悠利用龜息法隱沒了氣息,小心翼翼摸索進入洞口,在轉角處稍作停留,謹慎地探了個頭,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得水目圓瞪,若不是手掌迅速捂住了嘴,恐怕此時以倒吸了口涼氣。
乖乖,不僅有天才地寶,還是靈獸看守的天才地寶!
只一眼,刑若悠就被那株生在長水滴石縫中的寶貝給吸引住了。
不僅因它是記載著早已滅絕數千年的絕珍藥材,更因它有著極其逆天的功能。
而這種功能正是刑若悠千方百計想要尋的——刺激骨髓迅速新生!
濮陽澈中毒三年,余毒早已深入骨髓,只有換髓才能徹底根除余毒。
雖然僅憑這種藥材還不能確保換髓順利進行,可擁有了它,換髓的手術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它是從石縫中頑強生長而出,僅靠洞穴上面滴落的水滴而生存,遍體通黑的睫稈有半尺來高,在頂端均勻地分出七根如發絲粗細的細枝,上面垂吊著七顆一模一樣、形如星星的幽藍色果實,在昏暗的洞穴中,顯得無比閃耀。
“暗夜七星”,物如其名。
只能在黑暗中生存,見光即死,所以才會在是早已滅絕的物種。
或者說,它其實尚存于世,但生在在黑暗中,極其難被發覺罷了。
前世刑若悠只有幸見過它的一顆被摘下來的“星”,這回終于見到全的,心情的興奮程度難以言表。
若不是“暗夜七星”身旁有著體格足有她三倍不止的靈獸守護,她早就朝它飛撲了過去。
這頭靈獸蜷在“暗夜七星”周圍熟睡,即便也是遍體通黑,刑若悠覷著眼楮還是辨別出了它的種類——一頭黑豹!
黑豹本就是世間極其罕見的生物,集敏捷、耐力、攻擊力、防御力和智慧于一體,在動物界極少能尋到它的敵手。
如這種有靈性的黑豹,于當今更是鳳毛麟角。
而且,這頭黑豹還這麼大!
若是前世,刑若悠為了這株“暗夜七星”,絕對會不怕死地上前與它較量一番。
現如今,盡管她心里一百萬個不舍,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出了洞口。
當然,她不是放棄,而是去尋幫手。
這株“暗夜七星”她志在必得,不僅因為她酷愛收集這種絕珍的藥材,更因要濮陽澈活下去,必須有它!
而她此時能尋的幫手,只有南宮怡和王少卿兩人!
南宮怡在听到刑若悠繪聲繪色的描述後,第一反應就是咆哮︰“什麼?!你一上午什麼獵物都沒打到,結果還要我們跟只豹子去搶藥材?!”
刑若悠忙捂住了南宮怡的嘴,扭著眉頭警告道︰“噓!姑奶奶!你聲音小點,那頭黑豹可是靈獸,別驚動了它!”
南宮怡不滿地“嗚嗚”兩聲,顯然不相信世間真有“靈獸”這種東西。
倒是王少卿冷靜一些,神色難得有些沉重,沉吟少頃才道︰“止憂,書中記載的靈獸大多已滅絕,且都是異常凶猛之物,你非得要那藥材麼?”
南宮怡趁機掰開了刑若悠的手,不滿道︰“就是!什麼藥材這麼重要?”
“當然重要了!”刑若悠答得毫不猶豫。
“比你性命都重要?”南宮怡無意一問。
誰知,刑若悠卻垂眸想了一陣,最後只是道︰“我要救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必須要有這味藥材。”
重要的人?
南宮怡和王少卿對視一眼,同時轉向刑若悠,異口同聲︰“什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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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濮陽澈算她什麼人?
自然是夫君!
還是有名有實的!
可她能如實答麼?
念及此,刑若悠只得道︰“就是很重要的人!”
南宮怡的柳眉卻挑了起來,笑出一絲曖昧︰“哦?很重要的人啊,那肯定就是心上人了!對不對?”
那個“哦”字,她還故意拖出了長長的怪調調。
刑若悠想出言否定,卻發現事實貌似就是如此。
而且,她越否定,依照南宮怡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個性,耽誤的時間就更多了。
想了想,刑若悠倒是不再扭捏,也朝南宮怡挑了挑眉,大大方方道︰“怎麼著?就是我的心上人,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你真有心上人了?”南宮怡剛剛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刑若悠竟承認了,突然有些遺憾嘆道,“哎!先前我還想著撮合你和甦秦哥哥的,沒想到你居然有心上人了。”
頓了頓,繼續道︰“那人長的怎麼樣?比甦秦哥哥還好麼?”
“••••••”
面對南宮怡的吐槽,刑若悠無語望了回天,很懷疑南宮怡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上“甦秦哥哥”就是最好的男子,無人能及。
王少卿在一旁听得詫異︰“原來甦秦也知曉你的身份?!”
南宮怡也是一愣︰“什麼?甦秦哥哥知道你是女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刑若悠不知為何情節會不按照她的節奏跳成了這樣,可面對二人質疑的眼,還是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可他就是知道了。
見南宮怡和王少卿詫異之後略顯擔憂的神情,刑若悠忙道︰“甦秦公子也是義氣中人,答應不會將我的秘密說出去。”
听刑若悠這麼說,王少卿倒是松了口氣,南宮怡卻狐疑地眯起了眼︰“他沒對你提要求?”
刑若悠眉頭一跳,“你怎麼知道”五個字差一點就出口。
好在理智尚存,只是搖了搖頭,忽悠著︰“估摸和少卿一樣,看我身為女子,心懷抱負,還要孤身一人打拼,有所同情才會如此。”
“真的麼?”南宮怡還是不信,以她對甦秦的了解,抓住了別人把柄,不可能不提出交換條件!
別看甦秦外表一副仙氣十足的模樣,南宮怡可是為數不多知曉他“接地氣”真面目的人,她二哥南宮棣就好幾次被甦秦詐!
刑若悠卻在這時朝南宮怡隱晦地眨了眨眼,是在隱晦地告訴南宮怡,她與甦秦之間的“交易”,同她的交易相似,都是各自的秘密。
南宮怡秒懂,雖然好奇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交易,為不在王少卿面前暴露自己曾混入軍隊的事情,主動將話題轉移︰“那個,我們還是商量一下對付那頭黑豹的事情吧。”
頓了頓,突然拍了王少卿一把︰“我決定幫止憂,你呢?”
王少卿沒說話,拿起佩劍的行動卻表明,他也責無旁貸。
可當刑若悠將那頭黑豹的外形描述了一遍後,南宮怡卻再次疑惑︰“止憂,你確定看到的是黑豹,而不是黑熊?”
黑豹的體型頂多是刑若悠的兩倍,怎麼可能有三倍。
而且,目測四肢站立和馬一樣高的豹子,那還是豹子麼?!
“都說了是靈獸,自然與眾不同!”王少卿接過了話茬,還不忘激南宮怡,“怎麼?害怕了?”
“你個白面書生都不怕,本小姐怎麼可能怕!”南宮怡說著,狀似按照刑若悠的要求配合作著暗器和機關,其實多是自己在動手。
為了萬無一失,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南宮怡負責制作更多的機關暗器,王少卿則潛伏在北面山周圍觀測黑豹的起居習性,刑若悠則利用周圍能利用到了所有資源,配置對付黑豹的藥物。
因為黑豹是靈獸,刑若悠從未想過下殺手,所以配置的藥物大多都是良性無害的,比如讓它暫時暈厥、麻痹等。
在尋找藥材的過程中,刑若悠還發現了極其厲害的原料——硫磺和硝石!
加上木炭,配比出了最基礎的黑火藥。
南宮怡沒想到刑若悠連這種軍隊中的機密火藥配方都懂,隱隱懷疑她是否在軍隊中也待過,卻一直沒機會問出口。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王少卿觀測到黑豹每日只有未時會出門一小會兒,時間不會超過半刻鐘。
他們接下來的幾日,便利用這一小會的時間,逐漸在山洞周圍安裝機關暗器。
終于在第五日,一切就緒。
王少卿負責在黑豹外出時轉移獵豹的注意力,拖延它返回洞中的時間。
而南宮怡則在黑豹回來時啟動機關,進一步堵住黑豹。
刑若悠將在黑豹出了洞口後,深入洞中采取“暗夜七星”。
王少卿一開始看到比馬匹還高大的黑豹時,著實被駭了一跳。
可幾日的觀察後,那種恐懼感降低了不少,此時倒是真敢出現在它面前百米處,開始各種挑釁。
豈料,黑豹不僅沒有朝他撲來,而是直接以閃電般的速度往洞口 去。
南宮怡以最快的速度啟動了機關,可眼前只有一道黑影飛過,涂有藥物的暗器一個都沒打在它身上,陷阱中更是空空無也。
這速度••••••她前所未見!
正驚愕不已,王少卿已喘息著跑了回來。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警醒︰“止憂還在洞中!”
被點名的刑若悠只覺背後有猛獸氣息傳來,她便保持著雙手正好將“暗夜七星”連根拔起的姿勢定住了。
一聲低沉的獸音自黑豹嘴里發出,似乎下一刻就要撲過來。
一滴冷汗自刑若悠的額角滑落,她機械般緩慢的轉了個身,只瞅見黑暗中兩個滿是怒火金光閃閃的眸子,心下一凌,努力平撫心跳,試著商量︰“黑豹大哥,黑豹大叔,黑豹爺爺,反正你要這個也沒用,不如給就賞給小的吧。”
“吼!”
這次不是低鳴,而是直接怒吼了。
刑若悠被震得耳膜生疼,眼角余光正好瞥見沖進洞口的南宮怡和王少卿,忙擺頭示意他們不要進來,隱晦的用右手比了個“二”,是要他們實行第二套計劃。
南宮怡當即就紅了眼,不管不顧地竟繼續往里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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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王少卿一把拉出了洞口。
南宮怡當即就火了;“你瘋了麼?計劃二是引爆我們在洞內悄悄安裝的火藥,整個洞都可能塌下來,你是要害死止憂麼?”
“可即便不這麼做,止憂此時也不可能逃出黑豹的掌心!”王少卿不是不想救刑若悠,而是知曉即便他和南宮怡帶著暗器一齊上,也于事無補。
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暗器和人的攻擊根本就打不到它!
“它如今隨時都可能對刑若悠發出攻擊,到時候就真的晚了!”王少卿說著,不等南宮怡反應,已跑到去拿起了爆炸的開關,卻遲遲按不下去。
想到可能將刑若悠炸死在里面,他怎麼都下不去手。
雖說進退都是死,可他總覺得按下去,就等于自己親手殺了刑若悠!
這時,一只軟綿的小手卻覆在了他的大掌上。
他抬眸,對上的是南宮怡閃著倔強卻堅定的眸子,只听她道︰“止憂在行動前讓我們相信她,還向我們保證過不會死,就一定不會死!”
雖然覺得生還的希望甚渺,可王少卿還是堅定地回以點頭,重復著︰“對!止憂不會死!”
言罷,二人一同按下了爆炸裝置的開關,王少卿壓著南宮怡匍匐于地,為她擋去洞內爆炸掀起的落石和塵土。
南宮怡被他護在身下,心間猛然有異樣淌過。
她自小就被家中人呵護,大姐過世之後,哥哥和弟弟更是時時都護著她,可似乎與王少卿護著他的這種感覺有些不一樣。
具體哪里不一樣,她一時半會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這時,地動山搖的爆炸已歸于平靜,二人飛速起身,二話不說開始搬身後坍塌的山石,一面搬動,一面不停呼喚著“止憂”。
搬了足足一個時辰,坍塌的山石才被他們搬動了極少的一個角落,二人的心越來越沉,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王少卿不覺想起了一直“指導”南宮倩做機關的刑若悠,略顯無奈道︰“若是止憂在就好了,定能指導我們做出更快搬石頭的工具。”
一句話,讓焦急的南宮怡赫然一醒,二話不說就往山下跑去。
王少卿以為她是因刑若悠的被埋在山石下受打擊過度,擔心她會做出不好的事情,只得迅速跟了過去。
駭然發現,她竟在樹林中有條不紊地利用有限的器具制作著某種特殊的杠桿。
“你••••••”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就南宮怡這種駕馭工具游刃有余的程度,根本無需刑若悠指導。
前幾日的畫面不斷在腦中回放,王少卿赫然明白了一切,也不點破,而是主動來到南宮怡身邊為她打下手。
擔心她會多想,王少卿還主動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的。”
南宮怡沒想到他竟也能有體貼的一面,心中微暖,卻冷哼一聲將頭掉轉到一邊︰“還不快些把木頭放上去,若是止憂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定不放過你!”
“呸呸呸!什麼三長兩短的,都不會有事!”
南宮怡見王少卿極其賣力,也不再跟他拌嘴,專心制作著搬運山石的工具。
一個時辰後,“杠桿”工具終于成型。
二人將“杠桿”搬上山,又花了近三個時辰的時間,才將洞口挖開些。
此時日影西斜,光線已有些昏暗。
“止憂?你能听見我們話說麼?”王少卿開口時,嗓子已沙啞,可見他如此喊了多少回。
沒有回應,二人各自撇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的失望與悲涼。
“咳咳••••••”
突然,一聲極輕的咳嗽從洞中傳出,接著便听刑若悠有氣無力道︰“你們怎麼現在才來,我沒被憋死,也快被餓死了!”
洞外的二人渾身一僵,止不住地狂喜,更快地用“杠桿”挖掘坍塌的山石,終于在離空口三米處的一處洞壁旁看到了刑若悠,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刑若悠所在的位置山體堅固,正好凹進去一塊。
她在爆炸轉移了黑豹注意力的一瞬間,躲進了這個凹槽中,才逃過一截。
不過此時灰頭土臉的,著實有些狼狽。
南宮怡攀爬著山石來到刑若悠身旁,一把將她抱住,埋汰著︰“你怎麼這麼傻,不就一株藥材麼,你還給黑豹不就完事了!”
這話說得,刑若悠和身後進來的王少卿都無語地抽著嘴角。
誰的“鎮宅之寶”被人破壞後又還回去,對方能不打的?
不過南宮怡這份在乎,倒是讓刑若悠很感動,卻忍不住痛哼了聲。
“止憂,你的腿••••••”王少卿這才發現刑若悠的右腿被壓在一塊山石下,血已染紅了整個褲腿!
南宮怡後知後覺也發現了,見刑若悠臉色蒼白如紙,忍了良久的淚終于決堤而出,慌亂無措︰“怎麼辦?止憂,怎麼辦?”
“無妨,我之前封住了大動脈,倒不會失血過多,”刑若悠反倒成了最鎮定的一個,想了想還是道,“只不過小腿的腓骨被壓骨折了,這段時間可能要你們抬著我走。”
雖然南宮怡和王少卿不知腓骨是什麼骨,可听到“骨折”二字,臉色又是一變。
在他們看來,“骨折”過後的人很難再回復原本的狀況。
因為醫療條件受限,運氣不好的會直接殘疾,運氣好的也會成為跛子。
南宮怡再忍不住哭罵︰“你真是瘋了,為了根破藥材連命都不要了,這藥材比你的命還重要麼?!”
刑若悠沒有回答,心中卻清楚,她沒把藥材看的比性命重要,卻知曉寧願自己先離開這個世上,也不願眼睜睜看著濮陽澈毒發生亡。
只要她活著,就一定要他也活著!
這一刻,她才算真正看清自己對濮陽澈的感情。
驚愕的同時,又有些彷徨。
彷徨中,又夾雜著奇妙的釋然。
就在剛剛,她因腿部重創,導致經脈紊亂,真氣逆行,根本無法再與毒鏢上殘余的毒素繼續抗衡,那些毒素已在入侵她的五髒六腑,她卻毫無招架之力。
可該死的,她居然一點都不後悔自己先前的決定。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如南宮怡所言,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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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讓她跑到濮陽澈面前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她是打死都不會干的!
許是有女子該有的害羞心思。
許是擔心自己說出口後,得不到濮陽澈同樣的回應。
總之,她目前還不願意這麼直白地對他表達感情。
稍稍愣神的檔子,南宮怡已扛著能夠折疊、還有兩個輪子的“躺椅”進了山洞,和王少卿一並,輕手輕腳地將刑若悠抬了上去。
再次出洞口時,三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回不了神。
良久,王少卿才找回了自己聲音,結巴著︰“止••••••止憂,這里怎麼了?”
先前還生機盎然的谷中,眨眼間草木盡數凋零,鳥獸四散,已變得毫無生氣。
刑若悠單手捂住胸口收著“暗夜七星”的位置,回頭看了一眼坍塌的洞口,沒想到這株靈藥的威力居然這麼大。
以至于失去了“暗夜七星”的守護,整個谷中都失去了生機。
她突然不知自己這般做,究竟是對是錯。
這時,坍塌的的山石突然動了動,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皆凌然。
擔心黑豹很快將會從亂石中蹦出,南宮怡和王少卿抬著刑若悠,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下沖去。
邊跑,南宮怡還忍不住埋汰︰“那黑豹究竟是什麼東西,那麼多山石壓下來都沒砸死!”
“都說了是靈獸,哪兒那麼容易死!”王少卿急切地回頭望了兩眼,見山石還在繼續顫動,他的聲音也跟著顫了,“若是待它出來,我們就沒生路了!”
刑若悠又吞了兩顆滋補的藥丸,這才緩緩道︰“你們別急,獵豹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來,我們沿著暗流的方向走,一定能找到出路!”
二人一听有出路,將速度又加快了一碼。
••••••
正直“傷殘三人組”在谷底狂奔求生之際,長江沿岸的瘟疫正在以比三人逃命更快的速度蔓延。
幾人領頭的商討之後,不得不下令隔離整片區域,以免瘟疫繼續擴散至外部。
可隔離出來的這片區域,感染瘟疫的百姓加起來不下五萬人!
在人員並不怎麼充裕的三國時期,這絕對是一個大數字。
所以他們不可能放任這些百姓自生自滅。
京城四大醫館聯合近邊地區的醫館都在尋求解救之法,可只能控制疫情蔓延,卻仍無法治療好病患。
遠在京城的皇帝知曉此時事,下令讓整個太醫院研究治療瘟疫的方法,也依舊無收獲。
朝堂人心惶惶,對此爭論不休。
有棄有保,甚至還有說是妖孽作祟的!
面對如此棘手的問題,濮陽鈺竟想到了那個失蹤好幾日的“止憂”。
總覺得只要有“他”在,就沒有治不好的疾病。
看著每日都有尸體在隔離區火化埋葬,濮陽鈺的心情一刻比一刻沉重。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濮陽鈺本想親自沿江去搜尋“止憂”的下落,自家三哥卻突然傳來一道密信,讓他專心處理眼前危機,其他的不必管。
濮陽鈺知曉濮陽澈的本事,也知他說得在理,雖然心急,卻還是在沿岸守候難民。
在此期間,長江兩岸竟頻見“殺手煉獄”的人活動,讓包括濮陽軒在內的兩國各大勢力,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如“殺手煉獄”能夠只手遮下地下半邊天的組織,就算行動,向來也都是在暗處。
而且多為零散活動,鮮少有這般大規模的集體活動。
這才讓版圖囊括長江中下游的魏吳兩國各大勢力都有所猜忌和擔憂,總覺得“殺手煉獄”是在策劃一場驚天的陰謀!
而濮陽軒則隱隱猜測“殺手煉獄”這次行動與“止憂”落水失蹤有關。
念及此,濮陽軒的心情就越發沉重,也忍不住在暗中開始調動人馬。
事實證明,“殺手煉獄”的這次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曝光行動,只有一個目的——尋找刑若悠!
連遠在京城出任務的獵影都被火速調遣過來,可見濮陽澈尋找刑若悠的決心。
獵影知曉自家主公向來辦事嚴謹,下達的命令鮮少讓他們半途而廢去做其他的事情。
可這次王妃失蹤,自家主公幾乎將所有能調來長江的勢力全部調了過來。
他跟了自家主公這麼長時間,還是頭一回見自家主公如此。
這讓獵影進一步看清自家主公對王妃的情意和重視外,還隱隱擔憂自家主公未來的計劃,會不會被王妃打亂。
畢竟,自古紅顏多禍水。
尤其是每夜獵影看著自家主公親自潛入江中尋找的身影,心疼的同時,也越發的憂心。
“還沒有消息麼?”
正在愣神的獵影因濮陽澈的話一個伶仃,忙道︰“回主公,還沒有王妃的消息。”
獵影心中覺得應該是凶多吉少,卻一直不敢說出口。
他覺得理智如自家主公,自然知曉王妃在中毒的情況下落水,生還希望甚微,根本不必他去提醒。
這般無休止的尋找,只因心中存著希望。
甚至有些••••••自欺欺人。
濮陽澈似乎能洞察獵影的內心,突然冷笑一聲︰“你是否覺得,本王這般尋找根本無意義,甚至有些自欺欺人?”
“屬下不敢!”獵影驚得低下了頭,不僅因為濮陽澈洞察了他的想法,更因這是濮陽澈第一次與他這般說話!
濮陽澈的碧眸望著已開始消退的江水翻騰,良久才道︰“本王要找到她,活要見人。”
“死要見尸”四個字,他不想說出口。
獵影會意,應聲後飛快飄出了窗外。
不知怎的,獵影覺得自家主公此時面上雖平靜無波,周身的氣焰也收斂得很好,可他就是感覺到了他潛藏著壓抑的怒火和悲傷。
獵影不敢想象,若是王妃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家主公究竟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如今,他只能祈禱老天爺給個奇跡,讓自家王妃完好無損!
••••••
被念道的刑若悠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醒來,發現他們已出了山谷,而南宮怡和王少卿仍抬著她賣力地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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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谷多長時間了?”
開口時,刑若悠發現自嗓子沙啞得厲害,才意識到這副身子骨還是太弱,只不過經歷了中毒溺水外加骨折,嗓子就跟著被折騰到啞了。
換做前世,她就算斷了腿骨剛接上,也照樣可以生龍活虎。
更不會讓殘毒有機會入侵她的五髒六腑。
現如今••••••哎!
她只能用所剩無幾的一些真氣緩解殘毒在五髒六腑蔓延的速度。
不過有些殘毒已與她體內原本壓抑的兩種毒素結合,正在相互作用發生變化,若是不尋機會快些阻住,很可能讓它們演變成更頑固難除的新生毒素。
所以刑若悠很關心此時他們究竟身在何處。
南宮怡抬著刑若悠走在最後,見她醒了,長舒了口氣,略顯興奮道︰“我們沿著那條暗流一直走,如今出谷已有三四個時辰了!”
三四個時辰?
他們抬著她竟連續走了這麼久?!
刑若悠眼角的余光瞥見南宮怡紅腫破皮的手,心疼有內疚,忙道︰“休息會兒吧。”
“不行!”南宮怡卻拒絕得斬釘截鐵,“我們出谷的時候,坍塌的山洞那頭都還有動靜,萬一獵豹追著我們出來怎麼辦?”
他們精力旺盛的時候都無法對付那個變態靈獸,何況如今這種精神不濟的狀態!
王少卿和南宮怡難得統一想法,幫著腔︰“止憂你放心,我和小怡還能撐一段時間,等徹底走出這片山區再說!”
徹底走出••••••那得到什麼時候了!
念及此,刑若悠再次喊停,解釋著︰“得先掩蓋我們身上的氣息,否則不管我們跑多遠,黑豹都能追蹤我們的氣息找到我們!”
“你怎麼不早說?!”
說話間,南宮怡和王少卿幾乎神同步地將刑若悠放在了地上,齊齊跑到她面前,急吼吼道︰“要怎麼掩蓋氣息,快點!”
刑若悠抽吧了兩下嘴角,一指不遠處的那條暗流,吶吶道︰“用暗流最邊上臭味比較濃的稀泥涂滿周身和臉部就是了。”
她不是不早說,而是被抬下山的時候精神就有些恍惚,來不及開口就暈暈乎乎昏睡過去,醒來第一件事便想到是掩蓋氣息。
這回輪到南宮怡和王少卿抽吧嘴角了。
扭捏了一陣,南宮怡一步三回頭地跟著王少卿往暗流走去,到了暗流旁還不忘做最後的掙扎︰“一定要抹臉上麼?”
這臭味,她光是聞聞都想吐了!
刑若悠掩住嘴角的壞笑,只說了四個字︰“越臭,越好!”
她真的不是故意惡整南宮怡,而是覺得她那隻果臉皺成包子模樣實在太搞笑,邪惡地覺得看著她皺臉皺眉,是件快意非常的事情!
不僅刑若悠這麼覺得,王少卿也是這麼覺得的。
不過在南宮怡看過來時,他很明智地先往自己臉上抹了把臭泥,不讓她見著他臉上與刑若悠一般無二的壞笑。
南宮怡不知二人的心思,只是覺得這次死里逃生著實不易,若是再栽在一頭靈獸手中,實在不值。
當下也顧不得太多,閉眼一股腦地抹了滿頭滿臉滿身,還不忘將刑若悠也抹了徹底。
三人看著各自黑乎乎的臉,忍不住又是指著對方一陣笑。
刑若悠趁機給南宮怡和王少卿的手都上了藥,給他們吃了兩粒補充體力的藥丸,三人才重新出發。
一路上,他們走走停停,餓了就隨手解決幾只獵物或者游魚烤了充饑,渴了就直接喝暗流中的水,嘴里沒味道了便按照刑若悠的解說尋沒有毒的野花野果吃。
雖然南宮怡跟隨軍隊打過不少仗,可有南宮棣在,吃喝絕對安排得好好的,哪曾有過這麼長時間餐風露宿的經歷。
而王少卿雖是男子,習得一身武藝,卻依照家中的安排,選擇從文,自小就沒出京城幾次,更不會有這樣的經歷。
對于這兩個人來說,從被暗流卷入谷中的經歷,對他們來說既驚險又刺激,是他們從未預料過的。
先前他們還覺得是受折磨,可久而久之,竟逐漸喜歡上了這種自力更生的感覺,甚至懷疑自己回到京城後,會不習慣被一大堆下人伺候的日子。
令他們疑惑的是,刑若悠自始至終都未表現過對環境的不適,仿佛與與生俱來就適應了這種惡劣條件下的生存法則。
他們也曾問起過緣由,刑若悠只道是自小出生鄉野,又立志從醫,對山中動植物的習性自比常人了解得多。
不是她喜歡說謊,可總不能說,這些都是她前世習以為常的經歷吧?!
好在他們都信以為真,沒有再問。
這一路刑若悠采了不少藥材,除了吃喝拉撒的時間,都在細心處理和配置,總算進一步壓抑住了內體三種毒性的交融混合。
也配出了不少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七日後,“難民三人組”以為終于走出了那片深山老林,可眼前竟還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水處。
南宮怡的心都苦了,皺巴著臉將地上的刑若悠看著︰“怎麼辦?我們失蹤了這麼多天,二哥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死了!”
刑若悠也跟著擠出一絲苦笑,這個問題她老早就意識到了。
她原本身上是帶著濮陽澈給她的求救信號的,可被那洪流一卷,身上能余下些藥物已算萬幸。
南宮怡見她如此,又是一嘆。
前去采野果的王少卿卻從前頭空著兩手飛奔而來,眼中閃著發現新大陸的興奮之色︰“止憂,小怡,前面有••••••有人家!”
“真的麼?!是村子還是小鎮?”南宮怡終于感覺到了一絲“柳暗花明又一村”。
豈料,王少卿下一句卻道︰“那個,不是村子,也不是小鎮,就是一戶人家。”
“一戶人家?”南宮怡右邊眼皮跳了跳,看了看四周這荒郊野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會是鬼屋吧?”
王少卿被她說得也是一愣,先前的熱情涼了半截,忙揮手道︰“哪有什麼神神鬼鬼的,如今天都要黑了,去那屋子借宿,還是又在野外搭帳篷,隨便你!”
南宮怡憂郁一陣,最後將難題踢給刑若悠︰“你決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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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空中的暴雨雲還高高懸掛,夜里定然有特大暴雨。
四周的山石並不太固定,被暴雨沖刷還很可能引起塌方和泥石流。
是以,刑若悠甚是果決地點了點頭︰“走吧,我們去借宿。”
待三人靠近後才知曉,這是只有兩間隔離房間的精致小竹屋,竹屋一側搭建著一個半露天的廚房,從里面廚具的整潔程度和食物的新鮮程度來看,這里絕對住著人。
王少卿和南宮怡收回眼神後,相互看了一陣,同時將手背到身後,大聲道︰“石頭!剪刀!布!”
這是刑若悠想出來解決二人爭端最有效的方式,他們各自都覺得公平,欣然接受了。
可在刑若悠將這個方式交給他們的第二天,就隱隱有些後悔。
因為一路來,這兩家伙幾乎每件事情都要猜一次拳,而且很多情況下,居然會出相同的。
明明分分鐘就能解決的問題,就因猜個拳,往往能被他倆耽誤幾倍的時間!
就如此時,二人已因出一樣的拳進行了半盞茶的功夫,仍無勝負。
刑若悠滾著“輪椅”(南宮怡制作的抬刑若悠的折疊機關,隨意可以變換成輪椅模樣)徑自繞過“戰”得如火如荼的二人,叩響了竹屋的大門,輕聲道︰“請問有人在麼?”
屋內沒有任何回應,南宮怡和王少卿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皆豎起了耳朵。
刑若悠又敲了幾次,問了幾回,依舊沒有回應。
南宮怡性子急,也跟著去敲門,可下手略重,直接將門給敲開了。
隨著“吱呀”一聲響,刑若悠和王少卿同時望向南宮怡,眼中分明寫著“你闖禍了”四個大字。
南宮怡雖然有京中貴女嬌蠻的性子,卻不是跋扈之人,外加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性子也磨了不少,較之先前平易近人很多。
見此,她忍不住縮起兩爪,略顯委屈︰“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若••••••若是真壞了,我修就是!“
王少卿被她憨態可掬的模樣逗得“哈哈”一笑︰“枉你還自詡魏國第一的機關師,居然看不出來這門根本就沒鎖,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什麼?!”南宮怡一看門邊的鎖頭,發現還真沒鎖,面對王少卿的嘲笑,登時紅了臉,追著就要打。
王少卿卻先一步蹦進了屋子,嚷嚷著︰“別別別,這可是別人家里頭,門沒被你敲壞,別待會兒將東西給弄壞了!”
南宮怡哪里肯听,王少卿擔心真踫壞了東西,只得讓她追上,齜牙咧嘴地承受了她狠掐幾把,苦著臉向刑若悠告狀︰“你瞧瞧,瞧瞧!這樣的女子,往後肯定沒人敢要!”
“哼!像你這樣百無一用的書生才不會有人要呢!”南宮怡氣得有些口無遮攔,“還想追柳姐姐,分明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話一出口,她自己就後悔了,忍不住捂了嘴巴。
柳兮卿與濮陽軒的事情雖還未得到皇帝恩準,可前來抗災部隊中無人不知。
南宮怡與柳兮卿交情很好,自然知曉王少卿是柳兮卿的追求者之一,剛剛真是被氣得糊涂了,才一時嘴快還了回去。
如今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她覺得尷尬得要命,卻又開不了口去道歉。
倒是王少卿先自嘲地笑了笑︰“你說得對,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黃粱美夢做了那麼多年,終究到了醒的時候。”
頓了頓,故作輕松道︰“反正屋主不在,我先去廚房給你們弄些吃的,待他回來,我們再與他細說便是。”
看著王少卿拐進廚房,南宮怡的心情越發糟糕。
刑若悠過去捏了捏她的手︰“少卿並非心胸狹窄之人,不會在意你的話。”
“誰••••••誰在乎他是不是在意啊!”南宮怡被刑若悠戳中心事,故意將聲音提得很高,末了卻又壓低了聲音在刑若悠耳邊道,“他真的不會在意麼?”
刑若悠心下好笑,面上卻故作嚴肅,細聲道︰“你若是再這般大吼大叫,他指不定就真生氣了。”
“我••••••才不怕他生氣了!”
南宮怡說是這般說,可語氣卻不由自主地壓低得只有她們二人才能听見。
刑若悠知南宮怡要面子,又不忍讓她心里憋得慌,只得故意捂著肚子做饑餓狀,拉著她的手央求︰“小怡,我好餓,等少卿弄好飯菜都不知什麼時候了,你就行行好,心疼心疼我唄。”
南宮怡扁起小嘴,這才不情不願地往廚房走︰“我可是幫你,才不幫他!”
“好好好,幫我幫我!”刑若悠連聲答是,心中卻一派淒苦。
這兩人的廚藝半斤八兩,也不知他們自個兒這些天是怎麼吃出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樣的!
若是刑若悠元氣恢復後,鐵定不要他們再下廚!
听著廚房內時不時傳來的嬉笑吵鬧聲,刑若悠難得感覺到了愜意。
直到月上樹梢,燒得一塌糊涂的飯菜才被端上了桌。
刑若悠很給臉地第一個動了筷子,很明智地選擇不嚼直接吞下了肚子,然後朝二人比出了大拇指,甚是違心道︰“不錯!”
南宮怡當即就揚眉笑了︰“我就說我燒的菜鐵定好吃!”
言罷,她塞了一大口進嘴里,表情有一瞬的僵,卻硬著頭皮做出好吃的模樣,嚼碎,咽下。
王少卿見此,也忙往刑若悠碗里夾了一塊自己炒的干筍︰“止憂,你嘗嘗,鐵定比小怡的好吃!”
刑若悠正準備重復先前的戲碼,天空一聲炸雷驚得三人身子齊齊一陣。
狂風四起,屋內本就忽明忽暗的燭火瞬間熄滅,三人幾乎同時警惕起來。
“噌!噌!噌!”
暗器劃破空氣,伴隨著閃電,直擊三人。
一道黑影自門外閃入,二話不說就與他們三人動起手來。
刑若悠行動不便,只得在一旁耍著嘴皮子︰“閣下可是這間竹屋的主人?我等流浪多日,無處可避才借用此處,有話好說啊!”
那黑影打斗的動作果然慢了些,南宮怡和王少卿適時收手,一左一右護在刑若悠身前。
他們以為那黑影要麼繼續打,要麼出言詢問。
豈料,黑影卻突然痛哼一聲,似乎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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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被褥下的紅色不斷擴大,刑若悠一手有節奏地撫摸在那女子的腹部,另一只手則抓緊了她的右手,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到她的體內,幫助她抵御即將血崩的危機。
女子雖痛得厲害,卻能感覺一股暖流自掌心逐漸流向腹部,感激地將刑若悠看著,求生的意念又多了不少。
前世刑若悠雖救人無數,可助別人生孩子,還真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她本以為兩輩子可能都踫不上這種事情,沒想到今天真被她遇上了。
別看她此時神色自若,一派泰然,心里卻沒比南宮怡好到哪兒去。
好在刑若悠雖無實戰經驗,臨床模擬的經驗倒不少,久而久之心里的無措逐漸消淡去,已能冷靜地控制眼前的場面。
熱水很快涼了,南宮怡忙出房門去接王少卿遞來的熱水。
當王少卿接過一片紅的盆子時,腳下一軟,險些站立不穩,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一把抓住南宮怡︰“那個••••••里頭那位夫人沒事吧?”
他從來都不知生孩子居然是要流血的!!!
而且還流這麼多!
“當然沒事了!你趕緊去燒水!”南宮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可自己的手卻也是抖的。
她也是頭一回知曉,原來生孩子的過程竟這般驚心動魄,突然特別想念遠在京城的娘親。
定了定神,她很快回到房中為刑若悠打下手。
刑若悠見那女子的情況逐漸穩定,讓南宮怡繼續給她輸內力,自己則開始為她接生。
屋外雷鳴電閃,暴雨傾盆。
單薄的竹屋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吹倒,讓人神經緊繃得沒有一刻能夠放松。
王少卿听著房中時不時傳來的痛呼,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汗如雨下,還是頭一回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刻。
盡管里頭正在生產的女子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可事關一個新生命,他頭一回覺得,醫師救死扶傷的使命如此崇尚,功勞絲毫不亞于保家衛國的將士和出謀劃策的文官!
他的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棄文從醫!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即逝,魏國重文重武,認為其他行業都是比不上文武的三教九流。
如他出生在那樣的名門世家,絕不會允許他選擇醫術這一條道路。
王少卿羨慕刑若悠的同時,越發佩服她的勇氣。
南宮怡的催促的聲音喚回了王少卿的神智,他端起熱水就朝屋內跑去。
••••••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早晨卻突然停了下來。
烏雲四散,久違的陽光終于露了面。
被暴雨沖刷過的山林顯得無比干淨,空氣都跟著清新起來。
一聲嬰兒的啼哭,如召喚萬物恢復生機的信號,整個山林都顯得生機勃勃起來。
“ R”一聲響,王少卿手中盛滿熱水的臉盆掉在了地上,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響,才飛一般地往屋內沖,卻在就要沖進內屋時,被一只小手毫不猶豫地給推了出來。
“你不能進去!”南宮怡瞪著杏眼,甚是嫌棄地又將他往後推了一把,“這里是產房,人家剛生完孩子!”
他一個男子進去,豈不是毀了人家姑娘清白!
王少卿難得沒有和南宮怡頂嘴,反而略顯窘迫地搓了搓手,激動道︰“生了麼?男孩女孩?快抱出來讓我看看!”
“你這粗手粗腳的,才不要給你看!”南宮怡說著,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掩不住。
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小寶寶,粉雕玉琢的,除了剛出生那會兒哭了兩聲,被她抱在懷中哄時竟不哭也不鬧。
只一眼,她就愛上了這個小寶寶,若不是刑若悠說孩子餓了要喝奶,她才舍不得放手呢!
南宮怡的表情讓王少卿心都癢了,軟聲商量著︰“你就抱出來給我瞧一眼嘛,就一眼。”
頓了頓,繼續道︰“怎麼說這孩子出生,我也出了不少力的!”
“你不就燒水遞水麼!算什麼功勞!”言罷,南宮怡轉身又要回房里,看著王少卿怏怏的表情又有些心軟,只得道,“是個女娃娃,吃飽了再抱出來給你瞧。”
“好 !”王少卿應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自己都沒意識到那聲音,跟賣力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一般無二。
南宮怡回到房間後,刑若悠已將周圍收拾干淨,讓她照看熟睡中的母女二人,自己準備去廚房給那女子弄些補品吃。
王少卿和南宮怡的廚藝禍害她就夠了,剛生產的產婦才經不起他們折騰。
可剛出門,刑若悠渾身一震刺痛,腦中眩暈。
王少卿見她臉色極其難看,擔憂道︰“止憂,你怎麼了?”
刑若悠忙有銀針封住了幾處要穴,臉色微緩︰“沒事,只是昨夜太累。”
頓了頓,繼續道︰“今兒食材可能不夠,你去看能不能打到些獵物。”
王少卿應了,出門前卻仍不放心︰“止憂,你真的沒事麼?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刑若悠只顧滾著“輪椅”去廚房,頭也沒回︰“都說了沒事,再不去,那位夫人就得餓肚子了。”
感覺王少卿已走遠,刑若悠才吐出了喉頭的淤血,含了幾粒藥丸,微鎖的眉心卻一直沒散開。
昨夜她將僅剩的真氣都輸給了那女子助產,匕首的殘毒居然趁機要入侵她的骨髓。
若非她用銀針強行激發全部潛能抵抗,毒早已入了骨髓。
可這種激發方式對身體傷害卻極大,她是憑借極強的意志力硬撐到了如今,逐漸調息內息後,吐出一口濁氣,終于緩解了不少。
她這般拼命救下那名女子,不僅是醫者的本能,更因這女子總是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尤其是在與那女子眼神對視時,就越發的熟悉。
可至今,她還不知究竟為何熟悉。
內屋中,南宮怡小心翼翼地理著女子面具外凌亂的頭發,眼神卻一直沒離開喝飽後熟睡小奶娃,突然覺得這小奶娃眉眼特別親切,竟像是特別熟悉的人,忍不住道︰“姑娘,小寶寶長得很像我的一個熟人,可我一時又想不起究竟是誰了。”
女子原本已無力,听南宮怡這般說,身子卻比昨晚僵得越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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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怡絕大多數的注意力雖都在小奶娃身上,可手頭上照顧這位女子也不含糊,自然感覺到她的反應,疑惑道︰“怎麼了?是我弄疼了你了麼?”
女子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下意識地將臉瞥向床內側,輕聲道︰“沒有。”
頓了頓,又道︰“謝謝你,南宮小姐。”
南宮怡正在為她理頭發的手赫然頓住,偏頭定定將那女子看著︰“你認得我?”
“不••••••不認得。”女子的臉埋得越發里面了。
“那你怎知我姓南宮?”南宮怡記得,刑若悠和王少卿這些天都喚她“小怡”的。
女子的身子明顯又是一僵,垂眸掩去眼中的慌亂,這才緩緩道︰“先前外頭那位王公子喚過南宮小姐的全名,而南宮小姐也喚過王公子的全名。”
“是這樣麼?”
南宮怡將腦袋偏到另一邊又想了想,昨晚好像自己情急的時候是有喚過王少卿的全名,可王少卿是否有喚過她全名,她倒是記得不真切了。
不過這女子生孩子那麼疼,居然還能听見周圍的動靜,還真不不簡單。
念及此,南宮怡看向這女子的眼神又多了一絲敬意,忍不住伸手輕扶小奶娃粉嫩的臉頰,無意問著︰“姑娘,你為何一人在這深山之中?寶寶的父親呢?”
這一問,女子再度一僵,沒有回答。
南宮怡後知後覺發現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女子孤身一人隱藏在這深山老林,很可能是因未婚先孕這種事情,才不得不避諱世人。
她原本還覺得一陣尷尬,可看著眼前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再想想女子很可能是被某個薄情或者負心的男子所拋棄,便壓不下這口氣,忍不住開始憤憤不平︰“姑娘你若是有什麼難處盡管跟我說,我爹爹是京中的左相大人,官拜一品!二哥是堂堂的西南大將軍,什麼問題都能幫你解決的!”
女子只是一聲輕嘆,良久才道︰“多謝南宮小姐,如今我們母女平安,已然是萬幸,小女子別無他求。”
“可是••••••他都不管你和孩子,你怎麼還這麼護著那男子?!”南宮怡越想越不平,“是不是他家人不願你們在一起?還是那男子移情別戀了?”
那女子只搖頭,除了一再感謝南宮怡和刑若悠等人的救命之恩,其他的信息一概不肯說。
南宮怡實在沒了轍,感覺到女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知她是累了,也不忍心再逼她,小心地在小奶娃臉上“吧唧”了一口,眼珠一轉,俏皮笑了︰“既然你什麼都不肯說,我也不強人所難。但我與小寶寶一見如故,認她做干女兒總可以吧?”
言罷,南宮怡竟朝女子露出祈求的眼神。
她相信先前已經亮出了身份,女子如今無依無靠,應該會欣然接受她的提議。
豈料,女子居然還是搖頭,在南宮怡憋屈得要火不火之前,卻又道︰“南宮小姐年紀輕輕,尚未出閣,被孩子認做干娘,豈不是壞了名聲。”
頓了頓,繼續道︰“若是南宮小姐不嫌棄,讓孩子喚你一聲‘姑姑’,可好?”
姑姑?
雖然感覺沒有“干娘”親切,不過也挺親的了!
念及此,南宮怡立刻展顏笑了,俯身下去在小奶娃的臉頰兩邊又狠狠“吧唧”了幾口。
可憐小家伙睡得正香,被這麼一鬧,先是不耐地皺起了鼻頭,很快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嚇得南宮怡的好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既焦急又內疚地,忙抱起來哄︰“不哭不哭,姑姑不是故意的,哦,乖乖•••••••”
女子看著南宮怡抱小孩的情景,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懂的神色。
••••••
王少卿這回打的獵物都特別肥美,還采了不少食用的菌類。
刑若悠將沿路采到了一只老山參合著野味一起噸給女子吃,待女子精神好了些,才緩緩將自己的建議道出。
此地環境雖好,但山中滋補的食物有限,外加昨夜大雨導致多出塌方,這里的山體也未必能長久安定。
不管是為了大人還是孩子,此地都不宜久留。
同時她還將他們三人的難處與女子一一道出,希望女子能慎重考慮她的建議,先搬去附近的城市居住,他們會負責她的一切起居飲食,還承諾絕不將她的身份外露。
女子也知曉刑若悠所言句句屬實,思量了良久,終于點頭同意了。
生完孩子的女人坐月子都是不能吹風外出的,可事急從權,而這女子的身子在刑若悠的藥物調理下,三日後就已能下床行走。
南宮怡擔心她會吹著風,專門為她趕制了特殊的防風紗帽和簑衣。
第五日,五人才正式離開了這座小竹屋。
臨走前,女子略顯不舍地回頭看了竹屋一眼,沒想到自己轉眼竟在這里住了半年之久,陰差陽錯遇見了這三個來自京城的人。
她本以為此生都與京都無緣,可冥冥之中命運還是會交織,如今只祈求不要這麼快被尋到。
刑若悠一直悄然注視著女子的一言一行,雖一直看不到她的容顏,卻能感覺到她身上深藏的矛盾和糾葛,垂眸若有所思。
這一路多了個要照顧的小奶娃,更是逄 儷觶 獨植歡稀 br />
連一直被陰郁籠罩的女子,心情似乎也跟著眾人好了起來。
刑若悠幾人一致認為這個小奶娃就是運氣女神降世,她出生的前一夜還電閃雷鳴,可她出生之後,艷陽高照,連續如日空中都出現了彩虹。
是以,他們決定將她的小名喚作“小暖”。
女子一直感激三人的救命之恩,當三人都露出討好的形容與她商量這個名字時,她自然輕笑著點頭同意。
女子對附近一帶的山路很熟悉,才走了三日路,五人便進了廣陵城。
刑若悠的腿還沒好,南宮怡和王少卿都知軍中還有人預對她下殺手,便讓她暫時留在廣陵城的客棧中,與女子相互有個照應。
而他們二人則趕去前線尋報平安。
夜里,刑若悠正在與女子逗弄小暖,門卻被毫無預兆地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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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門是被內力給直接沖開的。
門外之人背對著月光,讓人根本看不清容顏。
一席玄色衣衫,無風自舞,宛如來自幽冥的使者,讓人森然升畏。
可刑若悠卻看得心頭“突突”直跳,根本不用眼楮卻看,不用耳朵去听,只是感覺就知曉來人是誰。
只不過好些天不見,他的習性什麼時候改了?
不走側門窗戶,反而正大光明地自正門出現,還故意整出這麼大動靜來!
她是習慣了他以任何方式出現,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習慣呀。
何況,這里還有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小奶娃呢!
等等,濮陽澈鮮少在她身旁有人的時候出現,為何今日如此反常?
容不得刑若悠理清思路,熟悉的內力擦面而過,襲擊的對象不是她,而是她身旁的那女子。
暗道一聲“糟糕”,她已來不及出手阻止。
只听“ 擦”一聲脆響,女子戴在臉上的面具瞬間四分五裂,那張靈動絕美的容顏毫無掩蓋地暴露在燭光下。
刑若悠看得一呆,原先從女子清泉般靈動的聲音中,她已推測出女子應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如今見著真容,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得多。
真真是“芙蓉作面脂作肌,秋水為神玉為骨”,比刑若悠來此見過的任何美人都要美上一個檔次!
等等,為何濮陽澈一見面不是先與她說話,而是直接破了人家美女的面具?!
再看濮陽澈墨翠的眸子一直牢牢鎖定著搖籃中的小暖,刑若悠的心猛然跳了好幾跳,視線在濮陽澈和那女子身上又轉了一圈,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孩子不會是濮陽澈和這女子的吧?!
不然依照濮陽澈的個性,怎麼可能一家面就動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澀涌出,瞬間充斥了刑若悠的五髒六腑。
她就說這女子怎麼就似曾相識,小暖看著也面熟得很。
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下的母女性命,竟是濮陽澈的••••••
刑若悠覺得這世上簡直沒有比她更悲劇的人了!
她垂眸掩去眼中的即將滔天的怒火和妒意,滾動著輪椅準備出門找個地方靜靜,將空間留給久未謀面的這兩位。
濮陽澈卻在這時突然開了口,一如既往的冰蕭冷凝︰“誰的?”
刑若悠眉頭一跳,還沒想清楚這兩個字的寒意,就听“噗通”一聲響,竟是那女子直挺挺地朝濮陽澈跪了下來。
畫面轉換得太快,刑若悠一時也忘了動作。
而那女子口中的下一句,讓刑若悠整個大腦的木了。
只听那女子道︰“三哥,你別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氣氛時刻緊繃著,良久,刑若悠才深呼吸回神,顫抖著手指將門邊的濮陽澈回著,聲音有些結巴︰“姑••••••姑娘,他,他是你三哥?”
女子臨盆那日被刑若悠所救,對她就有了一種奇妙的依賴感。
此時刑若悠問起,女子也毫不隱瞞地點了點頭。
刑若悠卻仍自不信︰“親哥?!”
見女子再次點頭,刑若悠腦子才真正“duang”地一下炸開了,為自己先前吃的飛醋羞惱不已,同時也總算明白為何看女子眼熟了。
這桃花眼生得,與瀟妃娘娘簡直一般無二,勾魂攝魄!
看來瀟妃娘娘的遺傳基因還不是一般地強大,濮陽澈、濮陽鈺和眼前的女子都繼承了她迷人的桃花眼!
感慨之後,刑若悠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瀟妃娘娘就一個女兒,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孩子,排行第九,封號瑾瑜公主,單名一個瑾字。
前段時間昭陽公主重病在床不能前往吳國聯姻,還有人建議換德善公主或者瑾瑜公主去聯姻的,那濮陽瑾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而且,還是被刑若悠踫巧在山中發現的!
那不就證明,濮陽瑾應該老早就自宮中失蹤,而皇宮卻封鎖了這個消息。
難怪濮陽澈會發這麼大的火,親妹妹失蹤原本就心急,結果居然發現親妹妹被人弄大了肚子,那男子還不知所蹤。
刑若悠都跟著有些火了。
濮陽澈卻在這時又開了口︰“本王再問一次,誰的?”
濮陽瑾搖頭不答,急得眼淚倏然落下。
豈料,濮陽澈卻突然自閃身上前,竟是要去抓搖籃中的小暖。
濮陽瑾功夫雖不錯,奈何剛生產,根本阻止不了濮陽澈的偷襲。
眼看他的手即將觸踫到小暖,濮陽瑾卻突然抽出懷中的匕首抵在喉間,一臉決絕︰“三哥,九兒就是死也不會說的,你若是要傷那孩兒,不妨連我也一塊殺了!”
刑若悠行動受限,只得伸長了兩手,一只手抓住濮陽澈伸向小暖的大掌,一只手握住濮陽瑾拿著匕首的手背,安慰著︰“千萬別沖動,你三哥只是想看看小孩兒,不會真傷了小暖的。”
言罷,刑若悠朝濮陽澈擠眉弄眼︰“王爺,你怎麼說還是人家大皇舅,第一次見面不僅沒備見面禮,還害得人家娘親哭哭啼啼,這哪里體統!”
濮陽瑾驚得微張了嘴,半響才道︰“止憂大夫,你認得我三皇兄?”
自從濮陽澈中毒後,幾乎沒人敢這麼對他說話,這便讓濮陽瑾越發不解了。
刑若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是認得。”
感覺到某邊的冷氣,她連忙補充了一句;“他••••••他是我夫君。”
“夫君?!”
這回輪到濮陽瑾傻眼了,她只不過是躲在山中半年的時間,怎麼連無人敢接近的三哥都已經娶了王妃?!
而且看刑若悠和濮陽澈兩人的相處方式,感情分明就不錯。
濮陽瑾突然有些欣慰,為自家三哥終于尋到了陪伴他的人而高興。
雖然與刑若悠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濮陽瑾卻覺得,刑若悠是目前為止,她見到的唯一一個配得上自家三哥的女子。
或許以後也沒有比她更適合自家三哥的女子了。
二人正大眼對大眼,濮陽澈卻突然冷哼一聲,話卻是對刑若悠說的︰“你的賬,本王稍後再慢慢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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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倒是沒覺得被濮陽澈當著他人的面“公主抱”有何羞澀,反而一臉無辜︰“我們有什麼賬可算的?”
濮陽澈沒說話,只抱著她飄身出了房間。
盡管刑若悠面上泰然自若,心里的小鹿卻在亂撞。
她思來想去,也沒想起來自己跟濮陽澈之間究竟有什麼賬要算。
可從她這個角度看他,正好能看清他輪廓清晰的側臉。
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讓人退避三舍的寒意,她攀著他脖子的雙臂似乎也被感染上了寒意,經不住抖了抖。
濮陽澈卻在這時停了下來,刑若悠眼角的余光瞥見他們所在的地方,眉心扭了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王爺,咱們有話好說,沒事飛這麼高干嘛?”
他居然抱著她來到了傳說中廣陵城中最高的那座祈福塔的塔頂!
是準備她若不認賬,就直接將她仍想去麼?
念及此,刑若悠忙道︰“王爺,我如今可是傷殘人士,就算做了什麼十惡不赦是事情,也該等我好了再算賬呀!”
法律對患有絕癥的人都還有緩刑一說,她也該得到寬容對待才是。
何況,她哪里有做什麼十惡不赦之事!
可濮陽澈越來越冷然的神情,卻讓她感覺自己真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
這時,刑若悠卻感覺身子又是一輕,以為濮陽澈真要將她從這里丟下去,死死勾住他的脖子不放,大聲嚷嚷︰“王爺王爺!我錯了,錯了還不成麼!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呀!啊!你••••••”
叫聲戛然而止,因為濮陽澈沒有將她丟下去,而是難得溫柔地將她放在一旁的屋檐上坐著。
他周身的氣息依舊很冷,可溫和的態度卻讓刑若悠有些摸不著頭腦。
夜風拂面,腳下是廣陵城闌珊的燈火,頭頂是一片閃耀的星空,讓奔波了這麼多日的她,難得感覺到了真正的愜意,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感覺到他在她身側坐下,她唇角的笑意不斷擴大,主動開口︰“王爺,為何帶我來這兒?”
他看向遠方的眼中並無焦距,緩緩道出了五個字︰“高處不甚寒。”
刑若悠的心赫然一緊,轉頭看著他的側顏。
此時的他與平日無異,她卻感覺到了他的蕭瑟和孤獨。
三年了,他從致命的挫折中重新站起來,僅憑一人之力,在暗處創建了那麼多勢力。
盡管有皇帝和瀟妃的關心,濮陽鈺和濮陽瑾的陪伴,但濮陽澈應該從來都不會將苦楚于他們知曉,而是在暗處默默關注他們,保護他們。
刑若悠突然很心疼這樣的他,猶豫了一晌,悄然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掌,與他一同眺望遠方,輕笑道︰“高處確實不勝寒,可低谷卻能納百川。”
頓了頓,在他偏頭看她時,她也毫不猶豫地對上他墨翠的眸子︰“王爺若是願意,無論是高處還是低谷,都可以帶上我。”
他古井無波的眸子有一瞬的震蕩,又努力將那股震蕩壓了下去,才緩緩道︰“你,不走了麼?”
他記得她曾經說過,待她助他成就大業,就要他還她自由的。
只要能得到自由,即便是被他休了,也求之不得。
如今卻主動說出這樣的話,是否證明,她從此願意留在他身側,永遠都不離開?
濮陽澈不知自己的心緒為何會波動這般劇烈,若不是拼命壓抑,恐早被她有所察覺。
可刑若悠卻故意歪解他的問題,裝糊涂︰“走?我現在腿都斷了,還能走去哪兒?”
她還不敢給出這樣的承諾,他們人生的目標相差太遠,她怕自己守不住承諾,所以選擇不給,選擇忽悠。
濮陽澈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先前悸動的心緒順腳消失無蹤,握著她的手不覺加大的力道,卻在感覺到她手背上略顯凹凸的傷口時,心揪的生疼,神情也緩和了不少。
刑若悠不知他的氣焰為何一下子消失不見,擔心他下一刻突然發飆,忙又道︰“王爺,我如今行動不便,還能跑出你的手掌心不不成?”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跟著你,有吃有喝還能開醫館,我還要走去哪里呀!”
對于她的搪塞,他一概不予理會。
而是將她的手舉至眼前,細細撫過她手背的傷痕︰“他傷的?”
小奇是報告刑若悠被濮陽軒所傷墜江,卻沒看清他究竟傷了她哪兒。
刑若悠反應了半響,才知曉濮陽澈空中的“他”是指濮陽軒,立刻點了點頭,咬牙切齒,語氣卻很輕松︰“那王八羔子真是想將我弄死!幸虧我命硬,天生九尾,不然哪夠他折騰!王爺••••••”
話說了一半,刑若悠的聲音止住了。
只因濮陽澈將她手上的那只手捧到眼前細細端詳了一陣,周身的冰寒的氣焰再度燃起,冷聲打斷了她的話︰“有毒?”
被發現,刑若悠還在硬撐︰“確實有毒,不過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毒,我••••••”
“你撒謊!”濮陽澈這次的聲音比先前都冷,“你的余毒排出了嗎?”
“王爺?”她不知他為何這麼緊張。
“排出了嗎?”他卻固執得要得到答案,“跟本王說實話!”
刑若悠咬唇想了想,還是道︰“大多數毒素已被我排出體外,還有微量的毒素未能及時排出,不過•••••••唔!”
刑若悠不知第幾次被濮陽澈打斷了要說的話,這回他直接將她背過身去,雙手竟抵在她的背部向她體內輸送著真氣。
濮陽澈之所以這般緊張,只因對刑若悠所中之毒太熟悉不過,就是他三年前所中的毒!
他很明白此毒的頑劣霸道,只要有一絲殘存,就能自發在內體增多,入侵五髒六腑,最後是骨髓!
真氣游走了刑若悠的全身,感覺到那絲殘余的毒素並未入侵刑若悠的骨髓,他才稍松了口氣,用真氣強行將殘毒逼得遠離骨髓,才停止運動。
可消耗的真氣遠比他想象中的多,他收手時,竟有一瞬的眩暈,眼看就要從屋頂摔下去,而刑若悠似乎還沒從被動狀態中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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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濮陽澈要墜不墜時,那只軟若無骨的小手卻將他拉了回來,就听刑若悠笑道︰“還以為王爺的內功多深厚,沒想到只是為我療了會兒傷,就眩暈成這樣了!”
刑若悠不知,自她失蹤的那天起,濮陽澈每日在長江沿岸奔波,晚上利用無人時,遁入水中潛游,幾乎沒有片刻休息。
整個長江下游被他來回游了不知多少次,只為尋到她。
他如今還能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全憑驚人的實力和毅力支撐著。
面對她的風涼話,濮陽澈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出乎意料地暖心。
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一些,出聲卻是命令︰“往後每日與我一並練功,直到將體內匕首的殘毒徹底清除!”
“哦!”刑若悠故意將音量加大,見他不為所動,變戲法般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竹筒,在他面前獻寶似的晃了晃,擠眉弄眼,“王爺你猜,這是什麼寶貝。”
他只輕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顯然無甚興趣。
刑若悠早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故意將竹筒放在他正前方,緩緩地打開了竹筒蓋子,用內力控制里面的東西飄出來。
如今是夜里,即便有星光,對“暗夜七星”並沒有損害。
遍體通黑、無根無葉的“暗夜七星”懸在空中,閃耀著幽蘭光暈的七朵果實與空中的星辰遙相呼應,終于成功吸引了濮陽澈的視線。
他在醫理方面懂得雖不如刑若悠多,可久病自成醫。
自刑若悠那回告訴他只有迅速生髓能徹底根治他體內的殘毒,他就又了解了不少刺激骨髓迅速新生的絕珍藥材。
而眼前的這株藥材,分明就是傳聞滅絕數千年的“暗夜七星”,是刺激骨髓迅速新生的絕佳藥材之一!
濮陽澈眼波的凝動,讓刑若悠的滿足感瞬間爆表,盡管付出了那麼多,可能換來他的滿意或者笑顏,也算值了。
哎!
她從未想過原來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也可以有這麼傻的時候。
不過向來不都是帝王為了博得美人一笑,才會弄得傾國傾城的麼?
什麼烽火戲諸侯,紅塵妃子笑,不都是如此。
怎麼到了她這兒,卻成了博得自家夫君一笑,付出再多都沒問題呢?!
等等,“濮陽澈=夫君”這個等式是什麼時候在她心中形成的?
她得好好想想!
可還沒想明白,濮陽澈卻用內力將“暗夜七星”封回了竹筒。
他沒有去接她手中的竹筒,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她斷了的那只右腿放在自己雙腿上︰“你的腿是不是為了它才斷的?”
說話時,他的眼一直鎖著她的眼,只要她說謊,他絕對能看得出來。
刑若悠也知曉瞞不過他,只得將在那個神秘谷底三人如何設計黑豹,將“暗夜七星”偷出來的全過程講了一遍。
期間卻不著痕跡地隱瞞了她因被砸斷腿,才致使匕首上的殘毒入侵五髒六腑的這一段。
反正已成事實,與其說出來平添濮陽澈的內疚,還不如不說。
刑若悠不知,即便她不說,濮陽澈也猜到了,只是沒有到點破,但看向竹筒的眼神卻不那麼友善。
她生怕她費了千辛萬苦弄回來的藥材被他糟蹋,忙將它收進懷里,主動轉移著話題︰“王爺,我還有事要跟你說,你能不能先答應別生氣?”
刑若悠不加後面那句還好,可加了,濮陽澈一听,自然知曉她說得不是好事,雖沒生氣,可沉下的臉色卻說明了一切。
饒是如此,刑若悠還是故作輕松道︰“其實也沒什麼,因為我和南宮怡、王少卿三人一同被卷入了漩渦,在谷底相互照應,所以王少卿也知道我是女子了。”
頓了頓,繼續道︰“但他還不知道我的真是身份,只當我是喜歡醫術,喬裝來京城打拼的。”
“他是怎麼知道的?”濮陽澈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這••••••”要怎麼說?
“說!”
“咕嚕”一聲,刑若悠咽了咽口水︰“呃••••••當時從水里起來,腰帶掉了,假胡子和假喉結也掉了,頭發和衣裳有些亂••••••”
越說刑若悠的聲音就越小,說完之後她覺得貌似也沒什麼可心虛的地方,便不顧濮陽澈即將爆裂的怒火,先頂了回去︰“喂!我被洪水卷入後,能活命都是不錯,哪顧得了那麼多!何況,人家看一眼立馬就收了視線,我也沒什麼損失!”
“他看了一眼?”濮陽澈的語氣是平靜了,殺機卻是濃烈了。
刑若悠趕緊補救︰“其實也沒看到什麼,我只是外衣敞開了,里頭的衣服都還好著呢!”
“里頭的衣服?”
那不就是肚兜麼!
刑若悠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越描越黑,擔心濮陽澈脾氣上來真去為難王少卿,忙扒住他的手不放,討好道︰“若是沒有少卿和小怡幫忙,我一個人肯定拿不到‘暗夜七星’,瑾瑜公主生小暖那夜,他也燒了整夜的水呢!”
“少卿?”濮陽澈抓住的,卻是這個“名字”。
在他面前,居然還敢這般親昵自然地喚其他男子的名字,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將他當做夫君!
完了!
刑若悠覺得王少卿這回可能真的要被她害死了,也顧不得身邊這人此時冰得有多滲人,費力挪動著身子,一屁股坐在了他大腿上,雙手親昵地挽住他的脖子,笑得無比魅惑,吐氣如蘭,聲如柔水︰“阿澈,我為了給你采藥,腿都被石頭給壓斷了,你怎還老關心他人的事情。”
言罷,她還將臉故意在他的臉上蹭著,半邊身子都壓在了她的胸口。
他的怒火還沒消下去,浴-火卻險些被她蹭了出來。
寒潭那夜太過美好,他一直想著重溫,等來的卻是她生死未卜的消息。
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了她,她不僅又中毒,還斷了腿,他心疼都來不及,如何忍心再折騰她。
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刑若悠掩去嘴角陰謀得逞的壞笑。
可濮陽澈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身子比他繃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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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道︰“你和甦秦拉手擊掌,舉止親密,又是怎麼一回事?”
刑若悠回過神後,先是垂眸小聲嘀咕了句︰“哪••••••哪個家伙亂嚼舌根呢!”
後偷偷抬眸 了濮陽澈一眼,見他正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她反倒一本正經起來︰“王爺,你怎麼能讓屬下監視我的一舉一動?萬一我洗澡睡覺什麼的都被看了去,你豈不是很虧!”
“••••••”濮陽澈沒料到她居然還有膽子倒打一耙,冷哼一聲,“先回答本王的問題。”
刑若悠卻越發肅然︰“你那屬下非得讓我打幾板子才行!哪只眼楮看到我與甦秦‘舉止親密’了!”
她當時被甦秦識破女子身份,驚過之後只求自保,分明就是對甦秦下手不成,結果被他反擒住了。
沒想到傳到濮陽澈耳中,畫面居然還能轉得這般煽情,她對那屬下的想象力也是服了!
至于“擊掌”倒是事實,那是最後達成協議的必要步奏不是!
刑若悠鮮少露出這般氣惱的小女子模樣,濮陽澈看得心間一動,忍不住輕笑出聲,不自覺地就摟著她的腰身,往自己貼近了些︰“那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鑒于濮陽澈此時態度較之先前好了很多,刑若悠才將與甦秦那件事完完整整交代了一遍,末了還不忘評價︰“甦秦雖不是表面那般儒雅翩然,反倒狡詐得很,但心系百姓的傳聞不假,倒算得上的真君子。”
濮陽澈可有可無地應了聲,心中卻一直擔憂刑若悠身上的毒。
沉吟少頃便道︰“明日本王讓小奇等人護送九兒回京,你也隨本王回京。”
這次的事情他絕不想再承受第二次,若是刑若悠從此杳無音信,他自己都不知曉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覺得自己冷情冰心,除了親情,不會再對世間任何人事有所感覺。
可刑若悠卻以如此意外的方式亂入了他的生命,自此,他生命的軌跡已開始悄無聲息的變化著方位。
他很努力地維持著原本的正軌,只因她失蹤,卻幾乎暫停了他所有的計劃,放棄了太多的良機!
這在以往,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既然做了,他就不會後悔。
不過她雖然回來了,卻遍體鱗傷。
他面上雖不為所動,可心卻疼得要命,暗暗發誓覺不能再讓她受傷,更要讓傷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濮陽澈的眼神忽明忽暗,刑若悠不知他在想什麼,卻知曉自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回京,只得商量著︰“王爺,听說災區的瘟疫鬧得厲害,若是我此時回去,原本的計劃豈不是功虧一簣。”
她前來抗洪救災,為得就是將悅容坊的名頭在整個魏國都打響。
如今什麼都還來不及做,還真等于白跑了一趟。
何況這次瘟疫的受災者不是小數目,據說至今已有近兩萬多人因病去世,還有兩萬多人在生死邊緣掙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雖沒有聖女瑪麗甦一樣善良的心,卻有一顆救死扶傷的心,願意做力所能及之事。
何況治療瘟疫只要控制得當,治療方法得體,並不是難于登天的事情。
“不行!”濮陽澈卻拒絕得斬釘截鐵。
他雖知曉她醫術過人,可瘟疫在這個時代就是不治之癥,他已不願將她再至于任何險境。
刑若悠卻不依不饒︰“王爺,瘟疫並沒有你想象中的可怕,只要我們隔離消毒做得好,即便我與難民住在一起,也不會被傳染的。”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我還是習武之人,免疫力本就比常人更強,更不會被傳染了。而且我已經想到徹底治療瘟疫的法子了,只要••••••”
仍由刑若悠滔滔不絕說了大半個時辰,濮陽澈最後還是那兩個字︰“不行!”
無奈,刑若悠只能再次動用絕招,軟聲纏了上來︰“阿澈••••••”
“閉嘴!”濮陽澈這次卻不為所動,語氣較之先前反倒越發寒,“若再痴纏,本王今晚就帶你回京。”
刑若悠見軟得不行,態度只能強硬起來︰“可是,兩萬多條無辜的生命,我明明能救他們,你卻不讓我救,豈不是造孽麼!”
濮陽澈的態度卻更強硬︰“本王造的孽不少,不差這一樁!”
這人••••••
刑若悠再接再厲︰“就因王爺造的孽太多,我才更要為王爺積功德!”
“本王說了,不行!”他不知自己為何會變得這般“怕事”,只要任何有危險的事情,他統統都不願刑若悠再參與。
刑若悠終于後知後覺發現濮陽澈的不對勁,偏頭審視了他半響,突然笑出兩份玩味︰“王爺,你該不會是緊張我出事,才不讓我去的吧?”
被她看穿,濮陽澈微鎖了眉心,唇抿成一條線,不肯定,也不否定。
刑若悠卻笑得越發欠揍,自顧自道︰“嘖嘖嘖,傳聞R王殿下嗜血殘忍,殺人不眨眼,沒想到居然有這般柔情的一面。真是被美若天仙、心地純良的R王妃所感化?還是,唔••••••”
話未說完,她的唇就被他堵住。
並不溫柔,反而帶著懲罰般的狂野,瞬間已將她吻得有些喘不過氣。
刑若悠開始還因他這般突如其來的吻反抗了一陣,可她如今坐在他大腿上,整個身子都被他包在懷中,外加一條腿還行動不便,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況且,濮陽澈的吻逐漸由最初的瘋狂,變得溫和了不少,她便不知不覺也跟著沉了進去。
雙臂主動勾住他的脖頸,微仰了頭。
唇舌繾綣,如膠似漆。
刑若悠至此才知曉,這些天對他的思念竟如此濃烈,濃烈到想就此軟在他懷中,不再分離。
盡管這種想法著實嚇了她好大一跳,可她卻不願停止與他唇舌間的嬉戲。
濮陽澈亦是如此。
吻化了她的心,軟化了她的性子。
卻也吻亂了他的呼吸,激起了他一直壓抑的情愫。
刑若悠敏銳地感覺到抵在她臀上的某件事物正在飛速“抬頭”,綿軟的身子赫然一僵,唇竟忘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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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災區到廣陵城足足有三日的路程,可濮陽鈺的白馬是寶馬,只用了一夜,就趕到了廣陵城。
在見到濮陽瑾後,他的反應與濮陽澈幾乎一樣,濮陽鈺先是不可置信地狂喜了一陣,之後就開始逼問濮陽瑾孩子的生父。
濮陽瑾連濮陽澈的威壓都抵得住,濮陽鈺就更無法逼他就範。
他抓狂得近乎要大喊大叫,熟悉的聲音卻飄入了他的耳朵,埋汰著︰“你若想找人打架,就出門跟王爺去打,在這別嚇著孩子!”
濮陽鈺渾身巨震,機械般得一點點將腦袋轉向門口,在見到那抹熟悉單薄的身影時,眼楮竟有些濕潤,顫聲︰“止憂••••••”
濮陽澈跟在刑若悠身後,將濮陽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臉色微沉,周圍空氣的溫度也跟著降低了不少。
除了濮陽鈺本人,在場的其他人都感覺到了。
“六哥?”濮陽瑾抱著孩子,視線在三人三人身上轉了又轉,一臉不解。
看自家六哥這神情,應該與止憂大夫,也就是她的三嫂關系不錯。
可三嫂為何要以男裝出現在大家面前,貼了一臉大胡子和喉結不算,連聲音都變得如男子般如冰玉相擊,清冷了很多。
怎麼回事?
難道眼前的人不是三嫂,可自家六哥剛剛明明喚她“止憂”呀?!
面對一頭霧水的濮陽瑾,刑若悠略顯抱歉地朝她眨了眨眼,接著甚是慎重道︰“草民不知瑾瑜公主千金之軀,之前多有冒犯,望瑾瑜公主海涵。”
濮陽澈雖說過得尋個時機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濮陽鈺,可貌似這個時機還不算太成熟呀。
而且,原計劃是讓濮陽鈺明里帶著她進災區,濮陽澈在暗中保護。
若是此時濮陽鈺知曉刑若悠的身份,萬一哪根筋不對勁,她說破嘴皮子的計劃,就得真黃了!
濮陽鈺不知刑若悠與濮陽瑾之間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
濮陽瑾的茫然卻比濮陽鈺更加嚴重,良久才吶吶道︰“止憂大夫,你••••••”
“咳咳!”刑若悠立馬咳嗽著打斷了濮陽瑾接下來的話,笑道,“瑾瑜公主的身體還需靜養,草民還有要事需去災區一趟,就不打擾了。”
言罷,她才轉向濮陽鈺道︰“六爺,走吧!”
濮陽鈺被喚到,才注意刑若悠是坐在“輪椅”上,腳上打著石膏,臉色一寒,忙跑到她身旁︰“你的腿怎麼回事?這樣還能去災區麼?”
他昨日知曉她還活著,根本不願在前線再停留片刻,都來不及听王少卿告訴他刑若悠骨折一事。
今日見著,才會這般訝然。
刑若悠卻笑得輕松,一臉自信︰“放心,馬車我都雇佣好了,只是去治病,又不是上戰場,這單困難還是難不倒我的。”
“可是••••••”濮陽鈺還是不放心,尤其是知曉軍營中竟還有人對她下過殺手。
刑若悠卻往身後的濮陽澈一指,“嘿嘿”一笑︰“R王殿下這回會派人暗中保護我,不會出事的。”
濮陽鈺似是松了口氣,也拍著胸脯保證︰“小爺也會保護你的,害死那廝若是趕來,小爺讓他有來無回!”
言罷,竟還不放心地朝濮陽澈道︰“三哥,你可得派幾個厲害點的去保護止憂,別讓‘他’再被奸人傷著!”
感覺到濮陽澈壓抑的怒火,刑若悠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
生怕濮陽澈下一刻就將自己的身份抖出來,刑若悠以最快的速度朝客棧外頭滾動著輪椅,頭也沒回道︰“六爺,人命關天,刻不容緩呀!”
濮陽鈺知刑若悠說得是實話,這些天看著數萬條生命逝世,一直是他心中的梗。
當即也顧不得對滿腦子未解開的疑惑,讓濮陽澈看好濮陽瑾,自己則跟著刑若悠飛奔出了客棧。
濮陽瑾心思向來細膩,在旁安靜地看了一陣,對三人的關系也猜出了大概。
待濮陽鈺和刑若悠走後,將小暖放回搖籃,緩緩行至濮陽澈跟前︰“三哥,六哥為何不知三嫂的女子?還與她稱兄道弟?”
“管好你自己的事!”
對此,濮陽澈並不想多言。
濮陽瑾也是早習慣了他冷冰冰的態度,自然不會被嚇退,反而略顯擔憂道︰“你們打算一直瞞著六哥麼?”
頓了頓,思量了一陣,還是道︰“可是我覺得,六哥對三嫂好像不止是兄弟間的情誼。”
更像是,對喜歡之人才有的關心。
這話她不敢說出口,但她知曉自家三哥比她更清楚。
否則剛剛自家六哥對刑若悠表現出那種急切的關心時,自家三哥的臉色也不會那麼難看了。
這兩個哥哥是她最親的人之一,濮陽瑾實在不想看著他們為了一個女子反目。
可三哥好不容易有了上心的人,刑若悠還救過濮陽瑾的性命,濮陽瑾自然不會做出對刑若悠不利的事情。
她只是可憐了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六哥。
念及此,濮陽瑾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三哥,若是你真心喜歡三嫂,又心疼六哥,還是早些將事實告訴他吧。”
濮陽澈沒有回答,濮陽瑾說得,他都懂。
就在剛剛,他真的險些就將事實告訴濮陽鈺。
可想到刑若悠一心想去救那些災民,他又不忍讓她失望,才強行忍了下來。
二人沉默了良久,濮陽澈突然道︰“你今日便啟辰回京。”
濮陽瑾雖憂心濮陽澈、濮陽鈺與刑若悠三人的關系,卻知曉濮陽澈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勸,而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回身抱起搖籃中的小暖。
濮陽澈卻在這時飄身離開,只留下一句︰“暫時讓你住在宮外。”
兩行清淚自濮陽瑾芙蓉般的臉頰淌過,濮陽澈雖冷,對她的疼惜卻絲毫不減。
知她帶著孩子進宮絕對會掀起軒然大波,已為她做了最好的打算。
她都來不及說聲“謝謝”。
••••••
馬車內,濮陽鈺從刑若悠口中了解了三人力氣的驚險經歷,不過對刑若悠給濮陽瑾接生一事,卻一直耿耿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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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瑾可是他的親妹妹,還是千金之軀的公主,居然被一個“男子”接生!
他倒不是憂心傳出去會讓魏國皇族蒙羞,而是覺得濮陽瑾會因此過不了心里那道坎,也覺得這事真是難為了刑若悠。
刑若悠見濮陽鈺愁眉緊鎖,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笑著錘了他一拳︰“我早說過我們醫者看病就診時,眼中並無男女貴賤之分。何況,你是不知曉當時的情況有多凶險,瑾瑜公主真是有老天爺罩著,才正巧遇見了我們。”
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瑾瑜公主心胸開闊,不拘小節,絕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的。”
濮陽鈺不知怎麼將話接下去,只得轉移話題︰“對了,少卿說有人要害你,你可知那人是誰?”
“這個••••••我說是燕王,你信麼?”刑若悠覺得早些讓濮陽鈺有所提防,並非不好。
“二皇兄?”濮陽鈺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他為何要害你?!”
刑若悠兩手一攤︰“我也不太清楚,許是我陰差陽錯壞過他的計劃吧。”
“什麼計劃?”濮陽鈺越听越糊涂。
刑若悠便將“山賊”的事實用推測的角度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叮囑︰“六爺,燕王殿下心思縝密,先前我不告訴你,是擔心你會沖動尋他算賬,無憑無據,反倒會打草驚蛇。”
“那你如今為何要說?尋到他作惡的證據了?”
“那倒還沒有,”刑若悠說這話絲毫不覺尷尬,反而一本正經,“如今說,是讓你多提防著燕王殿下,若是那伙山賊真的是他的手下,當初他可是下令要用毒煙害你呢!”
若不是她和南宮怡歪打正著進了山賊的煉毒室,徹底壞了濮陽軒的計劃,後果不堪設想!
濮陽鈺卻冷哼一聲,眼中難得閃過狠戾︰“小爺還會怕他不成!”
這傲嬌的模樣,看得刑若悠無奈撫了撫額︰“六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若不是濮陽澈在濮陽鈺身側安插了不少暗衛保護,暗中為他擺平了許多麻煩。
就濮陽鈺這直爽的性子,不知被濮陽軒算計了多少回!
不是說濮陽鈺本事不行,恰恰相反,刑若悠覺得濮陽鈺眼光和謀略都比濮陽軒要強。
只是他相對濮陽軒來說,城府不夠深,閱歷不夠足,心機不夠多,心地不夠狠罷了。
濮陽鈺被刑若悠說得本來還不服氣,但見她手上腳上都纏著紗布的可憐模樣,也不忍心跟她再斗嘴,而是不情不願地應著︰“行行行!小爺處處提防他,這總行了吧!”
若是被他逮住濮陽軒的尾巴,他非得一耙倒打回去不可!
刑若悠見他總算听了進去,便開始詢問被感染上瘟疫的那些災民的具體病情。
說起這事,濮陽鈺又是一肚子的火。
平常人怕瘟疫就跟怕鬼神似的,倒是可以理解。
可那四大醫館的醫師也是如此,就讓他很憋火了!
先前還有個把個醫師敢進去給災民瞧病,送上些藥水緩解病情。
疫情越來越嚴重,那些醫師再無人肯進隔離區半步。
如今隔離區內的病患完全是一種半自生自滅的狀態。
所以情況究竟如何,濮陽鈺如今也不清楚。
只知道每日都有不少尸體被里面的病患自己丟出來。
他原本想領著軍隊進去查看疫情,可甦秦卻攔著他不讓,道是他不懂醫,即便進去也于事無補,若是不幸被感染上了問題,那問題就更大的。
這也是濮陽鈺在知曉刑若悠上存于世時,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的原因之一。
不過馬車因趕得快,顛簸得比較厲害,濮陽鈺卻焦心起刑若悠的腿來︰“要不要讓車夫慢些,反正都這麼多天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刑若悠只搖頭︰“放心,我在腿上加了防震的材料,這點顛簸,根本動不了里頭。”
“真的麼?”濮陽鈺半信半疑,突然將刑若悠那只包滿石膏的腿架到自己雙腿上固定著,這才放心道,“小爺手穩,這樣就更不會晃了。”
“這••••••不必了吧。”刑若悠試著縮了縮腿,卻紋絲不動,又不敢太用力氣,只得道,“這樣反而會顛得更厲害了!”
她不是怕顛,而是想起了那個自帶降溫系統的濮陽澈。
總覺得他就在某個角落將馬車內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先前濮陽澈就因濮陽鈺緊張她而很不滿了,若是被他發現她的腿枕在濮陽鈺的雙腿上,那她這趟長江沿岸也就真不必去了。
濮陽鈺一听會震得更厲害,也不敢再執拗,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腿又放了回去。
刑若悠這才松了口氣,靠在車壁閉目養起神來。
••••••
長江沿岸扎營的其中一個主帳中,氣氛陰郁得讓人呼吸都不敢放開。
正座上的濮陽軒眉心緊鎖,他猜得沒錯,那個來路不明的“止憂”果然跟“殺手煉獄”有關系!
否則不可能“他”尚在人間的消息剛傳出,長江兩岸活動頻繁的那些“殺手煉獄”的人便如人間蒸發般,頃刻不見蹤影。
“他”究竟是什麼人,居然在中了“絕毒”落水的情況下,還能險象環生!
若不是濮陽軒在廣陵城的眼線來報,他還不知“他”和濮陽鈺已在趕往災區的路上。
這般有恃無恐,絕對是對濮陽軒的挑釁!
但令濮陽軒最惱火的事情,卻是另一樁。
他在長江沿岸和山西安插的勢力頭目接二連三地失蹤,他懷疑有人已在暗中開始動手腳,預收集他的證據去皇帝面前揭露。
他也曾懷疑幕後指使是濮陽澈,可依他對濮陽澈的了解,在時機尚未成熟之時,濮陽澈不可能這麼沉不住氣出手,所以才選擇先來一招引蛇出洞。
這時,一名士兵從外頭送來了來自山西安大人的密函。
濮陽軒一目十行地將密函看完,放在燭火上燃成灰燼,眼中陰戾的殺機彌漫開來。
哼!
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搬到他,那幕後黑手就不知有“棄車保帥”一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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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濮陽軒飛速寫下一封密函,交給剛剛進來的那個士兵,不忘叮囑︰“讓王尚書務必秘密行事,事成之後,本王給他的承諾,自會兌現。”
士兵應了聲,飛速退出了帳篷。
這時,濮陽軒的貼身侍衛卻有些欲言又止︰“王爺,您不是答應娶柳家四小姐為正妃麼?如今還在謀劃南宮小姐的事,如何能兌現娶王尚書之女••••••”
濮陽軒卻冷笑一聲︰“你知道,你為什麼只能做侍衛麼?而不能做主人麼?”
“屬下為王爺效命,萬死不辭!”貼身侍衛忙跪了下來,為自己剛才的多嘴心驚。
濮陽軒此時卻不怎麼在意,而是緩緩道︰“因為你蠢,即便你武功再高,也只能寄人籬下,听候指示。”
“王爺教訓的是,屬下只听王爺的。”
濮陽軒輕蔑地揮手讓貼身侍衛退下,心中卻在回答侍衛剛剛的問題。
王家在他眼中已是將成為替罪羊的棄子,給出這種承諾,只不過是讓王尚書和他大兒子為他更賣力地賣命罷了。
不過王尚書這個二兒子王少卿卻始終不買他的賬,反而與濮陽鈺交好。
他先前還覺得惱人,如今卻覺得是良機。
說不定以王家全家性命要挾,他還可以利用王少卿對付濮陽鈺!
打定主意,濮陽軒的心情逐漸好轉,竟不自覺地從懷中取出一個香囊,眼中的神色變得復雜難懂。
這是刑若悠“沒死”之前送給他的定情信物,她是他第一個動了真情的女子,他一直以為她對他是死心塌地的。
對于她的“背叛”,他至今都無法釋懷。
也是他對濮陽澈越發恨之入骨的原因。
緩緩將香囊移到鼻尖嗅了嗅,往日與刑若悠的種種歷歷在目,濮陽軒眼中的沉痛與恨意交織,最終化作一抹決然︰“若悠,你負本王在先,就莫要怪本王手下無情。”
可說完後,他的神情又變得無比糾葛起來,喃喃自語︰“本王說過不在乎你的身子給過他,定會封你為妃,為何你卻還不知足?!他就能許你皇後之位麼?不可能!”
他也絕不可能讓濮陽澈登上帝位!
念及此,濮陽軒的神色又恢復了先前的決然。
他還不會對刑若悠動手,他要濮陽澈一敗涂地之後,讓刑若悠後悔當初的選擇!
再然後,他居然還想刑若悠心甘情願地回到他身邊,這才是對濮陽澈最大的羞辱!
••••••
一路上,刑若悠兩邊耳根子一直都熱著,總覺人被人在念道,還不止一人!
連濮陽鈺都覺得她耳朵紅得有些不正常,還好心拿蘸了涼水的手帕來給她敷著。
雖然根本不會起作用,刑若悠還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將兩個耳朵一直罩著。
好在三日後抵達營地時,她的耳朵終于不燙了。
面對刑若悠的到來,大家雖訝于她能死里逃生,可各方勢力的態度顯然不同。
四大醫館多是準備看她的笑話,畢竟瘟疫至今還是被看作不治之癥。
在他們眼中,這個“止憂”以為得到了皇帝御賜的牌匾,自己就真無所不能了,還揚言要治療瘟疫,簡直是痴人說夢。
甚至有些有心眼的醫師已將這個消息傳到了京城,為的就是讓皇帝也知曉這件事情,到時候讓“止憂”下不了台,聲名掃地。
而甦秦和南宮棣,更多的是慶幸她的到來。
盡管他們二人對能否根治瘟疫並無太多信心,可從南宮怡和王少卿口中了解她超強的應變能力和高超的醫術,對她的決定倒是全力支持。
反倒是濮陽軒的態度顯得頗為晦暗不明,既不支持,也不挖苦,一副隨意。
刑若悠如今沒心思去管濮陽軒的事情,反倒是濮陽鈺一見到他,就跟見到天敵般,周身每根神經都處于緊繃狀態。
對于濮陽鈺表現出來如此明顯的敵意,濮陽軒並不予以理會,刑若悠則無奈得有些頭疼。
她是讓濮陽鈺提防濮陽軒別對他自己使陰,濮陽鈺倒好,弄得自己跟成了她的保鏢似的。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其中有問題。
好在大家都是聰明人,並無人將其點破。
南宮怡隱隱也猜出了一二,雖然沒表現地如濮陽鈺那麼明顯,卻一刻都不離刑若悠身側。
即便被一些貴女在身後暗中指指點點,她也只當全沒看見。
柳兮卿有些看不過去了,將她拉到一旁細聲勸著︰“小怡,止憂大夫雖一表人才,醫術了得。可就算你欣賞‘他’,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跟著呀。”
頓了頓,繼續道︰“魏國民風雖開放,你還是待嫁閨中的黃花閨女,與一個男子這般形影不離,總歸不太好呢。”
對于柳兮卿的關心,南宮怡又不好說刑若悠是女子,只得笑著搪塞︰“柳姐姐放心,我有分寸的。至于誰若是愛說,便任他們去說便是。”
“你呀!”柳兮卿佯作生氣地點了點南宮怡的腦門,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寵溺,“我們小怡就是仗著出生京城第一世家,上門提親的人連門檻都能踏平,難怪這般有恃無恐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南宮怡略顯羞惱地請推了她一把,不客氣地嗆了回去,“你還說我,自己還不是未出閣的姑娘,雖說被人家看了••••••咳咳,還有了口頭承諾。可也不必每人都去人家帳篷送湯送菜,噓寒問暖的吧?”
柳兮卿白皙的臉頰現出薄粉,嗔了南宮怡一眼︰“休得胡說,我這般是為了你好,你竟還來取笑我。”
“好好好,不說不說,”南宮怡因刑若悠的事情對濮陽軒沒什麼好感,見柳兮卿如此,忍不住出言試探,“柳姐姐,燕王殿下為人如何,你了解麼?就一定得嫁給他?”
頓了頓,繼續道︰“其實被看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真心喜歡你的男子多了去了,根本不會在意。就如王少卿那廝,他絕對還對你死心塌地的!”
此言一出,南宮怡駭然發現,自己心中竟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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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如今要將患者血液樣本中的病毒提取出來,徒手的話,根本不可能!
濮陽澈悄然飄入帳中,見她一臉愁容地盯著儀器中的血液,他離她這麼近都沒被發覺,略感好奇,聲音卻依舊在冰點︰“怎麼了?”
刑若悠被激得一個伶仃,卻是頭也沒回將他推開好幾步,小聲道︰“你之前沒吃過防瘟疫的藥,又沒戴面具,離患者的血遠一些。”
說著,她也不等他反應,迅速將血液樣本密封,用消毒水仔仔細細將手洗了一遍,才轉身面對他。
她雖盡己所能地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可布滿血絲的眼卻出賣了她。
濮陽澈心疼的厲害,面上卻不為所動,只是緩緩握住她的手,將真氣源源不斷輸入她體內。
他這種無聲的體貼,卻讓刑若悠更為受用。
待他停止輸入真氣,她反而自然地握住了他的大掌,將自己遇到的困難一一說給他听。
擔心他不懂病毒為何物,她將其解釋為“引起瘟疫的一種毒素,很小,我們用肉眼根本看不到”。
豈料,濮陽澈卻淡淡問道︰“它們可是在那個血液中暗藍色的圓形懸浮物?”
刑若悠先是一愣,繼而驚得半天合不攏嘴。
熱毒的病毒確實是暗藍色的圓球狀!
可是,她剛剛什麼都沒說,濮陽澈是怎麼知道的?!
還知道是在血液中!
難不成••••••他用肉眼就能直接看到病毒?!
刑若悠的眉頭狂跳了好一陣,看向濮陽澈的眼神都變得,突然一把將他拉近,盯著他那雙墨翠的眸子看了又看,看到自己都快成斗雞眼了。
可除了顏色,還是沒發現他的眼楮與常人有何不同。
“看夠了沒?”
說話時,濮陽澈倒是沒遠離,只因她兩只小手不自覺地把住了他的臉頰,這種感覺很舒服,他還想多停留一晌。
刑若悠閉眼,晃達著讓兩個瞳孔的位置恢復正常,再睜眼卻仍舊是一片驚愕,結巴著︰“王••••••王爺,你看得到血液中的病毒?”
見濮陽澈頷首,刑若悠再次道︰“那平日你看周圍,豈不是有很多這些斑斑點點的?”
那得多難受呀!
濮陽澈的回答卻讓刑若悠稍微松了口氣,只听他道;“只有在月圓之夜,視線中才會出現這些平日看不到的微小事物。”
中毒之後便一直如此,他曾一度認為自己真是如世人所言的妖魔附體。
可他逐漸發現看到的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並不會給他帶來態度危害,便不再去注意它們,久而久之便習慣了。
濮陽澈本以為刑若悠知曉後會對他有所疏遠,可她如今耀耀閃爍的眸子,卻說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不僅如此,刑若悠竟還露出了一貫的壞笑,貼得他更近些︰“王爺,你能不能幫我把那些圓形的球弄到旁邊這個盛有藥水的容器里?”
那是她老早就配好可以消除病毒毒素,將其制作成無毒疫苗的藥水。
濮陽澈每逢月圓之夜見到這些奇怪的東西,嫌棄這些圍繞在周圍鬧心時,偶爾也會用內力將它們弄得老遠。
也沒覺得刑若悠所言是難事,便點頭答應了。
濮陽鈺卻突然從外頭進來,偏巧不巧見著的是刑若悠雙手捧著濮陽澈的臉頰,與之“含情脈脈”凝視的畫面。
先前的好心情大打折扣,心都跌到谷底了,酸酸澀澀不是滋味,語氣也是沖的︰“你們不是又在看病吧!”
給別人看病是把脈,怎麼到了自家三哥這兒,就變成這般親昵的互動了呢!
濮陽鈺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倆人之間有問題。
他不再追問刑若悠他們二人的關系,不是忘了,而是選擇忽略。
可此時的畫面,卻讓他根本忽略不了。
“呃••••••”刑若悠後知後覺才將雙手松開,朝濮陽鈺恭維道,“六爺果然聰明,我確實是在檢查王爺的••••••眼楮!”
“眼楮?我三哥眼楮怎麼了?”濮陽鈺突然緊張地靠了過來。
濮陽澈的眼楮是中毒之後才變成墨青色,他一听是眼楮有問題,自然便聯想到是不是濮陽澈身上的殘毒發作。
面對濮陽鈺的關心,濮陽澈淡淡搖頭,轉身準備幫刑若悠分離病毒,卻被刑若悠拉著去喝下了防病毒的藥水,還給他戴上了不透氣的手套。
知曉手套是豬皮所致,濮陽澈嫌惡地蹙起了眉心。
刑若悠只得好言相勸︰“就戴一會兒,病毒被弄出來之後,立馬就可以脫了。”
濮陽澈這才上前在血液面前運功。
濮陽鈺見濮陽澈兩手空空地在血液和藥水上頭不停來回作用,忍不住蹭了刑若悠一下,小聲道︰“三哥在做什麼?”
“分離病毒。”
還是純手工的!
“可••••••小爺什麼都沒看到呀!”
濮陽鈺懷疑是自己眼楮出了問題,忍不住擦了又擦。
卻听刑若悠道︰“我也看不到。”
濮陽鈺擦眼楮的手一頓︰“什麼意思?”
刑若悠還來不及解釋,濮陽澈那邊已脫下了手套。
他將她定定看了一晌,眼中有著只有二人才懂的意思,見刑若悠幾不可見地點頭後,他才化作一道殘影消失。
這人••••••臨走還不忘警告她一番!!!
二人之間無需言語的互動,讓一旁的濮陽鈺嫉妒得心肝都酸了︰“喂!你們剛剛眉來眼去的說些什麼呢!”
“我們有說話麼?”刑若悠故作不解。
“有!”
雖然他們確實沒有言語上的交流,可眼神說得話卻比言語更多!
自家三哥都鮮少跟他有這樣默契的眼神交流,怎麼可以和“止憂”如此!
還有,“止憂”為什麼也沒跟他這樣交流過!
想著,濮陽鈺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準備來個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刑若悠卻滾著她的“輪椅”來到藥水旁,先是用銀針在藥水中測探了一陣,接著便取出了她的自制針管,吸了一些藥水後,下一步的舉動駭得濮陽鈺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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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把針筒直接扎入了自己的手臂里,將里面的藥水注射-了進去!
天啦!
那可是從患者的毒血中提取的毒素,“止憂”怎麼可以•••••••
她瘋了麼?!
濮陽鈺趕上前阻止時已來不及,整張臉都嚇白了。
刑若悠倒是一派輕松,還晃了晃手中空蕩蕩的針筒,笑道︰“沒事兒,這些病毒已經沒有毒害作用,混合這些藥水被我制成了疫苗,注射到人體不但沒有害,還能讓人體產生抵抗瘟疫的抗體。”
“抗••••••抗體?”
那是什麼玩意兒?
刑若悠早知道濮陽鈺會這般問,言簡意賅回道︰“抗體呀,就是人體自身一種特殊細胞分泌,專門能夠對抗瘟疫病毒的特殊物質。”
頓了頓,繼續道︰“只要我們接種了這種疫苗起作用後,即便往後再與感染熱毒瘟疫的人接觸,也不會再被他們傳染。”
濮陽鈺听明白了,卻將信將疑︰“這個,真那麼神奇?”
見刑若悠點頭,濮陽鈺卻又有了新疑惑︰“那你為何不將這些疫苗注射給那些患者治療瘟疫,反而要讓他們喝‘清瘟敗毒飲’呢?”
听著,刑若悠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一指剛剛提煉的疫苗︰“這個呀,只對健康的人有用,對已經感染上瘟疫的人,只能用藥物治療,同時刺激他們自身的免疫系統產生抗體,殺死病毒。”
“原來如此!”濮陽鈺覺得自己又長了知識,如獲至寶地捧起為數不多的疫苗,“這些夠給多少人注射?就沒有更多了麼?”
他還想著若是給整個魏國的人都能注射上疫苗,往後就不必再擔心這種熱毒引起的瘟疫會爆發了。
刑若悠怎會不知他的想法,一面小心地將疫苗分裝在先前就準備好的封閉陶瓷小試管中,一面解釋著︰“這里的量只足夠百來人用,待那些病患病情好轉,還可以從他們體內提取抗原,再進行培育,不久後就能生產出大量疫苗。能不能讓整個魏國都接種上疫苗,還得靠六爺在皇上面前多多爭取了。”
培育疫苗工程浩大,每一步都不能出錯,需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僅憑她一人之力,遠遠不足。
濮陽鈺哪有不支持的道理,興奮地眼中放光︰“真有你的!這回悅容坊的名頭想不蓋過京城四大醫館都難!”
“那是!”刑若悠一點都不謙虛地挑著眉頭,卻也沒得意忘形,提醒著濮陽鈺,“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會將葡萄樹給砍了,我們還得多多防範,六爺明白我的意思吧?”
濮陽鈺也跟著挑眉︰“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
有南宮棣和甦秦二人配合,那些醫館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做手腳。
事實證明,濮陽鈺的推斷確實沒錯,治療瘟疫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患者們已逐漸痊愈。
而悅容坊救死扶傷、妙手回春的名頭,算是真正打響了。
這次四大醫館動用大量財力跟著救災部隊前來,結果大頭的功勞全讓悅容坊給佔了去。
他們看著心癢,又得罪不起,只得將悶氣往肚子里咽,別提多憋屈。
貴女和貴公子們也被累得夠嗆,可抱怨歸抱怨,對刑若悠的醫術倒是心服口服,
外加看到刑若悠與京城四少中的“三少”關系都很好,貴公子和貴女們都想著往後得多去悅容坊捧場,興許還能間接與這“三少”都打好關系。
濮陽澈見刑若悠真控制了疫情,也不催著她立刻回京,而是一直在暗中保護她,偶爾還會與她聊上一晌。
二人相處得越來越自然,刑若悠原型也暴露得越來越多,再不像最初那般裝腔作勢的唯唯諾諾,頻頻氣得濮陽澈想將她就地正法!
就如某夜,聊著聊著,刑若悠就開始抱怨︰“王爺,往後你若沒時間守著我,也別派人處處監視我了。我洗澡睡覺也被他們看,你就一點都不介意麼?”
她如今還對某個說她與甦秦“舉止親密”的人耿耿于懷。
“他們不會看。”也沒那個膽子看!
“是麼?”刑若悠眼珠一轉,挑眉壞笑,“那往後我若是與其他男子在澡堂約會聊天,王爺不就不知道了?”
濮陽澈很平靜,可殺機卻彌漫了整個房間︰“你可以試試。”
“••••••”刑若悠不著痕跡地往後縮出好遠,“那個,我說笑呢,你別當真哈!”
再如某白天,四下無人,濮陽澈又如幽靈般的出現了。
刑若悠這次破天荒地先開了口,卻顯得緊張兮兮︰“王爺,我覺得燕王殿下最近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對勁。”
“哦?怎麼不對勁了?”他答得可有可無。
“我懷疑,他好像懷疑我的身份了!”她依舊緊張。
“他早就懷疑了。”他卻依舊淡然。
“我不是那個意思!”刑若悠在腦中將語言組織了一遍,才繼續道,“我覺得,他可能覺得之前認識我,卻有不太確定,甚至可能懷疑我就是刑若悠!”
濮陽澈默默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冰冷的嗓音,卻吐著讓人火冒三丈的話︰“你如今的鬼樣,無人會聯想到本王的王妃。”
“••••••”
什麼叫做鬼樣!
她雖胡子一大把,可換做她那個時代,叫做“街頭藝術”!
真是不懂欣賞!
想著,刑若悠仍不依不饒︰“若是他就是慧眼識珠,對我了解入微,認出我了呢?”
頓了頓,她繼續自顧自道︰“世人都道‘士為知己者死,女衛悅己者容’,有一個這麼了解我的人,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她以為濮陽澈又會出聲威脅的,可這回他卻只將她定定看著,平靜的眼眸也未曾波動過。
可刑若悠卻更快地往後縮了一點距離,強作鎮定地“哈哈”大笑了幾聲︰“開玩笑嘛,王爺怎麼那麼愛較真!”
這回直到濮陽澈離開後,她才長長舒了口氣,好險!
漸漸的,刑若悠發現“挑釁”濮陽澈是件極其好玩的事情,便玩上癮了。
只要他一出現在她的視野中,她能想方設法地讓他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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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的冰山性子卻總能被刑若悠輕易攻破。
可往往在他發飆之前,刑若悠每每都會主動示弱。
這種紈褲不恭的性子,死纏爛打的勁頭,厚比城牆的臉皮,連街頭無賴可能都及不上!
對她,濮陽澈真的有些無奈。
而對此,刑若悠卻樂此不疲。
好在半個月後,一切穩定,負責災後重建的官員已然就位,大部隊才回京。
令眾人略顯驚訝的是,上回因濮陽鈺心情不好被壓入大牢的那個廣陵城的地方官,竟從他身上查出了長江沿岸一整條貪贓枉法的集團,且都已被刑部收押。
新來的官員多為皇帝親自受命,至少目前來看皆勤政愛民,清正廉潔。
這種天大的好事,讓回京部隊的氣勢越發高昂。
但與這種氣勢恰恰相反的,卻是濮陽軒的內心。
被查處的官員絕大部分都是他的人,雖說都是些跳梁小丑,可卻關乎著長江沿岸不少經濟,讓他一下子損失了一條不小的經濟來源,他的心情怎麼可能好的了。
而且,事發相當詭異。
濮陽鈺那次懲戒廣陵城的地方官確實是偶然,可後面那些被連帶出來的官員行事相對都謹慎,明知廣陵城地方官被抓,應該收手才對,但竟還被查出了各種貪贓枉法的證據,才會接連入獄!
濮陽軒知道是有人在暗中動他的人,也做好的應對之策,就等回京一決高下了。
••••••
回京比離京要順利得多,沒有山賊,也沒有瘟疫,一路還受到各方百姓的迎接和歡送,連南宮棣臉色都展出了笑顏,何況其他人。
趕到京城時,皇帝更是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相迎。
敲鑼打鼓,喜氣洋洋,與在邊關大勝仗的派頭不相上下。
這次去賑災的所有人士都得到的賞賜,還未考科舉的貴公子們,更是被免去了初試。
而刑若悠,則被皇帝欽點為御用醫師,特準其以自由之身在民間行醫,同時也擁有隨時進宮看診的權利。
如此殊榮,自大魏國開國以來還是一回被封給一名醫師,舉國都為之震驚。
四大醫館的醫師們是悔不當初,早知也該多進入幾次隔離區查看病情,興許就能想出“清瘟敗毒飲”的方子,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雖然他們也得到了相應的賞賜,可比起刑若悠“御用醫師”的頭餃,簡直不值一提!
原本濮陽鈺還想趁機將培育疫苗一事提出,鑒于眾人趕了長時間的路疲憊不堪,晚上又還要參加皇宮舉行慶功宴,便準備稍後再提。
••••••
右相府二公子的房中的氣氛,卻與整個京城熱火朝天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刑皓宇當初才被刑若悠接了頭發,擔心去賑災的途中會有所損傷,專門讓韋氏想辦法推卻了救災的任務。
可他沒想到皇帝竟給了這次參與的學子們免去科舉免去“初試”的殊榮!
也就是說,連刑皓君都能免去初試直接進入復試,而他卻還要去參見初試!
京城絕大多數學子這回都去參加了救災,沒去了要麼就是覺得自己仕途無望,要麼就是有些家境貧寒的人。
讓他跟那些人一起去初試,簡直是奇恥大辱!
刑皓宇如今看什麼都煩,將自己關在房中不願出門。
可偏生有不長眼的下人還來敲他的門,他當即就將杯子丟了過去︰“滾!”
那小廝卻不敢走︰“二••••••二少爺,夫人來了。”
一听是韋氏,刑皓宇雖不再大吼大叫,卻也不去開門,而是將臉轉向里頭。
韋氏自行進門後,讓劉姨守在門外,才坐在刑皓宇對面勸道︰“這麼點小事都氣成這樣,你怎就不學學你爹的胸徑?”
頓了頓,繼續道︰“皓君就算免去初試又如何,過了復試又如何,他一介庶子,殿試上還能封侯拜相不成?”
听韋氏這般說,刑皓宇的氣才稍微順了些,仍有些惱︰“娘,你讓爹幫我想想法子,讓翰林院給我寫舉薦信免去初試吧。我才不想與那些窮酸的書生一同考試呢!”
韋氏早知刑皓宇有這打算,舉薦信都給他拿到了手,如今直接交到了他手中,這才笑道︰“這回滿意了?”
見刑皓宇笑的得意,韋氏才繼續道︰“不過你姐姐這回路上就沒這麼順了,竟讓柳家那四丫頭給搶在了前頭,你今晚赴宴時,有機會與燕王殿下多說上兩句話,探探他的口風。”
“放心吧!我定會與燕王殿下好生推薦姐姐的!”刑皓宇覺得男人都愛美女,刑若茗的才學雖不如柳兮卿,可長得卻比她好看。
何況如今刑若茗的目的只是燕王的側妃,送上門的“美食”,燕王總不會嫌棄吐出來的。
如皇宮這種慶功宴,文武大臣向來只能帶正妻和嫡親的子女參加。
可這回卻破例讓所有去賑災的貴公子貴女都能進宮,那就證明刑皓君和刑若嵐也能去,這是讓刑皓宇依舊不舒坦的地方。
想著,他突然告別韋氏出門,得在這之前尋些友人計劃好,到時候讓刑皓君在眾人面前出丑才行!
在刑皓宇尋人密謀時,賑災的隊伍已各自散了。
刑若悠滾著“輪椅”與笑笑等人也回了悅容坊,卻意外發現南宮棣一直跟在她身後,有些不明所以︰“南宮將軍可是有事?”
見南宮棣點頭,笑笑便立刻為他沏茶倒水。
刑若悠知曉南宮棣不是拐彎抹角之人,也不與他說彎話︰“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她隱隱覺得他來尋她,是為了南宮怡總是“纏著”她的事情。
豈料,卻並非如此。
刑若悠的直來直往反倒對了南宮棣的性子,當下便直說了︰“止憂大夫,你醫術了得,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可有想過去軍中從醫?”
南宮棣覺得若是軍中多了如刑若悠這般的醫師,可能會減輕很多傷亡。
提起戰場,刑若悠骨子里的那股血性還真被激起了一瞬。
她前世,雖為家族賣命,卻也一直是一名優秀的戰地中醫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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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末,耀眼的彩燈將整個京城的氣氛烘托得越發熱鬧,千家百戶都在各自為南下賑災歸來家中的親人們接風洗塵。
而皇宮中,氣氛較之民間越發熱烈,文武百官協同家眷幾乎都已到場。
除了,因王妃身體不適而缺陷的R王夫婦二人。
對此,眾人難免又是一陣熱議。
刑若茗坐在柳兮卿身旁,听著周圍貴女們的竊竊私語,忍不住也湊到柳兮卿身旁低語︰“兮卿,你可得將身子養好,別像我大姐那般,動不動就生病,讓R王也跟著被大家看笑話。”
柳兮卿只淡淡笑了笑,並沒有結果話茬。
另一頭的南宮怡卻止不住冷笑︰“刑若悠不是你大姐麼?別人說她如何倒是可以理解,你怎也是如此?”
雖然南宮怡曾經還想讓刑若悠名聲掃地,可她針對的是“R王妃”的這個頭餃,對刑若悠倒是沒太多偏見。
她更看不慣的是如刑若茗這種背地說自家姐妹壞話的人,在她看來,刑若茗這是不懂珍惜姐妹情。
刑若茗沒想到討好柳兮卿的話,卻無意間將南宮怡給得罪了,顧及南宮怡的身份,又不好嗆回去,臉色變得尤為難看。
柳兮卿卻在這時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R王妃體虛多病,眾人皆知,若茗妹妹也是為了我好才提醒我,小怡真是誤解了人家的好意。”
“哦!”南宮怡可有可無地應了聲,卻將視線投向人群中,竟是在尋刑若悠和王少卿的身影。
跟這群唧唧歪歪的貴女們待在一起實在無甚意思,她真的很無奈。
被南宮怡惦記著的刑若悠才緩緩滾著“輪椅”通過宮門,她如今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無論認識或是不認識的,都會上來與她聊上兩句。
照此下去,就是“滾”到宴會開始的時候,她都未必能成功到達宴會現場。
是以,刑若悠“滾”到半路時,就稱鬧肚子故意繞了偏路,耳根子總算清淨了。
沒想到走多久, 的議論聲便傳入了她耳中,竟是三個頑劣的公子哥在商量著如何背地陰人。
令她略顯吃驚的是,這次整人事件的發起人竟是她的“老朋友”刑皓宇。
那個被曾被她嚇得屁滾尿流,還火燒頭發的刑皓宇!
而刑皓宇要加害的人,則是今天下午還來過她醫館的刑皓君。
雖說刑若悠對刑皓君沒什麼特別的好感,可對刑皓宇卻有著大大的反感,當然要破壞刑皓宇的計劃,順便還可以賣刑皓君一個人情。
另一方面,她還真想知道刑皓君究竟為何對“鬧鬼”一事如此執著來著。
打定主意,刑若悠用內力控制“輪椅”緩緩飄至空中,悄無聲息地跟在這群人等人身後。
刑皓宇將陰刑皓君的事情交給平日幾個要好的兄弟去做,自己則來到不遠處的濮陽軒身側,一面與他閑聊,一面注視著刑皓君那邊的一舉一動。
刑皓宇知曉刑皓君功夫還可以,計劃對他先用麻痹知覺的藥,再直接推進身旁的湖中。
濕了身的刑皓君渾身狼藉,定會成為宴會開始前眾人最大的笑柄。
眼看混有麻藥的酒水已被刑皓君喝下,刑皓宇唇角上翹的弧度不斷擴大。
可下一瞬,卻是先前與他商量事情的兩個公子落了水,而刑皓君卻還好端端站在池水邊,行動自如!
刑皓宇還沒明白怎麼一回事,落水聲已將周圍的賓客都引了過來。
他氣惱得無所適從,又不好丟下那二人不管,只得去池邊幫忙。
刑若悠在背後動手腳能逃過刑皓宇那拙眼,卻逃不過被刑皓宇帶著也一直注意那邊動靜的濮陽軒的眼。
他見刑若悠出手後迅速脫身,好整以暇地滾著她的“輪椅”往與看熱鬧的人相反的方向走,順勢跟了上去。
刑若悠正在暗爽,突覺身後一陣濃烈的敵意傳來,心中暗驚,面上卻不為所動。
直到背後那人主動現了身,她才甚是禮貌地拱手朝來人拜了拜︰“草民腿腳不便,無禮之處,還望燕王殿下見諒。”
“父皇都不在意止憂大夫無法行跪拜之禮,本王若是在乎這等小結,豈不成了心胸狹小之輩。”說著,濮陽軒突然上前走了兩步,“止憂大夫醫術高明,眾人皆知。本王近日偶感不適,不知止憂大夫的可願瞧瞧?”
看著濮陽軒伸到她面前的手腕,刑若悠想著若是自己將手搭了上去,待會兒傳到濮陽澈口中估計會成了“執手相望,含情脈脈”的調調。
只得略顯無奈道︰“燕王殿下,草民從災區接觸了太多患者,雖說回了醫館有所打理,但倉促之下難免留有病毒在身,恐傳染給了燕王殿下,實在不便此時診斷。”
濮陽軒卻不想就此放過,笑道︰“本王已接種了你的疫苗,不怕病毒。”
刑若悠突然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又不想引起圍觀,便硬著頭皮為他診脈。
先前她還感覺濮陽軒對她有敵意,可當手指接觸他皮膚的一瞬,他的身子突然如觸電般僵住,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般,倒是讓她不明所以。
濮陽軒確實驚得厲害,他雖有過不少女人,可覺得她們接觸起來大同小異,並無太多感覺。
卻是與刑若悠為數不多的幾次牽手,那種觸感,他至今難忘。
可眼前分明是男子的“止憂”把住了他的手,竟給了他一般無二的觸感!
濮陽軒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再看眼前這人的眼,腦中某根神經赫然炸開,一幕幕畫面崩騰而出,眼前這人的臉與他朝思暮想的那張容顏不斷重疊,他突然吶吶喚道︰“若悠?”
刑若悠把脈的手險些掐進了他的肉里,若不是收手及時,絕對已露餡。
面對濮陽軒的懷疑,她神色自若,一臉不解︰“燕王殿下?在下姓止名憂,小名小憂,卻不是‘若悠’。”
“你••••••真是男子?”濮陽軒說著,似乎還想體驗一番剛剛的感覺,毫無預兆地再次向刑若悠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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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直擊刑若悠的胸部!!!
刑若悠雖因濮陽軒如此敏感暗暗吃驚,卻也及時回神與他交上了手。
可她原本身手就不如他,如今行動還不便,幾招下來便落了下風。
擔心身份真被他當場識破,只得故意大聲道︰“燕王殿下好身手,在下甘拜下風,還望殿下點到即止。”
如此,便將圍觀落水之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
刑皓君知曉方才是刑若悠暗中幫了他一把,此時見“他”被為難,竟只身走出人群,拱手朝濮陽軒拜了拜︰“燕王殿下,止憂大夫有傷在身,實在不宜繼續比試。”
堂堂王爺與皇帝跟前的紅人“止憂”切磋,雖說大家看出“止憂”並不想繼續打下去,可他們世家嫡子都不敢出言相勸,這看似面生的少年竟敢上前阻攔,著實讓眾人不解。
刑若悠也沒想到向來寡言少語的刑皓君會在這時出言幫她,百忙中朝他投以感激的眼神,仍舊全力接招。
將那兩個公子拉上來的刑皓宇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心思一轉,勾唇陰笑,暗中飛石朝擊中了刑皓君的小腿,導致他直接撲進了刑若悠和濮陽軒交手的範圍。
刑皓君原本只想出言相勸,可事已至此,為避免自己不被誤傷,只得出手應對。
他一出手,周圍的人又是陣唏噓,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身手竟這麼高,連續化解了燕王殿下的數十招攻擊。
雖只守不攻,卻輕松自如!
四周的貴女貴婦們忍不住八卦的勁頭立馬起來了︰“這位公子是誰呀?怎從未見過?”
“我也沒見過,不過據說是一右相府的公子。”
“右相府的公子不是刑皓宇麼?還有公子不成?”
王尚書家的三小姐王雨萱卻在這時道︰“你們有所不知,右相府中有兩位公子,你們所知的那位是右相府的二公子,而正在與燕王殿下交手的這位,則是右相府家的四公子。”
言罷,她詢問般看向一旁的刑若茗︰“刑二小姐,我說得對麼?”
刑若茗本就因王雨萱之前接近濮陽軒心有芥蒂,此時見她竟將刑皓君的身份公諸于世,對她更是沒什麼好臉色。
但鑒于在場之人皆是貴女,又不能讓自己失了風範,只得頷首表示認可。
周圍的貴女們又是一陣感慨,有說刑皓君俊俏似潘安的,有說他身手了得的,多事贊賞的言辭。
不遠處的刑皓宇听得氣惱,撞了一下身旁濕噠噠的那位公子一下。
那公子會意,立馬拉長了聲音道︰“有些姨娘生的庶子就是不懂規矩,沒大沒小,燕王殿下與止憂大夫二人分明是公平切磋,怎容得下第三人,不知恥!”
另一個落水的公子也立馬幫腔︰“就是!想出風頭也不該這般吧!簡直是丟堂堂右相大人的臉!”
他們二人你來我往的黑刑皓君,四周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微詞頗多。
刑若悠見刑皓君在這麼強烈的輿論壓力之下,還能泰然自若,對他又多了一分興趣。
可濮陽軒卻一直緊咬著她不放,刑皓君幾招之後也自動脫了身。
場上又變成刑若悠和濮陽軒的直接pk。
刑若悠連保命的銀針都用上了,卻無濟于事,只得再次商量︰“王爺,宴會即將開始,皇上也快來了,我們不如下次繼續?”
可濮陽軒卻不依不饒︰“今日難得本王興致高,還想與止憂大夫切磋幾招。”
言罷,招式越發凶猛,三兩下就打得刑若悠無法招架。
眼看他的手即將踫到她下巴上的胡須,一把羽扇卻橫在了二人中間,強大的內力將刑若悠和濮陽軒都震退了一步。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風雅仙少”,原本熱鬧的氣氛更是火爆起來。
甦秦雖深居淺出,卻不是自命清高之人。
這回南下抗洪救災沒少為大部隊出謀劃策,是不容忽略的功臣,自然被皇帝欽點要進宮參加宴會。
他的到來讓刑若悠像是見到了救星般,眼楮都笑成了一條線,忙道︰“甦秦公子,燕王殿下正愁無人比試,才尋到了在下。在下三腳貓的功夫怎是燕王殿下的對手,還是甦秦公子與燕王殿下來切磋吧!”
甦秦怎會不知刑若悠打的注意,挑眉隱晦地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朝濮陽軒笑道︰“在下不才,自不是燕王殿下的對手,倒也想請教一二。”
濮陽軒一門心思想要確定刑若悠是否是女兒身,又不想得罪甦秦,只得道︰“本王與止憂大夫交手有些乏了,這位公子身手倒是不錯,甦秦公子若是想切磋,不放找他試試?”
他所指之人,竟是先前幫刑若悠的刑皓君!
若是將他們二人都支開,刑若悠還是逃不過他的手掌。
這時,太監尖細的聲音高聲喚著“皇上駕到”,眾人立馬跪拜相迎,除了被特許因傷暫且不必跪拜的刑若悠。
皇帝身後跟著皇後和眾妃嬪,千嬌百媚地一路過去,刑若悠收獲了無數道各異的視線。
以皇帝身側的兩道視線電力最為強大。
一道是來自皇後莫名的敵意。
而另一道,則是來自瀟妃娘娘的曖昧挑逗!
想起這位腹黑的婆婆,刑若悠打心底里顫了顫,至今仍沒想通她是怎麼一眼就看穿了她內心所想!
皇帝就位喚眾人平身後,大家才各自坐進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刑若悠如今雖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卻無品級,原本坐的位置離皇帝甚遠。
可皇帝念及她這回抗洪救災功不可沒,竟讓她坐在了前排功臣的位置,正好與濮陽軒面對面。
而濮陽軒的身旁,則是不知為何遲遲才趕來的濮陽鈺。
濮陽軒對刑若悠的關注太過明顯,濮陽鈺很快便感覺到不對勁,擔心濮陽軒再次對刑若悠不利,他舉杯擋住了濮陽軒的視線,笑出兩分不羈︰“對面的都是男子,又無絕代佳人,二皇兄這眼神,有些過了吧?”
濮陽軒不得不收回刑若悠身上的視線,細長的眸子眯成一條線,聲緩如流︰“本王若說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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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讓濮陽鈺的臉色微變。
濮陽軒剛剛一直盯著“止憂”在看,如今竟說對面有“絕代佳人”,豈不是說“止憂”是他眼中的“絕代佳人”!
濮陽鈺忍不住冷笑了幾聲︰“二皇兄的品味何時與四皇兄一樣了?就不怕父皇不高興麼?”
濮陽昆好逸惡勞,常年流連煙花之地,更是有斷袖之癖的傳聞,整個京城都知曉。
算得上是大魏國皇室的一大丑聞了。
濮陽鈺以為濮陽軒會生氣,可他卻對他的話不置可否,眼神仍注視著對面刑若悠的一舉一動。
雖然他還不能完全肯定刑若悠的身份,但如疑慮無法解除,一直都無法安心。
他第一眼見到刑若悠的時候,就被她病如西子的絕美氣質所吸引。
在他眼中,刑若悠確實是絕代佳人,無人能及。
可這個“止憂”周圍護著的人還真不少,他要接近“他”,只得另尋它法。
這時,一個小太監卻突然匆匆忙忙地從一旁跑來,連滾帶爬地跪在皇帝面前,顫聲稟報著︰“稟••••••稟告皇上,大••••••大事不好了!”
皇帝還沒說話,王公公卻先一步喝道︰“何事這般驚慌,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仔細你脖子上的腦袋!”
小太監被這麼一嚇,越發六神無主,臉都嚇青了,半響才斷斷續續道︰“皇••••••皇上,昭••••••昭陽公主病逝了!”
“ R!”
皇帝手中的酒杯掉落,砸在身前的桌上碎成兩半。
他突然起身直奔昭陽公主的寢宮,皇後和眾妃嬪也跟了過去,幾位王爺緊隨其後。
四下瞬間亂成一團,大臣們無法進皇宮內院,只能再次等候。
濮陽軒走後,刑若悠才真正松了口氣,卻又時時刻刻擔心他會殺給回馬槍,忙滾著輪椅來到甦秦身旁,以求庇護。
甦秦難得看到刑若悠也有緊張的時候,忍不住好奇,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當初我發現你真實身份時,也沒見你緊張成這樣呀。”
而濮陽軒看似還未確認她是女子,她怎就表現得如此戰戰兢兢。
刑若悠只白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甦秦發現和濮陽軒發現能一樣麼?!
她敢肯定,濮陽軒如今最恨的人就是讓和濮陽澈,若是真被她發現,不被往死里整才怪!
不過看了看甦秦,刑若悠又止不住疑惑︰“你當初究竟是怎麼發現我是••••••嗯?”
“這個嘛••••••”頓了頓,甦秦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不可說,不可說。”
刑若悠正想鄙視他幾句,遠去的濮陽鈺卻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直接推著刑若悠的“輪椅”朝昭陽公主的寢宮趕去,一走邊道︰“父皇覺得五皇姐的死有蹊蹺,正讓太醫院的全體愈合去看診,還讓我將你也帶去。”
“昭陽公主真的死了?”刑若悠此時都還覺得突然。
她雖對這個跋扈的公主沒啥好感,可卻也沒想過讓她死。
而且,昭陽公主死了,與吳國的議和,要麼就是濮陽澈當質子,她也得跟著遠去吳國。
要麼就得換公主去聯姻。
可皇帝只有三個女兒,死了一個,就只剩下兩個了。
其中一個還是有了一個孩子的濮陽瑾!
想著,刑若悠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問題真的很大!
濮陽鈺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卻比刑若悠要樂觀些︰“放心吧,父皇最疼的就是九兒,定舍不得她去議和。”
刑若悠卻並沒有松口氣︰“那就是要讓R王殿下當質子了?”
濮陽鈺沒有回答,可沉下的臉色卻說明了答案。
一路上,二人再沒有態度交流。
昭陽公主寢宮的氣氛異常壓抑,御醫們各個戰戰兢兢,只因根本查不出任何異樣。
可皇帝卻堅持說昭陽公主死得蹊蹺,他們只得硬著頭皮工作。
刑若悠倒是沒怎麼被影響,進去之後就戴上了自制的一次性手套,瘸著一條腿,一拐一顛地來到昭陽公主的遺體前,翻看她的眼耳口鼻和身體其他部位,還用銀針檢查了,確實也沒發現有中毒的跡象,甚至連傷口都沒有發現。
可她也覺得昭陽公主死得蹊蹺。
之前傳昭陽公主重病時,她就懷疑過昭陽公主是在裝病逃避聯姻,裝病的人怎麼可能包庇而亡!
在眾御醫已經放棄檢查時,她仍頑強地查看著。
突然,她在昭陽公主的喉心發現了極細的一點紅色,像是血色。
刑若悠細細觀測了一陣,眼中閃過了然,才施施然起身。
皇帝見她都停手了,才黑沉著臉開口,嗓音含著壓抑的悲涼和怒火︰“昭陽公主究竟因何而亡?”
最前排的御醫上前恭敬道︰“回稟皇上,昭陽公主久病在床,應是氣血皆虛才導致機體衰弱而亡。”
接下來的幾人回答幾乎一樣,而皇帝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周圍的氣氛緊張得似乎下一瞬就會崩盤。
輪到刑若悠時,她卻沒有立刻回答皇帝的話,而是提出了請求︰“皇上,草民想問平日伺候昭陽公主的下人們幾個問題。”
眾人覺得皇帝此時根本不會理會刑若悠這般無厘頭的要求,可他卻招收將一干宮女和太監傳了進來。
這些人比周圍的人更害怕,跪在地上顫抖著都從未停過,頭根本就不敢抬起。
刑若悠坐回了“輪椅”在幾個下人面前慢悠悠地“走”了一遭,突然問道︰“你們平日是誰伺候公主服藥?”
最左邊的宮女顫巍巍地舉起了手,聲若蚊吶︰“回大夫,是••••••我。”
“可還有剩余的藥材?拿來給我看看?”
宮女應了聲,連忙去取來了藥材。
刑若悠拿著藥材在手中掂了掂,沒有打開,卻突然厲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伺候公主服藥竟如此不盡心,導致公主竟半月來根本沒有服用一次藥!”
那宮女被刑若悠喝得面如土色,只顧著磕頭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不是奴婢不想給公主喝藥,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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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眾人疑慮,刑若悠依舊從容淡定,聲如冰玉相擊︰“水不能殺人,可凍結成冰後,殺傷力不亞于任何利器!”
此言一出,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刑若悠繼續解釋著︰“殺害昭陽公主的凶手內力高深,將極細的冰刺擊入了昭陽公主的喉心,致其窒息而亡。而打入喉嚨的冰刺會逐漸融化,所以我們尋不到任何凶器,昭陽公主的喉間也不會有淤血堵塞。”
如今是夏日,冰刺在這樣炎熱的溫度下極易融化,出手之人功力必須相當高,才能讓其在掌心和飛出去的距離中保持冰刺狀態而不融化。
真相終于大白,可寢宮內的氣氛較之先前卻越發凝重。
皇宮大內中竟凶徒能來去自如殺害當朝公主,這對大魏國的皇族無疑是莫大的諷刺!
不知是誰突然說惶恐地說了句︰“這••••••這不是凝雪宮才有的手段麼?!”
凝雪宮?
什麼鬼?
刑若悠還是頭一回听說。
可從周圍愈漸壓抑的氣氛中,她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湊到皇上身邊,斟酌著︰“皇上,您看這••••••”
皇上沒有說話,濮陽軒卻先一步道︰“父皇,凝雪宮已銷聲匿跡數百年,如今重出江湖,恐有大陰謀!”
“怎能憑借一種相似的攻擊手法就斷定是凝雪宮,二皇兄未免太過武斷了吧?”濮陽鈺雖頂撞濮陽軒,卻不代表想姑息此事,轉而朝皇帝道,“父皇,兒臣建議徹查四皇姐病逝前接觸的所有人,定能尋到蛛絲馬跡!”
“六皇弟,四皇姐在病逝前接觸的都是宮中之人,若是徹查,眾人定會猜議凝雪宮的人混入了我大魏國皇宮,人心定然惶惶,不是明智之舉!”濮陽軒轉而朝皇帝道,“父皇,兒臣建議先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四皇妹因病去世,再秘密徹查。”
“可若是姑息養奸,豈不是讓四皇姐死的不明不白!”濮陽鈺卻有自己的堅持。
兩位皇帝跟前最紅的王爺相爭不下,皇後等妃嬪並無人上前勸說。
皇帝沉吟了一陣,看了一眼床上昭陽公主的尸體,朝眾人擺了擺手,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無力︰“你們都下去吧,朕要靜一靜。”
“父皇••••••”兩兄弟誰都還不願退。
皇帝卻有些不耐︰“今日之事,在場之人誰都不準說出去!”
皇帝要封口,眾人誰敢不答。
刑若悠帶著疑慮出了昭陽公主的寢宮,原本還提防著濮陽軒暗中又對她下手。
好在他和濮陽鈺都被皇帝又傳話留了下來,她則獨自一人繞過御花園的宴會場所出了宮,回了悅容坊後,就從密道直奔R王府。
她回京至今都還沒回過R王府,突然發現自己對那個略顯清冷的庭院竟有些想念。
還有濮陽澈,好像昨晚才惹得他發飆來著,卻覺得似乎好久都沒見面了。
原本以為回京後至少可以太平一段時間,才回來就攤上大事了。
先是發現刑皓君對上次“鬧鬼”一事耿耿于懷至今,後又險些被濮陽軒識破身份,最後還因昭陽公主之死牽扯出來讓她不明所以、而他人似乎避而不談的凝雪宮。
信息量有些大,她地好好捋捋,想想該怎麼跟濮陽澈慢慢說,免得他的火爆脾氣一上來,她的話題又說不出去了。
別看那廝表面如冰山冷凝能凍死個人,可脾氣火爆比岩漿還恐怖!
她絕對是為數不多看清他真面目的人!
刑若悠不知,濮陽澈的火爆面,至今也只對她一人展現過。
••••••
今夜的接風皇宴因昭陽公主之死而無疾而終,文武百官被告知昭陽公主死于重病,率領著家眷回了各自的府邸。
刑皓君一進右相府的大廳,就被刑天岩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接著便是厲聲的訓斥︰“你這個逆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與燕王殿下動手,我們右相府遲早會敗在你這個逆子手中!”
言罷,刑天岩又一巴掌甩了過去,毫無余力,直接將刑皓君打到摔倒在地。
刑皓君一聲不吭地站了起來,也不去理會嘴角溢出的鮮血,而是冷淡地將刑天岩看著。
刑皓宇和刑若茗見刑皓君被打,交換著眼神偷笑。
刑若嵐則躲在一旁不敢吱聲。
韋氏卻狀似好心地上前勸著︰“相爺,皓君年輕氣盛,自有不懂事的時候,怪妾身平日管教無方,才讓趙妹妹疏忽了對皓君禮數方面的教導。相爺要罰,就罰妾身好了。”
刑天岩冷哼一聲,對下人道︰“去叫三夫人過來!”
下人忙應聲跑了出去。
刑皓君卻在這時對韋氏冷冷道︰“我犯錯與我娘無關,夫人為何總喜挑撥是非?”
“老爺明鑒,妾身不是這個意思。”韋氏故作委屈,眼看竟要急得落淚。
刑皓宇上前猛推了刑皓君一把,手上故意用了內力︰“刑皓君,你敢這樣對我娘說話!”
可刑皓君卻穩如泰山地站著,不僅沒有被推倒,反而將刑皓宇給反彈了出去。
他踉蹌幾步才站穩,羞怒交加,揚手還要再打。
刑天岩卻冷著臉制止︰“宇兒,你退下!”
刑皓宇咬著牙退下後,刑天岩緩緩行至刑皓君面前,冷笑道︰“你眼中究竟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刑天岩以為刑皓君又會如平常那般沉默不語,可這次刑皓君卻不偏不倚地與他直視,聲音平淡無波,卻隱藏著淡淡的憂傷︰“我喚你一聲爹,你可曾盡過當爹的義務?”
頓了頓,繼續道︰“在這右相府中,你可有當我和大姐是你的骨肉?”
“你!不孝子!”
刑天岩沒想到刑皓君會如此頂撞他,還在這時會提到刑若悠,氣得再次連續甩了他幾巴掌,還不解氣,又一腳將他踢飛老遠,對下人喝道︰“上家法!”
“老爺,不要••••••”輕容的聲音帶著急喘從門外傳來。
一席素衣,瓜子臉蛋的婦人被丫鬟攙扶著進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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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京城大街,燈火已闌珊。
一個渾身是血的單薄身影踉蹌地走在大街上,是人見到都會避諱,可他的眸中,卻並無半分痛苦之色,卻滿是解脫,還有微微的不甘。
十多年了,他從未感受過父愛的關懷,與刑若悠一樣受盡欺凌。
他處處忍讓、忽略,卻換來所謂兄弟姐妹一次次變本加厲的報復和羞辱。
今日在宴會上,只是聊過幾句的“止憂”都願對他出手相救,而所謂的家人卻一次次將他推向懸崖,讓他對這個家越發心灰意冷,才會決意脫離這個家。
即便會對他的仕途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他也在所不惜。
長滿荊棘的鐵鞭不斷地落在他背上時,雖然痛徹心扉,卻也是解脫枷鎖的釋然。
受過家法後,他被逐出家門。
唯一令他不舍與不解的是,自己的娘親竟不願隨他離開相府,卻選擇待在那個從未愛過他的男子身旁。
他想不明白,此時的神智也越來越模糊,眼前交替著趙姨娘哭暈的場景,刑天岩的冷漠決然,刑皓宇和刑若茗的嘲諷,刑若嵐的同情和躲閃,一一自他眼前閃過,最終歸于一片黑暗。
醒來時,眼前的場景完全是陌生的,房間里放著各種各樣道具,竟像是在一個戲班子里頭。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確實刑皓君做夢都沒有想到的——自己的親娘!
隨著趙姨娘進來的,還有另外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婦人。
那婦人見他醒了,便笑著對趙姨娘說︰“想不到你這兒子骨頭還挺硬,倒是有你當初幾分風骨!”
趙姨娘朝那婦人淡淡笑了笑:“我兒子,自然隨我。”
她的聲音輕緩,卻帶著刑皓君鮮少感覺的輕快。
不知怎的,刑皓君覺得眼前的趙姨娘雖依舊一席素衣,不施鉛華,可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昨夜他被刑天岩家法伺候的時候,趙姨娘一直跪在地上求情,哭得死去活來。
他毅然決然選擇脫離右相府的時候,她更是傷心得暈了過去。
可今日見了他,怎跟沒事人一樣?
而且,自己的娘親鮮少出右相府,平日與外人並無甚交際,可和這名歌姬打扮的婦人卻狀似很熟悉。
是他傷得太重,糊涂了麼?
趙姨娘見刑皓君滿臉疑慮,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
與那婦人對視相互頷首後,緩緩行至刑皓君身側,心疼地撫摸著他身上包扎的傷口,眼中淚光點點,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君兒,娘知你心中有太多疑惑,娘都會一一告訴你。但在這之前,你必須發誓,今日所見所聞,必須保密,不能對任何外人提起。”
頓了頓,才繼續道:“如若不然,娘便什麼都不能對你說了。”
刑皓君愣了良久,直到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自己的娘親沒錯,頷首的同時,虛弱開口:“娘,孩兒發誓,今日所見所聞絕不對外人提及只字片語。如有食言,不得好死!”
趙姨娘似乎松了口氣,與她一同進來的婦人突然上前執起刑皓君的左手,在他的食指上割出一條極細的傷口,將血滴在一塊狀似璞玉的圓形石頭上,石頭忽閃了一陣綠光,又化作平靜。
那婦人眼中卻閃過一絲贊賞,對趙姨娘道:“沒想到你兒子的根骨還優你一等,真是青出于藍呢!”
“那是當然,”趙姨娘笑著推了婦人一把,“現在你放心了,該讓我和兒子單獨說會兒話了吧?”
婦人收起玉石才笑著離開,趙姨娘在刑皓君開口詢問之前,先開了口,說得卻是三國之人皆閉口不談的忌諱之事。
更讓刑皓君訝然的是,趙姨娘竟自稱是逍遙宮的人。
那個與凝雪宮、軒轅宮並稱天下三宮,卻在五百多年前一並銷聲匿跡的逍遙宮!
三國之人之所以對這三宮避而不談,還得追溯到東漢末年,三國尚未形成之時。
當時的三國還是統一的,由東漢朝的劉氏皇族掌管。
而三宮雖多是江湖人士,對東漢朝卻有開國之功。
在東漢開國穩定後,便退出朝政,回到江湖中。
盡管三宮不再過問朝中之事,卻達成協議,暗中幫助劉氏皇室維護天下太平。
劉氏皇族與三宮一直交好。
所以在東漢建國初,只要有朝中管轄不到的地方出現動亂和官員欺壓百姓的事情,就有三宮的人暗中出來維護。
久而久之,在百姓心目中,三宮便成了正義的代表,在民間的號召力也越來越高。
甚至在劉氏皇族傳到第三代,遇見弒殺荒∼淫的昏君,三宮號令天下誅殺昏君,再則劉氏皇族新帝登機,民間百姓也不覺他們弒君換帝是大逆不道,反而一片歡聲。
此事之後,三宮在民間的形象比皇權更高一些。
大家知道,只要皇帝當得不好,他們就會出面換帝。
劉氏皇族雖對三宮在暗中協助治理天下有所感激,又怎會讓世間常有高于皇權的存在。
經歷了好幾代的養精蓄銳,劉氏皇族趁番外羅剎族肆意侵略中原版圖,而三宮協調東漢軍隊一同抗敵時,讓東漢軍隊與羅剎族暗中結盟,絞殺三宮之人。
三宮的勢力在那次絞殺中所剩無幾,東漢朝的元氣也大傷,羅剎族趁機反撲意圖一統中原。
天下大亂。
而三國的開國皇族濮陽氏,夏氏和戚氏則揭竿而起,以“劉皇族滅三宮不義”為借口,公然造反。
劉氏皇族內外受敵,很快土崩瓦解。
而三大皇室卻在這時達成協議,分立三國後,一並對付番外的羅剎族。
當時羅剎族明明佔優勢,可最後卻是三國聯手讓羅剎族滅了族,此事世人至今都不知緣由。
而趙姨娘卻知曉,那是當年逍遙和軒轅兩宮剩余的勢力不忍看百姓受戰火荼毒,更不願讓外族統一中原的現象出現,暗中幫助三國滅了羅剎族,自此與凝雪宮一樣,銷聲匿跡。
三國鼎力五百年余年,三宮從未明里出現過,可暗中的勢力,早已滲透整個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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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的百年間,三宮偶然還有聯系。
可後來凝雪宮不再是對世間之事間接出手,而是讓自己的人直接滲透到皇族和各大士族中,意圖左右歷史的發展。
這與三宮當年立下“除非暴君出現,不管朝堂事”的誓言背道而馳,更有紊亂三國朝綱的危險。
是以,軒轅和逍遙兩宮不得不也讓各自的勢力滲入皇族和各大士族中,其目的並不是左右歷史發展,而是阻止凝雪宮紊亂朝綱,讓歷史沿著自然的軌跡發展,維持一種和諧的狀態。
接下來的四百余年,凝雪宮與逍遙、軒轅兩宮在朝爭和世爭的矛盾日積月累,竟從先前的同盟發展成了敵對,還暗中有過幾次規模頗大的戰役。
饒是如此,也沒有驚動世俗中的權勢。
只因世間皆流傳三宮依舊尚在人間,如若出現,帝位更替,天下必定大亂的預言。
所以有人懷疑昭陽公主之死出自凝雪宮之手時,眾人的態度才會突然變得晦澀,氣氛也才緊張壓抑。
刑皓君听了趙姨娘的話後,良久才回神,面色雖因失血過多十分蒼白,可與趙姨娘酷似的那雙清澈的星眸卻尤為的亮,抓著趙姨娘的衣袖,聲音略顯激動︰“娘,你所言若屬實,為何你卻要屈居在右相府?”
還要當刑天岩的小妾?!
三宮如今在眾人心中,仍舊還是高于任何皇權的存在。
刑皓君覺得自己的娘親根本沒必要受這樣的委屈。
趙姨娘卻宛然笑了,緩緩道︰“娘進右相府不為別的,只為報恩。”
“報恩?”刑皓君越發不解。
趙姨娘便將十五年前的事情與他細細說了一遍。
歷代逍遙宮宮主由刑氏一族代代相傳,刑天岩本是這代傳人候選人中資歷較為平庸之輩,知曉繼位無望,竟背叛逍遙宮而投靠了凝雪宮,暗中將逍遙宮在皇族和朝堂安插之人的名單全部給了凝雪宮的人。
除了只有宮主知曉的一些極其重要的名單外沒有外流,暴露的人逐一遭到了凝雪宮的算計。
逍遙宮因刑天岩的背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新任宮主邢天賜,也就是刑天岩的堂弟,為化解逍遙宮的危機,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引來朝廷追擊的同時,也遭到凝雪宮的暗中追殺。
卻轉移了凝雪宮的注意力,才使得被盯上的逍遙宮的人安然脫險。
而新宮主刑天賜卻在被追殺的途中下落不明。
刑天岩背叛逍遙宮還有一個原因,是因心悅刑天賜的未婚妻不得,才想滅了整個逍遙宮。
而刑天賜的未婚妻,就是堂堂西北敖家軍首領敖將軍的掌上明珠——敖寸心。
刑天賜失蹤後,刑天岩以刑天賜的下落威逼利誘敖寸心下嫁。
敖寸心當年已懷了刑天賜的骨肉,想知曉刑天賜的下落,與刑天岩約法三章後,最終嫁給了他。
“三章”第一,便是在她誕下孩兒之前,刑天岩不能踫她。
第二,往後不能做出危及孩子的任何事情。
最後便是,不能利用她得到敖家軍的任何權利。
刑天岩此人心機雖深沉,手段也狠辣,但對敖寸心卻是真心,否則也不會願意滴血在逍遙派的誓言石上發下毒誓。
他以為終于贏了刑天賜,得到了敖寸心。
卻不知敖寸心此舉只是緩兵之計,暗中從他那里得到了刑天賜的線索,誕下刑若悠之後,將保護暗中保護刑若悠的任務托付給了趙姨娘等人,利用假死離開右相府,踏上了尋找刑天賜的路。
可令趙姨娘沒想到的是,敖寸心這一去,十幾年都沒有回來。
她便一直守在右相府,暗中保護刑若悠。
如果說先前隱晦的歷史讓刑皓君心驚不已,刑若悠的身世則讓他瞠目咋舌。
以至于趙姨娘喚了他好幾聲,最後無奈輕推了他一把,他才赫然回神,結巴著︰“娘,你的意思是,大姐她••••••她不是刑天岩的親身女兒?”
問出口後,刑皓君恍然了然。
難怪刑若悠分明比刑若茗和刑若嵐都優秀,而刑天岩卻從未正眼看過她,更是放任韋氏他們欺辱她。
刑若悠不是刑天岩的親生女兒,可他確實刑天岩的親生兒子,為何也落得如此下場,只因刑天岩從未愛過自己的娘親麼?
趙姨娘怎會不知刑皓君心中所想,長嘆一聲,滿是歉意︰“君兒,娘若不是有宮主和宮主夫人相救,不是死在災荒中,便是被人販子賣去了青樓。所以宮主夫人臨走所托要保護小宮主,娘責無旁貸。”
頓了頓,繼續道︰“娘唯獨對不住的就是你,也不奢求你如今能體會娘的苦衷原諒娘,只希望你明白真相後,能放開,往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娘••••••”刑皓君突然有種今日一別,往後再難相見的預感,緊緊抓著趙姨娘的衣袖不放,聲音顯得有些慌亂,“娘,你的任務不是保護大姐麼?她如今嫁去了R王府,你就是不待在右相府,同樣可以保護她的。”
趙姨娘卻露出一絲苦笑︰“你不懂,刑天岩在凝雪宮的地位越來越高,他又是為數不多知曉小宮主真正身份的人。就算他不做出傷害小宮主的事,不代表他會對凝雪宮一直守著小宮主身世的秘密。娘必須暗中監視刑天岩的一舉一動,一有異動,才能及時救小宮主脫險。”
一旦凝雪宮知曉了刑若悠的秘密,定會不遺余力除之而後快!
但是趙姨娘並不想將刑皓君卷入這場是非中,等他消化了一陣後,才勸道︰“你方才的血滴在了誓言石上,一旦你違背誓言,逍遙宮便會知曉,所以他們才不擔心你知曉實情。可你不是逍遙宮的人,娘不會逼你選擇加入逍遙宮。你若是還想考取功名,即便沒有你爹,也不必有任何憂慮。”
趙姨娘以為以刑皓君的性子,會選擇淡出是非。
可他沉默了良久,卻突然堅定開口︰“娘,我想加入逍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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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沒想到刑若悠會突然動“腳”,毫無防備。
竟被她偏巧不巧踹在了臉上!
而她本來就是慌亂的隨意亂踢,力道可謂十足,竟將他直接踹進了身後的浴池!
落水濺起的花水猶如刑若悠此時澎湃的內心。
娘呀!
三國第一美男子的臉,竟被她給用腳踹了,這是真的麼?!
她激動了那麼一瞬後,立刻恐慌起來,才曉得自己大難臨頭,準備拔腿開溜。
緊張得連自己“瘸”了一條腿都忘了,剛起身,就覺右腿骨折處一陣刺痛,悶哼一聲,一個趔趄,也跟著華麗麗地摔進了浴池。
剛一下水,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掌用公主抱托出了水面。
她想著濮陽澈既然還肯接住她,應該氣得還不算太過分。
可當她抹掉遮擋視線的長發,對上那雙已然被血紅染透的妖冶雙眸時,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多麼的天真!
看著他沒有面具的那半張臉上微微的紅印,刑若悠的心跳不受自己控制地飆升,硬是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將完好的那只腳往空中抬了抬,一本正經道︰“王爺,我方才是在用腳給你做臉部按摩,最新研制出的美容養顏之法,能活經通絡,保持••••••”
“是麼?”濮陽澈冷蕭的語氣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似笑非笑,“本王也準備給王妃做個全身按摩,王妃想從哪兒開始?”
“這••••••不必了吧。”刑若悠想縮又縮不開,只得死撐,“按摩是門高深的技藝,一時半會兒學不會的,王爺不如改日••••••啊!”
他竟趁她說話時,直接撕了她的褲子!
如今她身上之余遮羞的肚兜和褻褲!
愣了幾秒,刑若悠反倒不那麼尷尬了,還主動勾出住的脖頸,嘴角的壞笑毫不掩飾,還略顯期待︰“王爺,全身按摩,從哪兒開始?”
濮陽澈沒想到先前還嬌羞無限的她,一瞬間竟能變成這般嫵媚妖嬈,血紅的眸子黯了黯,聲音壓抑著某種情愫︰“你想從哪兒開始?”
刑若悠轉悠著眼珠子想了想,突然將剛剛踹他臉的那條腿再次抬起,在空中晃著圈圈︰“就先伺候本王妃的這條**吧!”
“••••••”
她居然敢這般公然挑釁,真是越來越不將他放在眼里了!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經得起他伺候!
哀嚎迅速充斥了整個R王府了上空,離庭院稍近些的侍衛和下人听見了,無不捂耳呈若無其事狀,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魔音的範圍。
王爺和王妃又玩上新花樣了,此地怎能久留!
••••••
半個時辰後,澡堂的門開了。
濮陽澈隨意披了件天青色的絲質睡袍在身上,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懷中卻打橫抱著一個用同樣的天青色睡袍包得根粽子般的刑若悠。
她僅露在外頭的那張臉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羞怒交加, 黑一片!
他那哪里叫按摩,分明是想將她的骨頭全部拆散了,再重新拼裝回去!
虧得她還一再央求認錯,嗓子都快喊啞了,他卻絲毫不理。
不就是踹了他一腳了,這人心眼犯得著這麼小麼?!
刑若悠不知,若是他人,別說踹濮陽澈,就是踫著他的衣袖,恐也得去了半條命。
不過話說回來,濮陽澈剛剛那般對她,一方面是為了教訓她的無禮,更重要的,還真是幫她舒經活絡。
她這段時間雖沒有斷了內功的練習,但因行動受限,外功卻落下不少,身子骨在“輪椅”上窩著難免有經絡會有所郁結。
他對她下手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就是能讓她“痛不欲生”,卻又不會真傷了她。
刑若悠就是知道他故意這樣,臉色才會如此差!
以至于他將她放到大床上時,她硬是縮在最里頭。
濮陽澈拿了新藥和紗布過來,見她背對著外頭慪氣,眼中閃著笑意,聲音卻冷凝如初︰“過來。”
“不要!”
他讓她過去就過去,豈不是太沒面子!
濮陽澈沒有再說第二次,而是用內力直接將她吸了過來。
在她想掙扎開時,他將她略顯粗魯地按在床上,卻小心地掀開傷腿位置的浴袍,熟練地拿下了石膏,換上了新藥,又將石膏綁了上去。
刑若悠開始還在叨叨鬧鬧,感覺到他無言的體貼和溫柔,先前即將爆表的火氣竟莫民奇妙地消失無蹤。
在他去處理換下的藥物和紗布時,她才緩緩從床上翻了個身,小嘴卻還是撅著的。
他正好從外頭進來,瞧見她如此俏皮的形容,心神又是一蕩。
視線順著她的唇一路向下,眸子卻是黯了又黯。
此時的她被浴袍緊緊包裹著,雖然沒有露出多少肌膚,可絲質的浴袍卻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完美地突現出來,若隱若現。
酥-胸,翹臀,縴腰,還有因上藥還露在外頭修長的小腿,無處不彰顯著致命的惑人魅力。
因浴袍裹得太緊,許是將她束縛得有些不舒服,卻讓她半趟的姿勢扭成了越發誘惑的弧度,無疑是將他在澡堂就壓抑得辛苦的情愫上加了把火,連呼吸都跟著沉重了。
濮陽澈以為自己對-欲-很冷淡,就算將再美的女子脫光了送到他床上引-誘,他也會不為所動。
可刑若悠,卻隨時都能輕易激起他體內深藏的情-欲。
甚至是遠遠看著,他都想要想得生疼。
他不知自己何時起就這般了。
但卻知曉,這是其他任何女子都不可能給他的感覺。
他覺得,也只有她才能挑起他對男-女之事的感覺。
刑若悠不知濮陽澈為何進門後就沒有其他動靜,不解地望了過去,眼皮猛跳了幾下,周身的溫度不斷攀升,心跳也跟著亂了。
她怎會讀不懂他臉上的神情,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得錯開眼神,找著話題︰“那個,王爺••••••幫我拿一下衣服。”
濮陽澈這才恍然回神,可心緒卻難平,一再告誡自己她的腿還沒好,自己不能••••••可每靠近她一步,他的欲-望就會不受控制地增進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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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行至床前,他的視線也和她一樣,竟開始故意錯開。
不是不想看,而是怕自己忍不住••••••
氣氛有些尷尬,刑若悠想著床上衣裳可能會好些,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從浴袍中掙脫了一只左手。
本準備去勾濮陽澈放在一旁的外衫,可誰知絲袍太滑,她稍稍一動,左邊的浴袍便順著她的肩頭滑落。
原本的“束縛”誘惑,轉眼間竟成了半遮半掩“欲拒還迎”的調調。
雖然濮陽澈錯開了眼光,可眼角的余光卻將這一覽無余,忍不住微蹙了眉心。
她不知他是在費盡力氣壓抑情愫麼?
竟然還故意這般撩撥,當他真念及她手上,不會將她怎麼樣麼?!
不過••••••他還真不忍心將她怎麼樣。
但若是一直在這種氛圍中待著,濮陽澈卻不能保證能控制得住。
盡管不舍,他還是毅然轉身,準備將屋內過于曖昧的氣氛留給她一人。
可還沒邁開步子,他的大掌卻被一只軟若無骨的小手給纏住了。
心間微蕩,可眉心卻蹙得更緊。
她這是紈褲不化,這般玩火,絕對會引火燒身!
濮陽澈以為刑若悠又會說出什麼讓他吐血三升的鬼話,誰知,她纏著他的手半響,才慢悠悠開口,聲音難得帶著嬌羞︰“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的。”
雖然說得隱晦,可濮陽澈卻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腦中的神經轟然炸開,壓抑的情愫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波及四肢百骸,可他卻依舊強忍著沒有回頭︰“你好生休息。”
頓了頓,繼續道︰“等你好了,別求饒就是。”
一句話,讓刑若悠腦中的神經也跟著全炸了。
若不是親耳所聞,她打死都不相信濮陽澈這冷面鐵心的家伙會說出這話。
雖然說話的語氣依舊冰冷,卻足以灼熱她渾身所有細胞。
他的本事,她是最清楚的一個。
何況她還在受傷後,要死地說過他忍了那方面往後可能有問題這種話!
想著傷好之後的日子,刑若悠膽顫歸膽顫,這次卻還是沒有放開他的手,一改先前的羞澀,竟挑眉囂張挑釁︰“王爺如今不願,該不會真忍出什麼毛病了吧?”
算算日子,二人足有月余沒有親熱過。
而且方才在浴池時,刑若悠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悸動。
可他擔心傷者他,卻一直選擇強忍。
他心疼她,她怎麼會不心疼他。
感覺到他周身的火焰,刑若悠不僅不懼,反而用力將他拉到自己身旁,也不顧一直往下掉落的浴袍,跪直了身子纏上了站在床頭的濮陽澈。
他們身上的絲袍是上等的冰蠶絲制作,絲質輕薄,輕易便能感覺絲袍下的肌膚觸感。
濮陽澈原本就因她的挑釁有些上火,此時更是感覺到她的身子緊貼在他身後不老實地引-誘。
柔軟的觸感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他忍不住握緊雙拳,瀕臨爆發的臨界點。
刑若悠卻在這時突然輕咬住他的耳垂,滑膩的雙手不知何時也纏上了他的腰肢,輕緩如水的嗓音,卻足以讓他強悍的防線土崩瓦解︰“阿澈,你就不想麼?”
濮陽澈深吸了一口氣,赫然回身將她壓倒在床上的錦被中。
看似凶狠,卻將力道控制得很好。
刑若悠見他那副忍無可忍的模樣,咬唇笑出了聲,不去管已不能蔽體的浴袍,反而勾住他的脖頸,仰頭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口,微眯了眼︰“你不想,我卻想了。”
她的主動求-歡,不僅沒有讓濮陽澈覺得她輕浮,內心深處反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任哪個男人面對自己心愛女人這般,都會自豪。
可濮陽澈卻仍有所顧忌,大掌順著絲袍撫至她右腿了受傷處,鎖著她的眼︰“可以麼?”
“你輕些,動作小些,應該沒問題。”
二人因剛剛的“互動”,身上的絲袍都散亂,此時男上女下,肌膚或有相貼,哪里是情投意合之人能守得住的。
得到她的首肯,濮陽澈也不想再忍,大掌從她右腿上的絲袍鑽入她的肌膚中,一寸寸留戀著向上。
而唇,也早已與她的唇交織,心靈相契。
如今半掉不掉的絲袍倒成了他們最大的障礙,濮陽澈再次發揮了深厚內力的好處,直接將它們全部震飛了出去,免得它們阻礙他們之間進一步的“交流”。
“若悠••••••”他的唇來到她耳後-舔-吻,大掌卻移至她胸前、腿間肆虐。
“嗯••••••”她似泣似歡,周身的敏感點都被他牢牢掌控。
她被磨得不進不退,焦灼難耐,卻也不想就此示弱。
素手下探,一把握住他的邪火處,上下套-弄,細喘著調笑︰“看來還沒憋壞,雄風依舊嘛!”
他被撩得渾身輕顫,粗喘了幾聲,唇舌轉而攻向她胸前的紅梅。
似是報復她的“折磨”,吮過之後,牙齒卻在頂端碾磨、輕咬、拉扯。
刑若悠終是抵擋不住,“啊”地一聲敗下陣來,渾身酥軟,只能任由他擺布。
盡管不發不快,可濮陽澈這回的動作卻尤為輕緩,一手固定這她受傷的那條腿,另一只手則小心地將她的另一條腿緩緩抬起,方便他抵住她已雨露遍布的那處。
時隔太久,感覺太強,每進一分,他都要停下來讓彼此適應。
如此這番,以往瞬間就能完成的動作,這回竟足足磨了半盞茶的功夫。
直到深抵著那處後,二人才同時舒了口氣,又被淹沒的快-感逼得急喘。
他再忍不住律動開來,幅度卻很小,速度也很慢,卻有一番另類的快-感自那處蔓延二人周身,絲毫不亞于前幾次大開大伐的征程。
這種緩慢堆積的快-感,讓他強忍著不能大動,渾身卻被那種快意沖得近乎麻木,他俯身狠吻住了她的唇,在她口中道︰“喚本王。”
“王爺••••••”她同樣也被沖得恍惚,從未有過的體驗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對她卻略顯不滿,突然重重地往前一挺,在她的嬌呼聲中,霸道著︰“本王的名字!”
“阿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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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這才滿意得又放慢了節奏,極盡柔和地與她纏-綿。
即便隨心所欲的時候,他都能與她周旋良久直至她求饒。
何況此時他還得顧著她的傷,壓抑著不敢大動。
誰知這一磨,到了後半夜,他還絲毫沒有要結束的跡象。
可刑若悠卻已暗暗丟了好幾回,渾身無處不軟。
她不知如此下去何時才是個頭,小手抵住他汗濕的胸膛,略嗔道︰“你究竟要到幾時?”
水柔的嗓音帶著歡-好時才有的特殊慵懶和柔弱,足以讓人酥了全身骨頭。
濮陽澈的腦門一陣緊麻,動作的幅度不自覺地大了一些,也快了很多,卻時時注意著她的反應︰“還行麼?”
“唔!”她因他的加速嬌喘不止,完好的那只左腿卻主動纏上了他的腰身。
用行動告訴他,她沒問題。
他知她確實無妨,身下那處因她主動抬腿縮得厲害,絞得他忍不住預全力沖刺,卻又顧及太多,憋得渾身肌肉都緊繃著,額角的青筋凸起跳動,瀕臨爆發的邊緣。
幾個來回後,他終隱忍不住,將她纏在她腰間的腿赫然朝上拉起,再往前對折過來,壓在二人身體中間,竟是讓她呈了側著的一字馬的姿勢!
“啊!”
刑若悠從來沒試過這種姿勢,驚呼著有些無所適從。
她不知濮陽澈是從那本春-宮-圖中看到了這麼高難度的姿勢,竟然選擇在這個時機在她身上實踐。
也虧得她是習武之人,柔韌度極佳,才不覺疼痛。
只是這般比起先前越發深入,脹得她有些難受,忍不住扭動著身子想讓他退出些。
濮陽澈還在緩解她那處窄緊給他帶來的無與倫比的快-感,怎料她竟還一陣不老實的扭動,榨得他那處生疼。
一聲低吼,他赫然微抬了上半身,雙手分別固定著她左右兩腿,身子往後緩緩退開,在那處即將與她分離時,卻是猛然向前一挺,盡根沒入!
“啊!你!”
猛然的刺入讓她微微有些不適,可更多的卻是羞人的快意。
濮陽澈因她的驚呼微微停住,硬憋著的神情難得顯出幾分窘迫,他真的忍不住了。
刑若悠怎會看不出來,其實方才那般動作雖大,他卻一直牢牢把著沒有晃到她的右腿。
在這種情難自禁的情況下,他還能時時顧及到她的傷勢,讓她一陣感動。
她唇角上揚,眉眼間春色盡顯,細聲道著︰“方才那般,也沒問題的。”
言罷,她因羞澀,面上的酡紅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渾身都泛著薄粉,卻還主動抬著下-身迎合著此時按兵不動的他。
見他仍有些猶豫,她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在他耳畔用更細的聲音道︰“再快些,再狠些,我也受得住的。”
一句話,濮陽澈的所有理智幾乎盡數瓦解,低吼一聲,重復著方才的深入淺出。
腦中重復著她的話,只想著再快些,再狠些••••••再快些,再狠些••••••
良久,濮陽澈終于低吼一聲釋放了憋了一晚上的快意。
刑若悠的巔峰余韻還未消失,被燙得再次登入雲海浪尖,不知身在何處。
兩具汗濕的軀體緊擁著齊顫了良久才停歇。
念念不舍地退出後,濮陽澈第一時間便是檢查刑若悠的右腿。
確定無事,才暗松了口氣。
最後他還是沒控制住,仿佛只要遇見她,他所有的冷靜機智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
雖然感覺有些氣惱,可更多的卻是身心契合的愉悅。
緩過神的刑若悠,正好瞥見濮陽澈那一臉饜足的神情,嘴角一抽,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嗔道︰“難受!”
濮陽澈眉梢輕挑,側身躺在她身側,大掌卻又不老實地在她周身流連︰“怎麼了?”
他的聲音不似以往那般冰蕭,竟是頭一回在她醒著的時候展現了柔情。
刑若悠听得一愣,連先前自己要說什麼都忘了,只是目不轉楮地盯著他嘴角上揚的弧度。
他在笑,還笑得那麼溫和。
是她被累得太狠產生了錯覺,還是幻覺?!
感覺到她的愣神,濮陽澈才意識到自己竟這般笑了,比她驚得更厲害,卻很快恢復了原狀。
正巧刑若悠擦了擦眼楮,再看,見他又恢復了以往的面癱形容,越發肯定先前的笑是自己的產生的幻覺。
二人躺著歇了一陣,濮陽澈才抱著她又去了澡堂,將周身的汗漬洗淨後,才重新回了房間。
刑若悠突然萬分慶幸濮陽澈不喜下人伺候的習慣。
在三國中,一般世家子弟日夜門外都有人伺候著,就算上等木料的隔音效果極佳,可她還是覺得不自在。
而且,世家子弟還喜歡在與妻妾完事後,讓下人備洗澡水伺候什麼的,幾乎等同沒有**!
濮陽澈這人脾氣雖差了點,好歹這點她很喜歡。
濮陽澈見她仰躺著看著床頂出神,時而還傻笑兩聲,心下好笑,卻自然地將她摟進懷中︰“想什麼呢?”
“想你呀!”刑若悠說著,也自然地在他懷中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單手還環住了他的腰身。
對于她的“信口雌黃”,濮陽澈已見怪不怪,並不當真。
可她這份自然而然的依賴,卻讓他心情明媚。
刑若悠本是累極,在要睡不睡時,卻赫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睡意一下去了大半,半支起身子道︰“王爺,昭陽公主被刺身亡,與吳國聯姻之事還需再議,不會又讓你去吳國當質子吧?”
上回若是沒有長江沿岸的那次水災,濮陽澈作為質子去吳國的通牒,指不定都到吳國皇帝手中了!
濮陽澈卻不答反問︰“你不想去吳國?”
“也不是不想。”刑若悠本就是魂穿而來,對魏國倒是沒有太多留戀,只是覺得她的悅容坊正經營得風生水起,突然得換地方,難免有些不舍。
濮陽澈怎會不知她所想,輕拍著她的肩膀︰“一切都還未知,不必憂心。”
“哦!”刑若悠撇嘴點頭,身子又趴了回去,手指卻有一下每一下地點著濮陽澈胸膛。
濮陽澈卻突然抓住了她搗蛋的小手,問著讓她險些炸毛的問題。
只听他道︰“你與本王歡-好有些時日,為何還不受-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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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卻在她睡著後,又睜了眼。
視線貪婪的劃過她的睡顏,突然想起二人第一次同床,她縮在最里邊,而他卻在最外邊躺著,中間足足隔著可以睡下七八個人的畫面。
現如今,二人毫無間隔,相擁而眠。
可他總覺得,她的心,有他仍看不透的地方。
殊不知,他的心,她又何嘗真正能看透。
••••••
因為有了濮陽澈的保證,刑若悠次日睡夠了,便自暗道去了悅容坊。
即便如今是多事之秋,她的錢還是得照賺,醫館還是得照開。
她還計劃著包裝笑笑的女神形象為悅容坊“招攬”女性同胞的生意,如今事情還多著呢。
可刑若悠剛從暗道出來不久,小八就飛速跑到了她面前,略顯焦急道︰“主子,你可算來了,若是在晚來兩步,那位病人恐就支撐不住了!”
在外他們不好喚刑若悠為“王妃”,便隨著喚濮陽澈般喚她一聲“主子”。
開始刑若悠還別扭了好一陣,可久而之久便習慣了。
一听有人性命垂危,刑若悠本能地嚴肅起來,滾著“輪椅”快速前往大廳。
饒是刑若悠經歷過無數大小場面,當瞅見被抬進來之人那渾身的血肉模糊,眼皮子還是止不住跳了一陣,也不去詢問抬他的人與他是什麼關系,立刻命令助手們展開急救治療。
當小五剪開那人背後的衣衫時,忍不住“咦”了一聲,不解道︰“這人的傷口好像被人視線包扎過,可能是傷得太重,卻還止不住他的血。”
抬他進來的男子連聲應“是”,還不忘將當時的情況形容︰“大夫果然高明,昨夜我們歌隊半夜演出回來,卻在城南的大路上見到這人。當時他就昏迷不醒了,我們歌隊四海為家,自然有自己的大夫,便將他帶回歌隊處理傷勢。”
頓了頓,那男子苦著一張臉︰“誰知,這人身上的傷口頗為奇怪,先前明明止住了血,可今兒一大早反而流得更多。我們的大夫也沒了法子,听說悅容坊有魏國第一高明的醫師,便將他帶來這兒求醫,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刑若悠一面檢查這男子背後的傷勢,卻將自稱“歌隊”中人那名男子的話也全都听了進去。
她下意識地望那男子身上 了一眼,已然確定他身手不凡,對這“歌隊”的來歷已猜出**分,卻問著有關傷患的問題︰“他昨夜止血後,可有何異樣?”
歌隊的男子搖了搖頭,之後猛然一拍腦袋︰“對了,他今早突然猛然抽搐了一陣,傷口才全裂開了的!”
刑若悠點頭,對傷患的病情也已斷定。
他背上的傷應是被荊棘般的鐵鞭抽搭數百下所致,很多甚至以傷至骨頭,藥根治,著實需要很長時間。
至于他為何被止血了之後還會復發,需是昨夜被處理得不夠好,還有種可能便是那鐵鞭上涂特殊的藥物,才會讓傷口周而復始地反復裂開。
無論是哪種,都能對該病患造成生命危險。
刑若悠命令小五和小七將他抬至急救室處理,在經過小六身旁時,則隱晦地用手勢讓他盯住那名歌隊的男子。
小五和小七依照刑若悠的指使一步步給傷患處理著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對這人隱隱有所佩服。
被傷成這樣還活著,也算是難得。
比起他們“殺手煉獄”出來的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傷口太多,有些還以感染,二人足足處理了三個時辰才算為傷患徹底止住了血。
刑若悠準備過去給那傷患把脈時無意間瞥見了他的側臉,恍然一愣。
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還讓小五將他抬起來些仔細辨認。
正在洗手的小七也看到了,又“咦”了一聲,驚道︰“這不是昨天才來過我們醫館的男子麼?”
小五也忙著應和︰“對呀對呀!不就是刑家的四少爺麼!”
說完,二人一愣,同時將臉轉向刑若悠︰“主子••••••”
他們家王妃可不就是刑家的大小姐,雖說刑家四少爺是庶出,與王妃卻也是姐弟。
而且右相刑家在京城也算是排名前幾的世家門第,怎麼可能放任自家子弟流落在外,還被人欺負得這麼慘!
“要不要去通知刑家的人?”小七試著詢問。
刑若悠沉吟了一陣,搖了搖頭︰“還是等他醒了再說。”
這時,那歌隊的男子走了進來,將刑皓君身上唯一的包裹交給刑若悠後,便告辭離去。
看似是與刑皓君萍水相逢不想再沾染麻煩,再正常不過,可刑若悠卻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居然是什麼不對勁,她有說不上來,只得讓小六繼續跟在那人身後。
又吩咐小五和小七將刑皓君抬去“住院部”修養,她才重新回了大廳。
因抗洪救災一事,刑若悠被封為“御用醫師”的事情已人盡皆知,悅容坊的生意比起往常越發紅火。
今兒才開張一小會兒,隊伍都已排到了京城中心的大街上。
貴族和平民分級化看診,更是滿足了消費者不同的需求。
刑若悠正為白花花的銀子不斷入錢包笑得合不攏嘴,眼楮卻被人蒙住。
她嘴角輕抽,除了濮陽鈺,她還真想不出誰還會玩這麼幼稚的游戲,索性便任由他捂著,也懶得去猜。
濮陽鈺等了良久,也沒見對方有所反應,先按捺不住地放開手︰“你怎麼都不猜一下?!”
刑若悠無力撫額︰“這還用得著猜麼?”
“怎麼就不用猜了,”濮陽鈺不滿地繞到刑若悠面前,桃花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眉梢輕挑,笑出兩分得意,“難不成,你與小爺心靈相通,不用猜就知曉小爺來了?”
“啊呸!止憂才不跟你心靈相通呢!”說話的人是剛從外頭進來的南宮怡。
她見濮陽澈與刑若悠舉止這般親密,忙過去拉著刑若悠的“輪椅”往後退到安全距離。
在南宮怡可是知曉刑若悠是有心上人的,怎麼老被這個奇怪的靖王殿下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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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早感覺這個南宮怡喜與自己唱反調,若說是自家三哥做出傷害左相府的事情,所以她才看他不順眼,那還說得過去。
可她每每卻總喜歡參合在他與止憂之間,就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念及此,濮陽鈺斜著眼楮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陣,突然湊近了道︰“南宮小姐,你如此關注止憂,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南宮怡先是一愣,繼而竟揚起下巴朝濮陽鈺嗆了回去︰“本小姐就是喜歡止憂,看你纏著她不順眼,怎麼著了?!”
“嘶!”
濮陽鈺傻眼了,醫館大廳中的人無不被驚得倒吸了口涼氣,刑若悠則感覺腦袋一陣脹過一陣。
這小姑奶奶••••••還當他們是在“三人行”的時候呢,居然這麼大聲!
這大廳可專門是給京城那些貴族們看病療養的,幾乎無人不識南宮怡和濮陽鈺。
這下好了,京中風波又有得傳了。
刑若悠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濮陽軒會不會因此又算計她。
而是南宮棣知曉後,會不會直接待劍上門,質問她“引-誘”南宮怡一事!
而且,南宮怡說自己喜歡刑若悠就得了,還得加上一句“濮陽鈺死纏著刑若悠”,這不是將濮陽鈺的名聲往“歪”處傳麼?!
刑若悠趁話還沒說死前準備補救。
可濮陽鈺卻一手抓著她“輪椅”的另一頭,勢要將她從南宮怡身邊拉過去,口中還念念著︰“小爺就要纏著止憂,你管得著麼!況且,人家止憂又沒說喜歡你!”
完了!
這話怎麼听著越來越不對勁了!
怎麼像是在••••••爭風吃醋!!!
不僅刑若悠是這麼覺得,周圍看病的世家子弟們也都是這麼覺得的。
這下連病都懶得看了,各個眼楮亮得堪比千足金,牢牢盯著三人之間的“互動”。
有人看熱鬧,也有人憤憤不平。
就南宮怡和濮陽鈺這身份,絕對能排上京中男子想娶和京中女子想嫁的前三,怎麼偏偏就看上了一個草民身份的大夫?!
雖說“止憂”大夫被皇帝封為“御用醫師”,可那不過是一時風頭,沒有官餃,沒有品階,連封地府邸都沒有,哪里當得了事兒!
而且,南宮怡年少無知,被止憂大夫的救世濟民的大義所吸引倒是可以理解。
怎麼這靖王殿下也••••••難不成是想步辛王殿下濮陽昆的後塵?
這可讓一旁看著的那些未嫁的貴女們傷透了心,看向刑若悠的眼神那叫一個幽怨憤恨。
而那些男子看向刑若悠的眼神,則多是嫉妒輕蔑。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刑若悠覺得自己這會兒早死了千八百次!
偏生這倆家伙竟對此周圍這些人的眼光視而不見,卻是跟刑若悠的“輪椅”較上勁了!
南宮怡見濮陽鈺要將“輪椅”拉過去,不服氣地用上了內力,嘴上也不客氣︰“靖王殿下,這可是本小姐讓能工巧匠為止憂設計,自己親手拼裝的‘輪椅’,你好意思一直握著麼!”
濮陽鈺也用上了內力,冷笑不讓︰“哦?是麼?難怪這椅子這麼難看,改明兒小爺讓更好的巧匠為止憂設計,親自為止憂拼裝一個更好的!”
南宮怡的俏臉立馬沉了︰“你敢說難看?!”
她對自己的手工相當自信,自詡魏國再無機關師能超越她。
濮陽鈺這麼說,簡直是觸了她的逆鱗!
感覺到南宮怡這邊“輪椅”承受的內力越來越多,刑若悠右邊眼皮跳得一次高過一次,要出言相勸,可才說了“你們”二字,就被濮陽鈺打斷。
這廝竟作死地還繼續挑釁南宮怡的底線︰“怎麼著!難看還不讓人說了?”
頓了頓,他竟還朝刑若悠的“輪椅”呸了一口,滿臉鄙視︰“簡直是難看得要死,止憂坐著整個人都變丑了!”
“你!”南宮怡徹底飆了,也顧不得濮陽鈺王爺的身份,空出的一只手直接朝他劈了過去,另一只手仍牢牢把著“輪椅”不放。
濮陽鈺也毫不示弱,雖不主動攻擊,防守的同時卻時時不忘從她手中奪過“輪椅”。
二人互不相讓,都用上了真功夫,而且打得越來越激烈。
刑若悠坐在“輪椅”上,被帶得團團轉不說,時不時還會被拋到半空中,看得那十二個護員們一個比一個緊張。
濮陽澈可是交代過他們,不能讓刑若悠有絲毫閃失的。
這要是萬一被“玩”出事來,他們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過話說回來,自家王妃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讓男女都因她“吃醋”,還是身份這般尊貴的兩位!
他們在擔心刑若悠,刑若悠則在心疼這一廳因他們二人打斗被砸的碎了滿地的瓶瓶罐罐。
那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制作出來的,很貴的!
再看看那些被他們打斗嚇得四散的顧客,刑若悠的內心拔涼一片。
這兩位是上天派來專門拆她台的麼?
生意才看著要紅火一把,就鬧出這種事情,往後誰還敢來她的醫館看病養生?!
玩心跳還差不多!!!
再次被拋到半空,刑若悠忍無可忍一聲暴吼︰“都給我住手!!!”
周圍的貴族們再次被刑若悠給驚到了,敢對靖王殿下和南宮小姐吼,這止憂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都認為這下該有好戲看了。
誰知,濮陽鈺和南宮怡誰都沒生氣,反而齊齊愣了幾秒,接著打!
刑若悠被徹底忽視,挫敗的同時是滿肚子的憋屈。
下一瞬,她兩邊眉頭同時聳得老高,只因似乎听到了“ 嚓”聲自身下傳來,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再下一瞬,“輪椅”因二人太過猛烈的爭奪,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南宮怡和濮陽鈺因慣性,各自手中還握著“輪椅”的一邊把手朝兩邊飛去,根本來不及去接下落的刑若悠。
那十二名護院正要上前,卻被一抹水藍色的身影搶在了前頭。
待回神時,那抹水藍的頎長身影已打橫抱著刑若悠,旋著自半空徐徐降落。
抽氣聲此起彼伏,隱隱還夾雜著花痴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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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藍色的長袍隨著男子的動作翩飛,與刑若悠身著的雪白雲錦自空中交織,如雲海共舞。
男子右手握著遍體通透毫無雜質的玉簫,是眾人辨別他最好的標準。
刑若悠怎麼都沒想到會是甦秦接住了他,對上他含著淺笑如鸞般的眉眼,她的嘴角硬生生地扯出了一絲笑。
落地時,才忙道︰“多謝甦秦公子出手相救!”
甦秦的左手卻晃到她面前,變戲法般弄出一個玩意兒,嗓音如風過絲竹般清朗︰“止憂大夫,你的胡子掉了。”
“••••••”
他手中拿著的,可不就是刑若悠粘在下巴上那一大撮絡腮胡子!
絕不是刑若悠所研制的“強力膠”不頂用,而是南宮怡和濮陽鈺方才打斗時,內力掌風的威力太強,才導致她的胡子掉了的!
南宮怡見過刑若悠沒胡子的模樣,自然不會驚訝,只是覺得她此時的形容似乎又與落難時有些不一樣。
臉部的稜角更分明清晰,少了女子該有的柔和。
乍一看,也難推測出刑若悠是女子。
也虧得刑若悠今日出門前特地化了妝,不然就她這張臉,熟悉她的人絕對能認出來!
濮陽鈺許久沒見著刑若悠沒有胡子的模樣,乍一看,竟是一呆。
總覺得似乎還在其他什麼地方見過,可一時之間卻又回想不起來了。
怪只怪他與刑若悠女子身份著實沒幾次接觸,而且每次接觸的時間還極短,不認得,也情有可原。
圍觀的其他人卻都被刑若悠清俊的容貌所吸引,沒想到沒有胡子的止憂大夫竟長得這般好看!
水墨染成的 煙眉,秋水凝的含露目,霜浸的肌膚,玉砌的風骨。
尤其是“他”渾然天成的灑脫靈動神韻,無論男女見了,都自愧不如。
光論姿容,比起“京城四少”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是身子骨相對單薄瘦削了些,又稍稍遜了色,卻別有另一番俊雅在里頭,不少貴女看著竟砰然心動,臉都不由自主地紅了。
而此時甦秦將刑若悠打橫抱著,二人都生得絕美,真真如那玉樹蘭芝,神仙眷侶般!
出奇地,眾人竟沒覺得他們兩個“大男人”這般抱著有任何違和,反而覺得••••••般配!
看得不少男子目瞪口呆,哈喇子險些要流了出來。
濮陽鈺同樣也感覺到了,一張俊臉立刻沉了下來,正準備上前將刑若悠從甦秦懷中奪過來。
甦秦卻先抱著刑若悠轉了個身,對圍觀良久的“觀眾”緩緩道︰“悅容坊今日有內務要處理,就不招呼各位了。”
言罷,他便就這般抱著刑若悠回身往里走。
眾人才赫然回神,可他們原本就是來看病的,有些剛拿到藥方還沒去抓藥,有些抓了藥還沒付錢,有些甚至還正在把脈,怎願就這麼走了。
最重要的時,這麼勁爆的八卦,事關京城這麼多大人物,他們怎願就此錯過!
周圍的人不斷起哄,濮陽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眼看即將發飆。
一個靈活矯健的身影先一步從人群中 了出來,雙手大張攔住他們的去路,“嘿嘿”笑了兩聲︰“大家听我本少爺說,止憂大夫有傷在身,昨日才回的醫館,真不便給眾人再看病。”
頓了頓,那人一拍胸脯,甚是豪爽道︰“今兒你們的看病就診的錢全算在本少爺身上,這樣總歸滿意了吧?”
能放出如此“財大氣粗”的豪言,京中除了皇族,也就被公認為首富王家的人能做到了。
南宮怡忍不住過去戳了王少卿後背一下︰“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少在這說大話!”
“本少爺才不是說大話!”王少卿朝南宮怡扮了個鬼臉,轉頭繼續與一干人周旋。
他剛剛在一旁將事件看得一清二楚,著實為刑若悠捏了把汗,為避免謠言越穿越離譜,覺得只有先將這些人打發掉才是正道。
錢財當前,外加濮陽鈺的臉色大家也看得清楚,雖然不甘心,還是熙熙攘攘地都離開了悅容坊。
可“止憂”的名聲,卻被直接炒上了天。
京中人都傳悅容坊的止憂大夫才是最有潛力的人!
“他”不僅背後有皇家撐腰;還是左相南宮家相中的乘龍快婿;靖王殿下更是心系于“他”,卻苦追不得。
甚至連向來深居簡出的甦秦,都對“他”與眾不同,體貼入微。
還有首富王尚書家的二公子,為博其歡心,甚至一擲千金,連眼楮都不帶眨一下的!
還有••••••
總之,“止憂”如今已成為了京中未婚男女的公敵!
到達人神共憤的地步!
當這些流言蜚語以光速在京城大街小巷傳播時,幾個當事人卻齊齊坐在悅容坊的後院中,盯著刑若悠自行重新包扎腿上的傷口。
南宮怡最先走了過去,拿起刑若悠丟在一旁的石膏晃了晃︰“不用這個了麼?”
“我好得快,如今用木片固定兩側就可以的。”刑若悠一直埋著頭包扎,心情還沒從先前的鬧劇中徹底舒緩。
她的名聲,她的錢••••••她的醫館,真的還能開下去麼?
剛剛還被甦秦抱了,這要是傳到濮陽澈耳中••••••不對,濮陽澈是肯定會知道的!
哎!
今晚要不要回R王府,她得好好想想!
南宮怡見刑若悠一直埋著頭,以為她因剛剛的事情生氣了,怒瞪了濮陽鈺一眼,卻小心翼翼地去啦刑若悠的衣袖,難得嬌聲討好︰“椅子壞了,我今兒回去再給••••••再讓工匠設計,給你做一個就是。”
“不必了!”濮陽鈺冷哼著舊事重提,“你那難看的家伙,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你還敢說難看!”南宮怡再次暴跳,雙拳緊握,隨時準備與濮陽鈺再打一場。
濮陽鈺也毫不示弱,正準備出言反擊,嘴卻被王少卿一把堵住。
就听他在他耳邊小聲勸道︰“六爺六爺,好男不跟女斗,你就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濮陽鈺“嗚嗚”兩聲解救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將王少卿瞪著,手卻指著南宮怡︰“你小子居然幫她說話?!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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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魏國皇帝不計較這些,極力希望兩國邊境和平,才答應他們這種無禮的要求。
南宮怡一听是吳國第一美女,忍不住朝甦秦擠眉弄眼笑道︰“甦秦哥哥,人家絡黛公主說自己選駙馬,有未必是選皇族的人。依我看來,你若是去了,那個絡黛公主定會被你牢牢吸引,那些王爺們就只有靠邊站的份!”
出奇的,濮陽鈺這回竟沒有嗆回去,反而應和著︰“就是就是,到時候你也一並去玩玩。”
甦秦怎會看不出濮陽鈺的心思,淡笑著搖頭︰“論風流俊朗,在下不及六爺你。論器宇軒昂,在下差南宮將軍一大截。說到雍容貴氣,燕王殿下才是不二人選。如今京城還多了個靈氣逼人的止憂大夫,哪有我甦某的容身之地。”
前幾句刑若悠還听著好玩,怎料最後一句竟將她也扯了進去。
嘴角一抽,斜著眼珠將甦秦睨著。
這廝明知她是女子,還故意這般,還真映襯了南宮怡評價他那句“腹黑如墨”!
面對刑若悠眼神的控訴,甦秦回以淡然頷首。
刑若悠則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二人眉眼間的互動,讓一旁看著的濮陽鈺霎時想起先前甦秦凌空對刑若悠那一抱,心間一酸,竟是一步橫在二人中間擋住他們的視線,朝甦秦挑眉︰“什麼容不容身的,我看了父皇列出來的名單,京城世族的未婚男子都要前去迎接公主,你還想抗旨不成?”
甦秦恬然一笑,答得輕巧︰“自是不敢。”
濮陽鈺覺得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瞬間蔫了。
其他人則憋笑交換著眼神。
在濮陽鈺發飆之前,刑若悠先問起甦秦來悅容坊的原因。
甦秦帶來的消息,卻令眾人意外又欣喜,竟那批從瘟疫康復的患者身上提取的疫苗已運送京城,如今正在國庫的冰窖中封存著,就等刑若悠去加大力道培育了。
刑若悠本準備立刻動身去取出來,赫然想起一個月後吳國的醫師會找她比拼醫術,眼波流轉,計上心來,就不那麼急著去了。
只是希望甦秦幫著讓人好生看守這批冰凍的疫苗。
聊了一陣後,先前大打出手的二人總算消停下來。
刑若悠瞥了眼大廳中那十二個忙碌的身影在收拾打翻的瓶瓶罐罐,一陣肉疼。
又抬眸望了眼陽光正好的晴空,覺得今兒再開張做生意已不現實,回R王府指不定還得被罰面壁思過。
偏頭想了想,覺得反正回去都會被質問,再多一條“玩物喪志”的罪名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索性率先提議道︰“既然你們幾人今兒都沒什麼事情要忙,不如我們一起去游湖吧?”
魏國京城北郊最出名的龍亭湖她想去來著,卻一直尋不著機會。
擇日,還真不如撞日。
據說這湖方圓兩百多里,雖不及吳國的洞庭湖和鄱陽湖面積寬廣遼闊,可宏偉壯觀的程度,卻也絲毫不亞于它們之一。
“游湖?”眾人面面相覷。
南宮怡第一個跳起來歡呼叫好,若不是顧及濮陽鈺在場,她都黏到刑若悠身上去了。
甦秦和王少卿沒有異議。
濮陽鈺雖不喜多了南宮怡這麼個喜歡跟他搶著粘“止憂”的女子,卻更不想錯過與“止憂”游玩的機會,自然也答應了。
刑若悠卻在這時突然顯出一臉神秘,鬼鬼祟祟地將幾人召到身邊低語了幾句。
而後幾人交換了眼神,各自頷首。
一晌後,小五從大廳跑出來尋刑若悠,可後院哪里還有她的影子,當即就覺得壞了,飛速自密道跑回R王府報告。
濮陽澈剛從冰洞練功出來,听著小五稟報了悅容坊今早發生了種種,冰山般的容顏讓人看不出喜怒,可眼波卻閃動不止。
昨天她才答應他不看別的男子的身子,今兒倒好,是沒去看別人,卻對人家“投懷送抱”!
雖然是被迫,她就不會反抗麼?!
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已是有夫之婦,還有沒有點廉恥之心!
感覺到四周愈漸壓抑的氣氛,小五的頭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濮陽澈卻在這時冷冷道︰“小奇呢?”
“回王爺,院中也未見小奇的身影,應是暗中跟隨王妃而去。”
聞言,濮陽澈暗松了口氣,至少小奇可以隨時保護她,不必擔心她的安危。
可下一瞬,他卻是滿肚子的憤懣。
哼!她知道自己闖禍,不主動回來澄清認錯,還敢跟他玩金蟬脫殼!
是他最近太縱容她,才導致她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麼?
等她回來,他得親自教教她什麼才是為妻之道!
••••••
刑若悠剛隨著幾人上了游覽大船,就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抬頭望了望碧藍的天,陽光燦爛發熱,可她背後卻森然升出一股涼意,忍不住抖了抖,拄著腋下拐杖鑽進了船艙。
王少卿包下的這艘船極大,至少可以容得下百余人,此時除了幾個船夫,卻只有他們五人。
雖然空曠了些,卻讓他們行為舉止不必再有所拘束。
王少卿自上回在神秘谷底待了一段時間後,回來就愛上了釣魚,此時在船頭還親自拿著魚竿去弄蚯蚓魚餌,時不時還會去嚇撲過去看熱鬧的南宮怡。
南宮怡雖一驚一乍,罵罵咧咧,卻總是不離船頭。
看著王少卿甩竿下水時,更是目不轉楮盯著水面。
一有動靜她就咋咋呼呼,王少卿既嫌棄她將游魚驚跑了的嗓門,卻又似乎不舍將她趕回船艙中。
刑若悠品著小酒,看著船頭活寶似的一對鬧著,總忍不住笑。
濮陽鈺看著吃味,奪過刑若悠手中的酒壺,哼唧著︰“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釣魚麼!”
“確實沒什麼好看的,”刑若悠先是順著他的意思接話,而後話鋒卻一轉,“如今有了美酒美食,若再有些美人獻舞獻唱的話,那就真完美了!”
濮陽鈺听得一愣,繼而便更吃味了︰“你怎喜紈褲子弟這一套!”
刑若悠壞笑著挑眉,還真露出一副不羈的浪蕩樣︰“食色-性-也,誰不愛美人呀!”
言罷,朝甦秦拋了個媚眼︰“你說對吧?”
甦秦只搖頭好笑,濮陽鈺正待發飆,一陣琴弦交錯之聲卻飄入了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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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是微愣。
回神後,刑若悠將腦袋長長地伸了出去,瞅見對面駛來大船上場景後,左邊眼皮猛跳了一陣,眉梢揚起,喜上心頭,一臉興奮地朝甦秦和濮陽鈺道:“看看!看看!什麼叫做好人品!我剛剛才說想看歌舞,這會兒人家樂坊的游船都送上門讓咱們看了!”
言罷,刑若悠拿著她的腋下拐杖就顛著拐著朝船頭走去。
那“急色”的模樣,看得濮陽鈺的妒火酸澀又是一陣猛漲。
還來不及出言阻止,走到半路的刑若悠卻突然轉了個身,卻是順手拉起她身旁的甦秦,嚷嚷著:“六爺嫌我這人喜好低俗,還是甦秦公子陪我去看美女吧。”
甦秦也不推卻,任由刑若悠拉出了門,這便讓濮陽鈺心里更不是滋味。
可若是現在他跟出去,面子和里子都不過去。
若是不跟出去,他心肝脾肺腎都癢得難受。
無奈,濮陽鈺最後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了幾杯,仍不見好轉,就繼續灌自己。
人們都說一醉解千愁,他如今到還真希望自己能醉一場,雖然不指望真能解千愁,至少能讓他暫時忘卻如今的煩惱。
刑若悠一心都撲在對面那艘比他們的船大上三倍的豪華游輪,遠遠看著只覺船身內外揮袖如雲,五彩斑斕,當真是一派鶯歌燕舞的跡象。
向撐船的小哥已打听,才知曉這是京城最著名百花樓和百草閣合力打造的一艘豪華游輪,堪稱京城煙花之地之最。
船上載滿歌姬舞姬,每日都有新鮮節目和花樣出爐,頗受京中那些游手好閑的貴族們喜愛。
那小哥越說越激動,道是那船上的姑娘們各個艷美無雙,而那些伶人們則窈窕婀娜不說,還各有所長,絕非庸脂俗粉能比。
不過光登船的費用就得足足一百兩白銀,他們這些平明百姓也只有遠遠看上兩眼的份。
刑若悠也越听越來行至,往茶幾後甦秦的身旁一坐,挑眉壞笑︰“要不,我們也去見見世面?”
她穿越至今還真沒見過古代青樓的模樣,就算不是真去尋歡作樂,看一看,也無妨吧。
甦秦只自顧自往煮茶的茶水中添碧螺春的茶葉,待刑若悠要再開口時,卻先小聲道︰“止憂大夫還真是人中龍鳳,雌雄難辨呢。”
“••••••”
刑若悠的嘴角抽了抽,他究竟是在表揚她,還是在批評她?
正想反嗆他幾句,迎面而來的豪華輪船已越來越近,雙方都能看見對方船頭的場景。
刑若悠明白要這一船人陪她去煙花之地的希望甚微,只得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
這一看,卻被豪華游輪船頭一抹極盡張揚的身影吸引了視線。
那男子身著紫底銀璃華衫,頭戴紫金羽冠,一襲烏墨的長發垂至腰間,隨著湖面的微風飛舞,頗為自在逍遙。
斜飛入鬢的長眉下,一雙上挑的鳳眸半醉半醒,舉止看似輕浮放蕩,可眼底卻閃著慵懶和倦意,根本不是真被圍在他身旁的鶯鶯燕燕所惑。
刑若悠正在思量眼前張揚的美男子是誰,那男子的視線卻突然朝她這面射了過來。
原本慵懶的眸子赫然清明,似驚,似怒,似嗔,似念,總而言之,極其復雜。
可目標卻不是她,而是她身側的甦秦!
刑若悠的眉頭不可控制地赫然跳起,轉頭看向身旁的甦秦。
對方卻面色如常,嘴角掛著標志般恬淡儒雅的笑,讓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刑若悠卻敏銳地嗅到了其中的貓膩,默默用起了“感心術”。
一感之下,刑若悠又是一驚,甦秦的情緒竟與對面那張揚的美男子眼中所表現的情愫相差無幾,而她總是從他身上感覺到了那股淡淡的憂傷,此時卻變得逐漸濃烈起來。
刑若悠笑了,笑得有些賊,眼中閃著算計,突然靠近甦秦兩分,用只有二人能听見的聲音陰陽怪氣道︰“想不到世人都驚為仙人的‘風雅仙少’的甦家二公子,竟是個‘彎’的呀!”
說著,刑若悠還將右手伸到甦秦面前,伸出食指,很形象地彎了起來。
越笑,越猥瑣!
甦秦古井無波的黑眸閃了閃,很快歸于平靜,不解道︰“止憂公子何出此言?難不成,你深有體會?”
“我自然沒甦秦公子這般博愛,”刑若悠聳了聳肩,咬著手指,“看對面那位紫衣公子看你那眼神,你定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
言罷,刑若悠“嘿嘿”怪笑兩聲,湊得越發近了︰“只有我的把柄在你手中,多不公平,總得讓我也拿著你的把柄不是。”
“在下听不懂止憂大夫的話。”甦秦依舊一副無風無浪的模樣。
刑若悠則將視線再次投向對面床頭躺在萬花從中的那位張揚的美男子,嘖嘖感慨︰“人家見了你,雖然滿臉都是愛恨交織,可卻不耽誤與一旁的狂蜂浪蝶打情罵俏,擺明了就是要欺你嘛!”
頓了頓,突然“呀”地一聲叫道︰“你看看他左邊那女子浪得,胸擠在他手臂上的變形了,還一個勁地往上聳呢!”
甦秦沒有反應,目光只注視著桌上的茶杯和糕點。
刑若悠卻不打算作罷,繼續一驚一乍︰“哎呀,你看右邊那個美女更騷,整個大腿都纏到他身上去了,手還在他胸前不斷撫著呢!”
甦秦還是沒有反應,可握著茶杯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在收緊。
刑若悠心下好笑,再接再厲︰“還有揉在他懷中那位,手往哪兒摸呢,大庭廣眾就要白日宣-淫-了麼?嘖嘖,夠勁爆!”
“啪嗒!”
瓷杯碎了,碎片嵌入甦秦手中,鮮血汩汩而出,他卻渾然不覺。
刑若悠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大,一驚之下,反而有些內疚,忙將他緊握的手掰開,吶吶道︰“算了算了,我錯了還不成麼!不說了還不成麼!”
甦秦沒有回答,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可刑若悠卻感覺出他周身的悲涼愈漸彌漫,濃烈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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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雖不知甦秦與那張揚美男子之間發生過什麼,卻感覺得到甦秦對他並非無意,許是因為世俗眼光,許是因為家族地位,所以才不得不壓抑自己對他的感情。
而對方可能也是因此,才花天酒地,以此報復或是發泄。
刑若悠雖算不上是資深腐女,但並不反對同性之間的愛戀。
見甦秦如此痛苦,先前捉弄他一番的心思去了不少,反倒升出一絲同情。
見對面床上男子的輕浮舉止愈演愈烈,刑若悠眼波微轉,計上心來,小心翼翼地處理了甦秦手上的傷口後,竟朝他莞爾一笑,親自沏了杯茶遞到他唇邊,再次賠罪︰“喝了這杯茶,我倆的事算是一筆勾銷,如何?”
甦秦一時間竟看不透眼前的女子,遠山般的黛眉微蹙,沒有話說,也沒有張嘴去喝茶。
刑若悠卻突然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得曖昧︰“無論你是想徹底擺脫對面那位張揚的美男子,或是想借機扳回一句,配合我就對了!”
言罷,也不等甦秦反應,一指點住了他喉間的“人迎穴”。
甦秦因先前心緒波動過甚,一著不慎被她擊了正著,便自動張了唇。
刑若悠趁機將一杯茶水緩緩倒進了他嘴里,接著又開始一點點將桌上的糕點喂給他吃。
二人坐在茶幾的同一邊,幾乎粘在了一起,舉止還如此“親密”。
遠遠看著,分明就是一對神仙般脫俗的璧人在你濃我依!
對面的船只越靠越近,刑若悠感覺到了越來越濃烈的殺意,卻忽略了船艙中絲毫不亞于殺意的妒意目光。
王少卿被南宮怡鬧得無奈,索性將魚缸丟給她自己玩,他則回了船艙。
沒想到船艙竟只剩下濮陽鈺一人,而對方還凶神惡煞地盯著船頭,那模樣,仿佛下一瞬就會拔劍沖出去。
王少卿往船頭一瞥,正好瞧見刑若悠和甦秦之間的“親密互動”心下一凌。
且不論刑若悠這麼做是否對得住她的心上人,穩住濮陽鈺此時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濮陽鈺正在一個勁地灌酒,酒壺卻被人突然奪了去。
正要大喝,王少卿拿著酒壺坐在一旁給自己斟了一杯,笑道︰”六爺一人喝酒有甚滋味,不如我陪你。”
濮陽鈺不耐煩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頓︰“滿上!”
王少卿很配合地滿上了。
可二人喝了沒幾杯,濮陽鈺的情緒卻越來越煩悶,無奈長嘆一聲,仰頭又喝了一杯,忿忿道︰“少卿,你說止憂為什麼對甦秦這麼好?”
“呃••••••她對六爺不也挺好的麼?”
“這不一樣!”濮陽鈺煩悶地抓了抓腦袋,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船頭,想了想才道,“就是不一樣!”
“他”從來都沒那般輕柔地給他包扎過傷口,更沒有主動喂過糕點給他吃!
可這些話,要他怎麼對王少卿說出口。
王少卿雖也沒談過戀愛,可單戀柳兮卿多年,多少比濮陽鈺懂得男女之情,怎會看不出來濮陽鈺是對刑若悠動了真心。
可一想著刑若悠隱瞞了女子身份,而且她還是有一個愛極的心上人,他又不知該不該鼓勵濮陽鈺勇往直前去表白。
濮陽鈺見王少卿久久不厭,越發不耐,因灌了很多酒,顧慮也不如以往多了,突然道;“你說,止憂究竟是喜歡男子還是女子?‘他’怎麼一面說喜歡南宮怡,這會兒反而有更甦秦勾搭上了!”
“這••••••”王少卿臉色一苦,他也不知刑若悠今兒抽得什麼瘋,居然與甦秦這般親近。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甦秦也是知曉她女子身份的!
“這什麼這!快回答小爺!”濮陽鈺等的不耐,突然起身就要朝外走,“你不說,小爺自己去問!”
“六爺!”王少卿趕緊一把將濮陽鈺拉回了座椅,好言相勸,“你別急呀,甦秦欣賞止憂大夫救世濟民的俠義心腸,而止憂大夫則欽佩甦秦學富五車,二人只不過是知己朋友,哪里會有男女之情。”
頓了頓,嬉笑道︰“何況,二人都是男子,甦秦公子更是出生名門,怎麼可能呢!”
“甦秦不可能,止憂卻說不定!”濮陽鈺絕對不會忘記第一次與刑若悠見面被她調戲的場景!
他有生以來都沒那般落荒過!
王少卿听得心驚,以為濮陽鈺察覺到刑若悠的異樣,結巴著︰“這••••••怎麼說?”
濮陽鈺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說,眉心卻皺得越來越緊,最後豁出去了道︰“若是小爺發現自己似乎對止憂有些不同。”
“怎••••••怎麼不同了?”王少卿越听越心驚,沒想到濮陽鈺居然會說出來。
濮陽鈺卻顧不得了,王少卿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若是在憋下去,他恐會憋死,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就是不同!小爺跟你們稱兄道弟,若是你們有什麼事情,小爺絕對會挺身而出。
而對止憂,小爺也會這般。還不僅如此,小爺一日不見‘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見著‘他’之後,心就會莫名其妙地安心。
你遇見了危機,小爺心急如焚,願意赴湯蹈火去救你;可若止憂有了危機,小爺恨不得將所有的危機都攬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替‘他’受著。
你跟女子或者男子親熱曖昧,小爺不會又任何別扭;可止憂只要與他人親近或者被他人親近,小爺就恨不得將那人給大卸八塊,丟進江里喂魚!
最近小爺更是像著了風魔般,連睡覺都是‘他’的影子,揮之不去!
小爺是不是病了?!”
言罷,濮陽鈺的神色突然變得異常緊張,還伸手卻探自己的腦門,喃喃著︰“要不,小爺去找止憂看看?”
王少卿這回真是哭笑不得了,沒想到濮陽鈺在政見和國事方面處理的能力無人能及,可在感情心智方面,卻連十歲孩童都不如。
而且,听濮陽鈺方才的描繪,他這回對止憂不僅動了真心,陷得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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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知曉甦秦與世無爭的性子,持劍去擋濮陽昆的利劍。
不料濮陽昆竟是虛晃一招,見濮陽鈺著當,半路轉了劍路,竟是刺向一旁的刑若悠。
濮陽鈺大駭,可劍鋒要收回來,為時已晚。
王少卿離刑若悠還有段距離,用最快的速度攔截,卻還是晚了半步。
眼看濮陽昆的劍鋒即將刺入刑若悠的胸口,濮陽鈺急得呼吸都忘了。
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晃動而過,時間就此靜止。
“你••••••”濮陽昆突然松開手中的劍柄,往後踉蹌了兩步,眼中閃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切和不甘。
望著甦秦右肩的血紅逐漸染透他一塵不染的長衫,濮陽昆的心一點一滴地往下沉。
他居然為了這個相識不久的止憂擋劍,他就那麼在乎“他”,在乎到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麼?
“為什麼?”濮陽昆的聲音壓抑著在顫。
甦秦迎上濮陽昆的目光,淡淡道︰“我說過,絕不會對你動手。但不代表,可以讓你隨意傷害他人。”
絕不對濮陽昆動手,是甦秦給他唯一的承諾。
濮陽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一般,神色俱灰,整個人竟有些呆滯。
刑若悠見甦秦有些支撐不住,忙從後頭接住他,快速用銀針封住了他流血動脈附近的幾處大穴,就要扶著他去船艙處理傷口。
濮陽昆卻在這時再度暴跳︰“你再敢踫甦秦一下,本王讓你性命不保!”
刑若悠嘴角輕抽,前世敢這般明目張膽威脅她的人還真沒幾個,沒想到穿越過來,卻一而再遇到這些自以為是的奇葩。
看著甦秦胸口彌漫的鮮血,刑若悠朝濮陽昆挑眉輕笑,滿眼挑釁︰“那要看辛王殿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濮陽昆氣得要再動手,甦秦卻在這時猛咳了幾聲,角嘴溢出了鮮血。
這回濮陽昆是真的慌了神,後悔自己方才為何要在劍招上加入內力,想要過去扶他,卻又被濮陽鈺攔住了去路。
濮陽鈺只道濮陽昆要再去傷害刑若悠和甦秦,這回變被動于主動,只想將這濮陽昆逼退。
王少卿正要過來幫刑若悠將甦秦扶回船艙,船尾的南宮怡卻突然一聲尖叫,接著就听她“ ”往船頭跑,邊跑邊道︰“慘了慘了,那好幾個船夫打起來了,而且都掉到河里••••••”
話沒說完,南宮怡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又是一愣,繼而大聲道︰“甦秦哥哥,你怎麼受傷了?!”
“我沒事。”甦秦勉強朝南宮怡笑了笑,走進船艙坐下後,配合刑若悠止血療傷。
南宮怡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船頭有人打斗,再次訝然︰“辛王殿下怎麼在這兒?!”
頓了頓,突然看向甦秦身上的傷口,已是了然,憤憤不平道︰“甦秦哥哥,是不是那個親王又欺負你了?小怡替你去討回公道!”
說著,南宮怡快步出了船頭,竟想直接用隨身的連弩射濮陽昆。
跟在她後頭的王少卿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忙拉下她的小手︰“我說小姑奶奶,人家可是辛王殿下,就算是皇帝最不喜歡的皇子,也是皇族呀!”
“皇族怎麼了?皇族殺人就可以不用抵命了麼?!”南宮怡吼得很大聲,竟是紅了眼。
王少卿這才意識到南宮怡的大姐也是被R王殿下所殺,心有不忍,好生勸道︰“小怡,你別沖動,甦秦剛剛是為止憂擋了一劍才••••••”
“什麼?!那個辛王要殺止憂?!”南宮怡的眼眶更紅了,再次要拉起連弩,可王少卿卻死死扒住不肯放手。
二人也開始暗中較量上了。
刑若悠自動屏蔽了船頭的兩撥打斗,專心處理這甦秦的傷口,面色越來越寒。
濮陽昆那一劍居然偏巧不巧刺中了甦秦肩頭的大動脈,也虧得她處理及時,再稍微耽擱一晌,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如此,三十天內,甦秦右邊胳臂都不能有大動!
處理好傷口後,刑若悠將甦秦的衣裳蓋好,撒氣般將濮陽昆那把寶劍踹到牆角,嘀咕著︰“你這人還真是迂,就算答應過不對他動手,你不會躲呀!”
甦秦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反而輕笑道︰“若是我躲,躺在這兒的可就是你了。”
“你就不能帶著我一起躲麼!”
“他的劍很快。”
不然濮陽鈺的內力分明比濮陽昆高,卻來不及擋劍。
見刑若悠翻白眼,甦秦卻又道︰“不是你剛剛說,要不就讓他徹底死心,要麼就扳回一局的麼。”
刑若悠眉頭一聳,定定將甦秦看著︰“那你這麼做,究竟是想讓他放手呢?還是想扳回一局呢?”
“你猜。”
言罷,甦秦不理會刑若悠鄙視的神情,竟是斜靠著船壁閉幕養起神來。
下一瞬,刑若悠卻跟著唉聲嘆氣︰“哎,多情總被無情傷,原來是我看錯了。”
頓了頓,見甦秦的眉頭微動了下,卻沒有睜眼,刑若悠繼續道︰“還以為你們兩人中他放浪形骸,你身心俱傷。看來是你沒心沒肺,他痛徹心扉才對!否則,也不會任他刺你一劍,卻甘之如飴吧?”
甦秦的眼皮又跳了跳,還是沒有睜眼。
這時,船頭卻又傳來了尖叫,這回不止有南宮怡的聲音,還混合著王少卿的。
刑若悠正準備埋汰,可回頭瞧見外頭的景象時,頭皮卻一陣發麻。
她記得南宮怡說船上的船夫因打架全掉河里去了的,這船不可能還有這麼快的速度前進。
更重要的是,原本艷陽高照的晴空早已被密布的烏雲所替代,天色越來越沉,四周的能見度越來越低。
甦秦也在這時猛然睜眼,與刑若悠對視後,同時道︰“被人布陣了!”
••••••
一個時辰後,R王府內,小奇再次內疚地跪在地上,渾身濕透。
他居然又將王妃給跟丟了,待趕上前時,大船竟自龍亭湖上無故消失。
他雖也懂得一些奇門遁甲,可根本破不了陣,只得回來向自家王爺稟報。
濮陽澈墨翠的眸子閃了一陣,最後竟是道︰“你剛剛說,她替甦秦斟酒,還喂他吃糕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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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僅露在外頭的眉眼齊齊凝住,呆了一晌才愣愣道︰“回主公,確實如此。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甦秦公子好像不是很願意吃,似乎還被王妃點了穴。”小奇偽裝成船夫雖然一直在船尾,可注意力卻一直在刑若悠身上。
令他意外的是這回敵方的人身手比上回的高上許多,人數上也佔優勢,他才會在打斗的過程中意外落水,眨眼就再不見刑若悠了。
濮陽澈沒有說話,可周身的氣焰卻如冰火兩重,震得小奇都忍不住低下了頭。
此時的濮陽澈猶如暗夜修羅,滿身的怨氣和弒殺,他都只享受過刑若悠用筷子喂來的食物,竟然讓甦秦第一個吃到了她用手喂進嘴里的糕點!
而且人家明明不願意吃,她還這般主動給貼過去!
她是真的越來越放肆了!
小奇承受著自家主公身上爆發的威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還是硬著頭皮道︰“主公,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助王妃破陣?”
“不必了!”
都敢跟他反著干了,他倒要看看她的翅膀有多硬!
小奇卻又是一愣︰“主公,那個陣法極其離奇,況且王妃的腿尚未康復••••••”
“本王說不必了!”
她如今身邊有甦秦,有濮陽鈺,有南宮怡,還有王少卿,他若是派人干巴巴地前去搭救,恐怕還會遭她嫌棄呢!
小奇看不出濮陽澈是在慪氣,也不敢往那方面揣測,只覺得自家主公今兒有些不對勁,再次詢問確定不用去支援後,才恭敬地退出了房門。
至此,小奇才終于明白為何明明懶到骨子里的獵影,都寧願滿中原地跑著去執行任務,也不願留在王妃身邊伺候著。
這保護王妃的任務,還真是他至今為止接到的嘴困哪的任務,沒有之一!!!
待獵影再次接任務回來,他怎麼著也得跟他換過來!
••••••
且說刑若悠和甦秦幾乎同時意識到入了他人布下了陣法後,倒是不見慌亂,看向對方的眼中反而現出稍許欣賞。
刑若悠先挑眉笑道︰“甦秦公子博學多才,軍師世家的名頭,還真是不需傳呀!”
“過獎了,”甦秦說著,可跟著笑了︰“止憂大夫不僅醫術通天,連奇門遁甲之術都頗有造詣,看來才真是深藏不露之人!”
刑若悠也學著客氣了兩句,可臉上N瑟的笑卻哪有半分謙遜。
濮陽鈺和濮陽昆正好從外頭進來,就見著甦秦與刑若悠相視而笑的場景,二人臉色皆是一沉。
濮陽昆就要過去將刑若悠拉開,濮陽鈺卻先一步再次橫在他跟前︰“五皇兄,甦甦都被你傷成這樣了,你還要如何?”
看著甦秦肩上的那一灘血,濮陽昆用憤怒掩蓋著自責和心痛,冷哼著︰“本王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濮陽鈺氣得笑了,也不再顧及兄弟的面子,直言道︰“這可是小爺的船,你在小爺船上傷了小爺的朋友,這筆賬小爺還沒打算勾銷的!”
“那又如何!“濮陽昆劍眉一揚,囂張氣質盡顯,“你要去父皇面前告狀,盡管去,大不了又是禁足,有何可懼!本王••••••唔!”
話沒說完,濮陽昆只覺背後一陣刺痛,再回神時,已被滿是蓉刺的鐵繩牢牢束縛了上身,臉色再度一沉,奮力想要掙脫這奇怪的繩索。
南宮怡卻拍著手從船頭走了進來,滿臉鄙夷︰“越掙越緊,到時候割傷了,可不關本小姐的事!”
“你!”濮陽昆雙目噴火,死死將南宮怡盯著。
“瞪什麼瞪!再瞪本小姐讓你嘗嘗‘麻辣燙’的滋味!”南宮怡威脅著,還真準備從懷中取出其他的暗器。
虧得王少卿眼疾手快上前阻止,在她耳邊小聲道︰“他可是王爺,不讓他在傷害甦秦和止憂就行,再整他,萬一鬧大了可不好。”
南宮怡卻還不解恨,但知曉王少卿說得在理,也沒有再鬧,而是過去查看甦秦的傷勢。
濮陽昆則被濮陽鈺和王少卿挪到了船艙的角落中放著,不再理會。
濮陽昆原來還在罵罵咧咧,卻沒有一個人搭理他,甦秦更是從他進來都就沒有正眼瞧過他,一時急火攻心,想強行掙脫“蓉刺繩”,換來的是渾身刺痛。
如此反復了幾次,終于疼得老實了些,視線卻似黏在了甦秦身上。
甦秦略顯蒼白的臉讓濮陽昆又是一陣內疚,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他,還能看著他這麼長的時間。
他曾經以為這樣早已是一種奢望,沒想到自己今日歪打正著竟能擁有這種奢侈,不知不覺竟看得痴了,怒火下去了,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委屈,反而慶幸這種被動的“無奈”。
甦秦就是濮陽昆今生的夢,一個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夢。
時間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次初見,濮陽昆八歲,甦秦十歲。
高聳的紅色宮牆內,濮陽昆第一次去宮中的翰林學院上學,起晚了,擔心受罰,一路狂奔,卻在拐角的地方重重跌了一跤,痛得險些哭了出來。
一只素手輕輕將他拉起,如如風過絲竹般清朗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有些稚嫩,似是笑他,又似是安慰︰“這麼猴急做什麼,太傅每回都會遲來半個時辰,不急的。”
濮陽昆愣然抬首,眼眶還掛著要掉不掉的淚珠,卻被眼前之人如三月暖陽般的笑晃得目眩神迷,稚嫩的聲音破唇而出︰“你••••••你是何人?”
“我叫甦秦,與皇子們一並上翰林學院,你呢?是皇子?還是哪位大人的公子?”
“我••••••我叫濮陽昆。”他聲若蚊吶,臉龐竟不知為何紅了。
“原來是五皇子呀,今日是第一回去上學吧,跟我走吧。”甦秦表示理解地點頭,為他整理的衣擺上的泥土,牽著他朝翰林學院走去,一面交代著他上學該注意的事宜。
自此,這個神仙般的身影就如同“甦秦”這兩個字,烙在了他心里,是他在這深宮大院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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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昆想著這輩子都能被甦秦這般牽著走下去,可好景不長。
隨著年齡的增長,二人之間的情愫都在發生變化,也都意識到了對方對自己的感覺。
甦秦很理智地選擇遠離,在濮陽昆十三歲生日那天,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給他慶生。
濮陽昆怕了,慌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害怕彷徨地那麼厲害,比自己的母妃從不關心自己,父皇不重視自己,還有難受得多。
他纏著甦秦,求著甦秦,用盡辦法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甦秦卻決絕到直接退學!
濮陽昆氣得瘋了,傷得恨不得死了。
自此,他再無心學業,整日宿醉,便成就了他不學無術的狼藉名聲。
甦秦十八歲成年生辰當日,濮陽昆費盡心機偷溜出宮,來到甦府,卻偷听到以為二品大員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甦秦,而甦父貌似也很欣喜。
濮陽昆暴跳如雷,橫出長劍直擊甦秦,甦府大亂。
甦秦沒想到濮陽昆會出現在自己成年的慶生宴上,無意出手傷到了他,拋下宴會,親自送他去最近的醫館療傷,才許下了“從此不對濮陽昆”動手的承諾。
也是唯一的承諾。
宮門前,濮陽昆放下狠話︰“你娶誰,我就殺誰!”
甦秦卻雲淡風輕得像是沒听到濮陽昆的話,掉頭就走,不做任何留戀。
自此,濮陽昆更是變本加厲地放縱玩樂,成為京中人盡皆知的笑柄。
終于等到十八歲成年離開皇宮,濮陽昆知道甦秦不會見自己,只要尋到機會就會找他麻煩,鋒芒相逼。
可對方卻毫不在意,就算濮陽昆將刀架在他脖子上謾罵,他也面不改色。
自此,京中又傳辛王殿下濮陽昆與“風雅仙少”甦秦是死對頭,見著二人,一定要繞著走,一面被無辜傷及。
除此之外,濮陽昆更是放浪形骸,縱意花叢,只想甦秦注意到他,哪怕時不時能听到他的負面消息也好。
他想著,甦秦听得多了,顧及以往的情誼,許會來勸說他。
可他等了快一年了,甦秦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濮陽昆實在忍不住又一次偷潛入甦府,卻見到甦秦與劉家的大公子在房中對弈,二人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他當時妒忌得燒掉了所剩無幾的理智,在劉家大公子出了甦府後尾隨,將其強行綁入辛王府,出言恐嚇要對他如何,還動手狠狠鞭打了他一頓,根本就是泄憤。
沒想到事情傳出去,竟成了他對那位劉大公子意圖不軌,他還被皇帝嚴令禁足了一個月。
濮陽昆橫眉冷對千夫指,心中卻一片自清。
即便留宿花街柳巷,他都從未做過對不起甦秦的事,他又怎會對那位劉大公子這種人有興趣。
濮陽昆心里除了甦秦,早容不下第二人。
可對方,卻從未給過他回應。
如今連這般靜靜地看著他,都是一種奢侈。
濮陽昆的視線毫不避諱,好在船上的大多數人都在捉急破陣的方法,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刑若悠拿著筆紙在桌上點點畫畫想查出這是什麼陣,眼角的余光卻瞅見了濮陽昆那痴迷的神色,嘴角輕抽,故意挪著身子將他的視線擋住,低頭繼續畫。
濮陽昆一愣,繼而俊臉一黑,大喝道︰“你給本王讓開!”
這一喝,弄得除了甦秦之外的另外三人摸不著頭腦。
南宮怡最見不乖濮陽昆,當即吼了回去︰“你再亂叫,本小姐將你丟進江中喂魚!”
濮陽昆還想怒吼,甦秦卻在這時突然指著窗外不知何時升起的蛾眉月道︰“這是玄冥教的‘峨嵋毒風陣’。”
“玄冥教?”刑若悠的眉頭跳了幾跳。
她記得濮陽澈說過早將這個教滅了的,沒想到竟還有余黨。
玄冥教是濮陽軒的人,那這批人的對象應該是南宮怡、濮陽鈺、還有••••••她!!!
這時,紫色的輕煙繚繚繞繞自江面朝船身飄來。
甦秦卻強支起身子往船頭走,濮陽鈺等人連忙跟了過去,刑若悠則是在渾身上下摩挲能解毒的藥物。
濮陽昆見甦秦傷重還要去破陣,急了,對刑若悠道︰“你快將本王放開!”
刑若悠拿出藥物配比,嘴上功夫卻不落下︰“憑什麼?”
“本王不會再傷害甦秦!”濮陽昆咬唇,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也保證不會再傷害你們!”
他如今只想幫甦秦破陣!
那一劍是他刺的,他知道甦秦傷得有多重!
刑若悠卻偏不讓濮陽昆如願,搖頭晃腦︰“辛王殿下怕是還沒認清如今的情形,你可是我們的階下囚,有什麼資格呼來喚去的!”
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湊近濮陽昆幾分,小聲道︰“我知道你心疼甦秦,也內疚得很,就是得讓你多內疚一點,看你往後還敢不敢傷他分毫!”
“你••••••”濮陽昆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驚得連否定都忘了。
刑若悠卻將食指抵住雙唇,小聲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甦秦公子天人之姿,而辛王殿下你就••••••嘖嘖,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濮陽昆這回直接傻了,雖然他先前內心的情緒確實很澎湃,可一直盡力在掩藏壓制,怎麼都沒想到會被頭一次見面的這個止憂看出了端倪。
他不怕自己如何,卻擔心會拖累甦秦的名聲,回神後終于開口否定︰“哪兒來的山野匹夫,腦子里盡是些腌 的東西!”
“呀!”刑若悠卻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稀奇般,若不是情況不允許,早捧腹大笑。
現如今,她忙著配藥,只是哀嘆連連,無奈搖頭︰“哎!沒想到辛王殿下竟是敢做不敢當之人,虧得甦秦公子還對你••••••”
“你胡說!”濮陽昆毫不猶豫地否定,甦秦對他有無情意,他比誰都清楚,當即厲聲喝道,“你再胡說,本王決不饒你!”
刑若悠卻壞笑著朝濮陽昆靠近,在他正要大吼時,突然將手中的紗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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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昆成年出宮居住近一年時間,看似每日花天酒地,夜夜**。
實則一切都只是表面。
即便他時有留宿花街柳巷,從來都是獨居。
為了甦秦,可以說算是“守身如玉”。
世人如何看他,如何說他,他都可以無所謂,他唯一在乎的只有甦秦。
若是甦秦對他冷眼相待,他倒是可以將其理解為還有感覺的醋意。
現如今,甦秦雲淡風輕對他如路人的態度,卻是讓濮陽昆無論如何都受不了的!
可見著甦秦虛弱的模樣,想起是因他那一劍所致,濮陽昆就是再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但甦秦卻在這時突然道︰“吳國的絡黛公主要進京了。”
濮陽昆神色一凌,眉心緊蹙︰“你什麼意思?”
甦秦垂眸,一晌才道︰“絡黛公主乃吳國第一美女,或許,你可以試著接受女子。”
濮陽昆卻一聲冷笑︰“本王不想接受,也不願去嘗試!”
頓了頓,許是今天受到的沖擊太多,濮陽昆的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激動,猛然沖到甦秦面前,伸出的手卻在空中僵了半天,才顫抖著又收了回來,低沉磁性的嗓音卻透著鮮少才有央求︰“本王放不下你,我們一起離開京城,好不好?”
他知道甦秦對他是有意的,只是甦秦比他要理智得多。
讓他們之間還未真正開始,便已結束。
可他如今什麼都不想管,若是能綁,他真的很想將甦秦綁走,去天涯海角!
面對低聲求人的濮陽昆,甦秦無聲輕嘆,聲音比羽毛還輕︰“你放不下我,可我卻放不下這天下。”
頓了頓,繼續道︰“三國未統,日後必有戰亂,我甦家世代為魏國效忠,卻肩負著一統三國,讓天下太平的使命,這些你都知道的。”
“你就是因為這,才不願接受本王,不願接受自己的感情麼?!”濮陽昆突然像是看到了希望,握緊手中的利劍一揚,“那本王就替你一統這三國,你是否就願接受本王?”
“一統三國,談何容易,”甦秦只覺眼前的濮陽昆是一時沖動,卻不忘補充,“就算你能一統三國,日後便是這三國的君主••••••”
濮陽昆不耐地揮劍打斷了甦秦接下去的話,笑道︰“本王只負責讓三國統一,皇帝自有他人去做!”
頓了頓,擔心甦秦想歪了,忙道︰“還有,我身為魏國皇族,就算對皇族這個稱呼沒有感情,也絕不會做出背叛魏國之事,這樣你總能放心了吧?”
望著濮陽昆眼中的期許和緊張,甦秦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轟隆”一聲響,反陣再次遭到敵方攻擊。
濮陽昆低聲咒罵了兩句,卻也立馬起身繼續守陣。
另一邊,王少卿、南宮怡,還有刑若悠和濮陽鈺三波人馬,都通過大船上的小船來到了推斷出的陣眼位置。
刑若悠在三人中功力最弱,腳傷未愈,所以與濮陽鈺一組。
二人在推斷的陣眼處,果然發現了隱在暗中的一艘大船。
濮陽鈺對刑若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原地不動,自己則悄聲潛入了大船。
沒多久,刑若悠就听見打斗聲自船上傳來,擔心濮陽鈺一人應付不了,還是拄著腋下拐杖跟了上去。
一上夾板,刑若悠瞧見竟有好幾百個黑衣蒙面人在圍攻濮陽鈺,當下便知曉這個是真正的陣眼,吹響了甦秦給她在陣法中也能傳播音調的特殊海螺後,素手一陣熟練的翻轉,數十名黑衣人瞬間被她的毒針放倒。
可卻引得半數的黑衣人朝她攻了過來。
不知是誰吼了句︰“就是這小子,當初在山寨的時候破壞了毒室機關,才害得主子前功盡棄,還害死了我們的兩位毒師!”
這便讓黑衣人的攻勢越發凶猛。
刑若悠心下了然,知曉這批人就是濮陽軒的那批“山賊”部下,下手越發不留情面。
可毒針數量有限,他們身手不凡,知曉她手中有毒針後,攻得越發謹慎。
待刑若悠手中毒針用完之際,也只放倒了百人不到。
好在刑若悠面上一直淡定從容,黑衣人一時還未能斷定她手中是否無貨,對峙著並未靠近。
可濮陽澈那邊卻有些吃緊,不是因為他技不如人,而是他的口罩在打斗中不慎掉落,吸入了毒氣,功力大減,才會愈漸不敵,右臂已連中了兩刀。
情急之下,刑若悠虛晃一招,啟動腋下拐杖中藏有毒液的機關,放倒身邊數十人後,飛身來到濮陽鈺身旁,重新給了他一個口罩。
這時,南宮怡和王少卿聞到海螺聲趕了過來,加入了混戰。
王少卿身手本就不凡,南宮怡雖然弱了稍許,可隨身保命機關無數,殺得周圍的黑衣人防不勝防,場上形勢逐漸好轉。
濮陽鈺看時候差不多時,拉著刑若悠往船艙的方向邊跑邊道︰“止憂,布陣之人應在船艙中,我護送你去破了他們的陣眼,少頃和南宮怡為我們斷後!”
刑若悠也不矯情,快速步入進了船艙,果然見著六名高手護著正在布陣之人,其中四人撲向了濮陽鈺,另外兩人襲擊的對象卻是刑若悠。
刑若悠依葫蘆畫瓢用拐杖中藏的毒藥解決了他們二人,卻見不知從哪兒又冒出一個黑衣人,竟從背後出掌偷襲濮陽鈺。
刑若悠想出言提醒已晚,剛剛又用光了拐杖中藏著的所有毒藥,想也不想便飛身過去為濮陽鈺擋下了一掌。
令刑若悠意外的是,那人擊向濮陽鈺這掌本用了十成的功力。
卻在看清她的容顏時,半途突然收手,最後打在她身上的功力只有三成不到。
饒是如此,還是讓刑若悠這副身子吃不消,踉蹌幾步倒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止憂!”
濮陽鈺見刑若悠受傷,眸色突然變得一片暗紅,功力似乎瞬間暴漲了兩倍,一招便將周圍四名絕頂高手秒殺。
打傷刑若悠那人見勢頭不對,立刻丟下煙霧彈跳水逃生。
濮陽鈺想過去扶刑若悠,她卻指著陣眼中心布陣之人,虛弱道︰“先殺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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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剛起身,大腦突然傳來一陣暴戾的痛楚,哀嚎一聲飛出了手中的長劍,刺死了布陣之人的同時,自己也無力倒地,不省人事。
刑若悠想過去扶她,心頭突然也傳來一陣劇痛,暗道一聲“糟糕”,竟是方才被那黑衣人一掌激發了好不容易壓抑的毒素,如今她根本壓抑不住,只能任由其入侵骨髓。
蝕骨般的痛楚自心頭沿著周身經絡傳遍周身骨骼,她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看到船外的景色逐漸恢復了晴空萬里。
••••••
再次睜眼時,頭頂熟悉的帷帳讓刑若悠一時無法回神。
直到身側冰寒的氣質 得她渾身一冷,她才微微一愣,眨巴眨巴了幾下水眸,略顯呆萌︰“王爺?”
濮陽澈不語,而是伸手替她把脈,確定她的毒性壓抑下去後,雖稍松了口氣,板著的臉卻依舊沒有松開。
看著濮陽澈足能刮下三尺冰渣的容顏,刑若悠略顯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弱弱問了句︰“他們人呢?”
當時甦秦劍傷在身,濮陽鈺爆發異樣昏迷不醒,南宮怡和王少卿二人還在船頭與那群黑衣人激戰。
她一覺醒來見到的卻是濮陽澈,怎麼可能不擔心。
濮陽澈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而是不怎麼溫柔地將她扶起靠坐在床頭,端了碗放得都有些冷的藥送到她面前。
刑若悠嘴角輕抽,雖然內心 了一陣,行動卻是老老實實將苦澀的藥悶了一大口。
跟著臉也苦了,強逼著自己生咽了下去,齜了齜牙,小聲抱怨︰“這誰煎的藥,居然糊了大半!”
頓了頓,一抹嘴角,忿忿道︰“真該將這人抓出來打一頓才行!”
“ !”地一聲,濮陽澈將碗直接頓在了床邊的桌案上,周身冰寒的氣焰比方才又上了一個台階。
刑若悠被凍得顫了兩顫,才後知後覺推斷出這藥應是濮陽澈親自煎的。
眉頭猛跳了一陣,垂首咬唇忍住笑意,心間微甜,面上依舊嫌棄,爪子卻悄然朝那碗黑不溜秋的藥伸了過去,不斷叨念著︰“好好好,我喝不就成了麼!”
頓了頓,見對方沒反應,她已將碗端到嘴邊,作出一副慷慨就義狀,張嘴便要再喝。
下一瞬,手中的晚再次回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濮陽澈颯然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半響後,他重新回到她床頭,手中端著碗冒著熱氣的藥。
那模樣,分明顯示著,若是刑若悠不將它喝見底,他決不罷休。
盡管這次他煎的藥還是有那麼點點糊,可比第一碗卻是強上了許多。
擔心他一而再地重新煎藥,刑若悠這回沒敢再抱怨,乖乖地將藥喝得干干淨淨,才重拾剛剛的問題︰“王爺,他們人呢?”
濮陽澈惜字如金地只說了“安全”二字,刑若悠懸著的心總算是掉進看肚子。
濮陽澈卻在這時猛然逼近,眸中墨翠和血紅交織變幻,顯是情緒異常不穩。
感覺到他周身森然的殺機和怒火,刑若悠沒有害怕,只是心虛,緩緩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柔聲喚著︰“阿澈,我不是故意的,保證不會有下回!”
這回,濮陽澈的怒火不僅沒有下去,反而蹭蹭直上,冷聲道︰“你喂甦秦吃東西,也不是故意的?”
刑若悠再度心虛地搖了搖頭,突然仰頭將他定定望著,一本正經道︰“王爺,若是我能讓甦秦為你效命,船上的事情可不可以就此一筆勾銷?”
濮陽澈神色微凝,甦家一門明里暗里效忠的只有當今皇上,這是京中所有勢力都知曉的。
這一輩中,以甦家二公子甦秦才學武功最優,若是入朝為官,此時至少能官拜正二品。
可他卻在十五歲那年就放棄仕途,不上朝參政,只以一介布衣身份為國家大事出謀劃策。
其中緣由,並無人知曉。
見濮陽澈的模樣,刑若悠便知曉有戲,從衣袖轉而扒著他的手臂,笑出兩分俏皮︰“只要王爺不做殘害百姓之事,我有把握搞定甦秦的!”
濮陽澈微眯了的眸中再次閃動殺機︰“搞定?”
刑若悠忙打了下嘴,解釋著︰“我的意思是,我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效忠王爺,很正當的方法,絕不會做對不起王爺的事!”
得到她的連聲保證,濮陽澈冷哼一聲,沉默一陣才道︰“萬事小心,再不可單獨行動。”
刑若悠再度愣住,她以為濮陽澈會來個大張旗鼓的興師問罪,沒想到這麼快就完事了。
她那般放肆頑劣,濮陽澈原本真有興師問罪的打算。
可當他最終還是忍不住趕去龍亭湖,見著她不省人事倒在船艙中,臉色慘白的可憐模樣時,先前的憤怒和妒火全被心疼掩蓋,竟還有自責。
若是他不跟她慪氣,早些派人前去助她破陣,她便不會受傷毒發。
別看濮陽澈從刑若悠醒來後一直冷著一張臉,那不過是面子拉不下去的虛張聲勢,內心早想將她擁入懷中,好好疼惜。
回神的刑若悠突然勾住他的脖頸,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吧唧”了一口,笑容得意中竟帶著些許傻氣︰“我就知道阿澈最心疼我,舍不得我受傷!”
濮陽澈的身子有一瞬的僵,別開眼,以免被她純碎不含任何雜質的笑顏感染,讓自己的心一陷再陷。
刑若悠卻在這時突然想濮陽鈺在船中的異常表現,將其一五一十與濮陽澈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補充︰“王爺,既然六爺的眼楮也會變色,雖然顏色與你的有些許差別,但或許說明你眸色變化不是中毒所致,很可能被毒性激發了體內原本掩藏的某種血統。”
“還有誰看到了小鈺的異樣?”
濮陽澈因在寒潭時,刑若悠看到他“血痕”的無心之言,便已開始懷疑自己的血統。
如今見到濮陽鈺也有這樣的情況,越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刑若悠回憶起當時的畫面,神色突然一凝︰“那個逃脫的黑衣人看到了!而且••••••他應該是濮陽軒身邊的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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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時光線很暗,那個黑衣人還蒙著面,可刑若悠卻從他看到她詫異的眼神中,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那人應該是見到她沒有胡子的模樣,懷疑了她的身份,最後下掌的力道才收得只剩下三分。
如此,就等于濮陽軒如今也知道了濮陽鈺的秘密,還很可能進一步懷疑起她的身份來!
刑若悠想到的,濮陽澈也都想到了,沉吟少頃才道︰“這些天你除了醫館和王府,不要去其他任何地方。”
這回刑若悠倒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可她從濮陽軒的做法來看,分明就是還打著南宮怡的主意,她得尋機會提醒她才行。
一道黑影閃身來到他們房門外,是出任務歸來的獵影。
濮陽澈怕吵到刑若悠休息,便去了隔壁專門談事的書房。
他剛走不久,刑若悠胸口便開始隱隱作痛,不過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當她給自己把脈時,神色卻赫然凝住,眉心微蹙。
之前她體內的三種奇毒都侵入了她的骨髓,後來看似被濮陽澈強行排出了骨髓之外,可最後中的那一種“絕毒”卻頑固地從她心脈附近潛入了骨髓中。
極其微弱的量,但極其頑固,能在四處飛速游走,根本無法捕捉,這便是濮陽澈都沒有發現有殘毒存在骨髓的原因。
刑若悠也是體質敏銳特殊,自身醫術高深,方才才捕捉到了它一瞬。
如今那絲殘毒早藏得沒了蹤影,她如何都尋不到了。
她的體制本就不及濮陽澈,身上還有另外兩種頑固到至今無法根除的寒毒。
照此下去,很可能她還沒得來及替濮陽澈根除體內的殘毒,她周身的毒恐已滲透骨髓,回天已難。
不行!
她一定得盡快找到“洗髓鼎”,這是為濮陽澈根除體內殘毒最關鍵的器具。
先前最難找的就是“洗髓鼎”和“暗夜七星”,如今後者已到手,其他的藥材也陸續被濮陽澈的手下收集得來。
只要尋到“洗髓鼎”,基本上就可以為濮陽澈開始治療了。
只有盡快為濮陽澈解毒,刑若悠才能盡快尋到第二株“暗夜七星”為自己洗髓解毒。
在這之前,一定不能讓濮陽澈知道她的“絕毒”已入骨髓!
可是,“洗髓鼎”傳說是五百年前三國初建時就已消失,著實難覓。
而這株“暗夜七星”全憑運氣得來,要再尋到另外一株,更是等同大海撈針。
念及此,刑若悠的眉心不斷收緊,怎麼都沒想到重生一次還沒活多久,自己就面臨了再死一次的危機。
她苦惱時,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如果尋到“洗髓鼎”後,完全可以先救自己,再救濮陽澈的。
真印證了她那句“將他放在萬事之首”。
••••••
燕王府,濮陽軒听完親信的稟報後,細長上揚的眉眼微沉,良久才道︰“你確定,是她麼?”
那人想了想︰“屬下不太確定,當時光線太暗,而且那個止憂看上去雖與邢大小姐長得有幾分相似,可周身卻無半點女子氣息,更無邢大小姐半絲神韻。”
濮陽軒微微頷首︰“本王知道了,你派人秘密監視濮陽鈺和止憂的一舉一動,切勿打草驚蛇。”
那人應聲退了出去,濮陽軒便招收喚來了另一名手下,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他,命令道︰“將這封信送去柳府四小姐手中。”
那人應聲退下後,濮陽軒才坐回了桌案後,緩緩抽出了懷中的絲帕,眼中閃過沉痛和不甘,喃喃自語︰“為什麼••••••”
至今他都沒想通為何刑若悠要背叛他,他的前景絕不比濮陽澈差!
而且,若是刑若悠和止憂真是同一人,那先前刑若悠為何要在他面前裝得如此柔弱,難道說,刑若悠其實早與濮陽澈勾結,與他接觸,不過是蓄謀已久的算計?!
越想,濮陽軒覺得這種可能性越大,他眼中的殺機也越來越濃烈。
“嘶啦”一聲,手中的絲帕一分為二,飄落在地,濮陽軒起身朝外走去。
他們的計劃總是能被人在暗中破壞掉,長江那次是,京城這次也是。
算計殺了濮陽昭是為了讓濮陽澈去吳國當質子,繼而便于對付濮陽鈺。
沒想到吳國那邊卻生變,似乎一切好運氣都偏向了濮陽澈那邊。
可濮陽軒絕不會認為這就是結局,游戲才剛開始,他倒要看誰能笑到最後!
••••••
柳府,柳兮卿滿心歡喜地收到了濮陽軒的信,在一眾姐妹艷羨的目光中走進房門。
可臉上明媚的笑,卻在看完信之後,蕩然無存。
柳兮卿沒想到濮陽軒居然公然希望她助他娶得南宮怡,雖然在信中承諾還是會給她正妃的位置,可她會信麼?
換做別的女子,看到信的內容,不被氣死也得被妒死。
可柳兮卿的臉色只是微沉了一陣,之後恢復如常,還提筆給濮陽軒回了信。
而後,她笑靨如花地將請柬遞到貼身丫鬟菊蓉手中,交代著︰“將這送去左相府的三小姐那里,記得買她常愛吃的八珍糕,一並送過去。”
菊蓉應聲出門去準備,柳兮卿卻略顯失神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看似太平無事,暗涌卻接連不斷。
因涉嫌長江與山西一地的特大官員貪污案,京中不少官員受到了皇帝暗中的盤問和查處,惶恐的氣氛逐漸彌漫開來。
濮陽澈這幾日除了給刑若悠運功壓抑毒性外,幾乎都在外面忙,連睡覺都是後半夜才回來。
刑若悠反而慶幸他此時繁忙,這樣才更利于她掩藏秘密。
待終于能不用借助外力行走後,她才喚上了小奇,從密道去了醫館。
一出醫館,她不無意外地發現南宮怡早在這候了多時,倒是奇怪其他人竟沒有出現。
濮陽鈺她是知道的,自從那次爆發後,至今還未醒。
從南宮怡口中,刑若悠才得知甦秦的傷勢未愈,在家療養。
而王少卿最近家里好像出了些問題,所以最後只有南宮怡一人來看望她。
南宮怡一路喋喋不休陪著刑若悠上了二樓,刑若悠卻突然屏退了周圍其他人,關了房門。
見她神色異常慎重,南宮怡突然一驚︰“怎麼了?”
刑若悠眼中難得閃著糾葛,終還是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小怡,如果我是你的仇人,你還會和我做朋友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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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南宮怡毅然離開的背影,刑若悠無力閉上了雙眼。
南宮怡知曉真相後都如此,不知王少卿、甦秦還有濮陽鈺知道後,又會如何。
可她沒時間去慢慢部署,還不如直截了當!
“咚咚”的敲門聲喚回了刑若悠的思緒,小六帶來的消息,竟是昨日重傷被歌隊送來的刑皓君醒了。
刑若悠強行收斂了心神,與小六一並前往刑皓君的病房。
他傷得那麼重,居然睡了一夜就能醒,也算制止力夠堅決,她往常竟還沒發現這點。
待她來到刑皓君房間時,小五和小七已幫他重新換過藥。
而他此時則側臥在床上,見到刑若悠進來,似想想起身答謝,卻牽扯到背後的傷口,又重新摔了回去。
刑若悠只淡笑道:“邢四少爺不必多禮,我這是醫館,不如學堂朝堂規矩多。開了門做生意,賓自然客至上。”
刑皓君眉梢微微動了動,有些失神。
眼前這人的言行舉止、風姿神韻,與他自小認識的刑若悠差距太大
若不是逍遙宮的人肯定這人就是刑若悠,讓他再觀測一個月,他也未必能肯定。
刑若悠見他失神,行至他身旁想替把脈,不料他將手竟是往後一縮。
這回輪到刑若悠微驚了。
刑皓君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只怪他心里還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一時間無法接受刑若悠的“觸踫”。
可一想到這次的任務,刑皓君很快定下心神,竟自然顯出幾分窘意,緩緩道:“不瞞止憂大夫,我已被右相驅逐家門,如今囊中羞澀,恐支付不起這高昂的醫藥費。”
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止憂大夫放心,我刑皓君雖不算頂天立地,卻也是堂堂七尺男兒,絕不會拖著醫藥費不給的。”
刑若悠早猜到是如此,只是沒想到刑皓君會如此炭坦白。
其實她對他倒是有幾分欣賞,可若是直接免去他的醫藥費怕引起懷疑,想了想,只讓他暫時留在這養傷,好了之後有錢了再還也沒問題。
刑皓君自是感激不盡,待刑若悠等人都出去後,才微微松了口氣,總算暫時留下來了。
可從剛剛的情形來看,刑若悠這個醫館中的人各個武功卓絕,應該都是R王殿下的人。
刑皓君沒受傷之前恐一個都放不倒,要將刑若悠從這悄然帶出去,幾乎不可能!
問題遠比他想象中困難,不過只要想到刑若悠的父母對自己娘親恩情,他的信念又堅定了幾分。
而且,加入逍遙宮之後,刑皓君才知道原來李姨娘與自己娘親進府的目的居然一樣,他對她們的佩服便更加。
女子都能忍辱負重如此,他的任務比起她們的,根本不值一提。
刑皓君今日的表現破綻其實不少,但刑若悠心情著實因南宮怡受了很大的影響,正午時就沒心思繼續在醫館待著,而是喚了小奇,從密道回了R王府。
令刑若悠意外的是,濮陽澈居然在府中。
見她回來,還略顯驚訝地微揚了眉梢,主動行至她身側,鎖著她的眉眼:“今天怎麼這麼早?”
語氣雖冷,卻透著獨一無二的柔情。
刑若悠的眼眶突然有些酸,也不顧小奇還在身後,突然靠了過去,緊緊擁住他的腰身,將臉貼在他的心口,無聲輕嘆:“我跟小怡說了。”
結果如何,已不必她多言。
濮陽澈的臉有些沉,他看不慣她為他人傷心的模樣,無論男女。
可她難受,他似乎比她更難受。
他不擅用言語安慰人,只淡淡“嗯”了聲,只緩緩伸出雙臂反擁住她,不再言語。
小奇很識趣地自動隱匿,正好撞見進來的獵影,一把將其拽上了房頂,總算可以交接任務了!
二人在庭院中相擁良久,濮陽澈擔心刑若悠腿剛好,不宜再站下去,俯身將她抱回房中,褪去她的鞋襪,竟是親自給她的右邊小腿按摩疏絡。
刑若悠突然樣揚唇笑了:“若是別人知曉‘嗜血殘忍’的R王殿下竟對自己的王妃如此體貼入微,會不會認為我是妖惑人心的妖精變的?”
濮陽澈不理她,手中的力道卻微微重了些。
有時候他真的懷疑她的上天派來迷惑他的妖精,否則他怎會做這些他認為絕不可能做的事情。
刑若悠見他不言,又是一嘆,近身依到他懷中,問出了長久以來一直縈繞在心間的問題:“王爺,你當初為什麼要殺她?”
“她”指的自然是南宮怡的長姐南宮薰。
上陣殺敵,手刃仇敵,理所應當。
可南宮薰是他的未婚妻子,在大婚當日手無縛雞之力,她真的想不出他為何要殺她!
濮陽澈眼波閃了閃,難得沒有隱瞞:“本王沒有殺她,那不過是個假死的替身。”
刑若悠一愣,猛然坐直了身子,雙眸瞪得大大的,說話都結巴了:“你……你沒殺她?!那為什麼……那她人呢?!”
濮陽澈似乎不願多言,只是將她又抱起往冰洞走:“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頓了頓,繼續道:“事實總會有大白的一日,如今時機未到。”
“哦!”刑若悠愣愣應了聲,突然心里開始作怪了,無意識地扭著濮陽澈身上的衣襟“那她是你當時的未婚妻,你們也拜過堂咯?”
濮陽澈雖對她的小心思有些無奈,卻也不想她誤會,難得解釋:“沒有拜堂,她心另有所屬,求本王成全他們。”
“那……你就成全他們了?!”刑若悠眨巴眨巴了眼楮,在她印象中,濮陽澈不像是這麼大方的人呀!
不過濮陽澈要麼不對她說,說了肯定都是實話,這點她倒是不懷疑。
念及此,刑若悠的壞心情瞬間去了大半,既然是誤會,那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到時候她和南宮怡重修舊好也未必不可能。
心情好了,刑若悠整個人又恢復了常有的跳脫模樣,勾住濮陽澈的脖頸,半真半假地問著:“王爺你既然有如此胸襟,那往後我若是移情別戀求你成全,你應該也不會為難吧?”
話沒說完,刑若悠就感覺四周的溫度比冰洞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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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多久,刑若悠周身的寒冷就被羞惱的火熱代替,她沒想到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他居然就在這“暖玉冰石”上狠狠地“懲罰”了她一番。
直到她手軟腳軟渾身軟,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他才罷休。
這一次他可沒像上回那般憐香惜玉,像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絕不允許她移情別戀!
刑若悠躺著歇了半響,元氣都還完全回來,見他如今還板著一張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便起身準備出冰洞,他卻突然一把又將她按在他懷中,半威脅半命令道︰“你若敢,本王絕對會讓你後悔。”
見刑若悠沒有太多回應,濮陽澈也沒再多言,而是先起身自行穿戴衣裳,徑直出了“暖玉冰石”的冰室。
那一臉的不快,倒像是剛剛刑若悠勉強他“辦事”。
刑若悠被他“用完”之後就這麼赤-裸-裸地“拋棄”,心情那叫一個郁結,躺在“暖玉冰床”上不雅地反著白眼,決計今晚不回房間,就在這兒躺一夜。
看他還要不要這麼拽。
如此想著,她順手扯過凌亂的衣衫往身上隨意一裹,當真閉眼準備睡。
可沒安神幾分鐘,一個冰冰蓉蓉的東西就在自己手臂的上觸觸點點,撓得人心眼癢癢。
她伸手去打,那東西卻似乎不見了。
她翻身繼續睡,那玩意兒又跑到她另一只手上來弄,還得寸進尺地跳到她臉上來撓撓。
刑若悠終于受不住睜了眼,被眼前乒乓球般大小的雪融小球驚得猛然彈坐起來,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它看了一陣,才不確定道︰“你••••••不會是冰凝果中‘魂體’吧?”
雪融小球似是歡快地跳了兩跳肯定,兩顆隨著體積變大的眼珠兒咕嚕嚕直轉,似是在炫耀自己的成長。
確定對方的身份後,刑若悠才伸手讓它重新跳上她的手心,臉色卻是一變,歪著腦袋挑著眉︰“小家伙,你也沒長多大,怎麼變這麼重了?都吃什麼呢?!”
乒乓球大小,卻比五六斤的大西瓜還重,這正常麼?
雪融小球似乎沒听出刑若悠語氣中的嫌棄,還以為她是在夸獎它,在她手心是又蹦又跳。
刑若悠原本就渾身無力,還得強撐著支起它,兩條細長的手腕是抖了又抖。
等到它消停的時候,刑若悠額角都溢出了細汗,伸手狠狠戳了它兩下,埋汰著︰“你是濮陽澈派來專門整我的吧?你可不能見人顏值高就忘恩負義哦!”
頓了頓,下巴一揚︰“當初那家伙要將你連根拔除的時候,誰替你求的情?!誰奮不顧身地保你平安?!又是誰••••••”
“是娘親!”
刑若悠的話沒說完,就被這稚嫩軟糯的三個字給驚得五雷轟頂,微漲了唇,石化當場。
良久,她像是見了鬼般“啪”地一下丟掉了手中的雪融小球,裹著衣裳往後連縮了一長段距離,眉眼緊蹙,一臉警惕。
雪融小球冷不著被她丟在“暖玉冰床”上滾了好幾滾,踉踉蹌蹌轉正身子時,眼楮里頭還在冒蚊香,晃晃悠悠。
待它眼楮終于恢復清明,就先刑若悠指著它,甚是嚴肅道︰“你是什麼鬼?!剛剛是你在說話?”
“對呀!”雪融小球說著,一蹦一跳地又往刑若悠身邊靠了過來,“娘親,人家不是鬼,是冰凝果孕育了數千年的‘魂體’!”
“站住!”刑若悠再次發飆,她不是怕這種東西,只是頭一次見到活的,有些不自然的本能反應。
對!
絕對不是怕!
雪融小球被一喝,定在原地不敢跳了,兩顆圓滾滾的眼珠兒淚光點點,竟開始抽泣︰“娘親,你不要人家了麼?是嫌人家長胖了麼?人家可以減肥的!絕對能練出苗條婀娜的身姿!”
減肥••••••
刑若悠無力閉了回眼,再睜開時,已冷靜了許多,有條不紊道︰“第一,我倆長得一點都不像,我絕對不是你親娘!第二,你不是胖,是胖得很不正常!第三,你再怎麼減,管也不可能變得苗條婀娜!”
小家伙抽泣著听完了刑若悠的話,似懂非懂地眨了幾下眼楮,才弱弱道︰“可是••••••人家確實是被你和爹爹的血液喚醒後,才能吸收這冰凍中的元素能量,逐漸有了意識,逐漸成長••••••”
爹爹?!
血液?!
這又是什麼鬼?!
她穿越的應該是架空的很正常的時空,不是玄幻仙俠的世界,有“魂體”這種逆天的玩意兒出現已經很違和了,這個“魂體”居然可以開口說話,那就完全不正常了!
“你給我好好說,誰是你爹?!你什麼時候吸收過我的血••••••”
刑若悠的話沒說完,濮陽澈卻冷聲打斷了她的話︰“你在自言自語什麼?”
他站在門口听了多時,實在看不懂刑若悠神經質般的行為,才出言詢問。
刑若悠還未從一驚一乍中回神,雪融小球卻朝濮陽澈 了一眼,一本正經朝刑若悠道︰“他就是爹爹咯,是你們的血喚醒了人家。”
頓了頓,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都睡在一起了,剛剛才還做了夫妻才會做的事情,我喚你娘親,喚他爹爹,有什麼錯?”
“你!”刑若悠一把捂住雪融小球應該的嘴,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你個死變態!偷窺狂!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一想到它剛剛欣賞了他們“愛情動作片”的全過程,刑若悠想死的心都有了。
誰知它的嘴被捂了,還能發出聲音︰“我才沒有偷看,還不是娘親剛剛叫的聲音太大,我才被吵醒了!”
言罷,它還埋怨地將她瞪著。
“••••••”
刑若悠再度石化,周身都泛紅了。
若不是念及這“魂體”是吸收天地靈氣,萬年難得一見的絕珍寶貝,她絕對一巴掌將它拍扁在“暖玉冰床”上!
濮陽澈見刑若悠神色還越來越奇怪,有些擔憂地行至她身旁︰“你怎麼了?干嘛一直對這個雪融小球自言自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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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語?!
“你听不見它說話麼?”刑若悠愣愣地將雪融小球遞到濮陽澈眼前,對方正歡騰地喚著“爹爹”。
濮陽澈卻只看到它神色異常興奮地在跳,什麼聲音都沒听見,微微搖了搖頭。
刑若悠呆了良久,雪融小球跳著跳著也黏兒了,轉頭將她看著,一臉幽怨︰“為什麼爹爹不理我?”
刑若悠不答,它卻繼續道︰“是不是因為爹爹中毒太深,只剩下兩月不到的生命,才會如此?”
“你說什麼?!”刑若悠駭然,她雖為自己變現的“異能”驚詫,卻更擔憂濮陽澈的病情。
她早知曉濮陽澈的病情耽擱不得,只是沒有“魂體”預測得這般精準。
如今听它將他的病情細細分析的一遍,才意識道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峻,也顧不得還在慪氣,一把將濮陽澈拉到身旁坐下,讓“魂體”用本身的冰寒靈氣緩解他體內肆意的毒性。
濮陽澈對刑若悠的行為雖有不解,還是配合著“魂體”的治療。
許是因“魂體”有所成長,這次的療程比以往長了許多,但療程結束後,它又變得怏怏的,半垂不垂著眼楮將刑若悠看著︰“娘親,爹爹的毒最多也只能壓制三個月,可你身上怎麼也染上了跟爹爹一樣的毒,還進了骨髓,我現在已經沒力氣幫你壓抑,怎麼辦?”
“我沒事,下次吧。”刑若悠說著,突然朝它眨了眨眼,試著在心里對它道,“這是我倆的秘密,不能讓他曉得,明白麼?”
“魂體”似懂非懂,卻是听見了她心里的話︰“可是,娘親的身子弱,體內還有另外兩種寒毒,若不清除,比爹爹更危險!”
“你听不听話?”軟的不行,她只能來硬的。
果然,“魂體”立馬繳械投降︰“听••••••”
“乖,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魂體”卻不依不饒︰“娘親第一次听見我說話,怎麼不給我起名字就讓我走?”
頓了頓,繼續道︰“娘親若是給我起名字,可是有好處的哦!”
刑若悠揚眉輕笑,直接道︰“什麼好處?!”
“魂體”這回卻變精明了︰“你得先起了,我才告訴了。”
刑若悠想了想,突然將它遞到濮陽澈面前,笑道︰“這小家伙讓我們給它起名字,王爺覺得叫什麼好?”
濮陽澈在旁也看出刑若悠似是能與這“魂體”交流,再見它看他一臉期許的模樣,沉吟了片刻,冷聲道︰“它渾圓可人,書名‘冰凝果’,不如就叫‘果果’吧。”
“果果?!”
刑若悠和“魂體”異口同聲,接著相視點頭。
果果很守諾地將“好處”告訴了刑若悠,便飄出冰室回了本體。
刑若悠則興奮地一把抱住濮陽澈,早忘了先前的羞惱︰“王爺,果果說感覺到方圓三百里有‘洗髓鼎’的特殊氣息!而且,只是在進兩個月才有的!”
“洗髓鼎”是緣故流傳的煉藥神器,而果果是靈藥孕育的“魂體”。
二者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地寶,在一定的距離範圍內,相互之前有著特殊的感應。
這就說明,“洗髓鼎”很可能在京城或者城郊的某個臨近的城市。
在兩個月前才感應到了“洗髓鼎”的存在,“洗髓鼎”很可能是兩個月前才對著某波人馬進了京城或者附近的城市。
調查兩月內進入京城或者附近城市的人數並不是件輕松的事,至少縮小了範圍,比盲目的大海撈針強得多!
濮陽澈自然知曉“洗髓鼎”的用途,倒是沒刑若悠興奮,而是將她身上凌亂的衣衫攏了攏︰“你與它剛剛還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她盡量與他對視,不讓他看出她的心虛。
“那你為何臉紅耳赤?”
刑若悠沒想到這他都看到了,覺得總不能讓她一個人丟臉,便腆著臉直接道︰“它喚我娘親,喚你爹爹,還抱怨剛剛聲音太大吵著它睡覺,我當然會臉紅了!”
“••••••”
濮陽澈雖沒有像刑若悠那般紅臉,可赫然緊繃的身子和略微躲閃的眼神,卻說明他也被驚得不輕。
下一瞬,他直接抱起刑若悠,化作一道殘影出了冰室。
想著,下回決不能在這里••••••
從果果那里得到了重要的信息,濮陽澈在刑若悠一再催促下,親自率領一眾親信從京城周邊開始朝中心,全力開始搜尋“洗髓鼎”的下落。
而刑若悠也逐漸將與南宮怡的那段不快暫時擱淺,一面利用悅容坊的資源明察暗訪“洗髓鼎”的下落,一面則策劃這女神“蕭蕭”加盟悅容坊的事宜。
這“蕭蕭”,自然就笑笑的化名。
經過先前魔鬼式的訓練後,笑笑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的女神範兒,不過一見到刑若悠,自然而然就會又恢復到先前的丫鬟形容。
刑若悠一再糾正,可笑笑就是改不過來,她最後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除了忙這些,刑若悠還將整個R王府上上下下折騰的夠嗆。
不為別的,只是想試試自己那日突然發現的“異能”能不能讓她听懂其他生靈說話。
事實證明,除了果果,她這項異能對任何動植物都不管用。
可她卻不死心,短短幾日的功夫,整個R王府搜集了所有能收集到的活的動植物,簡直可以作一個動植物百科學習會所!
幾日後,濮陽澈帶著獵影等人從城外歸來,見到整個R王府的凌亂,當即石化。
那些護院,飛檐走壁的不是在抓賊,而是在抓逃走的飛鳥!
腳底生風的不是在練功,而是在追到處亂跑亂跳的狗狗貓貓!
磨槍擦劍的不是在對敵,而是在與虎豹豺狼對峙!
••••••
原本京城最為冷清的R王府,此時卻比京城最喧鬧的街道還嘈雜!
獵影喉結忍不住動了動,湊到另一個親衛身側小聲道︰“阿亮,我們沒進錯王府吧?”
阿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真的不敢肯定。
這時,忙得不可開交的護院中終于有一人發現濮陽澈的到來,驚得剛抓到手上的小獼猴“嗖”地一下又跑掉了,還直蹦濮陽澈那邊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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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還未回應刑若悠,她卻先往自己臉上貼起金來,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王爺,你說我會不會是天上哪位仙人轉世,在及笄之年後才初顯異能,之後世間靈獸皆能听我號召?”
濮陽澈涼涼地掃了她一眼,面色雖如常,可眸中卻盡顯鄙視。
刑若悠看得嘴角一撇,她連穿越這種小概率事件都鵬踫上了,這看似無厘頭的猜測,也未必不可能。
要不,怎麼解釋她就突然听懂果果的話了呢?!
刑若悠此時被自己的異能蒙了心,卻忽略了世間還有血統遺傳一說。
待她發現時,已是許久之後了。
刑若悠自嗨了一陣,發現濮陽澈根本沒搭理她的意思,湊過去見他又開始研究起那半邊地圖,很識趣地準備出門去尋笑笑。
可剛一起身,他的聲音便自身旁飄來,淡而清冷︰“你怎從未過問這副地圖?”
“地圖呀!”
刑若悠往桌上那半邊密密麻麻的地圖 了一眼,無謂聳肩︰“王爺既這麼在乎它,它定然是個寶貝。”
頓了頓,繼續道︰“能讓王爺寶貝的東西本就不多,這地圖要麼就藏著足以一統天下的財富,要麼就是有所向披靡的兵法奇書、奇門遁甲、神兵利器;或者有什麼關乎各國江山社稷的命脈之類的,我說的對吧?”
濮陽澈沒有說話,揚眉等著她繼續。
可她卻兩手一攤,甚是灑脫道︰“可我對這些又沒多大興趣。不過王爺想要的,我自會竭盡全力助王爺得手。”
早先“藍色八角鼎”信封的線索指向“歌隊”,而如今“洗髓鼎”也有三分之一的幾率是在“歌隊”中,她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與“歌隊”有關的線索。
就從刑皓君開始!
看著刑若悠輕快的身影自門邊消失,濮陽澈垂眸陷入了沉思。
即便女子對權勢的渴望沒有男子來得濃烈,也不該如刑若悠這般毫不在意的。
女子,不都夢寐以求自己的男人能站在世界巔峰麼?
可濮陽澈在刑若悠身上,卻絲毫看不到她對權勢的渴望。
她想要的,除了自由,就再無其他了麼?
認識到這一點,反而讓濮陽澈略顯不安。
他不知他往後能給她的自由,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離開他。
可他不知,人算不如天算。
有些事情,未發生時就已注定,避無可避。
••••••
京城的雲來酒樓人聲鼎沸,閑來聚餐的貴公子貴女們無數,或吟詩作對、或討論國事八卦、或听詞听曲,熱鬧非常。
在眾多八卦熱聞中,有那麼幾件被議論得最為突出。
一則是討論號稱吳國第一美女的絡黛公主進京之後,究竟會選誰為駙馬爺。
為此還專門設了賭局,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壓燕王殿下濮陽軒和靖王殿下濮陽鈺的人居多。
二嘛,則是隱晦地討論著朝中的勢力變動,和最近京城被查處了那幾位官員。
大家都在推測著下一位倒霉的家伙會是誰,最近再囂張的王公貴族,手腳都變得異常收斂。
三呢,竟是討論R王寵妻又出新招了!
據說是那R王妃心血來潮想養一只寵物,R王殿下就不惜花費巨資,在整個魏國甚至三國為她搜羅了不下珍奇千種動物。
可惜R王妃一個都沒選上,最後那些寵物被放的放,退的退。
R王為博得R王妃開懷,還親自去皇上面前要了好些進貢的絕珍珠寶。
皇帝寵R王這個兒子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自然不會手緊,人家要一車,他就給人家送了兩車。
那些後-宮粉黛望得眼楮都快穿了,也未必能盼到一件珠寶,就這麼被R王殿下輕而易舉地拉回王府給了R王妃,她們能服氣麼?!
可又不敢去太後或者皇後那里告狀,只得將R王妃的名聲一再惡化,道是妖媚惑主,狐妖轉世,亂世之妖!
刑若悠這回是真冤了,確實是她讓濮陽澈進宮去要的那些寶貝。
但她要來可不是為了自己炫富炫寵,而是為了從這些寶貝里頭提煉微量元素,用來配置給濮陽澈解毒時用的藥材!
至于外頭謠言如何傳她,她永遠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刑若悠這般,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會這般。
雲來酒樓的雅間,南宮怡听著周圍的貴女們將刑若悠議論得越來越不堪,手中的茶杯越握越緊,最後重重地往桌上一頓,憤懣道︰“都閉嘴!你們有些人連R王妃的面都沒見過,怎知她就是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雖然南宮怡當初毅然決然與刑若悠斷絕關系,至今也仍在氣恨刑若悠對她的欺耍。
可一听到別人說刑若悠的壞話,她怎麼忍都忍不下這口氣。
說刑若悠殺人放火南宮怡能信,可說刑若悠作賤做作,她怎麼都不可能信!
眾貴女被南宮怡的突然之舉嚇了一跳,王家的三小姐王雨萱先回神,笑道︰“南宮小姐不也不識R王妃,又怎知她不是那樣的人?”
說著,王雨萱還朝周圍的幾名貴女使者眼色,大家立刻開始幫腔。
王雨萱是王少卿嫡親的妹妹,南宮怡因與王少卿的關系在,才沒有當面再反駁。
可她身旁的那位劉家的小姐不知哪根筋不對,突然來了句︰“南宮小姐,R王當年對你們南宮家做了如此絕情之事,你怎還幫著R王妃說話?!”
南宮怡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氣氛突然安靜得有些壓抑。
柳兮卿似是嗔了那位劉小姐一眼,繼而拉起南宮怡的小手,溫和道︰“好了好了,大好的時光,我們討論他人之事作甚,還不如尋些新鮮的來耍。”
頓了頓,繼續道︰“據說夏日荷塘開得不錯,今日不算熱,姐妹們可有興致一並去賞荷?”
雖然聖旨還沒下來,可眾人皆知柳兮卿是未來的燕王正妃。
她提議,大家自然爭相附和。
可南宮怡卻抽離了手,臉色依舊很難看,語氣也很沖︰“本小姐不屑與愛論人是非之人為伍!”
言罷,也不管柳兮卿如何挽留,起身毅然離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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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明所以。
先前說錯話的那位劉家小姐被南宮怡當眾甩臉,面色難堪得很,忍不住小聲嘀咕︰“不就是仗著京城第一世家才這般囂張跋扈麼!”
頓了頓,突然轉向柳兮卿道︰“柳姐姐,論端莊得體,姐妹們都還要像你學習呢!”
柳兮卿只當沒听見她先前暗諷南宮怡那句話,淡笑著︰“哪里的話,兮卿不足之處頗多,還得與姐妹們多多學習才是。”
南宮怡冷眼待人,而柳兮卿卻溫婉賢淑,這同一時間一比較,差距尤為的大。
眾人看在眼里,心自然都偏向了柳兮卿這邊。
這也正是柳兮卿要營造的效果。
不過南宮怡的異樣,卻讓柳兮卿看出了端倪,暗自懷疑南宮怡和刑若悠的關系。
念及街頭巷尾關于R王如何寵溺包容R王妃的種種傳聞,柳兮卿如何壓抑,內心的酸澀與苦楚卻忽略不了。
同時王爺,為何濮陽軒對女子的感情,與濮陽澈對女子的感情,差別怎就如此之大?
就因她不是濮陽軒心愛之人,而濮陽澈則是對刑若悠動了真心?
不!
不可能!
柳兮卿在心底自欺欺人地暗示自己,濮陽澈不可能對刑若悠動心,如此公然寵溺,絕對是另有所圖。
就讓刑若悠暫時得意吧,總有一日,她所有的一切都會成為泡影!
柳兮卿正失神,刑若茗帶著刑若嵐剛趕來這次聚會,沒見著南宮怡,略顯疑惑地問出了聲。
劉家那位小姐搶在前頭陰陽怪氣道︰“若茗妹妹,你有所不知,我們剛剛只不過隨意討論了我們魏國第一美女R王妃,南宮小姐不知哪根筋不對了,沖著我們發火不說,還道‘不屑與我們這些愛論是非的人為伍’,便走了唄!”
南宮怡平日我行我素慣了,許多養尊處優的貴女看不慣她這點。
她在的時候不敢說,如今她不在,劉家那位小姐起了頭,這會兒也都編排上了。
有說她恃寵而驕的,有說她交橫跋扈沒男子有膽敢要的,有說她••••••
總之,言辭竟不下于先前對刑若悠的編排。
劉家小姐見著刑若茗在此,後知後覺恍然︰“若茗妹妹,南宮小姐說我們與R王妃相識不深,不該亂說。可你是她的妹妹,雖並未同母,但相處了十幾年,總歸了解的。你就跟我們說說R王妃是如何的人,如何?”
刑若茗沒想到話茬兒會落到自己身上,本不想參合,但一想柳兮卿當初搶了她成為燕王正妃的“機會”,心中那疙瘩一直都下不去,也不想讓她好過。
垂眸似是斟酌了一陣,才緩緩道︰“我那姐姐生得絕美似天仙,周身總是有股渾然天成的西子氣質,無一女子能及,你們也是知道了。”
頓了頓,繼續道︰“男子見了她,難免不會心動。在她未嫁給R王殿下之前,燕王殿下只因與她在街頭無意邂逅了一回,便一見傾心。自此常來右相府看望姐姐,邀她出門游樂。”
眾貴女無不驚詫。
劉家小姐更是直接道︰“R王妃和燕王殿下之前真的好過?!”
刑若茗略顯遺憾地點了點頭︰“只可惜天意弄人,最後姐姐嫁給了R王殿下。就是當初她在宮中••••••”
說著,刑若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才繼續道︰“也是燕王殿下守了好幾日,直至她醒來,才親自送她出宮門的。”
“嘶!”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雖然她們也听聞過這種桃色新聞,可都當是街頭巷尾以訛傳訛的謠言。
外加刑若悠嫁給濮陽澈之後,並未受到冷落,反而被寵上了天,大家如何都不相信男子會不介懷自己妻子之前與別的男子有過情。
眾人便更不相信刑若悠和濮陽軒那一段是事實。
今兒听刑若茗證實,才會如此驚訝。
同時,也更艷羨嫉妒起刑若悠來。
如此還能得到R王殿下溺愛恩寵,那她的手段得多高明,身姿得多曼妙,臉蛋兒得多絕美呀!
刑若茗說話時,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視著柳兮卿的一舉一動,卻見她至始至終神色都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心中難免有所失望。
殊不知,柳兮卿面上雖平靜,內心卻一片驚濤。
她也沒想到傳聞是真,更沒想到濮陽軒心底那人竟不是南宮怡,而是刑若悠!
刑若悠!
又是刑若悠!
柳兮卿心愛的男子身畔之人是刑若悠,想要得到的男子心里卻是刑若悠。
她與刑若悠簡直是命中的宿敵,注定不死不休!
女人一遇見八卦,就容易聊嗨。
雅間一掃先前沉悶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刑若茗卻在這時拉著柳兮卿的手,小聲在她耳邊安撫著︰“柳姐姐,你莫要介意我剛剛說的那些。再怎麼說都是過去的事情,如今燕王殿下心中定是只有姐姐一人的。”
柳兮卿得體一笑︰“若茗妹妹說笑了,如燕王殿下這等必成大事之人,身邊又怎會只有一個女人,我也不會自私到獨佔他呢。”
刑若茗听得一愣︰“柳姐姐你••••••”
柳兮卿輕戳刑若茗的鼻尖,取笑著“你呀!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心儀燕王已久,每次見了他,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了!”
“我••••••”刑若茗被說得不知如何回應,心中微亂,不知柳兮卿說出來是何意。
柳兮卿則比她輕松得多︰“燕王日後定是妻妾成群,我若真有幸嫁給他,道希望與妹妹效仿那娥皇女英,一並輔佐他呢。”
刑若茗回味過柳兮卿的言下之意,雙頰生暈︰“柳姐姐此話當真?”
“我幾時拿終生大事與你玩笑了?”
得到柳兮卿的承諾,刑若茗總算放下了心中大石,覺得不枉她多日來對她逢迎討好,又突然有些後悔剛剛說的話,略顯局促︰“柳姐姐千萬別介意我剛剛的話,我姐姐如今嫁作他人婦,燕王早將她忘了的。”
柳兮卿含笑點頭,忘不忘,只有燕王自己最清楚。
不過得到刑若茗的支持,往後即便她與南宮怡一並嫁入燕王府,也能兵不血刃,不戰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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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正好趕上一年一度的夏至盛典。
悅容坊也選在這天讓笑笑出頭,開啟了為京中廣大女性同胞美容養生的生涯。
之所以一直拖到如今,一則是因先前南下抗洪救災耽誤了不少時間。
另外嘛,刑若悠醫館的那位幕後股東——濮陽鈺,自從上次內力爆發異樣後,直到昨兒晚上才悠悠轉醒。
好在他的記憶沒有斷片,確定他的“止憂”安然後,才起床將好幾日的飯菜一次性吃進了肚子!
刑若悠對他暴飲暴食的行為倒是不怎麼理會,一旁看著的程數被嚇得險些站不起身,生怕自家主子會撐壞了。
待他吃完這些還完好無損時,程數嗓子眼的心髒才重新掉回了肚子,還是不忘讓刑若悠給自家主子把脈診斷。
確定濮陽鈺已無大礙後,程數才算真正放心,和收拾盤子的下人們一並退下了。
待他走後,刑若悠便將濮陽鈺上回表現的異樣與他說了一遍。
怎料,濮陽鈺竟一點都不吃驚,反而顯得有些興奮︰“你說小爺的眼楮也會變紅?和三哥一樣?!”
刑若悠無奈扶額︰“是會變紅,可你們的顏色不一樣。”
濮陽鈺還要一再追問是什麼顏色,刑若悠卻板著臉將濮陽澈的話原封不動地說與他听,無非是讓他多加小心,情緒不可太過暴戾,決不能再在外人面前暴露這種異樣。
濮陽鈺都一一應了,糾纏著終于知曉自己眼楮變色後是赤紅色,而功力也會大漲。
這才安神下來,配合刑若悠討論醫館的事宜,將“蕭蕭”入住悅容坊定在夏至這一日。
不過,濮陽鈺因“蕭蕭”是刑若悠遠房表妹的身份,還糾葛了良久。
見著蒙面的笑笑那風姿卓著的姿容,越發警惕,根本不讓她有靠近刑若悠的機會。
醫館中,刑若悠到哪兒,濮陽鈺便跟到哪兒。
她給人看診,他就在旁穿針引線。
她給人配藥,他就在旁親自記下藥方。
她給人施針,他就在旁消毒點火。
••••••
悅容坊的眾人因濮陽鈺“守著獵物”般的敏感形容,皆是哭笑不得。
刑若悠卻隱隱擔憂,想著待今日笑笑在悅容坊安定後,定要將實情告訴他,決不能再拖!
為何濮陽鈺對笑笑有敵意,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昨日,刑若悠與濮陽澈、濮陽鈺兄弟二人一並去城中的別院,看望了進京多時的濮陽瑾和小暖。
不看還好,一見面,刑若悠就被萌化人心的小暖給迷住了,從進門就抱著不肯撒手,又是親又是啃的。
直到離開時,還一步三回頭的。
濮陽鈺那時才意識到,刑若悠很可能也是喜歡女子的!
所以笑笑這麼個美人出現,他才會如臨大敵。
因前期宣傳做得好,外加笑笑以蒙面神秘的造型一出場,舉手投足間清中帶雅,雅中帶惑,舉手投足間盡顯撩人仙姿,驚艷了一眾男女。
場面遠比刑若悠預料得火爆得多!
刑若悠、濮陽鈺還有王少卿三人並肩站在正門的二樓樓閣,面上滿是喜色。
不僅女客戶爭先恐後要體驗悅容坊新推出了十幾種美容精油香薰、水療、面膜、按摩等配方,男子們也擠破了頭,養生健體是一方面,更多的卻為了多看笑笑幾眼。
看著他們那一個個口水橫流、瞪眼齜牙的模樣,刑若悠唇角勾起一絲奸笑,自己“調教”的效果果然不錯!
照此下去,悅容坊的資金滾滾而來,不久就能在全國開上分店!
想著金燦燦白花花的金銀,刑若悠的口水也快下來了。
濮陽鈺以為她也是被笑笑的姿容吸引,一步橫在她面前擋住視線,陰沉著臉︰“你做什麼露出這樣猥瑣的表情?!”
“我有猥瑣嗎?”刑若悠一擦嘴角,“嘿嘿”一笑,推了他一把,“生意好,你干嘛還老板這一張臉呢!”
“小爺才沒有!”濮陽鈺說著嗎,臉色卻愈發難看了。
他昨兒見著刑若悠對小暖和濮陽瑾那個親熱的勁兒,心中當時就堵得厲害。
再回憶那日刑若悠與甦秦在船頭的親昵舉止,就越發不痛快了。
正想著怎麼數落刑若悠幾句,樓下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三人垂首望去,神色皆是一凌。
大魏國王爺專用的輦車逐漸駛來,刑若悠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濮陽軒,眉心微微蹙起。
可待輦車中人步出大街時,她的眉頭卻是猛然一跳,怎麼都沒想到來的人會是在京城臭名昭著的辛王殿下——濮陽昆!
濮陽鈺和王少卿也是一愣,繼而都想起了前幾日在龍亭湖上發生的種種,同時警惕。
果然,濮陽昆一下車,就傲然地揚起了下巴,高聲道︰“止憂呢?還不快讓他出來恭迎本王?!”
十二護院不知刑若悠和濮陽昆之間的過節,正想恭敬地將他迎進來。
刑若悠的聲音卻突然從閣樓上飄來,故作訝然︰“喲!原來是辛王殿下大駕光臨,怎麼著也該有五大花魁相擁陪伴才是!不過如此一來,還真是折煞我這悅容坊呢!”
濮陽昆花花公子的名聲人盡皆知,刑若悠這般說,周圍的賓客們免不了是一陣哄笑。
濮陽昆卻恨得牙癢癢,知曉她是故意為之,怒容上臉,喝到︰“你給本王下來!”
刑若悠卻略顯無辜地眨了眨眼,故作為難︰“辛王殿下,我這醫館還忙著呢,你若是要看病,還得先取號排個隊。”
眾人見此,雖訝然刑若悠言辭大膽,卻又是轟然大笑。
王少卿卻在刑若悠耳邊小聲道︰“你差不多就夠了,別真把人惹毛了。”
刑若悠還沒答,只覺眼前一花,竟是那濮陽昆直接跳到了閣樓上,拔劍對她頤指氣使︰“本王有病,現在就要看,必須你來給本王看!”
濮陽鈺卻橫在二人中間,冷笑道︰“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五皇兄不會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吧?”
二人視線相撞,簡直是針尖對麥芒,隨時可能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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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是湊到濮陽昆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听見是聲音細聲道︰“看得出來你還是個雛兒,少在我面前裝出老道的色鬼模樣!”
濮陽昆不知刑若悠是如何看出來的,只是面如死灰,神色惶然。
刑若悠也不再逗他了,轉而轉而一本正經道︰“別以為的幫你,我就心術不正,我更多的可是為甦甦著想。”
頓了頓,繼續道︰“你將人家傷成那樣,就算願意拉下臉去登門拜訪,估計也得被人家家人以各種理由搪塞,我說得對吧?”
知濮陽昆根本不能答,刑若悠自問自答︰“肯定是了!究竟要不要我幫你,一句話,別 攏 br />
言罷,她便解開了濮陽昆的啞穴,耐心地等著他的答案。
良久,濮陽昆才沉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想要什麼?”
刑若悠就知他會有此一問,揚眉顯出兩分高深莫測︰“我的身份,你遲早會知曉。至于我要什麼,你也遲早會明白。總而言之,我保證全力助你和甦甦結成佳偶,不會插足你和甦甦的感情,不會傷害你和甦甦,有這些就夠了。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過時不候!”
在濮陽昆看來,眼前之人來歷不明,並不能完全相信。
可在來此之前,他早試過各種方法接近甦秦,皆以失敗告終,最後沒了法子,才將火氣往悅容坊這邊撒,沒想到竟被反將一軍。
刑若悠分析的頭頭是道,除了與“他”合作外,濮陽昆還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能接近甦秦。
但萬一“他”是在戲耍他,最後反將他與甦秦的關系越鬧越僵,他又當如何?
一時間,濮陽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局面。
••••••
濮陽鈺自濮陽昆與刑若悠進入專項貴族病房後,就沒一刻能安靜下來。
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實在耐不住想要去叩門問詢,門卻自里頭開了,便見濮陽昆依舊一臉傲然地從里頭走了出去,直接從二樓飛回了他的輦車。
刑若悠卻自後頭略顯慌亂地追了出來,大聲嚷嚷著︰“辛王殿下,你的診金還沒付呢!一共三千七百五十六兩白銀!”
周圍的賓客們無不被這高額的診金唬得倒吸了口涼氣,可濮陽昆卻冷聲一哼︰“改日你來我王府拿便是,一分都不會少你!”
看著緩緩駛離的輦車,刑若悠拉長著嗓子嚎著︰“我悅容坊素來不賒賬,一日一成的利息,辛王殿下您可別算錯了!”
抬著輦車的幾人雙腿齊齊一軟,弄得里頭的濮陽昆一陣顛簸,面黑如墨,冷喝道︰“一群沒出息的家伙,多給幾千兩銀子就被嚇成這樣了,給本王回府,不許回頭!”
抬輦車的下人被喝得哆嗦,忙快步離去,各個心里暗自肉疼。
雖說那錢是自家王爺的,花出去也不會少他們半分月例,可他們還是免不了艷羨嫉妒,都思量著是不是該改行加入悅容坊呢。
一場鬧劇隨著濮陽昆的離開告于段落,濮陽鈺和王少卿本準備與刑若悠一並待到打樣後,可王員外卻在這時派人急招王少卿回府。
事情似乎還挺嚴重,濮陽鈺也跟著去了。
待悅容坊打樣時,刑若悠便關著門,與笑笑、十二護院還有房頂的獵影,自己做了一大桌的美食慶賀。
原本她打包了一些準備回府讓濮陽澈也嘗嘗她的手藝,卻從獵影口中得知他今晚在城外暫時回不來,一陣惋惜。
可又不想浪費了美食,立馬想到了昨兒才看望的濮陽瑾和小暖,便讓笑笑和十二護院自行安排,她則讓獵影自暗處跟著,只身一人前往濮陽瑾的住所。
殊不知,她才剛出悅容坊的大門,就被人給盯上了。
而且盯上她的人功力極高,直至到了濮陽瑾的住所,獵影才發現那人的存在。
卻已阻止不及,只是暗中警惕。
獵影都是此時才察覺,刑若悠自然不知情,大大咧咧地進門後,直奔濮陽瑾的閨房,歡喜著獻寶︰“九兒,猜我給你和小暖帶了什麼!”
此時夜已黑,濮陽瑾抱著小暖在閨房走著,見著刑若悠跑進門,嗔了她一眼,俏皮道︰“就說小暖今兒怎麼這麼興奮,怎麼哄都不肯睡覺,原是知曉你會來呢!”
說著,濮陽瑾探著腦袋朝刑若悠身後望了望︰“三哥和六哥呢?今兒怎沒隨你一道來?”
刑若悠將食盒遞給濮陽瑾,迫不及待地接過小暖,連嘬了兩口,才道︰“他們今兒忙,就我來了。怎麼?只見著我還不高興了!”
言罷,也不等濮陽瑾答話,低頭蹭著小暖的瓊脂般的小巧鼻頭,故作傷感道︰“怎麼辦?才十幾個時辰沒來,你娘親就不待見我了,還是我的小暖好!”
小暖被刑若悠蹭得癢癢,“咯咯”直笑。
濮陽瑾也搖頭輕笑出聲︰“哪有嫌棄你,巴不得你來呢!”
言罷,打開食盒瞧見里頭精致卻都是家常的菜肴,心中一喜,靠近刑若悠蹭了兩下︰“你做的?”
“還能有別人不成!”刑若悠也反蹭了她一下。
二人相處的時日雖不算所,可自刑若悠為濮陽瑾接生後,濮陽瑾對她便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依賴感。
在知曉她便是自己的三嫂後,與她便越發親昵了。
雖然分別了這麼斷時日,不僅沒有生疏,感情較之以前反而更好。
只要見到刑若悠或者兩個哥哥,濮陽瑾就會笑得特別開懷。
就在三人自房中其樂融融時,明明關上的房門卻被人一腳踢開。
刑若悠和濮陽瑾都驚得一跳,更何況是小暖,直接被嚇得傻了一瞬後,哇哇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讓刑若悠和濮陽瑾再度一驚,刑若悠忙拍著哄,怒瞪門外的始作俑者︰“我說南宮將軍,你半夜私闖民宅就算了,還踹我家的門,幾個意思?!”
因為太過激動,刑若悠一時竟忘了追究南宮棣為何會出現在此。
南宮棣沒有立刻回答,視線卻繞過刑若悠,落在濮陽瑾身上,冷然開口︰“這是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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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見南宮棣目不轉楮地盯著濮陽瑾看,這才赫然憶起濮陽瑾的特殊身份,一步擋在濮陽瑾前頭,盛氣凌人道︰“這是我家,她是我的妻子,自然也是她家!”
南宮棣的面色卻倏然劇變,眼看竟有些泛紅,那雙星眸死盯著刑若悠,鮮見地露出了凶光,嗓音壓抑著某種暴戾︰“你說,她是你妻子?”
刑若悠擔心被他看出端倪,毫不猶豫地點頭,還不忘哄懷中的小暖︰“雖然我和愛妻尚未舉行婚禮,那是因我前時窮困潦倒,給不起她像樣的婚禮。”
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我也算小有成就,愛妻還為我誕下靈兒,我自是不會辜負她對我的一往情深。”
刑若悠越說,南宮棣胸部起伏便越劇烈,最後忍不住暴吼出聲︰“你竟是有家室之人,為何還去招惹小怡?!”
當初南下時南宮棣就不怎麼支持南宮怡常與刑若悠黏糊在一塊兒。
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南宮棣發現刑若悠雖不是名門之後,卻心懷壯志,潛力不凡。
再見二人在一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因家族環境影響和大姐的遭遇,外加南宮棣常年在軍中,他的門戶之見並不是很嚴重。
只要南宮怡開心,他還決定往後全力支持南宮怡和刑若悠在一起。
哪料,這回京還沒幾日的功夫,南宮怡整個人都變得郁郁寡歡,脾氣陰晴不定,與貴女們出游耍樂的時間越來越少,整日沉浸在機關研發中,似乎是在麻痹自己。
他問了好幾回,南宮怡要麼避而不答,要麼直接將他轟出了房間。
南宮棣隱約猜出此事與刑若悠有關,只是未經證實,不好找人發飆。
不僅是他這個做哥哥的看著心急,整個左相府都急得睡不好覺,吃不好飯。
昨夜,南宮棣竟無意間瞧見南宮怡在房中默默垂淚,再管不得什麼理智不理智,今日大早就想沖進悅容坊與刑若悠理論。
偏巧不巧踫見悅容坊請來了女神“笑笑”助陣,半路還殺出個辛王殿下鬧場。
南宮棣雖憤懣,理智卻尚存,不想將此時弄得人盡皆知,便一直等著刑若悠打樣才跟了上來,沒想到見著的竟是刑若悠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人畫面,怎麼可能還忍得住不出手!
這回輪到刑若悠百口莫辯了,她總不能跟南宮怡說自己是女子!
可她如今只想著將南宮棣給弄出去,便忙道︰“南宮將軍,我與南宮小姐的關系如同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若是世人傳出個什麼,將軍大人切不可輕信才是。”
頓了頓,繼續道︰“若是你還要找我算賬,我自是奉陪到底。我們去外頭,莫要打擾我妻女休息才是。”
言罷,刑若悠轉身預將還在哭鬧的小暖交到濮陽瑾手中,可濮陽瑾卻遲遲沒有伸手來接。
刑若悠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濮陽瑾的異樣。
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一動不動,視線牢牢鎖著南宮棣,眼中的情愫前所未有的復雜。
刑若悠連續喚了她好幾聲,她才猛然回神,渾身巨震,錯開視線,隱住眼波的劇烈波動,接過小暖。
雖明顯感覺到濮陽瑾不對勁,刑若悠暫時卻不打算追究。
可剛轉身,卻見南宮棣又像是被定住了般,渾身巨震,視線似想預穿透她,直視她身後的濮陽瑾。
刑若悠的腦門是一陣陣地緊,正準備說些什麼。
南宮棣卻幾步跨入房中,似要繞到刑若悠身後看著清楚。
“南宮將軍!”刑若悠冷聲一喝,神情前所未有的嚴峻,“我敬你是條漢子,才對你百般容忍。你若要得寸進尺,休怪我不客氣!”
說話時,刑若悠雙手已穩住銀針,只要南宮棣一動,她就會毫不客氣地出手。
她不會真要他性命,只是不想濮陽瑾暴露罷了。
可南宮棣卻跟沒听到刑若悠的警告般繼續上前,與刑若悠交起手來。
刑若悠雖有銀針在手,可對付實力相差如此巨大的高手,著實佔不到優勢。
待她再回神時,南宮棣已欺近濮陽瑾身側。
令刑若悠大驚失色的是,他竟直接提起了濮陽瑾的手腕,沉聲質問︰“你嫁給‘他’了?!皇上和瀟妃娘娘知道嗎?!”
說話時,南宮棣的眼中的余光無意將掃到了濮陽瑾懷中的小暖,如遭雷擊,質問的聲音戛然而止。
意識到他看到了小暖,濮陽瑾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掙脫了他的鉗制,背對著他,擋住他看小暖的視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平靜些,可還是止不住微顫︰“南宮將軍,本公主是否嫁給了止憂大夫,父皇和母妃知否之情,與你何干?”
刑若悠知曉這回濮陽瑾的身份是怎麼都瞞不住了,可更令她心驚的是濮陽瑾與南宮棣的關系。
怎麼看,怎麼就像隔閡重重的戀人呢?!
回想起剛剛二人的神情,刑若悠就越發肯定了。
再看濮陽瑾懷中還在大哭不止的小暖,刑若悠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小眉小眼長得,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南宮棣!
難怪小暖剛出生的時候,刑若悠就覺得她似曾相識!
難怪南宮怡要認小暖做干女兒時濮陽瑾不同意,只肯讓小暖認南宮怡做“姑姑”!
還認什麼,分明就是親姑姑!
一股無名火燃上心頭,刑若悠“蹭蹭”幾步來到濮陽瑾身側,直指南宮棣的鼻子︰“我說是哪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欺負了九兒後舍得撒丫子走人,原來是南宮將軍你呀!”
濮陽瑾雙頰爆紅,空出一只手去拉刑若悠的手臂,滿臉祈求︰“三••••••止憂大夫,你別••••••”
“別什麼別!”刑若悠沒想到濮陽瑾到這時竟還維護南宮棣,氣惱地甩開她的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小九啊!做人不能太實心眼兒,人家睡了你壓根兒就沒當有過這回事,心安理得地還當著他的大將軍,你怎還能幫他說話呢?!”
言罷,刑若悠也不管南宮棣此時的臉色有多難看糾葛,單手往腰上一插,颯然昂起下巴︰“南宮棣,你今兒若是不給個說法,就別想出這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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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就刑若悠如今的本事根本留不住南宮棣,可她還有獵影呀!
以二敵一,還不信制不住他!
怎料,濮陽瑾卻突然道︰“讓他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刑若悠內心那叫一個不甘,可濮陽瑾越來越紅的眼眶卻讓她心疼不已,最後只得咬牙忿忿道︰“你走!九兒說了不想再看到你!”
頓了頓,卻對南宮棣用唇語道︰“別以為這事這樣就算完!”
面對刑若悠的威脅,南宮棣絲毫不予理會,視線牢牢鎖著濮陽瑾的背影,聲音鮮少帶著沉痛︰“你去哪兒了?”
濮陽瑾沒有回答,可忍得良久的淚終是奪眶而出。
刑若悠看得揪心,知曉兩個人的事情第三個人參合不了太多,小暖又哭鬧得厲害。
無奈長嘆一聲,將濮陽瑾懷中的小暖抱了過來,小聲道︰“我先去哄她睡了,你什麼都別怕,有我們給你撐腰著!”
濮陽瑾感激地頷首,卻在刑若悠要走時突然抓住她,含淚祈求︰“先別讓三哥和六哥知道。”
盡管刑若悠眉心皺得死緊,還是點了點頭,出門之前瞪向南宮棣那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刑若悠走後,二人一時竟都無言,也沒有挪動半分。
良久,南宮棣才啞聲道︰“你••••••何時回宮?”
濮陽瑾沒想到他第一句竟問她何時回宮,閉眼壓抑著滿心的苦楚,緩緩道︰“你覺得我這般,能回宮?”
見她如此,南宮棣的心痛得越發緊,卻強迫自己理智道;“你是當朝公主,怎能一直流落在外。止憂此人雖有些本事,但來歷不明••••••”
“那我當如何?!”濮陽瑾赫然轉身,一改先前逃避的姿態,冷笑出聲,“堂堂大魏國的瑾瑜公主未婚生子,讓整個皇室、乃至整個魏國蒙羞,誰人敢娶?”
頓了頓,濮陽瑾抹掉眼角的淚,態度卻很決絕︰“你放心,我這般說絕不是想要求你對我負責。自始至終,我都沒想過牽制你任何,你不必自責,更不要有負擔。”
“九兒••••••”
這樣的濮陽瑾讓南宮棣心痛不已,痛恨自己當初所為,更痛恨自己如今不知該將她如何。
濮陽瑾怕自己情緒失控,不敢去看他的雙眸,只是道︰“我三哥和六哥都知道我已回京,有他們保護我們,你不必有所憂慮。”
頓了頓,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不會讓他們知曉那人是你,你大可當做什麼都未發生過,繼續當你的南宮將軍。”
“九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還能有其他的意思?”濮陽瑾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視線終于迎上了他的,“還是說,你能娶我?”
“我••••••”
濮陽瑾眼中的混雜著嘲諷的期許,讓南宮棣腦子一團混亂。
即便是敵軍千軍萬馬壓進,即便戰事再如何凶險,他都從未有過此時的混亂彷徨。
自從南宮家的長女在大婚當日被濮陽澈所殺,左相南宮曜就憤然發誓︰凡是南宮家子弟,女兒絕不嫁入皇家,兒子絕不娶公主!
當今皇帝心懷內疚,下聖旨昭告天下,同意了左相南宮曜的要求。
南宮棣和濮陽瑾還未被世人所知的那段情,早在三年前就被扼殺掉了。
見南宮棣苦不堪言,濮陽瑾垂眸掩去掉落淚珠的畫面,聲音也緩了下來︰“我不怪你,當初是我心甘情願,從未後悔。”
頓了頓,繼續道︰“但只要你敢娶,我就敢嫁。你若不娶,往後我們一刀兩斷,老死都不要再往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
“九兒••••••”
南宮棣星目溢淚卻不落,他自那日之後,想過向皇帝負荊請罪。
可父母因遭受大姐去世一事受打擊太大,身體大不如前。
尤其是他的父親,幾乎每日都需藥物維持,才能正常上朝。
他擔心他的事情抖出來,父親會氣不過出問題,才一直死忍不說。
他等著濮陽瑾開口,可一等大半年,一直沒有音訊。
再次相見,竟是他人稱濮陽瑾為妻子,她還在宮外,如何讓他接受得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一年前還對自己愛意綿綿、窮追不舍的女子,竟會說出“老死不相往來”如此決絕之言!
可他至今,卻給不了她最基本的承諾。
南宮棣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濮陽瑾也不再奢望,嘴角揚起的笑意淒美中帶著釋然︰“你走吧。”
南宮棣卻如被釘在地板上般沒有挪動半步,面色蒼白,良久才道︰“止憂未必是良人,你••••••”
“我去你大爺的!”刑若悠將小暖交給濮陽瑾的丫鬟抱著,在外偷听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沖了進來,入門就爆粗,“老子不是良人,不值得托付終身,你t-m就是?!”
“止憂••••••”濮陽瑾被刑若悠的氣勢嚇了一跳,想勸,卻被刑若悠一個眼神凶得不敢再說話。
刑若悠這才將視線轉回南宮棣身上,凌厲異常︰“南宮棣,不管你跟九兒之間為何會發生,但總歸是發生了,是男人,就該站出來堂堂正正地承認!就算南宮世家早放出冷言,也不能成為你不負責的借口!”
頓了頓,繼續道︰“既然你不打算負責,就沒資格在這指手畫腳!九兒選擇跟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與你無干!”
南宮棣被激得雙目泛紅,突然反喝道︰“孩子是我的!你沒資格!”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刑若悠也跟著紅了眼,鄙夷盡顯︰“你t-m還有臉跟我說孩子?!當初九兒知曉自己懷有身孕私自逃出宮門,四處流浪躲避追捕時,你在哪?!
她臨盆險些血崩難產而亡,你又在哪兒?!
若不是當時運氣好踫見了我,必定一尸兩命,魏國的瑾瑜公主就只是歷史書上的一頁了!”
南宮棣听罷,踉蹌著險些站立不住。
他全然不知濮陽瑾這大半年發生過什麼,刑若悠雖然只說了三言兩語,卻讓他痛徹心扉,自責不已。
尤其是知曉他的九兒生產險些喪命,更是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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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南宮棣這鐵骨錚錚的純爺們,也有柔情似水的時候。
也難怪濮陽瑾會愛他如此深,心甘情願放棄宮中錦衣玉食的生活,即便顛沛流離,四處躲藏,也毫無怨言。
刑若悠正在內心感慨愛情為何會有這般大的魔力,剛剛出去的獵影卻突然從窗外又“飄”回來,神色難得警惕︰“王妃,剛剛有幾人鬼鬼祟祟在附近出沒,被屬下發現後才飛速逃離。”
刑若悠立刻想到濮陽瑾的身份是否會暴露,神色一凌︰“你怎麼不追?!”
“追了!但他們人數較多,屬下擔心是調虎離山,不敢離王妃太遠。”
刑若悠頷首肯定了獵影的做法,立馬讓他喚人通知濮陽澈加派這里的人手,而她則決定今夜陪濮陽瑾過夜。
獵影回來後,刑若悠將他帶到一旁,挑眉露出常有的笑意。
獵影腿肚兒卻開始打顫了,干笑了兩聲︰“王妃,您能別笑了麼?有話直說便是。”
“喲!你腦子確實比小奇好使多了!”刑若悠看似贊賞地聳了兩下眉頭,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剛剛你在屋頂肯定什麼都听見了,開個條件唄。”
“王妃••••••”獵影圓圓的娃娃臉一皺,看起來跟包子似的。
刑若悠強忍著笑,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我又沒讓你去打家劫舍謀財害命,只是讓你暫時替我和瑾瑜公主保密一段時間。待時機成熟,我自會將今日一切稟告王爺。”
頓了頓,刑若悠突然欺近獵影兩步︰“你也不想咱們R王府與左相府仇上加仇吧?”
“可是••••••”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跟自家主公說過謊的呀!
這一開口,鐵定會穿幫!
而且,他也沒那個膽兒!
他還寧願去殺人放火呢!
“可是什麼呀?”刑若悠見他還是猶猶豫豫,伸出縴縴右指在他眼前搓著銀針,冰玉相擊的嗓音如同來自地獄的魅魔,“別忘了,我有門特技叫做‘催眠’。這‘催眠’呀,不僅能讓人對我言听計從,吐露心聲;還能隨意改變人的記憶。嘖嘖,許久沒用,手都有些生了。”
刑若悠“催眠”的手段,獵影是親自見證過的。
見此,他赫然單膝跪地,硬著頭皮道,“王妃手下留情!不是獵影不願配合王妃,而是••••••獵影根本瞞不過王爺!”
經他這麼一提醒,刑若悠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想了想,只得道︰“那你什麼都別說,他問你,你就說是我不讓你說的,這總成了吧?”
獵影斟酌良久,才吶吶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早將與他交換任務的小奇罵了千八百遍。
夜深了,刑若悠和濮陽瑾還有小暖睡在同一張大床上,中間的小暖倒是睡得特別香,可刑若悠和濮陽瑾卻全無睡意。
濮陽瑾心亂如麻,自然是因南宮棣的突然造訪。
而刑若悠則多在擔憂今夜靠近這庭院的那波人究竟是誰,到底會不會對濮陽瑾造成威脅。
可接連三日,濮陽瑾的庭院皆無風無浪,刑若悠見加派的人手都已就位,才自悅容坊的密道回了R王府。
一進庭院,還沒見著濮陽澈的身影,獵影就心虛得消失不見。
刑若悠無語翻了個白眼,主動迎上正面走來的濮陽澈,笑靨如花︰“王爺,你回來了!”
濮陽澈早對她混亂的邏輯和一驚一乍的形容見怪不怪,見她如往常一樣挽著他手臂,難得帶著她在庭院中漫步。
別看刑若悠面上淡定自若,內心卻一直在打鼓。
說不上為什麼,面對其他人,她就是說彌天大謊,眉頭沒不會跳一下。
可面對濮陽澈,就是小小的一個謊言,她都地心里暗示無數次,才能不露餡。
即便如此,濮陽澈還是發現了她的異樣︰“今兒話怎這麼少?”
“有嗎?”刑若悠故作訝然,她是擔心說多錯多!
濮陽澈定定看了她一陣,突然執起她的右手,輕撫過她手背那道淺淺的疤痕︰“弄不掉麼?”
這道疤,是她當初落水時被濮陽軒的毒鏢所傷留下的。
若是濮陽澈不提及,她早忘了有這麼回事。
此時也只是無謂的笑了笑︰“無妨,我自愈能力強,沒多久就會消失的。”
“可本王不想再看見它。”
他不願她身上有任何濮陽軒留下的痕跡!
更不允許她的完美受到任何損害。
刑若悠不知他今兒又是著的哪門子風魔,只得道︰“這疤穿透了我的整個手掌,一般藥物無法使其痊愈,得是千年天山雪蓮調制的‘凝膚玉露’才有這功效。可雪蓮本就難覓,還得千年;這還不算,這玩意兒還得足足煉化七七四十九日才••••••”
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因瞧見了濮陽澈另一只手中放著的那瓶琥珀色的藥水。
那正是她剛剛手中所言的“凝膚玉露”!
“你怎麼會有••••••”刑若悠腦子有些懵。
濮陽澈一面拉過她的右手為她上藥,一面淡淡訴著︰“回京後我便問父皇要了這株千年的天山雪蓮,見你腿傷未愈,便讓手下的醫師煉的。”
右手掌心手背清涼一片,刑若悠的心底卻暖如溫泉。
濮陽澈日理萬機,還能對她的事情如此細致,說不感動,那是假話。
看著他給她上藥那專注異常的神情,刑若悠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甜甜道︰“阿澈,謝謝你。”
濮陽澈的臉色雖未變,可眼底的笑意卻逐漸渲染開來。
他從來都不知,也沒想過,如此簡單的相處,竟能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快樂。
可惜風波依舊,平靜的日子注定短暫。
••••••
辛王府中,下人們各個戰戰兢兢,只因他們的主子濮陽昆自上回從悅容坊回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再去外頭花天酒地是好事,可成日沒事折騰他們,那就大大不好了!
瞧瞧,今兒他們主子竟將自己關在房中重新溫習四書五經。
若不是他們主子還知道對他們下達命令,他們真的以為他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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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算,這幾日上門求見的一些友人,濮陽昆皆以身體不適為由拒而不見。
弄得整個京城八卦四起,有說辛王殿下因流連花街柳巷染上了風流病,如今躲在家中不敢出門。
有說辛王殿下買了京城幾大青樓的頭牌花魁和小官,在辛王府中建了酒池肉林,整日沉浸其中,足不出戶。
有說••••••
對于這些惡性的流言蜚語,濮陽昆早見怪不怪,如今一門心思撲在甦秦身上,那叫一個心無旁騖。
他準備將這些年落下的功課全部補上,即便這樣也不及甦秦十分之一,但至少不能在他面前顯得一無是處。
他正在很用心的理解誦讀四書五經,門卻被貼身小廝給敲響了,面色一沉,當即喝道︰“本王跟你說過多少回,誰來都不見!”
那小廝點頭哈腰地答“是”,末了卻不忘小聲提醒︰“王爺,是悅容坊的止憂大夫來拿上回的診金,足足要六千兩,給還是不給?”
濮陽昆“給”字差點說出口,轉念才意識到來的人是誰,忙起身道︰“給什麼給!先帶‘他’來書房見本王!”
說好的帶他去甦府見甦秦的,等了好幾日全無音訊,這筆賬還沒算就想拿銀子,沒門!
刑若悠怎會不知濮陽昆等得心急,見到他後立馬率先道︰“今日天朗氣清,是出診的大好時機。甦甦已接了我上門拜訪的帖子。”
頓了頓,一掃濮陽昆這房中“琳瑯滿目”的各色書籍,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今兒辛王殿下是沒時間跟在下去了,就此別過。”
“你給本王站住!”濮陽昆隨手將書一丟,“本王有的是時間,走吧!”
刑若悠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將早準備好的“裝備”往他身上一拋︰“速度些,你也不想甦甦久等吧。”
看清手中的裝備,濮陽昆的面色那叫一個五花八門,可還是咬牙忍下了。
••••••
甦府,甦秦劍傷未愈,得知刑若悠已來,便直接讓下人引她來到自己的臥房。
一進門,瞧見的是一副美男澆花圖,刑若悠便不客氣地往桌上一坐,自己倒了杯茶水,翹著二郎腿︰“我說甦甦,你這傷還沒好,怎就打理起這些玩意兒來了?”
甦秦也沒回頭,淡笑著︰“這些盆栽長得雖精致,卻極難打理,下人們做不來的。”
刑若悠點頭表示理解,身旁偽裝成刑若悠學徒的濮陽昆卻僵硬了身子。
這里每株盆栽他都認得,都是他們當年還未“鬧翻”前,悄悄種與皇宮外一處後山上的。
可這些不是早該被他怒火中燒那次全部亂劍砍死了麼?
怎麼如今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甦秦的房間,他還這般悉心照料著?!
一時間,濮陽昆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錯過了很多,也意識到甦秦可能也沒有真正放下,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刑若悠意味聲長地盯了他一眼,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垂下了頭,用帽沿擋住了容顏。
甦秦恰在這時轉身,見到刑若悠身旁那抹甚是熟悉的身影後,微微一愣,繼而了然一笑,視線轉到刑若悠身上︰“不是說替我查看傷勢麼?怎麼自己先喝上了?”
“這上好的龍井,干放著也是浪費,”說著,刑若悠還滋滋有聲地嘬了兩口,才示意甦秦去榻上坐著。
當刑若悠的手落在甦秦手腕上時,明顯感覺到身後那位如炬的憤憤目光。
當她伸手去解甦秦腰帶時,那位再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喝道︰“你做什麼?!”
刑若悠的手微頓,眼波一轉,指了指甦秦的腰帶,故作正經道︰“小昆啊,你做學徒也有些時日了,今兒就由你替甦秦公子檢查傷勢,清洗換藥吧。”
甦秦只是微愕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並未點破。
濮陽昆卻直接木了,僵硬著不進不退。
刑若悠卻還作死地催促︰“還愣著做什麼,不想做學徒了?”
“本••••••我••••••我不太會。”
“為師自會在一旁教導,快些動手!”
言罷,刑若悠還好心地將藥箱打開,替他將紗布和清洗傷口要用的藥物都整理好了。
濮陽昆這才硬著頭皮去解甦秦的腰帶,雙手越顫越厲害,扯了半天,硬是連腰帶都沒解開!
刑若悠隱住嘴角的壞笑,狀似鼓勵地拍了拍濮陽昆的肩膀,起身往外走︰“這里先交給你,為師先去外頭透透氣。”
原本濮陽昆還真介意給甦秦檢查傷勢時刑若悠在一旁看著,可刑若悠真要走,他卻又是一慌。
糾結著該不該叫住她,可一晃神,她早沒了蹤影,濮陽昆那叫一個憋屈!
再看甦秦,貌似沒發現他的身份,便自欺欺人地繼續動手。
刑若悠在外頭溜達了半個時辰才回房,甦秦的藥是被換好了,可一旁立著的濮陽昆面色卻一陣紅一陣白,額頭、雙手、臉頰滿是汗水,背後的衣衫都濕透了,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這家伙只身萬花萬草從中都能面不改色,一踫見甦秦就“死”。
往後誰強誰弱,根本不用猜!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刑若悠再度過去給甦秦把脈,確定無礙後,突然將榻上矮桌旁的黑白棋子往中間一推,揚眉淺笑︰“甦甦,你身子恢復得不錯,可有興致跟我下兩盤?”
濮陽昆一听,鄙視地斜視刑若悠。
甦秦的棋藝在京中數一數二,在他看來,刑若悠這家伙簡直是自己找虐。
甦秦倒是不介意,將棋盤移至矮桌中間,執了黑子,卻示意刑若悠先下。
二人一來二去便下了大半個時辰。
令濮陽昆詫異的是,刑若悠的棋藝居然這般高超,竟與甦秦勢均力敵!
想當初,他與甦秦對弈根本走不上半刻鐘,就會繳械投降。
濮陽昆第一反應就是甦秦放水,忿忿道︰“你怎麼老讓著‘他’?!”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這樣可能暴露身份,焦急地低下了頭。
刑若悠嘴角狂抽,機械般地轉動著腦袋將他看著︰“除了你,我們都知道你是濮陽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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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昆驚得微張了唇,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偽裝得很好,誰知甦秦竟一早就發現了自己。
那剛剛他還••••••甦秦怎麼也不阻止一下?!
此時濮陽昆恨不得就地刨個坑將自己埋了了事,省得在這里丟人現眼!
刑若悠已經懶得去鄙視濮陽昆見著甦秦就犯傻的神經,轉而又在棋盤上下了顆白子,示意甦秦繼續。
甦秦執起手中的黑子,端詳了棋盤一陣,緩緩放了下去。
刑若悠卻在這時停了手︰“罷了罷了,再下下去,某人又得說你讓著我了。”
頓了頓,繼續道︰“反正這局棋你佔上風,我認輸就是。”
甦秦無奈搖頭輕笑︰“呵!這棋分明還有余地,你怎耍起潑皮來了?”
刑若悠雙手撐著下巴,揚眉擠眼地在棋盤上筆畫︰“你瞧瞧,你瞧瞧,這殺來殺去的,到時候還不是兩敗俱傷。”
甦秦沒答,一旁回過神的濮陽昆卻搶著道︰“下棋不都是這般麼?那你還想怎樣?!”
“自是想尋個兩全其美的雙贏之法!”
言罷,刑若悠兩手突然在棋盤中間一和,原本大好的棋局被搓得一塌糊涂。
濮陽昆當即就跳了腳︰“你這人真是無恥之極,技不如人就耍賴!”
甦秦卻一反常態地微凝了眉,良久才松開,定定將刑若悠看著,一字一句道︰“此舉甚妙!”
刑若悠也跟著笑了︰“常言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興亡皆是百姓苦。甦甦你心系天下蒼生,自是一早便想到了讓其久合不分之法吧?”
“客氣!止憂既也想到了,何必多此一問。”甦秦早料到刑若悠不是池中物,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對自己攤牌。
刑若悠垂眸,習慣性地用食指摳了摳眉心,抬首時笑出幾分高深莫測︰“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甦甦你一直依著樹干,觀測各個分支的生長情況,是時候選好一根停一停了吧?”
“依你之見,我該停在第幾枝?”甦秦不答反問。
“你的問題,自是你做主,我如何能左右!”刑若悠來了個倒推太極。
“那止憂,停在了第幾枝?”甦秦又倒推了回去。
“你猜!”刑若悠挑眉眯眼,表情無比曖昧,“我停哪一枝,甦甦就跟著停哪一枝麼?”
甦秦也跟著半眯了眼,唇角彎起︰“你猜。”
“••••••”
刑若悠正直無語,一旁的濮陽昆早看不下去二人眉來眼去說著他根本听不懂的暗語,一拍矮桌︰“什麼亂七八糟的,本王這就去將整棵大樹給砍了!”
看他們還要不要停來停去的!
甦秦和刑若悠臉色齊齊一變,他們口中的“大樹”可是魏國當今天子統領的魏國江山,這濮陽昆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不學無術!
“小昆啊,我能送你六個字麼?”
濮陽昆听刑若悠還這般喚自己,雖然惱火得很,還不得不忍下,只得道︰“有屁快放!”
刑若悠也不客氣地朝他張開兩只手,說一個字,勾一個手指頭︰“沒-文-化,真-可-怕!”
“你!”濮陽昆被氣得臉紅耳赤,眼看就要發飆。
他幾年前跟甦秦發生不快之後,確實沒什麼心思去研究書本上那些文縐縐的玩意兒。
好在為了發泄心中的苦悶和怨念,他的武學倒是沒落下,劍法更是出奇地快。
不過,被刑若悠當著甦秦的面戳中弱點,他簡直是里子面子都沒了,恨不得將刑若悠一腳給踹出去。
刑若悠很有先見之明,在濮陽昆的的腿還沒抬起之前,閃身蹦到了甦秦身後,左躲右閃,嘴里還嚷嚷著︰“甦甦救我!這廝要謀殺恩師啦!”
濮陽昆沒想到她會拿甦秦來擋,擔心甦秦傷勢復發,哪里還敢出手,只是恨聲道︰“本••••••我要向你下戰書!是男人你就迎戰!”
“我就偏不迎了!”刑若悠甚是無恥地縮在甦秦身後坐著,還不忘在濮陽昆的火上澆油,“也不知那日是誰被為師弄得動彈不得,看來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呢!”
提起那日的事情,濮陽昆的面色又是一變。
想吼,擔心刑若悠趁回去的路上又對她使陰。
不吼,又憋得五髒都疼。
甦秦有些看不過去了,收拾著棋盤上的黑白子道︰“許久沒與你對弈,不知你的棋藝可有長進?”
濮陽昆還沒反應過來說得是他,刑若悠先接了腔︰“我這徒兒自幼便仰慕你的才學,听說我要來你府中出診,這幾日專攻琴棋書畫,就等著能在你面前顯擺顯擺呢!”
“是麼?那就試試吧。”
言罷,甦秦將已收拾好裝有黑子的棋盒遞到濮陽昆面前,淡淡道︰“你先。”
濮陽昆這回真要被刑若悠害死了。
他連最基本的四書五經都還沒讀全,更別說是麼琴棋書畫!
可他又不願錯過與甦秦對弈的難得機會,只得硬著頭皮接過了棋盒,坐在他對面,拿著顆黑子斟酌了又斟酌,硬是不知該下在哪個地方。
甦秦卻突然抓出七顆白子放在一旁,才示意濮陽昆繼續走。
甦秦的舉動,卻讓濮陽昆一陣恍惚。
曾幾何時,每回對弈,甦秦也是會這般讓他七子,可他還是會被殺得狼狽不堪。
見他倆這神情,刑若悠很自覺地決定退場,堂而皇之地道是讓自己的學徒繼續照看甦秦,幫他煎藥換藥。
臨走之前,刑若悠還不忘在甦秦耳邊小聲道︰“不管你最後選哪枝,記得跟我說一聲便是。”
甦秦只笑不答,目送刑若悠出門。
可刑若悠剛出門沒多久,就被飛來的一道黑影拉到一旁的巷子里。
定楮一看,竟是南宮棣。
他明顯瘦了好幾圈,形容不知該說是憔悴還是邋遢。
總而言之,與他先前器宇軒昂的將軍氣質大相徑庭。
回神之後,刑若悠後知後覺想起她目前扮演的是南宮棣情敵的角色,赫然警惕,繃直了脖子盡量往後仰︰“你不會是來殺人滅口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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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王妃這般是因自家主公失手所致,若是自家王妃因此••••••獵影根本不想想下去!
好在府中還有笑笑和其他懂醫術的護院備用,獵影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召集過來對刑若悠展開救治,才將昏迷的濮陽澈帶到冰洞的冰泉中泡著,讓小奇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側。
濮陽澈這次毒發雖來的迅速,好在先前果果將他的毒性壓制得比較牢固,並沒有徹底爆發。
借助冰泉刺骨的寒意,濮陽澈的毒性被自身的免疫功能逐漸壓制下去後,他的意識才一點點重新聚攏。
毒發時的零碎記憶片段逐漸在腦海中拼湊完整,濮陽澈的身子赫然僵住,臉色比先前還難看得厲害。
他居然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導致毒發,這還是三年來頭一回!
意識到若悠被他爆發的近乎七成的內力震飛出去,濮陽澈只覺眼前一陣陣的黑,四肢冰涼僵硬,險些再度失去意識。
“主公?”小奇發現濮陽澈醒來後眸色又由墨翠化作血紅,心下警惕。
可才喚了他一聲,只覺眼前一陣風刮過,冰池中早沒了濮陽澈的身影,小奇只得立馬跟了出去。
笑笑等人正在給刑若悠處理傷勢,突覺背後一陣冷一陣熱,回眸望去,驚得險些忘了手中的動作。
此時的濮陽澈渾身濕透,披散著的頭發擋住了他那右眼角的暗金色面具,可周身卻散發著弒殺陰沉的氣息。
如同一頭被傷害過的凶獸般,讓人根本不敢靠近,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獵影見濮陽澈的眼楮竟還是血紅色,暗道一聲“糟糕”,硬是擋在了他前頭道︰“王爺,笑笑他們正在竭力搶救王妃,容不得有半點差池。”
“她••••••傷到哪兒了?”濮陽澈說話時,視線一瞬都沒有從刑若悠身上移開過。
獵影見濮陽澈還這般問,知曉他已恢復了理智,心下稍定,輕聲答道︰“王妃乃大吉之人,雖被內力所傷,但骨骼內髒皆未受損,只是••••••傷了心脈,一時無法甦醒。”
濮陽澈一听是傷了心脈,臉色沉了又沉,眉心皺得死緊,額角青筋暴露,雙拳緊握。
拼命壓制,才沒有沖過去將她鎖入懷中。
這時,笑笑卻突然回身跪在濮陽澈面前,強忍著奪眶的淚水,急得滿頭大汗︰“王爺,王妃的脈搏和呼吸越來越弱,求王爺讓王妃服下‘無回’!”
擔心濮陽澈不知“無回”是何物,笑笑忙解釋道︰“‘無回’是王妃先前研制出了一種專護心脈的藥,說是人在心脈重創導致生命垂危的情況下,能保住那人一命••••••”
獵影一听,立刻急了︰“有這藥,你干嘛不早拿出來?!”
笑笑這才又道︰“可王妃說過,此藥藥性雖逆天,副作用卻極大。服用之後可保生命無憂,但卻可能••••••再也無法甦醒!”
正因為此,笑笑先前才沒敢用。
“無回無回,有去無回。”
這便是刑若悠最初給這藥起名的原因。
獵影一听,也不敢多話了,等著自家主公做決定。
空氣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壓抑,時間每流逝一份,刑若悠的生命危險就多一分。
她的心跳越來越慢,十二護院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與笑笑一並跪在濮陽澈身前相求。
獵影知曉不能再耽擱下去,也跟著跪在濮陽澈面前勸道“主公,屬下知曉你不舍王妃犯險。可若是此時不用,王妃很可能回天乏術;若是用了,興許王妃吉人天相,自會轉醒!”
笑笑也跟著幫腔︰“是啊王爺,王妃當初與奴婢介紹‘無回’時,也只說可能,並未說一定不能甦醒!”
“求王爺恩準!”十二護院跟著齊齊磕頭。
雖然跟著刑若悠做事,經常會被她各種坑蒙拐騙,但卻讓他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人生樂趣。
他們心中早已認定刑若悠便是他們的王妃,他們的主母,此生都不會變。
誰都不想她出事,也不想有人來取代她的位置。
殊不知,濮陽澈就從未想過取代,所以才會在此時這般躊躇。
她那無一點血色的小臉讓他的心肝都疼得快麻木了,少頃,他緩慢地朝笑笑伸出了手︰“給本王。”
若是只有這一條路,他一定要親自喂她服下“無回”。
笑笑會意,來不及擦滿臉的淚水,立刻將一個和田玉的小瓶子遞到濮陽澈手中。
刑若悠在做好“無回”後,給她和十二護院每人一瓶,說是最後關頭保命用的。
眾人怎麼都沒想到,第一個用無回的,竟是刑若悠自己。
她的生命氣息已越來越弱,根本無法將“無回”自行咽下。
濮陽澈只得將“無回”先倒入自己口中,再小心翼翼地渡到她口中,直到確定她一滴不落地咽下後,才緩緩松開她的唇。
藥下去沒多久,濮陽澈就感覺刑若悠身上的生命氣息在重聚,忍不住在她耳邊輕喚了幾聲,可她卻毫無反應。
獵影見自家王妃脫險,而自家主公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便悄然示意房中的其他人退了出去,自己向濮陽澈請命去宮中暗中保護濮陽瑾。
濮陽澈因方才情緒失控誤傷了刑若悠自責不已,再提濮陽瑾的事雖還是怒不可解,但還不至于失去理智,同意獵影的建議後,還讓他給南宮棣帶去了幾句話。
待房中只剩下二人後,濮陽澈才將刑若悠擁入懷中,食指緊扣,一絲都不敢放松。
仿佛生怕一松手,她便會就此消失般。
從來沒有過的焦灼和恐懼一浪高過一浪地席卷著他,讓他無所適從。
他伏在她耳邊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呢喃著二人經歷的種種。
他說的話,比三年來加起來都多,只希望這樣能喚醒她。
可接連七日下來,刑若悠依舊全無反應,跟植物人一般。
她未醒,他一刻都不願離開。
可宮中卻傳來消息,道是因濮陽瑾敗壞皇家顏面,未婚生子,今日將會被壓向大理寺公開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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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不知濮陽瑾公開受審會發生什麼變故,斟酌再三,最終決定前往大理寺觀審。
臨行之前,他在刑若悠的額上深深地印了一吻,摩挲著來到她耳畔,已有些沙啞的嗓音難得柔和︰“安心等本王回來。”
言罷,他壓抑住心中復雜異常的牽掛,起身朝外走去,讓獵影留守此處。
曾幾何時,濮陽澈早在心中暗暗發誓,不能讓刑若悠再受分毫傷害。
沒想到,自己竟親手傷了她。
就算是因毒發所致,也減少不了他內心半點自責。
他根本不敢想象她若是就此長眠不醒,他會如何。
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而濮陽澈剛步出房門,刑若悠小扇子般卷翹的睫毛竟微微動了動,似是要醒,可終究還是歸于了沉寂。
••••••
刑若悠昏迷後,意識一直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
總覺得有異常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可當她要用心去听時,那聲音又會越飄越遠,根本听不真切。
無論她怎麼努力,就是無法睜開雙眼,便猜測自己可能被喂了“無回”。
盡管略顯淒然,刑若悠倒是沒有放棄,不屑努力了無數次,眼看剛剛那次就要睜開眼楮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引力。
她便毫無招架之力被吸出好遠,周圍先前一片混沌的景象驟然清明。
定楮看了一陣,刑若悠背後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這里不是別處,而是她記憶中再熟悉不過的右相府!
一聲嬰兒的啼哭喚回了她的神智,刑若悠見著一個有些面熟的婦人抱著一個嬰兒自房中走出,滿面喜色。
接著,畫風突變,竟是一場生離死別。
先前出生的嬰兒在搖籃中哇哇大哭,床上的女子已沒了生機,而站在床邊那男子眼中的沉痛混雜著恨意,尤其是在他看向搖籃中的嬰兒時,那股恨意更甚。
不知怎的,刑若悠怎麼看都無法看清逝世女子的容顏,卻看清了床頭男子的容貌。
心中大驚!
那不是他人,而是她如今名義上的父親、大魏國的右相大人——刑天岩!
那床上的女子很可能就是她的生母敖寸心,而搖籃中的女嬰應該就是她自己。
不對!
確定地說,應該是原主刑若悠!
她正想過去看看“自己”小時候長什麼樣,右邊似乎突然多出來個人影,淡淡道︰“這便是我出生的時候。”
刑若悠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總覺得那人的聲音無比熟悉,再一想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背後寒毛根根豎起,機械般地一點點將腦袋轉向右邊。
一看之下,雖沒有尖叫,她卻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扒住屏風才險險站穩,指著眼前的人結巴道︰“你••••••你是刑若悠?!”
“你不也是麼?”那人輕聲回著,水眸中總有股濃得化不開的惆悵,長得與刑若悠一般無二。
確切的說,這就是原主刑若悠生前的樣子!
刑若悠穿越過來有一段時日,早習慣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突然見到原主,總感覺自己是在照鏡子。
雖然鏡子中的那個女子與自己的氣質完全不同,可她還是覺得別扭。
好在刑若悠前世經歷過不少靈異事件,很快恢復了鎮定,知曉自己是喝了“無回”才無法甦醒,再上下將原主打量了一番,笑道︰“呵!沒想到你在這軀體中還殘存了一縷靈魂,如今出來,不會是想奪舍重生吧?”
原主也跟著輕笑出聲,卻顯得有些淒涼︰“我命薄福淺,如今也就剩這一縷殘魂,就是奪了舍,也未必能重生,何苦與你鬧得兩敗俱傷。”
刑若悠挑眉,等著對方繼續。
原主倒也不矯情,接著道︰“父親自小便不喜我,我自不知其中緣由,也不想去探究。母親生下我後也與世長辭,我生前遺憾未能盡孝道,如今倒是慶幸能少了份牽掛。如今唯一牽掛,便是放不下軒哥哥。”
刑若悠的眉頭猛然跳了兩下,身子抖了抖︰“軒••••••軒哥哥?濮陽軒啊!”
“我知你心中只有濮陽澈,軒哥哥只當你還是我,這般對你,也算不得大奸大惡。”原主的心一向都是偏向濮陽軒,自然想著替他洗白,“何況,你如今不也好好的麼。”
刑若悠可就不依了︰“我能好好的,純屬福大命大!他三番兩次預置我于死地,還不大奸大惡。非得把我弄死了才算他有罪啊!”
頓了頓,繼續道︰“況且,他若真心愛你,舍得看著你嫁給別的男人?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心里也是有你的,往後成就大事也真能在後-宮給你一個妃子的名頭,那又如何?你一生都將背負不貞的罵名,被人指手畫腳。他倒好,往後九五之尊高高在上,還能成就不負初戀的深情形象!這樣的愛,你也甘之如飴?!”
刑若悠還想說,見原主眼淚竟嘩嘩直掉,無語扶額︰“好好好,我不說濮陽軒的不是了!你先別哭,行不行?”
原主這才淅淅瀝瀝地停止抽泣,卻依舊有些哽咽︰“我知他心中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我不怪他。今日現身,只求你一件事。倘若你答應,我自會用盡最後這縷殘魂的力氣,助你甦醒。”
刑若悠神情微頓︰“等等,那這之後你的殘魂會如何?”
“自是遁入六道輪回,自人間消失,”原主說到這時,倒是沒先前那般傷感,返到多了死豁然,“往後你就是刑若悠,刑若悠就是你,你想如何,都隨你。”
聞言,刑若悠不僅沒有開懷,反而警惕地半眯了眼︰“你先說,什麼事?”
原主也不扭捏,直接道︰“我希望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可取軒哥哥的性命!”
“什麼?!”刑若悠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這個條件難度系數簡直爆表!
刑若悠想也沒想就搖頭否定︰“這事沒得商量!就算我想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你那軒哥哥也絕對不會放過我!難不成我還得將脖子洗干淨了,伸出去讓他砍不成?!
三個字︰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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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似乎早料到刑若悠會這般,面色微寒,視線與她相撞,毫不相讓︰“你愛濮陽澈入骨,願為他做盡天下事。為何不將心比心,成全我這一回?”
“那也要看怎麼個成全法!”
若是和濮陽軒最後斗得不死不休的地步,難不成她還得放他一馬,不對,是放他n馬不成?!
念及此,刑若悠的立場也異常堅定,將原主定定望著︰“何況,誰說我愛濮陽澈入骨了?!就算我對他有好感,也還沒到做盡天下事的地步!”
刑若悠很清楚自己的原則,一直都是如此!
原主卻柔聲一笑︰“你如今覺得不會,不代表以後不會。你能騙過世人,卻騙不過你自己的心。”
刑若悠卻笑得有些傲然︰“呵!我的心如何,難不成你比我清楚?”
“我自是沒你清楚,”原主也不逞強,可話鋒卻是一轉,“你道我對濮陽軒的愛卑微委屈,只因他利用過我成就他自己。難不成濮陽澈就一點都沒利用過你?”
頓了頓,繼續道︰“就算他如今未曾利用傷害你,能保證他往後也不會?別忘了,他雖蟄伏三年,可身上依舊流淌著魏國皇族的血!向往的也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刑若悠沉默了,濮陽澈雖從未言明,可從他的行動和暗里培育的勢力來看,確實有問鼎的野心。
原主見刑若悠如此,覺得有回轉余地,繼續攻其心智︰“濮陽澈預登基大統,勢必要拉攏各方勢力,與多方勢力聯姻在所難免,怎會一生只有你一個女人!即便你是原配,是正宮,那又如何?還不是會愛得卑微,愛得毫無尊嚴!”
刑若悠咬唇,她一早就想過結局很可能會是原主說的這樣。
所以直到如今,她知曉自己和濮陽澈心中都有彼此,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對他開門見山地表明過自己的心跡。
連夫妻之間常有“喜歡”或“愛”,都沒有正經說過一次。
而他,也沒有。
二人都是行動派,用行動表明自己對對方的感覺。
盡管各自都有幾次隱晦的表達,卻始終沒有捅破那層心防。
他們一個將愛深藏于冷酷決然之中,一個將情重埋在紈褲不羈之下。
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在乎到害怕一旦將話說得太滿,而對方與自己的想法卻不同,就再無回旋的余地。
原主見刑若悠的面色越來越差,怎願錯失擊垮她心神的良機,繼續道︰“若是你運氣好,還能順利坐上皇後的寶座。可這往後寂寞空庭,孤枕難眠,都是常有的事。若是你運氣不好,待他登上寶座,為了平穩四方,廢後立新也不是不可能。
你窮盡一生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值嗎?”
原主以為說到這里,刑若悠心神都會亂掉。
豈料,刑若悠原本已然波動的雙眸卻赫然清明,似笑非笑,堅定開口︰“當然不值!”
原主因刑若悠如此好的定性微驚,轉而笑道︰“既然知曉不值,但你還不是會全力助他。你我同為女子,為何不能將心比心,答應我這小小要求。”
“你說得沒錯,無論結果如何,我眼下確實會全力助他,”言罷,刑若悠隨意往身後的貴妃椅上一躺,恢復了以往的紈褲形象,笑得不羈,“不過嘛,倘若他往後真為了大局要再娶他人,我便主動將這正室的位置拱手相送,祝他倆,或者他和他的眾妃嬪們百年好合!”
“你!信口雌黃!”原主覺得刑若悠根本不可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事,她這絲殘魂一直還在本體內,自然能感覺到刑若悠對濮陽澈的愛意。
在原主看來,是女子都不可能甘心放棄自己所愛之人。
否則後-宮和世家後院的女人們又怎會勾心斗角,爭得魚死網破。
說到底,不就是為了一個情字!
眼前的女子身心都給了濮陽澈,怎麼可能放得下!
刑若悠卻沒打算跟她再多費口舌︰“我究竟是信口雌黃,還是言出必行,自會有時間來鑒證,就不牢邢大小姐你費心了。”
言罷,刑若悠拍拍衣擺起身朝外走,她得想辦法盡快讓自己甦醒才行!
原主沒想到方才攻其心智會失敗,眼下越來越急,只能拼命拖住她的衣袖不讓她走︰“沒有我助你,你真的出不去,不要再枉費心神了!”
刑若悠不言,甩開原主的糾纏直接蹦出了房門。
四周的畫面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恢復了先前的混沌鴻蒙狀態。
唯一不同的是,原主竟還在她身邊。
刑若悠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你非得陰魂不散麼?”
死都死那麼久了,還不去投胎!
原主還沒開口,四周卻突然一陣劇烈的震蕩,二人臉色皆是一變。
刑若悠知曉服用“無回”進入的是一種“通靈”的世界,倘若這個世界崩塌,而她被困在了這里出不去。
那她在現實中將永遠都無法甦醒,所以臉色才會沉下來。
而原主變臉則因知曉這里崩塌,她的殘魂再無法寄居在本體內。
周圍的震蕩越來越厲害,二人已有些站立不住。
這時,原主卻突然抓住了刑若悠的手腕,竟是將殘存的能量全部往她體內灌輸。
刑若悠神色一凌︰“你住手!就算你助我出去,我也不會答應你的條件!”
原主卻怎麼都不願放手,兩行清淚倏然而下︰“我求求你,看在你是借了我的身體才能重生,而我如今又助你甦醒的份上,幫我了了最後的心願。”
見原主如此淒涼,刑若悠心間也一緊。
原主說的確實沒錯,若是沒有原主的本體,她恐這時恐也遁入了六道輪回。
可要她答應原主的條件,真的等于是在慢性自殺!
原主也知曉自己要求過分,見刑若悠面上有所糾葛,四周的情況又越來越惡劣,只得退一步道︰“若是你做不到次次饒他性命,那我只求你在最關鍵的時刻,放過他一回,繞他一命!”
這個條件,比起先前那個,確實退了不少。
刑若悠重重嘆了聲,終是咬牙頷首。
原主這才會心笑了,下一瞬,化作一縷青煙,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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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王少卿和南宮怡就貓著腰在人群中穿梭。
凡事年紀十八以上,四十以下的男子,無論未婚已婚,皆成了他們觀察的對象。
可沒看多久,中間的大理寺主臣司徒大人的驚堂木就再次敲響,便听他略顯憤怒道:“瑾瑜公主,你如此不配合審理,讓老夫如何宣判?!”
濮陽瑾這時才終于抬起了頭,目光一一掃過皇上、瀟妃、濮陽澈和濮陽鈺,淺淺搖了搖頭,眼中滿含抱歉。
收回視線後,她才正視大理寺臣,依舊恬淡得很,聲音依舊如夜鶯般婉轉靈動,也听不出任何焦灼:“司徒大人,您直接宣判吧,本公主無話可說。”
“這……”司徒大人也是頭疼得厲害。
他鐵面無私的名聲無人不知,可這次宣判的是皇帝最心疼的小女兒,也是他平日非常喜歡敬重的一位公主。
他雖不會偏袒,難免會為她不值,試著勸服:“瑾瑜公主,你如此偏袒此人,可若此人真心待你,絕不忍放任你受委屈而不管,如今看來,那人心中根本就沒有你,你這是何苦呢!”
“苦不苦,本公主心里明白,”濮陽瑾依舊不為所動,擔心再耗下去南宮棣會忍不住站出來,竟出言催促,“司徒大人,您審了這麼久,說了這麼多,也累了,還是快些判吧。”
听她這般,皇帝老兒的臉色黑沉如墨,瀟妃娘娘臉色卻復雜得很。
而皇後看似一臉擔憂,可眼底的得意卻說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濮陽澈一直帶著紗帽,無人能看到他的神情,只是以他為中心的那團地方,永遠沒人敢接近。
此時那團地方的面積又往外擴充了不少。
而濮陽鈺若不是一直被甦秦拉著,早沖出去護著濮陽瑾了。
盡管壓力山大,內心為難,司徒大人最後還是再次拍響了驚堂木,蒼勁的嗓音顯得頗為擲地有聲:“大魏國瑾瑜公主,排行第九,天姓濮陽,名瑾,年滿十五及笄。不守婦道,未婚先孕,不知悔改,包庇惡人,實乃皇家之恥!經大理寺臣商討宣判,罰其削發為尼看守皇陵,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其女雖有皇家血脈,但亦有惡人骯髒血統,不能留于世,即日處死!”
“轟!”
此言一出,明明是晴空卻驚現了一聲暴雷,空中的烏雲以飛速積聚,眼看便有了壓城之勢。
文武百官和家眷們听到這麼重的宣判,無不到吸了口涼氣,壓抑了良久的議論終于排山倒海而來,四周頃刻便炸開了鍋。
外頭的百姓們雖听不真切里頭的情況,可見到文武百官們已開始交頭接耳,便知曉判決已下,討論聲更甚。
南宮怡一听要處死小暖,整個人都傻了,反應過來後瘋了般擠著人群朝前沖去。
王少卿喚她不住,只能在她身後追,希望能在她鬧出事前阻止。
宣判之後,皇帝和瀟妃都沒有再說話,而瀟妃眼中除了沉痛之外,更多的卻還是復雜,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離濮陽瑾不遠的南宮棣身上。
南宮棣此時眼眶通紅,顯得有些嗜血,視線卻一瞬都沒離開過濮陽瑾和小暖。
他渾身僵硬,微微有些顫抖,是在拼命死忍,才沒有沖上前她擁入懷中。
反觀此時的濮陽瑾,反倒成了最淡定從容的一個。
她伸手輕撫過小暖的臉頰,眼中的疼惜和不舍難以言表,唯獨不見悲傷。
瀟妃的神色卻突然一凌,壓低了聲音在皇帝耳畔說了幾句。
皇帝臉色大變,起身正要說什麼,大理寺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騷亂,似乎是有人要硬闖大理寺。
下一瞬,一匹黑馬直奔而來,馬上之人一席雪白的長袍極其惹眼。
只見馬上之人手腕翻飛如花,所過之處,御林軍片片倒地。
眾人被馬上之人這般披靡的氣勢震得還未回神,那人已飛身下馬,沖到濮陽瑾身旁,竟是一掌擊中了她的背心。
雖然濮陽瑾如今是戴罪之身,可還是堂堂公主。
竟敢當眾傷大魏國公主,簡直是不要命了!
可令眾人意外的是,濮陽瑾被擊中後,竟吐出一枚黑色的藥丸。
懂藥的人一眼便看出其中含有劇毒,才終于明白瑾瑜公主至始至終都這般淡然的原因,竟是抱了必死之心!
南宮棣見此,更是肝腸寸斷,恨不得直接捅自己兩劍。
若不是有人突然闖入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話說回來,這闖入之人的背影怎麼這麼眼熟。
不僅南宮棣這麼覺得,後面離得遠一些的南宮怡和王少卿也是這麼覺得的。
而在前排將一切看得清楚的濮陽澈卻直接黑了臉,他前一瞬才接到刑若悠甦醒的消息,沒想到她後一秒就出現在了這兒,還以這種大張旗鼓的方式!
她還嫌如今不夠亂麼?!
刑若悠直接忽視周圍所以的目光,突然捧著濮陽瑾的臉,深情與之凝望,眼中的自責與沉痛是人見了都會為之動容。
當時人濮陽瑾都看懵了,其他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刑若悠卻在這時哽咽道:“九兒,我來遲了,你怎麼這麼傻!若是你出了什麼事,小暖出了什麼事,讓我如何獨活!”
濮陽瑾驚得微張了唇,完全听不懂刑若悠在說什麼。
南宮怡雖還在生刑若悠的氣,可見她如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去拉身旁的王少卿:“是我听覺出了問題,還是止憂瘋了?我怎麼感覺她好像是在承認自己是瑾瑜公主的男人?!”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王少卿也跟著咽了咽口水,“可是,止憂她不是……”
女子麼?!
而另一頭,連甦秦都驚愕了,更何況是濮陽鈺。
刑若悠這時卻突然朝皇帝匍匐余地,高聲道:“皇上,草民有罪,還請皇上莫要開罪瑾瑜公主!”
皇帝緊促了眉,良久才道:“你!何罪之有!”
刑若悠又重重地朝地上磕頭道:“草民愧對瑾瑜公主,愧對大魏國皇室!瑾瑜公主的孩兒,就是草民的!”
“轟!”
一句話,四下再度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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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止憂”原本就是京城近些時日傳得風風火火的人物,如今還與這般棘手的最為事件有了直接聯系!
如此勁爆的消息,讓他們還如何忍耐得住!
即便皇帝臉色比先前還難看了幾分,四周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卻一直都未停過!
最後還是大理寺臣司徒大人再度敲了幾次驚堂木,四周的沸騰之聲才逐漸偃旗息鼓。
司徒大人當即就朝刑若悠喝道:“大膽止憂,為何此時才來承認與瑾瑜公主有過私情,先前她一人跪在此地受審時,你身在何處?!她身懷六甲時,你又在何處逍遙?!還有,你當真是瑾瑜公主孩兒的父親麼?”
“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如若司徒大人不信,大可驗血認親!”刑若悠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古代醫學不發達,滴血認親是最常見的證明親子關系的方式。
所以她一提出,王少卿,南宮怡,甦秦,這三個知曉她實為女子的人,都為她捏了把汗。
濮陽鈺則傻愣愣地將她看著,眼中的復雜竟還參著沉痛,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般。
濮陽澈掩在黑紗下那雙墨翠的眸子卻平靜無波,他了解她的手段和個性,既敢主動提出,定是早已有了勝算,他根本無需為她擔憂。
但她做這一切竟都不與他商量一聲,私自決定,卻是讓濮陽澈如何都無法釋懷的!
難道她還在因他對她“動手”一事耿耿于懷,所以才做決定也不再與他商議,進入大理寺後更是自始至終都沒看過他一眼!
想到有這種可能性,濮陽澈面若寒霜。
原本已離他三米之外的文武百官們都感覺到了四周溫度的變幻,以為R王殿下是知曉“止憂”便是“欺負”瑾瑜公主的卑鄙之人才會如此,擔心他一個爆發就會出手要人性命,各個都甚是自覺地又往後退出了三米。
導致濮陽澈那一塊空出來的面積尤為的大,越發顯眼。
刑若悠雖沒往濮陽澈那面睜眼瞧過,可眼角的余光卻將一切瞧得真切。
嘴角輕撇,心中憤憤。
她這般做,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無奈之舉,他沒事發什麼火!
況且,七天前是他對她動的手,害得她險些“有去無回”。
可如今這神情,倒是像她對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似的。
簡直是不可理喻!
收斂了心神,刑若悠不去管周圍各色的目光,跪直了身板等待宣判。
司徒大人得到了皇帝的同意後,才點頭同意。
刑若悠見濮陽瑾神色慌亂,在她耳邊用只有二人能听見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見濮陽瑾神色終于放松下來,才伸手讓李太醫采集了她和小暖的血液樣本,滴在一碗清水中。
四周突然靜得可怕,連毫厘針線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听得真切。
絕大多數人都屏氣凝神地盯著清水中原本分開的兩滴血液。
先前兩滴水沒什麼動靜,可須臾過後,它們像是在彼此招引般迅速靠近對方,接著合二為一,毫無間隙。
這回眾人總算是相信瑾瑜公主心心念念的“男人”就是眼前的“止憂”,除了那些知曉她女子身份的幾人和南宮棣。
雖然南宮棣無法解釋為何會有血液融合的現象,卻絲毫未懷疑小暖不是她的女兒。
除了這些人,心中最激動的莫過于皇帝右手邊第三位的辛王殿下濮陽昆。
他可是一直將刑若悠當情敵和要防備其侵犯的對象。
現如今,這人竟搖身一變成為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的男人。
濮陽昆內心的波動不可能不大!
覺得這“止憂”竟男女通吃,簡直是個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為了避免甦秦和他自己吃虧,往後一定得遠離“他”!
刑若悠如今哪有心思管這些八桿子打不著的人的心理,見眾人總算相信她營造的答案,才慢條斯理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道是一年前在江南一帶偶遇重病垂危還遇刺的濮陽瑾,不顧艱險救下了她,二人便因此生情。
而她當時並不知濮陽瑾的身份,為她養傷治病的同時,二人感情越來越濃烈。
到了最後,便超乎了“發乎情,止乎禮”的邊界。
最後,濮陽瑾將真實身份告知她後,她自覺配不上她,便決定進京闖出一片天地,再光明正大地迎娶濮陽瑾。
濮陽瑾自是全力支持刑若悠的。
誰知刑若悠才啟辰,濮陽瑾就發現自己懷上了身孕,而追殺她的那批人也找上了門,她才不得不躲避追殺而四處流浪。
待刑若悠回去尋濮陽瑾時,卻陰差陽錯地錯過了。
自此便再無緣相見。
運氣好逃過幾次生死劫後,濮陽瑾順利生下小暖,又重新回到京城。
濮陽瑾本準備尋個合適的機會再去找刑若悠,誰知竟被人發現秘密,最後還被帶到這大理寺審理。
刑若悠自道這幾日一直閉關煉藥,對外界之事一概不知。
可出關得知消息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好在及時阻止了濮陽瑾剛剛的自殺行為。
刑若悠將這故事編得比真的還淒婉動人。
外加濮陽瑾因她這般鋌而走險得地幫自己,本就感動得無以復加,哭得梨花帶雨。
就更為故事增加了說服力。
司徒大人雖也為之動容,卻還是為改鐵面無私的本性,待刑若悠說完後,驚堂木一拍,面露鐵色:“好你個大膽止憂,雖是醫者,竟如此輕狂,簡直枉讀聖賢書,你可之罪?!”
“草民知罪,卻是罪在讓瑾瑜公主受苦受累,受難受驚!”刑若悠倒是對答如流。
卻將司徒大人的白胡子氣得險些翹了起來,漲紅著一張老臉喝道:“你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竟還覺得自己無罪?!簡直是有辱斯文!”
“司徒大人此言差矣!我止憂是醫者,並非讀書人,‘斯文’一詞從未與我沾邊,”刑若悠越說還越來勁了,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濮陽瑾,才緩緩道,“何況,我與瑾瑜公主兩情相悅,男未婚女未嫁,情到濃時,哪是說守就守得住的。”
“你!你!你!”
司徒大人被刑若悠這般露骨的話語氣得險些背過氣去,濮陽瑾更是羞紅了臉。
而刑若悠,卻感覺到了身後那股幽怨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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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不用回頭都知曉那殺意幽怨的眼神非南宮棣莫屬。
當眾說出如此“露骨”的言語,著實對濮陽瑾的形象和身份有些沖擊,南宮棣想滅了刑若悠,也純屬正常。
不過刑若悠既然要擔下這事,就一定會擔到底。
待周圍的熱議還未完全掀起之前,她便搶先道:“況且,草民就是想為瑾瑜公主負責,才進京闖蕩,絕非司徒大人所言的輕狂之徒!”
司徒大人卻又是一聲冷哼:“未婚對公主行不軌之事,還敢說自己不輕狂,簡直強詞奪理!”
言罷,司徒大人赫然轉向皇帝道:“皇上,止憂此時雖有所擔當,但此人性格頑劣乖張,絕非我大魏國駙馬人選。為避免後人沿襲其惡性,絕不可姑息!”
言下之意,絕不是要成全刑若悠和濮陽瑾,而是要拿刑若悠的性命以儆效尤!
誰都听得出司徒大人的意思,可誰也都明白皇上對濮陽瑾的維護寵愛。
外加這是皇家的家務事,並無其他官員想將麻煩引向自己,場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這時,皇後卻突然輕笑一聲,朝皇帝道:“皇上,瑾瑜公主和止憂大夫年少無知,二人又是真心相愛,他們一個血氣方剛,一個溫婉可人,如此也並非不可原諒。如今連孩子都有了,雖說此事確是有些傷了風化,也不是罪大惡極,與其苦苦相逼,倒不如成就一對好姻緣。”
文武百官見竟是皇後先出言相勸,皆是一驚。
瀟妃娘娘還感激地朝皇後點了點頭,接著便用那雙足以顛倒眾生的眸子將皇帝看著,滿是祈求。
瑾瑜公主也在這時朝皇帝磕頭求饒:“父皇,瑾瑜與止憂真心相愛,一切都是女兒自願的。求父皇網開一面。若是止憂不在人世,女兒也不願獨活!”
濮陽瑾先前已有了尋死之心,如今這般說,皇帝絕不會當她是信口胡謅。
可要皇帝就這麼放過眼前這個“欺負”過他女兒的人,也絕不可能。
沉吟了片刻,皇帝才緩緩沉聲道:“止憂,念你一心都為拋棄過瑾瑜公主,朕可以饒你一命,但活罪絕不能饒!”
“草民,謝過皇上不殺之恩!”刑若悠高聲答道,磕頭時還朝濮陽瑾調皮地眨了眨眼,示意一切都已搞定。
皇帝卻又道:“大理寺臣,依照大魏國歷律,該如何處置?”
眾人嘩然,還以為皇帝剛剛那般是要偏袒了,誰知最後竟又讓大理寺臣判,交點又轉到他和跪在地上的刑若悠身上。
這司徒大人也還真是判了,要罰刑若悠足足受一百龍杖。
刑若悠以為是打一百下板子,也沒覺得是多大的事情。
可周圍人接變色的面容,卻讓她心下微沉。
濮陽瑾更是面無血色,剛想求情。
那邊濮陽鈺卻突然掙脫了甦秦的阻隔,沖到露天大殿的正中央跪著,沉聲道:“父皇,瑾瑜犯錯,怪兒臣保護妹妹無方。而止憂也是兒臣的兄弟,曾救過母妃性命,若不是‘他’,那兩萬多災民早已化作枯骨,所以,兒臣懇求父皇和司徒大人從輕發落,且由兒臣代替止憂受罰。”
“天啦!止憂瘋了,他這也瘋了麼?!”王少卿在人群中忍不住抱怨。
要知道,龍杖與一般都杖責不同,雖不會造成太多皮肉傷害,身體表面也不會留下什麼疤痕,卻是直擊神經和骨骼。
每一杖,都能讓人遭受蝕骨穿心之痛。
而當年的廢太子也被判了足足一百龍杖,也才挨了三十多杖,就已不省人事。
五十多杖時,氣息都有些奄奄。
廢皇後以命相求,皇帝最後也打到了八十杖才止。
繞是如此,廢太子在廢太子府中足足養了一整年的傷,才算是真正恢復了元氣。
廢太子雖做出大逆不道的逼宮之事,可他的武功文采皆了得,都被龍杖折騰的半死不活。
而這止憂看起來單薄瘦弱,就算有幾手功夫,也絕對不會強過廢太子。
眾人覺得,一百龍杖下去,不死也至少會在床上躺三年!
濮陽鈺就是擔憂如此,盡管心中有千百疑惑,難受異常,還是為刑若悠挺身而出。
而王少卿也才會覺得濮陽鈺也瘋了。
眾人只道是濮陽鈺對止憂兄弟情深。
外加外界又流傳二人斷袖的留言,如今止憂還是濮陽瑾的“男人”,他們更覺得這三人的三角關系錯綜復雜。
王少卿發表感嘆後,覺得南宮怡貌似表現得太過安靜,有些不正常,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瞅了一眼,發現她的臉色比他看到的在場的任何人都難看,而她視線聚焦的地方竟是瑾瑜公主身邊不遠處的南宮棣。
更讓王少卿覺得驚訝的是,南宮棣的臉色居然比南宮怡還要難看數倍!。
這瑾瑜公主的案子,照理說跟南宮棣該沒有絲毫關系的才對,怎麼貌似弄得參與的人一個比一個多了呢?
正在王少卿百思不得其解時,一旁呆滯的南宮怡突然開了口,聲音有些生硬:“臭蚯蚓,你有沒有覺得我哥看起來有些面熟?”
“哈?!”王少卿張嘴凝眉,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就沒一個能正常說話的人。
南宮棣是南宮怡的親哥,同一個屋檐下相處了十多年,還用得著說是“面熟”?!
南宮怡卻又道:“你不覺得熟悉麼?”
盡管王少卿覺得南宮怡的話邏輯錯誤,還是道:“他是你哥,怎麼就不面熟了!”
南宮怡的臉色卻越發難看,雖在與王少卿說話,可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南宮棣:“我的意思是,你沒覺得他跟有人長得很像麼?”
“有麼?”王少卿听南宮怡這般說,才又將南宮棣上下打量了一遍。
最後視線落回南宮怡身上,甚是中肯地點了點頭:“不說還不知道,原來你跟你哥長得還真有幾分相似。不過比起南宮將軍的氣宇軒昂,你還是差的遠!”
出奇地,南宮怡這回竟沒有生氣,反而弄得王少卿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蹭了她隔壁一下:“喂!你怎麼了?神神叨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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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自認絕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也不懂得何為憐香惜玉。
可只要看著刑若悠受傷受苦,他比自己親自受還要難受千百倍。
一開始不出手,是擔心被周圍有心之人看出端倪。
看出她恐再熬不下去,他也顧不得太多了。
她是他王妃的身份遲早會曝光,雖然如今堆積的麻煩越來越多,事情也越來越棘手,但他這回一定會護在她身前。
五十龍杖終于結束,刑若悠自始至終都沒哼一聲。
濮陽瑾卻哭得眼楮都腫了,忙跪著想過去扶她。
可刑若悠卻自行站了起來,雖然踉蹌了幾步,還是讓四周的人無不瞠目結舌。
在大魏國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則傳言,道是凡是受了十龍杖還能自行起身者,便是能順應天命助大魏國皇室平定天下者。
可大魏國重文重武,對醫術卻並未如文武那般看中。
外加這龍杖往往只用在罪大惡極且與皇族沾邊的罪人身上,而皇族多養尊處優,五百年來受過十龍杖以上的罪犯,根本無人還能自行站起。
久而久之,這個傳言早被人遺忘了。
可刑若悠今日足足受了五十龍杖,還能自行站起來,赫然喚起了人們心中一直知曉的傳言,看向她的眼神不覺有些變了。
雖說她只不過是一介草民,還是個醫師。
可她如今雖受罰,遲早會成為大魏國的九駙馬,也算是皇親國戚,往後前途不可限量。
但說一個醫師能助大魏國平定天下,眾人仍還是不願盡信。
是以,眾人神色不一,交頭接耳聲又開始此起彼伏。
刑若悠哪里知曉關于龍杖還有這麼個玄乎的傳言,本準備姿勢瀟灑些朝皇帝和司徒大人道謝,來個完美收場。
可站起來後沒走幾步,眼前的事物就變得重影紛飛。
下一瞬,雙腳一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皇宮內的紫胤殿中,濮陽軒的臉色不太好看,細長上揚的眸中滿是怒火,待皇後從內殿出來,他忙起身行禮。
皇後知他心中有疑惑,用眼神屏退左右,才輕笑道:“軒兒此次前來,可是為我昨日幫濮陽瑾說話一事有所疑慮?”
濮陽軒不言,只是微微頷首。
他對昨日審判的疑惑,又何止這些。
皇後的面色卻突然一寒:“軒兒,昨日皇上看似要懲罰濮陽瑾和止憂,實則一直在維護。尤其是在止憂出現後,他雖故意為難,其實最後的結局早已成定局。”
“兒臣明白,可兒臣不明白母後為何還要替止憂和濮陽瑾求情?”
濮陽瑾在京中的消息,是他派去暗中一直監視調查止憂的人無意間發現,他隨後稟報皇後的。
他們推測,濮陽瑾被判刑,濮陽澈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動用暗中勢力插手,他們可以來個引蛇出翁,搬回在山西和長江失去的局面。
豈料,半路竟殺出個止憂,再次將他們全盤計劃攪得一團亂。
止憂,又是止憂!
無論是皇後還得濮陽軒,如今想到這個名字,心中就恨得癢!
“軒兒,母後並不是幫濮陽瑾,既是已成定局的事,母後何不給皇上留個好印象,免得讓他們懷疑,”皇後說著,話鋒一轉,“對了,你不是一直在調查那個止憂嗎?‘他’究竟是什麼來歷?”
“這……兒臣還未查出。”
盡管濮陽軒一直懷疑止憂就是刑若悠,可今日止憂在大理寺的表現,卻又讓他有些動搖。
若止憂就是刑若悠,他不知該如何解釋滴血認親成功一事。
再者,他暫時還不想讓皇後知曉他的懷疑,是想親自解決二人之間的恩怨。
因為他知曉,皇後若是知曉止憂就是刑若悠,不管能不能找到證據證明,都絕不會讓“他”活命。
濮陽軒雖恨刑若悠,決心要報復她。
可內心深處,他對她的感覺卻從未變過。
他想過將這種感覺轉移到另一個女子身上,比如柳兮卿。
可每次與柳兮卿相處,濮陽軒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刑若悠。
他恨這樣的自己,也恨這種感覺。
可卻不得不承認,刑若悠在他心中無任何人能取代。
皇後見濮陽軒面色陰晴不定,先是無奈一嘆,繼而才道:“軒兒,你與柳家四小姐進展得如何?還有南宮家的那個丫頭?”
被問起,濮陽軒才忙收斂了心神,恭敬回道:“母後放心,兮卿是個聰明的女子,一心向著兒臣。有她相助,南宮怡那邊會見簡單很多。”
如今欠的,只是個機會。
皇後欣慰地點了點頭,恢復了笑顏:“軒兒,成大事者,兒女私情切不可太過認真。柳家那丫頭既看透了這點,不爭風吃醋,心思必定不簡單,氣度也不錯,值得留在身邊。至于南宮家那丫頭,年輕氣盛,心性浮躁,這般的女子更易哄寵,你有機會就得多多把握。”
濮陽軒這回倒是與皇後想到了一處,笑道:“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皇後淡淡“嗯”了聲,接著道:“吳國的絡黛公主還有半月就要進京,她身後牽扯著吳國進三分之一的勢力,絕不能讓她嫁給濮陽鈺或者其他成年的王爺!”
“兒臣明白,但需同時拉攏這三個女子身後的家族勢力,還需母後多多幫襯。”
“這是自然。”
就是濮陽軒不說,皇後要會竭盡全力。
畢竟,吳國那三分之一的實力對他們往後的計劃太過重要,絕對不能失去。
二人又聊了一陣,濮陽軒才告退,卻沒有出宮,而是朝濮陽瑾的瑾瑜宮走去。
……
刑若悠似是睡著了,又像是一直都沒睡著。
先前服用“無回”經歷的畫面不停地在她腦中重復著,最後定格在原主掛著滿臉淚痕、卻笑得會心的畫面。
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愛到自盡,愛到死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還在為他著想,刑若悠不得不承認原主的愛確實毫無保留,也有所動容。
但並不代表她認同這樣幾乎失去自我的愛情。
在刑若悠看來,如果愛到連自我都徹底迷失,這段愛情也沒持續的必要了。
或者說,是持續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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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心中有事,昏睡時眉頭總是時緊時松,身子也不太老實。
這可苦了一直守在她身旁的濮陽瑾,她以為刑若悠是受了龍杖才會如此輾轉痛苦,內疚更加,從開始到現在淚就沒有停過。
這里是瑾瑜殿,是她的住所,濮陽澈和濮陽鈺雖擔憂,只能在門外守著。
除了他倆,其他王爺和未成年的皇子,還有德善公主也都在場,濮陽軒是從後面趕了過來。
怎麼說濮陽瑾都是他們最小的妹妹,受了這麼大的挫折,他們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該表現出一定的關懷。
可在外頭等了這麼久,只听見濮陽瑾若有似無的哭聲,他們便知曉刑若悠還沒醒來。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們有些正在躊躇該不該繼續等下去,房中傳出男子冰玉相擊的咳嗽聲切讓他們的神經赫然一緊,眼中滿是驚愕,似是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剛那個是止憂的聲音不錯,難不成他這麼快就醒了?!
這還是不是人了?!
少頃,就見濮陽瑾從內打開房門,略顯抱歉的朝眾兄弟姐妹道:“各位哥哥姐姐,瑾瑜多謝各位關心。止憂如今已甦醒,瑾瑜忙于照顧他,實在抽不出時間招待各位哥哥姐姐,還請哥哥姐姐們先行回府回殿,待止憂康復後,瑾瑜定與他一一登門拜訪。”
除了濮陽鈺、濮陽澈和濮陽軒三人站著不動也不言,其他人並無太多異議。
濮陽瑾正在為難,宮人卻報告瀟妃娘娘駕到,濮陽瑾立刻松了口氣瀟妃一到,開口的意思也是讓他們各回各家。
盡管有諸多不情願,濮陽鈺、濮陽澈和濮陽軒還是一一告退。
濮陽澈和濮陽軒走在最後,濮陽軒見與前面的人有一段距離,故意靠近濮陽澈,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道:“三皇弟今日怎都不帶你的王妃出來?畢竟此事非同小可,她不出席,真的好麼?”
濮陽澈定住步伐,也沒去看濮陽軒,清冷的聲音如古井無波:“若悠身子弱,不宜出門。”
言罷,濮陽澈不等濮陽軒再說什麼,徑直朝前走去。
濮陽軒眼中的陰辣一閃即逝,回頭朝瑾瑜殿看了一眼,才默默朝前走去。
濮陽澈竟敢在他面前這般維護刑若悠,這般秀恩愛!
雖然只是簡單地九個字,可從濮陽澈口中說出,意義絕對非凡。
濮陽軒若不是忍力十足,早想與濮陽澈大打出手。
而濮陽軒此時看濮陽澈,不僅是他爭奪皇位路上最大的障礙之一,更是有“奪愛”之仇的必除之人!
濮陽軒相信總有一日,他會讓刑若悠離開濮陽澈!
若是他濮陽軒得不到的女人,任何人也別想得到!
……
剛醒沒多久的刑若悠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因麻藥效果幾乎全部消失,周身神經和骨骼的傷痛接踵而來,這一噴嚏,扯得全身劇痛,齜牙咧嘴。
濮陽瑾看著又忍不住掉眼淚,剛想自責,刑若悠先投了降:“我的親親公主,你就別哭了。我本來就疼得要命,你再這麼哭,我就更痛了,這是要我的命麼?!”
“我……那我不哭了,不哭了!”濮陽瑾真是被刑若悠下怕了,她如今說什麼她都信,忙將眼淚全擦了干淨。
刑若悠看著又有些心疼,扯著唇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好了好了,你看你不哭,我都不那麼疼了,嘶!”
剛說完,刑若悠就疼地倒抽了口涼氣,咳嗽道:“你若是再笑笑,我就更舒服了。”
濮陽瑾終于明白刑若悠是故意在逗她,還是破涕為笑,揉著刑若悠的手臂:“疼的很難受麼?我去求父皇拿專門治龍杖傷勢的藥。”
“別去!”刑若悠卻一把拉住濮陽瑾,略顯艱難道,“你別看皇上最後將我的懲罰減半,就以為他原諒我了。其實他心里恨不得將我的龍杖加倍才是呢!你如今若是再去求他,絕對是火上澆油,往後指不定還會變著法子來為難我呢!”
“可是,父皇最後已決定封你為駙馬,還準備在宮外為你修建駙馬府,再讓我倆‘擇日完婚’的。”
“是麼?皇上有說過這些麼?”
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濮陽瑾幽怨地將刑若悠瞅著:“你當時早就昏睡過去,哪里會知曉這些。”
她當時被嚇得半死,生怕刑若悠就這般去了,也沒听清楚皇帝後來說了些什麼,還是她的貼身宮女後來告訴她的。
刑若悠還來不及思考“擇日完婚”這個難題,門卻被人突然推開,瀟妃娘娘冷著臉走了進來。
“母妃……”
“瀟妃娘娘……”
濮陽瑾和刑若悠同時一驚,都要起身行禮。
瀟妃娘娘卻拍手道:“這些虛禮就不必了,九兒你先出去,本宮有話要與止憂單獨說。”
“這……母妃……止憂才剛醒……”
見濮陽瑾語無倫次,瀟妃娘娘故作傷感一嘆:“這還沒嫁出去,胳臂肘就開始往外拐了,哎!本宮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不是的母妃,我只是擔心……”
濮陽瑾的話沒說完,刑若悠忙道:“公主,娘娘這般天仙般的人兒,自是不會為難我,只不過是想與我教誨,你就放心去吧。”
言罷,刑若悠還給了濮陽瑾一個雙方都懂的眼神。
盡管千萬不願,萬分不放心,濮陽瑾如今還是不敢忤逆瀟妃娘娘的意思,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房間只剩下瀟妃娘娘和刑若悠兩人,刑若悠的精神突然緊繃起來,朝瀟妃娘娘努力扯出一絲討好的笑:“娘娘安好。”
“還叫娘娘?”瀟妃故意眯起那雙桃花眼。
刑若悠嘴角輕抽,咽了咽口水,繼續討好:“母妃安好。”
“嗯,這才像話呢!”
言罷,瀟妃在刑若悠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瞬移到她身側,一臉關切,“兒媳婦,你沒事吧?他們那些龍戰隊下手還真是不留半分情面,幸虧最後十幾杖有澈兒替你用內力擋了,我看看你傷到哪兒沒?會不會留疤……”
說著,瀟妃竟是要動手去掀刑若悠背上的衣裳。
瀟妃變臉如此之快,刑若悠驚得口齒都不伶俐了:“母……母妃,你別激動,我沒事!真的沒事!啊!嘶!”
阻止無效,刑若悠只能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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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妃見龍杖果然沒有對刑若悠的皮肉造成損害,松了口氣,將一粒水藍色的藥丸遞到刑若悠嘴邊,示意她服下。
刑若悠也沒跟她客氣,張嘴便吞了下去。
只覺周身一陣清流蕩過,原本蝕骨鑽心般的痛果然減輕了不少。
刑若悠忙自床上坐起來,朝瀟妃娘娘甜甜一笑;“多謝母妃!”
“自家人,還謝什麼,”瀟妃笑著朝床邊一坐,輕戳刑若悠的腦門,“你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還真與你娘當年有幾分相似。快更母妃說說,那‘滴血認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刑若悠就知瞞不過瀟妃,便將大致的實情說了一遍。
原本靠滴血認親就不是很科學的做法,而刑若悠的血中有寒毒,若是遇見沒有毒素的血液,就會趨之若鶩般自動向其靠近。
這便有了昨日兩滴分開的血液融合得完美無缺的畫面。
不過刑若悠只告訴瀟妃她中了一種毒,免得讓她過多擔憂罷了。
瀟妃雖看出了些端倪,卻看不出破綻,勉強算是信了。
可一想刑若悠是替他人受過,絕美的面容又是一寒,冷哼道︰“這南宮棣是堂堂將軍,竟還瞻前顧後不出來承認此事,簡直不像話!”
頓了頓,繼續道︰“雖說百善孝為先,可本宮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若不是看在是瑾兒以死相逼不讓他出頭,而他反而是整個事件中最痛苦的一個,本宮早將實情稟明皇上,讓他收拾他最得意的武將之一!”
“就是!”刑若悠習慣性地應了一聲,正準備再抱怨南宮棣幾句。
可話還沒出口,才反應過來說話的人是瀟妃而不是濮陽瑾,赫然一驚,定定將瀟妃望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床里頭縮。
直到踫到身後的牆時才緩緩停住,面色卻又是一改,半眯了眼,竟是一副審視玩味的模樣,一字一句道︰“母妃,原來你懂‘讀心術’呀!”
被刑若悠看破,瀟妃不僅沒有尷尬或不滿,反而拋著媚眼︰“你不也懂‘感心術’麼?”
言罷,二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絲了然。
“讀心”與“感心”雖不完全相同,卻又不完全不同。
二者之間天然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擁有這兩種能力的人,即便是初見,也能有惺惺相惜的特殊感覺。
不過二人因都攻心,對如何防備被對方讀懂心事或是感知情緒和心緒,都甚是擅長。
所以,“讀心術”的人很難讀懂“感心術”之人的心理活動。
而懂得“感心術”的人,往往也很難感受天生懂得讀心之人的心緒。
上回刑若悠能順利通過“感心術”與瀟妃心神交流,是在瀟妃中毒體虛神弱的情況下。
而瀟妃當時也讀懂了刑若悠心中的想法,是因刑若悠的“感心術”尚未純熟,對她又絲毫不設防所致。
如今瀟妃身心健全,刑若悠的功夫也逐漸成熟,二人自然都只能如平常人辦對彼此,無法再窺探或感知。
刑若悠覺得,瀟妃常年恩寵不衰,“讀心術”絕對幫了她很大的忙。
再看瀟妃,突然比先前還親近了些,忍不住又靠了過去,笑道︰“母妃,你既知南宮棣才是‘罪魁禍首’,能不能想想辦法成全了九兒和他?”
瀟妃又佯怒地點了刑若悠的額頭一記︰“你呀!為別人背黑鍋受苦,還在為他著想,真是跟你娘親一個樣!”
刑若悠憨笑兩聲︰“我哪里是為他著想,我是為九兒著想!”
頓了頓,繼續道︰“母妃,你認得我娘親?”
“怎會不認得,當初我們在••••••在京中相識,一見如故,結為最好的姐妹,”瀟妃知道刑若悠看得出她話中的隱瞞,想了想又道,“本宮如今有些話還不能全告訴你,待時機成熟,你自會知曉一切。你如今只需知曉,本宮對你絕無壞心,否則當初知曉皇後想利用你與濮陽軒的關系,將你安插在澈兒身邊里應外合,母妃還幫著皇後說話,就是為了不讓你與濮陽軒再有所糾葛。”
刑若悠又是一驚,眼中滿是疑惑。
瀟妃怎會不知刑若悠心中所想,湊道刑若悠耳邊低聲道︰“也不怕告訴你,當初我與你娘親在各自成婚之前就說好,若是我們往後生下的是一男一女,定是要讓他們結親的!”
“這••••••”
比指腹為婚還超前呢!
看刑若悠驚得越長越大的小嘴,瀟妃再度掩嘴輕笑︰“你是我兒媳婦,在未出世前就已定下的,不過你和澈兒都不讓本宮省心。你懂‘感心’,澈兒的功夫竟比本宮還高上了一籌,本宮是讀不懂你們的心思了。”
說著,瀟妃竟露出幽怨的神色,楚楚動人,動人神魂,男人見了得酥了骨頭。
看得刑若悠的嘴角是抽了又抽,最後忍不住朝她豎起了大拇指︰“母妃,你這般迷人,父皇真是艷福不淺!”
瀟妃的神情先是一僵,而後沒好氣地啐了刑若悠一口︰“沒個正行!也只有你這樣的才與澈兒般配!”
“誰要跟他配了!”刑若悠小聲嘀咕。
瀟妃眉梢輕揚︰“喲!小兩口還鬧起別扭來了,這床頭打架床尾和的,隔日就好了,改明兒本宮幫你訓他兩句。”
刑若悠正想說不要,瀟妃卻又道︰“好了,本宮這次來,主要是讓你別將我知曉你實際身份這事告訴九兒。這丫頭為了南宮棣竟敢逃出宮大半年,害得本宮每夜都擔驚受怕,非得讓她跟南宮棣都長點記性不可!這可是我倆的秘密,你可要守住喲!”
言罷,瀟妃也不等刑若悠再說,起身已喚外頭候著的濮陽瑾和宮人們進門,裝模作樣地訓了刑若悠幾句,這才離開了瑾瑜殿。
濮陽瑾見刑若悠完好無損,七上八下的心才恢復了常態,抱著小暖來到刑若悠身旁,將身邊伺候的人都撤了出去。
刑若悠見著小暖,整個心都暖了,又是親又是啃,將她逗得“咯咯”直笑,還不忘調戲濮陽瑾︰“往後小暖可得管我叫爹爹了!娘子,你說是也不是?”
濮陽瑾嗔了她一眼,不做搭理。
接下來的七日,刑若悠都在這瑾瑜殿中“養傷”,過得還算自在逍遙。
殊不知,多少人已愁得站立不住,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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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小暖不是我的孩子!當初我還在那麼多人面前滴血認親的呢!”
言罷,刑若悠試圖掙開濮陽鈺的鉗制,可他卻將她的手腕抓地更緊,染上怒容的那雙桃花眼竟顯得越發動人,繼續沉聲道︰“就你這醫術,不是親身的都能弄成親身的!你騙得過世人,騙得過父皇,還想蒙混得過小爺不成?!”
其實,他昨兒最初還真被她騙過去了,也才會那般難受。
之後卻得甦秦無意間提醒了刑若悠的醫術高超,越想越覺得是刑若悠動了手腳,心中才好受了些,可還是忍不住每日都來這悅容坊堵她。
刑若悠被戳破伎倆,不怒不驚,反而無謂聳了聳肩,竟頗為語重心長道︰“六爺,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成,干嘛非得說出來。”
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我這麼做也著實是不得已,總不能看著瑾瑜公主和小暖被罰吧。”
“可••••••你這般就得娶九兒!”
一想到刑若悠要成親,還是娶自己的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濮陽鈺整個人都不好了。
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這都不算什麼。
關鍵是自己無論是清醒還是睡著的時候,腦子里全是刑若悠的影子,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揮之不去,棄之不舍。
濮陽鈺整個人都快被逼瘋了。
刑若悠見看出濮陽鈺的情緒不太穩定,只得深呼吸先降下了自己的火氣,放緩了語氣道︰“六爺,你冷靜好好想想,其實我娶九兒也並非不好,何況我倆都是••••••”
“女子”二字還來不及說出,濮陽鈺就激動地打斷了刑若悠的話︰“小爺覺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頓了頓,濮陽鈺突然俯身欺近半躺著的刑若悠,原本墨色的眸子竟隱隱開始泛著血紅,牢牢盯著刑若悠退去大胡子的那張臉。
刑若悠心下一凌,知曉濮陽鈺只有在情緒異常激動或受到極其嚴重的打擊時才會如此,正想著該如何安撫他的心神,他卻又道︰“你口口聲聲都在為九兒和小暖著想,可曾想過小爺?”
想他做什麼?!
刑若悠眉頭跳了跳,眉心緊接著蹙起,不太明白濮陽鈺的意思。
見她如此,濮陽鈺一咬牙,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重重一嘆後,才道︰“小爺喜歡你!就算你是男子,小爺也t-m的瘋了般喜歡上你了!你若是娶了九兒,置小爺于何地?!讓小爺如何是好?!”
言罷,也不管刑若悠的神情有多震驚,毫無預兆地俯身朝她的唇吻了過去。
濮陽鈺的話給刑若悠帶來的震驚太大,一系列的動作又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刑若悠反應過來時,已避之不及。
感覺到濮陽鈺的唇與她的只有毫厘的距離,刑若悠飛快地撇開臉,可還是讓他的唇輕觸到了她的臉頰。
暗道一聲“該死”,刑若悠心亂如麻。
下一瞬,一股強勁的內力直擊二人中間。
濮陽鈺雖被強行,可手卻依舊牢牢抓著刑若悠的手腕不放,站定後將突然出現在房中的來人定定看著,怒容不減。
刑若悠不知濮陽澈究竟在一旁看了多久,也不知剛才的畫面他究竟有沒有看見,只知曉自己如今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濮陽澈的視線從刑若悠移到濮陽鈺,最後定格在濮陽鈺拉著她的手腕的位置,面色越發寒,周身俱冷,盡管壓抑,可刑若悠還是感覺到了周遭若有似無的森然殺機。
此時的濮陽澈,比任何時候都安靜,也比任何時候都來的恐怖。
他從南宮怡來尋刑若悠時,就已才房中,自然將濮陽鈺與刑若悠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楚。
濮陽澈怒濮陽鈺竟這般對刑若悠表白,更憤刑若悠居然一直任由濮陽鈺抓著手腕,就連濮陽鈺俯身下來預••••••她都完全沒有反抗!
她如今還是他的王妃,竟敢對別的男子動情,還是他的親弟弟,絕對是挑釁他的底線!
刑若悠對自己沒有恰當防備濮陽鈺,原本還有那麼一絲心虛。
可見濮陽澈這一副“捉-奸”殺意彌漫的模樣,知曉他定是誤會了她對濮陽鈺的感情,心里也來了氣,那絲心虛瞬間化為虛有,索性錯開視線不去看他。
這無疑讓濮陽澈心中的妒火更甚,雙眸也跟著微微泛起血紅。
這樣的濮陽澈,絕大多數人見了都會忌憚三分,可在場的兩位卻是例外。
濮陽鈺早猜出濮陽澈對刑若悠有特殊的“感情”,此時也顧不得太多,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毫不躲閃地迎著濮陽澈的視線,一字一句道︰“三哥,我知曉止憂是你的手下,對你唯命是從。我也知曉你自小都護我助我,雖然嘴上不說,可若是我想要的,即便再難,你都會想辦法幫我弄到手。如今我就想要止憂這個人,求你把‘他’給我好不好?”
頓了頓,繼續道︰“我還是可以讓‘他’為你效命,但我也要‘他’時時在我身邊!”
雖然刑若悠對濮陽澈的誤解有氣,可濮陽鈺這話說得,還是讓她心肝都忘了跳,只覺得這回恐怕真要完了。
濮陽澈周身寒芒更甚,視線越過濮陽鈺,直視他身後的刑若悠,話卻是對濮陽鈺說的︰“若是本王不放她跟你走呢?”
濮陽鈺最不願面對的就是這個答案,可鑒定心神後,還是道︰“不管你願不願,總之我要定‘他’了!”
言罷,濮陽鈺不懼濮陽澈的威壓,拉著刑若悠就要往外走。
濮陽鈺以為濮陽澈可能會動手攔截,可阻力卻來自他身後。
“六爺••••••”刑若悠再次試圖掙脫濮陽鈺的鉗制,依舊無效,無奈輕嘆。
突然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紅瓶,讓其中揮發的輕煙彌漫到自己的臉部,在面部妝容逐漸退去時,空出手來放下了自己挽在頭頂的束發。
她真的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下向濮陽鈺坦白身份,也事情已發展到了這個份上,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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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濮陽鈺愈漸迷茫和焦灼的眼神,刑若悠的心一點點下沉。
待她卸去妝容,讓如絲的長發泄下,撕掉了喉間的假喉結後,濮陽鈺依舊沒有松開她的手,只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少頃,濮陽鈺才恍然回神,一臉不可置信,眼中卻閃著耀耀的灼光︰“止憂,原來你竟是女子!怎麼不早告訴小爺!”
他沒認出刑若悠究竟是誰,卻讓刑若悠越發難以啟齒,垂眸忍了良久,還是抱歉道︰“六爺,今日直言望你往後不要再提,你我都當神魔都沒發生過。”
“為什麼?!”
濮陽鈺之所以遲遲未對刑若悠表明心跡,就是究竟她的“男兒身”。
可被一系列的事情刺激後,濮陽鈺終于不管不顧地像她表白後,竟發現她的女子,心中的釋然和喜悅難以言表,怎知刑若悠卻是這樣一幅態度。
濮陽鈺平日聰明過人,此時神經短路得讓刑若悠甚是難受。
若是方才濮陽澈沒說“不放她跟濮陽鈺走”這話,她或許還想借此氣濮陽澈一回。
可這樣一來便等于是利用濮陽鈺,想到可能對濮陽鈺造成更大的傷害,刑若悠再不想隱瞞。
她終還是緩緩抬起了頭,滿臉無奈,嘴角揚起的弧度苦澀中帶著抱歉︰“六爺,你還沒認出我是誰麼?”
濮陽鈺有些疑惑,細細將刑若悠的臉又看了一遍,才道︰“你••••••好像真的有些面熟!”
刑若悠視線掃過在旁一言不發的濮陽澈,最後回到濮陽鈺臉上,緩緩道︰“我是你三皇嫂,你怎麼能認不出來。”
濮陽鈺先是一愣,繼而整個人都僵住不動了。
良久,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般,一直牢牢握著刑若悠手腕的那只手赫然松開,踉蹌著往後退出好幾步,搖頭間,口中一直呢喃著“不,不會的”這些話,躲閃著竟是不敢去看刑若悠的臉,雙眸中的赤紅色越發顯著。
“六爺,對不起,我一直想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可••••••”
“別說了!不會的!你怎麼會是我三嫂?!不會的!你是止憂!你是小爺的止憂!”說著,濮陽鈺突然再度欺近刑若悠,雙手鉗住她的雙臂,鎖著她的眼,“是不是三哥不想放你走,才命令你這麼說的?!你怎麼會是三嫂呢?!三嫂她••••••她••••••”
說到一半,濮陽鈺自己竟說不下去了。
因他腦中R王妃那模糊的影子正在逐漸拼湊完整,與眼前的容顏一般無二。
在濮陽澈庭院接住刑若悠的那瞬間,在城外救下他白色寶馬的泥潭混戰中,在無數次去R王府看到了那抹熟悉異常的背影下••••••
濮陽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晃動刑若悠的雙臂無力垂下,眼中的赤紅也開始逐漸退去,整個人如同失了魂般,口中卻若有似無地呢喃著“不”字。
見濮陽鈺這般難受,刑若悠心里也沒好到哪兒去,內疚和自責充斥著她的感官。
想出言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預出言為自己解說,卻覺得根本無從解說。
事情究竟是怎樣走到了這一步,她自己都不知如何解釋。
而她如今擔心的,是濮陽鈺受了這般打擊之後會如何反應。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們兄弟倆為了她反目成仇。
濮陽鈺沒有如她想象中的再鬧下去,也沒有立刻與濮陽澈翻臉,而是異常安靜地出了悅容坊。
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刑若悠和濮陽澈一眼。
而他突然變得蕭瑟和落寞的背影,卻讓刑若悠的心里越發難受,懊惱自己為何不早些將事情挑明。
濮陽澈卻是心里最不好過的一個。
他沒想到刑若悠會在此時挑明身份,他無意傷害濮陽鈺,卻也覺不允許刑若悠被他人染指。
可刑若悠此時難受的形容,卻讓濮陽澈誤以為她是因身份限制,才拒絕濮陽鈺。
而她的心中究竟是誰,濮陽澈一時卻看不透了。
他覺得自己離她的心越來越遠,想要靠近,卻又害怕她會毫不留情地推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接下去的動作。
刑若悠此時心神俱亂,她知曉濮陽澈心里肯定有所誤解抑或猜疑,可她沒心思開口去解釋。
沉默中彌漫著疏離和隔閡,房中的氣氛比二人以往相處的任何情況下都來得壓抑。
二人竟就在房中站了整整一日,誰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
自那日後以後,刑若悠和濮陽澈雖住在同一屋檐下,依舊各自保持沉默,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這倆人氣氛不對,整個R王府的氣氛也跟著不對了。
各個緊張兮兮、神經緊繃地不敢說錯一句話,小心謹慎得不敢做錯一件事。
護院們的話變得比刑若悠來之前更加少了,生怕在濮陽澈面前犯下丁點錯誤。
先前的幾日濮陽澈只是夜晚回來的晚些,但還是會與刑若悠睡在同一張床上。
他以為她過幾日後,就算不說話,也會如往常一樣服侍他沐浴更衣。
可她卻自始至終都沒當他存在,不是忙著種藥煉藥,就算在醫館忙生意。
濮陽澈以為她是因濮陽鈺才會這般,越想越難受,最後索性搬去了隔壁的書房睡,連房間都懶得進。
刑若悠前幾日心卻是亂得沒有定下,上回被濮陽澈所傷險些“有去無回”的氣也還沒消,外加她重傷醒來也沒見著濮陽澈對她有任何關懷。
越想,她也是越來氣。
濮陽澈連房間都不回了,無意是在她的火氣上澆了桶油,燃得她內外皆火。
最後刑若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連王府都不回了,白日夜里都在悅容坊待著,大腦很理智的控制著自己將濮陽澈忽略掉。
悅容坊的十二護院和笑笑看著心急如焚,可有不好左右自家王爺和王妃的心思和作為,只得每日想盡方法討自家王妃歡心。
巴望著自家王妃趕快與自家王爺和好,他們也能早些脫離這種時刻戰戰兢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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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連半月的時間,二人的關系依舊沒有絲毫緩和的跡象。
笑笑和十二護院干著急得都瘦了一圈,可刑若悠每日倒是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除了笑容略微減少了一些,偶爾略微神經質一些,倒看不出任何異樣。
六月二十八,黃歷上記載乃萬事大吉、諸事不忌之日。
吳國絡黛公主便選擇這日抵達魏國京城,皇帝命大將軍南宮棣率領御林軍親自在城外迎接。
京城的正道上御林軍早已擺開氣勢,恭迎這位遠道而來的和親公主。
絡黛公主,乃吳國皇室第六個女兒,姓戚,名絡黛,自小天資過人,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容貌更是眾女之最。
京中百姓幾乎放下了手中的所有伙計聚集在正道兩側翹首以盼,只為一睹吳國第一美女的美貌。
少頃,一身戎甲的南宮棣騎著駿馬,率領清一色的大魏國御林軍為走在前頭開路,一輛富麗堂皇的輦車緊隨其後。
瓖嵌著垂絲金玉的霓裳車簾自中間微微敞開,里頭端坐著的一個二八年華的俏顏女子,她身旁有兩個妙齡如花的宮女悉心伺候著。
女子高聳的雲鬢帶著配套的琉璃金鳳簪和步搖,將她飽滿的心形臉頰襯托得完美絕倫。
一對如墨染的飛燕眉下,璀璨的半月眸如星辰般閃耀迷人,笑起來嘴角兩旁的梨渦讓人目眩神迷,雙唇若玫瑰花瓣般瑩潤。
只是驚鴻一瞥間,驚艷了在場所有人。
可回神後,眾人竟不由自主地將吳國第一美女絡黛公主與魏國第一美女R王妃對比了起來。
她們一個宛如畫中仙子般不染縴塵,病若西子,一舉一動靈氣十足;一個卻華貴如眾星捧月,耀然生輝,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真真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天之驕女。
論美貌,二人各有所長,不相上下。
可論氣質,卻是眾說不一。
她們一個如夢似幻遙不可及,一個卻雍容如驕陽般貴不能近。
兩個都是他們任何男子夢寐以求卻又怎麼都得不到的,各個都忍不住將脖子伸得老長,只希望能再看著絡黛公主一眼。
見此形容,輦車右邊的宮女掩嘴輕笑︰“公主,您瞧瞧魏國這些男子,您只不過是不經意間露了一面,他們眼珠子都恨不得飛到您身旁來了!”
“可不是麼!咱們公主在吳國哪回出宮,京城不是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另一個宮女附和著,語氣中頗為得意,伺候著將剝好的葡萄遞到絡黛公主的寶石碗中,笑道,“公主,明月說得對不對?”
戚絡黛但笑不語,將水晶葡萄送入口中,眼中的傲然與輕蔑卻一閃即逝。
宮女明月見此,忍不住蹭了另一個宮女的胳臂,擠眉弄眼︰“星辰,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自然是對的!”星辰答著,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頭騎馬的南宮棣身上,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公主,南宮將軍這‘戰神將少’的名頭還真不是虛傳,器宇軒昂,英姿勃發,我們吳國還真沒有哪位年少的將領能與之匹敵!”
明月卻與星辰的想法不一︰“可這人總是不苟言笑,板著一張臉!見著公主還擺出這副臭架子,分明就是垂涎我們公主的美貌,還故意要裝!這種喜歡裝的人,我們吳國多得是,公主一眼就能瞧出來。奴婢說得對不對?公主?”
戚絡黛的視線在南宮棣身上停留的少頃,轉而朝身後瞥了一眼,嗓音雖甜,卻帶著傲慢的氣息︰“籠子里的那家伙還沒馴服麼?”
明月立馬恭敬回道︰“回公主,少將軍說已盡全力在馴服它,可它還是不肯服軟。”
“哼!這個畜生!”戚絡黛一改先前的柔美,面色微寒,繼而對明月道,“你告訴少將軍和那群庸醫,無論用什麼方式,必須馴服它,讓本公主能騎著它進入大魏國的皇宮!”
“公主!”星辰細聲驚呼,忍不住提醒,“公主,它雖是萬年難覓的靈獸,卻凶險異常,野性難訓,不比烈馬那些。萬一傷著公主••••••”
“所以本公主才讓少將軍將它馴得服服帖帖,不信它還有力氣傷本公主!”言罷,戚絡黛重新恢復了笑顏。
她的人生,只要她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沒有什麼不可能!
明月和星辰見此,也不敢再勸。
因吳國是前來和親,魏國皇帝顧及他們舟車勞累,便先將他們安頓在京城皇家專享的客棧休息。
明日傍晚,在宮中專門設下了迎接宴會,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和他們的家眷們都會到場相迎,足以見得魏國對此次和親的重視。
與京城正街那鼎沸的氣勢格格不入的,是刑若悠的略顯清冷悅容坊。
刑若悠今兒沒有去想濮陽澈,心情倒是不錯,突然見著後院住院區那抹有些熟悉的身影在走動,這才想起刑皓君的傷勢已養得差不多,存心想戲耍他一番,便走到他身前道︰“刑四少爺,你如今傷也養得差不多了,這診金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在她看來,刑皓君應該是與刑皓宇一個類型的書生,除了舞文弄墨,很難為五斗米折腰。
而且她一直懷疑刑皓君與那個神秘的“歌隊”有著某種關系,可自他住院進來後,那個神秘“歌隊”對他聞所未聞,卻又讓刑若悠懷疑自己的推斷。
刑皓君顯然沒想到刑若悠竟這般直白的問他這種問題。
在他的印象中,刑若悠該是總喜傷春悲秋才是,突然表現得這般市儈,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好在刑皓君也算見過些風浪的人,短暫的愣神後,立刻道︰“止憂大夫說得是,在下目前確實囊中羞澀,拿不出診金。”
頓了頓,繼續道︰“而如今科舉在即,在下忙于應試,也不確定定能金榜題名。為不一直拖欠止憂大夫診金,想白日就在這悅容坊打雜做事,以此作為補償,不知止憂大夫意下如何?”
刑若悠挑眉,輕笑出聲︰“刑四少爺,你要吃我的住我的,還要能有工錢,而你又不懂醫術,覺得我一日應該給你開多少錢劃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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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覺得,這簡直是世間最恐怖的差事。
這可是獵影大人悄悄給他們的任務,道是無論自家王爺是什麼臉色,都得將自家王妃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自家王爺。
可每回,自家王爺散發出那種若有似無的威壓,都讓小七周身俱寒。
所以他們十二人便采取最簡單的“石頭剪刀布”來決勝負,可十回,九回都是他出馬。
他能不在心底抱怨麼!
目送小七幽怨地步入醫館聯通R王府的密道,小六有些不忍地撓了撓頭︰“我們總是商量好了坑小七,這樣真的好麼?”
“有什麼不好?”小九不懷好意地朝周圍另外幾個交換著眼神,“你若是為小七不值,要不你跟他換?”
“才不要!”小六拒絕得斬釘截鐵,與另外十人一一交換了眼神,心中越發堅定將小七坑到底的打算。
密道半途中的小七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莫名其妙感覺後背生寒,卻絲毫未對他那幫兄弟產生懷疑,繼續朝前走去。
••••••
這廂,刑若悠帶著笑笑來到了所謂的皇家客棧。
不得不說,這皇家客棧當真富麗堂皇,瓊樓玉宇,絕非京城那些所謂的頭號客棧能匹敵的。
光看這用上等瓖玉的大理石的地面,刑若悠就能感覺到這座客棧的價值不菲。
不過她和笑笑都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人,自然不會表現出大驚小怪。
前頭帶路的明月卻覺得她們二人是在強自鎮定,走得越發昂首挺胸,打心底里就瞧不上這所謂的草民。
見此,刑若悠與笑笑對視而笑,跟在明月後頭七拐八拐的,足足走了一刻鐘的功夫,才在一個放下紗帳的涼亭前停住步伐。
涼亭中被眾星捧月般伺候的人,便是點名請刑若悠來的戚絡黛。
而涼亭的正前方,是一塊碩大空曠的平台,兩側則整齊地列著吳國的少將軍和他們的將士。
明月恭敬地朝戚絡黛行禮後,便退到一旁。
笑笑是女子,便依照魏國女子的禮數對戚絡黛屈膝矮身拜過。
刑若悠如今是男兒裝,按照魏國的習俗,平民見了皇族,多是要行跪拜之禮的。
可刑若悠卻只朝戚絡黛拱手拜了拜,笑道︰“草民參見公主殿下。”
紗帳內的戚絡黛微凝了眉,一旁站著的明月立馬喝到︰“止憂大夫,你們魏國平民見著皇族就是這般行禮的麼?”
“非也,非也!”刑若悠順手打開手中的折扇,挑眉笑出幾分倜儻,“我魏國子民,見到皇族自然要行跪拜之禮。”
頓了頓,繼續道︰“可在下祖上積德,在上回長江沿岸的洪災立了頭功,我們魏國皇帝龍顏大悅,封在下為御用醫師,給予在下自由出入皇宮的特權外,還特意準許在下只需在朝堂對皇族行跪拜之禮。”
言下之意,平日見著皇族,就算見著皇帝本人,也無需跪拜。
不僅是明月,連戚絡黛都沒料到魏國的皇帝會給這樣一個民間的醫師如此特權。
涼亭前的少將軍忍不住冷笑出聲︰“幾年沒來著魏國,沒想到魏國連國本都改了,不重文重武,反倒重視醫者。難不成,還指望著這些拿針走線的醫者們能平定天下不成?!”
頓了頓,繼續道︰“難怪魏國一再修書我吳國議和,莫不是朝中無人了吧?”
少將軍,姓少,名華,是吳國少氏一族的精英戰績,二十出頭就當上了吳國邊境的副將軍,戰績與南宮棣不相上下,可長相卻稍稍遜了一籌,不過也算得上是美男子一枚。
他的臉上最顯眼的便是他那雙微微下斜的垂目眸子,眼白過多,眼球被上眼瞼遮住了三分之一,凶光太露。
從少華方才的語氣,刑若悠就知曉此人性格乖張,行事囂張,語氣夸張!
不過這三言兩語倒不至于激起她的怒火,反倒越發氣定神閑回道︰“少將軍此言差矣,我大魏國皇帝禮賢下士,愛民如子。只因在下救下了長江兩萬多難民的性命,才給我如此恩惠,怎能說是朝中無人呢。”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在下素來只听聞南宮將軍百戰百勝的名頭,難不成少將軍也百戰百勝?那就稀奇了!難不成少將軍鎮守吳國邊境,還從未與南宮將軍交過手?”
“你!”
少華與南宮棣交手的次數雖不多,可一次都沒有勝過。
被刑若悠戳中軟肋,一時間底氣瞬間泄了不少,雙眸的凶光更甚。
他在盛怒的情況下,手下各個都戰戰兢兢。
可令他意外的是,不僅刑若悠依舊從容自若,連她身邊的跟班笑笑都臉色都沒有變一下,這無疑讓他越發惱火,一步橫上前對戚絡黛道︰“啟稟公主,屬下止憂大夫不過如此,未必能如公主所願。”
這回輪到刑若悠笑了,若不是給大魏國皇帝的面子,她還真不想來了。
戚絡黛方才一直在觀察刑若悠,一時間竟看不出她的深淺,便存心想試她一試,便道︰“止憂大夫號稱魏國第一神醫,還得魏國皇帝賜予如此殊榮,想必絕不是浪得虛名。本公主今日請你過來,還真希望你能幫本公主解決眼下的大難題。”
“公主!”少華覺得戚絡黛簡直太不給他面子,臉色越發難看。
“少將軍,你對本公主的決議可有異議?”戚絡黛逾期甜美,卻帶著冷意。
少華這才意識到有所逾越,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屬下不敢!只是覺得止憂大夫未必••••••”
“好了,本公主心意已決,讓他們去準備吧。”說著,戚絡黛朝身旁的星辰使了個眼色,繼續朝刑若悠道,“止憂大夫,我們吳國的醫師們舟車勞累,又水土不服,所以才會麻煩你來幫本公主。”
“不知公主有何不適?”刑若悠從聲音上已斷定戚絡黛身體健康得很,故意有此一問,是為了不那麼快暴露自己高超的醫術。
戚絡黛心中果然輕蔑了一瞬,繼而才道︰“說來也是天意,本公主在前來魏國途中偶遇一頭靈獸,命將士們好不容易才將其擒獲,可它卻桀驁得很。本公主想請止憂大夫讓它乖乖听本公主的話,不知止憂大夫可能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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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
刑若悠眉頭連續跳了幾跳,接著左邊的眼皮卻開始跳個沒玩沒了,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好在她反應還算快,立刻回道︰“屬下醫人,見識淺薄,對靈獸了解甚少,著實不能確定能否將助公主馴服靈獸。”
一旁的少華立刻露出輕蔑傲慢之色,他就料定這種文縐縐的小白臉見著靈獸都會腿軟,怎麼可能有馴服它的膽兒。
他這般想,也不是沒有根據的。
那些吳國的醫師們見著那頭靈獸,還沒靠近各個都嚇得腿軟腳軟,語言結巴,臉色蒼白,完全不頂用。
他根本沒看好刑若悠,不過戚絡黛執意如此,他身為臣子,總不能與自己的主子對著干。
何況少華也算是戚絡黛的追求者之一,護送她來魏國和親本就心存不滿,但對她還是心疼呵護,自然對她千依百順。
戚絡黛似乎早料到刑若悠會這般說,只是淡淡道︰“本公主只是讓你盡力而為,若是不能馴服它,本公主也不會怪罪于你,你的出診費分文也不會少你;若是你能幫本公主馴服它,價錢隨你開!”
這話說的,刑若悠瞬間聯想到了財大氣粗的土豪。
不過世人面對這樣的金錢誘惑,都該變現得趨之若鶩。
刑若悠自然不想戚絡黛當做另類懷疑,立馬回到︰“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星辰見此,才出了涼亭朝少將軍點了點頭。
少華一聲令下,十幾個士兵便推著一個被黑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碩大烏金打造的鐵籠緩緩來到涼亭前方的空地處。
鐵籠朝這般靠得越緊,刑若悠的心跳就莫名其妙地亂了,心中還隱隱有控制不了的激動。
這種悸動除了面對濮陽澈外,還是頭一回出現。
對一頭靈獸悸動有感覺,不會吧?!
她是人!不是獸!
更不是人面獸心!
笑笑離刑若悠很近,也微微能感覺到刑若悠的異樣,忍不住在她身邊低聲道︰“主子,你沒事吧?若是不行,我們就回去。”
這單子,笑笑原本就不贊成刑若悠接的!
刑若悠卻果斷搖頭︰“來都來了,不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豈不是白跑一趟!”
話剛說完,那些侍衛就突然掀開了蓋在鐵籠上的黑布。
笑笑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刑若悠卻直接傻在了當場。
絕不是她還不及笑笑有膽量,只是這烏金籠子中關著的這個家伙,竟然••••••她竟然見過!
這靈獸不是別的,竟是當初她和南宮怡、王少卿在那個神秘谷底見著的那頭與馬的個頭差不多大小的黑豹!!!
那個他們甩技從它口中奪過了“暗夜七星”的黑豹!
那個原本被炸的山石埋起來的黑豹!
刑若悠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遇到這個家伙!
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黑豹此時的毛發有些凌亂,周身的傷口大大小小無數,顯然是受過酷刑的。
不過它此時仍舊頑強地站立著,絲毫沒有對周圍的人類低頭,傲然獨立,高傲地昂著它的頭顱。
可是在看到刑若悠的一瞬間,它便認出她就是當初搶奪了它死命護著的那株“暗夜七星”。
正所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黑豹那雙金光燦燦的眸子光明突然暗了下來,細看還能看到其中閃爍的血光。
下一瞬,黑豹突然揚天發出一聲嘶吼,張開長滿利齒的大嘴,朝刑若悠沖了過來。
奈何烏金籠子堅固無比,無論它如何瘋狂地沖撞,籠子依舊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所有人都沒料到黑豹會突然發狂,還是有史以來最為激烈的一次,那些士兵無不被嚇得腿軟,宮女們則被嚇得尖叫跌倒,哭泣不斷,臉上有血色的人沒幾人。
就是自認為有王者風範的戚絡黛,臉色也變得一陣青一陣白,頭一次覺得可能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
笑笑隨著刑若悠見過這麼多世面,還是被唬得變了臉,忍不住去啦依舊呆在原地的刑若悠︰“主子,我們還是不要去馴服這頭靈獸了!”
這麼大的黑豹,笑笑也是頭一回見。
而且它還在狂躁,攻擊的對象分明是刑若悠,讓笑笑如何能放心的下。
刑若悠也算是被黑豹那一聲強過一聲的嘶吼喚回神智,咽了咽口水,竟是不客氣地瞪了回去,心中罵道︰“你吼個什麼勁!還不是被關在鐵籠子里出不來!”
黑豹又是一聲嘶吼,沒有開口,可刑若悠的心中卻听到了一個低沉暴怒的男音︰“你這個卑鄙的人類!竟敢趁我不被偷了我的‘暗夜七星’,若是待我出了這籠子,定要將你撕成碎片!”
刑若悠左邊眉頭再次猛跳了兩下,又愣了好一陣才回神,滿臉驚愕。
乖乖!她居然能听得見這頭黑豹說話!
這是她繼听到果果說話以來,能听懂的第二個動物的言語。
自從上回試過與百獸百鳥百草百花溝通失敗後,她本不抱太多遐想。
沒想到這回••••••這事驚了又喜,喜了又驚!
“喂!黑大爺!我全你還是省省力氣想著怎麼逃出這個烏金籠子!那公主可是想馴你為坐騎的!”刑若悠擠眉弄眼在心中傳音,盤算著另一碼事情。
“哼!就那個庸俗惡心的人類女子?本尊根本不屑一顧!”黑豹那傲嬌的表情說明著一切,正準備再喝刑若悠兩句,卻突然意識到他竟是在與她溝通,那雙碩大的金眸中閃避人類才有的不可置信。
一時間,它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從它有修出靈識以來,是听得懂人類的語言,能了解他們的思維。
可人類能听懂它的語言,還是頭一回!
刑若悠就知它會同樣驚愕,不顧笑笑在身後死命拉住自己,慢慢行至它身前,仰頭將它定定望著︰“我承認,當初偷你的‘暗夜七星’確實不對,可我需要那株寶貝救命,著實不得已,就當欠你一個人情。不對,是獸-情。”
頓了頓,繼續道︰“如今就還你個人情,我倆過去恩怨算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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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本尊饒了你?”說話間,黑豹怒瞪的金眸竟緩緩眯起,殺光盡顯。
它在神秘谷底被山石爆炸壓得元氣大傷,才會被這幫人有機可乘抓捕。
換做平日,這些個兵士根本連它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說來說去,都是眼前這個不男不女的人類害得,她如今居然敢與它討價還價,豈有此理!
刑若悠自動忽略它吃人般的眼神,老實地點了點頭,卻不忘提醒︰“你如今被關在這烏金籠子里,每日還被這些人施以酷刑,估計還沒等到你恢復元氣沖出牢籠,就被他們折磨死了!”
其實看著黑豹這遍體的傷痕,刑若悠也是有些自責的。
但她更理智,若是不達成協議就這麼放它出來,她絕對是在自殺!
頓了頓,繼續道︰“我答應救你出來,也能替你尋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還保證替你療傷。若是你看上什麼稀世珍寶的,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絕對替你弄到手!”
黑豹沉默了少頃,突然道︰“本尊要你將‘暗夜七星’歸還!”
“這絕對沒可能!”刑若悠堅決否定,“你既能修出靈識,對人情世故定也有所領悟,該听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句話。”
“哼!那又如何!”黑豹才不想去管那些人類的死活,那株“暗夜七星”是暗黑元素的極品珍奇藥材,與黑豹的屬性完全契合。
每天只需在“暗夜七星”旁吸收其散發的氣息,黑豹就能增長修為,增強靈性。
這樣的絕世珍寶,讓它們所有暗黑屬性的靈獸都趨之若鶩。
黑豹是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才尋到了這株“暗夜七星”。
誰知還沒守幾個年頭,就被那三個乳臭未干的人類給搶奪了去,它還被算計得元氣大傷,如今還成了人類的階下囚。
活了近百年,它還是頭一回這般狼狽。
這事要是被靈獸界的同胞們知曉,黑豹自認是在無顏出沒了。
所以它一定要奪回“暗夜七星”,一雪前恥!
不過,它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現下的處境,根本毫無反擊的可能,見刑若悠依舊不答應它,只能用嘶吼和咆哮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少華在一旁觀測了良久,見刑若悠半天不語,以為她是被嚇傻了,故意陰陽怪氣道︰“止憂大夫,可有能力替我們公主馴服這頭黑豹?”
刑若悠這才將視線從黑豹身上收回,朝涼亭中的戚絡黛拱手拜了拜︰“恕在下無能為力,請公主另請高明!”
她的回答在眾人的意料之中,戚絡黛也懶得冷嘲熱諷了,示意明月付了刑若悠出診的費用後,便擺手示意她們離開。
黑豹見刑若悠當真就這麼轉身走了,急火攻心,越發狂躁地開始撞擊籠子。
身後好幾十個拉繩索穩定籠子的士兵竟抵不過它的沖撞,最後籠子被黑豹撞倒朝刑若悠的方向滾去,那些個士兵摔得七仰八躺。
“快!拉住烏金籠!”少華立刻朝周圍的士兵下達命令,轉而朝戚絡黛道,“公主,此靈獸凶性大發,野性難訓,絕不能留!”
戚絡黛這回竟沒有立刻否定少華的提議,而是微微猶豫。
她從未見過發狂後能有如此威力的猛獸,而且,這黑豹還被他們足足折磨了一個多月!
刑若悠的腳步微頓,眼角的余光掃過涼亭,最後回頭若有似無地看籠中的黑豹一眼,才帶著笑笑離開。
••••••
半夜,一道靈巧的黑影在皇家客棧的上空不停穿梭,最後落在專門關押黑豹的那間房頂,側耳听著里頭的動靜。
此時少華已說服戚絡黛,正準備亂箭射死籠中的黑豹。
黑豹看向少華的眼中並無憤恨,反而滿是鄙夷和輕蔑。
就算知曉自己即將喪命,它依舊瞧不起眼前這個趨炎附會的小人。
突然,黑豹的靈識里響起了那個讓它恨得牙癢癢的聲音,調笑著︰“想好了沒?黑大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偷你寶貝,害你受傷,著實不對。可如今救下你一條性命,還承諾為你療傷養病,往後幫你尋更多的寶貝。這買賣,算起來還是我虧本好不好!”
頓了頓,繼續道︰“你想想啊,若是我于你不管不顧,絕無任何損失。如今這般,也是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你用你的靈識探探,就知曉我究竟深淺如何,夠不夠與這些將軍士兵們玩命了。”
“哼!本尊不用你救!”黑豹依舊硬氣得很,因刑若悠這種還算仗義的做法,對她卻微微有些改觀。
刑若悠的“感心術”自然將黑豹的情緒了解得一清二楚,當下便道︰“我還偏要救了!你得配合我喲!”
“不自量力!自尋死路!本尊才懶得管你!”
雖然黑豹很看不起抓它的這些吳國將士,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訓練有素。
在它看來,就刑若悠目前的功夫,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刑若悠也懶得跟它逞口舌之風,待少華下令房間的前一瞬,將早已準本好的藥包點燃丟進屋內。
“ !”地一聲輕響,煙霧飛速彌漫四周,障礙了屋內所有人的視線。
離煙霧最近的一個士兵只覺頭暈眼花,站立不住,大聲叫到︰“不好!少將軍,這煙霧有毒!”
少華神色劇變,立刻命令眾人撤離現場。
四周巡邏的吳魏兩國的士兵聞聲立刻趕了過來,全神戒備將房間團團圍住。
少頃,黑豹的嘶吼響徹天際,眾人只見著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箭都還來不及射出,周圍已歸于沉寂。
待煙霧散去,烏金籠中已空空無也。
而烏金籠的鎖,竟也一並不翼而飛了!
少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突然朝身旁魏國軍隊的領頭喝道︰“哼!劉將軍,你們魏國和親的誠心究竟有多少?我們公主才來京城第一天就遭襲,還害我們失去了靈獸!若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即刻便向吳皇修書,請求回國!”
言下之意,自是不願和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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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深夜,皇帝還將文武百官急召入宮,為的就是商討吳國公主在皇家客棧“遇刺”和靈獸被盜一事。
今早此事整個京城人盡皆知,攪得是風起雲涌,人心惶惶,生怕這次聯姻失敗,魏吳兩國會再度開戰。
濮陽澈來此之前,還在思考究竟是哪方勢力不願看到魏吳兩國結成聯盟,才故意破壞。
豈料,這搞破壞的人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甚是囂張地將這“贓物”帶回了他的R王府!!!
最容他不能接受是,這“贓物”竟堂而皇之地泡在他練功用的冰池中享受,還將他當成了入侵者!
刑若悠至今還不知自己已闖下彌天大禍,只道濮陽澈因她私自將黑豹帶入冰洞而火,正想將“暗夜七星”的來龍去脈與他細細講一遍,卻听見一個軟糯帶哭腔的聲音傳來。
“娘親!救我!嗚嗚!果果在這個黑大個的嘴里,它想吃了我,啊!”
刑若悠一個伶仃,也沒功夫去管還在氣頭上的濮陽澈,一個箭步跨上前,臉上的神情因訝然變得有些扭曲,指著黑豹大聲道︰“喂!我好心好意救你,你怎的還想吃我冰凝果的‘魂體’?!”
濮陽澈一听,臉色越發暗沉得厲害,眼看又要出手。
刑若悠卻再次拉住他︰“王爺!你先別沖動,果果被這家伙叼在嘴里呢!”
黑豹緊貼著頭顱的耳朵動了動,似乎是朝刑若悠挑了挑眉,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滿是挑釁︰“怎麼?昨天不是說除了‘暗夜七星’外,只要是本尊看上的寶貝,你都任由本尊拿麼?”
頓了頓,繼續道︰“本尊就看上這‘冰凝果’的魂體了,你如今還想反悔不給不成?”
刑若悠懊惱地一拍腦門,擔心濮陽澈不知她在與黑豹交流,直接道︰“我沒有反悔,可這冰凝果數千年才孕育出的‘魂體’,與你同為靈性之物,也算是同根同源,你苦趕盡殺絕呢?!”
“本尊是獸,它是果,既不同根,也不同源!”黑豹說著,還朝刑若悠齜了齜牙,配合著發出威脅的低吼。
“嘿!你!”刑若悠擔心它一個不小心將果果給咽下肚子,眉頭豎起,也懶得好言好語,憤憤道,“我告訴你,你這行為叫‘恩將仇報’,而且還是‘殘害同胞’!若是被讓其他靈獸知曉你如此,看你在靈獸界還如何混下去!”
頓了頓,她見黑豹似乎還是不為所動,只得拿出殺手 ︰“哼!若是將你曾是我手下敗將,還被一群人類關在籠子里馴服的消息傳出去,不知其他靈獸會不會笑掉大牙呀?”
黑豹的神色果然一變,沉聲喝到︰“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言罷,刑若悠見黑豹又擺出一副攻擊的架勢,連忙一步跳到濮陽澈身後,雙爪自然抓著濮陽澈的大掌,從他身後伸出個小腦袋,換做她滿臉的挑釁,“你可別忘了,我能與靈獸交流。而且,我家王爺會保護我,你是傷不到我的!”
她這不自覺而流露出的依賴之舉,讓濮陽澈憋屈了多日的怒火,竟淡了許多。
手上那無比熟悉的絲滑觸感,撩得他心中微蕩。
這是她傷愈之後,二人最親密的一次接觸,全因這頭莫名來到的黑豹所致。
突然間,濮陽澈看這頭黑豹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刑若悠全然不覺濮陽澈心理的變化,一門心思都在與黑豹談判上︰“果果是吸收的我和王爺的血氣才甦醒的‘魂體’,我們便是它的再生父母,我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命喪你口麼?!”
頓了頓,繼續道︰“昨夜我冒險救你出來,你該知曉我還算言出必行。你放了果果,我發誓絕不會將你那些破事告訴其他靈獸。”
她見黑豹眯眼似乎是在思考,不忘補充︰“我也不會再告訴其他人!”
黑豹沉默著將刑若悠細細打量了一陣,它的靈識確實能感應到她對它一直都無惡意,終是冷哼了一聲,“噗”地一聲將果果吐了出來,表情那叫一個嫌棄。
它原本也沒想著真將這“冰凝果”的魂體吃了,只不過是看它總在眼前飄來蕩去不順眼,才張嘴咬了進去。
果果是冰系屬性,對它的暗黑屬性修為根本沒多大用處。
若是暗黑屬性的靈物,就是刑若悠說破嘴皮,它也照吞不誤。
刑若悠見果果終于脫離豹口,總算松了口氣,但見它渾身黏不拉幾地在冰面上滾了好幾滾才停住,忍不住閉了回眼。
這形容,真真惡心!
可下一瞬,果果卻哭著喊著直沖刑若悠的胸膛。
為避免自己也遭受黑豹唾液的荼毒,刑若悠當機立斷牢牢從後頭抱住濮陽澈當擋箭牌,嚷嚷著︰“果果!你方才受驚過度,得趕緊回冰凝果中將元氣養回來才是!”
已飛到濮陽澈跟前的果果微微頓住,圓滾滾的大眼淚光點點,望了望濮陽澈,又望了望他身後的刑若悠,小嘴一撇,欲泣未泣道︰“娘親,爹爹,那果果先回去補元氣,你們替我教訓這個黑大個!”
言罷,還狠狠地瞪了黑豹一眼,可卻被對方反瞪的一個凶光,給嚇得渾身直顫,一溜煙地 進了冰凝果中。
黑豹冷冷看著“抱在一起”的濮陽澈和刑若悠,也沒再開口的意思,傲嬌地將渾身的繃帶全數抖掉後,甚是高傲地昂起頭顱,邁著優雅的貓步,朝冰室中那個醫藥房走去。
“你的傷••••••”
“本尊有自愈功能,才不用你那些凡汁庸藥!”黑豹堅決不承認,刑若悠那些藥材對它的傷愈起了很大的作用。
濮陽澈卻在這時冷冷道︰“不準再踏入本王的冰池一步!若你不想再被抓回去,最好不要出這冰洞。”
黑豹哼得越發大聲,打著響鼻,頭也不會地進了醫藥房。
刑若悠總算後知後覺明白濮陽澈為何會與黑豹交手,那冰池可是他的專屬練功地,被黑豹鳩佔鵲巢,能不火麼?!
此時冰洞中只于下濮陽澈和刑若悠,她抱著他腰身的手還緊著沒有松開,場面有些尷尬,卻又透著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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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幾秒停頓後,刑若悠立馬將手松開,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它••••••是我一朋友!”
朋友?
濮陽澈輕 了她一眼,他怎不知,她何時交了這麼一頭囂張的靈獸做朋友。
盡管刑若悠覺得自己與濮陽澈目前的關系有些別扭,但對這種不涉及二人私人感情的話題,她還是一本正經地將與黑豹“相識”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听完後,濮陽澈才明白刑若悠為何會冒險救下黑豹,眼神暗了暗,良久才略顯生硬道︰“你就是為了對付它,才斷了腿?”
“差不多吧!”
言罷,刑若悠擔心濮陽澈會去找黑豹算賬,只得拉著他往冰洞外頭走︰“說來也是我不對在先,那株‘暗夜七星’是它守候了好幾年的寶貝。還有啊,你沒看它之前被關在籠子里的形容有多狼狽••••••”
刑若悠喋喋不休,只為濮陽澈不要再與那頭黑豹較勁。
卻不知,自己竟習慣性地拉著濮陽澈的手往外走,另一只手也沒空著,而是挽在了他的胳臂上。
如此親昵自然,她卻渾然不覺。
濮陽澈雖在听,可更多的感官神經卻被這久違的親近所俘。
不管她此舉是有心或是無意,他都很珍惜這短暫的柔情。
出了密道後,刑若悠見濮陽澈似乎沒有再追究的意思,心間一松,手也跟著要松了。
可濮陽澈卻明顯沒有放手的意思,待她不解地望過來後,還一本正經道︰“本王需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刑若悠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將他這一身狼狽看著,低頭忍住笑,小聲嘀咕︰“你自己去洗洗換換不就是了!”
之前那麼多天,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本王要人伺候。”
難得二人氣氛稍見緩和,濮陽澈怎會就此放過。
刑若悠听得嘴角輕抽︰“那我去喚小七他們來伺候你,那麼多人,你要伺候成什麼樣都行!”
見刑若悠當真要甩手往外走,濮陽澈干脆硬拉著她一並往浴室去,邊走邊道︰“本王偏要你伺候!”
這樣無賴的濮陽澈,刑若悠還是頭一回見。
晃神間,她已被拉到了浴室,而對方則大刺刺的站在她跟前,顯然是等著她給他沐浴更衣!
看出她的不自然,濮陽澈暗嘆一聲,緩緩將她拉進,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還在惱本王?”
刑若悠咬唇,微垂了眼,顯然沒料到濮陽澈會主動提起。
卻听他又道︰“那日之事,是本王不對,害你受傷。”
言罷,他近身輕擁住她,又是一嘆︰“不會再有下次了。”
像是在對她保證,更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那種擔驚受怕卻又無能為力的日子,他此生都不想再經歷。
刑若悠心間赫然一緊,呼吸也跟著頓住。
她早習慣了濮陽澈的冷言冷語,或者暴跳雷霆。
這般輕言細語,她哪里能免疫得了,很沒出息地竟連腿都有些軟了。
其實前兩日獵影告訴她濮陽澈是毒發才會失控,而且在她床頭寸步不離地守了七天七夜後,她就不怎麼怪他了。
之所以沒有主動說起此事,只因還拉不下臉。
如今濮陽澈都這般了,她再惱下去,倒是有些無理取鬧。
斟酌了一陣,她便緩緩伸手反抱住濮陽澈的腰身,算作回應。
濮陽澈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繼而更緊地擁住她,細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鎖著她微閃的水眸,眸中隱笑︰“不氣了?”
原本刑若悠是想著作罷的,見他這副模樣,反而挑起眉眼︰“我若說還氣,你當如何?”
她就是蹬鼻子上臉,敢在他面前耍小性子,又如何?!
濮陽澈不僅沒有反感,眸中隱著的笑意反而更甚。
比起她不聞不問,不理不睬,這耍小性子鬧脾氣,已是好太多了。
是以,他抓著她另一只手抵著他的胸膛︰“若是還氣,就讓你打回去。”
“我才懶得揍你!渾身的獸毛味!”刑若悠故作嫌惡地皺著鼻子,還推了他一把。
可她嘴角的竊笑,卻掩藏不住。
濮陽澈對世人皆是森然冰冷,先前對她也是如此。
可相處久了,卻唯獨對她耐得住性子,軟得下語氣,柔得下心腸。
盡管二人心中都還有解不開的心事,卻都不想壞了此時難得的上好氣氛。
四目相對,再移不開眼。
他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的腰身,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瓣。
她便以身相就,讓彼此靠得更近。
許久沒親熱,二人難免都有些緊張,情緒卻越發激動。
火熱持續蔓延,感覺到他那處的萌動甦醒,刑若悠一個機靈,猛地從他的唇舌下掙脫出來,雙手無力地抵著他的胸膛,結巴著︰“我••••••我今日不方便••••••”
她哪曾想到自己的小日子會偏巧趕在這幾日!
盡管濮陽澈也有懊惱,但見她紅過耳根的嬌羞模樣,心情愈漸地好,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又親,于她耳畔低聲道︰“無妨,改日我們繼續。”
刑若悠耳根很沒出息地紅得越發厲害,轉身要走,卻又被他拉了回來,非得讓她陪他沐浴。
她坳不過,便陪著他沐浴更衣後,一並回了房間。
此時已是正午,他卻道要午休。
二人好些日子沒有同床共枕,刑若悠正有些手足無措,已被他圈進懷中。
努力穩定心神後,她才談起了正事︰“王爺,你先前說我闖禍了,什麼禍?”
再提起禍事,濮陽澈更多的是無奈,便將她攪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刑若悠哪層想過自己救下一頭靈獸竟會影響兩國的和平邦交,更沒料到那個戚絡黛竟還這般小題大做。
思量了一陣,她突然坐直了身子,無比認真道︰“王爺,我想進宮看望母妃和九兒。”
濮陽澈輕“嗯”了聲,又將她錮回自己懷中︰“睡醒了再去。”
“我想以止憂的身份去。”
“嗯。”
“你不問我去做什麼嗎?”
“隨你。”
言罷,濮陽澈俯身在她額上又吻了吻,“你一直不睡,可是在提醒本王,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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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似笑非笑閃著灼光的眸子,刑若悠雙眼一閉,把頭一埋,當做什麼都見著。
午休結束,刑若悠換上了男裝,自密道去了悅容坊,才持著令牌大大咧咧地進宮先尋了濮陽瑾,二人一道又去了瀟妃那里。
瀟妃一看刑若悠對她隱晦地擠眉弄眼,就知她“有鬼”,故技重施地將濮陽瑾和宮人們都給支開,婆媳倆人才合作一處開始“唧唧歪歪”。
刑若悠講得口沫橫飛,瀟妃听得眉飛色舞,最後化作心照不宣的笑顏,拍手算作搞定。
濮陽瑾在外頭等得焦心,偷偷摸進來恰巧見著二人拍手談笑的模樣,桃花眸子忽閃了一陣,駭然︰“你們••••••”
“呃••••••母妃手腕不舒服,讓我給她看看,看看。”言罷,刑若悠還真裝模作樣地把著瀟妃的手細細來看。
濮陽瑾雖狐疑的一瞬,但一想自家母妃雖不知刑若悠為女兒身,可刑若悠確實是大夫的身份,便去了心中那層疑慮。
瀟妃和刑若悠二人各自挑眉,顯然因瞞過濮陽瑾在竊喜。
今夜皇宮迎接戚絡黛的國宴,因靈獸被盜一事臨時取消
宮中,乃至于整個魏國的京都,都籠罩著緊張和壓抑。
半夜,皇家客棧戚絡黛的房中,爆發出女子驚恐的尖叫聲。
少華率領值班的將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沖到戚絡黛房間的門外,想要踹門,卻又覺得于理不合,只是焦急道︰“公主?你還好嗎?”
良久,戚絡黛才顫著聲音答道︰“本••••••本公主沒事。”
“公主?”少華听出她語氣里含著明顯的驚恐,總覺得事情有蹊蹺,很不放心。
戚絡黛的態度卻又變得強硬起來︰“本公主沒事,多謝少將軍關心。”
頓了頓,繼續道︰“你替本公主向魏皇道歉,昨日無禮之舉只因靈獸被盜太過傷心,才會失了理智,險些傷了魏吳兩國的和氣。”
“這••••••公主的意思是?”少華一直知曉戚絡黛喜怒無常,雖然有些疑慮,但還不至于覺得不正常。
戚絡黛深呼吸似在平定心緒,繼而緩緩道︰“聯姻繼續,明晚本公主會準時出席魏國皇宮的國宴。”
劉將軍在少華身旁听得真切,心中的大石瞬間放了下來,自動忽略少華吃了翔般的臉色,隱住嘴角的笑意,對房中的戚絡黛畢恭畢敬道︰“絡黛公主深明大義,屬下佩服不已,這就回宮將公主的意思稟告皇上。”
戚絡黛“嗯”了聲,柔聲道︰“那就有勞劉將軍了。”
劉將軍得令,率領部下立馬朝皇宮趕去。
少華在門外徘徊了一陣,終還是沒有開口再詢問,而是憤然甩袖離去。
屋內,戚絡黛坐在床頭,臉色泛白,嘴唇微青,額角滿是汗漬,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她方才竟做了一個有史以來最恐怖的夢,夢見這些時日一直被她下令折磨的那頭黑豹竟能口吐人言。
這還不算,它竟威脅她說若是不配合魏國聯姻,便會毀去她最在乎、也最引以為豪的容貌。
在夢中還真對她的臉動了手,戚絡黛才會尖叫著被嚇醒。
她原本以為不過是夢一場,可手中竟莫名其妙多了一把殘缺不堪的匕首。
而這把匕首,正是黑豹嘴里叼著毀了她容貌的凶器!
這一驚絕對非同小可,戚絡黛自小受得是正統的封建等級教育,自然也相信鬼神一說。
再加上黑豹本就是靈獸,靈獸在三國鼎立前的大漢朝,是備受尊崇的聖獸。
漢朝上至皇族,下至黎民,皆愛戴崇拜靈獸。
據說靈獸也一直守護著大漢河山。
只是自從大漢皇室開始暗中算計逍遙、軒轅、凝雪三宮,而羅剎一族趁機進犯後,靈獸的數量便開始急劇減少,到如今幾乎無跡可尋。
戚絡黛雖是頭一回見到真的靈獸,卻知曉黑豹絕對是靈獸中等級最高的一類,所以才起了佔為己有的心思,對它百般威壓折磨,就是為了讓它能對她屈服。
她今晚做了這樣一個夢,當然不會以為是偶然。
而且夢中的黑豹還能讀懂她所有的心事,洞察她所有情緒的變化,更讓她恐懼膽寒。
戚絡黛被嚇醒之後又看到了手中的凶器,對黑豹托夢警告更是深信不疑,才會立刻改變態度答應聯姻。
殊不知,這一切只是刑若怡和瀟妃二人“讀心術”和“感心術”聯手的效果。
皇宮瀟湘殿屋頂,刑若怡因“奸計得逞”笑得有牙沒眼,忍不住朝瀟妃豎起了大拇指︰“母妃,你這麼厲害,是不是也將父皇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瀟妃搖頭輕笑︰“你認為皇上的功夫會在你我之下?”
見刑若悠愣神,瀟妃又繼續道︰“本宮與皇上相處,哪里需要讀心,他都不巴望著將整個心都掏出來送我。”
“••••••”
刑若悠無語望了回天,瀟妃是她婆婆,是長輩,說話怎麼著也該稍微含蓄點吧。
這話說的,怎麼听感覺像是姐妹交流了?
瀟妃卻絲毫不覺自己這般說有何不對,見刑若悠不語,便將話題轉移到刑若悠身上︰“若悠啊,澈兒是本宮的第一個孩子,他自小便不太喜與人親近,脾氣也有些孤僻。三年前遇上那事後,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與他相處,若是遇見不快,千萬別憋在心里,直接與他說便是。”
“也••••••也沒什麼不快。”刑若悠竟有些別扭起來,最後還是道,“母妃,他待我挺好的。”
“好就好,”瀟妃說著,竟惆悵地嘆了聲,“若是你娘親見你已長大成人,定會特別開心的。”
“該是含笑九泉吧?”
敖寸心不是在生她的時候,已經難纏過世了的麼?
瀟妃的眉梢微跳了跳,欲言又止,終還是沒有告訴刑若悠實情。
夜已深,刑若悠擔心濮陽澈沒見她回來又會誤會,便與瀟妃別過。
她一走,瀟妃卻對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虛影道;“明晚國宴逍遙宮的人會進宮與本宮接頭,萬事小心,不要被凝雪宮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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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貴女們議論,柳兮卿但笑不語,心中卻是一番冷然。
濮陽軒還當真認為她對他死心塌地,不僅希望她幫他搞定南宮怡,連這吳國的戚絡黛都不放過。
南宮怡若與她一同入燕王府,柳兮卿倒是可以接受。
因南宮怡本就將柳兮卿當做推心置腹的姐妹,而且心思單純,並不懂得太多勾心斗角的事情。
往後只能被柳兮卿牽著鼻子走。
可戚絡黛不同,她自幼在吳國皇宮長大,後-宮女人爭寵的戲碼恐沒少見。
而且,戚絡黛的身後牽扯著吳國近三分之一的勢力,身份比柳兮卿和南宮怡都高貴。
再見她這跋扈善妒的性子,往後若是成為濮陽軒的女人,勢必打壓他身邊其他女人。
而濮陽軒意在成大事,需要戚絡黛身後勢力相助,定會對她千依百順。
這樣一來,柳兮卿根本沒有出頭之日。
柳兮卿就是再能委曲求全,也不會傻到將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的視線自戚絡黛身上繞到濮陽軒身上,與他頷首算是回應,可眼角的余光卻掃到了他身側的濮陽澈。
濮陽澈沒有如以往在眾人面前故意對刑若悠表現出寵溺,此時卻自然而然地往刑若悠碗中加著佳肴,偶爾還在她耳邊低語,讓柳兮卿的身子有一瞬的僵。
柳兮卿曾苦追濮陽澈多年,卻從未得他如此對待,心中頓時泛起了滔天的妒意。
不知為何,她竟能感覺到濮陽澈對刑若悠的與眾不同,甚至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小心呵護。
同是王爺,濮陽軒和濮陽澈對自己女人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讓柳兮卿如何不嫉妒,如何不怨恨。
可柳兮卿並非等閑之輩,視線再度繞回戚絡黛身上時,已有了主意,眼中閃過算計。
她倒要看看,濮陽澈在刑若悠和拱手而來的滔天權勢面前,如何抉擇。
四下正在小聲議論,柳兮卿卻自行站了起來,朝皇帝和皇後扶身拜道︰“稟告皇上、皇後,兮卿雖不才,卻想把握這難得的機會,與絡黛公主交流一番。”
柳兮卿“第一才女”的名頭也不虛傳,眾人見她出頭迎戰,多是贊許和期待。
柳太守也對自己這個女兒看好,起身請求皇帝和皇後恩準。
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皇上只能點頭應允。
柳兮卿在上台前還收到了濮陽軒寓意深刻的目光,自是淺淺回以一笑,便站定在戚絡黛身旁,笑道︰“不知絡黛公主想如何交流?”
她的嗓音清潤柔美,氣質優雅,美貌雖不及戚絡黛,可站在一處卻並不亞于她。
這讓台下的人們都拭目以待,想看大魏國第一才女與吳國第一美女之間的“較量”。
戚絡黛也笑著露出兩邊的梨渦︰“听說柳家四小姐乃魏國第一才女,若是男子,定是狀元之才。本公主就與你交流一番琴技與畫技,你看如何?”
“兮卿著實學得二三才藝,卻不敢妄稱‘第一’,”柳兮卿一直表現得很謙遜,也很恭敬,“公主想交流,兮卿自當奉陪。”
此時戚絡黛胸有成竹,柳兮卿不卑不亢,二人用御用的古琴各自演奏了一首曲子,琴聲皆悠揚動人,原本著實難辨伯仲。
可柳兮卿卻故意彈錯了一個音符,便是稍遜一籌。
但在畫技方面,柳兮卿卻全力發揮,扳回一局。
二人便算作打成平手。
兩國的顏面都得以保存,這無疑是最好的結局。
可戚絡黛卻並不滿意這樣的結果,希望再尋人“交流”舞技。
刑若茗見著柳兮卿上台時,便有些躍躍欲試。
若說刑若茗在琴棋書畫方面稍遜柳兮卿一籌,可舞技在眾貴女中算得上翹楚。
而此時她心心念念才見著的濮陽軒也在當場,她自然想好生表現一回,也學著柳兮卿毛遂自薦。
怎料斗舞的結果竟差強人意,無論的舞姿、動作還走節奏和氣質,她被戚絡黛活生生地比了下去,刑若茗簡直無地自容。
回到座位後,刑若茗整個人都不好了,若不是柳兮卿一直在旁安慰,她恐早已哭了出來。
戚絡黛所學的技藝中,最引以為豪的便是她的舞技,對這回的結果相當滿意,卻還沒有停止“交流”的意思。
才學上,第一才女柳兮卿只與戚絡黛打成了平手;而舞技冠絕魏國貴女界的刑若茗卻輸得一敗涂地。
貴女們雖看不慣戚絡黛這囂張的氣焰,可誰都不願再去自取其辱。
一時間,本該熱鬧非凡的國宴,竟變得鴉雀無聲。
戚絡黛半月般的眸子含笑在場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直垂頭只顧吃東西的刑若悠身上。
她從宴會一開始就注意到了濮陽澈和刑若悠,只因他們的表現太過另類。
濮陽澈原本帶著黑色紗帽就已夠惹人注意,而且他自始至終都沒注意台上的動靜,眼中只有他身側的女子。
雖然他心情欠佳,但見刑若悠只顧吃東西,還是會時不時往她碗中加上一些她愛吃的,間或與她聊上兩句。
而刑若悠心里全想著該如何讓濮陽鈺消氣,也完全沒注意台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戚絡黛早習慣了萬眾矚目,怎能容忍有一直忽視她的存在。
而她在看清刑若悠的容貌時,比看到瀟妃還要驚愕許多,眼中的妒意一閃即逝,便笑盈盈地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刑若悠隱隱察覺周圍的視線似乎都在往自己這邊看,抬眸間,發現戚絡黛已在自己前方幾步之外,略顯疑惑地眨巴了幾下水眸,手底下卻在扯過濮陽澈的手寫道;“這女的想干嘛?”
濮陽澈卻只在她手中寫了“無聊”二字,讓她險些要翻白眼。
不過面上,刑若悠為表示禮貌,卻揚唇淺笑。
眾人多數只見過刑若悠愁眉不展的憂愁形容,已覺絕美不可方物。
她先前一直低著頭,眾人的視線都被如孔雀般的戚絡黛吸引了過去,哪曾注意她。
如今見著她這一笑,只覺星月都黯然失色,哪里還移得開眼。
眾人幾乎同時覺得,R王妃的姿容較之這絡黛公主,更甚一籌。
雖知R王陰狠嗜血,可那些個貴公子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黏在刑若悠身上不算,有些甚至還火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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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只看了刑若悠一眼,心跳就不受控制地砰然跳開,飛速移開視線,卻見著周圍一干貴公子看向刑若悠那火辣辣的眼神,心間一凌,冷哼一聲算是諷刺。
這些家伙居然敢覬覦刑若悠,簡直該死!
濮陽軒原本在戚絡黛身上的視線,早也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刑若悠身上。
數日不見,她比先前越發美了,氣質更是一日千里,只靜靜坐著淺笑,連明晃眼的戚絡黛都要遜上幾籌。
濮陽軒不知刑若悠是怎樣做到的,只知曉自己如今妒忌濮陽澈妒忌得要命。
他不知,以前的刑若悠美則美矣,氣勢也算得上是尚佳。
但疾病纏身,心性悲觀,即便這般更惹人憐愛,可還是少了些許靈動和活力。
如今的刑若悠連芯子都換了,每日習武強身,氣血和氣質自是大不相同。
雖然她身中劇毒,隨時有性命之危;卻依舊活得灑脫逍遙,從不杞人憂天。
如今她給人的感覺如生機盎然的靈動清泉,這相由心生,氣由神養,絕對不假。
那些火辣的眼神讓濮陽鈺和濮陽軒都如此,濮陽澈怎麼可能還有好臉色。
不過此時是國宴,他控制著自己只釋放了一分的威壓,卻足以讓那些個貴公子的目光不敢再如此“坦率”。
戚絡黛里二人那麼近,自然感覺到了濮陽澈對刑若悠的在乎,笑得越發明媚︰“據說R王妃的姿容乃魏國貴女之最,更是魏國‘雙杰’右相大人的嫡長女,想必才情定在柳家四小姐和刑家二小姐之上,不知可願與本公主也交流交流?”
刑若悠第一感覺就是這戚絡黛有病,見著誰都想上去咬一口,還喜歡挑撥離間,非得將自己襯托得無比絕倫才罷休。
原本刑若悠不怎麼想 這趟渾水,可方才她發現戚絡黛在說話時,竟拿眼神去勾她身旁的濮陽澈!
這般明目張膽,目無旁人!
盡管濮陽澈壓根兒沒看戚絡黛一眼,可刑若悠哪能任由這騷浪賤在自己面前這般耀武揚威,心中冷笑,面上卻掛著人畜無害的淺笑,轉頭柔聲詢問濮陽澈︰“王爺,臣妾也想與絡黛公主交流一番,可以嗎?”
人前,刑若悠以“臣妾”自稱,不讓他人覺得她與濮陽澈關系親密得讓人難以接受,同時也給足了濮陽澈面子。
濮陽澈側頭,透過黑紗將刑若悠定定望著,當著眾人的面低聲道︰“若悠想如何,便如何。”
他沒有稱刑若悠為“王妃”,而是直呼她的閨名。
嗓音雖冷,可熟知濮陽澈的人,卻听得出其中真正的柔情與寵溺。
刑若悠嘴角的笑意漸濃,燦若星河。
戚絡黛嘴角的笑意卻僵了,從未有男子會將她忽略得這般徹底。
往時戚絡黛在吳國,也遇見過類似濮陽澈這種冰山男。
可只要她主動舒展笑顏,抑或是用若即若離的眼神勾搭,無論對方再冷,也會被攻破,被她吸引。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言語,都是她的殺手 。
足以讓男子神魂顛倒,讓女子自愧不如。
可這些在濮陽澈和刑若悠面前竟完全發揮不了作用,讓戚絡黛心中那股不快肆意蔓延。
刑若悠卻在這時颯然起身,朝戚絡黛比了個“請”的手勢,便先一步行至大殿正中,一一朝皇帝皇後和眾妃嬪行禮後,才側身朝跟過來的戚絡黛笑道︰“不知絡黛公主想如何交流?”
頓了頓,刑若悠也不等戚絡黛答話,又自顧自道︰“若是公主覺得方才的交流不夠盡興,我們不妨來點新鮮的。”
一句話,刑若悠便將主動權從戚絡黛手中搶了過來。
這回眾人看刑若悠又成了“大言不慚”,“美則美矣,卻沒腦子”這一類。
戚絡黛的實力有目共睹,眾人卻從未見過刑若悠在公眾場合現舞什麼的,那些個貴公子們不覺為她擔憂起來。
而貴女們,擔憂者和幸災樂禍者則各佔一半。
王尚書與左相一家本就臨著坐在一處,王少卿專門選了個靠南宮怡最近的位置,見著刑若悠的側臉覺得無比面熟,忍不住拿胳膊去蹭南宮怡,將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听見︰“喂!你有沒有覺得這個R王妃看起來有些面熟呀?”
南宮怡嘴角一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美女都眼熟!”
“我哪有!她真的極其面熟!”王少卿絞盡腦汁想了一陣,突然一拍腦門,“對了!你覺不覺得止憂跟她很像?!”
“••••••”
不是像,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只不過“止憂”向來以男裝出現,不施粉黛,不裝點束發,與眼前嬌若嫩蕊的R王妃的形象大相徑庭。
王少卿一時沒認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可南宮怡答應過刑若悠不能暴露她的真實身份,盡管恨濮陽澈切齒,卻還是得言出必行。
她見王少卿仍有不依不饒的架勢,擔心被周圍的人听了去,一把他抓到身邊,低聲警告︰“你若不想眾人都知曉止憂是女子,就老老實實給本小姐看戲!”
王少卿這才住了嘴,視線轉回大殿正中。
戚絡黛本就在氣頭上,被刑若悠搶了主動權,更是怒火中燒,但還沒有失去理智,反而笑得越發傲然︰“R王妃想怎麼交流,就怎麼交流!”
她堂堂一國公主,集萬千寵愛于一身,還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死了娘、自幼備受欺凌冷落的落魄嫡女!
在來魏國的途中,戚絡黛早將京城所有能提上台面的貴女身家背景了解清楚,原本認為只有柳兮卿能在琴棋書畫上對她造成威脅。
可方才才學的較量中,柳兮卿只與她打成平手,戚絡黛便不覺有能威脅到自己的人。
戚絡黛表現得越高傲,刑若悠反而變現得越平靜,嗓音雖柔,氣勢卻不亞戚絡黛半分︰“方才公主與柳家四小姐、還有舍妹交流了琴棋和舞蹈,都為依次進行。如今時間有限,本王妃又想與公主多多交流,不如我們就同時進行吧?”
“同時進行?”戚絡黛微鎖了眉心,周圍的人也一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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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也不賣關子,朗聲解釋道︰“這一並進行,便是請樂師們隨機演奏樂曲,本王妃和絡黛公主則撫琴相伴。我們還將同時進行琴、棋、書、畫的交流。“
在四座訝然的抽氣聲中,刑若悠朝戚絡黛挑眉淺笑︰“不知絡黛公主意下如何?”
戚絡黛雖從未這般與他人比試過,即便心中無底,可刑若悠那比她還動人的笑顏,卻讓她恨不得將其毀滅。
是以,戚絡黛想也不想便應下了,努力笑得比刑若悠更甜美︰“R王妃果真蕙質蘭心,這樣既節省了時間,又能讓皇上皇後和眾位大臣賓客們,看到更精彩的技藝交流!”
“那是!”刑若悠也懶得跟她客氣,正身朝皇上和皇後又是屈膝而拜,“父皇,母後,兒臣想請您二位為兒臣與絡黛公主此番技藝交流定一個主題,好過我們各自無交集。”
這提議也正合戚絡黛的意思,有了主題,能容易分出勝負。
雖然刑若悠當初退婚不成還自刎過,可皇帝素來疼愛濮陽澈,見夫妻二人婚後恩愛,對刑若悠的芥蒂早已除去。
此時見她舉止得體,儀態從容,反倒多了一絲好感。
斟酌了一陣,皇帝便開了金口︰“絡黛公主此次前來,是為魏吳兩國能通過聯姻結下秦晉之好,既想交流一番琴棋書畫舞的技藝,便以‘江山’為主題,任意發揮吧。”
此題一出,原本鬧哄哄的四周竟逐漸安靜下來,各個都目不轉楮地盯著大殿中心站著的二人。
宮女們迅速在二人中間放好了棋盤,面對皇上的位置放上了兩張碩大的桌案,桌上方正最上乘的文房四寶,等著二人點墨描摹。
這回戚絡黛選擇用自己的古琴,可在她亮出古琴時,原本安靜的四周卻再度火熱起來,只因這把古琴是三大絕世古琴之一的“春雷”。
即便魏國皇宮的古琴都是絕品,較之“春雷”卻都黯然失色。
光是在器具上,眾人便覺得刑若悠輸戚絡黛一大截。
可刑若悠對古琴倒是隨意,也沒想著去糾結這個。
濮陽澈卻在這時起身,朝瀟妃娘娘恭敬道︰“母妃,兒臣想讓若悠用‘冰弦’。”
“冰弦”,中原三國三大絕世名琴之首,琴身由早已滅絕的上古神木猗桑鍛造而成,琴弦則是千古靈獸冰蠶所吐之絲而造。
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當初魏皇征服了周邊的一個小國家,才得到這把絕世好琴,便將其贈給瀟妃。
瀟妃愛不釋手,經常彈奏。
當她發現濮陽澈的琴藝並不亞于自己,就將這把“冰弦”相贈。
只不過三年前濮陽澈中毒後,幾乎不再撫琴,便將這把琴又還給了瀟妃。
如今他卻主動提及此琴,只因要助刑若悠,瀟妃哪有不應之理,立刻讓宮人去她的宮殿將“冰弦”取了過來,供刑若悠使用。
在坐各位既為一下子能見到絕世好琴中的兩把而驚嘆,又為濮陽澈寵妻入微而感慨。
心里不好受的自然也大有人在,戚絡黛就是第一個。
她原本以為自己佔優勢,誰知那個R王竟這般維護自己的王妃,讓她的優勢瞬間化為烏有。
不過戚絡黛自信自己絕不亞于刑若悠,便揚手示意歌隊起樂。
樂聲響起,刑若悠和戚絡黛二人幾乎同時舞動開來。
戚絡黛的舞姿方才眾人已見過一回,如視線更多的是聚焦在刑若悠身上,越看,越是驚得下巴險些掉地上,硬睜著眼楮都不願眨一下。
刑若悠今日穿的是一件淺紫雲霓長衫,發上裝點著西域進貢水晶珠釵步搖,在燭光交輝下泛著溫潤的七色彩光,隨著她曼妙唯美的舞姿搖曳閃耀。
讓她如同雲霞中的彩鳳,翩然靈動,卻又隱著側漏的霸氣。
不知為何,眾人總覺得她周身似乎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讓人有種膜拜的沖動。
再看戚絡黛那邊,她的舞姿對也優美絕倫,可較之刑若悠的,卻缺靈少魂,有形無神。
戚絡黛自然也看出自己神韻不足,心下一凌,緩了幾個舞步來到古琴“春雷”旁,縴縴素指一陣波動,優雅綿長的琴音拉回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刑若悠卻依舊在不急不緩地舞動,待戚絡黛已演奏完畢,才赫然飛出長袖,竟是直接通過袖口控制“冰弦”的琴弦,彈奏起來。
而當戚絡黛來到棋盤前下了黑子時,刑若悠也舞動著前來此處下了白子。
可刑若悠只停留了一瞬,卻又舞動著來到桌案前,竟是開始提筆作畫作詩。
刑若悠自始至終都在舞動,動作一氣呵成,毫不間斷。
而她袖口控制的琴音也未曾間斷,時而如山澗清泉般靈動悅耳,讓心心曠神怡;時而又如千軍萬馬般氣勢磅礡,讓人激蕩振奮;時而又如夜深人靜的傾訴低語,暖人心脾;時而••••••
一首琴音中竟能將這麼多種不同的風格融會貫通,還毫無違和感,這意境,絕非等閑之人能辦到。
戚絡黛哪曾想刑若悠所謂的“同時進行”,就真是將這五項都在同一時間進行。
想效仿她的方式,又恐遭人口舌,只得硬著頭皮臨時用自己的套路想挽回局面。
可顧了書畫,棋局卻被刑若悠步步緊逼。
好不容易緩解了棋局危機,琴音卻又變得斷斷續續。
琴音跟上後,舞步卻完全亂了調••••••
越到後來,戚絡黛越是力不從心,人生第一次被逼得根本無法喘息。
反觀刑若悠,自始至終都從容不迫。
越到後來,表現得越發精彩。
豆大的汗珠從戚絡黛的額頭滴滴落下,羞憤和妒恨佔據了她所有的感官,手中力道一失,“春雷”韌如金剛的琴弦竟被她給彈斷了!
而刑若悠也在此時收了手,朝戚絡黛笑道︰“多謝絡黛公主手下留情。”
戚絡黛一口銀牙險些咬碎,她如今是弦斷、棋敗、書亂、畫殘、舞止,敗得一塌涂地!
人生第一次敗得這般徹底,顏面盡失,讓她將眼前的刑若悠恨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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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明知刑若悠是他的三皇嫂,竟還這般。
雖然讓濮陽澈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不至于起戒心。
濮陽澈了解他這個弟弟的為人,知曉他最講義氣,即便是朋友之妻都不會有搶奪之心,更何況刑若悠是他最敬重的兄長的妻子。
真正讓濮陽澈有些芥蒂的,是濮陽軒看向刑若悠那愛恨糾葛的眼神。
濮陽澈知曉刑若悠如今心中的人是他,對于她曾經與濮陽軒的那段情也已釋懷。
可濮陽軒的那種隨時會發起攻擊的趨勢,卻讓濮陽澈不得不防。
刑若悠這才意識到濮陽澈在吃醋,嘴角不可抑止地上揚,反手環住他的腰身,可說出來的話卻並不如他意︰“這哪是我能控制的,萬一哪日某國公主郡主的又向我挑釁,我還得任慫了不成?”
“本王替你應下。”
“你?跳舞?”
刑若悠努力腦補著濮陽澈翩然起舞的畫面,可腦子里出現的卻是他殺氣四射如修羅的浴血圖。
一個伶仃回神,干笑了兩聲︰“還是我自己上吧。”
“你敢!”濮陽澈手間一個用力,箍得刑若悠再次痛呼出聲,忍不住抗議︰“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這又不是我能選擇的!”
頓了頓,她自他胸前抬起腦袋,咬牙忿忿︰“大不了,我答應你絕不主動在公眾場所再跳舞。若是出現今日的情況,我戴面紗跳,總行了吧?”
濮陽澈的面色卻未見緩和,沉默了良久才道︰“往後你若女裝出門,需與本王一樣戴紗帽。”
“••••••”
這是什麼邏輯?!
盡管刑若悠覺得這廝專權得有些過了,為避免他再得寸進尺,只得點頭應了,誰叫他是大爺呢!
不過話說回來,她鮮少以女裝出門,這戴紗帽對她也不會造成太多困擾。
如此想著,刑若悠的心情又好了兩分,主動在他胸前蹭了蹭,想尋個舒適的姿勢小憩一番,無意間卻踫到了他甦醒的那處。
想著二人好些天沒親熱,他自始至終又只有她一個女人。
她又于心不忍,便湊到他耳畔低語了幾句。
濮陽澈碧眸中的精光伴隨著訝然,俯身見她臉頰暈紅一片,忍著渾身的躁動,低聲道︰“你身子利索了?”
刑若悠微微搖頭,難得羞澀︰“這事兒••••••又不非得那樣!”
說著,她的小手竟已大膽地來到他的邪火處挑逗,媚眼輕拋,風情萬種︰“你就說,想不想嘛!”
對于她的大膽魅惑,濮陽澈倒吸了好幾口涼氣,僵著身子許久沒能動彈。
他很想問清楚她究竟打哪兒學得這些狐媚功夫,可身子卻完全受不了她的撩撥。
下一瞬,輦車外的侍衛只覺一道黑影自車中掠出,輦車突然輕了一陣,竟不見了自家王爺和王妃的蹤影,正著急,獵影卻慢條斯理地自暗處閃了出來,眉眼帶笑︰“都慌什麼呢!王爺心情好帶著王妃去浪漫,你們一個個的瞎著什麼急?!”
一個心直口快的護院忍不住疑惑︰“可是獵統領,王爺怎麼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一聲?”
“王爺做事,還需要跟你們打招呼?”獵影其實也在納悶,揮手讓他們繼續若無其事地往R王府走。
眾護院雖不再過問,可心中都隱隱覺得自家王爺自從遇見王妃後,就變得更像個真正的人了。
••••••
幾日後,皇家客棧,戚絡黛在屋中大發雷霆,伺候的宮女們無不戰戰兢兢。
誰都知曉她們公主是頭一回主動向他人送上邀請函,還連續送了幾日,可R王殿下不僅沒有應邀,連音訊都沒有回一個。
要知道,戚絡黛可是放著眾王孫貴族送上門的邀請函不顧,只想著能接近濮陽澈。
誰知他竟完全沒將她當回事,這種侮辱,堪比那****敗得一塌涂地的侮辱!
這時,一個宮女卻小心翼翼的稟報道︰“公主,柳家四小姐前來拜訪公主。”
“不見!本公主誰都不想見!”
“可••••••可柳四小姐讓奴婢將這個轉交給您。”
言罷,宮女謹慎地將手中的信條遞到戚絡黛面前。
戚絡黛根本不想搭理,卻在看清信條上“刑若悠”三個大字時,身形一頓,喚住要往外走的宮女︰“你去將她請進來。”
戚絡黛的反應在柳兮卿的預料之中,二人見面後,柳兮卿看似一直在勸說柳兮卿嫁給濮陽軒來對付濮陽澈,繼而對付刑若悠。
可字里行間,卻無不流露出挑撥刑若悠和戚絡黛的關系之意。
還“無意”間將曾經濮陽澈的種種吹上了天,更是將戚絡黛的征服欲引爆到了極致,為的就是要讓戚絡黛選擇濮陽澈,插足濮陽澈與刑若悠的感情。
戚絡黛雖見多了宮中女人的明爭暗斗,可如今氣憤燃去了她些許理智,外加她心智方面本就差柳兮卿一截,只道柳兮卿真是來幫濮陽軒當說客,對她自然客客氣氣。
待柳兮卿走後,戚絡黛立馬喚了明月和星辰來到跟前,細細交代著︰“五日後是瑾瑜公主與駙馬大婚,你們將父皇賞給本公主的那套琉璃翡翠金絲羅裙打包好。這幾日再去京城街頭多尋覓一陣,有什麼珍奇異寶,都給本公主買下來。”
明月和星辰不解地對視了一陣,她們方才見戚絡黛與柳兮卿聊得甚是投機,還以為戚絡黛會依了柳兮卿的意思選擇燕王殿下,誰知這時卻讓他們為瑾瑜公主準備厚禮。
明月先開了口︰“公主,瑾瑜公主是R王殿下的妹妹,與燕王殿下關系冷淡得很。”
星辰也不忘補充︰“何況,據說她是未婚先孕,為皇族不恥。若非皇帝和瀟妃一直包庇,早已被發配鎮守皇陵去了。”
那件琉璃翡翠金絲羅裙可是戚絡黛最喜愛的意見裙衫,吳皇賜給她之後,她一次都舍不得穿的。
如今卻要拱手送人,下得血本當真是大。
戚絡黛卻毫不心疼,明月和星辰只得應聲退了下去。
如今只要能俘獲濮陽澈的眼球,戚絡黛什麼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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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容坊,一片興興向榮。
這幾日刑若悠與濮陽澈過得如蜜里調油,面上的笑意自然越發的多,整個悅容坊都被她歡愉的氣質所感染。
她當然知曉那個戚絡黛每日都會讓人送邀請函給濮陽澈。
濮陽澈不搭理,她也懶得去過問,不過心里隱隱也有所顧忌。
畢竟戚絡黛身後的勢力,是男子都該有所心動。
刑若悠雖知曉濮陽澈于她是真心,也斷定如戚絡黛這樣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要成大事,得到吳國三分之一的勢力,對他無疑也是如虎添翼。
刑若悠一直都不能確定自己在濮陽澈心中排在哪個位置,自然無法推測他會在權勢和對她的獨寵面前會如何抉擇。
她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若真走到了那一天,即便她知曉濮陽澈身心都只有她一人,但卻做了她不想看到的決定,她定會決然離去,不做任何停留。
她愛他,愛到自己都咋舌的地步,愛到甚至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換他的。
但她有自己的驕傲,有自己底線,一旦跨越,就算再痛,再苦,再無奈,她也絕對會秉持自己的驕傲,颯然放手。
還沒走到那一步之前,刑若悠的心情自然明媚如暖陽。
尤其是看著悅容坊已然步入正軌,她正在努力研發新的產品,要讓京城那抄襲她的四大醫館永遠都跟不上她的步調。
對了,據說吳國來的那些醫師要修養一周左右的時間,才會與他們魏國的醫師角逐。
若說先前的琴棋書畫比試只是刑若悠的“業余愛好”,這醫術的切磋才是她的老本行,她也有些躍躍欲試了。
刑若悠正在聚精會神地調配藥物,外殿卻傳來一陣吵鬧,接著便听到一個熟悉無比的女聲脆聲嚷嚷著︰“止憂!本小姐知道你在里面,你給我滾出來!”
她的右邊眼皮跳了兩下,雖不知南宮怡為何突然回來鬧場,但直覺不會有好事,還是朝身旁的小六使了個眼色,讓其放行。
悅容坊前殿的顧客們又見著南宮怡氣勢洶洶地來尋止憂,只道她是因五日後止憂將與瑾瑜公主大婚被受刺激,才會來鬧場。
于是乎,濮陽瑾、南宮怡、止憂之間的三角戀關系,已鐵板釘釘,京城街頭流傳的八卦版本,應有盡有。
當事人卻根本沒有澄清的意思。
這廂,南宮怡進門後就對刑若悠頤指氣使︰“止憂,你這個言而無信的敗類!我要殺了你!”
言罷,南宮怡當真提起她隨身帶著的小連弩,瞄準刑若悠。
小六見勢頭不對,準備出手。
刑若悠卻擺手示意他退下︰“南宮小姐跟我開玩笑呢,你出去守著,別讓外人進來。”
小六知曉還有獵影一直在暗中保護自家王妃,便听話地守在了門外。
南宮怡見刑若悠這般從容不迫,隻果臉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紫,咬牙威脅︰“誰跟你開玩笑,當我真不敢殺你不成?!”
“敢!怎麼不敢!南宮小姐于千軍萬馬前都能手刃無數敵軍,怎麼可能不敢殺我一個小小大夫呢!”刑若悠這般說著,可面上哪有半分恐懼之意。
“你!”南宮怡就知刑若悠會這般紈褲,急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厲聲質問,“為何出賣我?!”
“我幾時出賣你了?”刑若悠見南宮怡的形容不似開玩笑,忙收了戲謔,“小怡,你有話慢慢說,別急。”
“不要叫我‘小怡’!”南宮怡憤懣地瞪著刑若悠,從衣兜中掏出一封信,丟到刑若悠面前。
刑若悠一目十行地將信看完後,面色也沉了下來。
信是濮陽軒寫的,他竟公然向南宮怡示愛,要求他嫁給她。
不對,是威脅她嫁給他,只因他也知曉了南宮怡由南宮棣私自帶著混入軍營的秘密!
這事南宮棣不可能泄露,南宮怡便懷疑是刑若悠背叛了她。
短暫的失神後,刑若悠恢復了鎮定,將信折好放在桌上,鎖著南宮怡微紅的雙眸︰“你懷疑是我泄密?”
“不是你還有誰?!”
“你若真覺得是我,就朝這里射一箭,我絕不會還手!”言罷,刑若悠指著自己的心口,沒有半分玩笑。
見南宮怡遲遲下不了手,刑若悠才又道︰“小怡,你的事情,我連R王都未提起半個字,你信麼?”
南宮怡咬唇不答,她其實在來之前,也不太相信刑若悠會泄密。
“你除了我,還有沒有告訴其他人?”刑若悠也很想知曉是誰泄密,幫著南宮怡理清思路,“比如除了如你哥這般親近的人?”
南宮怡思索了一陣,不太肯定的搖了搖頭,而後臉色突然一變︰“我••••••好像喝醉酒那次說過一些••••••”
“你在哪兒喝的酒?和誰一起?”
“我就在家中,柳姐姐來看我,當時我心情低落,我便喝多了••••••”說到這里,南宮怡卻突然搖頭否定,“不可能是柳姐姐,一定是我記錯了!不可能的!”
刑若悠一听是柳兮卿,已肯定了**分。
但刑若悠不想讓南宮怡又以為她是在挑撥她與柳兮卿的關系,想了想才道︰“小怡,醉酒的記憶你還有多少?”
“最多只有兩三分。”她當時因刑若悠的欺騙氣得要死,無處發泄,在軍中見那些男子都喜喝酒,便也學著借酒消愁。
可她酒量甚淺,沒喝幾杯就已恍惚,之後究竟自己說過什麼,完全不知。
刑若悠輕嘆了聲,試著商量︰“我可以幫你恢復恍惚時的記憶,你若信得過,我必全力相助;若信不過,我也絕不會勉強。”
南宮怡了解刑若悠的醫術,雖然很恨她站在濮陽澈一邊,但卻信得過她的為人。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必須弄清楚!
見南宮怡咬牙同意,刑若悠便取出了隨身帶著的玲瓏水晶,讓她躺在榻上,開始進行深度催眠。
忘掉的記憶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封鎖起來,催眠恰巧可以喚醒其中的記憶。
半個時辰後,南宮怡赫然驚醒,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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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怡不知刑若悠是怎樣辦到的,可方才那****醉酒的記憶,卻如有魔力般,也不管她想與不想全部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自己反倒如一個局外人,看得無比清晰。
她第一次看到柳兮卿露出那樣陰沉的神情,引誘她將自己的秘密全盤托出。
雖然最後柳兮卿似乎還對她說了“對不起”,可她依舊不能接受這樣的算計與背叛,畢竟柳兮卿是她相處了多年的姐妹。
如今唯一能讓南宮怡慶幸的是,她當時醉得太厲害,在柳兮卿險些將“止憂”的秘密也套出口時,已昏睡得不省人事。
否則,她真覺得自己沒臉見刑若悠了。
當初刑若悠勸她對柳兮卿稍加提防時,她還以為是在挑撥離間。
殊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
刑若悠見南宮怡的臉色,就知方才自己推斷準確,反倒比先前越發冷靜,替南宮怡分析著︰“你放心,既然濮陽軒意在娶你,無非是為了你們南宮家在朝中和西南邊關的實力。若是濮陽軒意在那個位置,定也不會放過迎娶戚絡黛的大好時機。”
頓了頓,刑若悠見南宮怡依舊有些迷茫,才繼續道︰“也就是說,戚絡黛在未確定駙馬之前,濮陽軒也會爭取機會。在此期間,只要你不反抗地太過激烈,他不會將你的秘密抖出來。”
“這個濮陽軒,簡直混蛋!”南宮怡粉拳緊握,“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趁他的心思都在戚絡黛身上,你暫時不要讓柳兮卿看出破綻,還要隱晦地透露出你對濮陽軒無計可施,不得不嫁這層意思,讓他們掉以輕心,”說著,刑若悠眼風突然轉為凌厲,“這樣,才會為我們爭取時間,尋到濮陽軒致命的把柄!”
要打,不如徹底開戰!
見刑若悠如此,南宮怡也一改先前的惶然無助,眼中燃起了斗志。
“對了,這事你跟你哥說了沒?”刑若悠突然開口。
南宮怡卻縮著脖子搖了搖頭,刑若悠和王少卿已知道她秘密的事情,她都不敢告訴南宮棣。
何況是濮陽軒已威脅到了她腦袋上這事。
南宮棣近日因濮陽瑾一事郁郁寡歡,整日愁眉不展。
南宮怡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讓南宮棣為她的事情操心。
刑若悠見她這般,也猜出了其中的緣由,將話題微微轉移︰“那少卿知道了麼?”
誰知提起王少卿,南宮怡的反應卻更為劇烈,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糟糕!忘了跟你說,王太守家出事了,所有人都被關進了天牢!”
“什麼?!”刑若悠這一驚可非同小可。
南宮怡雖急,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王家歷代便掌控著山西一代的煤礦,正因此,京城首富的地位才會無法撼動。
前段時間出現的山西特大貪污**案,牽一發而動全身,查處了不少官員,可巨大的贓款卻不知去向,皇上一直派人暗中追查此事,順藤摸瓜卻查到了京城的官員,最後幕後黑手竟是王太守。
王家光是這一條便犯了抄家滅族的死罪。
之所以還未立刻處決,只因贓款依舊沒有找到,幾億兩白銀憑空消失,對于國庫損失太大。
刑若悠的腦子有一瞬的暈,強自鎮定後還是沒太多頭緒,便起身朝外走。
“我們去哪兒?”南宮怡卻將她拉了回來,“天牢我已經去過了,王家的其他人都在,唯獨不見少卿。”
刑若悠眉梢跳了跳︰“你怎麼進的天牢?!”
她方才還想著去讓濮陽澈想辦法幫她混入天牢,沒想到南宮怡都已進去過一次了。
“我••••••有這個!”南宮怡偷偷將令牌給刑若悠看了一眼,那是她從南宮棣哪里偷來的可以進出任何監獄的鐵血令。
她在收到濮陽軒的信件威脅後,第一時間其實尋的不是刑若悠,而是王少卿。
畢竟她先前對刑若悠說過“斷情絕義”這種話,遇見麻煩又來尋她,總有些拉不下臉。
誰知去王家,正好遇見刑部的人將其查封。
南宮怡立刻便跑去天牢,想尋王少卿問個究竟。
誰知卻沒見到王少卿人,登時完全亂了章法,才急急忙忙地跑到悅容坊來鬧刑若悠。
三人經歷過生死患難,關鍵時刻,南宮怡除了相信家人外,就只能相信他們二人了。
刑若悠的眉心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又朝外疾步而去。
“你去哪兒?”南宮怡飛快跟了上去。
“去一個能尋到少卿的地方!”
••••••
一個時辰後,靖王府,後花園,四四方方的大理石桌前,濮陽鈺、王少卿、刑若悠、南宮怡四人各坐一方,各自沉默。
不過濮陽鈺和王少卿卻一個揉著右腿,一個搓著左臂,一個左臉腫了起來,一個右眼成了“熊貓”。
說到這事,時間還得倒退到刑若悠和南宮怡剛來那會兒。
濮陽鈺對刑若悠還是無法不介懷,即便沒有拒絕她入府,說話還是不自然,也沒正眼去瞅她。
誰知濮陽鈺听他們三人交流,竟听出王少卿知曉刑若悠是女子這層意思,當即就暴跳了,斥責王少卿不夠義氣,明知刑若悠是R王妃卻沒有與他說明,害他竟還對她表了白,還險些••••••吻了她!
雖然最後那句濮陽鈺沒說出口,可拳頭卻已經朝王少卿招呼了過去。
王少卿也是才知曉刑若悠真的是那晚他見著的R王妃,心驚的同時,更多的卻是同情濮陽鈺。
好不容易遇見個能動心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三嫂,不憋屈死才怪。
不過見濮陽鈺的拳頭過來,王少卿也不相讓,二人便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借此宣泄內心的怒火和委屈。
打得急了,王少卿便忍不住將濮陽軒威脅他背叛濮陽鈺,可他卻拒絕一事給抖了出來。
濮陽鈺也就是那會兒失神,才被王少卿一拳打成了熊貓眼。
良久的沉默後,濮陽鈺突然開口︰“喂!我二皇兄究竟是怎麼威脅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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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昆一听止憂來了,立馬從神游狀態甦醒,讓下人招呼“他”進門。
待刑若悠進來時,濮陽昆已很自覺地換好了那套“學徒裝”。
“呵!你倒是自覺,不用我說就知道自己動手!”刑若悠似笑非笑,反倒坐下來不急不緩地給自己滿上了茶。
她不急,濮陽昆卻急得跳腳,又擔心對她動粗會將她惹毛,只得圍著她團團轉︰“你怎還有閑心喝茶!快帶本王去見甦秦!”
刑若悠抿了口茶水,斜睨著他,挑眉凝笑︰“好處?”
濮陽昆嘴角一抽,咬牙從兜里取出一大疊銀票拍在刑若悠手上,忿忿道︰“守財奴!這里足足是三萬兩銀子,你至少得帶本王去見甦秦五回!”
上次濮陽昆就給了刑若悠六千兩銀子!
她那兩眼冒金光是十足財奴相,至今都讓他鄙視。
豈料,這回刑若悠卻看也不看就將手中的大疊銀票擱在桌上,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深,微眯了眼︰“游戲規則變了,錢,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想怎樣?!”言罷,濮陽昆突然跳起後退了好幾米,雙手護胸,“本王是有節操的,警告你,別亂來!”
“你就是想我亂來,我還看不上呢!”
她家濮陽澈比這濮陽昆好太多,這家伙還真當她調戲是對他有意思!
刑若悠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卻又深深刺激了濮陽昆的自尊,鷹眸一沉︰“你什麼意思?!本王有那麼差麼?!”
“你問我有什麼用,甦秦覺得你好才有用!”刑若悠也懶得跟他再廢話,直奔主題,“我這次助你見甦秦,不收錢,以後也都不會收錢。”
言罷,刑若悠見濮陽昆的形容越發警惕,難得正色道︰“皇上至今還未封太子,眾王爺皇子之間的奪嫡之戰在所難免。我知曉辛王殿下並無奪嫡之心,但要獨善其身,恐也不現實吧。”
“你••••••究竟是誰?”濮陽昆見慣了刑若悠吊兒郎當的紈褲模樣,對她正經的形容雖然很不習慣,卻也難得正色起來。
刑若悠不答反問︰“我只問你,如果給你選擇,你究竟想加入靖王和R王一派,還是選擇燕王和八皇子一派?”
魏皇只有六個兒子,廢太子被軟禁在廢太子府,永生不能踏出廢太子府一步,可以不用再考慮他。
余下的五個兒子中,濮陽軒和八皇子濮陽睿的生母都是皇後,二人本就是同一戰線。
而濮陽澈和濮陽鈺的生母同為瀟妃,自然同氣連枝。
唯獨這濮陽昆是璇昭儀的兒子,看似孤立,且不學無術,可刑若悠卻知曉若能將他拉攏,于朝堂不僅對濮陽鈺和濮陽澈百利而無一害,更能通過他逐漸拉攏甦秦。
這才是刑若悠的最終目的。
濮陽昆的文化底蘊雖缺缺,可在宮中活了十八年,出宮後又常年在煙花場“流連”,深諳人情世故。
刑若悠都說得這麼明顯了,他哪會听不出她的意思,冷笑了幾聲,滿眼諷刺︰“看來本王那些個皇兄皇弟為了那個位置,真是無所不用極其,恐怕整個京城街頭巷尾,甚至魏國,都已遍布了他們的勢力了吧!”
刑若悠但笑不語,等著他繼續。
果然,濮陽昆此時也不急了,大大咧咧地往刑若悠對面一坐︰“說吧,你是誰的人?又想讓本王幫誰?”
“辛王殿下做出選擇後,自然便知曉我是誰的人。”刑若悠有所保留,一方面對濮陽昆的態度還無法把握,另一方面,她不想左右濮陽昆的決定。
若不是出自真心,即便她能說服得了濮陽昆一時,也難保證他往後是不是會變卦。
當然,即便他的真心選擇,往後也有變卦的風險,但總比威逼的風險要小得多。
濮陽昆微垂著眼似在思考,他先前在船上知曉甦秦的心願是看到天下統一。
若是僅憑濮陽昆一人之力,有生之年也未必能讓甦秦看到那一日。
其實濮陽昆也早有投靠其中一方勢力的打算,只不過沒想到這事是從止憂口中說出的。
良久的沉默,濮陽昆突然一拍桌子,鷹眸閃著高深的笑意,顯然已做出了決定。
••••••
甦府,下人領著止憂和她的“學徒”來到甦秦的別院,便識相地退了下去。
他們都知二公子在接待客人的時候不喜下人們打擾,早形成了這樣的習慣。
濮陽昆見不著甦秦時那是日思夜想,如今就要見面了,反倒手足無措起來。
對于他這甚沒出息的模樣,刑若悠直翻白眼,低聲埋汰︰“就你這樣,還想征服我們‘風雅仙少’?京城隨便拉個王孫貴族都能秒殺你!”
“他們敢!”濮陽昆眼露凶光,“看他們跑得快,還是本王的劍快!”
“你還好意思提你的快劍?”說話間,刑若悠往屋子的方向指了指,甦秦已在門邊候著二人了。
他的傷勢好了不少,氣色自然也上去了,湖藍色的長袍將他如玉的肌膚襯得越發瑩白,耳鬢的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他臉上跳躍,讓不食人間煙火般的他,多了幾絲活力。
刑若悠摸著下巴,點頭直贊。
濮陽昆更是直接漏了心跳,直勾勾的眼珠都忘了轉,正陶醉其中,卻听一個甚是煞風景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喂!口水流出來了!”
濮陽昆驚得一抖,動手去擦發現什麼都沒有,才知曉上當,窘紅了臉,提劍朝早逃開了的刑若悠追去︰“你給本••••••給我站住!”
“站住讓你刺嗎?當我跟你一樣傻呢!”
刑若悠回身朝濮陽昆比了個鬼臉,飛速鑽道甦秦身後求庇護,捏著嗓音道︰“甦甦,我那大逆不道的徒兒竟要殺我,怕怕!”
甦秦微抖了抖,濮陽昆卻直接暴跳了。
“你!給我閉嘴!不準叫‘甦甦’!”濮陽昆根本沒抽劍出鞘,此時都要被刑若悠氣得真要拔劍了。
刑若悠是“听話”閉了嘴,卻作死地拿個媚眼去勾人家甦秦。
只听“蹭”地一聲輕響,這回刑若悠是真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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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曉濮陽昆的劍是出奇地快,卻沒料到竟然那麼快!
而且這廝割哪兒不好,竟然把她的腰帶給割斷了!
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麼?!
不對,他不會是想“閹了”她吧?!
念及此,刑若悠喉嚨滾動了兩下,又朝甦秦身後挪了挪。
濮陽昆動手之後也後悔了,他雖還不知刑若悠其實是女子,卻擔心“他”會在甦秦面前耍流氓,噴火的鷹眸時刻提防著她。
好在甦秦拿來自己的腰帶給她解圍,卻讓濮陽昆眼中的妒火更甚,直接搶過了甦秦手中的腰帶,反而將自己的腰帶解下來遞給刑若悠。
刑若悠雖然嫌棄得厲害,可擔心褲子會掉下,還是勉為其難地系上了。
經過這麼一鬧,倒是緩解了濮陽先前的緊張,竟能主動開口詢問︰“喂!你的傷勢了麼?”
他的態度較之上回來自然了很多,又恢復了先前的傲嬌狀態。
可甦秦卻毫不在意,微微頷首答道︰“好多了,還多虧你幫我上藥。”
原本是正常不過的一句話,濮陽昆卻因刑若悠在一旁那曖昧的擠眉弄眼弄得雙頰發熱,眼神又開始躲閃起來。
甦秦也不點破,徑自往屋內走︰“今日可是又要來給我換藥?”
“喲!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刑若悠搶在濮陽昆前頭與甦秦並排走,在濮陽昆又開始噴火的眸光中,話鋒一轉,“不過你這傷也好了七七八八,注意按照我給你的方子好好調理便是,換藥就不必了。”
後頭的濮陽昆一听不用換藥,臉立馬拉得老長。
可甦秦和刑若悠卻都沒有搭理他的意思,甦秦給對坐的刑若悠滿上茶後,才主動道︰“說吧,這回尋我又有何事?”
“就想問你想好了停哪根‘樹枝’了沒?”刑若悠看似問得隨意,眸中的神色卻認真無比。
“樹枝?他干嘛要去樹枝上?”濮陽昆卻再次刷新了他無下限的文學底蘊。
刑若悠無力扶額,完全忽視之。
甦秦卻哂笑著淡淡看了他一眼,話卻是對刑若悠說的︰“你這‘師父’,得在這‘學徒’上再多花些功夫。”
刑若悠再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濮陽昆卻漲紅了臉。
盡管被甦秦取笑讓他無地自容,可只要能見著甦秦,听到他清潤悅耳的聲音,濮陽昆內心卻比吃了蜜還要甜。
笑鬧過後,甦秦也沒敷衍刑若悠,只是道︰“為表誠意,你是不是得先告訴我,你如今棲身何處?”
刑若悠故作恍然地點了點有,眼波一轉,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挑眉笑道︰“這麼說吧,‘止憂’只是我的化名,而我的真實姓名喚作‘刑-若-悠’!”
最後三個字,刑若悠說得極慢,將尾音拉得老長,為營造效果,也為表誠心。
甦秦的身子卻有一瞬的僵,眸光巨震,盡管很快掩蓋了下去,可還是被刑若悠捕捉到了。
刑若悠微微有些納悶,雖然她“R王妃”的身份確實會讓人驚愕不已,但以她對甦秦的了解,反應不該如此大才對。
難道她這個身份還有甦秦知曉,而她不知曉的玄機不成?
還未想明白其中緣由,一聲爆笑卻打亂了她的思緒。
只見濮陽昆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右手抖個不停將刑若悠指著︰“哈哈哈,你說你這人生得娘氣就算了,先前那個‘止憂’勉強還有些男兒氣,這真名卻叫‘若悠’,哈哈,還真嫌自己不夠娘兒們呀!”
刑若悠滿頭黑線,對濮陽昆神經弧的反應速度已無力吐槽。
笑了好久,濮陽昆才突然捂著肚子停住,腦袋一偏,有些納悶︰“咦?我怎麼覺得‘刑若悠’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听過?你是京城哪戶人家的?”
“••••••我夫君姓‘濮陽’,單名一個‘澈’字••••••”
看著濮陽昆臉上一點點凝固的笑容,刑若悠才挑眉戲謔道︰“按輩分算,你該喚我一聲‘三皇嫂’才對。”
濮陽昆觸電般彈離了刑若悠好幾米,滿臉不可置信︰“三••••••三皇嫂?!三皇嫂竟是個男人?!”
那人稱冷面嗜血的三皇兄為何還與“他”如膠似漆,難不成三皇兄與自己竟也是同一類人?!
不過三皇兄這眼光,嘖嘖,濮陽昆是不敢恭維!
濮陽昆的話配合他臉上五花八門的表情,讓刑若悠頓覺五雷轟頂,額角青筋畢現。
好在甦秦輕咳著出聲打圓場︰“小昆,R王妃本就是女子。”
這回輪到濮陽昆被雷轟得外焦里也焦了,呆滯在原地半響不能言語。
刑若悠為避免拉低自己的智商,轉而與甦秦繼續先前的話題︰“我將這麼重要的秘密都與你說了,你該表個態了吧?”
甦秦卻微蹙了眉,神色難得凝重︰“你確定,要助R王?”
“他是我夫君,我不幫他幫誰!”刑若悠知曉甦家的傳統,也不好逼急了,“你不必急著給我答復,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頓了頓,繼續道︰“我知你心系天下蒼生,濮陽睿如何我不知道,但濮陽軒絕非明君。他為煉制藥物制造死士,枉送無數百姓的性命。如今為保自己地位,陷王家滿門于不義,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
王家遭難一事甦秦已猜出了內幕,但“死士”卻是頭一回听聞。
刑若悠見其不解,便將上回與濮陽鈺在“瘟疫村”和“山賊窩”發現的種種細細說了一遍。
那些毒藥中一些藥材中原根本沒有,刑若悠只在皇後給她下的寒毒中發現過。
讓濮陽澈順藤摸瓜查了這麼長時間,雖還尋不到確鑿的證據,卻也有了眉目。
甦秦一直知曉濮陽軒心狠手辣,但這荼毒百姓的做法著實讓他難以容忍,沉吟少頃才道︰“我雖無法立刻給你答復,但卻能保證絕不會投靠濮陽軒。這樣,你能放心了吧?”
“放一百個心了!”刑若悠得意地打了個響指,可她下一句,卻讓甦秦臉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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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刑若悠道︰“對了,忘了告訴你,小昆如今與我已結成統一戰線,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小昆?!”甦秦又是一驚,瞪向濮陽昆的眼神難得凌厲。
將將回神的濮陽昆抖了幾抖,迎上甦秦的目光卻是不懼︰“本王說過,定會幫你一統這三國,就一定會做到!”
“你!”
甦秦眉心皺得死緊,在他眼中,濮陽昆一直都是不知事的孩子,他究竟知不知參與奪嫡之戰的危險,竟這般兒戲!
念及此,甦秦突然側頭對刑若悠道︰“小昆年少無知,說出的話當不得真。”
頓了頓,繼續道︰“他答應了你什麼,我替他來做便是。”
刑若悠沒想到甦秦對濮陽昆用情竟這般深厚,挑眉準備戲謔兩句,濮陽昆卻搶在她前頭道︰“這是本王自己的決定,無需你來代替!”
二人還未“鬧翻”之前,無論事情大小,濮陽昆總喜歡跑來詢問甦秦的意見。
非得甦秦同意了,他才會做這件事。
若是甦秦不同意,就是他再想,也絕不會逾越。
可此時濮陽昆的態度卻異常堅定,他要讓甦秦知曉他已長大成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見。
最重要的是,他要竭盡全力讓三國為之一統。
只有這樣,甦秦才能真正卸下身上的重擔,才可能正視他們之間的感情。
甦秦怎會不知濮陽昆心中所想,凝眉沉思一陣,抬眸間已恢復了淡然︰“小昆,你可想好了?”
濮陽昆毫不猶豫地點頭,還不忘附上一句︰“若是會反悔的話,本王就不會簽下‘血契’了。”
“血契”二字,無疑讓甦秦的臉色又是一變,難得沉重。
刑若悠干咳著保證︰“你放心,我又不會讓小昆去沖鋒陷陣,朝堂上他別添亂就不錯了!”
說完,刑若悠不顧身後涼風陣陣,繼續道︰“對了,王家入獄一事,你有何高見?”
“這事,你問R王殿下,比問我有用得多。”甦秦不是不想幫,而是愛莫能助。
刑若悠一听與濮陽澈有關,雖有不解,卻相信甦秦不會騙她,當即便拱手謝過,腳下生風而去。
房中只余濮陽昆和甦秦二人,濮陽昆雖有些局促,不過因少了刑若悠這麼一個礙手礙腳的電燈泡,心情倒是大好。
他正想著該說些什麼來緩解尷尬氣氛,明明走了的刑若悠卻又從門外伸出個腦袋,一指濮陽昆,話卻是對甦秦說的︰“這塊朽木,作為師父的我已經放棄了,還是由你來雕刻吧!”
頓了頓,邊跑邊道︰“隨你怎麼‘刻’,別整死就行!”
待濮陽昆暴跳地追出去,早不見了刑若悠的身影。
甦秦卻微微有些失神,他昨日才從父親口中得知極其震撼的消息,他們甦家世代竟都是軒轅宮的人,那個傳聞早在幾百年前隨著大漢朝覆滅而消失的軒轅宮。
好在軒轅宮與他追求的“天下統一”目標一致,不然甦秦還真沒那麼快能接受這個事實。
三宮原本的宗旨便是不能直接參與朝爭,而軒轅和逍遙兩宮被迫入世,只為抵抗凝雪宮操控朝堂,肆意紊亂朝綱。
所以甦秦果果才一直沒有對刑若悠表態。
而令他失態的,卻是刑若悠的身份!
甦父之所以昨日將家族秘密告訴甦秦和甦秦的兄長甦雲,是因與軒轅宮速來同氣連枝的逍遙宮內亂升級,求助他們讓新宮主立即繼位。
而這新宮主的不二人選,便是方才還在他面前眉飛色舞的刑若悠!
就甦秦推斷,刑若悠十有**還不知自己的真正身份,就她這性子,真不知她知道後會如何。
•••••••
R王府,刑若悠等了半日沒將濮陽澈等回來,便想著溜進冰洞看看那頭黑豹與果果相處得如何。
還沒步入冰洞,“ 啪啪”的混亂聲就刺激得刑若悠神經猛跳。
待刑若悠進入冰洞的醫藥房後,便石化在當場。
那頭原本威武異常的黑豹,此時如發瘋了般在醫藥房翻箱倒櫃,她整理得有條不紊的藥材早被混合得如大雜燴。
它分明感覺到了刑若悠的到來,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回神後,刑若悠整張臉都黑了,緩緩將右手移至眼前,三根極細的銀針“噌”地一聲自她指縫中亮出,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句話︰“我數三聲,你若不停止,休怪我不客氣!”
黑豹罔若未聞,動作反而愈漸夸張。
“一!”
“啪嗒!”
刑若悠求了濮陽澈三整日才弄到手的千年靈參被黑豹一腳踏得粉碎,她額角的青筋暴起,咬牙︰“二!”
“ R!”
玄鐵打造的藥爐翻了,雖然沒壞,可刑若悠已煉制了七天的藥丸卻就這麼毀了。
“三!”
“噌!噌!噌!”
數到“三”的同時,刑若悠已飛出了手中的銀針。
她以為至少有一根能擊中黑豹,可眼前一花,除了看到醫藥房里的狼藉一片,卻沒了黑豹了影子。
下一瞬,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就飄進了她的耳朵︰“啊!娘親!救我!救我!”
“獵影!幫我攔住它!”說著,刑若悠忍住即將爆表的怒火,與獵影飛速朝黑影的方向追去。
獵影引以為豪的輕功在黑豹面前簡直不堪一擊,若不是它主動停下,二人連它的影子都追不上。
此時黑豹嘴里叼著已長得有西瓜大小的果果,腦袋以極快的頻率左右飛速搖晃,果果便被它帶著晃得只看得見虛影。
獵影雖深受打擊,理智卻尚存,忍不住湊到刑若悠身旁問道︰“這••••••王妃,黑豹是要吃了冰凝果麼?”
“它敢!”刑若悠正準備上前斥責黑豹的言而無信,一道白影呈拋物線狀自眼前飛了出去。
“吧唧”一聲巨響,果果撞在了冰牆上,整個冰洞都為之顫動。
她以為果果又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來尋她哭訴。
怎料,它眼冒蚊香地在地上轉悠了數圈後,竟是直接朝黑豹撲了過去。
三排黑線自刑若悠腦門掉落,這果果不會是被黑豹晃得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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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得追述到當初長江水災,刑若悠被濮陽軒害得中毒落江,生死未卜的時候。
濮陽澈便在那時提前對濮陽軒進行報復,打壓了他在長江沿岸和山西的勢力,意在皇帝面前揭濮陽軒的老底。
誰知濮陽軒察覺後,卻先一步來了個棄車保帥,對王家口蜜腹劍,也算是對濮陽澈的反擊。
雖然最終坑王家的人是濮陽軒,可起因卻是刑若悠。
撇開她的內疚不說,就王少卿與她的交情,這事兒她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濮陽澈怎會不知她的打算,可近日他隱有察覺她體內的毒素有擴散的趨勢,不忍她太過操勞,便道︰“你不必再插手此事,本王會盡力保王家安然無恙,但王家恐無法再于京中立足。”
刑若悠一听王家濮陽澈能保住王家上下的性命,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大半,卻又有些不放心︰“王爺,王家最輕會被如何處置?”
“就算能追回銀兩,能讓王家免去死罪,也會被逐出世族之列,貶為庶民,發配邊關!”說話間,濮陽澈見刑若悠的眉心越皺越緊,也跟著微凝了眉,“怎麼?若是對這樣的結果不滿意,本王不出手也行。”
王太守和其嫡長子王少凱早年便已投靠濮陽軒,讓家族勢力在山西一代搜刮民脂民膏。
絕大部分是孝敬了濮陽軒,可他們從中也獲利不少,這父子二人並非善類。
若不是看在刑若悠和濮陽鈺的面子上,濮陽澈絕不會出手相救。
因為這般,又得暴露他在朝中不小的一部分勢力。
刑若悠一听濮陽澈不想出手,忙收起愁容,軟身貼了上去︰“王爺,你都說幫了,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
頓了頓,竟抱著他的腰身蹭著耍賴︰“我不管!你既然答應了,就得幫到底!”
濮陽澈素來不喜耍賴痴纏之人,可對于刑若悠,她那百般姿態,他是百般都愛。
他最後還是頷首同意,卻不忘提醒刑若悠另一件要緊的事︰她與濮陽瑾的“大婚”將至,不能被人看出任何破綻!
••••••
七月初六,是魏皇嫁女的大喜日子。
因濮陽瑾是魏皇嫁出去的第一個女兒,場面甚是熱鬧浩蕩。
雖說濮陽瑾未婚先孕為多數世族所不齒,但魏皇的面子不能不給。
況且濮陽瑾與“止憂”在大理寺受審時的畫面著實感人肺腑,不少貴女心中其實都在暗暗期待自己也能遇見“止憂”這般深情專一、長相卓絕的“男子”。
新建的瑾瑜駙馬府門庭若市,百官爭相道賀,皇帝、皇後還有瀟妃更是親自為濮陽瑾主持了婚禮。
流水席足足吃到傍晚才收場,幸虧刑若悠在這之前吃了醒酒丸,否則還真得被這些家伙給灌得昏睡三天三夜不可。
幾人歡喜幾人愁,且不說知曉刑若悠是女子身份的人看這場婚禮有多別扭,還不知刑若悠是女子的南宮棣,更是黯然神傷,撕心裂肺!
親眼看著所愛之人與其他的“男子”攜手洞房,南宮棣恨不得先殺了刑若悠,再拔劍自刎!
可他什麼都沒有做,深夜回府後,坐在庭院中不斷地灌酒,卻怎麼都喝不醉。
若細看,還能看出他面色難得陰沉,不僅是因濮陽瑾今日大婚,更因他收到了濮陽軒的密信!
南宮棣不知濮陽軒如何得知南宮怡私自混入軍營一事,而且還尋到了千真萬確的證據。
寫信于他,語氣雖客氣,卻不免威脅之意。
可濮陽軒在給南宮棣的信中,對威脅南宮怡嫁他一事只字未提,只“單純”露了拉攏南宮棣之意。
南宮棣看完信之後就將信毀了,事已至此,他也沒打算讓南宮怡知曉,避免徒增煩惱。
殊不知,濮陽軒就是料定他們兄妹二人關心則亂,會相互隱瞞,才來了這招雙管齊下。
他們兄妹二人還真就中計了。
今早南宮怡就發現南宮棣面色一直不善,擔心他出事,夜里專程來到他的住所,正好見他面色陰郁地灌酒,心疼不已,上前奪過他的酒壺,憤聲道︰“二哥,事已至此,你就是將自己喝死了,也無濟于事!”
何況刑若悠是女子,還是濮陽瑾的親三嫂,根本不會將濮陽瑾如何。
成親,不過是權宜之計。
可南宮怡卻又不能告訴南宮棣真相,急得心肝都冒煙了。
殊不知,南宮棣根本沒醉,乍一听南宮怡的話便覺不對勁,回味之後赫然一驚︰“你••••••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意思!就是讓你看開些,別再去想瑾瑜公主了!”南宮怡經歷了柳兮卿的背叛,突然間成熟了不少,竟還對南宮棣苦口婆心,“這于你于她,于我們南宮家,都是好事。不過倒真辜負了瑾瑜公主對你的一片苦心。”
雖然南宮怡對濮陽三兄妹無甚好感,最後一句卻是客觀陳述。
南宮棣再度一驚,瞠目咋舌︰“你都知道了?!”
“小暖跟你是一個巴掌打下來的,我又是你親妹妹,能看不出來?!”南宮怡說著,突然將聲音壓低道,“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爹爹••••••”
話還沒說完,兄妹倆就被院外“吧嗒”的倒地聲驚掉了半條魂。
定楮一望,二人更是面無血色,飛速跑到倒地的左相南宮曜身旁。
“父親!”
“爹爹!”
二人同時驚呼,他們方才情緒太激動,根本沒有察覺南宮曜的到來,更不知他在這里站了多久。
此時南宮曜的情緒也異常激動,略顯蒼老的國字臉上是一陣青一陣子,費力地顫著手給了南宮棣重重一巴掌,喘息道︰“你••••••你這個逆子!竟敢做出侮-辱公主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南宮曜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南宮曜雖恨濮陽澈,可為人正直剛毅,即便知曉南宮棣作此隱瞞是擔心他這副老身子骨消化不了這個消息,還是無法接受。
“父親!”南宮棣星眸通紅,不知該如何解釋,他懷中的南宮曜卻劇烈地顫抖起來,竟是舊疾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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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駙馬府,新房中,刑若悠心情大好,正在調戲自家“嬌妻”和小暖,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動作。
只听濮陽瑾的貼身丫鬟焦急道︰“駙馬,公主,不好了,南宮••••••南宮••••••”
刑若悠和濮陽瑾的眉梢同時一陣猛跳,顯然以為是南宮棣夜闖駙馬府。
刑若悠忙穩住面色大變的濮陽瑾,自己則出門準備會一會南宮棣。
可當她看清夜闖駙馬府的來人竟是南宮怡時,嘴角又是一陣抖動︰“你怎麼來了?!”
這家伙不知她自己與“止憂”、濮陽瑾的“三角戀”緋聞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了麼?
居然還趕著她與濮陽瑾成親的時候夜鬧駙馬府,還嫌如今不夠亂?!
南宮怡卻不管刑若悠有多驚愕,在眾丫鬟們的抽氣聲中,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跑。
刑若悠鮮少見南宮怡這般焦急,心間一凌︰“小怡,不會是少卿出事了吧?”
“沒有!是我爹爹!”南宮怡邊跑邊道,“爹爹知曉二哥和瑾瑜公主的事情,一怒之下舊疾復發,四大醫館的醫師和太醫院那幫庸醫全都束手無策。”
否則,南宮怡也不會夜闖駙馬府了。
刑若悠一听是左相舊疾復發,當即也不 攏 拍瞎 齦 狹寺懟 br />
“你要去悅容坊拿醫藥箱嗎?”
“不用!”刑若悠身上有大量的保命藥丸,更有銀針在手,應該可以緩解左相的病情。
何況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風險。
可南宮怡卻在刑若悠詫異的目光中跳下了馬,將她也拉了下來。
刑若悠正想說兩條腿的沒有四條腿的快,南宮怡卻突然解開了馬肚子上困著的一個木樁似的玩意兒,腳下一跨騎在了上面,也硬拉著刑若悠也騎了上來。
“小怡,你要干嘛?!”刑若悠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樣可以更快回左相府。”言罷,南宮怡將手中點燃的火折子往後面一送,刑若悠屁股後面的引線就“ 里啪啦”響了起來。
接著,只听“ ”地一聲巨響,二人便隨著這個木樁被射到了半空。
刑若悠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有生之年都沒想過自己會坐在一個類似火箭的東西上,被“發射”出去!
而且,這東西精準度高麼?
下降安全嗎?!
什麼時候才停下來?!
••••••
刑若悠腦子里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還沒來得及問,南宮怡卻突然翻身抱住了她,擲地有聲道出了個“跳”字。
她還來不及說這個高度太高,跳下去恐會傷經動骨。
南宮怡已不由分說地抱著她,來了個有斜方向加速度的自由落體運動。
在離地面還有幾十米的樣子,刑若悠才感覺二人下降的速度驟減。
抬眸一看,竟是南宮怡身後多了一個自制的降落傘!
刑若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南宮怡這制作裝備的朝前天賦,往後能造出小型飛機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著,二人已安然落地,南宮怡拉著刑若悠又是一陣疾奔。
待還著著喜服的刑若悠神色匆忙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那四大醫館和宮中的太醫們便開始交頭接耳,看向刑若悠和南宮怡的眼神曖昧中又帶著憤然。
分明是與瑾瑜公主的洞房花燭夜,卻偏生跑來南宮府多管閑事,這止憂打得就是左擁右抱的主意!
刑若悠自動忽略這些目光,在南宮怡的帶領下,徑自進屋給南宮曜看病。
直到次日大早,她才略顯疲憊地出了房間,總算是將南宮曜的命給保住了,卻讓她發現了更為駭人的秘密——南宮曜的體內竟還潛藏著一種慢性毒藥!
這種慢性毒藥,他至少服用了三年之久!
刑若悠讓南宮怡和南宮棣將這三年南宮曜常吃的所有食物和藥物都拿出來檢查,竟在他調理身體補藥中發現了這種調和成這種慢性毒藥的藥材。
而這補藥,是宮中太醫院開的方子,藥也是直接從太醫院抓出來的,極有可能是宮中的人對南宮曜動了手腳。
南宮棣面色陰鷙,但還算沉得住氣。
南宮怡卻暴跳如雷地要沖進皇宮理論,卻被刑若悠和南宮棣強行攔住。
“小怡,就算我們如今有憑有據,查得出給左相開藥方那個御醫的身份,卻會打草驚蛇,未必能查出幕後黑手。”刑若悠一面解釋,一面寫著給左相調理身子和解毒的藥方,不忘記交代,“這事你們暫且只能當做不知曉,暗中調查。”
頓了頓,繼續道︰“左相性命雖無大礙,可身子卻異常虛弱,動不得半點怒火。所以我在他的藥方中都加了一些安神催眠的藥物,于他的身體百利而無一害,還能避免他在這段時間情緒又激動,傷了身子。”
“你準備讓我爹爹一直睡著?!”南宮怡顯然不太能接受刑若悠這種做法。
“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刑若悠與他們兄妹二人對視了一陣,見二人最後都頷首同意,才將藥方交給他們,囑咐了幾句需注意的內容,才起身回了駙馬府。
看著她略顯縴瘦的筆直背影離去,南宮怡對刑若悠的感情越發復雜,真不知該當她是恩人,還是仇人之妻;是敵人,還是朋友!
南宮棣對刑若悠的感情亦的復雜到了極致,可看了眼床上躺著的仿佛又老了好幾歲的父親,他此時也沒心思去想那些糾葛紊亂的情愫了。
刑若悠救人是好事,可京城街頭將止憂新婚之夜讓瑾瑜公主獨守空房,反倒被南宮小姐拉著進了左相府的消息,卻傳得沸沸揚揚。
是以,一夜未眠的她還沒走進駙馬府,就被御林軍給團團圍住,竟是魏皇要“請”她入宮!
••••••
濮陽瑾等了一夜沒見刑若悠回來,擔心她的同時,也擔心左相的安危。
可她又不好去南宮府探望,大清早便來了這悅容坊等她。
誰知,等來的卻是刑若悠被招進皇宮審訊的爆炸消息,強自鎮定沒有暈過去,讓人備馬飛速趕往宮中。
小七也很自覺地鑽進密道去將消息稟報濮陽澈。
此時的悅容坊被這消息攪得不可開交,都沒注意到一抹頎長的身影悄然閃身出了門,方向竟是朝皇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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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皇確實龍顏大怒,但在刑若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後,面色才稍見緩和。
“威嚇”了她幾句後,也不怎麼為難她,便放她安然出了皇宮。
刑若悠只想著盡快回駙馬府別人濮陽瑾擔心,抄著小路走。
可這樣一來,卻與騎馬自大路而來的濮陽瑾錯過了。
剛出皇宮沒多久,刑若悠就感覺到身後不止一人在尾隨她,實力完全不在她之下。
她正準備喚來獵影相助,可獵影卻先一步來到她身側,圓圓的娃娃臉微沉,顯得無比嚴峻,低聲對刑若悠道︰“王妃,他們人數眾多,實力不低,你先走,屬下來斷後。”
連獵影都沒把握一定能托得住,刑若悠這一驚可非同小可。
轉眼明白那群人針對的十有**是自己,而她對獵影來去無形的輕功有的是信心,當下也不矯情,丟下一句“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後,率先逃匿而去。
可無論她怎麼跑,身後總有一道身影揮之不去。
此時此刻的她甚是懷念南宮怡昨夜使用的“火箭”,這樣她就不用跑得這麼辛苦了。
最要命的是,每回她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就會被黑衣人半路攔截,最後硬是被逼近了僻靜的死胡同。
刑若悠抽出銀針抵抗了好一陣,奈何寡不敵眾,最後還是被五花大綁塞進了麻袋,跌跌撞撞不知被運往何方。
••••••
傍晚,R王府,獵影滿臉自責地跪在地上,濮陽澈面色森寒,整個屋子的氣氛都森然壓抑起來。
良久,濮陽澈才稍稍收了暴虐的氣息,冰瀟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是誰劫走了王妃?”
“屬下無法斷定!”獵影說著,越發懊惱,卻又有些不確定道,“看他們其中有些人的身法,倒與前些時日被主公滅門的玄冥教有些相似。難道是••••••燕王?!”
一想極有可能是濮陽軒,濮陽澈面色越發寒,暴戾之氣陡然又增,正要下令暗中圍攻燕王府,濮陽鈺卻突然沖了進來,面色沒比濮陽澈好到哪兒去︰“三哥,你說止憂被二皇兄抓走了?!他為什麼要抓她?!”
濮陽鈺糾結了良久,昨日看到刑若悠與濮陽瑾“成婚”,領會她為他們濮陽家做了太多犧牲。
若是他再斤斤計較,反倒有失男子風範,便主動前去悅容坊想尋她和解。
誰知得到的是她被皇帝招進皇宮的消息,又馬不停蹄去皇宮尋。
結果又白跑了一趟,再去了駙馬府,還是沒見刑若悠的蹤影,濮陽鈺便想著刑若悠應該是回了R王府。
誰知卻听到了刑若悠被濮陽軒綁架的消息,怎能不怒火中燒。
盡管濮陽鈺目前還不能理清他對刑若悠的感情,但他真不想二人再這麼別扭下去。
雖然刑若悠是讓濮陽鈺第一個動心的女子,可濮陽澈卻是他最敬重尊崇的三哥。
濮陽鈺就是再喜歡刑若悠,也絕不會做出弒兄奪妻這等卑鄙無恥之事。
在那次國宴上,濮陽鈺早看出刑若悠與濮陽澈是兩情相悅,只要他們都幸福,他絕不會去淌這趟渾水。
可他也決不允許除了自家三哥以外的男子覬覦刑若悠!
濮陽澈顯然也沒料到濮陽鈺會在這時出現,垂眸沉吟了一陣道︰“這事你別管了,安心在這里等消息就是。”
“我怎麼可以不管呢!”濮陽鈺俊臉一沉,幾步行至濮陽澈身前,“三哥,我知道止憂是你的王妃,可她也是我過命的哥們,還是我的三嫂。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濮陽鈺竟親口承認刑若悠是他的三嫂,倒是讓濮陽澈略顯詫異,面色似乎緩和了些︰“你既要去,隨我一並去就是。”
••••••
刑若悠被悶在漆黑的麻袋中良久,突然見了光,眼楮很不適應地眯了起來。
待她看清眼前之人,嘴角忍不住狂抖了幾下,訕笑道︰“燕王殿下,你若要看病,讓人去悅容坊喚我來便是,何必這般大張旗鼓呢!”
濮陽軒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黑芒閃爍,伸手從手下那里接過了一個瓶子,才揮手將周圍的手下全部屏退。
刑若悠立刻警惕起來,面上卻還是一派泰然自若。
她如今不僅被五花大綁,還被封了穴道,根本動彈不得,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時間,等濮陽澈來救她。
可無論刑若悠說什麼,濮陽軒一概不理,而是自顧自將瓶子中的液體倒在一方絲帕上,緩緩欺近刑若悠,一點一點地在她臉上和脖子上擦拭起來。
暗道一聲“糟糕”,她怎會不知濮陽軒手中的就是卸去易容術的藥水。
知曉如今身份已瞞不住,反倒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形容,待濮陽軒為她卸去妝容,撕掉假喉結,她反倒朝他莞爾一笑︰“滿意了?”
濮陽軒在動手之前,已料到結果會是如此。
揭露真相後,一時還是無法平靜。
止不住捂住胸口往後猛退了幾步,滿眼沉痛,沙啞地嘶吼出聲︰“你••••••為何要背叛本王?!本王許你後-宮之位,待你還不夠好嗎?!”
刑若悠心下好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派淡然︰“燕王殿下,你捫心自問,究竟待我如何?為了皇位,將我拱手送人,還指望我因你許諾那後-宮的妃位感恩戴德?!我還沒那麼賤,被人利用還滿心歡喜!”
“你!”
濮陽軒怎會料到,向來溫柔似水的刑若悠會說出這樣凌厲的話,氣得渾身抖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刑若悠又繼續道︰“何況,我身體羸弱,皇後給我的毒藥根本不只是為了牽制我,分明是要奪我性命,我只不過為求生,何錯之有?”
這一點,濮陽軒倒還真不知道。
但一想刑若悠分明背叛了他,還這般理直氣壯,便氣得面容扭曲,陰測諷刺道︰“你道本王利用你,那濮陽澈就一點都沒利用過你?!你別天真了,本王就不信他會為了你放棄迎娶戚絡黛的大好機會!”
雖然濮陽軒絕不會讓濮陽澈娶戚絡黛,可如今他只想刺激刑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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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又一名侍衛焦急地沖到濮陽軒面前跪下稟報︰“王爺,有人從王府後門偷襲,所有的人都被迷暈了!”
濮陽軒神色一凌,掃向濮陽鈺︰“是你干的?!”
“怎麼可能!”他是隨濮陽澈一並進入燕王府的,只不過濮陽澈負責明目張膽地拖住濮陽軒,他則負責暗地尋找刑若悠的下落,二人都沒有去過後門。
濮陽軒對濮陽鈺的為人倒是了解,看他的神情確實不像是說謊,面色卻又是一沉。
既然不是濮陽澈和濮陽鈺的人從後方偷襲燕王府,那還有哪方的勢力?!
而且,那方勢力為何偏偏只將刑若悠帶走了?!
濮陽澈和濮陽鈺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面色比濮陽軒還要難看。
原本以為可以尋到刑若悠了,可她卻突然下落不明,連落入誰人之手都無從知曉!
濮陽澈眸中的冷光赫然射向濮陽軒︰“若悠若是出了事,本王要整個燕王府陪葬!”
言罷,也不等濮陽軒出言反擊,轉身已飛入夜空。
濮陽軒在出來與濮陽澈對戰時,刑若悠絕對還在他的密室中。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將刑若悠轉移,這股勢力的身手絕不容小覷。
何況她的消失實在太過詭異,濮陽澈必須盡快將刑若悠找回來,否則他的心沒有一刻能夠踏實!
濮陽鈺也是同樣的想法,可他也不能放著王家的事情不去幫忙,恨不得自己能多出一雙手來。
濮陽軒雖也秘密下令尋找刑若悠的下落,但卻並未像濮陽澈和濮陽鈺那般費盡心力,但心中的郁結卻一直沒有打開。
那晚與刑若悠的對話時不時在腦中回想,濮陽軒有時候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錯了,所以刑若悠才會那般決然地背離他。
若是當初他的態度再強硬一些,再堅持一陣,皇後是不是就能答應讓刑若悠嫁給他了?
那他如今便不會這麼矛盾,這麼痛苦!
越想,濮陽軒的心境就越難平復,這幾日都將自己關在房中喝酒,竟沒心思去打理外界之事,連與柳兮卿約定游湖都給忘了。
柳兮卿足足在龍亭湖上等了濮陽軒整整一日,他不來便罷了,連個送信的人也沒有來,她不由得擔心濮陽軒會不會出事,黃昏時親自去燕王府登門拜訪。
因柳兮卿的表現一直讓濮陽軒很滿意,濮陽軒對她面上自然很好,還給了她自由出入燕王府的特權。
下人們只道這柳兮卿必定就是往後的燕王正妃,只要她來,無不盡心盡力伺候,生怕哪方面不好會被她惦記上。
柳兮卿也一直以賢淑溫婉的一面示人,更是深得燕王府的下人們喜歡。
今日見柳兮卿一來,不用她開口,兩個丫鬟就迫不及待地將她帶去濮陽軒住的院子。
“菲兒,王爺近日是不是很忙?”柳兮卿察覺出這些下人們的異常,這是在探听虛實,“若是忙于正事,我今日便不打擾了。”
“柳小姐,”喚作菲兒的丫鬟連忙賠笑道,“王爺不忙,不過近日心情似乎不太好,鮮少出房門,卻總是讓下人們送酒去他房間。”
“哦?王爺可是遇上煩心事了?”柳兮卿微鄂,因濮陽軒鮮少有借酒消愁的時候。
菲兒茫然搖頭,另一面的小梅卻忍不住插嘴︰“听說前幾日王府夜里來了一幫刺客,動靜還不小,之後王爺就這樣了。”
“刺客?!”柳兮卿又是一驚,沒想到在京城還與人敢行刺濮陽軒!
菲兒瞪了小梅一眼,後者立刻意識到說錯了話,忙道︰“柳小姐,待會兒王爺若是問起,您可千萬別說是奴婢說起的,求求您了。”
柳兮卿淡笑著點頭答應了,小梅這才稍微安定了些,立刻對柳兮卿逢迎拍馬。
待到了濮陽軒居住的院落前,兩個丫鬟自動離開,柳兮卿則自行走了進去。
見正屋的大門緊閉,柳兮卿眉心微微皺起,還是走過去敲了兩下︰“王爺?我是兮卿,能進來麼?”
里頭並沒有人回應。
柳兮卿又喚了兩聲,依舊沒人回應,她便大著膽子推開了房門,卻見濮陽軒已是醉倒在桌案上。
她走過去試著喚了他兩聲,見他沒有回應,想喚丫鬟來幫忙,可那些丫鬟以為她和濮陽軒相處,不想被人打擾,早溜得無影無蹤,讓她心中一陣無奈。
最後柳兮卿只能自己動手,好在她也有些功夫底子,將濮陽軒扶去床上倒也還算輕松。
就在她準確出門讓廚房弄些醒酒湯來時,濮陽軒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嚇了她好大一跳,定了定神才道︰“王爺?你醒了?”
濮陽軒沒有說話,只是將柳兮卿定定望著,眸中的神色說不出的復雜。
柳兮卿心間一驚,她從來沒見過濮陽軒用這樣的眼神看她,還以為是她慫恿戚絡黛選擇濮陽澈一事被他發現,陡然緊張起來,又試著輕柔地喚了聲︰“王爺?”
濮陽軒依舊沒有說話,卻猛然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口中喃喃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背叛本王?!”
“兮卿••••••兮卿沒啊!”柳兮卿的心越發亂的厲害,她自認已經藏得很好了,不料還是被濮陽軒發現!
柳兮卿正愁該用什麼理由蒙混過去,濮陽軒卻突然俯身將她吻住。
他的吻不像前幾次那麼柔情似水,而是肆意狂野,還帶著泄憤和報復,夾雜著滿身酒氣,燻得她作嘔。
柳兮卿的心機雖多,卻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情況,一時間完全懵住了。
下一瞬,只听“嘶啦”一聲,她周身俱涼,渾身直顫,如何都沒想到濮陽軒竟敢這樣對她!
濮陽軒像是瘋了一般,無論柳兮卿如何反抗,都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他瘋狂地扯掉了二人身上的所有衣物,毫不憐香惜玉地進入,瘋狂地律動。
“啊!”
夾雜著絕望和羞憤的尖叫自柳兮卿嘴里發出,兩行清淚自她眼中落下。
她是想成為R王正妃,可絕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只要是受過教育的貴女,都不願自己受到這樣的侮辱!
可事已至此,柳兮卿也不是頑固不化之人,忍過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後,努力讓自己去承受。
但濮陽軒的動作卻突然變得溫柔起來,看她的眼光也盈滿了柔情,俯身吻過她之後,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終于是本王的人了,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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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兮卿只覺冰冷的寒意自心間逐漸蔓延全身,身子逐漸僵硬,不再迎合,眼神都變得空洞起來。
她從刑若茗口中知曉了濮陽軒與刑若悠之前的種種,可並不太在意。
因為在她看來,如濮陽軒這種將皇位看得比任何事任何人都要重要的男人,絕不會對任何一個女子動真情。
一切,只有利用。
現如今,柳兮卿才知曉原來濮陽軒對刑若悠是真的動了情,還這般深!
刑若悠!
為什麼又是刑若悠?!
刑若悠根本什麼都沒有做,卻能得到她柳兮卿夢寐以求想要的人與事,上天為何這般不公?!
柳兮卿承受濮陽軒這樣的侮辱,結果發現他竟然把她當成了刑若悠!
此刻柳兮卿心里只有恨意,慧眸中黑色翻騰,目光如毒舌般陰冷。
柳兮卿在心底暗暗發誓,她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總有一日要千百倍地還在刑若悠這個女人身上!
她相信,這一天不會讓她等太久!
••••••
還未甦醒的刑若悠都連續打了兩個噴嚏,讓守在她床前的人一驚,立刻詢問周圍的人︰“她是不是要醒了?”
被詢問那人立馬上前給刑若悠把脈,面露詫色︰“中了我們‘凝煙’竟還能醒這麼快,小小姐的身體是不是有異樣?”
當這人還想細探時,刑若悠扇子般上翹的睫毛微抖了抖,眼楮已緩緩睜開,那人只得先松開了手。
刑若悠的意識還為完全清明,視線也在逐漸聚焦,渾渾噩噩中見著眼前兩個完全陌生的臉,登時一愣,猛然閉了眼。
再次睜開,眸中已一片清明,警惕道︰“你們是誰?!”
眼前的兩個女人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容貌算得上是上等,衣著華而不貴,不像是官宦人家之人。
可她分明是被濮陽軒綁架的,然後在濮陽澈趕來救她時,還被濮陽軒鎖進了密室。
她當時是再拼盡全力想要沖破穴道自救,可密室的門好像在那時候被打開了,還沒看到有人進來,她就先聞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剛想閉氣,已經昏昏沉沉沒了知覺。
一直守在她床頭的女子倒是和顏悅色,語氣溫和︰“小小姐莫害怕,我們都是看著你父親長大的,你父親喚我芳姨,你就喚我芳姥姥吧。”
“我是李姥姥。”剛剛給刑若悠把脈的那個女子也跟著道。
“姥••••••姥姥?!”
刑若悠嘴角抽搐了幾下,什麼叫做“看著她爹長大的”?!
不管這兩個人口中刑若悠的爹是不是刑天岩,可歲數總也差不多。
刑若悠今年十五,她爹就是再早熟,今年至少也得三十了,還得叫這兩個女子“姨”,可這兩個女子怎麼看都不可能超過三十歲呀!
她們對刑若悠的驚訝絲毫不感到意外,芳姨反而宛然一笑︰“小小姐,我們的年紀可不止是你看上去這麼點呢!”
見刑若悠越發驚訝,李姨也忍俊不禁︰“這些事情小小姐用不了多久就會明白,小小姐昏睡了一天應該餓了,我先給你去弄些吃的。”
看李姨當真要走,刑若悠一個伶仃回神,立馬道︰“等等!你們到底是誰?!我爹?刑天岩嗎?!這里又是哪里?你們干嘛綁我來這里?還有••••••”
刑若悠剛才冷靜之後感覺這兩人沒有惡意,這才將心中的疑問 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听得芳姨和李姨面面相覷。
二人用眼神商量著什麼,芳姨對刑若悠認真道︰“小小姐,你如今已過及笄之年長大成人,有些事情也該知曉真相了。”
刑若悠心間一凌,她自然知曉刑天岩不是她親爹,一直以來也想弄清楚身世之謎。
她本想著待解去她和濮陽澈身上的毒之後,再下功夫來慢慢查,誰知竟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不過要她相信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的一面之詞,還真有點困難。
芳姨和李姨也早料到她會如此,又對視了一眼,芳姨才道︰“小小姐,你若真是我們少爺的女兒,身上定會有我們雲紋胎記。”
雲紋胎記?
刑若悠正想搖頭,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當時她與濮陽澈辦完某事後一起泡在浴池中,濮陽澈隨口似乎說過她右邊肩胛骨上方的紅色雲紋胎記很特別,不會正好就是她們口中的雲紋胎記吧?!
念及此,刑若悠微眯了眼︰“你們說的雲紋胎記長什麼樣?”
李姨忙從衣袖中拿出一方絲帕,上面繡著一朵簡約的藍色祥雲︰“小小姐,這個只是圖案,若是正常的話,你身上的胎記應該是紅色的。”
這回刑若悠真有點沒話說,微嘆了聲︰“好吧,有什麼話,你們就直接說。”
二人雖沒料到刑若悠這般直接,可還是將她的身世和“請”她來這里的目的一一說了清楚。
刑若悠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親爹與刑天岩竟還是堂兄弟的關系,而且她老爹還是傳聞早已消失的三宮之一,逍遙宮的前任宮主邢天賜!
而她的娘親敖寸心也不是真死,而是尋找邢天賜失蹤,至今還沒尋到。
刑若悠的腦子有點亂,以至于關于逍遙宮究竟是怎樣一個組織,她沒听進去太多,唯一能感覺的就是這是一個游離于世俗爭斗外、卻又肩負著維護這片大陸和平使命的組織!
而因刑若悠的父母先後失蹤,逍遙宮群龍無首十多年,宮中不少分支各自看不順眼,爭權奪勢,內斗十幾年之後,矛盾逐漸激烈,急需能鎮住他們的新宮主來主持大局。
刑若悠,便是新宮主的不二人選。
“什麼?!我來當新宮主?!我連逍遙宮究竟要干嘛都不知道?!”刑若悠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種肩負大任的組織頭目絕對不適合她。
可能是前世的負擔太重,活得著實有點累,她這世只想過輕松逍遙的日子。
雖然在待在濮陽澈身邊,與這種日子貌似越來越遠,可總比這個什麼逍遙宮要強得多!
這名字听起來倒是挺逍遙的,可要做得事情可還真一點都不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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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刑若悠毫不猶豫就拒絕,芳姨和李姨臉上多少都有些遺憾,倒還不至于不悅,但似乎也沒打算就此放棄。
李姨心思一轉,連忙道︰“小小姐,風長老听說我們已將你安然接過來後,已經趕到了京城的分舵,想見小小姐一面。”
“長老?!”
還是“瘋”長老?!
刑若悠的 煙眉幾不可見地扭了扭,覺得“長老”這個詞出現在這樣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傳統的古代空間,有些違和!
可李姨卻笑著點了點頭,對芳姨使了個眼色,便出了門。
刑若悠自然看出她們還不願就這麼讓她走了,只得暫且服從安排,卻仍有些納悶︰“芳,芳姨,那個,你們怎麼知道我被抓進了燕王府?又是怎麼潛入燕王府把我弄出來的?”
面對這麼年輕的女子,刑若悠還是無法喚她“姥姥”,便跟著她那失蹤的老爹喚了聲“芳姨”。
“這點小事,我們逍遙宮還是辦得到的,”芳姨並沒有正面回應她,轉而又道,“小小姐,你不願回歸我們逍遙宮,可是因你夫君R王殿下的關系?”
“跟他有什麼關系呀!我是覺得我這人能力不足,又胸無大志,情操也不夠高尚,如這等拯救地球的特大使命,真的不適合我!”刑若悠說得是大實話,當然,也不能說完全與濮陽澈沒有關系。
刑若悠從這二人口中還得知逍遙宮歷代的傳統,不能直接參與朝爭。
她如今早卷進來了,難不成現在要對濮陽澈、濮陽鈺還有南宮怡、王少卿等人不聞不問,自己卻全身而退不成?!
芳姨卻又是一笑︰“小小姐若是沒本事,怎能以男兒身在京城開著壓過四大醫館的悅容坊,更能創制出抵抗瘟疫的疫苗,拯救數萬人性命呢?”
刑若悠眉梢挑了一下,沒想到逍遙宮竟對自己的行為了如指掌。
某道精光自她腦中閃過,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零碎畫面在她腦中逐漸拼湊完整,她若有似無地觀測了屋內的陳設,心下了然,已猜出了七八分︰“芳姨,你們藏得還真夠深的,以這種方式在京城各大世家頻頻出沒都沒被發現,看來逍遙宮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在那些家族中多少都有內應吧!”
芳姨愣過之後略顯驚訝,之後眼中又閃過贊許,嗔了刑若悠一眼︰“果然是個鬼靈精怪的丫頭,智慧不熟當年的宮主呢!我們是以‘歌隊’演出的名義傳遞消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回刑若悠更驚了,她剛剛只是試探,沒想到真被她猜中了!
這個“歌隊”就是濮陽澈一直派人暗中監視的“歌隊”,那個擁有“藍色八角鼎”信封的歌隊!
那李姨娘也跟這個歌隊有關系,難不成也是逍遙宮的人?!
還有,當初刑皓君重傷,也是被這個“歌隊”送進她的悅容坊,究竟這刑皓君是與“歌隊”有關系,還是當初“歌隊”借刑皓君接近了自己?!
刑若悠正想將思路理順一些,剛離開不就的李姨有折了回來,倒是那個風長老已經在前廳等著她了。
刑若悠在二人的帶領下去了前廳,之間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筆直坐在側坐上,見她進來,立馬起身相迎,笑呵呵道︰“屬下參加少宮主!”
“我••••••我不是你們宮主!”刑若悠急急擺手,她不知李姨究竟跟這看起來還有幾分仙骨的老頭說了什麼,但態度依舊很堅決。
風長老見刑若悠拒絕,也不生氣,反而笑得越發樂呵︰“小小姐遲早都會是我們逍遙宮的少宮主,老夫早晚都得這般稱呼,又何必見外呢!”
“可••••••”
刑若悠話沒說完,那風長老面色卻是一變,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探著,臉色再度一變︰“少宮主,你怎麼中了三種如此頑劣的劇毒?!這些毒還都深入了你的骨髓?!”
“什麼?!”李姨和芳姨同時驚呼,看向刑若悠的眼中滿是擔憂。
刑若悠也驚得不輕,她的毒深入骨髓後,她一直用藥物來鎮壓隱藏,連濮陽澈如今都沒有發現。
可這個風長老只與她聊了兩句,就出手為她把脈,就能洞察她體內的毒素,可見內力絕對在她和濮陽澈之上!
沒想到逍遙宮竟有這樣厲害的人物,當真是臥虎藏龍,不容小覷!
“風長老,小小姐可是我們刑家嫡系唯一的後代了,毒入了骨髓,還有沒有救?!”芳姨在一旁急得都快哭了。
風長老卻從剛才的震驚中回了神,凝眉沉思一陣才道︰“救倒是能救,只是時間有限,少宮主骨髓中已入侵了三種毒素,若是不及時根除,恐怕••••••”
“如何治?!”李姨也跟著急了。
風長老便將新生骨髓的法子將了一遍,與刑若悠先前想到的方法一般無二,連用到的要次啊和器具都一模一樣,這讓刑若悠對這位風長老的印象又高出了幾分。
“風長老,洗髓鼎本就是我們逍遙宮歷代宮主代代相傳的寶貝,前任宮主當初料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測,便將洗髓鼎留給了四大長老保管,若是救少宮主,應該可以破格拿出來用一次吧?”芳姨試著商量。
風長老淡笑道︰“只要少宮主願意繼承宮主之位,這洗髓鼎都是由她來保管,無論用多少次都沒關系。”
頓了頓,眉心卻有皺了起來︰“不過,這‘暗夜七星’、‘七月留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要在短時間找齊,談何容易!”
芳姨和李姨面色又垮了下來,祈求地看著刑若悠。
刑若悠在听到“洗髓鼎”竟然是在逍遙宮的手中時就有些懵了,她第一反應不是自己有救了,而是濮陽澈終于有救了。
可後面听到必須要她繼承宮主之位才能擁有這個“洗髓鼎”,卻還真讓她有些犯難。
光從這個風長老的實力來看,這逍遙宮絕對是個龐大的系統,她若是答應了,要反悔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這樣一來,自己往後的生涯就得一直肩負起這沉重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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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一愣之後,周身的氣焰更冷了。
他不喜歡刑若悠有事隱瞞她的感覺,即便她坦白她對他有所隱瞞,即便她隱瞞他也能自己查明,可他就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感覺到他的怒火正在蔓延,刑若悠從被窩中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討好一笑,眉眼如鸞︰“王爺,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好不好?”
他這才冷哼一聲,將她從被窩中抓起來,墨翠的眸子迸發的光亮有些危險︰“你說得,決不能有下次!”
“我保證!”刑若悠連忙朝上方豎起了三更指頭,心頭卻一松,好在過關了。
若是濮陽澈要深究,她還真不知該如何交代了。
畢竟那個“歌隊”擁有“藍色八角鼎”信封,極有可能有他一直想要尋另外半邊地圖。
刑若悠突然想到方才出門的濮陽鈺,忍不住詢問︰“王爺,六爺想通了?!”
濮陽澈微微頷首︰“你往後行為多注意些。”
他可不想濮陽鈺剛放下,結果又對她產生什麼旖念!
不用濮陽澈提醒,刑若悠其實自己也能注意,與濮陽澈又說了幾句話之後,二人便一道出門去尋濮陽鈺。
濮陽鈺此時坐在濮陽澈庭院中是石凳上發呆,連刑若悠和濮陽澈來到他跟前都不知道。
直到刑若悠咳嗽了幾聲,他才赫然驚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二人︰“三哥,止憂,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濮陽澈一听濮陽鈺又沒喚刑若悠“三嫂”,俊臉上有些黑。
刑若悠此時卻根本沒意識到這點,反而朗聲笑了︰“還以為六爺就那點氣量,被我騙了一次後打算老死不相往來呢!”
濮陽鈺一愣後,立刻吼道︰“小爺才沒有!”
雖然他還真有過再也不見刑若悠的打算,可不見她,心里更不舒服,思想斗爭良久,最後才選擇與她言和。
刑若悠卻又是“哈哈”一笑,濮陽鈺卻越來越別扭,臉都快和濮陽澈一樣黑了,最後竟突然朝濮陽澈道︰“三哥,你還真得好好管管這個女人,哪里有半分女人的樣子!”
這回輪到刑若悠愣了,不過卻立刻反擊︰“我哪里不像女人了?!之前是易容和變聲好不好!”
“那你和那些男子們打成一片的時候呢?!”濮陽鈺這種場面可沒少見。
濮陽澈的臉色更黑了,這些雖然他都知曉,但只要刑若悠不越軌,他都是壓下火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如今從濮陽鈺的口中說出來,話卻完全變了味。
刑若悠終于察覺身邊的氣息有些幽冷,訕訕地縮了縮脖子,瞪了濮陽鈺一眼︰“那叫形勢所逼!何況,我和他們又沒什麼肌膚之親!”
濮陽鈺卻更火了,壓根兒沒意識道濮陽澈的臉色,繼續忿忿吐槽︰“那你看本王洗澡還看那麼自然,也是情勢所逼嘛?!”
“••••••”
刑若悠目瞪口呆,不知他怎麼就扯到了兩人見面時的那一出。
一時間,周圍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濮陽鈺終于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也看到了濮陽澈漆黑如墨的臉色,心里“咯 ”了一下,正想該如何補救,刑若悠卻先咳嗽了兩聲道︰“那個,我哪有看你洗澡,就算進去的時候往你那兒看了一眼,也只是看到你露在水面上的‘香肩’而已!”
香肩?
還而已!
濮陽澈直接冷哼出聲,刑若悠嘴角輕抽,挪動著步子想離他遠些,以便他隨時發飆。
“轟隆!”一聲巨響,大地都位置一顫,三人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方才還晴空萬里,雷聲之後片刻,空中已是雷鳴電閃,烏雲密布。
這七月的天,還是說變就便。
在三人都以為要下雨重新進屋後,卻是听到了“叮叮當當”的清脆聲。
一看之下,刑若悠和濮陽鈺驚得下巴都險些掉地上,連濮陽澈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下下來的不是雨,而是冰晶一樣的東西,細看之下,還能發現其中有金色點點的光暈閃現。
刑若悠的身子突然有些顫抖,滿眼都是激動,在二男還未意識到她為何會如此時,她已飛速跑進了密室,出來時手上竟拿著一大疊經過特殊處理的荷葉,在二人詫異的目光中,直接沖進了那些冰晶中。
“止憂,你這是做什麼?!”
冰晶的聲音太大,濮陽鈺朝刑若悠的方向大吼。
“這是‘七月流雪’,千年難得一遇,是解去王爺身上‘絕毒’的中藥藥材!”說著,刑若悠朝濮陽澈的方向看去,眼中是掩不住的狂喜之色。
雖然沒有“七月流雪”,得到“洗髓鼎”之後,如今藥材已經齊全,同樣可以刺激濮陽澈迅速體內骨髓新生。
可有了“七月流雪”,那是事半功倍,不僅能讓濮陽澈所受的痛苦減少一半,更能讓解毒的成功概率提升一半,如今老天爺都在幫她!
不過這就更堅定了刑若悠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洗髓鼎”的決心!
這些冰晶雖然只有小拇指大小,但砸在身上也挺疼的,忍不住又朝刑若悠吼道︰“你怎麼這麼笨呢!找幾個盆子接住不就行了,非得自己跑去受罪!”
“你才笨呢!這‘七月流雪’乃無根之水中最為純潔之物,只能用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葉來接去才不會破壞其藥效,而且荷葉決不能落地!”說話間,刑若悠一頭烏發已被那些冰晶打散,顯得有些狼狽。
可她的眼楮卻自始至終都沒離開荷葉中心,生怕接了沒多少的冰晶會掉出去。
濮陽澈和濮陽鈺都是一陣心疼,濮陽澈腳步剛動,濮陽鈺卻已沖出了大門,來到刑若悠身旁解下自己的外袍,舉著擋住她的頭頂,笑得竟有些傻氣︰“這樣就淋不到你了!”
刑若悠白了他一眼,見他全部身子卻在冰晶中“挨打”,忍不住道︰“你就不會直接撐把傘過來?!”
濮陽鈺一愣,轉而立刻朝屋內的濮陽澈喊道︰“三哥,你打把傘過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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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的眸光為閃了下,身形一動,已來到二人中間,手中撐著把黑色的打傘,將冰晶隔離出去的同時,也將濮陽鈺給不動神色地擠到了一旁。
濮陽鈺愣愣地拽著手中的外袍,顯然還未回神。
刑若悠的聲音卻在他耳邊響起︰“六爺,你進屋把這個放進屋里金色的大缸中,別漏了,也別讓荷葉散開!”
濮陽鈺一低頭,就見刑若悠將包成一個包子形狀的荷葉遞到他面前,“包子”的接口處還用特殊的藥粉處理過,黏在一起,以防里面的“七月流雪”滲漏,卻有陣陣清香襲來。
又抬眸在刑若悠和濮陽澈面上一一掃過,不再推卻,拿著荷葉就往屋內跑。
“六爺!你也趕緊找把傘來!”
冰晶越下越大,刑若悠忍不住拉長了脖子提醒。
正跑進屋中的濮陽鈺心中一暖,就算此生與刑若悠沒有夫妻的緣分,可做親人,感覺貌似也不錯!
至少,他不會見不到她。
雖然刑若悠對濮陽鈺的關懷讓濮陽澈有一瞬的不爽,但一想好歹濮陽鈺已經接受了刑若悠是他的三皇嫂這個事實,心里那絲不爽也淡了,淡淡瞥了刑若悠一眼︰“鈺兒說的,本王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刑若悠的脖子再次一縮,當然明白他只得是與濮陽鈺“洗澡”那事兒,連忙“啊呀”一聲自傘外縮回一只手,“嘶嘶”地吹了吹,繼而可憐巴巴地將濮陽澈王爺︰“疼。”
濮陽澈眼角輕抽,雖然知曉這點疼對刑若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還是抓著她的手指揉了揉,面色也跟著柔和下來︰“本王來吧,你撐傘。”
刑若悠卻躲過他那只要接過荷葉的大掌,晃悠著腦袋道︰“你不行!別看我只是簡單地接荷葉,整個過程每一步都需藥物進行精細處理,才能保證‘七月流雪’的藥效得到最大的發揮!”
見她如此堅持,濮陽澈也只能由著她,卻越來越擔心她的病情︰“若悠,你的毒?”
“我一直在壓制,還排出了一些到體外,只不過要根除,恐怕還比較麻煩。”刑若悠沒有說謊,只是隱瞞了她的毒也早深入骨髓,饒是面上再從容淡定,可似乎還是被濮陽澈看出了一絲不對勁。
正想著該如今繼續瞞著他,風風火火跑來的濮陽鈺卻化解了這一危機,她忙將另一包荷葉交給他。
“止憂,你真的有把握將根除三哥體內的毒麼?”濮陽鈺忍不住插了句嘴,父皇母妃還有他們,這三年來沒有一刻不想根除濮陽澈體內的毒。
可試了很多方法,卻沒有一次成功過,有幾次還險些弄巧成拙,他們便不敢再隨意嘗試,難免有些心灰意冷。
可對刑若悠,濮陽鈺還是有信心的。
她總是能給他帶來奇跡,將很多明明不可能事情變成可能!
一直喚她“止憂”,那是習慣了,一時根本改不過來。
果然,刑若悠甚是自信地仰起了小下巴︰“那是當然,只要能得到‘洗髓鼎’,就可以立刻為王爺驅毒!”
“什麼是‘洗髓鼎’?”濮陽鈺一愣,滿是好奇。
“這個,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刑若悠見他手中的荷葉都快被他拿散架了,忙催促道,“你還不快進屋去!”
看著濮陽鈺走後,刑若悠才往濮陽澈身旁靠了靠︰“王爺,你可有‘洗髓鼎’的消息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快了。”
這句話,讓刑若悠心里“咯 ”了一下,好在沒被濮陽澈看出破綻。
雖然是七月,可因下著冰晶,四周的溫度驟降了十多度不止,伴隨著涼風,就更冷了。
濮陽澈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將刑若悠圈進懷中,用高挑的身軀為她擋去風雨的寒意。
刑若悠心間一暖,仰頭看他,四目相對,揚唇笑了。
不管自己如何,先救下他再說!
從屋里再次跑出來的濮陽鈺,正巧看到二人含情脈脈凝視的一幕,心中的酸澀難以言表,唇角扯出一絲苦笑,至少他們很幸福。
想著濮陽軒先前綁架刑若悠的舉動,濮陽鈺眼中迸射出冷光,誰都不能破壞這兩個對他極其重要的人的幸福。
若是還有下次,濮陽鈺絕對不會對濮陽軒再顧及手足之情!
整整一天,R王府R王居住的院落中,就見濮陽澈未刑若悠撐傘,刑若悠拿著荷葉接著空中降落的冰晶,而濮陽鈺則在屋內屋外反反復復來回跑。
畫面仿佛定格在了此刻,溫馨、美好,又有點滑稽。
••••••
可其他地方的場景卻與R王府大相徑庭,在古代,大家都認為,天將異象,必有大事。
外加先前京城因不少官員受到長江和山西特大案件的牽連而入獄,京城早已暗濤洶涌,人心逐漸惶惶,人們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皇宮,御書房,佔星官面色蒼白地跪在魏皇面前,形色有些狼狽,連鞋子都有一只忘了穿。
魏皇面色陰沉,旁邊的王公公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良久後,魏皇才緩緩開口︰“賀蘭大人,你方才所言可當真?”
“千真萬確啊!皇上,天將異象,必有大事,而如這般七月凝金的冰晶,只有在千年前,大漢朝統一中原之前,才發生過一次!”賀蘭大人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才繼續道,“皇上,三國••••••恐要大亂!”
“一派胡言!”魏皇怒得一手拍在身前的桌案上,嚇得王公公和賀蘭大人齊顫,“我魏國即將與吳國結成聯姻,世代友好往來。西南蜀國向來無逐鹿野心,這‘亂’,總得有個源頭吧?!”
“這,可異象顯現,不得不防呀!”賀蘭大人只觀星象,對三國的局勢雖也了解,卻更相信自己的信念。
魏皇面色不善,卻沒有再苛責,而是道︰“這件事情你決不能對第二人說起,听明白了嗎?”
“微臣明白!”賀蘭大人應聲之後,在王公公的眼色中,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王公公這時忍不住湊到皇帝身邊,小心翼翼詢問︰“皇上,您看這?”
“加強防衛,決不能讓聯姻發生任何意外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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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濮陽澈與濮陽鈺一並出了門,說是去解決王家的事情。
刑若悠本來也要跟著去的,但濮陽澈不想讓她再過操勞,更擔心她再出什麼意外,便以“煉藥”為借口,硬將她留在了凌王府中。
可該用到的藥材她老早就準備就緒,連采集了一日的“七月流雪”都已處理妥當。
還真是萬事俱備,只差“鼎爐”了!
可她當時被逍遙宮的人送出來根本沒有知覺,如今就算有心想拿“洗髓鼎”,也不知去哪兒拿。
思來想去,刑若悠只得轉悠著又回了房間,開始翻箱倒櫃,尋找先前從左相夫人那兒“贏”回來的那副上聯。
她之前以為自己拿的是那副文房四寶,後來才想起來當時為了不引起公憤,最後拿的是那副眾人都覺得沒有的上聯。
其實刑若悠也沒覺得有什麼用,拿回來就隨手一收,也不知被她丟到了哪個角落,找了半天都沒找出來。
正當她都想放棄時,身旁櫃子最下方發出“吧唧”一聲輕響,一個雕著雲紋的紫檀木盒子掉在地上,盒蓋開了,里頭躺著的可不正是那王義之的上聯“十口心思”。
不過刑若悠的注意力卻被整個紫檀木盒上的雲紋吸引,這正是昨日芳姨給她看的雲紋,與她身後那個紅色的雲紋胎記幾乎一般無二。
刑若悠將盒子連同上聯一並撿了起來,放在桌案上慢慢研究。
前世看得古裝電視劇多了,出得任務也多了,外加穿越過來還認識了南宮怡這麼個機關高手,她自然知曉有哪些方法能破快機關暗盒這種東西。
果然,才試到第三種,盒蓋上的夾層就被她成功打開,里面裝著的是一卷薄如蟬翼的湖藍色絲卷。
一米來寬的絲卷展開來足足有十多米長,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逍遙宮和另外兩宮的歷史,以及整個大陸的歷史,很多事情都顯得光怪陸離,饒是刑若悠,也有些瞠目咋舌。
尤其是關于靈獸這一塊的記載,更是讓她一個頭兩個大,原來這片風雲大-陸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很多事情都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甚至還有些•••••••玄幻!
震驚之余,刑若悠並沒有細看,而是將這份絲卷小心卷好放進衣衫貼身藏著,轉而繼續搗鼓這個紫檀箱子。
這應該是她爹娘留給她的寶貝,不可能只有一份類似“萬物志”的玩意兒這麼簡單,至少也該有本武功秘籍才對的!
果然,半個時辰後,又是“吧嗒”一聲輕響,刑若悠眉梢挑起,盒底的暗格也終于被她解開了。
這回取出來的東西更是讓刑若悠嫌棄地皺起了眉心,先前那份絲卷怎麼說也有十幾米長,在燭光下還耀耀生輝的。
這殘了一半的陳舊泛黃的紙張,居然只有一尺左右,上面的文字刑若悠一個都看不懂,連帶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形她也是看得一片雲里霧里。
她正準備依葫蘆畫瓢又將它貼身藏著,繼續搗鼓箱子。
可眼角的余光在瞥見紙張右下角極細的一個狼形圖騰,一愣之下,眼中立馬浮現出詫異之色。
她見過那個狼形圖騰,就在濮陽澈經常拿著研究的那半張地圖的左下角!
再看這幅殘破陳舊的地圖時,刑若悠的面色變了好幾變,深呼吸幾口,壓抑住興奮和激動,還是小心地將這半張地圖貼身藏著。
這是濮陽澈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她自然不會不給他。
而且,她剛剛在地圖的背面發現了三個用梵文寫的“天下”二字,便知曉這地圖對濮陽澈乃至三國局勢的重要性了。
雖然就這樣給濮陽澈有違逍遙宮的做法,可她這不還沒加入逍遙宮,更不是沒事逍遙宮的宮主。
在這之前,她只能盡己所能再幫濮陽澈一把。
因為在這之後,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又圍著這個紫檀木盒研究了兩個時辰,再研究不出來其他的東西,刑若悠便將王義之的上聯又收了進去,將盒子放回了原處。
左等右等沒將濮陽澈等回來,反倒是自己先合著衣衫睡著了。
朦朧間醒來時,刑若悠隱約听見隔壁的書房有動靜,知曉是濮陽澈回來了,再看外頭的天色已隱約開始亮起,便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朝書房走去。
剛靠近,刑若悠听見里頭還有出了濮陽澈之外的聲音,知曉他們是在談正事,便沒有進去打擾,原本準備退下,卻因里頭一個陌生男子的話生生止住了步伐。
只听那男子道︰“王爺,吳國的絡黛公主此次來京,若是能娶她入府,便等于得到了吳國三分之一力量的支持,實乃良機!王爺若是能把握此次機會,對我們往後的計劃,將如虎添翼!”
“虎哥,這是王爺是私事!何況王爺已經有王妃了!”接下來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听起來對那男子有些埋怨,接著便道,“王爺,西南邊境因少了南宮棣的駐守,軍心逐漸開始散漫,對蜀國多次于我國境內擾民而不管,大有同流合污之勢!”
說完,二人便沉默了。
濮陽澈淡淡“嗯”了聲︰“本王會稟報皇上,京城人多眼雜,你們雖遠離京城三年,但容貌並無太多變化,行事務必小心。”
二人對視一眼,正準備點頭稱是,那男子突然感覺到有人偷听,還未出手,濮陽澈就已用眼神斥責他不許妄動,接著便對門外道︰“進來吧,他們都是本王的部下,正好于你引薦一番。”
刑若悠听到他們的談話時,心思就有些千回百轉了。
此時濮陽澈喚她進去,她也不矯情,深呼吸幾口調整好心態,笑盈盈地步入了書房。
二人一見刑若悠進來,眼中同時閃過驚艷,可立馬跪下行禮道︰“屬下參見王妃!”
“都是自己人,起來吧。”刑若悠雖收了眼中的驚訝,可在二人起身時,目光還是忍不住要往那名女子身上打量。
那女子看起來二十不到,秀外慧中,肌膚是健康的蜜色,像是常年在外奔波所致。
但讓刑若悠關注且吃驚的是,這女子實在與南宮怡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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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刑若悠如往常那般自密道回R王府,笑笑跟在她身後,滿臉憤然,又有些欲言又止。
刑若悠有些好笑︰“怎麼?你如今是悅容坊的二把手,素手輕揮,就有無數男子願為你鞍前馬後,這會兒還不開心了?”
“王妃,你就別取笑奴婢了!”笑笑一臉郁結,杏眼將刑若悠看了一晌,唉聲一嘆,“您就沒听到街頭巷尾都在傳些什麼鬼話!”
“哦?什麼話?”刑若悠還真沒去關心過。
“他們,他們都在說R王殿下與R王妃不合,喜新厭舊,今日R王還與絡黛公主出雙入對,還一並去游了龍亭湖!”
那些流言蜚語讓笑笑越想越氣,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卻見刑若悠神色如常,沒有半分拈酸吃醋的模樣,心下大驚︰“王妃,你不會一早就知道這些了吧?!”
刑若悠淡淡頷首︰“知道呀,王爺昨天已經跟我說過了。”
“那••••••你同意了?!”笑笑駭然,一想到自家主子新婚沒多久就要與另一個強勢的女人共侍一夫,她就忍不住為自家主子心疼。
這世道怎麼就這麼不開眼,好不容易自家主子算是嫁了個心疼她的男子,笑笑以為自家主子這輩子終于熬出頭了,沒想到竟有些狐狸精又要來破話自家主子的幸福!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況且R王還是皇族之人。
可笑笑還是覺得委屈了自家主子,一想到絡黛公主那盛氣凌人的模樣,她似乎就能預感往後的日子似乎又會回到右相府,笑笑頓時都想哭了!
刑若悠卻沒好氣地一戳她的腦門︰“好了,有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不如替我去整理後日金鑾殿上與吳國醫術交流要用到的藥材!”
邊說,刑若悠還一邊將笑笑往門外推。
這時,一個護院卻小心翼翼地進門將一封邀請函遞到刑若悠手中,道是絡黛公主剛剛差人送來的。
笑笑一听,整張臉都氣得綠了,轉頭朝刑若悠忿忿道︰“王妃,這家伙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一定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換做以前,笑笑絕對不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可跟著刑若悠這麼長時間,笑笑的觀念也在潛移默化轉變,外加她一心只想著守護刑若悠,如今見有人欺負到了她頭上,自然就不管不顧了。
送信那護院听得嘴角抖動,在刑若悠看過來時連忙低頭退了出去,心想著自家王妃果然不同凡響,身邊的婢女都這般霸氣側漏,恐怕這回R王府女主人的位置未必會換!
相對于笑笑的火爆,刑若悠反倒冷靜得多,翻看了邀請函上的地點和時間後,勾唇淺笑,讓人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麼。
“王妃,你真的要去?”笑笑既擔憂,又氣憤。
刑若悠卻回以她一笑,笑笑又念念叨叨了一陣,將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才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庭院,總覺得自家主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可究竟是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笑笑剛走,濮陽澈就飄身來到她身側,面色陰沉地盯著她手中的邀請函,冷聲道︰“這種無聊的邀請,不去也罷!”
刑若悠幾不可見地揚了下眉,他沒讓她去借機拉攏戚絡黛,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可她卻沒打算听他的︰“既然絡黛公主都上門邀請,我又豈有不去之理。”
濮陽澈再次緊蹙了眉心,他分明能感覺到她心里不舒服,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刑若悠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收起邀請函後,直接道︰“後日吳國的醫師便要在金鑾殿與我們魏國醫師進行醫術交流,我正好趁機去戚絡黛那兒套套口風。”
頓了頓,見他面色不善,繼續道︰“怎麼?擔心我會壞了王爺收美人的計劃?”
濮陽澈沒有回答,可臉色卻黑得滲人,他根本就沒想到那方面去!
可刑若悠卻又自顧自道︰“放心!我就是把自己賠進去,也不會壞你的計劃分毫!”
言罷,刑若悠颯然轉身進了通往冰洞的密道,也不管屋內的氣氛是如何冰寒森然。
濮陽澈此時臉上足以刮下幾尺冰來,周身暴虐的氣質毫不掩蓋,連一旁的獵影都看得心驚不已,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腦袋對感情慢半拍的獵影,終于後知後覺發現自家王爺和王妃是在鬧別扭,而起因該是由這吳國的絡黛公主而起。
這事兒獵影也不知該說誰對誰錯了,在他看來,自家王爺是要做大事的人,就算對自家王妃感情再好,往後身邊也不可能就她一個女人。
可自家王妃也是女人,為了這種事情不快,也是人之常情,只不過竟敢對自家王爺這種態度,就不怕自家王爺一個怒起,直接不要她了麼?!
“獵影!”
獵影還在思索,就被濮陽澈冰渣般的聲音打斷,忙恭敬地站在他身側︰‘王爺請吩咐!”
濮陽澈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卻仍死死盯著刑若悠方才消失的位置,聲音冷如寒冰︰“你說,本王是不是太縱著她了?”
才讓她越來越無法無天,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
放眼大魏國,絕對沒有第二個女子敢對自己夫君這樣!
“這••••••”獵影苦著一張包子臉,他怎麼敢說!
若是按照世俗的眼光,刑若悠的做法確實讓男子無法容忍。
可獵影總覺得自家王妃是特別的,不能用那些世俗的眼光來評定,糾結了一陣,眼楮突然一亮,回道︰“王爺,可能是王妃太在乎你,並不想你娶別的女子,才會如此無禮。”
濮陽澈一愣,眉梢幾不可見地跳了兩下,面色竟有些緩和︰“你說,她是在吃醋?”
“呃,算是吧!”獵影硬著頭皮來了句,心里也不太確定。
濮陽澈這才擺手讓獵影退下,想著若是刑若悠真在吃醋,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不少,知曉她可能在冰洞為後天的醫術交流做準備,便沒有進去打擾她,而是轉身去了隔壁的書房。
若是她真的那麼反感,他大不了改變計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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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她戚絡黛吳國和親公主的身份,外加身後雄厚得幾乎無人能匹敵的勢力,她要這R王正妃的位置,就一定能夠得到。
想到“濮陽澈”昨日終于應邀與自己游湖,戚絡黛的內心就一陣掩不住的狂喜,再看刑若悠時,眼中的得意與傲然昭然若揭,仿佛自己已經成為了濮陽澈的正妃,而刑若悠已被宣判打入冷宮一般。
雖然“濮陽澈”昨日根本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至始至終與她都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離,可還是讓戚絡黛看到了希望,同時也仿佛看到了刑若悠往後的悲劇。
她就知道,在至高無上的權利面前,沒有男人能抵得住誘-惑!
念及此,戚絡黛面色又是一變,端起跟前的烏龍茶抿了一小口,故意將自己手左手腕上那彎晶瑩剔透的和田玉鐲子露了出來,右手有意無意地在上面輕撫,朝刑若悠挑眉勾唇︰“本公主還真是羨慕R王妃,有R王殿下這般獨具慧眼又體貼入微的夫君,送的禮物比那些京中的貴公子們都符本公主心意。”
言下之意,這和田玉鐲自是濮陽澈所贈。
不得不說,這確實讓刑若悠心里盎然一痛,因為濮陽澈至今還未正式送過她什麼禮物。
可她的面色卻如常,還一直掛著淺笑,只因並不相信戚絡黛這個玉鐲是濮陽澈所贈,何況昨天去的只不過是濮陽澈的替身,便隨意答著︰“哦?那公主可得好生保管,莫要弄丟了,可就沒下一個了。”
戚絡黛堆滿得意的笑顏有一瞬的僵,眼中的陰狠之色一閃即逝,可很快恢復如常,冷笑道︰“R王妃身為女人,怎就沒一點女人的自知之明呢?!”
刑若悠略顯不解地眨巴了兩下讓戚絡黛嫉妒得要命的美眸,示意她將意思說清楚些。
戚絡黛自然也不客氣,直言不諱︰“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R王妃與R王殿下大婚也有好長一段時日了,可卻一點好消息都沒听聞,莫不是身子有問題吧?”
“你!我們王妃的身子好得很!”笑笑忍不住插了句嘴。
“真是什麼樣的人教出什麼樣的丫鬟,沒規沒距,欠教訓!”言罷,戚絡黛朝她身邊的明月和星辰使了個眼色,二女立刻朝笑笑走來,顯然是要給她教訓。
笑笑沒得到刑若悠的允許,並不敢動手,只能任由星辰抓住她的雙手,而明月的巴掌眼看就要落到她白皙的俏臉上。
“啪!啪!”
兩聲巴掌聲伴隨著兩名女子的尖叫,笑笑還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而明月和星辰卻被扇得飛出老遠,被打的臉頰腫得來高,嘴角還溢出了血色。
“刑若悠!你放肆!”戚絡黛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她只不過想教訓一下刑若悠身邊的丫鬟,給她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刑若悠居然敢先動手,雖然整個樓層已被戚絡黛包下了,沒有外人會看到,她還是覺得公主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這是她活了十八年來受到的最大侮辱!
戚絡黛覺得,眼前的女人生來就是與她作對的,她絕對不會讓她有活路!
面對怒火中燒的戚絡黛,刑若悠恬淡從容的氣質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讓戚絡黛周圍的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天啦!
他們第一次見到敢打公主的人,還這般從容不迫的!
這R王妃要麼就是腦子壞了,要麼就是平日被R王殿下驕縱慣了。
這要是自家公主真嫁給了R王殿下,在這R王妃手中未必討得到好處!
念及此,眾人難免有些憂心忡忡。
在眾人不一的表情中,刑若悠拍拍兩手起身,毫不避諱地與戚絡黛對視一笑︰“這兩個狗奴才不長眼,本王妃是替公主教訓了她們,免得她們往後出去丟人現眼!”
“你!對本宮無禮,就不怕引來魏吳兩國開戰?!”戚絡黛眼中迸出危光,魏皇最在意的就是兩國的和平,她不信刑若悠在這個問題面前還敢跟她叫板!
刑若悠雖故作恍然地“呀”了一聲,面上卻並無半分惶恐,水眸中反而閃著戲謔︰“絡黛公主,本王妃覺得無論是魏皇還是吳皇,都日理萬機,該不會連打罵奴才這等小事都要管吧?”
頓了頓,她的神色突然一凌,眸光也變得犀利起來,話鋒一轉︰“你別忘了,如今吳國勢力大不如前,真要與我魏國開戰,討不得半點好處。若是你還有點腦子,就別再做這跳梁小丑!”
言罷,刑若悠也不理會被氣得喘不上氣的戚絡黛,在眾人見鬼一樣的表情中,瀟灑地甩袖而去。
笑笑忍不住在一旁對刑若悠豎起了大拇指︰“王妃,你真厲害,看這個囂張的壞女人還敢不敢勾引我們王爺!”
刑若悠只是笑笑,心中卻微嘆了口氣,自己這般不管不顧將戚絡黛給得罪了,不知回王府濮陽澈會用什麼臉色對她。
••••••
閣樓上,後來回神的戚絡黛氣得險些將整個雲來客棧的第二層都給砸了,掌櫃和小二們內心叫苦不迭,可誰都不敢上前得罪這位祖宗。
明月和星辰一人腫著一邊臉,滿臉苦色,看起來頗為滑稽。
這時,一名下人惶恐地來報柳家四小姐求見,戚絡黛才稍作整理了妝容,讓人請柳兮卿進來。
柳兮卿早在那下人口中將剛剛發生的一切打听了清楚,雖對刑若悠這般凌厲的作風有所疑惑,倒還不至于不能接受,轉而安慰起戚絡黛來︰“公主想除掉R王妃,又何須急這一時半活兒,明日才是看好戲的時候。”
“你,你什麼意思?”戚絡黛狐疑地眯起眼,見柳兮卿的眼色朝她左右望去,她便揮手屏退了左右。
接下來的消息可謂勁爆異常,戚絡黛作死都沒想到,刑若悠居然就是當初不願給她下跪的那個討人厭的醫師——止憂!
女扮男裝,多次欺君,隨便一條都能讓刑若悠腦袋搬家!
戚絡黛一掃先前的郁結,唇角勾起的笑意猶如蛇蠍,她不信這一次還整不死刑若悠那個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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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非得靠吳國的那些勢力!
只要能換回與她以往的關系,他大不了再累一些,多花些時間就是!
濮陽澈這般打算,是想等著一切就緒了之後再告訴刑若悠的。
殊不知,因時間的錯差,卻造成了近乎讓他後悔終身的後果!
••••••
冰洞中的暖玉冰石上,刑若悠剛讓周身氣血運行了一個周天,睜開了雙眼,臉色赫然一變,捂住胸口,就吐出一口淤血來。
“娘親!”果果立馬飛奔到刑若悠身側,大眼溢滿淚水,看著刑若悠愈漸蒼白的臉色,忍不住要哭了。
刑若悠卻淡定地擦去嘴角的血漬,將暖玉冰石上的血液用藥粉擦干淨後,才朝果果笑了笑︰“哭什麼,我不過是在壓抑毒性,順道逼出了一些毒罷了。”
“娘親騙人!”果果卻扁著小嘴控訴,“你體內的那三種頑固的毒素皆已深入骨髓,比爹爹還嚴重,若是再不及時換髓,根本,根本••••••”
根本不可能再熬過一個月!
這話,果果心里知道,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刑若悠對自己的身體再了解不過,根本無需果果說出口,所以面對許多事情才表現得這般恬淡。
不過就算她沒中毒,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只不過如今會做得更決絕罷了。
“娘親!”果果一想到要與刑若悠天人永隔,眼淚如水晶珍珠般大滴大滴地掉,看得不知何時進來的黑豹滿眼鄙夷。
“哼!我們靈獸的臉真被你丟盡了!”黑豹一聲冷哼,金色的眼珠朝刑若悠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眯起,“女人,你體內的毒確實霸道了些,卻也不是沒有活路。”
果果的哭聲立馬停住,刑若悠則好奇地揚起了眉梢︰“哦?說來听听。”
黑豹卻又是一聲冷聲︰“若不是看在你這女人對我有恩的份上,我才懶得告訴你!”
頓了頓,繼續道︰“這片風雲大-陸的主宰原本並不是你們人類,而是由我們靈獸與人類一同主宰。當然不是和如你們這樣的人類一同主宰,你們現在這些人類的功夫,就是那時候那些人類最平庸、連修煉資格都沒有的普通人,只有給那些修煉者當下人的份!”
刑若悠心頭猛跳了幾下,她在那卷藍色的卷軸中看到過類似這樣的記載,不禁有些激動︰“黑豹,那後來那些人呢?為什麼就只剩下了我們這些普通人?”
“據說是數萬年前的位面大戰,這片大陸的修煉者們輸了,其他位面的人擔心這片位面的修煉者們卷土重來,將他們斬盡殺絕。厲害的靈獸也都被其他位面的人帶走了,余下的都是些不怎麼厲害的靈獸,普通人類害怕,就團結起來聯合絞殺我們,靈獸數量驟減,為避免滅絕,才不得不隱匿深山荒野,不願與你們這些無知怯懦的人類為伍!”黑豹說著,面色越來越冷,可想對當初人類集體屠殺魔獸一事如今還無法釋懷。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也是靈獸,為什麼我就知道?”果果拿個大眼憤懣地將黑豹盯著,分明不相信它的話。
“哼!你是‘冰凝果’孕育的魂體,根本沒有傳承記憶,怎能跟我們黑豹一族相提並論!”言罷,黑豹還甚是高傲地昂起的下巴,驕傲神色盡顯。
刑若悠卻被黑豹說得有些懵︰“你說這麼多,跟解我體內的毒又有什麼關系?”
“果然是愚蠢的人類!”黑豹毫不客氣地貶低刑若悠後,才繼續道,“若是能尋到通往其他位面的通道,那里都是修煉中人,丹藥的效果有多神奇,你們根本無法想象,還愁解不了你體內這小小的三種毒!別說是換骨髓,就是將你全身上下都換一遍,也是輕而易舉!”
所謂位面,其實可以理解為一個獨立且與有著自己時空規則的時空。
就如她魂穿過來的這片風雲大陸,就是與地球平行的一個時空,也可以說是一個平行的位面。
黑豹的話讓刑若悠嘴角狠狠地抽吧的兩下,無力地閉了回眼。
她還當黑豹真有什麼法子解她體內的毒,誰知竟是讓她去尋另外一個類似玄幻世界的位面!
且不說那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事物,根本就不現實。
就算真的存在,她如今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也不可能找得到!
黑豹見刑若悠對它的話並不怎麼在意,雖然氣惱,底氣卻也有些不足︰“雖然本尊的傳承記憶顯示這個大陸在數萬年前修煉者已全數滅絕,可他們中極少數人並沒有讓所有的後人參加那次位面大戰,所以這片大陸還是有修煉者的。”
頓了頓,繼續道︰“只要你能尋到修煉者,說不定也能救你一命。”
這個提議刑若悠覺得靠譜多了,腦中再次出現了那卷藍色卷軸,那是她爹娘留給她的遺物,是不是說明逍遙宮與黑豹口中的“修煉者”是有著某種聯系的?
對了,要不然他們看起來怎麼都比正常人年輕幾十歲,難道真是如此?!
越想,刑若悠越覺得心驚肉跳,總覺得有什麼本該隱藏的特大秘密被她挖掘出來了一樣!
果果一听,一掃先前的郁結,也不計較黑豹態度之惡劣,吵著立刻要刑若悠去尋所謂的修煉者。
刑若悠卻知曉如今還不是時候,在心中做了進一步的計劃後,才出了冰洞。
••••••
次日早晨,刑若悠隨意穿了件淺藍色素雅的雲霓裙衫,步搖雲鬢上簡單地裝飾了荼蘼花樣式的金簪和配飾,便帶著易了容了笑笑,坐上車碾,一並去雲來客棧應戚絡黛的邀請。
今日戚絡黛著了一身紫雲金絲長裙,整容比任何一次都施得完美,雍容華貴,姿態萬千,她身邊的任何人都只不過是點綴。
她見刑若悠當真應邀前來,半月眸盈滿笑意,卻是皮笑肉不笑,還起身相迎︰“沒想到R王妃這般賞臉,真願與本公主來這雲來客棧品茶。”
“既然公主想敬茶,本王妃又怎會不願呢?”刑若悠淺笑著毫不客氣地端起茶水就喝,急得身旁的笑笑滿頭大汗,主子怎麼都不讓她先試毒呢!
戚絡黛臉色卻一變,沒想到刑若悠居然比她還直接,她怎就認定她進府一定是做小,非得向她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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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棣微沉了臉,濮陽軒已經不止一次明里暗里“提醒”他盡快站定立場。
可身為南宮家的一員,他自是忠心皇上,沒有二心,從未想過要參與王爺之間的奪嫡之戰。
再者,濮陽瑾是他的女人,若是他站在濮陽軒這邊,就等于與濮陽澈、濮陽鈺還有濮陽瑾為敵。
南宮棣對濮陽澈殺害其長姐一事從未釋懷過,自然不會考慮他的感受。
反倒是濮陽鈺,南宮棣因濮陽瑾的原因,倒是不想與其為敵。
還有眼前的那個止憂,據他所知,“他”應該是濮陽澈的人,而且上回若不是“他”出手,南宮棣的父親南宮曜恐早已回天乏術。
正因此,南宮棣才遲遲沒有給濮陽軒答復。
可濮陽軒卻因京城勢力接二連三的變動,催得南宮棣越發急,道是這幾日若是給不了他答復,他便會將南宮怡的事情稟報皇上,這讓南宮棣倍感壓力。
而南宮怡那邊,因為戚絡黛的關系,濮陽軒對那頭反倒緩和了不少,卻讓南宮怡能空出時間與王少卿一並追查王家與濮陽軒勾結的證據。
金鑾殿上各個勢力間眉來眼去,刑若悠置身其中,卻罔若未聞,一門心思都在自己手中配比的藥物上。
醫術交流分為初賽、復賽和決賽。
第一關很簡單,只要按照皇上和戚絡黛分別提出的兩種要求,配比出相應的一個藥房,證實確實有效可行後,即為過關。
皇上提出的要求是“健骨”,而戚絡黛提出的要求是“養顏”。
兩國三十名精挑細選的醫師中,有二十名過關,進入復試階段。
復試的規則較之初試上了好幾個台階,每名醫師要給中了不同毒的七名患者解毒,並且在三個時辰內完成。
要辨別中毒者所中之毒已是難能可貴,還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配置出解藥,更是難上加難。
戚絡黛在一旁觀戰,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吸引濮陽澈的注意,對方的心思全都在刑若悠身上,也不再白費力氣,而且死死地盯住大殿中那抹嬌小的身影。
刑若悠從始至終都淡然不迫,余條不紊。
無論是檢查患者病情、還是喂藥、抑或施針,任何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刑若悠做起來卻總是與眾不同,美得讓人窒息。
那種美是由內而外,無可取代的。
包括戚絡黛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那抹素雅的身影瘦削得讓人看著心疼,仿佛下一刻就可能被風吹走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圈入懷中,好生呵護。
卻仿佛又頂天立地,能夠經得起任何艱難與挑戰,堅韌不拔。
刑若悠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那種無與倫比的上位者氣質,讓戚絡黛嫉妒不已,越發肯定了今日必要除掉刑若悠這個禍患。
三個時辰後,最後進入決賽的只有四名醫師。
兩名是吳國的胡醫師和劉醫師,另外兩名則是刑若悠和魏國皇宮太醫院資歷最老的李太醫。
在最後的決賽開始之前,吳國的胡醫師與劉醫師對視一眼,突然上前跪在魏皇面前道︰“啟稟皇上,在下在吳國時便听聞止憂醫師有‘肉白骨、活死人’的能力,今日有幸能與止憂大夫戰到決賽,想見識止憂大夫的驚天醫術!”
說話的是胡醫師,這人看上去四五十歲,眯眯小眼看上去很精明,下巴上張著一撮山羊胡子,怎麼看怎麼猥瑣。
他一開口,刑若悠就知曉好戲要上演了,卻並沒有急著答話,而是等待魏皇的反應。
魏皇一愣之後,卻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刑若悠︰“不知止憂大夫如何看?”
“呵!胡大夫過獎了,‘肉白骨,活死人’不過是業界同行夸張的贊賞,在下自認還沒那種逆天的醫術。”言罷,刑若悠在二人即將發飆之前,話鋒卻是一轉,“不過二位若是想與在下進行醫術切磋,無論何種形式,在下奉陪到底!”
戚絡黛一听,眼中精光乍現,她等的就是刑若悠這句話!
胡醫師和劉醫師對視一眼,綠豆眼楮精亮一片,朝刑若悠拱手拜道︰“方才在下見識了止憂大夫解毒的功夫,如今想再討教一番,不知止憂大夫可願賞臉?”
“哦?怎麼個討教法?”刑若悠雖是這般問,心里也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下一刻,胡醫師兩眼一瞪,笑出幾分陰險︰“我們想與止憂大夫和李太醫交流下毒與解毒的功夫,我們雙方喝下對方調配的毒藥,若是在規定時間內能為自己解毒,則為勝利方;若是不能解毒,認輸之後,贏的一方也必須給輸的一方解藥!”
頓了頓,胡醫師才在戚絡黛的鼓勵的眼神中繼續道︰“這醫術交流比試,凶險程度不輸拳腳刀劍,為避免壞了魏吳兩國的和氣,在下建議我們各自立下‘生死契約’,生死責任全部個人攬下,與兩國無關!”
此言一出,金鑾殿上的文武百官皆倒吸了口涼氣。
這吳國醫師就算想挫一挫他們魏國醫師的風頭,也沒必要這般玩命呀!
“生死契約”一簽,結果無論生死,雙方的人皆不能為其出頭!
當在場的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刑若悠身上時,一旁的李太醫突然朝魏皇跪拜祈求道︰“皇上,下官上有老,下有小,著實經不起這般玩命的比試,願認輸退賽!”
全場又是一陣嘩然,魏國太醫院的首席太醫當眾認輸,還是在魏國皇宮的金鑾殿上,這回臉丟得還不是一般的大!
魏皇的臉色極其難看,文武百官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
反觀戚絡黛和少華,一個比一個意氣風發,少華更是忍不住出言挑釁刑若悠︰“你的前輩都認輸了,依本將軍來看,你不如也認輸算了,省得待會兒將小命都搭進去!”
濮陽鈺一張俊臉漆黑一片,雙拳緊握,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自知,眼看就要爆發,他一旁的濮陽昆卻先站了起來,鷹眸中凶光點點,毫不客氣地直射少華︰“少將軍此言差矣,你們吳國醫師來我魏國交流,卻私自想改變規則,分明是喧賓奪主!還是,你們根本沒分清楚,究竟誰是主,誰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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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要是從別的王爺或者是皇子口中說出,文武百官倒是還能接受。
可從不學無術且聲名狼藉的辛王殿下濮陽昆口中說出,卻讓他們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應,一個個驚得嘴里能活塞下一個雞蛋般,毫無形象!
連魏皇都有些訝然地看著自己這個五兒子,心中感慨萬千。
好在他身為帝王,很快就能鎮定下來,面上斥責道︰“昆兒,胡醫師和劉醫師不過是想讓醫術交流更精彩一些,休得胡言!”
“父皇!兒臣看他們分明就是心術不正,想置止憂大夫于死地!”濮陽昆卻不管什麼大局不大局,他看得出來這兩個人要對刑若悠不利,自然就要說出來。
若不是刑若悠,濮陽昆到現在還處于跟甦秦慪氣又氣自己的狀態,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然刑若悠時常喜歡坑他,可他還是覺得她這個朋友值得結交,也交定了,才會在金鑾殿上也敢這般直言不諱。
刑若悠真沒想到濮陽昆會在這時候站出來幫她說話,驚愕的同時,更多的是感動,默默地朝他會意一笑。
有的時候,還真需要這種不管不顧的人。
看著少華和戚絡黛尷尬而漲紅的臉,文武百官竟都覺得解氣,看這個平日里看不慣的辛王殿下,也瞬間覺得順眼多了。
這少華也是身經百戰之人,慌亂了一瞬後立刻朝魏皇跪了下來,聲色懇切︰“皇上明鑒,我吳國誠心議和,絕無挑釁之意。胡大夫和劉大夫也是求知心切,才會如此,望皇上不要怪罪他們二人。”
魏皇的臉色這才稍見緩和,戚絡黛卻在一旁不甘得俏臉通黑,如蛇蠍般怨毒的目光盯著刑若悠不放。
若不是少華一直在暗中擺手示意她不可妄動,她早忍不住出言挑釁了。
怎麼刑若悠的幫手就這麼多,所有男子都向著她,她堂堂一國公主究竟有什麼地方比不上這個落魄的貴女?!
越想,戚絡黛就越氣,整張臉一會兒綠一會兒黑,別提多精彩。
原本即將演變成一場生死醫術的切磋,因辛王殿下濮陽昆的三言兩句攪合,和平了不少,演化成了醫術創意的比拼。
刑若悠拿出了培育的抗瘟疫病毒的疫苗和讓南宮怡幫忙改造過的手術台,皆新穎獨到,且實用性很強,直接將胡醫師和劉醫師的那些醫術發明甩了十萬八千里,大獲全勝。
方才臨時認輸的那個李太醫是悔不當初,早知劇情會演變成這樣,他的骨頭就應該稍微硬那麼一點點,如今的風光也不至于被止憂一個人搶去了!
越想,李太醫越氣,還要頂著文武百官各色眼神壓力,最後竟不堪重負暈死了過去。
而胡太醫和劉太醫回到自己的陣營後,腦袋都快低至胸口了,根本不看看戚絡黛和少華,一顆心七上八下,都在思量著如何開脫。
刑若悠為魏國爭回了顏面,龍顏再次大悅,這回竟讓她自己開口提條件。
在全場唏噓的目光中,刑若悠毫不客氣地開了口,向皇上要了一塊免死金牌!
皇上雖然詫異,但念及她確實為大魏國出了不少力,而且防瘟疫的疫苗如今也可正式上線,為全部魏國子民接種,著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功勞,倒也不吝嗇這塊免死金牌。
多數人對刑若悠的做法處于雲里霧里的狀態,而少數知情人則知曉她這塊免死金牌是為了自己女兒身暴露而準備的後招。
戚絡黛原本計劃若是毒不死刑若悠,就當眾揭穿她的女兒身。
誰知卻被刑若悠先將後路給堵死,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火得冒煙,別提多憋屈。
一場陰謀就被這般輕松化解,刑若悠對于省力的事情自然不會不喜歡。
為避免引起猜忌,她獨自出了皇宮。
可她回到悅容坊後,並沒有立刻回R王府的打算,而是朝刑皓君的房間走去。
不過還沒走出大廳,就被一個風風火火闖進來的身影給攔住了去路,另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身影也出現在她面前。
刑若悠剛驚訝地說了“你們”兩個字,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巴,給生拉硬拽到了二樓的貴族病房中。
門一關上,南宮怡就對她開始“ 里啪啦”一大堆數落,說得最多的自然是問她今早在朝堂上是不是真的險些簽了“生死契約”。
見刑若悠有些怔忪地點頭,南宮怡更是雙眸噴火︰“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那個戚絡黛擺明了就是要找人害你!她說不定都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才如此!”
“你,知道了?”這倒是讓刑若悠有些詫異。
南宮怡卻冷哼一聲︰“就允許柳兮卿從我嘴里套秘密,不允許我反將麼?!”
言罷,她還朝王少卿的位置瞪了一眼,對方立馬渾身不自在地往刑若悠身旁靠,嘴里還嘟囔著︰“你看我做什麼?!跟我又沒關系!”
雖然說這話時,王少卿難免有些心虛,可他也只不是單戀了柳兮卿多年,跟這事兒本來就沒什麼關系!
南宮怡卻又是一聲冷聲,這回卻是狠狠地將刑若悠瞪著。
“小怡,這也不能怪我吧?”刑若悠也不想走漏消息的。
“怎麼能不怪你!”南宮怡卻是面色微寒,雙眸竟隱隱有些濕潤,“他都那樣對你了,還與戚絡黛出門郊游,擺明了有迎娶她人的心思,你怎麼還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頓了頓,繼續道︰“我早說過他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有感情,他只在乎自己想要的,即便你為他付出再多,他也不會把你看的比他想要的更重要!你放手吧!不要再回到他身邊了!”
南宮怡口中的“他”,當然指的是濮陽澈。
街頭巷尾的流言蜚語南宮怡也听到不少,為刑若悠大感不值。
今早還听說刑若悠在金鑾殿上險些被戚絡黛使計毒害,才會急忙帶著王少卿前來看望。
“小怡,這是止憂自己的決定,我們••••••”王少卿比誰都懂感情這種東西是難以左右。
南宮怡卻一把推開王少卿,直視刑若悠,忿忿道︰“如果我說將來我一定會為我姐姐報仇,殺了濮陽澈,你到底要不要離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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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于南宮怡的火爆,刑若悠反倒平靜的多,靜如止水的眸子定定將南宮怡望著,唇角勾勒的弧度微微有些苦澀。
“小怡!”王少卿忍不住上前去拉南宮怡,不停地對她使眼色。
他覺得刑若悠被濮陽澈那般對待心里定然已經夠不好受,被南宮怡這麼鬧騰,恐怕會更加難受。
南宮怡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大大的杏眼卻閃著倔強,擺明了刑若悠若是不表態,她就不罷休。
良久,刑若悠才緩緩道︰“你若要動手,別讓我知道就行。”
或許,她也沒機會知道了。
一听之下,南宮怡俏臉卻立刻轉黑,聲音也冷了︰“讓你知道又如何,你會為了他殺了我不成?”
“我不會殺你,”說著,刑若悠的目光與南宮怡錯開,透過窗外看向遠方,並沒有焦距,嗓音也變得空冥剔透,“卻能保證他不在我先死。”
“你!你這個瘋子!”南宮怡顯然不能接受刑若悠這樣的回答,雙目微紅,憤聲吼道,“他明明對你始亂終棄,你還對他這般死心塌地,你就是全天下的笑柄,你明不明白?!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你,對你全都是利用,你怎麼就看不透呢?!”
“小怡,止憂比你我都聰慧,我們看到的或許只是表面而已!”王少卿見南宮怡愈漸失控,忍不住打圓場,“何況愛一個人並不是自己能夠左右,你也別怪她了。”
南宮怡往後退了幾步,連續說了幾個“好”字,怒瞪王少卿和刑若悠,有些咬牙切齒︰“你們一個個都是瘋子!也是瞎子!愛喜歡誰就誰,本小姐以後都不會再管了!”
言罷,她直接從二樓躍入街頭,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止憂,小怡她年輕氣盛,語氣是沖了點,可也都是為了你好,你莫要生她的氣。”王少卿有些尷尬地跟刑若悠解釋,眼神卻不住地往窗外看,顯然不放心盛怒之下的南宮怡。
刑若悠卻是無謂笑著搖頭︰“我若是跟她計較,還不得把自己氣死!”
頓了頓,她的話鋒卻是一轉︰“少卿,王家的事情還未完全解決之前,你行事一定得萬分小心。小怡那邊就交給你了。”
王少卿忙點頭應下,丟下一句“保重”後,將面部包得嚴實些,也從窗外一躍而下。
刑若悠還沒得半刻消停,連朝服都未換的濮陽鈺就沖了進來,滿臉煞氣。
刑若悠無奈一嘆︰“你又準備來數落我什麼?”
濮陽鈺一愣後,有些不解︰“還有誰來過?”
不然怎麼會是“又”呢?!
“你別管誰來過,說說你來的目的吧!”刑若悠這回對濮陽鈺的態度卻非常客氣,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想再與濮陽鈺鬧什麼不愉快了。
濮陽鈺將唇抿成一條線,不客氣地在刑若悠身旁坐下,似乎斟酌了一陣,才道︰“三哥真的跟那個戚絡黛出門游湖了?”
“他的替身去的,”刑若悠想了想,也沒瞞著他,“不過與他本人去也沒啥差別。”
整個京城的人都看著,誰會猜不到濮陽澈的用意呢!
濮陽鈺的面色沉了下來︰“小爺去找他理論!”
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棄刑若悠,祝福她跟濮陽澈二人雙宿雙飛,怎料濮陽澈居然這樣對她,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可剛起身,他卻又被刑若悠給拉了回來,滿臉不解。
刑若悠反而笑出幾分戲謔︰“是我的,搶都搶不走;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何必勉強呢!”
“止憂,你,不喜歡三哥麼?”問出口後,濮陽鈺的俊臉竟顯出薄紅,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攀升。
刑若悠嘴角輕抽,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敲︰“想什麼呢!我當然喜歡他了!”
“那你怎麼還表現得一點都不在乎他?!”濮陽鈺揉著被敲的地方,沒好氣道。
“誰說我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都不知該怎麼樣多在乎一些了。
濮陽鈺這回敏銳地捕捉到了刑若悠眼中的傷感,神色微凝,直接蹲身到她面前,鎖著她的水眸,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瞞著小爺?”
見刑若悠嘴角一撇,濮陽鈺俊臉跟著一黑︰“你別忘了之前答應過不會再欺騙小爺的!”
刑若悠的嘴角又是一抽,她上回好不容易與濮陽鈺恢復了哥們關系,還真答應過這廝這句話!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麼?
想了想,刑若悠突然起身朝暗處揮了揮手,就見獵影飄身而下,跪在她面前。
獵影和濮陽鈺都還沒弄清情況,她已開了口︰“獵影,王爺讓你們保護我,是不是還說過對我唯命是從?”
“••••••是的,王妃!”獵影在回答時,背後已忍不住冒冷汗,總感覺會被自家王妃坑。
果然,刑若悠眼中閃過算計,咳嗽道︰“那就好!我現在命令你們所有人都給我回王府,今天不準再跟著我!”
“王妃!”
獵影這一驚可非同小可,整個人都傻了。
暗處的另外幾位也是如此。
“怎麼?不听話?”刑若悠玩弄著她的縴縴玉指,嗓音雖柔,卻讓獵影等人打自心間升出一股寒意。
自家王妃平日看起來人畜無害,可認真起來那股子駭人的氣勢卻絲毫不亞于自家王爺,這也是讓獵影他們最頭疼的地方。
濮陽鈺都為此刻刑若悠的變臉而心驚,他也是頭一回見到刑若悠這般暗藏鋒芒的形容。
“王妃••••••”獵影苦著一張娃娃臉,顯然是兩頭為難。
“你回去告訴王爺,就說這是我的命令。”刑若悠這回是鐵了心,若是不將身後這幾個尾巴甩掉,她的計劃根本無法實施。
想了想,她突然朝身旁的濮陽鈺一指︰“你就說有靖王殿下寸步不離地保護我,所以我不要你們了!”
“這••••••”獵影覺得,若是他真的將自家王妃的話原封不動的帶到,肯定會別濮陽澈殺了的!
暗處的幾個也驚得下巴險些掉地上,完全不明白自家王妃為何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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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一覺醒來,初生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他才知曉自己竟昏睡了一夜,赫然驚坐起來,四下沒看見刑若悠的身影,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找我?”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濮陽鈺緊張的神經放松了不少,側頭望去,長舒了口氣︰“原來你還在呀,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能把我怎麼樣?”刑若悠聳了聳肩膀,走到濮陽鈺身邊拍了他一把,“走吧,不然你家三哥估計要殺人了!”
“就,就這麼走了?!”濮陽鈺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見刑皓君的時候,完全處于雲里霧里。
刑若悠卻不打算多言,逍遙宮的勢力遠比她想象得厲害,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你拿到‘洗髓鼎’了?”濮陽鈺卻不依不饒,見刑若悠點頭,心中一喜,可總是不放心,“對方怎麼這麼輕松就把這種寶貝給你了?是不是要你答應什麼過分的條件?”
濮陽鈺剛說完,發現刑若悠的身形突然頓住,他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可他追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刑若悠就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面色慘白一片,嚇得他到了嘴邊的質問都忘了,急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焦急道︰“止憂,你,你怎麼了?!別嚇唬小爺!”
刑若悠已經很努力在忍,可一口淤血還是吐了出來。
在濮陽鈺驚愕的表情下,她飛速用銀針封住了周身幾處大穴,才算將方才突然奔騰的毒素強行壓了下去。
看著地上那攤 黑的毒血,濮陽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在消失,俊臉最後竟比刑若悠還白上兩分,抓著她的手微顫,魅惑的桃花眸被驚恐所取代︰“止,止憂,你是不是中毒了?手怎麼這麼冰?!三哥他知不知道?!”
刑若悠就知道帶他來就瞞不過他,蒼白的薄唇微微上揚︰“他知道,不過也沒辦法。”
“怎麼能沒辦法呢?!”濮陽鈺慌得站了起來,拉著她就要往外跑,“走!我們回去找三哥想辦法,找母妃,找父皇,一定可以替你解毒的!”
“咳咳!六爺!”刑若悠沒有動,她沒想到三種毒一起發作會這麼霸道,渾身無處不痛,如萬箭穿心。
就算強行壓制住了,可現在行動起來卻萬分困難。
濮陽鈺雖然被嚇得慌了神,可目光卻沒有一刻離開過刑若悠,發現她的異樣後,立馬蹲了下來︰“你是不是很難受?別怕!有小爺在,小爺背你!”
他說“別怕”,與其說是安慰刑若悠,還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
就是面對千軍萬馬壓城,文武百官唇槍舌戰,濮陽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刑若悠此時慘白如紙的面容,微微發紫的雙唇,卻讓他打自心底生出一種恐懼。
仿佛下一刻她就會消失一般,讓他惶恐、慌亂。
刑若悠卻有些無力地拍拍他的肩膀︰“沒事,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你到底怎麼了?!你跟小爺說呀!為什麼不給自己解毒?!”濮陽鈺現在哪里會相信她“沒事”這種鬼話。
刑若悠的醫術是濮陽鈺見過最好的,若是沒給自己解毒,唯一的解釋就是根本解不了!
刑若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若是能解,還會傻到不給自己解毒?”
濮陽鈺並不笨,突然想到了什麼,眼楮一亮︰“那個‘洗髓鼎’是不是也能解你的毒?那給三哥解毒之後,你再給你自己解毒就是了!”
“洗髓鼎只是一個起到催化骨髓新生的媒介,若要解毒,還得要藥材齊全才行,”刑若悠也沒瞞著他,細細解釋著,“我體內的三種毒皆已深入骨髓,無法拔出,比王爺的毒更頑固,只有抽離有毒的骨髓,刺激骨髓新生這一種方法,才可能根除。”
頓了頓,她見濮陽鈺依舊滿臉不解,才繼續道︰“刺激骨髓迅速增生,‘洗髓鼎’必不可少,還需要上百味珍奇藥材共同調和。而這些藥材中,屬‘暗夜七星’和‘七月流雪’最為稀缺,可以說是可遇而不可求。說來也是我家王爺福大命大,去長江那一趟正好讓我尋到了‘暗夜七星’,前幾日我們三人還收集到了‘七月流雪’。可一株‘暗夜七星’,只夠給一個人解毒。”
刑若悠說得這麼明白,濮陽鈺若是再不懂,就是傻子了。
只見他眉心緊鎖,雙手牢牢握著刑若悠的小手不放,聲音沙啞壓抑著悲涼︰“那你怎麼辦?”
“能怎麼辦?听天由命唄!”刑若悠死過一次,自然比常人更看得透生死,見濮陽鈺一臉要哭的表情,還忍不住調笑,“你這什麼表情,我還沒死呢,就急著要給我哭喪了!不過我可警告你,在王爺的毒沒有解之前,這事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我跟你絕交!”
“止憂!”濮陽鈺瞬間陷入兩難狀態。
一個是他最敬佩愛戴的三哥,一個是他此生第一次動心的女子,也是與他出生入死的朋友,他根本不知該如何抉擇。
濮陽鈺看得出來濮陽澈對刑若悠是真心,也能推測到濮陽澈若是知刑若悠的情況後,會做出怎樣的抉擇,所以他才為難。
可要他眼睜睜看著刑若悠毒發生亡,這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好了好了,你不說我就當你答應了,這可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
說話間,刑若悠又往嘴里丟了兩顆補元丹,待臉上的氣血好了不少,身體不那麼痛了,才拉著濮陽鈺朝外走去。
她一晚上沒回R王府,還讓獵影帶了那樣的話給濮陽澈,估計他沒被氣爆,也該在滿京城的讓人“追殺”她了!
想到濮陽澈那一臉的冰寒森然,刑若悠的心肝就止不住抖了抖。
自己還真是重口味,那家伙脾氣臭得要死,還孤僻自私,她至今都搞不懂為何自己就真死心塌地看上他了!
待刑若悠和濮陽鈺離開後,刑皓君的身影才出現在房間內。
從昨日起,他就一直在刑若悠身側,陪她走完了整個宮主的即位大典,也將方才的話全都听了進去。
此時的他眉心緊鎖,目光追隨著那抹清瘦的身影,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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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王府,護院們見到刑若悠平安歸來,皆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不過見她身後還跟著靖王殿下,各個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濮陽鈺滿心都在擔心刑若悠體內的毒,根本不會管那些護院們的眼神,刑若悠更是見怪不怪。
二人便跟沒事人般來到了濮陽澈居住的庭院,不無意外地受到了濮陽澈的冷面招待。
在進屋之前,刑若悠還若有似無地瞪了濮陽鈺一眼,才深吸了口氣,朝桌案後的濮陽澈展了笑顏︰“王爺!我拿到‘洗髓鼎’了,今日就可以為你驅毒!”
濮陽澈如古井般靜謐的碧眸中有了一瞬的波瀾,可很快卻歸于平靜。
他著實沒料到她真的能得手,敏銳地感覺這次的事情與她上次不願說的“秘密”有關。
可這一切,都不足以驅除他此時心中滔天的怒火。
她與濮陽鈺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夜,進門之後還這般堂而皇之,連個解釋都沒有,她究竟還當不當他是她夫君?!
盡管濮陽澈知曉刑若悠和濮陽鈺之間絕不可能發生什麼,可一想到她與別的男子有他不知曉的秘密,濮陽澈就控制不住內心的暴戾。
刑若悠說了天大的好消息,換來的還是濮陽澈那張冰塊臉,微微撇了撇嘴角,直接將他的情緒忽略,朝獵影和小奇等九人道︰“你們幾個去外面守著,這七天不準任何人出入庭院,加強王府戒備,听明白了嗎?!”
“明白!”獵影等人齊齊答道,心中都止不住激動。
自家王爺被體內的毒素壓抑了整整三年,不能遠離那個冰洞太長時間。
如今終于能解毒,自家王爺一飛沖天的日子要到了!
他們雖都是濮陽澈成立的“殺手煉獄”中培育出來的頂尖高手,可皆受過濮陽澈的恩惠,自然對他死心塌地,也是真心希望刑若悠能替濮陽澈解毒。
相對那九人的激動情緒,當事人濮陽澈和刑若悠卻冷靜得多,仿佛這並不是件多麼值得興奮的事情。
獵影和小奇退下後,刑若悠才行至濮陽澈身邊︰“王爺,我們去冰洞吧,那里條件更利于替你驅毒。”
濮陽澈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視線掠過刑若悠,直視她身後的濮陽鈺︰“你先回去。”
那四個字,冷得讓空氣都能結冰。
他還有很多話要問刑若悠,不想有第三個人在這里打擾他們!
濮陽鈺這回卻倔強得很,唇抿得死死的,堅定地搖了搖頭︰“三哥驅毒凶險萬分,不能有絲毫閃失,止憂一個人恐招架不住,我留下來幫忙!”
這話說得確實不假,可濮陽鈺更擔心的是刑若悠的身體。
他知道她為了瞞過濮陽澈,一直強行壓抑體內的毒素。
可這樣一來,更容易遭到反噬,毒素沿著她的骨髓擴散反而會更加迅速。
這讓濮陽鈺心疼不已,嫉妒濮陽澈的同時,也算是看清刑若悠對濮陽澈的用情究竟有多深。
想到濮陽澈為了自己的霸業,還可能迎娶她人,濮陽鈺就越發為刑若悠心痛,看向她的眼神都變了。
刑若悠對濮陽澈的情意,只要能給濮陽鈺一半,他也願為她做盡天下事!
可惜造化弄人,越想,濮陽鈺就越不甘,越心疼。
距離這麼近,濮陽澈怎麼可能沒發現濮陽鈺的異樣,周身冰寒更甚,甚至現了殺機。
夾在二人中間的刑若悠看得心驚肉跳,她可不想這兄弟二人關鍵時刻掉鏈子大打一場,忙拉住濮陽澈的大掌,巧笑嫣然︰“王爺,先驅毒吧,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言罷,刑若悠不由分說地拉著濮陽澈起身往冰洞的密道走去,還不忘回頭狠狠地瞪了濮陽鈺一眼。
這家伙腦子蚺F還是怎麼回事,要真被他這麼鬧下去,她的秘密鐵定是保不住的!
好在她腦子轉得夠快,而濮陽澈和濮陽鈺也不是完全非理智之人,都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後,來到了冰洞。
刑若悠從醫藥房取出了預先準備好的“暗夜七星”和其他各種需要用到的藥材,才從懷中取出了巴掌大小的藍色“洗髓鼎”。
看到這個“洗髓鼎”的一瞬,濮陽澈就已確定了它的來歷,微眯了眼。
因為它就是那個信封上“藍色八角鼎”的原型之一!
刑若悠知曉瞞不過濮陽澈,如今只是裝傻充愣地對他笑了笑,正準備動用意念讓“洗髓鼎”變大,黑豹卻“嗖”地一下 到了她面前,金眸燦燦發光︰“女人,你手上怎麼會有煉丹師的鼎爐?!”
黑豹口中的“煉丹師”不是普通的醫師,而是修煉者中擁有煉丹天賦的“煉丹師”!
刑若悠的眉梢幾不可見地跳了跳,她從這個“洗髓鼎”能大小自如,還可以對她“滴血認主”開始,就猜到這個東西與修煉者一定有關,只是沒想到黑豹竟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最後面的濮陽鈺卻突然跳起來大叫︰“止憂!三哥!你的冰洞中怎麼會又如此野獸?!”
言罷,他竟是抽出了佩劍,朝黑豹刺了過去。
黑豹本就被濮陽鈺那句“野獸”給氣得不輕,見他還想攻擊自己,也不客氣地開始還擊。
不過它倒是听了刑若悠的話沒有真傷濮陽鈺,只不過是讓他的形容十分狼狽。
刑若悠見濮陽鈺與黑豹過招一時半會兒過不來,才再次用心念催動“洗髓鼎”變作浴缸大小,將融化成水的“七月流雪”全部倒入其中,在“洗髓鼎”下燃起了微火,才行至濮陽澈身側,竟是伸手要為他寬衣。
濮陽澈卻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若有似無地朝濮陽鈺所在的方位瞟。
刑若悠卻是有些好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道︰“六爺自身都招架不住,根本注意不到這邊。”
頓了頓,她突然轉頭瞪向冰壁裂縫深處︰“果果,你也不準偷看!”
果然听到果果一聲怪叫回應,刑若悠才開始解他的外袍。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要將這一幕刻在腦海中一般。
她知道,以後就是想,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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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往後可能有其他女子代替她這樣做,刑若悠的內心就止不住煩悶。
是的,她在嫉妒,嫉妒往後能陪在濮陽澈身邊的任何一個女子,盡管她知道那個女子不太可能是她看不順眼的戚絡黛。
刑若悠曾經以為這種心境不可能出現在向來樂天的她身上,可當自己真的愛上了,才真切地體會到“身不由己”這四個字。
她是自私的,同時也是無私的。
她不想濮陽澈將自己忘得一干二淨,卻也不想讓他失去她之後,生活無法繼續。
兩種極端矛盾的心理沖擊著刑若悠,當她面上的神情止不住開始糾葛時,卻感覺一直大掌抓住了她正在活動的小手。
抬眸間,正對上那雙如深潭般靜謐又帶著審視的眸子,呼吸一滯,眸中蕩開笑意︰“都多少次了,王爺還會害羞不成?”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本王?”
濮陽澈的感覺很不好,不僅僅是因為昨夜她與濮陽鈺夜不歸宿的憤怒,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他無所適從。
險些被看出破綻,刑若悠的呼吸又是一滯,連帶著心跳都漏了幾拍,卻偏頭笑出幾分玩味︰“王爺記性何時這麼差了,不是早說過,那件事情我暫時不想說的麼!”
聞言,濮陽澈眉心微蹙,他當然記得前幾****對失蹤一事一直緘口不言,也推斷出這次“洗髓鼎”能這麼順利取得與她失蹤一事有著莫大的聯系。
她不願說,他還能逼她不成?
見濮陽澈總算暫時不追究,刑若悠擔心再耽擱下去會出紕漏,三兩下將他脫得只剩下褻褲後,便讓他自行浸泡在“洗髓鼎”中“七月流雪”融化的透明液體內。
她一面有條不紊地往里面添加草藥,一面叮囑︰“王爺,換髓的過程非常痛苦,在換髓結束前,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出這個‘洗髓鼎’,也不能讓身體離開‘七月流雪’,我會一直在旁邊守著你的。”
濮陽澈沒有答話,可冷漠的神情卻表明,他根本不懼這所謂的痛苦。
那邊的黑豹和濮陽鈺終于消停了,他見刑若悠和濮陽澈都沒來阻止這頭大得非常過分的黑豹攻擊他,就知道這家伙應該是他們養的“寵物”,也懶得去打理,徑直來到刑若悠身旁。
看著“洗髓鼎”內被脫得幾乎全-裸-的濮陽澈,濮陽鈺心里止不住泛酸,無論他心里怎麼排斥,濮陽澈和刑若悠是夫妻的事實卻無法辯駁。
這廂,刑若悠已用內力將最後藥物“暗夜七星”放入了“洗髓鼎”中,液面已浮滿藥材,如今只能看到濮陽澈露在水面上的腦袋。
她才伸手招來果果交代︰“乖,娘親現在要施針給你爹爹換髓驅毒,你在一旁釋放冰寒靈氣,穩住你爹爹的病情。”
“娘親,那你呢?”果果烏黑的大眼盈盈若水,雖然能救濮陽澈它很開心,可它一想到刑若悠體內的毒,就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刑若悠卻無謂地聳肩︰“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娘親我生得就是一副禍國殃民的禍水樣兒,沒那麼容易死的!”
說是這麼說,可她自己心里根本就沒底兒。
果果卻信以為真,甚是乖巧地圍著濮陽澈頭頂轉圈,釋放著霧氣般的冰寒靈氣,輔助刑若悠控制濮陽澈體內的“絕毒”。
刑若悠和果果是通過心神交流,濮陽鈺並沒听見,只是見著這個西瓜大小白絨絨的東西甚是好奇,見它在濮陽澈頭頂飛來飛去,更是緊張起來︰“止憂,它,會不會干擾三哥驅毒?”
刑若悠還沒答,果果 黑的圓眼就朝濮陽鈺狠狠地瞪了過來,還齜牙咧嘴。
它是在說︰你在這兒才是干擾呢!什麼都不會!
濮陽鈺被果果人性化的表情看得又是一愣,還想詢問,卻見刑若悠已開始在濮陽澈身上施針,為不打擾她,只得強壓下心中的疑惑。
••••••
驅毒足足持續了七天七夜,這七天,濮陽澈在生死線上走了好幾遭。
雖然每回都有刑若悠和果果協力應對,可他忍受的卻是一次強過一次非人的痛楚。
一旁的濮陽鈺看得是衣衫濕了又干,干了又濕,心情跟坐過山車一般起起伏伏,最後刑若悠宣告驅毒成功後,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都有些軟了。
雖然,濮陽鈺堅決說自己的餓軟的!
“洗髓鼎”中原本晶瑩剔透的液體,已化作一片 黑,看起來有點惡心。
果果這七日消耗巨大,原本西瓜大小的身子都縮水成了拳頭大小,嗯哼了幾句,就飛回它冰凝果的本體修養去了。
刑若悠俯身準備收拾東西,只覺大腦一陣眩暈,眼前一黑,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濮陽澈想去接她,奈何因驅毒的緣故,如今身子麻木得根本動彈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濮陽鈺抱住了即將落地的刑若悠。
最讓濮陽澈暴跳如雷的是,濮陽鈺竟就這麼抱著刑若悠快步跑了出去,根本沒有征求他的同意!!!
方才濮陽鈺眼中的關切濮陽澈再熟悉不過,只有面對喜歡的人才可能露出這樣的神情!
意識到這一點,濮陽澈已解毒的那丁點兒開心瞬間被沖得煙消雲散,嫉妒和憤怒不斷蠶食著他的理智,讓他的情緒瀕臨爆發的邊緣。
••••••
刑若悠一覺醒來,外面的天色有些灰暗,竟已是傍晚。
這七日不眠不休為濮陽澈驅毒,與她來說,體力已是極限透支,如今連內力都使不上半分。
可床頭竟沒有一個人守著,卻令她有些不解。
待她的神智完全清明後,才听見屏風外正廳中的爭執。
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出自濮陽澈之口︰“你該記住,她是你三皇嫂!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永遠都不會改變!這句話,本王不想再說第二次!”
回應濮陽澈的,卻是濮陽鈺的冷笑︰“你真的有當止憂是你的妻子嗎?你都想著要娶別人了,你還配得上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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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想知道你隱瞞的事情!”
濮陽澈想也不想就開口,他原本可以自己去查,可現在的刑若悠讓他的心越來越不踏實,他已經等不及了!
刑若悠卻狀似沒听到他的話,牽著他來到桌案後讓他坐下,而她自己則坐到了他對面。
二人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比任何其他人都來的親密。
但如這般面對面而坐,卻還是頭一回。
濮陽澈一時間弄不懂刑若悠究竟要做什麼,可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烈。
刑若悠面上很平,很靜,盡管這個決定已經做了很長時間,可她此時內心還是止不住偶然有波濤,深吸了好幾次,才緩緩開口︰“王爺,我們簽的契約,還在嗎?”
濮陽澈沒有開口,微蹙的眉心越收越緊。
又是一陣壓抑的沉默後,還是刑若悠先開了口︰“我記得,契約上寫著兩個最主要的條件。第一,就是必須幫王爺驅毒;第二,則是助王爺完成大業,對吧?”
見濮陽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可視線卻一瞬不瞬地鎖著她,她卻是無奈輕嘆︰“如今王爺的毒終于解了,若是再完成第二條,我••••••是不是就可以恢復自由身了?”
言罷,她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眸子,讓他知道她並不是在開玩笑。
“你究竟想說什麼?”
良久,濮陽澈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可問出口時,卻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不會忘記刑若悠對“自由”的定義,可他根本不願去想!
刑若悠垂眸,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掩飾的平靜,竟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王爺,我應該跟你說過我這人沒多大的野心吧?”
濮陽澈不答,她卻自問自答︰“我確實沒什麼大的野心。就想著能開一家天下皆知的醫館,賺些夠自己花的錢,實在不行,懸壺濟世也成。隔三差五與三五個好友小聚一次,三盞清茶,兩湖淡酒,了此余生足以。”
言罷,她從貼身的里衣中拿出了兩樣東西放在桌案上,緩緩推至濮陽澈面前。
見濮陽澈對東西根本不感興趣,只得道︰“王爺若是願意在左邊的紙張上簽上大名,右邊那半張地圖就是你的了。”
濮陽澈眼角的余光早就掃到了右邊地圖下角的那個狼形圖騰的標志,心中巨震。
他不知刑若悠究竟是怎樣得來的半張地圖,視線卻落在了左邊折好的那張白紙上,久久沒有打開,他甚至想直接撕毀這張礙眼的紙!
可刑若悠卻沒有給他機會,在他動手之前,她的手已伸了過來,親自展開了那張白紙。
當“休書”二字進入濮陽澈的視線後,他的雙眸再壓抑不住轉為血紅。
“轟隆”一聲巨響,那紙休書連同身下的紫檀木桌案同時化為彌粉。
刑若悠保持著手指撩開休書的動作定格,濮陽澈卻似自始至終都沒動過,也不去注視被他的內力沖到牆角的那半張地圖。
他曾經以為那半張地圖是他夢寐以求想要得到了,可面對刑若悠遞給他的休書,一切都變得蒼白起來。
她居然真的要他休了她?!
她居然敢?!
是因為濮陽鈺嗎?
還是她心里有了其他人?
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濮陽澈的怒火和妒忌根本無法控制。
內力再次爆出,這回刑若悠也無法避免被沖擊了出去,卻在要撞上身側的屏風時,被濮陽澈一把撈了起來。
他嗜血的眸子牢牢鎖定她至今都沒有大多波瀾的水眸,嗓音因壓抑太多,顯得顫抖沙啞︰“本王給你兩條路,死,還是留下?”
這一刻,若是刑若悠選擇“死”,濮陽澈懷疑自己真的可能會動手!
他從來沒有這樣在乎過一個人,自己的尊嚴也從來沒有這般被冒犯和踐踏。
一直以來他都對她與濮陽鈺之間的感情介懷,今天濮陽鈺還明目張膽地向他“宣戰”,這一切的一切都促使著他此刻的爆發,毫無理智!
相對于濮陽澈的瘋狂,刑若悠反倒靜如止水。
她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慢條斯理道︰“我這人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是心理潔癖,對感情和婚姻,都忠貞不二。可一旦發現它們可能會被染指,就絕對不會委曲求全,也不想爭得頭破血流。
簡單地說吧,我就是一個小女人,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妻生活。無論是名義上還是身體精神上,都不允許任何第三者插足。因為我的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
王爺心懷天下,一生注定不凡,身邊怎麼可能容得下我這種小女子,還請王爺成全,與其往後互相折磨,不如當斷則斷,一了百了。”
這話說得相當決絕,條理還夠清晰,卻堪堪要將濮陽澈逼得瘋了。
要斷絕二人的關系,竟然還可以這樣雲淡風輕地說出口,她根本就沒在乎過他!
他掐住了她的下巴,一點點地靠近,迫使她的視線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你是不是愛上濮陽鈺了?你要的生活,本王若是給不了,他就一定給得了?”
刑若悠咬牙忍受著下巴近乎被捏碎的痛楚,冷笑一聲︰“王爺想多了,此生我都不想再與皇族之人有半點瓜葛,只求王爺言而有信,還我自由之身!”
毒幫他解了,與天下有著莫大關聯的那半邊地圖也無條件地給了他。
若是他還有半點理智,就不該再為難她!
可刑若悠卻不知,濮陽澈對她的情意,絕不比她對他的少。
面對她這般絕情的對待,他哪里還有半分理智可言。
他如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留住她!
就算是死,也要留住她!
濮陽澈瘋了一樣地俯身吻住她的唇,她越反抗,他吻得越激烈,越凶猛。
身後的屏風倒了,屋內的一切都亂了,卻依舊停止不了他對她的瘋狂索取。
當她被他強勢地壓在床上時,她的唇已經破了,沾上的不知是他的血,還是她自己的,或者都有。
她原本蒼白的面上硬被磨出兩坨薄粉,唇上的血色讓她更顯妖冶,當她感覺他竟啃-吻-上自己露在空氣中的脖頸肌膚時,她的心赫然一痛,羞憤和怨恨席上心頭,低聲咒罵︰
“濮陽澈,別讓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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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該死的男人,簡直是真的瘋了!
居然敢這樣對她!
濮陽澈激烈的動作微頓,緩緩從她縴細的脖子間抬起了頭,當望進她眼中的決然和怒火時,唇角竟勾起邪惡嗜血的弧度,嗓音因壓抑和憤怒顯得沙啞魅惑︰“那就恨吧。”
言罷,他毫不猶豫地撕開了彼此礙人的衣衫,再次襲來,毫無保留。
他要在她身上和心里都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痕跡,即便她恨他,即便她怨他,即便她排斥他,他也不會停止,更不會放她離開!
她是他的!
誰都別想搶走!
誰也不能染指!
他現在只想要她,瘋了一樣地要她,讓她渾身上下無處不是自己的,這樣仿佛才能真真正正佔有她!
濮陽澈此時的思想是瘋狂的,動作卻是溫柔的,溫柔中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刑若悠的雙手被他的右手舉止頭頂按住,動彈不得。
而他的左手和唇舌,卻在她周身的敏感點四處燃火,肌膚貼著她的摩-擦,愛-撫。
他對她的身體再過熟悉,輕易地就能讓她繳械投降。
感覺到刑若悠雖被動,卻還是有了反應,濮陽澈欣喜不已,竟不急不緩繼續撩撥,直到雙方呼吸都急促難耐,欲罷不能。
他熟練地分開了她修長縴細的雙腿,讓自己置身其中,緩緩推進。
“唔!”
她的悶哼和反抗,被全數包裹在他霸道的唇舌之下,以及越來越不受控制的節奏中。
刑若悠的體力還未恢復,根本無從反抗。
可她的發間卻藏著毒針,只需輕輕一點,就足以治住愈漸瘋狂的濮陽澈。
但她始終沒有出手,究竟是不舍,還是別的其他情愫,她已無從辨別。
其實戚絡黛的事情對于刑若悠來說,早已無足輕重。
她選擇離開他,是因為不得不離開!
她為了得到“洗髓鼎”,繼承了逍遙宮宮主一位。
原本當時就要隨逍遙宮的人離開京城,去他們的宮殿總壇,是她用盡心思和精力談條件,才爭取能多留在京城一段時間,才有機會幫濮陽澈驅毒。
即便她不願離開,逍遙宮的人有的是手段將她綁走,就連濮陽澈也是阻止不了的。
與其讓濮陽澈以為她失蹤,滿天下地尋她不得。
還不如早些來個了斷,大不了讓他恨上一段時間,至少不會有太多牽掛。
可刑若悠沒想到濮陽澈的反應這麼激烈,竟然把她••••••強-上-了!
越想,刑若悠就越憋屈,咬牙一巴掌朝他那饜足的臉上招呼了過去︰“禽獸!”
濮陽澈這回卻不躲不閃任她打,身下的功夫卻絲毫不落下,臉上閃著鮮見的邪意︰“本王今晚就‘獸’給你看!”
言罷,越發瘋狂地肆虐起來,頂-得-刑若悠根本說不出第二句話!
在刑若悠的記憶中,這是二人有史以來,更確切地說,這是濮陽澈有史以來最瘋狂的一次。
她不記得自己多少次被推向巔峰又墜落海底,也不記得他究竟在自己體內釋-放了多少次。
只知曉自己每次醒來,他都還在繼續。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刑若悠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三日正午。
她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般,無處不痛,看著空蕩蕩的床頭,微微有些失神。
良久,刑若悠突然起身一拳錘在床頭,眼露凶光。
還真是禽獸不如,吃干抹盡後跑得連人影都沒了,他就真當她不會離開他嗎?!
她這回還真就走定了!
打定主意,刑若悠穿好衣衫起身,發現桌案已換了新的,而那半張地圖完好無損地放在上面。
他居然沒有拿走!
別以為這樣他就能留住她!
刑若悠過去將那半張地圖重新貼身藏好,又拿出筆直三兩下寫好了一封休書,原本準備直接丟在桌上的,可擔心被下人看到會讓濮陽澈失了顏面,便與地圖一並藏進了她的貼身里衣中。
順道進了趟冰洞,將“洗髓鼎”縮小後,也隨身帶著。
剛出房門,就見笑笑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滿頭大汗道喊著不好了。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的?!”刑若悠在問話時,心中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是濮陽澈可能出事。
可笑笑卻道︰“是,是靖王殿下的貼身侍衛程數,他已經跑了王府不知多少回,說靖王殿下失蹤,至今還未回府!”
“什麼?!王爺沒出去找嗎?”
說話間,刑若悠以飛速在往外院趕。
笑笑跟在後頭回答︰“王爺是今早知曉的消息,已經帶人出門四處尋找了。”
“靖王殿下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刑若悠總覺得這事可能與自有關,外加右眼皮一直跳,心神不寧。
笑笑想了想道︰“程數說靖王殿下十天前晚上就沒有回府,可靖王殿下都有派人傳消息回去,說是留宿我們R王府,程數就沒有來尋。可這兩天都沒見靖王回去,又沒見他差人傳話,程數便來R王府尋人,誰知護院說靖王前天晚上就已回府。”
刑若悠腳步微頓,眉心蹙起。
十天前濮陽鈺陪自己去拿“洗髓鼎”,沒回靖王府很正常。
接下來的七天,濮陽鈺也一直陪在她身邊為濮陽澈驅毒。
可後來他與濮陽澈打了一架後,依護院所言,應該已經回了靖王府。
若是沒有回去,至今還下落不明,肯定是出事了!
“程數為什麼昨天沒來尋王爺幫忙?!”
偏生等到今天早上!
笑笑嘴角輕抽,有些吞吐︰“程數當時很慌,想尋我們王爺相助。可是,可是獵影統領說王爺與王妃在商討要事,不敢打擾,所以••••••”
這回輪到刑若悠的臉一陣紅一陣黑了,什麼狗屁要事,濮陽澈那廝分明就是在對她行“禽-獸-之-事”!
不過這話刑若悠怎麼好意思對笑笑說出口,想了想後便道︰“你讓程數進宮將事情稟告皇上,讓獵影多派幾個人暗中保護他。”
笑笑應聲跑出去後,刑若悠卻又折了回來,竟又跑進了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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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回冰洞是為了尋黑豹,可前腳才踏進冰洞,只有拳頭大小的白絨絨就朝她的臉砸了過來,嘴里還撒嬌嚷嚷著︰“娘親!娘親!你和爹爹前天和昨天好大聲,是不是急著給果果生弟弟妹妹了?!”
“••••••”
生他大爺!
一把將在她臉上亂涂口水的果果拽了下來,刑若悠的臉如調色板般變幻不定,最後定格在黑色的基調上,水眸一瞪,滿臉煞氣︰“果果!你怎麼可以這麼沒道德、沒底線地听牆角呢?!好歹你也是冰凝果幻化的靈獸呀!你••••••這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以後不準再听了!”
恕刑若悠內心太過羞憤忐忑,罵人的詞都窮了。
果果被罵得扁起嘴角,圓圓的眼楮都瞥成了三角形,那叫一個委屈。
最後想到了什麼,它突然朝黑豹的方向一指,忿忿道︰“娘親,黑大個也有听,還說根本沒什麼稀奇的,不就是你們在交-配罷了!”
“••••••”
刑若悠滿頭黑線,嘴角狂抖不止,獸類的思維與人類果然是不同的。
就算是靈獸,那也是獸!
念及此,刑若悠一把拋開果果,風一樣地掠到黑豹面前,單手叉腰,下巴向上一挑,紈褲姿態盡顯。
黑豹正在悠閑地舔著爪子,見刑若悠居然沒有它傳承記憶中人類女子該有的羞憤模樣,金燦燦的眸子閃過不解,慵懶低沉的聲音傳來︰“女人,你想干嘛?”
“呵!我想干嘛!這兩個晚上的-春-宮-戲,可不是免費听的!”言罷,刑若悠單手一攤,“要麼給錢,要麼出力!”
這回輪到黑豹的胡須狂抖不止了,這個女人,從認識她第一天,她就沒按常理出牌,與它傳承記憶中人類女人沒有半分相似!
黑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傳承記憶出了問題,才會導致自己一次次地栽在這個女人手中!
黑豹臉上被黑乎乎的毛覆蓋,刑若悠看不清它的形容,“感心術”卻能感覺到它內心的不平靜,勾唇輕笑︰“怎麼?堂堂靈獸,還是風雲大陸已所剩無幾、血脈高貴的聖階靈獸,還要跟我這個卑微的人類耍賴不成?!”
在刑若悠說出“聖階”二字時,黑豹渾身巨震,緩了好一陣後才不可置信道︰“你,怎麼知道本尊是‘聖階’靈獸?!”
眼前的女子明明是普通人,不可能看得出來它的修為,這才是令黑豹最震驚的地方。
“想知道?”刑若悠見黑豹眼中的急切,就是要吊它的胃口,“你先幫我把事辦成了,我就告訴你。”
刑若悠知道這些,自然是從那卷冰藍色的卷軸中看來的。
卷軸中記載風雲大陸原本存在的靈獸因血統和修為,由低到高分為︰一階、二階、三階、王階、聖階和尊階六個級別,每個級別又分九個層次,以“星”來劃分。
若是她判斷沒錯的話,這黑豹還有個霸氣十足的學名︰魅影穿雲豹。
因為血統高貴,出生就有聖階的實力。
只不過看這黑大個的實力,遠遠沒有卷軸中記載的厲害,否則當初也不可能被她和王少卿、南宮怡給算計了。
其中的緣由刑若悠沒興趣深究,她如今只要它的速度和敏銳的嗅覺就夠了!
可黑豹卻對刑若悠所知興趣甚濃,微眯著金眸打量了她一陣,才緩緩道︰“你要我幫你什麼?最好別使詐,否則,哼!本尊先吃了它!”
言罷,黑豹一個眼風盯向正飄過來的果果,果果則不客氣地瞪了回去,齜牙咧嘴。
刑若悠見黑豹已答應,揚眉輕笑,卻讓黑豹和果果齊齊一抖,背後總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
獵影派出幾人暗中保護程數進宮去後,正想將情況匯報給自家王妃。
可還沒走到庭院門口,就覺一陣極其危險的氣息從身後傳來,立刻警醒回身,可入眼的一幕卻讓他驚得下巴險些掉地上,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王,王妃,您這是要去哪兒?”
自家王妃居然騎在那頭比馬還高大的黑豹身上,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自家王妃的體積還不到這頭黑豹的五分之一!
天啦!
活脫脫的一副“美女與野獸”圖呀!
“我要去尋靖王,府里的事就交給你了。”
“可是,王爺吩咐過,不讓王妃出府,讓屬下等好生保護王妃!”獵影急得包子臉皺成一團。
刑若悠冷笑一聲,黑豹已瞬間化作殘影消失不見。
保護她,看著她別跑才是真的!
獵影想追,可根本就追不上,那叫一個憋屈!
他的輕功在整個大陸都算數一數二的,沒想到頻頻敗在一頭豹子腳下,他受傷的心靈急需安慰!
但他可不敢耽擱,放出信號得到濮陽澈的信號回應後,吩咐剩下的護院加強王府防備,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濮陽澈的所在地。
他又把自家王妃給跟丟了,為什麼王妃就不給他省點事呢?!
••••••
這廂,刑若悠騎在黑豹背上,在京城各大角落穿梭,讓它依照濮陽鈺的氣味尋找濮陽鈺的蹤跡。
黑豹在刑若悠的悉心照顧下,又吞了她那麼多珍貴藥材,傷勢好了七八分,如今的速度比風還快。
就算大白天在街頭橫行,絕大多數人也就感覺眼前有一道影子閃過,幾乎發現不了。
可街頭的某個角落的房間內,原本閉目修行的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卻突然睜開了雙眼,臉上寫滿不可置信,喃喃自語︰“居然有靈獸出沒!還是聖階靈獸!不可能!”
言罷,老者飛快了掠出門外,把在他門外的兩名青年女子驚得不輕,這二女正是與刑若悠有過兩面之緣的芳姨和李姨。
“風長老,您這是要去?”芳姨先回了神,不解地問道。
“老夫感覺京城有聖階靈獸出沒,擔心是雪凝宮耐不住準備動手,要出去看看!”風長老說完,也不管二女是什麼表情,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消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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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黑豹碩大的腦袋離濮陽鈺不到三公分,他一睜眼就對上兩個拳頭大的金光燦燦的眸子,房間還陰森得滲人,外加方才他真以為必死無疑,能不被嚇得尖叫麼!
黑豹卻鄙夷地扯了扯嘴角︰“膽小鬼!就這樣的男人你也急著來救?”
“少廢話!趕緊馱著他一起逃!外面來了很多高手,濮陽軒這回是鐵定要取濮陽鈺性命的!”
言罷,刑若悠直接從黑豹背上跳下,抓著驚魂未定的濮陽鈺跳了上去,高喝一聲︰“走!”
濮陽鈺在黑豹身上被顛簸了兩下才完全回神,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身前嬌小的人兒,任然覺得自己在做夢,說話都結巴了︰“止,止憂?”
“坐穩了,這家伙可快了!”刑若悠一面出聲提醒,一面凝眉注視著前方不遠處掠過來的那道白色身影,還有沖上前的數百名內功深厚的黑衣人。
濮陽鈺應了一聲,可黑豹一啟動,他才發覺自己渾身無力,慌亂中只得隨意一抱,竟直接摟住了刑若悠縴細的腰身,心跳頓時開始狂飆。
這是他有史以來與刑若悠最近距離的一次接觸,臉頰不由得滾燙,那表情,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刑若悠倒是沒多想,發覺他抱著自己腰桿的大掌溫度過高,忍不住皺眉︰“六爺,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被下了藥?怎麼剛剛那些人攻擊你的時候,你就躺著任他們砍呢?”
“啊?哦!對對對!南宮棣那家伙不知道給小爺吃了什麼,小爺現在一絲內力都用不上!”
濮陽鈺知道自己抱著刑若悠是不對的,可一想若是現在放手,肯定會被黑豹震得摔下去,雙手不覺又緊了緊,似乎心安理得了。
誰知好景不長,刑若悠很快摸出一粒赤色的藥丸塞進濮陽鈺嘴里,念叨著︰“半刻鐘不到你就能恢復了,我們可能要一起殺出去!”
“殺,殺出去?!”濮陽鈺這才注意道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不過黑豹的速度太快,那些黑衣人很快被甩出大老遠。
正當刑若悠以為已經擺脫危險時,一道從未見過的強勁內力朝他們拍了過來,竟還帶著黃色的光暈!
“吼!”
黑豹怒嚎一聲,身子竟被拍飛了幾十米,刑若悠和濮陽鈺則狼狽地從它身上滾了下來。
黑豹弓起身子,渾身黑毛豎起,警惕地盯著眼前居然能打中它的人類老頭。
刑若悠也發現了鶴發童顏的風長老,心間一松,大叫道︰“風長老,是我,不要傷害黑豹,它是我朋友!”
風長老見到刑若悠竟再次,也是一陣驚愕,不過很快老臉閃過陰險的神色︰“宮主,這頭聖階靈獸若是為我逍遙宮所有,必定如虎添翼,老夫這就替宮主收服它!”
“吼!卑微的人類,居然想收服本尊,簡直妄想!”黑豹的話只有刑若悠听得懂,在風長老面前卻只是在憤怒地吼叫。
刑若悠也跟著冷下了臉;“風長老,黑豹有它的自由,我不想它失去自由,還請你放過它!”
這個風長老面上雖對她畢恭畢敬,可她卻沒忘了她前些天繼承宮主之位對“洗髓鼎”滴血認主時,他眼中閃過的不甘!
他和其他三位長老一樣,早就覬覦宮主的位置,只不過比他們三人藏得更深罷了。
否則,這次大部隊來京城尋她繼承宮主之位,他也不可能得到消息。
風長老根本沒搭理刑若悠,而是直接朝黑豹攻了過去。
黑豹也不甘示弱,嘶吼著撲了過去,與風長老硬踫硬。
兩大絕頂高手就這麼較量上了。
一時間,地動山搖,周圍的氣候仿佛都跟著變了起來。
“黑豹!你可能不是他的對手,打不過就快逃!”刑若悠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風長老,擔心黑豹真被他收服,只得大聲提醒。
誰知黑豹根本不听她的,與風長老早就戰作了一團。
剛才刑若悠和風長老的對話,濮陽鈺一句都沒听懂,正想詢問,卻見被他們甩下的那群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只得拉著刑若悠繼續跑。
誰知沒跑多久,二人才發現前方是竟是萬丈懸崖!
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追兵,濮陽鈺滿臉自責︰“止憂,是我連累了你!”
“說什麼傻話呢!我若是沒及時趕到,你這條小命哪里還保得住!”刑若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雙手的毒針已飛出。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黑衣人倒地後瞬間氣絕,稍微減緩了他們沖上前的速度。
濮陽鈺也抽出了腰間的佩劍,與刑若悠背靠背站著,眼中滿是決然︰“止憂,不是,是若悠,若是小爺今生能與你死在一起,也算無悔了!”
“我呸呸呸呸呸!什麼鬼喪氣話!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起呢!”刑若悠故作浮夸地抖著一身的雞皮疙瘩,繼續道,“兄弟本就是有今生沒來世,若是今兒真死了,你我下輩子就難是兄弟了!”
“下輩子小爺不要跟你做兄弟!”
他要跟她做夫妻!
後半句濮陽鈺沒說出口,不知為何有些說不出口。
刑若悠卻不客氣地嗆了回去︰“嘁!好像我多稀罕跟你做兄弟似的!”
言罷,刑若悠手中的毒針又放倒了十多名黑衣人。
濮陽鈺的利劍則解決沖到他們身邊的黑衣人,似乎要將他內心的憋屈全都釋放出來,越戰越勇。
一時間,血色四濺,殘陽如血。
吸取了上回在龍亭湖上的教訓,這回刑若悠身上帶足了毒針,就是將這些黑衣人全部都解決掉,她都還有毒針剩余。
她如今擔心的是自己的體力究竟能不成撐那麼久!
黑衣人不多時已被刑若悠和濮陽鈺放倒了一半,知曉近身根本傷不到她們,竟退居了一段距離,放毒箭!
這一招著實讓濮陽鈺和刑若悠始料不及,那邊的黑豹又被風長老纏得脫不開身,他們只能拼死擋箭,卻被逼得不自覺地一直往後退。
二人的體力均已透支,擋了數千支毒箭後,更是力不從心。
這時,更強一波的毒箭襲來,他們擋住了絕大部分,唯獨漏掉了射向濮陽鈺心口的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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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頭一次感覺死亡的味道離自己如此之近,可透支的體力卻讓他根本無從躲閃射向心口的毒箭。
電光火石間,他的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右推去,眼睜睜地看著漆黑的毒箭刺入了刑若悠的右肩。
濮陽鈺只覺天旋地轉,撕心裂肺,點墨般的雙眸瞬間轉為赤紅,四周的天色似乎都暗了幾分,圍攻他們的黑衣人無不露出詫異之色。
她原本就中毒已深,居然還未擋他毒箭,是不想活了嘛?!
“若悠,你,小心!”
濮陽鈺的話沒說完,刑若悠就因慣性往後倒了好幾步,他忙側身接住她。
心急之下,濮陽鈺早忘了他們身處懸崖邊緣,直到腳下突然失重,才赫然驚覺。
他在空中點了幾步想飛回崖邊,可黑壓壓的一排毒箭已再次射至他們跟前,讓他避無可避,只能攬住刑若悠的縴腰一個旋身,朝萬丈懸崖墜去。
去而復返的南宮棣正好看家濮陽鈺和刑若悠墜崖的一幕,星目微紅,周身燃起了濃濃的殺意。
他原本是準備進城去尋濮陽軒問個明白,可跑到半路時才想起濮陽鈺身上的軟骨散沒有解,又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令南宮棣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濮陽軒明里對他說只是暫時綁架濮陽鈺,暗中竟早已埋伏了殺手,等的就是他從濮陽鈺口中得知真相後離開,然後再除掉濮陽鈺!
好一招聲東擊西,借刀殺人!
濮陽軒最終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南宮棣投靠,而是取濮陽鈺的性命!
意識到自己竟無意中助紂為虐,害死了濮陽鈺,還害死了濮陽瑾如今的夫君“止憂”,南宮棣再控制不住內心的悲憤與自責,長嘯一聲,持劍殺向黑衣人。
南宮棣目前的行為毫無理智可言,根本不管自己究竟是不是這數百名黑衣人的對手,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殺!殺!
他的長劍所過之處,勢如破竹,黑衣人如同被收割般一片片倒地。
這些黑衣人收到的命令是殺死濮陽鈺,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沒想到後面殺來一個比濮陽鈺更恐怖的煞神,一時不防死傷了不少人後,才又開始反擊,奮力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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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另一頭,獵影好不容易與自家王爺匯合,將自家王妃騎著黑豹闖出王府的消息回報給自家王爺,這才意外地發現自家王爺身邊三米外竟站著一個戚絡黛,這讓獵影完全摸不著頭腦。
戚絡黛是從柳兮卿那里得來的秘密消息,才故意制造了在京城與濮陽澈的“巧遇”,還有意無意地透露出自己知曉濮陽鈺下落,果然成功地拖延住了濮陽澈的步伐。
可她還沒能高興半刻鐘,獵影就闖了進來,竟說刑若悠是騎著那頭黑豹!
戚絡黛對“黑豹”太過敏感,聯想到刑若悠其實就是曾經為她的黑豹看過“病”的“止憂”,頃刻已猜測到自己的靈獸黑豹是被刑若悠偷了去,半月眸中滿是狠毒。
刑若悠這個女人果然生來就是她的死對頭,什麼都要跟她搶!
濮陽澈是刑若悠的原配夫君,連那頭靈獸黑豹居然也願意被她驅使,無一不讓戚絡黛嫉妒憤恨得要命!
不過沒關系,反正過了今天,刑若悠這個人將從這個世間永遠消失。
她所擁有的一切,遲早是她戚絡黛的!
如此想著,戚絡黛的怨氣消散了不少,正準備還拿“濮陽鈺的下落”與濮陽澈交涉,可對方一听刑若悠離府出走,就直接帶著他的手下飛速朝城外趕去,連告別的話都沒對她說。
被如此徹底地無視,戚絡黛打從心底升出一股濃烈的恨意,心形的俏臉因憤怒而顯得猙獰,青白交加,雙拳緊握,指甲陷入手掌而不自知,渾身都在顫抖。
戚絡黛覺得濮陽澈肯定是被刑若悠迷惑了心智,才會對她不上心。
就算刑若悠比她才藝絕佳,本事了得,臉蛋兒好看,那又如何?!
再怎麼樣,刑若悠只不過是一個備受冷落、毫無權勢的右相嫡女。
她戚絡黛可是吳國公主,若是能娶到她,就等于擁有吳國近三分之一的勢力支持,還愁奪不下魏國太子的寶座?!
濮陽澈對她的態度簡直讓她抓狂,越想越不甘,可內心那股佔有和征服欲卻也被引爆到了極致。
一旁的少華將軍將戚絡黛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閃過不甘,湊到她身邊低聲道︰“公主,R王殿下走了,那我們?”
“啪!”
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少華臉上,戚絡黛滿臉厲色︰“沒有的廢物,什麼都要來問本公主,R王走了你不會追嗎?跟著他!”
少華的臉色極其難看,隱忍著怒火。
戚絡黛卻又是一腳踹了過來︰“本公主讓你去追,還愣在這里坐什麼?!若是跟丟了,你就砍了自己的腿再回來!沿途留下線索,本公主也要跟過去!”
她要親眼看看刑若悠究竟會死得多慘!
此時戚絡黛潑辣險惡的嘴臉,哪里還有半分皇族高高在上的雍容華貴姿態。
路人頻頻側目,卻又立刻躲得遠遠的,心中卻對這位“吳國第一美女”完全重新定位了。
少華深吸了一口氣,恭敬地答了個“是”字。
可轉身離開時,眼中卻閃著比戚絡黛更毒的陰狠。
••••••
城外西南面的懸崖上,南宮棣瘋了一眼的弒殺還在繼續,黑豹和風長老早就轉換了戰斗地點,不知所蹤。
懸崖往下延生十幾米的峭壁處,一根橫出來的樹枝上,濮陽鈺左手死死抓著樹枝,右手則牢牢握著刑若悠左手的手腕。
他也沒想到下面竟然橫出來一根樹枝,雖然暫時能保住性命,可危及卻沒有完全解除。
低頭看了一眼面白如紙、嘴唇發紫的刑若悠,濮陽鈺的心整個都揪了起來,疼得都有些麻木,卻還不忘安慰︰“若悠,上面好像有打斗聲,應該是三哥的援軍到了,你再撐一會了,一會兒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刑若悠卻嗤笑了聲,她能感覺自己的生命跡象正在不斷流逝,就算能將她拉上去,哪里逃得過一個“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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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著所剩無幾的神智,刑若悠抬眸迎上濮陽鈺滿是痛楚的雙眼,竟是勾唇笑了︰“六爺,真慶幸能交你這樣一個朋友。”
她的聲音很輕,飄渺得如夢似幻,化入風中即散。
可濮陽鈺還是听到了,眉心赫然緊皺,總覺得有不好事情要發生,抓著刑若悠手腕又忍不住緊了緊,忙道︰“教你這個朋友,小爺此生也無憾了!”
有幾個人為了救他能不顧自身性命?!
雖然,他更想讓她成為他的另一半,可他知道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 擦”一聲脆響,讓二人的神經齊齊一震。
同時抬眸望去,原是樹枝與樹干相連處裂開了口子,顯然是不堪二人的負重。
刑若悠垂眸,無聲輕嘆,雖然也不願,可還是說出了口︰“六爺,我的身體如何,你是知曉的。如今••••••”
“閉嘴!小爺不想听你說這些!”濮陽鈺不傻,怎麼可能猜不到刑若悠想說什麼,卻仍倔強道,“你別胡思亂想,待會兒三哥就會來救我們上去!”
他此時眸子依舊是赤紅色,不過卻沒有失去理智,讓刑若悠慶幸的同時,又有些不解。
她現在就是想去研究,也是力不從心。
望著他眼中的堅持,刑若悠垂下眼簾,低喘了幾聲,才繼續道︰“就算我上去了,也活不了多久。”
剛才的箭上的毒很霸道,是見血封侯的那種。
她之所以還沒斷氣,一則因為她已封鎖了自己周身的經脈,緩解了毒性蔓延的速度;
二嘛,卻是這種毒的毒性與她體內原本就有的三種毒有所相沖,才導致毒性減弱。
但饒是如此,刑若悠也知曉根本撐不了半日。
她不想面對生離死別的場景,更不願看到濮陽澈痛不欲生的形容。
這樣,她會不舍,會不甘,到時候不僅身體痛,心肯定也痛得要命,還是不要了。
見刑若悠要放棄,濮陽鈺一個勁地搖頭,神色悲切,怎麼都不願放開她的手,大聲吼道︰“不準說傻話!你若敢用針讓小爺放手,小爺也跟著你跳!”
刑若悠嘴角輕抽,沒想到濮陽鈺居然這麼了解她,知道她是準備用針逼迫他放手的。
饒是如此,刑若悠卻有著自己的打算,幽幽道︰“六爺,前後加起來我至少救了你兩次,你的命早就是我的了。我不準你死,你就不能死!”
濮陽鈺一愣,竟是啞口無言。
沒有他,他的命還真早沒了。
見他抿唇不再對抗,刑若悠才繼續道︰“你活著可不是白活,替我那份也活下去。”
“若悠••••••”他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墜崖!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別老打岔!”刑若悠故作不滿,別開眼不去看他的眼神,是怕自己會忍不住流淚。
深吸了一口氣,她接著道︰“你活著要替我報仇,記住害我如此的每一個人,他們是當朝皇後、燕王殿下濮陽軒、吳國絡黛公主戚絡黛、柳太守的四千金柳兮卿,咳咳!還有一些無足輕重的人,就算了吧。”
第一個對刑若悠下毒的人就是皇後,濮陽軒三番兩次殺她不成,可她身上另外兩種毒卻拜他所賜,她怎麼可能放過這對母子!
戚絡黛和柳兮卿狼狽為奸想害死她,雖然不成,卻間接造成了此時的局面,她自然也不會讓她們好過!
敵人很強大,濮陽鈺才有讓自己強大的動力,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替她報仇。
刑若悠覺得到那時候,濮陽鈺因她去世的那種悲傷會淡去很多,應該也不會再尋死覓活了。
濮陽鈺只知道濮陽軒和戚絡黛得罪過刑若悠,卻不知皇後和柳兮卿什麼時候也想致她于死地。
不過他還是將這四個人的名字牢牢記下了,卻仍然不肯放手。
這時,刑若悠已泛紫的右手艱難地摸進了她胸口的衣衫,良久才摸索出兩張染了血的紙張般的東西,就近塞進了濮陽鈺的靴子里小心藏著。
“這是?”濮陽鈺見刑若悠如此慎重,就知曉這兩樣東西對刑若悠非同一般。
“是讓你幫我轉交給濮陽澈的東西。”刑若悠第一次在濮陽鈺面前提“濮陽澈”的全名,說出口後,雙眸已不受控制地染上霧氣,垂眸不讓濮陽鈺發現,一字一句道,“那半張地圖,能助他成就霸業。另外一份,是讓他簽字畫押的休書。”
“若悠,你!”
濮陽鈺被徹底震驚到了,刑若悠到底有多愛濮陽澈,他的真真切切感受過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居然要讓他休了她?!
濮陽鈺根本無法想象。
又深吸了幾口氣,刑若悠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忍著心痛,咬牙道︰“你告訴濮陽澈,我與他夫妻緣分已盡。我刑若悠生,不願再做他的人;死,不願再做他的鬼。生生世世,都不想與他再有任何瓜葛!”
說完整段話,刑若悠整個心也已經鮮血淋灕。
她說得這般決絕,其實對濮陽澈,她根本就恨不起來。
相反,是愛至骨髓,情達心魂。
即便濮陽澈昨天還對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她也只是怒火中燒,想要將他吊起來抽個百八十天而已。
決定還是將休書給他,她只是希望了斷這份情緣,覺得自己對濮陽澈做得絕情一點,他應該就能快一些從失去她的傷痛和陰影中走出,不要沉淪太久。
可這話被濮陽鈺听了去,卻以為濮陽澈傷透了刑若悠的心,她才會如此,根本無法釋懷。
想要追根究底,右手卻赫然刺痛,接著便開始麻木。
眼看刑若悠的手腕緩緩從他的掌中滑落,濮陽鈺陷入極度惶恐狀態,高聲喚著刑若悠的名字,根本不管方才答應刑若悠的話,直接松開了左手,奮力朝下想要抓住下落的刑若悠。
可還是慢了一步,只撕下了她衣袖上的一角。
但他一想到自己至少能夠和她死在一起,先前的惶恐淡了不少,視線鎖著她的身影,唇角竟勾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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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棣不知身後不到百米處何時多了一列隊伍和馬車,而濮陽鈺卻跟瘋了一般在砍殺馬車周圍的人,勢要殺入那馬車之中。
當南宮棣終于看清馬車周圍那些侍衛的服侍時,背後竟驚出一身冷汗,這些是吳國的人!
那馬車內的人豈不是••••••絡黛公主!
刑若悠墜崖對濮陽鈺的打擊實在太大,血性一旦被激發,勢如破竹,入魔如狂,即便是千軍也難擋。
但濮陽鈺並沒有失去理智。
他是看到吳國的隊伍,斷定馬車中就是陷害刑若悠的仇人之一戚絡黛,這才不管不顧地沖殺過來。
此刻,什麼兩國邦交,天下和平,濮陽鈺根本就不想再管。
他要替刑若悠報仇,殺盡她口中的那四個人,然後才有臉去地下見她!
戚絡黛沿著少華流下的暗記終于跟上了濮陽澈,奇怪的是,她並沒有看到少華的身影,不過從濮陽澈此時悲涼的背影看來,刑若悠肯定是墜崖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戚絡黛一掃先前的陰霾,笑靨如花,整個馬車內仿佛都隨著她的好心情明亮了許多。
誰知好心情還沒維持多久,那個靖王殿下就跟發了瘋一樣朝她殺了過來。
先前戚絡黛是不怎麼擔心的,畢竟她身邊百來名侍衛各個都是武功卓絕之人,她不信靖王殿下僅憑一人之力能沖開她這麼多侍衛。
可她想錯了,當看到吳國的侍衛們如被收割般片片倒地,戚絡黛才真的慌了起來。
這家伙是瘋了嗎?!
她可是和親公主,若是傷了她,魏吳兩國必定開戰,到時候兩國邊境定然血流成河,百姓流離失所,這是宅心仁厚的魏皇最不願看到的!
念及此,戚絡黛深吸了一口氣,做著最後的努力︰“靖王殿下,你敢對本公主無禮,莫不是想兩國開戰?!何況,本公主犯了什麼錯,你為何要殺我侍衛?!”
對于戚絡黛的話,濮陽鈺置若罔聞。
雖然他手中在殺侍衛,可赤紅的雙眼卻一瞬不瞬盯著馬車中的戚絡黛。
他要為刑若悠報仇,他要殺了她,無論要承擔何種代價!
明月和星辰早就被嚇得面無血色,渾身顫抖︰“公••••••公主,我們趕緊逃吧!”
戚絡黛也發現濮陽鈺根本就不正常,俏臉一陣紅一陣紫,但害怕濮陽鈺真的會殺她,只得命令車夫立馬掉頭逃竄。
濮陽鈺怎會讓她逃走,一個橫掃千軍將正前方的幾名侍衛懶腰斬斷後,飛身至十幾米高空。
下落時,持劍朝戚絡黛的馬車狠狠地劈了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馬車四分五裂。
戚絡黛和兩個宮女極其狼狽地滾落下來,珠釵歪七扭八,發鬢凌亂不堪,配合著她惶恐至極的神情,哪里還有半分天之驕女的姿態可言。
“你,你想干什麼?!”戚絡黛顫抖著挪動著屁股不斷後退,在地上拖出一條凌亂的痕跡。
濮陽鈺沒有說話,持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逼近,宛如煞神臨世,讓人心驚膽寒。
戚絡黛見他揮劍斬來,抓起身旁的明月往劍傷一丟,掉頭爬起來往後跑去。
可是因為太過緊張,她渾身虛脫無力,沒跑幾步就一個踉蹌摔倒,只能用四肢爬行,時不時驚恐地回頭看已殺死了明月的濮陽鈺,竟嚇得忘了自己是有武功的,可以直接用輕功逃生。
星辰見明月死不瞑目的慘景,早就被嚇傻了,根本听不見戚絡黛在呼救。
可究竟是被濮陽鈺的殘忍給嚇傻的,還是被戚絡黛無情地讓明月當替死鬼給嚇傻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戚絡黛頭一次感覺到死亡的氣息離自己這麼近,當濮陽鈺的劍毫不留情地刺向她時,她甚是快要暈厥。
“噌”地一聲刺耳的金屬踫撞,讓戚絡黛神智又清明了幾分,見高大的南宮棣竟阻止濮陽鈺與他交上了手,終于看到了生的希望,顫抖著尖聲道︰“南宮將軍,靖王殿下他瘋了,你一定要止住他,否則,啊!”
話還沒說完,戚絡黛感覺自己的脖子突然被一股極強的力道掐住,慘白的臉瞬間憋得紅中泛紫,半月眸因驚恐而凸起,張著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感覺背後陰涼森然的氣息不斷逼近。
正在打斗的南宮棣和濮陽鈺同時收手,朝戚絡黛的方向看來,皆是一驚。
此時濮陽澈在戚絡黛身後三米處站立,單手卻隔空用內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舉止半空。
她雙手揮舞著想要扒開讓她窒息的那股內力,卻只是徒勞,只能垂死掙扎,雙腿不停地亂踢,慘不忍睹。
“濮陽澈,你快放開絡黛公主!”南宮棣對濮陽澈原本就有芥蒂,見他居然與濮陽鈺一樣瘋狂,急得滿目通紅,握著劍的指骨吭吭作響。
濮陽澈的視線掃過南宮棣,不帶任何神情,也沒有去看戚絡黛。
大掌突然一扭,戚絡黛沒有立刻氣絕生亡,而是被內力甩出去十幾米,左臉擦著地面又拖了好幾米,血肉模糊。
就在剛剛她落地前,又一股內力打在了她右臉上,她清晰地感覺到皮開肉綻,傷入骨骼!
四周仿佛在這一刻沉靜了下來,烈日明明還未下山,可山崖上的人卻感覺不到它的任何暖度,周身俱冷。
“啊!”
慘絕人寰的尖叫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戚絡黛不可置信地看著滿手和滿地的鮮血,嘶聲力竭地叫著,哭著。
她最在乎的容貌,最引以為豪的容貌,居然被毀了!
毀在了她一心想要下嫁的男子手中!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瘋了一樣地尖叫嘶吼,時不時還吐出幾口鮮血,神經開始錯亂,最後兩眼一翻,抽搐著暈死過去。
濮陽鈺還想上前補刀,濮陽澈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卻自他身後傳來︰“生不如死,比死,更難受。”
為刑若悠報仇,該是他親自動手!
濮陽鈺果然止住了步伐,報仇了快感很快被無盡的悲涼替代。
恍惚中的南宮棣還未回神,濮陽澈冰蕭的口吻卻再一次語出驚人︰“獵影,稟告父皇,吳國虛假聯姻,戚絡黛被撞破陰謀,害R王妃墜崖生死未卜。魏吳兩國,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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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的嗓音輕若流雪,寒若冰霜,卻涵蓋著讓人毋庸置疑的霸氣與堅決,席卷著整個山崖,天地似乎都為之變色。
南宮棣一愣後,不可置信地望著濮陽澈,他剛剛說的是“R王妃”墜崖,可墜崖的明明是••••••
倏然間,某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涌入南宮棣的大腦,兩張看似相近卻氣質懸殊的臉不斷重疊。
緊接著,R王妃、濮陽澈、濮陽瑾、濮陽鈺還有“止憂”這幾個人的身影在南宮棣腦海中不停得交錯閃現,他終于抓住了某個關鍵點,卻仍然不敢相信,正想問個究竟。
一旁的濮陽鈺卻瘋了一樣揚天大笑,滿含諷刺。
笑著笑著,他的眼眶卻越來越紅,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才踉蹌著站定,眼角滾出兩行熱淚,用劍指著濮陽澈,顫聲沙啞地吼著︰“難怪若悠最後會說,她生,不願再做你的人;死,不願再為你的鬼!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她如今墜崖生死未卜,你卻還利用她的死來對吳國興兵,謀奪天下,你根本不配她這般待你,不配她將唯一解毒生還的機會留給你!”
濮陽鈺似乎想要發泄所有的悲憤與絕望,吼聲夾雜著內力,震蕩山頂。
聞言,濮陽澈原本已如一潭死水的碧眸再次泛起了漣漪,瞬間化作滔天巨浪,強壓下已涌至喉頭的鮮血,不讓他人看到他的搖搖欲墜。
唇張合了一番,卻發現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說她生不願再為他的人,死不願再做他的鬼?!
她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她把唯一解毒生還的機會留給了他,為什麼他竟生生給忽略掉了?!
這一刻,濮陽澈連恨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撕心裂肺的痛楚自責和無以復加的絕望,如狂風驟雨般將他吞噬、蠶食,將他卷入毫無生機的黑暗,萬劫不復。
難怪刑若悠最後留給他的那個眼神只有釋然和解脫,沒有任何眷戀。
他口口聲聲承諾身心只有她,可卻一次次忽略她的感受。
一次又一次在心底承諾不再讓她受傷受累,自己卻是傷她最深最重的那一個!
心,死了,化作灰燼,飄灑著早隨她一道墜崖。
情,滅了,伴著她的消散一並帶走了。
獵影從濮陽鈺口中得知真相後,也是半天都未能接受,直至發現濮陽澈整個人都變得空洞起來時,才駭然飄至他身側將他扶住,皺眉盯著濮陽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六爺,你誤會王爺了!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你!”
頓了頓,獵影見濮陽鈺根本不信,也顧不得南宮棣在場,說得更直白︰“六爺,王爺對皇位根本不感興趣,他忍辱負重,積攢實力,拉攏權勢,謀奪天下,只是為了將你送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讓你不再有性命之憂,後顧之憂!”
獵影也是前不久才知曉了濮陽澈的真正意圖,那是濮陽澈決定不會靠娶戚絡黛拉攏吳國勢力的時候。
也是那次,獵影頭一次對濮陽澈的決議提出了質疑。
在他看來,娶戚絡黛是最便捷輕松省力的方式,而自家王爺做事向來追求效率,沒道理否決這種方案。
濮陽澈當時的回答,獵影至今還記憶猶新。
他說︰“王妃會不開心的。本王有她,就夠了。”
濮陽澈在說這句話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柔情和滿足,是獵頭從未見過的。
獵影跟隨濮陽澈數年,怎會不明白他話中之意。
濮陽澈將刑若悠看得比任何權勢地位都重要,會讓她不開心的事,他就不會再去做。
如此看來,他蟄伏三年招兵買馬,看似要爭儲,實則都是在為濮陽鈺做嫁衣!
這回輪到濮陽鈺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若是獵影所言句句屬實,那••••••刑若悠是不是可能誤會了濮陽澈的用意,才會這般決絕?
越想,濮陽鈺心底越寒,一瞬不瞬地鎖著濮陽澈空冥的雙眼︰“獵影說得,是不是真的?”
听到濮陽鈺的聲音,濮陽澈散亂的眸光才一點點地聚焦,一瞬間仿佛憔悴了好多,不答反問︰“她,真的這麼說?”
這一瞬間,濮陽鈺再不會懷疑獵影的話。
他了解自家三哥,如此高傲孤絕的一個人,為了刑若悠失魂落魄至此,再多的言語都已是多余。
濮陽鈺突然覺得,若是濮陽澈不是這般全心全意為他謀奪天下,或許先前就不會起拉攏吳國的心思,那就不會與刑若悠產生隔閡。
越想,濮陽鈺越內疚,心亂如麻,齒緊咬著唇,刑若悠的那些話,他哪里還對濮陽澈說得出口!
可一想那可能是刑若悠臨終的遺言,濮陽鈺又覺得濮陽澈有權知道。
天人交戰,痛不欲生。
其實濮陽鈺不用說,濮陽澈從他的眼神中已經得到了答案,稜角分明的完美唇角勾勒出一絲自嘲的苦笑,心痛如絞,四周的光影似乎都暗沉了下來,壓抑著無盡的悲涼。
“三哥••••••”濮陽鈺哽咽著,接不了下一句話。
濮陽澈的眼神沒有焦距,低聲命令獵影︰“還不快行動!”
濮陽澈和濮陽鈺的狀態都極其不穩,獵影哪里放心離開,只能打著手語讓小奇代勞。
當小奇走過去拖拉戚絡黛暈厥的身體時,一直恍惚的南宮棣終于回神,預出手阻止,一個遙遠似夢幻的聲音卻飄進了他的耳朵。
“二弟,住手!”
南宮棣虎軀猛震,赫然轉身,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他認為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的女子,眼中交錯著復雜難懂的情緒,雙唇張張合合,硬是發不出一個音符。
此時前來的人正事南宮棣“已故”的大姐南宮薰,她和李虎今日原本準備離開京城返回西南邊疆,臨時收到濮陽澈的命令,加入了尋找濮陽鈺的大軍,最後也跟到了山崖,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南宮薰深知,R王妃墜崖與南宮世家和R王府的矛盾有著千絲萬縷的間接聯系。
她覺得如今一定要站出來澄清當年的一切,決不能再拖累濮陽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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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就站在南宮薰身側,大掌緊緊握著她的小手,給予她力量和支持。
他們對濮陽澈一直懷有感激和內疚,早就全心全意效忠于他。
濮陽澈要對吳國開戰,他們自當全力支持。
見南宮棣要阻止,南宮薰才不再隱瞞身份。
與親人分別三年之久,期間她雖暗中回來過幾次京城,但都是悄然遠遠看了親人們後,就立刻離去,她也早耐不住想與親人真正相認相處了。
側頭與李虎對視片刻,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堅決。
無論他們出頭會迎來怎樣的災禍,他們都會一起承擔!
南宮棣的視線沿著南宮薰的,終于注視到了李虎的存在,再度驚愕︰“你副將?!”
李虎與南宮棣同是鎮守西南邊境的軍人,一個是副將軍,一個是將軍,二人是戰友,關系一直不錯。
李虎為什麼會在這兒?
他和自己的姐姐是什麼關系?
••••••
一連串的疑惑繞得南宮棣心神俱亂,再加上他還因究竟是誰墜崖這個問題所擾,只覺大腦一陣暈過一陣。
南宮薰卻在這時上前牽住了南宮棣的手,將他拉向一旁。
李虎用眼神示意小奇行動後,一直跟在南宮薰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姐弟三年未見,終于可以好好敘敘舊了。
另一邊,濮陽鈺看著眼前孤傲決然之氣頹然全失的濮陽澈,雙腿如灌了鉛一樣邁不出一步,他依舊在天人交戰,猶豫要不要將刑若悠最後的兩件東西交給濮陽澈。
“她還有說什麼?”
聞言,濮陽鈺頎長的身姿又是一震,僵了良久,才頹然地松了下來,蹲身從靴側中取出了東西握在手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遲遲不願將其交給濮陽澈。
躊躇間,冰風襲來,手中的事物卻已易了主,眼前卻沒有了濮陽澈的身影。
他急忙掉頭,發現濮陽澈不知何時已站在刑若悠墜崖的崖邊,寂蕭孤絕背影散發似乎能泯滅一切的悲涼,卻又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濮陽鈺覺得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家三哥中毒之後那段自我封閉的時間。
或者說,這次比三年前的情況更嚴重數倍!
“三哥••••••”濮陽鈺依舊哽咽,卻仍邁不出步子,突然很後悔自己在沒弄清楚情況前就說出了那樣重傷濮陽澈的話,眉心不斷收緊又收緊,急著道,“三哥,若悠肯定是誤會你了,才會如此決絕!”
頓了頓,他突然聯想到了什麼,猛然沖到濮陽澈身邊,抓著他的手腕道︰“我知道了,若悠定是知曉自己命不久矣,才故意如此與你撇清關系,她,她••••••”
她是害怕自家三哥傷心絕望吧!
說到這,濮陽鈺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內心酸澀痛苦到了極致,她滿心滿意都是自家三哥,心里哪里容得下他的一席之地。
濮陽澈抓著地圖和休書的手指微抖,真的是濮陽鈺說得那樣嗎?
他倒真心希望如此。
若是那樣,就證明她心里還有他。
可為何最後她留給他的卻是那樣的眼神,那樣的壞笑,讓他如何還敢奢望她對他是有情?
心好似碎成了千萬片,與她相處的畫面不受控地在腦海中閃現。
冰池中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鮮血淋灕迷-情的吻••••••
她甩他巴掌時,那不可一世得讓人恨不得吞噬入腹的嬌俏容顏••••••
洞房花燭夜她隱忍怒火的憋屈模樣••••••
他不會忘記,她破去“拜月陣”那抹從容睿智,無畏無懼。
那是第一次有女子與他並肩作戰,為他化解危機。
她仰頭邀功般的嫣然一笑,霎那芳華,星月失色。
那是他見過世間最美的風景,也是那一刻,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淪陷••••••
第一次水乳交融的那種蝕骨松魂的暢爽,他記憶猶新,甚至慶幸那次二人都毒發,才讓他真正得到了她。
廣陵城的星空下,她明明口口聲聲對他說,往後無論他身處高處抑或低谷,她都願相隨相伴,她怎麼可以食言棄他而去?是忘了嗎?
為什麼都沒給他提醒她的機會?
她的無賴,她的紈褲,她的堅持,她的決然,她的果敢,一幕幕,一回回,飄散如煙,離他越來越遠。
想抓,卻根本抓不住。
沒了她,他好不容易有了色彩的人生再次黯淡無光,對世間萬物再無眷戀,想隨她而去。
“王爺!屬下已派人下山崖尋找王妃,王妃吉人天相,一定不會出事的!”獵影看出了濮陽澈輕生的念頭,單膝跪在他身後,時刻準備出手營救。
獵影的話讓濮陽澈和濮陽鈺心頭同時一震。
是呀,那麼多次他們都以為她在劫難逃,她不都完好無損地又出現在他們面前了麼?
這一次,一定也有奇跡!
她一定還活著!
也一定要活著!
是的,濮陽澈絕不相信刑若悠會消香玉損,他一定要尋到她!
也一定能尋到她!
感覺到自家王爺身上逐漸恢復了生機,獵影暗中松了口氣,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濮陽澈和濮陽鈺那麼樂觀,這可是萬丈懸崖••••••不行!為了讓濮陽澈有活下去的動力,他就是拼盡全力,也要下去將自家王妃尋回來!
••••••
山崖的一幕,所有人幾乎都失控,以至于沒注意到一抹暗色的身影悄然飛掠而去。
那人正是引了戚絡黛前來,而又離奇消失的少華。
他就是發現情況不對,才事先藏了起來,也沒來得及通知戚絡黛。
待戚絡黛出場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身為吳國將軍,保護公主責無旁貸。
可面對嗜血的濮陽鈺和森然恐怖的濮陽澈,少華根本沒有絲毫勝算,雖然他心中對戚絡黛有怨念,眼睜睜地看著戚絡黛被毀容,被拖走,心里也不好受。
濮陽澈要魏皇對吳國宣戰的話,讓少華惶恐不安。
這一趟來魏國不僅沒有完成任務,害得絡黛公主被毀容被扣押不算,還讓兩國兵戎相見,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完了。
可轉眼思慮,開戰只是濮陽澈和濮陽鈺的意見,魏皇未必肯,那些大臣們也未必願意。
只要他趕回吳國,將消息告訴吳皇,大可先發制人,陷魏國于不仁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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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進柳兮卿眼中近乎迷茫的絕望,濮陽軒不僅沒有半分同情,扼住她下顎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狹長的眸子陰冷無比︰“本王的話,你听明白了嗎?”
劇痛讓柳兮卿不得不回神,眼中隱有淚光,艱難開口︰“為,為什麼?”
濮陽軒陰惻一笑,冷光盡顯︰“你不是京城第一的才女嗎?本王已經跟你說的夠清楚了,你還理解不了?”
他原本看她有幾分玲瓏心思,柳家在西北的勢力不容小覷,是準備至少給她一個側妃的頭餃。
現如今,她竟敢自作主張暗中算計刑若悠,造成這樣惡劣的後果,濮陽軒看著她就生厭,要給她生不如死的懲罰!
柳兮卿已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懣和嫉妒。
她機關算盡,以為終于贏了一回。
沒想到刑若悠就是死了,竟也讓她敗得一塌涂地!
她好不甘!
這時,柳兮卿下顎上的力道突然一松,她似是周身力道被抽干一般沿著強滑落地面,咳嗽著喘息,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濮陽軒居高臨下地俯視她,面無表情︰“不要試圖反抗,你剛剛喝的酒中有天底下最霸道難纏的毒藥,若是每個月沒有本王的解藥,你將會痛不欲生。更不要試圖自殺,你一死,柳家必亡!”
聞言,柳兮卿的身子僵硬,眼波逐漸渙散,之後又重新聚合,突然大笑起來,卻無比地諷刺︰“沒想到,你濮陽軒也會動真情,呵!可惜呀,刑若悠卻始終是濮陽澈的女人,你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哈哈哈!唔!”
喉間一緊,柳兮卿的慧眸中沒有半點驚恐,她就是要激怒濮陽軒,不過卻不是為了讓他殺了她!
“噌!噌!噌!”
三道銀光其出,濮陽軒這才急急閃身躲避,可其中一根五星形的毒鏢卻直射他的心口,他已避之不及。
就在柳兮卿以為自己已經得手時,突如其來的一幕卻讓她瞠目咋舌。
濮陽軒整個站立不動,可周身卻突然爆發出黃色的暗光,生生將那枚毒鏢彈飛了出去!
這••••••柳兮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風雲大陸的內功都是無色的氣流,那黃色光芒究竟是什麼?!
濮陽軒究竟是人是鬼?!
難道是••••••
一瞬間,許多古籍上記載的零碎片段在柳兮卿腦中不斷拼湊,她臉上的神情由最初的訝然到震驚、再轉為恍惚,竟不自覺地喃喃道︰“不,不可能!你,你怎麼可能會有••••••”
濮陽軒倒是比柳兮卿鎮定得多,細看之下,他的細眸中卻含著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功夫居然這般了得,若不是他有底牌,這回還真可能被她暗算得手。
她這般深藏不露,心機了得,對他的計劃更有利,他更不會放過她!
柳兮卿有一個神秘的師父,自幼傳授她武藝,如今功力在整個魏國至少能名列前十,整個柳家只有柳太守知曉,這也是她最後的底牌。
她方才想的就是最後一擊殺死濮陽軒,然後再逃出京城,尋師父求助。
可她萬萬沒想到,濮陽軒身上居然有這樣巨大的秘密!
正直她心神恍惚時,濮陽軒再次行至她身側,聲音比方才還冷了兩分︰“與本王簽‘血契’還是死,你自己選?”
听到“血契”二字,柳兮卿渾身止不住顫抖,眼中不受控制地布滿恐慌。
她猜得果然沒錯,濮陽軒身上真的有玄氣,可風雲大陸不是數萬年前就沒有玄氣了嗎?!
而且“血契”這種古老的契約儀式也早已不復存在,一旦簽訂,倘若不履行契約,必將遭受天地規則的懲戒,萬劫不復!
濮陽軒在柳兮卿似乎被自己爆發的實力給嚇蒙了,也不催她,耐心地坐在一旁飲起酒來,眼中精光一片。
••••••
左相南宮府,南宮薰與李虎在南宮棣的帶領下與親人重聚,三年前的事情真相大白,左相一家一想針對濮陽澈做的重重排斥,既內疚又感激。
尤其是在知曉R王妃墜崖後,更是萬分自責,當即就決定進宮面聖,還濮陽澈清白,卻被趕來的小奇阻止,道是濮陽澈還要秘密用到南宮薰和李虎,暫時不讓他們暴露身份。
知曉真相後,受打擊最大的莫過于南宮怡,她怎麼都不願相信刑若悠墜崖生死未卜,直到沖到崖邊發現濮陽澈和濮陽鈺佇立在崖邊,才不得不信。
眼淚止不住狂涌而出,若不是王少卿一直在身邊拉著她,還真不知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南宮棣知曉刑若悠的真實身份後,越發自責難耐,準備親自下懸崖尋找刑若悠的下落。
臨行前,南宮棣久久徘徊在瑾瑜駙馬府外不遠處,最終選擇掉頭離去。
他如今根本沒有臉去見濮陽瑾,若是刑若悠真的死了,他這輩子恐都無法安心。
可南宮棣還沒來得及轉身,一個輕緩如黃鶯的聲音卻飄入了他的耳朵,他渾身瞬間僵住無法動彈,心跳都忘了。
“既然來了,不進去坐坐嗎?”
濮陽瑾早就從貼身丫鬟口中得知他在門前徘徊,她故意走後門出來,就是為了看他究竟會不會進去。
可等了良久,發現他不僅沒進去,反而要掉頭離去,她才忍不住出聲。
南宮棣收斂了心神,轉身迎上濮陽瑾嬌若桃花的眸子,定定道︰“九兒,對不起!”
他虧欠她的實在太多,再多了言語都無法還清,他自己都覺得這三個字蒼白無力。
豈料,濮陽瑾卻頷首淺笑,如玉蘭初綻,可神情卻有些悲涼︰“若不是三嫂,我和小暖母女倆早已命喪黃泉。我相信三嫂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就此損命。你若繞道下懸崖去尋她,萬事小心。”
南宮棣心中梗得厲害,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與濮陽瑾擦肩而過時,卻听她又道︰“我和小暖等你回來。”
這回南宮棣僵得比先前還要厲害,赫然側身緊緊抱住她,良久才松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再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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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只覺得墜崖的過程好漫長,耳邊呼嘯的風聲越來越大,她甚至懷疑自己掉入的是一個無底洞。
體內的四種毒混合著逐漸發作,她如同身處水深火熱,痛苦難耐,偏生還暈不了。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一股刺鼻的氣味迎面撲來,嗆得她險些將自己的肺都給咳出來。
內心對著蒼天狠狠地比著中指︰死前還得這麼折磨她,她是犯了什麼天怒神罰的事,才遭此報應啊!!!
剛罵完,只覺身後一陣劇痛,從未有過的冰寒迅速襲擊她全身的感官。
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總算失去了知覺。
刑若悠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死了,還是在做夢。
前世的種種如電影般一一從她眼前掠過,看著自己的人生,仿佛又是在看別人。
出生在流傳了數千年的中醫世家中,刑若悠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母恩愛,幼弟善良可愛。
她是同一輩家族選出來特殊培養的人才中,各方面能力最強的一個,既是一名戰地醫師,也是家族的頂梁柱,出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
卻不知這一次次完美地完成任務,早已讓族長和族中長老心生忌憚。
刑若悠有兩個自小一並訓練成長的伙伴刑半夏和刑秋黎,在無數次危險萬分的任務中,結成了生死之交。
她視她們如親人,因為天賦和實力都比她們強,只要有危機,從來都是她擋在她們二人前面。
可刑若悠萬萬沒想到,刑秋黎受不住族長和長老們威逼利誘,于她背後插刀。
刑半夏卻在生死關頭,依舊選擇與她並肩作戰,幫她救出了她的家人,還為她擋住了致命一擊,最後死在她懷中。
那是一個鮮血淋灕的夜,刑若悠明明有機會逃離,最後卻選擇拉著刑秋黎一起死!
如今再看前世最後的畫面,刑若悠的心痛卻未減少半分,心疼半夏,痛恨秋黎!
可畫風卻突然一轉,變幻為她在風雲大陸的經歷。
幾許浮沉,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淡漠如冰的面孔,墨翠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幽似怨,如怒如嗔。
莫名地,刑若悠竟有一瞬地心虛。
可下一瞬,心卻更痛了。
一陣黑煙襲來,眼前的一切都化為烏有,連同她的意識也全部被吞噬。
她無奈輕嘆,不甘還是不舍,反正這回真的要結束了。
刑若悠卻不知,如果說穿越到風雲大陸,她覺得是她遇見過最離奇的事情。
可與她墜崖之後所面對的一切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她的到來,無意中攪亂了天下局勢,冥冥中也將風雲大陸推向了另一個境界。
••••••
因刑若悠墜崖,戚絡黛毀容被囚,魏吳兩國先前的聯盟化為泡影不說,雙方對開戰理由各執一詞,幾乎同時宣告與對方開戰。
硝煙四起,戰火紛飛。
刑若悠為紅顏禍水一傳言已鐵板釘釘,整個雲風大陸都知曉了這個名字。
在此期間,魏吳兩國同時采用聯姻手段拉攏蜀國,蜀國皇帝也是個精明的人物,沒有拒絕任何一方,也沒有出兵幫任何一方的意思。
魏吳兩國對蜀國這種做法雖不滿意,卻也不敢表現出來。
反正蜀國不幫任何一方,兩國只能各憑本事。
令魏國臣民驚訝的是,遠嫁蜀國議和的人竟前些日子傳要嫁燕王的柳兮卿。
據說她是自動請纓遠嫁議和,不少人都被她這種大公無私的奉獻精神感動,魏皇更是在她出嫁前冊封她為“雲彤郡主”。
濮陽鈺本想在她出嫁前動手為刑若悠報仇,卻被濮陽軒的人破壞,只能暗自發誓,他日定要她血債血償。
還有一件令魏國臣民更不解的事,燕王濮陽軒得到了魏皇的同意,竟主動向右相府的嫡出二小姐刑若茗下聘,八人大轎將她娶進門當正妃。
外人開來是政治聯姻,只有三宮潛伏在魏國朝野中的人看得清真相。
魏吳兩國戰爭持續,而王爺之間的明爭暗斗也越來越明顯,其實就是靖王殿下濮陽鈺和燕王殿下濮陽軒之間的矛盾幾乎進入了白熱化狀態,爭鋒相對的形勢一覽無余。
明里他們的勢力看似旗鼓相當,可暗中濮陽鈺得到了甦秦、濮陽昆、南宮家等朝中支柱的支持,濮陽軒相對來說逐漸處于劣勢。
相傳R王妃墜崖後,R王殿下傷心欲絕,足不出戶,不問世事,連靖王殿下與燕王殿下之間的戰爭都沒有插手。
其實濮陽澈早將手中的絕大部分勢力全數交給了濮陽鈺,余下的勢力,卻是在全力尋找刑若悠的下落。
夜,微涼。
月光透過樹枝朝院中投下了斑駁陸離的影子,卻襯托得四周越發寂寥。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飄入庭院,又閃入房中,站定在靜立在窗前的那抹清蕭的身影後。
“找到了嗎?”
暗啞的聲音,透著零碎的冰凌,混合著不減半分的悲涼。
離她墜崖,已經過去了十五天。
“回王爺,我們的人在山崖下尋了方圓十里,還是沒發現王妃的下落!寒潭中也沒有發現王妃的蹤跡!”獵影說這話時,莫名地松了口氣。
沒有找到,就是還有希望!
當初濮陽澈是隨他們一起下的萬丈懸崖,看到那個方圓數十米的寒潭後,二話不說就扎進水里。
一尋就是七天七夜,無論獵影等人怎麼勸,濮陽澈就是不肯上岸。
因為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刑若悠是掉進了這個寒潭,這也讓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尋遍了寒潭卻沒有發現她的蹤影,也沒有發現任何暗流,心一點點地沉陷,卻一直沒有放棄。
寒潭的水溫出奇地低,甚至比他冰洞中冰池的水都還要低。
獵影看著自家王爺早已無血色的憔悴面孔,心疼不已,只能跟著他一並下寒潭尋找,依舊無果。
七天不眠不休,濮陽澈終于虛脫暈了過去,才被獵影等人帶回了王府。
他剛解毒不久,身體本就是最虛弱的時候。
這一暈,就暈了七天。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關心的就是刑若悠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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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獵影的回答,濮陽澈面色無波,眉心卻微蹙了下︰“繼續找。”
待獵影應聲後飛出窗外,濮陽澈站在遠處久久未動,腦中思緒萬千,卻都與她脫不開關系。
直到天邊逐漸泛起了魚肚白,他才輕挪了一步,身形竟有一瞬的恍惚。
環顧四周,每一處都有她的影子,活靈活現,卻一觸即散。
抬步間,他不知不覺進了冰洞中,直到一個白色的絨球撞進了自己懷中,才悠悠回神,依舊恍惚。
“爹爹!你終于想起來冰洞了!你不知道果果這些天有多無聊,娘親沒來煉藥,連黑大個也沒回來!”果果在他懷中仰起臉抱怨,十足一副小怨婦模樣。
濮陽澈靜靜地听著,良久後,眼波才微閃了一下,他竟也能听懂這個“魂體”的言語!
軟軟糯糯的同音足以暖化世間太多冰涼,此刻卻暖不了他的心。
果果終于後知後覺發現濮陽澈情緒很低沉,忍不住在他懷中蹭了蹭︰“爹爹,娘親呢?她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所以離家出走了?”
見他不答,果果忽閃著大眼楮眨巴了幾下,故作老成地自言自語起來︰“沒關系,女人嘛,有點小脾氣純屬正常,待她回來後,你再好好哄哄她,多給她尋些天才地寶的藥材,她肯定就消氣了!”
是嗎?
還有這樣的機會嗎?
只要能換她回來,他就是傾盡天下,也在所不惜。
那晚,若是沒有之前受到濮陽鈺的刺激,若是沒有看到那封休書,他的情緒又怎會失控至此!
若是不失控,他一定會將自己的計劃全部告訴她的。
他從來都無心那個位置,只想為家人謀一個安枕無憂,而後便與她攜手逍遙人間。
果果沒想到越勸,濮陽澈身上的悲涼氣息反而越濃烈,大眼楮覷了起來,左轉右轉想著究竟該怎樣安慰自家爹爹,終于眼楮一亮︰“爹爹是不是擔心娘親有危險?雖然果果不知道娘親是不是遇到了危險,但還能感受到娘親依舊活著,肯定沒有什麼大問題!”
它是濮陽澈和刑若悠的精血喚醒,與他們的神識有著天然的心神,能感受他們的生死。
濮陽澈周身突然止不住輕顫,托舉果果的雙手略微不穩,緊張地說不完整一句話︰“你,你說她,活著?”
“對呀!”果果甚是奇怪地撐大眼楮,“娘親和爹爹與果果有心神聯系,果果自然感覺得到!”
濮陽澈深吸了好幾回,仍無法平息內心的激動。
他先前只是靠信念支撐,如今得到了果果的確認,心間壓著的磐石終于稍微松動了些,理智和思維也逐漸回來,一瞬不瞬地盯著它,放緩了聲音︰“那你可知,你娘親現在何處?”
這回果果是真犯難了,原本還耀耀的圓眸瞬間撇成了三角形,無辜地搖了搖頭︰“果果不知道,不過若是等果果再修煉些時日,步入聖階靈獸,說不定能感受到娘親的下落!”
濮陽澈微愣,越發激動︰“需要多久?”
“呃,不會多久的,十年就夠了!”
對一個沉睡了數萬年的冰凝果的魂體來說,十年確實很短。
可對于濮陽澈來說,見不到刑若悠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不過他沒有因此氣餒,反倒重燃了希望︰“有沒有辦法加快你晉升的速度?”
果果再度皺眉,努力地思考起來。
這時,一道黑影卻突然闖入,竟是去而復返的獵影,略顯焦急︰“王爺,瀟妃娘娘病危,宣王爺和靖王殿下入宮探望!”
“什麼?!”
濮陽澈周身的氣焰再度森然,轉向果果時卻恢復了平靜。
果果的心智雖不全,卻感覺到了濮陽澈的焦急情緒,甚是懂事道︰“爹爹,你先去忙吧,果果想到辦法後會告訴你的!”
濮陽澈這才將它放回冰洞,隨獵影出了門。
••••••
皇宮的瀟湘殿中,魏皇面色陰沉無比呵斥著一干太醫,可轉頭看向床頭的憔悴人兒,面色卻柔和下來︰“愛妃,你莫要擔心病情,朕一定會治好你的。”
瀟妃虛弱地“嗯”了聲︰“皇上,國事為重,這里有小慈她們伺候,你盡管放心。”
魏皇無奈一嘆,魏吳兩國開戰,要處理的事情著實太多,讓他沒時間來陪自己心愛的女人,愧疚不已。
瀟妃如此體貼,更讓他心疼,真想不管不顧就留在她身邊陪她。
但在她的再三催促下,他還是去處理政事了。
魏皇剛走沒多久,濮陽澈和濮陽鈺就相繼趕來,瀟妃讓心腹宮女小慈遣退了所有人,神識掃過方圓一公里,確定無人後,才赫然從床上起身,隨意披了件外袍行至他們兄弟二人跟前。
除了臉色依舊難看之外,哪里還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模樣!
“母,母妃?!”濮陽鈺一時緩不過神。
濮陽澈則淡定得多,他早猜出母妃絕不簡單。
“若不是怕皇後他們懷疑,母妃何必裝病喚你們進宮,”說話間,瀟妃眼中閃著精光,掃過他們兄弟倆有六七分酷似的臉,心中一陣自豪,“他們凝雪宮竟暗中激發了一部分人體內的玄力,是時候讓你們兄弟二人知曉一些事情了。”
再不反擊,逍遙和軒轅兩宮恐都不是凝雪宮的對手!
濮陽鈺再度被瀟妃娘娘驚人的話震懵了。
凝雪宮還好,雖說銷聲匿跡數百年,可昭陽公主之死卻有人懷疑是他們的手法。
可玄力?!
那不是只有在古書籍中才零碎記載的一些近乎神話的東西嗎?
恕濮陽鈺混亂,他止不住懷疑母妃是不是有些病糊涂了。
瀟妃本就會讀心術,雖然讀不了濮陽澈的心思,可濮陽鈺心里那點小九九怎逃得過她的法眼,當即便一指戳著他的腦袋︰“小兔崽子!你膽兒肥了,竟敢說母妃病糊涂了!”
濮陽鈺再度咋舌,他只是在心里想,母妃是怎麼知道的?!
他突然飛快地往濮陽澈身後閃了一步︰“三哥,這人究竟是不是我們母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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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兩個兒子離去,瀟妃才現出了絲絲擔憂。
雖然她對兩個兒子有信心,也告訴了他們激發體內玄氣的方法。
但如今風雲大陸毫無靈氣,她也不知他們二人體內的血脈精純度有多高,實在無法確定他們能否成功。
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
夏去秋至,秋去冬來,一晃眼就過去了三個月。
魏蜀吳三國佔據的是風雲大陸中原的面積,也是整個大陸的五分之四。
而在這之外,還游離著許多小國家和部落,沒有歸順三國,目前也沒有反抗的意圖。
原本對中原威脅最大的羅剎族在幾百年前離奇失蹤後,三國覺得剩余的部落和小國不足為懼,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他們自由發展。
大陸的最西南面,是風雲大陸綠色最多的地帶。
原野森林中參天大樹無數,天才地寶更是數之不盡,可冒險者卻對其望而卻步。
不僅因為森林中遍布有毒的瘴氣,毒手猛獸無數,隨時可能喪命。
更恐怖的是,據說森林深處生活著苗疆一族,他們不僅能駕馭毒蛇猛獸,還能下蠱投毒控人心智。
當然了,每年都有不少要財不要命的人偷偷進入原野森林中去踫運氣。
可進去的人,要麼就再也沒出來,要麼出來之後就成了瘋子或傻子,缺胳膊少腿什麼的都是正常。
久而久之,原野森嚴被人們傳得越來越恐怖,也逐漸成為西南一代人們心中的禁地,不敢逾越。
廣袤無垠的森林最深處,撥開雲霧後,卻是另一番天地。
那里的樹木十幾人圍著都未必能繞上一圈,有些甚至上百人手拉手都無法將其圍住。
樹枝錯落中有序,細看之下,會發現那些大樹的枝椏上竟建造著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木屋。
有的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有的如鱗次櫛比的蘑菇群、有些似飛翔的鳥雀、有些若星空的繁星••••••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與自然融為一體、幾乎渾然天成。
最大的一棵巨樹位于最中心的位置,最頂端的木屋形如鑽石般閃耀,也是眾多木屋最為精美奢華的一棟,可見木屋的主人在族中佔有著絕對崇高的位置。
木屋內的一間客房中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少年,衣著都五花八門,與中原的衣著大相徑庭。
那個男孩子雙手不停地扇著爐中的火,一雙靈動的大眼時不時往床邊瞄,腮幫子微微鼓起,小嘴微嘟,滿臉都寫著心情不爽。
“阿木,你小心些扇,藥煎糊了可是要被神子罰的!”女孩看著男孩的動作粗魯,忍不住提醒。
阿木卻冷哼一聲,雙頰鼓得更高了︰“阿瑩,你說神子為什麼會帶一個中原人回來,而且還是個半死不活的人!”
說半死不活都算客氣,分明就是一個只剩半口氣的人!
害得他成天要在這里煎藥,都不能和其他小伙伴們去山里馴獸玩耍。
“我也不知道,”阿瑩如繁星般閃耀的杏眼也布滿疑惑,不過轉而很快化為清明,“說不定神子是對這個女子身邊的靈獸感興趣,又或者神子終于開竅,喜歡上人家了。”
“呸呸呸!神子怎麼可能喜歡上中原的女子!”阿木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雖說神子救回來的那名女子比他們苗疆最漂亮的姑娘還漂亮,可她是中原人,再沒也配不上神子的血統!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子還成過親,甚至••••••
“藥煎好了嗎?”
如風過絲竹般清越的聲音傳入房中,打斷了阿木的思緒,他立刻變得認真起來,忙回道︰“還要一會兒就好了。”
話音剛落,一席雪白的身影飄然入室,阿木和阿瑩的眼中同時閃著驚艷和痴迷。
哎!
神子就是美得人神共憤,讓他們怎麼活呀!
“見了多少次還這副模樣,趕緊把你們的口水收起來,省得給本神子丟臉!”
雖是教訓的話,可口吻怎麼听都是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分明就是個自戀的家伙!
聞言,阿瑩和阿木對視一眼,嘴角微抽,神子還是這麼不含蓄。
神子才不會管他們二人如何,白影微閃,已來到床榻邊,俯身看著床上被紗布纏得辨不清真容的女子,眼中閃過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這是他見過傷得最重、中毒最深還能活著的人。
他三個月前出苗疆辦事,在蜀國和魏國邊境處的一條河岸便發現了她,她至少在水里泡了七日之久,渾身多處骨折、內傷外傷無數,還中了毒。
許是因她的生命力太過頑強,許是因他看她順眼,反正他就這麼順道將她救起來帶回了苗疆。
他還是頭一回帶外人來苗疆,也難怪那些長老們各個都像見了鬼似的。
“神子,一定要給這位姑娘服這碗藥麼?”阿瑩見阿木的藥差不多要出爐,頗為擔憂的眼神朝床上 去。
神子似是無聲嘆了聲︰“她如今昏迷不醒,藥物只能勉強維持她一個人的生命和所需的營養。若是她還沒醒,再耽擱下去,恐她的生命都維持不了了。”
阿瑩也跟著長長地嘆了聲︰“可是,若是等這位姑娘醒了,發現肚子里的孩子沒了,肯定會更傷心的!”
阿瑩曾听自己的娘親提起過,說母親最心疼的就是孩子,為了孩子願意犧牲一切。
“那若是她不拿掉孩子,那就連醒來的機會都沒了。”阿木一邊盛藥,一邊發表評論。
說真心話,他其實也蠻同情床上那個女人的。
阿瑩也知道如此,所以小小的瓜子臉上神情更為悲傷,只能自我安慰道︰“沒事,反正這姑娘看上去才十五六歲,往後肯定會有機會再懷上孩子!”
阿木也跟著用力地點了點頭,將盛好藥的碗放在一旁,等著它稍微冷卻了,才端著藥走到床邊,手卻是一緊。
一想到即將扼殺一個小小生命,阿木心中難受得厲害,突然有些不想這麼做了。
猶豫間,神子已從阿木手中接過藥,示意他們兩個扶床上的病人起來,縴長如玉的手指小心地掰開她仍舊泛白的小嘴,將藥碗送到她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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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中,刑若悠身處水深火熱,眼前一片混沌,可意識卻又變得若有似無,沒有完全消失。
她不知這樣究竟過了多久,待到眼前的混沌逐漸散去,入眼的卻是她無比熟悉的地方——R王府庭院。
這讓她一陣恍惚,一度認為自己在做夢,伸手掐了自己一把,還真沒啥感覺。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哎!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拿不起又放不下了呢?!
微風吹過,臘梅的清香撲鼻,讓刑若悠渾身都清爽不少。
濮陽澈的庭院原本沒有太多花卉,她住進去後嫌過于古板枯燥,親手種了不少。
最喜歡的一株,莫過于她死纏爛打要濮陽澈陪她一起種的那株“迎雪玉梅”,是風雲大陸中最為特別珍貴的一種臘梅。
越是寒冷,它開得越是傲然,花瓣瑩潤如玉,花蕊碧翠欲滴,翠色順著花瓣底部徐徐上染,燻染出別樣的層次,賞心悅目。
她只在書中見過它的模樣,都還沒來得及看到本尊呢!
就算是夢,見見世面也好。
如此想著,刑若悠走出房間,來到那株“迎雪玉梅”下,再次瞠目咋舌。
整棵樹長得倒是不小,樹葉因冬季的緣故幾乎掉了干淨,可整棵樹上卻只有頂端的兩朵並蒂而開玉色的臘梅,這也太奇怪了!
刑若悠正在思考哪里出了問題,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撞在了她的小腿上,接著整個小腿都被人抱住。
她低頭一看,猛吸了一口氣,這一驚可非同小可!
抱住她的居然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包子般的小臉皺得跟小老頭似的,卻依舊美得如仙宮中的小仙童。
刑若悠總覺得這小奶娃看著極其面熟,可她又非常肯定絕對沒見過這麼一個人,怎麼回事?
這時,小奶娃開腔了,綿綿軟軟的聲音卻讓刑若悠當即石化。
“娘親!你快醒醒!有人要殺我!”
小奶娃見刑若悠半天不理他,不由得急了,想要去扯她的衣袖,可惜個頭太矮,小胳膊小短腿跳了好幾次,怎麼都夠不著,急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嘴里卻不忘一個勁地嚷嚷著“娘親”。
刑若悠被他的哭聲驚得回了神,也顧不得所謂合理不合理,忙蹲下身子抱著他哄︰“不哭不哭,你是誰家的小孩?誰要殺你?你爹爹和娘親呢?”
“你,你就是我娘親!”小奶娃抽泣著,吸了吸鼻子,拿個饅頭似的小胖手擦著眼淚,淚眼汪汪地將刑若悠看著,還有些幽怨,“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故意不醒,想讓我被別人殺死算了!”
刑若悠眼角和嘴角齊齊抖動,一排黑線圍了腦門一圈,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什麼時候有的孩子?!
她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細看之下,這小奶娃怎麼越看越像縮小了好幾版的濮陽澈?!
更要命的是,他的眼楮怎麼也是墨翠色的?!
雖然初具規模的桃花眼還沒有濮陽澈那麼魅惑人心,可絕對不能忽視它們的殺傷力!
不會真是她跟濮陽澈的孩子吧?
等等!等等!
她雖然思維混亂了,但還不至于傻,她明確記得自己是墜崖了的,而且現在是在做夢,對的,做夢,那就一切都是假的。
剛自我開導完畢,小奶娃的哭聲卻越來越大,狠推著刑若悠,要掙脫她的懷抱︰“娘親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哇哇哇!”
刑若悠不由自主地收緊了雙臂,不想讓他離開。
雖然覺得一切完全不合邏輯,可看著他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模樣,她的心卻揪疼得厲害,又是無聲一嘆,放柔了聲音哄著︰“不哭不哭,娘親怎麼會不要你呢!小乖乖!嗯啊!”
邊說,她還在他臉上不停地“吧唧”著,總算止住了這個小人兒的哭聲,想問他爹娘,擔心他再次暴走,只得道︰“小家伙,到底是誰要殺你呢?”
小奶娃露出迷茫之色,卻很快又焦急地晃動著刑若悠的手臂︰“我不知道,娘親,你快點醒醒,不然就來不及了!”
“醒?怎麼醒?”
她這不醒著麼?
小奶娃也跟著焦急,小眉頭皺成了“川”字,墨翠的眸子突然一亮,大呼一聲“有了”,張嘴就朝刑若悠的臉上狠狠咬去。
力道之重,疼得刑若悠眼淚都快出來了。
“唔!”
悶哼一聲,刑若悠又不忍心推開他,可他卻突然消失不見,怎麼都尋不到。
眼前的場景再度天旋地轉,迷茫中,她只來得及看見眼前一片白茫茫,還有兩撮幽藍詭異的光亮閃耀。
“啊!”
尖叫一聲,刑若悠想也不想,雙手雙腳同出,擊向那個白色的影子。
“唔!”
悶哼聲含著痛苦,混合著器具落地碎裂之聲。
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住了般,良久,一個憤憤的男聲響起︰“你這個壞女人,神子好心好意救你,你居然對神子動手,中原果然沒一個好人!哼!”
說話的是阿木,剛才他還同情她來著,一看她醒來居然動手打神子,現在一點都不同情她了。
神子可是整個苗疆最崇高的存在,誰敢侵犯他半分。
這個女人簡直是不識好歹,他現在恨不得將她丟出去!
有人說話了,刑若悠恍惚的神智才回來了一些,感覺到渾身無處不痛,皺眉悶哼了聲,循聲望去,入眼的是一個長相清俊的少年。
因為生氣的緣故,他此時面紅耳赤,那雙靈動的大眼中火苗竄動,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咬她。
刑若悠忍痛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扯唇笑起來︰“小家伙,是你救了我?”
居然叫他小家伙!
這無疑讓阿木的怒火又上了一個台階,梗著脖子正要吼,神子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美人兒,救你的人是本神子,你若要報答的話,可千萬別找錯人了!”
如風過絲竹般的嗓音沁人心脾,下一句,卻讓屋中的所有人石化,風中凌亂。
只听他道︰“你們中原人報恩不都講究以身相許麼?本神子就勉為其難讓你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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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刑若悠才轉動著眼珠朝聲音來源望去,原本驚得合不攏的小嘴頓時張得更大了,愕然的同時,是滿眼的驚艷。
眼前的男子一席雪白精美的羽衣點綴著些許銀色鱗片,這無疑是它穿越到風雲大陸看到的最特別的衣衫。
不過最吸引刑若悠的卻不是這件雪白羽衣,而是男子滿頭如雪的白發中那張驚為天人的容顏。
柔和曲線勾勒而成的臉部輪廓,卻沒有女子的陰柔,反倒似從漫畫中走出的絕塵男子。
他的下巴,很尖。
卻不是現代整容刻意追求的“錐子”,尖得自然而然,靈動絕秀。
他的皮膚,很白。
如山巔之雪,吹彈可破。
他的秀眉如煙似霧,斜飛入鬢。
眉下甚是撩人的鳳眼中,雙眸幽藍深邃,波光蕩漾,讓人目眩神迷。
英挺微勾的高鼻下,瑩粉如粉玫瑰花瓣的雙唇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刑若悠不知不覺就想到了一句廣告詞︰好想輕輕,咬一口!
他媚然天成,卻又神聖無比,兩種完全不同的氣質卻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刑若悠忙閉了嘴,以免自己口水流一地。
天啦!
又一個妖孽!
這是她見到的唯一一個在美色上能與濮陽澈媲美的男子。
雖然,二人的氣場完全不同。
看著刑若悠眼中的痴迷和驚艷,神子先前被她拳打腳踢的悶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風華,故意微揚了下巴,顯出幾分高傲︰“本神子風華絕代,算你運氣好賺到了,待你傷好之後,本神子就娶你當神子妃!”
阿木和阿瑩齊齊轉頭看向他們的神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他們的神子向來眼高于頂,苗疆想要嫁給神子的女子不計其數,他一個都沒看上,怎麼偏偏就看上了一個中原來的女子?!
絕對不行!
阿木想也不想就要開口否定,可那個令人討厭的中原女子竟先對神子開了口。
“你,是男是女?”絕對疑惑的口吻!
男的美成這樣,不科學呀!
狂風過境,屋內其他三人風中凌亂。
“你!你這個丑女人!居然敢懷疑神子的性別,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還是那個少年最沉不住氣,暴跳一聲吼,拳頭就要朝刑若悠的身上砸下去。
神子卻在這時淡定地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吧,她既然對本神子的性別有所懷疑,本神子不介意,讓她親身來驗證一番。”
“驗證”二字,他故意咬得很重。
言罷,神子當真一步步朝床邊靠了過來,舔唇,挑眉,覷眼,看得刑若悠再次晃神。
這丫的,本來就長得這麼妖孽了,還露出這種勾引人的模樣,不知道她對絕色美男的免疫力其實很弱麼!
等等!
這家伙不會真準備霸王硬上弓吧?!
她如今渾身上下連個手指頭行動起來都困難,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你你,你別激動!我可是有夫之婦!”刑若悠很努力地往床內移,可半天才移了半公分沒到。
無語望房頂,欲哭無淚。
想她英姿颯爽的女中豪杰,為何要淪落到如此淒慘的下場?!
看出了她眼中的糾葛,神子嗤笑出聲︰“那又如何,本神子看中的人,還能得不到不成?何況,你的身子早在治療時被本神子看了干淨,中原人不是向來都視貞潔如命的麼?本神子都願意屈尊降貴對你負責,你還有什麼好嫌棄的。”
不可否認,刑若悠的身子是他看到過最完美的女-性-軀-體,這也是讓他動了惻隱和憐愛之心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動心的原因,則是因她的生命力和意志力也是他見過最強的!
聞言,刑若悠的嘴角和眼角抖得跟馬達似的,一個不留神,手腕已被他扼住,心間一慌,對上他毫無-淫-穢-之色的那雙幽藍的眸子,微微松了口氣,想來他不過是玩笑而已。
神子見她這會兒倒是鎮定,眼中閃過贊許,把脈之後,難得收了臉上的戲謔,低聲道︰“你雖醒了,能進食補充營養。可骨髓中的毒依舊無法除去,受傷太重,功力全廢。本神子的醫術雖卓絕,可你若是不拿掉腹中骨肉,本神子最多也只能保你一年的性命。”
“我還能活一年呀?!”
刑若悠咋舌,她原本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的。
她的欣喜和詫異,讓阿木和阿瑩驚訝無比,雙雙對視,不明白生命只剩下一年的人怎麼還可以一點都不傷心!
神子也微抬了下眉頭︰“你若是拿掉骨肉,倒是能多活個三五年。”
“••••••骨肉?”
刑若悠滿臉茫然,第一次她其實是听到了“骨肉”兩個字的,不過以為是自己剛醒來神智還未徹底清明產生的幻听。
第二次听到,才知道發問。
“你這個女人,不會自己懷了孩子都不知道吧?!”阿木滿臉鄙視,越看著這個中原女子越不順眼。
晴天一道炸雷轟過,刑若悠遍體通黑,整個人都木了。
孩子?!
哪兒來的孩子?!
她••••••有嗎?
畫面飛速倒退回她墜崖的前兩個晚上,濮陽澈跟瘋了一樣無休止地要了她兩夜,難道就是那個時候?
她當時體力不支昏睡過去了,也沒來得及用獨家秘方將“種子”排出體外。
不會吧?!
效率要不要這麼高啊,一次沒有防備就中頭獎了?!
刑若悠此時整張臉被紗布纏著也跟木乃伊似的,三人看不到她五花八門的臉色,只能從她波動不止的眼波中斷定她情緒的起伏。
“咳咳!”阿木忍不住狠咳了兩聲,總算喚回了刑若悠的神智。
見神子對他頷首後,阿木才甚是傲嬌道︰“女人,我們神子將你救活已是奇跡。不過你體內的孩子會不斷吸收你的精血和營養成長,即便一直為你醫治讓你恢復,可一旦你分娩的時候,幾乎所有的能量都會被孩子帶走,生下孩子後,你可能就沒命了!”
說到這,阿木的神色逐漸變了,盡管極力掩飾,卻還是被刑若悠看到了他眼中閃著的同情和不忍。
阿瑩的表情更是悲傷,卻還是道︰“這位姐姐,阿木說的都是真的。而且,你體內的四中毒相互融合成為了一種極為霸道的寒毒,孩子生下後就算沒有感染毒性,也可能天生體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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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先前刑若悠對卷軸上記載的內容頂多只相信百分之十,通過與神子等人的交談,她至少能信半數以上了。
不過對于神子要求將她的契約靈獸放出來遛一遛的要求,刑若悠還真是愛莫能助。
她墜崖後功力盡失,連氣沉丹田都做不到,更別說神子口中如此玄幻的“內視”和召喚靈獸了。
說實在的,她比誰都想見識一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楮的靈獸主動契約的她。
某只深度沉睡的靈獸在夢中直接暴跳︰丫丫的臭女人!得了便宜還賣乖,看本尊傷好甦醒之後如何教訓你!
神子起初還以為刑若悠是在說謊,對她里里外外都進行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研究,確定她如今真是無能為力,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負氣甩袖而去。
即便是美人怒,也怒得百花失色呀!
雖說這個苗疆的神子喜怒無常了些,但刑若悠卻知曉他沒有惡意,反正欠條都簽了,倒還真心安理得地療養起來。
起初她還為自己武功盡失而心疼,不過將那藍色卷軸的內容一一瀏覽之後,突然有了一種近乎異想天開的想法。
卷軸記載,在幾萬年前,風雲大陸的靈氣通道沒有被封印之前,這里的修煉者,也就是有玄靈士或者玄武士天賦的人,可以通過吸收靈氣來激發體內的玄氣,繼而提高自身實力。
經過她這幾天的觀察,明顯感覺苗疆這一代的氣場與中原大不相同。
天才地寶密度較之中原高出數倍不說,光是吸收周圍的空氣,都讓人心曠神怡,全身舒暢。
一次偶然,她見阿瑩和阿木過招切磋時,招數居然都是帶著光的!
這更讓刑若悠肯定了一個事實︰這里存在靈氣!
或許這里的靈氣較之幾萬年前稀疏了數倍,但絕對比中原地帶靈氣最佳的地方都要強上數倍。
而且,苗疆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獸寵或者靈獸,很可能他們整個族的人都是傳說中的玄靈士,倒是與卷軸中記載的某個古老的種族非常契合。
刑若悠想著既然真有聖階靈獸主動與她契約,她至少算得上是半個玄靈士,便試著按照卷軸上記載的法門激發體內的玄氣。
可連續試了三天,別說玄氣了,連內力都感覺不到分毫,著實有些打擊她。
神子進門正好瞧見她那副幽怨的眸子,反倒挑眉笑了,也沒見他怎麼動,就已到了刑若悠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美人想要激發玄氣修煉呀!要不要本神子幫你?”
刑若悠臉上的紗布已經不用上了,可脖子還固定著動不了,斜著眼楮才能看到他。
眨巴眨巴了幾下眼楮,開門見山︰“多少錢?”
她可不想被他事後再坑第二回!
神子的眉梢挑得更高了,繼而放聲大笑起來︰“還真是個識趣的,越來越對本神子口味,本神子決定這回不收錢,免費幫你!”
“真的嗎?”刑若悠將信將疑。
“當然!未來的神子妃怎麼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言罷,神子沒等刑若悠反應,“噌”地一下往她嘴里彈了一顆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芳香滿嘴,刑若悠卻苦了整張臉。
什麼叫做“未來的神子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麼?
神子哪會不知她心中所想,當即便道︰“本神子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看你這一身的傷,想必你先前的夫君並不怎麼愛惜你。過不了多久,你定會知曉本神子的好,主動投懷送抱的!”
“呃••••••你不介意我成過親,還有了別的男子的小孩?”刑若悠實在看不太懂這個神子。
據她所知,應該沒有男人不介意這些的!
豈料,神子卻又是大笑了一陣︰“還真是迂腐的中原人!我們苗疆才沒你們那麼多規矩,只要情投意合,一個男人可以有好幾個妻子,一個女人也可有有好幾個夫君,但這樣的男人和女人,自然是佼佼者!”
頓了頓,他斜睨了一眼小嘴驚成o型的刑若悠,甚是倜儻地一摔雪發,笑得嫵媚︰“如本神子這樣超絕的男子,想要多少女人,自然就有多少!”
“咕嚕!”
刑若悠猛咽了口口水,挪動著身子往床內縮了些,附和著︰“那是!神子的女人多得是,何必為難我這有夫之婦呢!”
“嘁!本神子信奉的是感覺,守身如玉這麼多年,終于將美人你給等來了!”
一揮手將床角的刑若悠給撈到了床邊,神子俯身貼近,直到鼻尖觸踫到她的鼻尖,才收勢︰“本神子不會在乎你有過男人,也會對你即將出世的孩子視如己出,至于你嘛,往後還得多給本神子生幾個才行!”
言罷,神子不理會已經完全石化的刑若悠,在她還是有些蒼白的臉上嘬了一口,笑得如偷腥的貓,眨眼卻沒了蹤影。
良久,巨樹的最頂端才發出了一聲甚是“淒慘”的咆哮,讓周圍巨樹中的人紛紛伸出腦袋探望,各自哂笑搖頭。
他們神子又逗弄那個中原女子了。
中心巨樹南面最頂端的大樹內,一個面若桃花的女子卻氣紅了臉,手指不斷地攪著衣角,那雙燦若星辰的狐狸眼卻牢牢盯著中心最頂端,怨氣彌漫。
“阿姐,阿娘讓我們吃飯了!”少年的聲音傳來,卻不見其人。
“不吃!”她如今哪里還有心情吃飯,她喜歡崇敬的神子居然帶了個中原女人回苗疆,還將她安置在自己的住所。
這孤男寡女的,讓她如何能放心。
而且听阿瑩說,那女子長得跟天仙下凡似的,擺明了就是在勾引她的神子,這就讓她更氣憤了!
少年被女子凶,也沒有再勸,而是直接告訴了他的阿娘。
沒多時,一個看似只有二十出頭的女子進門,眉宇間與生氣的女子有四五分相似,不過卻和善親切很多,她便是苗疆的三長老︰苗鳳凰。
據說的當年也是苗疆的第一美女,多少男子為贏得她的放心擠破了腦袋,最後卻是豐神俊朗的二長老木旭抱得美人歸。
眼前的女子正是他們的大女兒木離霜,也是如今苗疆公認的第一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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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離霜確實生得傾國傾城,風姿柔媚。
尤其是她那雙微微上揚的狐狸眼,多少男子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在原地傻上半個時辰。
面對眾多的追求者,木離霜從來都是拒之門外,因為她覺得只有如神子這天人般的存在才配做她的夫君。
不過神子對她的態度雖好,可與苗疆中的其他人並無不同,她使勁換身解數想博得神子歡心,可神子卻是個油鹽不進的家伙,所有的浪漫手段用在他身上,完全不奏效!
可自從那個中原女子來到這里後,一天居然能听到好幾次神子開懷大笑。
若不是神子天神有神力,萬蠱不侵,木離霜都快懷疑他被人下了蠱!
苗鳳凰怎會不明白女兒的心思,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木離霜一愣後,轉而欣喜︰“真的嗎?阿娘不騙我?”
“阿娘何時騙過你。”
木離霜終于展顏笑了,一個結過婚還懷著別的男人骨肉的中原女子,根本沒資本跟她搶!
可苗鳳凰的下一句,卻讓木離霜心里又起了疙瘩。
只听她道︰“長老們不可能讓神子娶這樣一個女子為神子妃,神子頂多收她在身邊暖-床,你有什麼好操心的。”
言罷,苗鳳凰就半拖半拽地拉著女兒下樓用餐去了。
可木離霜卻在心中暗自發誓,絕對不會讓那個中原女子得到她的神子!
••••••
不知自己的到來已成為她人假想敵的刑若悠,此時正在試著再次運用卷軸中記載的“冥想之法”,終于感覺到周圍有絲絲縷縷的清涼往體內鑽。
盡管速度極慢、分量極少,但卻讓刑若悠欣喜若狂。
因為她能感覺自身體內一股陌生的氣流在與外面的靈氣呼應、交織、融合。
三個時辰後,刑若悠從冥想中回神,雖然根本沒有如卷軸中記載的“赤玄”階段在丹田結成球裝的“玄晶”,但至少她明顯感覺傷愈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她應該是已經激發了體內的玄氣了。
不過卷軸上記載,激發玄氣到進入“赤玄”階段,一般需要三到五年的時間。
刑若悠倒是沒指望自己能一舉突破,不過能加速自己痊愈,倒是個好方法。
她得讓自己快些好起來,給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個更好的發展空間。
天生體寒麼?
她一定會找到方法醫治的!
••••••
冬盡春臨,夏末秋至,轉眼又過去了半年有余。
中原魏蜀吳三國的局勢依舊混亂不堪。
魏國在開戰的前三個月佔盡先機,讓吳國節節敗退,眼看勝利在望,可卻在最關鍵的一戰中敗退,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敗退。
歸根結底,竟是吳國出了為“少年”天才將軍!
更打擊人的是,這位“少年”將軍居然是吳皇第五個女兒︰戚秋黎!
傳聞戚秋黎向來軟弱怯懦,被兄弟姐妹們欺負也只敢躲在自己寢宮默默無聞地落淚,直到一年前未婚夫婿退婚,卻娶了她的姐姐三公主。
戚秋黎不堪受辱懸梁自盡,好不容易被救活後,性情大變。
她不再軟弱可欺,而是睚眥必報,手段高超狠辣,無人能及,還讓人抓不住把柄。
一個月的時間,宮中幾乎無人敢再與她作對。
這次吳國危難,文武百官皆束手無策,她便在這時顯出良策,領軍親戰,一鳴驚人,成為了吳國臣民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言論的威懾力甚至比吳皇還高。
其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細節,那就是,戚秋黎自殺被救醒的那日,與刑若悠自殺被救醒的那日,偏巧不巧是同一日!
不過得知魏國大軍被逼回魏國邊境後,斗得水生火熱的濮陽軒和濮陽鈺兩兄弟不得不暫停內亂,一致對外,讓吳國大軍也寸步入不了魏國邊境。
雙方大軍這一僵持就是半年,蜀國卻依舊保持著隔岸觀火的態度,讓魏吳兩國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
看完前線傳來的軍報,濮陽澈將其緩緩推至一旁,卻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待手下退下,屋中只剩下一人時,他才緩緩自胸口取出兩樣東西。
其中的一張已然泛黃的紙張上,血漬已經干枯,字跡也有些模糊,卻模糊不了他對字體主人的思念。
縴長的手指一點點地撫過每一個字的每一筆,如同對待最心愛的珍寶,又仿佛透過這些筆畫,撫在了字體主人的臉上。
休書字字絕情,句句戳心。
可他卻如視珍寶,只因這是她留在他身邊為數不多的念想,他要等尋到她之後,當著她的面撕毀。
他要告訴她,就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他也不會休了她!
可是,還有這樣的機會嗎?
“嘀嗒”一聲輕響,紙張上渲染著濕意,混合著發自心底的低聲呢喃︰“若悠,你在哪兒?”
還活著,為什麼不回家找他?
她真的不要他了嗎?
想到有這種可能,濮陽澈的心口像是被活活剮掉了一塊,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不知不覺間,他竟看著桌上的事物沉沉睡去,好累,這似乎是她墜崖之後,他第一次睡著。
迷茫中,濮陽澈被一陣嬉笑聲驚醒,對自己竟能睡著吃驚,更驚訝于他的院子竟還有外人能進入!
眉心微蹙,暗惱獵影防護不利,濮陽澈還是起身走出了門外。
庭院中的絕大多數事物與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樣,唯獨那株與刑若悠一並種下的“迎雪玉梅”變了。
如今剛入秋,他記得那株梅花的綠葉還未落下,更是沒有開花。
可如今綠葉掉光了不算,在最頂端是枝椏上開並蒂開著兩朵玉色的臘梅,清香撲鼻,讓濮陽澈一陣恍惚。
再看樹下,竟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圍著臘梅數跑圈圈,方才的嬉笑聲就是從他嘴里發出的。
濮陽澈平靜的碧眸掀起了巨浪,眼前的場景太詭異,完全不可能發生的!
小奶娃卻在這時突然掉頭看向他,胖嘟嘟的小臉上揚起更大的笑臉,桃花眼兒更是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一蹦一跳地朝他奔了過來,嘴里嚷嚷著︰“爹爹!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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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本能地要挪開步子,可對上小奶娃那張燦如暖陽般的小臉,心像是被猛然撞了一下,不知為何,竟忘了避讓。
晃神間,雙腿已被小奶娃牢牢抱住,他渾身一震,僵得厲害。
小奶娃頗為辛苦地仰臉看他,奶聲奶氣地控訴著︰“爹爹,你可不可以矮一點,這樣看你,我好累哦!”
小奶娃的聲音甜美膩人,抱著濮陽澈的雙腿努力往上攀爬的小模樣更是可愛得緊。
再冰冷的心,也該被小奶娃的一舉一動給萌化了。
不知不覺間,濮陽澈竟蹲了下來,為方便小奶娃不那麼累,單膝跪著。
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他周身渾然天成的尊貴氣焰,舉手投足盡顯風華。
饒是如此,還是高了小奶娃一個腦袋還要多。
微風襲來,香氣滿園,將這一大一小酷似的兩個人包圍其中,賞心悅目。
小奶娃用力皺著瑩潤的鼻頭吸著周圍的香氣,轉而又撲過去勾住濮陽澈的脖頸,膩在他懷中,嗔聲嗔氣地控訴起來︰“爹爹,你怎麼都不在娘親和我身邊,你不喜歡我們麼?”
從小奶娃出現到如今,濮陽澈都未理清過思緒。
被他這麼一問,才細細看他。
濮陽澈墨翠的眸子再次閃爍不定,這個小奶娃竟與自己小時候幾乎一般無二。
不過,他卻有一雙與他如今一模一樣墨翠的瞳孔。
這••••••難道真是他的孩子?
微甩了下頭,怎麼可能!
他至始至終只有過刑若悠一個女人,如今她失蹤了十個月,可眼前的小奶娃看起來至少有兩三歲,如何都不可能是他和刑若悠的孩子。
意識到濮陽澈的走神,小奶娃不滿地嘟起小嘴,兩邊腮幫肉鼓鼓得越加可愛,饅頭似的小手湊到濮陽澈面前不停地晃悠,直到濮陽澈的視線重新聚焦,小奶娃才繼續道︰“爹爹!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頓了頓,繼續道︰“我就要出生了,周圍一大幫人想要娶娘親,做我的爹爹。你若是再不來,娘親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雖然小奶娃的話很無厘頭,卻讓濮陽澈微蹙眉,良久才道︰“你,為何喚本王爹爹?你的娘親,又是誰?”
小奶娃一听,小嘴嘟得更高了,小臉因生氣顯得通紅,推了濮陽澈一把︰“娘親不肯認我,爹爹也不肯認我!那你們當初為什麼還要創造我!哼!”
言罷,小奶娃松開纏著濮陽澈的雙手,撒開小短腿兒就要跑。
在小奶娃離開的瞬間,濮陽澈心間一緊,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難受得厲害,不知不覺就伸手又將他拉了回來,難得放柔了氣場,竟還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
嗯!軟嫩q彈,手感甚好!
小奶娃卻不吃這一套,拍開他的手指,冷哼著將臉別向一旁。
濮陽澈不僅沒有生氣,心情竟難得放松下來,淺笑不自覺地于嘴角蔓延,魅人心魂。
若是被獵影等人看到自家王爺逗弄孩子的場景,絕對會以為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小奶娃眼角的余光看到濮陽澈的笑顏,登時痴了,也忘了生氣,愣愣將他看著,良久才吸了吸口水︰“爹爹,你好美哦!跟娘親一樣美!”
“吧唧”一口,就這麼精準無誤地親在了濮陽澈微揚的嘴角上。
若是被刑若悠看到這一幕,肯定會醋意滿天飛。
憑什麼對老爹又是親又是迷戀的,對她就是直接張嘴開啃,她可不會忘了那一口有多疼!
她也不想想,人家小奶娃是急中生智,想將她喚醒呢!
這還是濮陽澈被除了刑若悠意外的人親,難得竟有一絲窘意,只得轉移話題︰“你,為何在此?”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小奶娃懊惱地撓了撓頭,“爹爹,我就要出生了,你趕緊來找娘親和我,不然娘親就要被其他男子搶走了!”
“你娘親,是誰?”問出口時,濮陽澈居然有些緊張。
眼前的小娃分明兩三歲了,卻說自己沒出生,著實匪夷所思。
“娘親就是娘親呀!”小奶娃畢竟還小,轉悠著眼珠子環視了周圍一圈,小胖手一指那顆“迎雪玉梅”,“喏!那棵梅花樹就是你和娘親親手種下的!”
順著小奶娃的視線望去,濮陽澈又是一顫,看向小奶娃的眼神都變了,聲音也緊張到顫抖︰“你娘親,在哪兒?”
他倒希望是上蒼感受到他思妻心切,派來的小仙童指路。
豈料,小奶娃的眉頭卻越收越緊,最後苦惱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爹爹你一定要快點來,因為我出生之後,就不能這樣再找你了,也會不記得今天的事情的!”
說到這,小奶娃的小小桃花眼突然撐地老大,“哎呀”一聲,從濮陽澈身上掙脫開來,焦急道︰“娘親要生了!我不能再跟你說了!”
言罷,蹬著他的小短腿兒飛快地跑開了,邊跑還不忘邊回頭道︰“爹爹!你一定要快點來呀!”
濮陽澈想追上去,可小奶娃卻突然消失不見,周圍的場景瞬息萬變,視線模糊了又清明,卻重回了那紙休書上。
竟是夢?
指尖輕撫過嘴角,眉心再度皺起,為何感覺如此真實?
若是在知曉那段隱秘的史實之前,他或許當真會將其作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如今在他的觀念中,再光怪陸離的事情也有可能是真實的。
刑若悠墜崖失蹤至今,整整十個月零八天。
而在她墜崖的前兩夜,他還對她••••••
她當時累極昏睡了過去,應該沒有如往常那般用她的特殊方式避-孕。
難道真的••••••念及此,濮陽澈再無法淡然,期待、內疚、自責、心疼、焦急等情緒同時爆發,近乎要將他淹沒,卻更堅定了他要尋到刑若悠的決心。
他們的孩子,是他們愛的結晶,該他們一起撫養成長的。
若是真有人敢覬覦他的妻子,他會讓那人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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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苗疆年輕一輩,許多男子們皆驚艷于刑若悠的美貌和氣質。
只要她一露面,舉手投足都讓他們挪不開眼。
可他們哪里敢跟神子和戰啟 飭餃絲墑敲緗 皇 謀涮 侗 觳牛 艋瓜胊諉緗 歟 筒灰 ヴ魏稀 br />
美人嘛,遠遠欣賞欣賞也是好的。
其實拋開那些讓人頭疼的情愫不說,刑若悠倒是覺得神子和戰啟岬男願褳Χ運 奈縛 br />
一個看似風騷自戀,嗜錢如命,實則善良體貼,深明大義。
另一個器宇軒昂,頗有大將之風,卻也心細如塵,絕對的暖男!
當然了,刑若悠從來都只當他們是朋友,也生不出什麼其他的心思。
反倒是他們兩位,以往都是女子追著他們而不得,而如今刑若悠越是拒絕他們,卻越發燃起了他們內心的斗志,還真是不管不顧一頭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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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刑若悠作勢起身,神子忙一手攔下︰“悠悠,這大塊頭的家在對面的樹上,隔著老遠,你即將臨盆,該好好靜養,怎能還這般折騰本神子的孩子!”
“誰剛剛說孕婦不宜久睡的?”刑若悠沒好氣地對他翻白眼。
還有,明明是她兒子,什麼時候成他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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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是神子的真名。
放眼整個苗疆,除了樂翎出門游歷的父母外,也就戰啟岣藝餉椿剿 恕 br />
不僅是因為他們倆有著相差不多的實力,更因他們自小一起成長歷練,有著過命的交情。
雖然看似為了刑若悠斗得天翻地覆,其實不管刑若悠最終選擇是誰,他們都不會記恨。
若是刑若悠同時喜歡上他們兩,他們也能接受。
畢竟在苗疆,風氣比中原要開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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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搶,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
“是本神子的!凡事得講個順序,你休要胡攪蠻纏!”
“我的!後來居上你沒听說過嗎?!”
••••••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爭得起勁,阿木和阿瑩卻無語地望天花板,若是讓苗疆其他人見到向來奉為天神的神子與最崇敬的“大將軍”為了一個女人這般不顧形象地粗聲爭執,大伙兒眼珠子恐都得掉地上。
刑若悠無奈地掏了掏耳朵,這三個月來幾乎每天都是如此。
有時候他們一言不合,還會大打出手。
他們二人打斗時故意隱藏了玄氣的光芒,刑若悠至今都還不知他們的實力到達了如何的境界。
為避免這方寸之地被二人拆台,刑若悠揉了揉愈漸疼痛的太陽穴︰“好了好了,不是都答應你們讓孩子認你們做義父了麼,再吵下去,本姑奶奶可要反悔了!”
都說孕婦脾氣到,刑若悠這還算好的了。
不過刑若悠可不是隨意答應他們二人做孩子的義父,神子對她和腹中胎兒有救命之恩,當他提出想做孩子的義父時,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雖然刑若悠早看出來那是神子追求她的迂回戰術,但卻無傷大雅。
至于戰啟幔 諉緗 孕倘粲埔彩欽展擻屑選 br />
上回遇到群狼的危機已經讓刑若悠心生警惕,對幕後黑手也有了想法,只不過先前她實力差了別人不知多少倍,公然向神子揭發黑手又擔心引起苗疆不必要的混亂,選擇避讓。
可只要她出門,對方就變本加厲地在背後陰她,還幾次都是戰啟嶂 嚴鍘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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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提出想認孩子做義子的要求,她自然也沒有拒絕。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刑若悠不知自己這副身子還能撐多久,而濮陽澈又遠在萬里之外,她需要找一個真心待孩子的靠山。
半年的朝夕相處,刑若悠對神子樂翎和戰啟岬娜似吩繅咽 羰親約耗程 嫻娜鍪治魅ュ 詠桓 嵌 爍 材馨殘摹 br />
不過話說回來,刑若悠當初以為自己只剩一年的性命,只想著將孩子生下來,將後事托付好。
可她自從激發了體內的玄氣,依照此地稀疏的靈氣開始修煉以來,體內的毒素反而逐漸沉寂下來。
雖然依舊無法根除,卻也沒有躁動。
只要不毒發,她暫時就沒有生命之憂。
她如今的修為已到達橙玄第九重的巔峰,離黃玄只差臨門一腳。
短短半年,就有如此成就,用阿木和阿瑩羨慕嫉妒恨那酸溜溜的話來說就是“天賦居然和神子一樣變態,神子看上她也不足為奇了”!
玄氣還為她腹中的胎兒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胎兒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毒素的侵蝕,而且得到了玄氣的滋潤,發育得異常健康。
刑若悠覺得,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往後肯定是個皮糙肉厚的主兒。
她從萬丈懸崖墜入寒潭,這小家伙都奇跡般地抗了過來,還怕這點兒毒素不成!
想著,刑若悠的手掌不自覺地撫上了圓滾滾的肚皮,眼光柔成一片,母性的光環讓她看起來越發沉靜絕美,如空谷幽蘭般清麗脫俗。
見此,原本還準備互掐的神子樂翎和戰啟崍 絛菡劍 蛔笠揮易 謁 裕 街環羯 囊斕拇笳僕 備 諦倘粲頻男 稚稀 br />
“悠悠,讓我听听,是不是咱們寶寶又調皮了!”
言罷,神子朝戰啟岬 艘桓 逍允 愕睦餮郟 故歉┤斫 涮 倘粲頻畝瞧ゃ br />
“唔!”
他還沒貼上,刑若悠卻先是悶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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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戰啟嶧姑歡 鰨 倘粲迫從質敲坪 松 br />
神子埋怨的話還沒說出口,刑若悠卻左右看了他們一陣,甚是淡定道︰“我覺得,我可能,應該,或許,是要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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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生了呀!”
神子樂翎和戰啟嵬 鋇潰 蛭 倘粲頻牡 橇┬埠艿 br />
下一瞬,二人幾乎同時暴跳起來︰“什麼?!要生了!”
“快快快!去請穩婆!”
“對對,多請幾個!把整個苗疆的穩婆都請來!”
“就是!阿瑩,你去把本神子煉制的那些補品丹藥都拿來!”以防不時之需!
這時候樂翎倒是出奇得慷慨,戰啟嵊制衲藶 螅 Χ宰哦悅嫻拇笫鞣懦雋稅島牛 筒恍牌床還 飧隼拄幔 br />
待阿木和阿瑩匆匆出門,神子樂翎和戰啟岱 中倘粲撇喚雒揮腥縵胂籩刑稍詿采咸鄣麼蠛按蠼校 吹蠱 ㄉ襝校 棺魘埔 酒鵠礎 br />
這一唬可非同小可,二人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過去攙扶。
“悠悠,你太不乖了!趕緊躺著!”樂翎難得對刑若悠說了句重話。
“就是!邢姑娘還是安心躺著吧。”戰啟崮訓糜肜拄嵯敕ㄒ恢隆 br />
看著一左一右將她當國寶保護的兩個男子,刑若悠笑得有些無奈,還有些窘︰“那個,孕婦在生產之前,需要稍微適度地走走。這樣,呃,更利于生產。”
她總不能用現代的知識解釋,說走走有利于某處張開吧••••••汗!
“真的嗎?”樂翎將信將疑,他怎麼從來沒听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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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事,十幾個穩婆就被請了過來,樂翎和戰啟崴淙徊磺椴輝福 故潛磺 雋嗣磐猓 辜鋇牡卻 擰 br />
從日頭在正上空,一直等到了近乎午夜,一聲稚嫩的啼哭終于讓一屋子的緊張氣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喜悅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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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二人還以為待孩子出生後會爭相恐後去抱,可這時竟挪動不了步子,只是緊張地盯著房門口。
直到阿瑩激動地從里頭跑出來,紅紅的臉上滿是興奮︰“生了!生了!刑姐姐生了個小弟弟,超可愛!”
二人這才回神,可剛挪動了一步,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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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好幾抹身影前後來到他們周圍,是苗疆的幾大長老,他們皆驚訝無比地望著天空的異象。
原本漆黑的夜空因突然的爆破被照得通明,就在他們頭頂不遠處的天空,如同一片火海蔓延。
良久,一顆閃著極其耀眼白光的火球狀直沖天際,比日光仿佛更為閃耀。
霎時間,原本漆黑的夜空如同白晝。
眾人尚未從震驚中回神,火焰的西南和東北方向又飛出兩條金光燦燦的火線。
火線繚繚繞繞,靠近東北方向的火線逐漸幻化成一條活靈活現的飛龍,而靠近西南方向的火線則幻化成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火鳳。
金色的飛龍和火鳳在空中盤旋了一陣,才直奔那顆耀眼的白星,將它包裹其中,圍繞著它盤旋飛舞。
一時間,龍吟鳳鳴響徹天際,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整個風雲大陸都為之震撼。
良久,空中的幻想才逐漸隱沒,夜空恢復了黑暗,唯有那三顆聚在一起的星星格外閃耀。
“是••••••是皇星歸位!龍鳳輔佐!”大長老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繼而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樂翎,“神子,那中原女子是否今日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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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若悠經過這半年的修煉調養,身子骨比以往還強悍了不少,生產過後也只是虛弱了些,精神倒是還好得很。
方才天空中的異象,她通過窗戶看得清楚,不過並不覺得與她有什麼關系。
俯身看著那一小坨在自己臂彎中酣睡的家伙,刑若悠眉宇間柔情盡顯,水剪的眸子越發盈盈欲滴,情不自禁俯身在小家伙粉嫩的小臉上輕啄了一口,生怕吵醒了他。
天知道他方才的哭聲有多驚人,可待外頭的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異象時,他竟呼呼大睡起來,完全不被影響,讓刑若悠一陣無語。
她先前還擔心那爆裂的異象會嚇著她的小不點呢,誰知完全是白操心。
小家伙蠕動了兩下小嘴,似乎被刑若悠剛才的輕吻打擾到了,竟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刑若悠緊張得以為他要發作時,他卻有慢慢闔上了眼,酣睡得更香了。
刑若悠長舒了口氣,眉心卻微微蹙起。
雖然只是瞬間,可她方才卻看清了兒子的眸色——墨翠色!
居然真的與濮陽澈一模一樣,漂亮是漂亮,不知往後會不會給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她有時間得看看能不能煉制出一個隱藏眸色的藥來。
••••••
刑若悠正欣喜地抱著兒子安眠,殊不知,苗疆的神殿中卻因她和剛出世的兒子,陷入火熱的唇槍舌戰中。
“神子!刑若悠是中原女子,天將異象,她卻正好在今日分娩,孩子定與皇星有某種關聯。今夜異象就在我們苗疆上空,風雲大陸其他修煉者知曉後定會爭相前來我苗疆爭奪,此女和孩子皆不能留!”說話的是二長老木旭,他知曉女兒木離霜因刑若悠的到來處處不順心,早就看刑若悠不順眼,抓著把柄就想將她除去。
他的妻子苗鳳凰也忙在一旁幫腔︰“神子,其他修煉者若是發現我苗疆下還殘余一條靈脈,定會全力爭奪,那時候恐怕會禍及我們整個族群!”
靈脈,就是靈氣的根源,早在三萬年前風雲大陸被切斷靈氣供給後,風雲大陸的靈脈也逐漸消散消失。
苗疆這一條因為長埋底地,地勢又極其特殊,才幸存了下來。
饒是如此,因為靈脈只出不進,三萬年來,也沒剩多少靈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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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長老除了大長老靜立不言之外,其他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基本上都是想將刑若悠二人驅逐出苗疆、甚至滅殺的彈劾言辭。
高聳神聖的瑩白寶座上,神子樂翎一席白色羽衣正襟危坐,唇角一直掛著淺笑,周身的氣息也安靜無比。
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不怒自威。
于神子樂翎身側站著的戰啟嵬 嗄露 套排 穡 幻靼啄切┤蚶醋在繼觳慌碌夭慌碌某ク廈牽 黿鍪且蛭 煒盞囊桓 煜螅 突怕頁閃甦獍隳Q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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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位長老爭論了良久,發現神子和第一高手戰啟嵋恢幣謊圓環 槁鄣納 舨胖鸞К躒 詈笳 鏨竦釹萑肓宿限蔚哪 病 br />
少頃,樂翎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角,抬眸淡淡地掃了眼在場的十位長老,清越的聲音平淡無波,卻蘊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霸氣︰“說完了?那就該本神子說了。”
若是刑若悠在此,鐵定會大跌眼鏡。
沒想到向來龜毛且自戀的神子樂翎,竟還有這般強勢霸氣的氣場,統治者的風範一覽無余!
果然,人不可貌相!
被樂翎的眼波一掃,先前一直沒玩沒了的九位長老立刻垂首不言,繃直的身體說明他們此刻很緊張。
他們跟在神子身邊做事許多年,知曉他平日並不會釋放威壓。
可一旦他釋放了威嚴,就證明事態很嚴重。
這不,似乎那位中原的姑娘就是他的逆鱗,正好被他們觸到了!
見他們各個垂首不言,樂翎才冷哼一聲,將威壓收回,接著道︰“三萬年前我風雲大陸慘遭不幸,祖先們含恨而終,留下的祖訓你們一個個都忘了嗎?!”
“神子贖罪!我等將祖訓謹記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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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忘,就應該知曉我們偏安一隅,並非苟且偷生,而是等待預言中五年後禁咒最薄弱的時期,”說話間,神子幽藍的鳳眸迸出暗芒,“你們覺得,僅憑我們一己之力,就有能沖破禁咒的實力?”
“你們如今實力最高的長老才達到藍玄第五重,連祖先們的皮毛都及不上,哪里來的自信?”
被這麼一說,包括大長老在內,十位長老的臉色都化作菜色。
沒錯,他們的實力或許在如今的風雲大陸幾乎能橫掃,但與他們的先祖相比,才真的是一個是螻蟻,一個是巨人!
可神子也沒必要說得這麼明顯吧,好歹也得給他們點面子呀。
神子才不會顧及那麼多,這幫人方才居然那麼狠心想至他的悠悠于死地,他沒動手已是最大的讓步。
想讓他好好說話,等他們有那實力的時候再說吧!
收到眾人求救的目光,為首的大長老不得不站出來︰“神子,眾人也多是擔心苗疆的安危,言語間才有些過了,還望神子海涵。”
神子涼涼地掃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們想到的,本神子會沒想到?異象本就在我苗疆上空出現,就算我們將刑若悠母子趕出苗疆地界,那三宮的人和極少數的隱世修煉者會相信他們不在我們這兒了?”
“再者,我苗疆之外有綿延千里的天然森林屏障。苗疆子孫,因靈脈孕育,修為本就比那些人高,還擔心守不住一個苗疆不成?!就是要他們群起而攻之,讓各自修為都得到歷練提升,最後我們和他們聯手,突破禁咒的可能性才更大!才可能恢復往昔的輝煌,一步步視線祖先們的遺願!”
提及祖先們的遺願,眾人都是齊齊一振。
他們確實安逸太久了,若是不磨礪一番,往後即便尋到了靈脈通道的禁咒方位,也可能沒實力沖破那道禁咒。
樂翎見眾人的反應,知曉還有的救,才放緩了聲音︰“或許天將異象不過是巧合,或許刑若悠的孩子真與皇星有莫大的聯系。但無論如何,本神子絕不會棄她不管。這話,本神子不想再說第二遍!”
眾人心中又是一震,這還是他們頭一回見神子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二長老木旭和三長老苗鳳凰偷偷對視一眼,各自凝眉,看來目前決不能動刑若悠,回去地先將女兒勸住才行!
神子卻在這時又道︰“至于我們的靈脈,經過三萬年的消耗,早已沒剩下多少靈氣,頂多也只能支撐個一兩年。若是那些修煉者們想要共享,本神子也不會介意的。你們如今就好好備戰吧!”
眾長老還未反應過來,一白一褐兩道影子自他們眼前掠過,哪里還有神子和戰啟岬納磧啊 br />
大家互看一眼,各自搖頭,他們二人鐵定是奔著刑若悠的剛出世的孩子去了。
沒錯,他們就是去看刑若悠的兒子。
這個義子剛出生,他們被天空的異象和一幫冥頑不靈的老家伙纏得脫不開身,好不容易將事情擺平了,終于可以見到他們的小小義子了。
二人暗自較勁,拼著速度想先抵達刑若悠的臥室。
誰知剛到門口,卻被阿瑩這個小丫頭給攔了下來,說是刑若悠母子倆累了一天,這會讓好不容易才睡下,不讓他們進去打擾。
二人那個憋屈的,對那九個碎碎念的長老的怨氣又多加了一層。
“阿瑩,你究竟是本神子的丫鬟,還是悠悠的丫鬟?”神子微眯著眼,警告意味十足。
小丫頭父母早逝,自小跟在他身邊,他就不信她這回不領情。
豈料,阿瑩想都沒想就道︰“神子往後要娶刑姐姐做神子妃,那刑姐姐就是家里的女主人,阿瑩自然不能不听她的話!”
喲!小丫頭這口才跟誰學得?!
阿瑩自見刑若悠的第一眼就對她有親切感,經過這半年多的想出,更是打心底里喜歡上了這個中原女子。
因為刑若悠身上根本沒有傳聞中千金小姐的嬌氣和怯懦,反而有著不亞于他們苗疆人的果敢和灑脫。
尤其是刑若悠的修煉天賦,更是讓阿瑩崇拜得要命,自然對她唯命是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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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個拳頭大小的白絨球已朝濮陽澈飛射而來,停在他肩頭慵懶地打著哈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濮陽澈和濮陽鈺皆感覺到果果身上的氣息有所變化,冰寒卻不滲人,頗為聖潔。
“小果子,你是不是晉升成功了?”濮陽鈺迫不及待道,頗為緊張。
他自然也知曉果果晉升到聖階靈獸後,與刑若悠的心神聯系會更牢固,能感知她所在的位置。
果果是天地靈氣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冰凝果孕育成的魂體,原本晉升就比普通的靈獸要快得多,但至少也需要十年。
在這近三年的時間里,但凡出現了能加速果果晉級的天才地寶,濮陽澈都會不惜任何代價都會將它弄來給它,才讓它的修為一步步攀升。
在一個月前,竟陷入了休眠晉階狀態。
如今醒了,極有可能說明它晉階成功,濮陽鈺如何能不驚動,不緊張!
反觀濮陽澈,他的俊顏雖依舊淡然無波,可眼底的波濤卻一浪高過一浪。
果果搓揉著眼楮好不容易清醒了些,見濮陽澈和濮陽鈺皆一瞬不瞬盯著它,感覺壓力山大,抖動著渾身毛茸茸親昵地蹭著濮陽澈撒嬌︰“爹爹,果果晉階成功了!現在能感覺到娘親的大致方位呢!”
“真的嗎?!她在哪兒?!”急急開口的是濮陽鈺。
濮陽澈雖為開口,可長袖中的雙拳卻拽得死緊,隱有青筋暴露,周身竟控制不住地輕顫。
終于,有了她的方向!
果果得意地眨巴著大眼,但感覺到濮陽澈的緊張情緒,也不賣關子,小眉頭一跳一跳道︰“我感覺娘親離我們好遠好遠,但是就在那個方向!”
說著,從它原本圓球狀的身子中竟伸出了一條短小可愛毛茸茸的手臂,往某個方位一指。
濮陽澈和濮陽鈺同時舉目望去,心下微驚。
那個方位是蜀國所在的西南方,還可能,更遠。
意識到這一點,濮陽鈺幾乎跳腳︰“三哥,若悠不會是在傳聞中苗疆的地界吧?!”
蜀國本就因內戰比魏吳兩國還要亂,據說蜀國西南邊境以外,從前兩年開始句莫名聚集了傳聞中三宮的修煉者和一些隱世高手,他們像是約好了般集體探入原野森林攻擊苗疆。
好在苗疆實力不弱,又擁有得天獨厚的地勢,才將這些高手一直阻攔在原野森冷之外。
那里可是如今風雲大陸最亂最危險的地方,若是刑若悠真的在那里,濮陽鈺不敢想下去。
濮陽澈卻與濮陽鈺此時焦慮的心情截然不同,他倒真希望刑若悠在那里,這樣就能解釋為何她一直沒有回來尋他。
雖然他覺得這種想法有自我安慰的嫌疑,但他只能這樣想。
若非如此,濮陽澈擔心自己會失去尋找她的勇氣。
有了她的下落,他竟生出一股近鄉情怯的怪異感,不知她有沒有原諒自己,心里究竟還有沒有他••••••
突然想起夢中與他酷似的那張小臉,濮陽澈更是一陣悸動。
他和她,真的有了一個孩子嗎?
濮陽鈺見自家三哥神情有異,頗為不放心︰“三哥,你若打算去尋她,我跟你一塊兒去!”
雖然在感情上決定退出,可沒有親眼確定刑若悠安然,他如何都無法真正安心。
濮陽澈眉心幾不可見地微蹙了一下,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魏吳兩國冬季暫時休戰,前線還有濮陽軒和眾多能人異士,就算濮陽鈺不去,吳國也攻不過來,頂多就是讓濮陽軒趁機奪些權勢罷了。
自從二人從瀟妃口中得知三萬年前的那段真相後,對皇權的崇尚逐漸淡了,心境也開闊很多。
若非吳國一直不願休戰,他們根本不想打下去。
畢竟,戰火連天,受苦的是天下蒼生。
“耶!一起去找娘親了!呵呵呵!”果果高興地在濮陽澈的肩頭歡跳起來,卻迎來了二人詫異和詢問的目光,眼珠一轉,兩條和手臂一樣的小短腿而也從身子下方升了出來,甚是得意道,“爹爹,漂亮叔叔,你們沒發現果果跟以前不同麼?”
濮陽澈不為所動,濮陽鈺的額頭則掛著三條黑線,不就是多了四肢麼。
不過,越發怪異了!
果果渾然不覺濮陽鈺鄙視的目光,繼續自吹自擂︰“果果晉升到聖階後,可以魂肉合一,再不用只能在這麼小的地方玩耍了!只要爹爹隨身帶著冰塊,每隔七天讓果果變為原型進去涼快一個小時,就可以了!”
一听之下,二人同時往那冰牆的裂縫中望去,果然不見了那株冰凝果的影子。
濮陽澈萬分慶幸當初他听了刑若悠的話,給冰凝果留了一條生路。
他能解毒,它功不可沒。
如今尋刑若悠,依舊離不開它。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為了能盡快見到他的若悠,或許他得多做些善事了。
••••••
蜀國西南面邊境處,一輛馬車在山間小路上徐徐而行。
頗為奇怪的是,馬車前竟沒有馬夫駕馬,可馬匹卻有條不紊地走著,在分叉路口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往最近城鎮的正確路。
馬車內的空前還算寬敞,唯一的一張被人改造過的床榻上,看似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年側身睡得正甜,渾然不被山路的顛簸所影響。
他的身子佔據了整張床榻的四分之三,徒將邊邊的可憐角落留給了一個小小身子。
小身子穿著雖樸素,可卻掩蓋不了他與生俱來的優雅貴氣,粉雕玉琢的萌樣兒足以迷倒萬千男女老少,風靡整個大陸。
小家伙懷中縮著一團像刺蝟又不像刺蝟,像老鼠又不是老鼠的銀色東東。
一人一寵的腦袋隨著馬車的節奏一點一點,竟也是在睡覺。
小家伙和少年中間,還躺著一只遍體通黑的貓咪,它的睡姿才是最為**慵懶。
貓能做成這樣,也是極品了。
原本走得挺好的馬車突然停住,貓咪赫然睜眼,金光四射,不過很快又暗了下去,閉目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小家伙和懷中的寵物卻被這急剎車給吵醒了,同時揉了揉朦朧是睡眼,掀開車窗,小嘴頓時張成了o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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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馬車前後已被十來個衣著襤褸不一的男子包抄圍住。
從這些人的裝扮上看,多半是佔山而居的山賊。
果然,騎在馬上個頭最魁梧的大漢發話了︰“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稚嫩無比還帶著奶氣的童音打斷了︰“這位爺爺,這條路上根本沒什麼大樹呀?而且,從路面被碾壓的土質成分來開,這路開了至少有百年之久。爺爺你看起來頂多六七十歲,怎麼可能是你開的路呢?”
涼風過境,鴉雀無聲。
爺爺?!
山賊頭兒滿面的胡須狂抖,他分明才三十出頭,居然被人喚作“爺爺”!
這還不算,居然說他看起來頂多六七十歲!
有這麼詆毀人的嘛?!
而且,誰要跟他理論樹還是路的,听不出來是搶劫的開場白嘛?!
眾山賊齊齊掉頭看向自家老大,在接受到老大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後,立馬低了頭。
可抖動的肩膀卻說明他們此刻忍笑忍得異常辛苦。
山賊頭兒為挽回方才的失態,冷哼一聲,周身戾氣暴漲,怒容滿面地盯著窗口的那張小臉,喝到︰“小子!把你爹娘叫出來,老子要搶劫!你滾一邊兒去!”
刑小樂似懂非懂地眨巴了幾下桃花般的眸子,眼底一絲墨翠流露,轉頭看著依舊在熟睡中的少年,很是為難地皺起了小眉頭,又將小腦袋伸了出去,甚是認真道︰“大胡子爺爺,我娘親,呃,不對,我爹爹還沒睡醒,噓!你們小聲點哦!爹爹的脾氣不太好,小心被揍!”
無比天真的話語,卻讓在場的山賊沒又雷了一圈。
奶-奶-的,他們佔山為寇有一年多了,打劫過的車馬少說也有上百,從來沒見過遇見打劫居然還敢抱頭大睡的!
這對一干山賊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太不把他們當回事了!
“老大!別跟他們廢話,直接開搶就是!”
“他們連個隨從都沒有,就父子兩個,肯定沒啥值錢的!”
“那倒未必,你看這小子長得粉嫩欲滴的,說不定是哪個世家公子流落在外逃亡,身上寶貝肯定不少!”
••••••
十幾個山賊你一言我一語的,原本清冷的山谷瞬間嘈雜起來。
刑小樂轉動著小腦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腦袋縮了回去,放下了窗簾。
山賊們以為他怕了,總算找回了點面子。
誰知,這回車簾卻被直接掀開了一角,刑小樂半邊身子都露了出來,語出驚人︰“大胡子爺爺,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該看大夫,怎麼還可以騎馬在寒風中到處招搖呢!”
還沒等山賊們緩過神,他卻又自顧自道︰“呀!我知道了,你們肯定是身上沒錢,看不起大夫。哎,看在你們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幫你們看一次吧。”
言罷,刑小樂也不管一圈在寒風中凌亂的山賊有多呆滯,抖動著兩條小短腿而好不容易才從馬車上跳下來,右手還拿著一個比他還大上一倍的醫藥箱,歪歪扭扭地行至山賊頭兒的大馬前,仰臉看他,比星辰還閃耀的眸子天真無邪,軟糯糯的童聲如天籟般暖人心脾︰“大胡子爺爺,你臉色紅腫犯黃,爹爹常說這是乃肝火過甚,導致心脾堵塞所致。唔,你肯定很長時間都沒睡好覺了,還經常頭疼難忍,我說得對麼?這病情看似輕緩,可卻決不能怠慢。長久下去,大胡子爺爺恐怕得歸西了!”
凌亂中的山賊終于回了神,離山賊頭兒最近山賊神色一凌,立馬上前喝到︰“小子!你找死是不是,敢詛咒我們老大!”
言罷,那山賊還將腰間的佩劍抽出了一截,想嚇他回去。
刑小樂不僅沒有被唬到,反而朝那山賊甜甜一笑,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小梨渦,無比認真道︰“刀疤爺爺,你別急,等我看了大胡子爺爺的病,再來給你看病!”
又一個“爺爺”,刀疤山賊都還沒到三十歲,欲哭無淚,正要發作,卻被山賊頭兒一個狠戾的眼神盯的縮了回去。
山賊頭兒居高臨下將看著刑小樂︰“小子!你真能醫好本大爺的病?”
“當然咯!”刑小樂毫不猶豫地點頭,小手招招,“你下來,太高了我沒辦法給你把脈!”
“老大!”
眾人見山賊頭兒真跳下了馬背,生怕其中有詐,也對他的做法很不解。
老大這不是瘋了吧,那孩子看起來才兩三歲,怎麼可能會看病!
還是看著小孩太過可愛,所以心軟了?
不過要他們真對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娃娃下手,還真有點難!
只有山賊頭兒自己知道,方才刑小樂描寫全部正確,他困擾了多時,也抓了不少大夫看病,可都不頂用,如今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刑小樂胖嘟嘟的兩個指頭煞有其事地放在大胡子的手腕作把脈狀,它肩頭的小銀縮成一小團,兩個黑不溜秋的大眼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山賊。
只要他們敢對它的小樂樂做出越軌的行為,它就會立馬撲過去咬死他們!
哼!小樂樂是它的,誰都不準欺負!
這邊,刑小樂已經斷定山賊頭兒的病情,打開碩大的醫藥箱給他配了藥,當真轉頭朝刀疤山賊招收︰“該你了,快來吧!”
刀疤山賊一愣,見老大居然對他點頭,只能上前去。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內,原本是山賊風風火火打劫的場面,最後竟演變成了刑小樂臨時行醫看診。
刑小樂雖小,身上卻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場,才會讓一眾山賊如此反常。
眾山賊有些是頑疾,無法驗證刑小樂的醫術。
可有些是急性病,當場就見效,對他的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最後竟打消來搶劫的念頭,將他們的馬車放行了。
目送馬車揚塵而去時,山賊頭兒立刻命令道︰“通知前面的兄弟們讓行,沿途保護好他們。”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他們佔山為寇也是情非得已,卻非無良之輩。
刑小樂沒想到自己的小嗜好犯了之後,換來的卻是一路的太平無事,此時正在心疼藥材呢!
哎!
這些可都是上等的藥材,得多少銀子呀!
幸虧不是自己的,不然他才不舍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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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瞄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少年,刑小樂暗松了口氣,朝肩頭的小銀擠眉弄眼︰還好,娘親沒醒!
不然知曉他方才免費送出去那麼多藥材,還不知會想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法子玩他呢!
小銀回應著對刑小樂用力地眨眼︰還好,女魔頭沒醒,不然它和小樂樂又要被消遣了!
“狼狽為奸”的一人一寵還來不及得意,少年緊閉的雙眸赫然睜開,眸光瀲灩,芳華萬千,卻讓這一人一寵齊齊打了個寒戰。
小銀一下子藏進了刑小樂懷里,拿個毛茸茸的屁股對著床榻上的人。
小樂樂,女魔頭的眼神好可怕,還是交給你吧!
刑小樂雖听不懂小銀的話,卻明白它此舉的含義,略顯幽怨地撇了撇嘴角,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小銀真沒義氣!
抬首間,刑小樂如瓷器般白淨無暇的臉上綻放出甜甜的暖笑,用最軟最甜的聲音喚著︰“娘親••••••”
“嗯?”上揚的語調,意味不明。
刑小樂即刻捂嘴瞪眼,轉而換上了更甜更膩人的笑顏︰“嘿嘿,是爹爹,爹爹!你醒啦!是不是馬車太顛簸把你吵醒了?我這就讓小銀告訴白馬叔叔走慢一點!”
言罷,刑小樂也不等床榻上的人答應,抱著小銀就跑帶車簾旁嘰嘰咕咕去了。
女扮男裝的刑若悠看著兒子和小銀在馬車門旁與白馬交流,瀲灩的水眸微眯,眸光有些危險。
臭小子,當她是豬呢!睡那麼沉?!
她如今怎麼說也是青玄第九重巔峰的高手,山賊還在幾百米外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了,之所以不管不顧,是想考考他隨機應變的能力。
事實證明,兒子完全應付得過來,果然是她的種!
自戀的同時,刑若悠又有些疑惑,這臭小子明明才兩歲,懵懂是懵懂,可為人處世卻是一套一套的,完全不像個兩歲的小奶娃。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這小子也是魂穿過來,在她面前扮豬吃虎。
因為在刑小樂剛出生之後,就能听懂大家的言語,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喜好。
是以,刑若悠自他會開口說話起,就用各種現代語言套他的話,甚至還直接告訴他自己就是穿越過來的,想與他產生共鳴。
可事實證明,刑小樂真的不是穿過來的,只是比別的小孩兒聰明了,呃,一些。
刑小樂讓小銀與白馬大叔交流完畢,覺得後頸一陣陣涼,轉頭對上刑若悠那半眯的眸子,又是一哆嗦,連帶著懷中的小銀也是一陣哆嗦。
擔心刑若悠發現珍藏的藥材少了大半,他只得轉悠著眼珠子決定轉移話題︰“爹爹,你明明是娘親,為什麼要讓我喚你‘爹爹’?”
被問起,刑若悠側身,單手撐著下巴,優雅勻稱的身體線條,將她所有的風姿盡展無余。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在賣弄風騷!
“小樂,我美嗎?”
說話間,刑若悠還故意朝兒子拋著媚眼。
被迷得七暈八素的刑小樂呆呆地點頭,它懷中的小銀也呆呆地點頭。
刑若悠絲毫不覺“勾引”自己兒子是件無恥之事,笑容自唇間自然而然流出,馬車中都明亮了數倍。
“就是因為太漂亮了,擔心壞人會惦記上,所以才要女扮男裝,以防萬一嘛!”刑若悠故作憂愁,仿佛長得美就是她的錯,“若是我被別的男子搶走了,小樂可就沒有娘親了。”
“不要!小樂不要沒有娘親!”
言罷,刑小樂“嗖”地一聲跳上了床榻,兩手緊緊勾著刑若悠的脖子,小臉蛋兒窩在她頸間一蹭一蹭的。
那模樣,仿佛下一刻她就真要被壞人搶走,可憐兮兮。
刑若悠卻不為所動,繼續教導︰“所以呀,往後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叫錯咯!”
“嗯!”刑小樂用力地點了點頭,少頃,突然自她頸窩抬起小腦袋,“不對呀!娘親這麼厲害,不搶別人都算好了,怎麼可能被別人搶走?!就算被搶走了,我還可以去找神子爹爹和戰爹爹,壞人肯定打不過他們的!”
“呃••••••”刑若悠略顯苦惱地揉了揉眉心,兒子太聰明貌似並不是件好事,心累啊。
“小樂。”
“嗯?”
“你是不是動了我的藥箱?”
“呃,那些爺爺們好可憐,我就給他們看病抓藥了。”
“他們是山賊,專搶人財貨,那被搶的人不是更可憐?”刑若悠心中微嘆,兒子太善良,她擔心他往後吃虧。
“那,怎麼辦?”刑小樂小臉扭成了一團,娘親不是經常告訴他,要幫助該幫助的人嗎?
刑若悠起身將他抱在腿上坐著,難得細聲細氣教導著︰“若是這群山賊劫富濟貧,那就是大俠,你幫助他們也沒錯。但是若是一群不分青紅皂白燒殺掠奪的人,即便他們病入膏肓,也不用去救。必要的時候,還可以讓他們病得更嚴重,這叫為名除害!”
刑小樂眨巴眨巴了幾下剔透的眸子,恍然道︰“剛剛那些爺爺雖然丑了點,凶了點,但是最後並沒有搶娘親和我的東西,還給我們放行,是不是說明他們不算太壞,幫他們還是可以的?”
“算是吧,他們雖然人丑,心卻不丑,還招呼這一路的山賊都不準打劫我們,你也不算白幫。”刑若悠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時間無法教兒子太多,他能理解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只不過,瞄了一眼她的寶貝藥箱,刑若悠臉色一沉︰“小樂,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
刑小樂一愣後,虛心地吐了吐舌頭,聲音也越來越小︰“我幫他們看病,開藥。”
“銀子呢?”
“沒,沒有收。”見刑若悠臉色越加地沉,刑小樂只得使出他的無敵撒嬌功,在刑若悠臉上一頓狂啃,“娘親,不氣不氣!我就用了一點點藥材,他們好可憐的!”
敵不過兒子的萌樣兒,刑若悠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故作凶樣︰“下不為例!”
刑小樂腦袋點得跟雞啄米般,還不忘與刑若悠拉鉤蓋章,以免她待會兒發現真相後雷霆大怒。
刑若悠總覺得兒子透著一股古怪,待到達下一個城鎮發現藥箱幾乎見底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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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小樂樂分明自己也很想看嘛!
不過,看在他給它買了那麼多新鮮的好吃的份上,它就不跟他計較了。
一人一寵本就沒多少點大,面對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卻絲毫不懼,小身子一閃,以難以捉摸的速度鑽進了人群。
不一會兒,擁擠的人群中不斷傳來吐槽聲。
“哎呀!誰踩了我的腳?!”
“啊!哪個兔崽子頂老子的腰呢!”
“靠!誰推我!”
“啊!非禮啊!拿開你的臭爪子!”
••••••
“肅靜!肅靜!”
中年男子的怒吼讓嘈雜的現場迅速安靜下來,眾人隱住滿心的疑惑和怒火,視線再度聚焦在前方的一塊碩大的空地上,心中卻憤憤不滿。
剛剛他們明明感覺有人在背後動手,可轉身卻什麼都沒發現,撞邪了不成?!
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小身影擠在了最前面,朝他左肩上的銀色寵物比了個“v”的手勢,總算可以看熱鬧了。
可是,一大圈人圍著一塊空地,很好看麼?
刑小樂正百思不得其解,方才那個中年的男聲再度響起,頗有威嚴︰“我們永興鎮的新衙門終于翻修成功,我們知縣大人大人才思敏捷,德高望重,希望在我們衙門口設計出既賞心悅目又便民利民的道路風景。大家也看到這片區域還沒有動工,召集大家前來,是為了集思廣益,若是誰覺得能夠設計出讓知縣大人滿意的道路和風景,可來本護衛這報名,一同前往知縣大人府中講解設計思維。倘若方案被知縣大人采用,賞銀一百兩!”
頓了頓,劉護衛繼續道︰“若是有人並無真才實學,想要渾水摸魚浪費我家老爺時間,被發現者,哼!罰銀一百兩!”
一百兩啊!
感嘆抽氣聲不絕于耳,在這個偏遠小鎮,一百兩銀子夠普通的一家三口至少一年衣食無憂,這誘惑不可謂不大!
可一想到濫竽充數的後果是罰一百兩銀子,那些完全不懂設計想踫運氣的人又不得不退縮。
別看他們知縣大人大人外表溫文爾雅,如謫仙臨世,可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兒。
還有知縣大人那位貼身侍衛,絕對是千里挑一的美男,可是渾身冷氣不斷,讓人心驚膽寒。
半年前,知縣大人剛上任時,他那仙姿玉容和那侍衛的冷酷俊朗,迷倒了不知多少少女的芳心,上門提親的媒婆都快將衙門的門檻給踏平了。
可那些媒婆無一都被拒之門外,卻百折不撓地繼續登門拜訪。
最後知縣大人身邊那位冷面侍衛實在看不下去,來一個他丟一個,來兩個他踹一雙,要多囂張有多囂張,這簡直是揉碎了萬千少女的放心。
也有人不服聚眾上門理論,結果那侍衛以一敵百,那些人各個都鼻青臉腫地出來,再不敢鬧事。
衙門原本就年久失修,經這麼一鬧,越發凌亂,那貼身護院便下令翻修。
說是翻修,其實就是直接重建。
先前百姓們還覺得用公家的銀子將衙門建得那麼豪華太過奢侈,可這半年來,永興鎮在這位新上任的知縣大人治理下,百姓的生活不僅沒有因蜀國內戰而蕭條,反而越發興榮,眾人對這位新上任的知縣大人逐漸改觀,也不那麼在乎重建衙門的事情了。
新衙門剛建好,要在衙門外設計道路風景,還給他們錢,大家越發崇敬這位知縣大人。
四下交頭接耳聲一片,已有不少人爭先恐後地舉手報名。
不多時,空地報名的人已有十幾人。
劉護衛的視線一一掃過,看到最後面是雙眸突然瞪得老大,微微眯起︰“小朋友,你站在這里做什麼?你爹娘呢?”
“我爹爹在家里,我是來幫你們知縣大人設計衙門外的道路風景的!”刑小樂仰臉看他,頗為認真。
設計個路就有一百零銀子呢!
娘親給他的零花錢最多才十兩,神子爹爹和戰爹爹給他的錢全都給娘親沒收了,說什麼小孩子不能懈怠太多私款。
他若是能夠自己賺一百兩銀子,再偷偷藏起來,就可以和小銀買很多很多好吃的呢!
越想,刑小樂臉上的笑容就越得意,晃得周圍原本準備取笑他的一干人一陣失神。
連見過不少世面的劉護衛都在心底連連感慨,聲音不覺放軟了很多,哄道︰“小朋友,我們是要去知縣大人的家設計道路,可不是你們小孩子這些過家家的游戲,趕緊回家去找你爹爹吧!”
刑小樂卻執拗地搖了搖頭︰“大叔,我是真的要去幫你們知縣設計路,才不是去玩!”
他是奔著那一百兩銀子去的。
“這,你若是不會又胡來,可是會被罰一百兩銀子,你爹娘肯定會罵你,听大叔勸,還是回去吧!”劉護衛難得耐著性子哄。
可刑小樂再度語出驚人︰“沒事,我爹爹有的是銀子,若是我設計不出你們大人滿意的路,爹爹會給你們錢的!”
眾人再度咋舌,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個仙童似的娃娃。
他的衣著雖普通,可樣貌卻是萬里挑一的靈動可人,包子般的腦袋頂著一個小小的包子束發,明明是個小奶娃,但舉手投足間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尊貴氣質,竟讓人不自覺地升出一股臣服之感。
劉護衛越看越心驚,除了自己的知縣主子,他還從未對誰產生過這樣的感覺。
不自覺又多看了刑小樂幾眼,想著帶他去知縣府玩玩也無妨,知縣大人宅心仁厚,就算知曉這個小奶娃是鬧著玩,也未必會真罰他。
如此想著,劉護衛也不再勸,帶著十幾個人一並前往知縣府。
刑小樂走在最後,與小銀竊竊私語︰“小銀,要不你先回家告訴娘親,說我去知縣府做客,很快就回去了。”
小銀使勁地搖頭︰不要不要!它才不要單獨面對恐怖的女魔頭!而且小樂樂還弄丟了女魔頭那麼多藥材呢!
刑小樂小嘴一撇,很是無奈︰“好吧好吧,反正天色還早,我們在天黑前回家就是了。對了,我們的家在哪里來著?”
他好像,不記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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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伸爪撓了撓頭,它好像也不記得了。
一人一寵對視了少頃,眨眼,再眨眼,同時露出甚是無辜的表情。
好吧,只有等娘親/女魔頭來找他們了。
••••••
知縣府的後院設計得清雅絕俗,無論是亭台樓閣,抑或是花草樹木,都別具匠心。
看似無意間的一些裝點,細看之下卻能從中窺出些門路,竟像是某些陣法。
可見這間宅子的主人不僅心思玲瓏,品味更是別具一格。
一干人被劉護衛帶著進了後院,皆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這是他們頭一回來知縣府,沒想到知縣大人真是個內外皆修的奇才,先前那些信心瞬間被打得七零八落,不知待會兒究竟能不能設計出讓知曉大人滿意道路。
在眾人皆痴迷與眼前的美景時,身後傳來極細的“咦”聲,成功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小家伙,你‘咦’什麼?看到知縣府太漂亮,傻了吧!”刑小樂前面的一個少年忍不住嘲笑,他就覺得劉護衛太過寬容,設計這麼神聖的一項使命,怎能被一三歲不到的小娃這般褻瀆。
听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善,刑小樂天真無邪的眸子眨了又眨,眼底卻有精光流露︰“大叔,你若是沒信心,就先回去吧!不要擋在我前面!”
眾人先是一愣,繼而齊齊嗤笑出聲。
不僅是因為少年被一個三歲不到的小奶娃數落“沒信心”,還因為刑小樂那句“大叔”。
這少年他們都認得,是鎮上崔秀才家的寶貝兒子崔原赫,今年才十七歲,因為老爹有功名,在鎮上是有名氣的才子,崔原赫的才學在同輩人中也是佼佼者,看人自然帶著股傲氣。
眾人礙于他的身份,雖然早看他不順眼,卻不敢發難。
如今見一個崔原赫被一個毛頭小奶娃指著數落,暗笑不已,也都覺得解氣。
崔原赫還算俊朗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紫,正要發作,卻被劉護衛一個冷眼給瞪了回去,轉而只得狠瞪了刑小樂一眼,待會兒有的是機會羞辱這個熊孩子!
刑小樂朝著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他才不怕他呢!
沒走多久,一陣悠然婉轉的琴音自涼亭傳來,時而如歌如訴,時而氣勢磅礡,眾人皆像涼亭中望去。
薄薄的簾布下,一白一紫兩抹身影一坐一站,琴音正是出自那抹白色的身影之手。
那便是永興鎮的知縣大人。
很多人都覺得這樣一個該為人中龍鳳人,屈居與在這樣一個小鎮當知縣,絕對是大材小用。
可礙于知縣身旁那位冷面公子,誰也沒敢當面問這些話。
劉護衛帶眾人前往涼亭前時,還不忘囑咐︰“待會兒你們只管設計,千萬不要對著知縣大人和他的貼身護衛張望不休,明白了嗎?”
待眾人應了,劉護衛才帶著大家來到涼亭前︰“知縣大人,他們十三人都稱自己能設計出您滿意的道路風景,是讓他們現在就作畫設計嗎?”
“不必了,讓他們各自說出設計的想法即可。”清雅的嗓音混合著獨特的沙沙聲,琴音沒有止,簾布後的人也沒有抬頭。
而他身邊站著的那位紫衣護衛,眼神一直停留在白衣知縣身上,根本沒注意外界的人。
劉護衛給了那十三個人一個眼神,從最左邊開始,依次開始講解他們的設計想法。
果然是頭腦風暴,有說用花瓣鋪路,有說在路面瓖嵌寶石,還有說讓美女一直站在路邊迎接的••••••
听得刑小樂內心笑翻了天,他記得先前那位劉叔叔明明說知縣想要的是“便民利民”而且“賞心悅目”的道路。
他們那些人說的方案那麼費錢,也沒看出如何便民利民,太笨了!實在太笨了!
小銀也附和著搖頭晃腦︰太笨了!太笨了!連小樂樂的指甲蓋都不及呢!
尤其是剛剛那個崔原赫,還說什麼用金瓖玉打造路面,他當這里是皇宮呢,還金瓖玉!
可憐那崔原赫渾然不覺自己的想法有多不切實際,沾沾自喜中,說完後還炫耀似的朝刑小樂這邊盯了一眼,仿佛在說︰臭小子,你鐵定想不到這麼好的方式!
刑小樂甚是同情地朝他搖了搖頭,邁著小短腿而上前兩步,正準備說,一個酷酷的聲音夾雜著怒火傳來︰“什麼鬼點子!都走吧!一幫庸才!”
頓了頓,紫衣男子用酷酷的聲音繼續道︰“都跟你說了叫這些人來設計沒用,你偏不听我的!”
知縣未開口,先前那十二個人被數落,一個個面如土色,卻又不怎麼甘心。
紫衣男子見此,正要發飆,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卻冷不著飄進了他的耳朵︰“紫衣叔叔,我還沒說呢!”
紫衣男子原地愣了幾秒,一個凌厲的眼風飛向劉護衛,他辦事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居然連小奶娃也帶到他們住的地方來!
當他這兒是托兒所嘛?!
白衣知縣的眼皮卻稍稍抬了下,若有似無地朝那個小身影飄了一眼,隔著簾布看不清晰,卻讓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在紫衣男子發飆前,溫和道︰“哦?那你說說吧。”
“好的!”刑小樂對白衣知縣的好感明顯比紫衣侍衛強,搖晃著小腦袋有條不紊道,“想要設計出便民利民的道路,其實很簡單,你們先將衙門外的土都松一遍,撒些肥料,再撒些耐性極好的草草種子,一個月不用去管它,道路自然就出來了。”
“滿嘴胡言!知縣大人,你莫要听這小兒瞎掰,他什麼都不懂!”先前被數落的崔原赫立刻跳出來黑刑小樂,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誰知白衣知縣卻似乎感興趣起來︰“然後呢?道路怎麼就出來了?”
“你們想呀,衙門每天都有很多人進進出出,他們不一定是從同一個方向進衙門,可最終的目的卻都要到達衙門的大門。而撒了種子被經常踩過的地方,草草就不會長出來。沒有經常被踩或者沒被踩的地方,草草自然就長出來了,這樣路和草坪,不就顯而易見了麼!”
刑小樂兩眼放光,分心得頭頭是道︰“我娘親,呃,不對,我爹爹說,人們自然而然走出來的路,往往是自己覺得最便捷的,我們可以將這些道路留下,周圍的草坪想怎麼裝點就怎麼裝點,既便民利民,還賞心悅目!呃,還可以省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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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說完後,周圍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與他一起來的另外十幾個男子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完全不相信這種精妙又省力的造路方式竟出自一個看起來三歲不到的小奶娃之口。
天啦!!!
這小奶娃若真只有兩三歲,這腦子也太逆天了吧?!
還讓不讓他們活了?!
被打擊得最嚴重的莫過于崔原赫,他方才只想著能勝過眾人,將曾經所見的最奢華美妙的道路陳述了一遍,完全忘了此時身在一個小城鎮,這里根本沒有建設那種道路的條件。
稍一失神,竟讓一個小奶娃搶了功勞,而是還是個方才出言頂撞他的小奶娃,崔原赫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他剛想上前再誹謗這個小奶娃幾句,卻被一旁的劉護衛警告的眼神盯得不敢再言,垂眸掩去眼中的鋒芒。
他和父親屈居在這個小地方好幾年,待大業成後,還會懼怕這個拿拿雞毛當令箭的小小知縣不成,哼!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刑小樂身上,連白衣知縣也頓住了古琴上的雙手,抬眸審視十幾步外那個小小身影,流線般的唇角緩緩勾起︰“劉護衛,讓其他人退下吧。”
“是!”劉護衛應聲後,也不管其他人甘與不甘,直接揮手趕人。
刑小樂偏頭見碩大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在看看涼亭中的兩個人,眨巴眨巴了幾下魅人的桃花眼,這個大人好奇怪,讓大家退下了,又沒說選中他的方案,到底是選中了還是沒選中呢?
他還等著拿那一百兩銀子和小銀去買好吃的呢!
剛剛那一串串紅彤彤的糖糖好好吃,他還要吃!
可當簾布散開,刑小樂看到里頭坐著的知縣大人的真容時,突然覺得不那麼想吃糖糖了,撐大靈動的大眼,小嘴兒張成了o型。
這個男子,好漂亮哦!
雖然比起娘親和神子爹爹差了那麼一點點,可還是好漂亮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別看刑小樂年紀小小,對美的事物卻情有獨鐘。
就像,他特愛自家娘親,還有小銀,還有他的神子爹爹和戰爹爹,在他眼中都是美人。
忘了那一百兩銀子的事,刑小樂也忘了身在何處,邁著小短腿兒直接跑進涼亭,隔著古琴與白衣知縣對望,突然展顏笑了︰“美人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白衣男子微愣之後,清越的笑聲破唇而出,感染了整個涼亭。
他的年紀當眼前小奶娃的爹爹都夠了,他居然叫自己“哥哥”,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愁。
一旁立著的紫衣侍衛見白衣知縣對他人笑,這下可不樂意了,可又不好對一個小奶娃發難,掩嘴重重咳了兩聲。
刑小樂循著咳嗽聲仰臉望去,眼楮又是一亮,不過很快卻故作嫌棄狀,直言不諱︰“你沒有美人哥哥漂亮,咳嗽故意引我注意也沒用!”
“••••••”
誰要引他注意了,他是想引起白衣知縣注意!
見紫衣侍衛吃癟,白衣知縣垂首低笑。
這美人哥哥一笑,刑小樂眼楮比先前更亮了,繞過古琴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傻樂道︰“美人哥哥,我喜歡你,你給我當爹爹吧!”
刑小樂天生就有比常人敏捷數倍的直覺,無論他人如何偽裝,他就是能感覺誰對他真好,誰對他偽善。
一眼也能分辨出一個人究竟是壞人還是好人。
就像那群山賊,雖然各個都凶神惡煞,可刑小樂從他們身上卻感覺不到那種嗜血的戾氣,更多的感覺到的是一種正義之氣,所以才會毫不吝嗇地給他們治療。
他曾經將自己這種只覺告訴過刑若悠,可刑若悠只當是童言無忌,認為兒子就是比普通人聰明敏感了些,並不當真。
刑小樂對這個白衣知縣感覺格外親切溫暖,就想著這樣的人給自己當爹爹肯定會對自己特別好,所以賴定了!
若是刑若悠知道兒子出去一趟,居然給自己找了個便宜夫君,不被氣死,也得被氣得吐血三升!
別怪刑小樂的思想如何開放,他自小在苗疆長大,早已習慣了那里彪悍的民風,以為外面的世界也是如此。
白衣知縣明顯被刑小樂的話驚得不輕,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一空,就見刑小樂被紫衣侍衛拎著後領在威脅︰“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趕緊給老子滾!”
小銀見刑小樂被威脅,二話不說就朝紫衣侍衛攻了過去。
紫衣侍衛只覺眼前銀光一閃,一股危機席上心頭,丟下了刑小樂,本能地抽劍才險險擋過,心頭巨震。
他出劍的速度在風雲大陸論第二,絕對沒人敢認第一,剛剛那個是什麼東西,速度居然與他的劍不相上下!
刑小樂此時已抱著小銀藏到白衣知縣身後,桃花眼含著憤懣︰“不準你傷害小銀!不然我讓娘親,不對,讓我爹爹來揍你!”
紫衣侍衛脾氣本就不好,哪里受得了這樣激,想上前給他教訓,卻被白衣知縣揮手打斷。
白衣知縣擔心嚇壞了孩子,轉頭輕柔地拍拍刑小樂的腦袋,眼角的余光在看到他懷中那一團銀色的時候微頓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小家伙,你既然有爹爹,為何還想讓本官做你的爹爹?”
“我,不可以嗎?”刑小樂略顯迷茫。
一旁的紫衣侍衛冷哼出聲︰“當然不可以!哪有人有兩個爹的!”
“可是,我已經有兩個爹爹了呀!”刑小樂實話實話,轉而雙手扒住白衣知縣的衣袖,“美人哥哥,你也當我爹爹吧!小樂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哦,我娘親也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喲!”
懷中的小銀也跟著露出個小小腦袋,一個勁地點頭附和。
女魔頭太凶悍了,神子喜怒無常,戰勇士陽剛有余,若是再多一個這樣溫婉如玉的男子當小樂樂的爹爹,才能真正中和一下呢!
這回連白衣知縣那如玉的面容都變得有些許怪異,這小娃的思維果然異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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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昆來到此處從未以真名示人,乍一听有人喚他,驟然警覺,犀利如鷹的目光射向那抹天青色身影的同時,劍也動了。
見他凌厲的劍鋒掃來,刑若悠眼角幾不可見地抖了抖,這廝還是個暴脾氣,見面連人都沒看清就開打,真是絕了。
無奈歸無奈,刑若悠卻也沒閑著,身形一晃,輕松地躲過了對方的劍鋒,心情大好。
要知道,三年前在龍亭湖時,刑若悠根本避不開濮陽昆的快劍。
如今卻應付自如,她自然是得意非常。
她能感覺濮陽昆體內的玄氣也已被激發,不過還處于黃玄第九重巔峰。
別看離她只差一個玄階,即便是只差一重,修為也是絕對無法比擬的!
相對于刑若悠的好心情,濮陽昆此時心情要多糟有多糟,白日里被一個不知名的寵物避開了他的快劍,他只當是偶然。
沒想到晚上有來了個不知名的人,居然也能避開他的快劍,還如此輕松!
到底是他出問題了,還是整個風雲大陸出問題了,變態高手都跟大白菜似地了嘛?!
越想,濮陽昆心里越窩火,側身準備又朝刑若悠補一劍。
可借著銀白的月光看清刑若悠的容顏時,他抬至半空的劍倏然止住,身子一點點地石化,那雙鷹眸也跟著一點點撐大。
一陣陰風過境,濮陽昆猛然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身後的大樹上才不至于跌倒,低沉的聲音難得帶著顫︰“你你你,是人是鬼?!”
眼前這張臉濮陽昆怎麼可能不記得,雖然一副男裝打扮,可她並沒有在臉上做任何手腳,比前三年還要好認得多。
正因為如此,濮陽昆才會失態。
R王妃刑若悠墜崖至今,生死未卜,才引發魏吳兩國開戰。
刑若悠之前撮合過甦秦和濮陽昆的感情,濮陽昆看似對她百般生厭,內心卻對她一點都不排斥,甚至將她當做不可多得的朋友。
得知她墜崖後,他起初怎麼都不願相信,直到發現濮陽鈺和濮陽澈的失常後,才不得不信。
他沒濮陽澈和濮陽鈺那麼堅強的信念,覺得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為此,他難受了好一陣子,甚至至今想起,心里仍會覺得惋惜難過。
試想他原本以為死了將近三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就算定力再好,也扛不住呀!
刑若悠被他這麼一問,霎時明白過來,玩心一起,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抬眸卻換做淒涼幽怨的神色,聲音听起來輕靈飄渺,三分怨氣,七分孤寂︰“小昆,當年我待你不薄,沒想到我一去,你卻言而無信,讓我不得安生,只能來找你!”
“你!你別過來!”濮陽昆被她那滲人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繞著來到大樹後邊,死盯著她不放,“本王什麼時候言而無信了?!而且,又不是本王害你墜崖的!”
刑若悠沒說話,眼神中的怨氣卻越發濃烈。
濮陽昆以為提及她的傷心事,暗惱不已,還是道︰“本王沒有言而無信,當初決定幫三皇兄的,可三皇兄這三年除了尋你還是尋你,根本不管朝中的任何事。本王有什麼事情都是與六皇弟商議。蜀國內亂,六皇弟讓本王來這邊探察軍情的!”
刑若悠挑眉,明顯不信。
探察軍情也該去蜀國打得最為火熱的京都成都,跑到最西南邊疆,一駐就是半年,鬼才信!
“你別不信!本王原本是準備去成都的,可甦秦說先來周邊考察民情,再徐徐途之!”濮陽昆看出了刑若悠的懷疑,連忙又解釋道。
刑若悠再次揚眉︰“你說甦甦也來了?!”
“甦甦是你叫的嘛!”
觸及濮陽昆的逆鱗,他這會兒膽子突然壯了,也不管刑若悠是人是鬼就吼了回去。
刑若悠在忍不住嗤笑出聲,搖頭晃腦,滿眼鄙視,語氣甚是無奈︰“都三年了,沒想到你還是一副超級醋缸子的形容,就不能出息點兒!”
被一只“鬼”調侃,濮陽昆俊臉通紅,正要反駁,甦秦清越含笑的聲音卻自一旁傳來︰“他呀,就是小心眼兒,這輩子恐都改不過來了。”
“甦秦!”濮陽昆磨牙,他居然跟外人一起來拆他的台,太過分了!
轉眼間,甦秦已行至二人身側,眼神與刑若悠交匯時,二人同時揚眉淺笑,有重逢的驚喜,也因對方如此高深的修為而心驚。
刑若悠心驚甦秦的修為居然比她還高,她根本看不透。
甦秦則心驚的是刑若悠竟在三年內到達綠玄第九重巔峰的勢力,他的修為雖然步入了青玄第二重,那是加入軒轅宮之後得到了很多資源和契機,外加自身特殊的血統所致。
正因為此,他才不得不重新審視刑若悠,推測著她這三年的境遇。
“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品了茶再走?”甦秦的聲音再度打破了三人間怪異的氣氛。
“好啊!還真懷念你的龍井呢!”刑若悠答得自然,絲毫沒因三年的分別有所生疏。
有些朋友,看似並未深交,相處的時間或許也並不長,可情誼卻歷久彌新,一直長存。
而刑若悠和甦秦之間,正是這種感覺。
看著二人並肩朝屋內走去,濮陽昆才覺大事不妙︰“甦秦!她不是人!你怎麼可以帶她進屋?!”
甦秦和刑若悠的身形齊齊頓住,暢快的輕笑自甦秦唇邊溢出,刑若悠卻在暗自磨牙,眼角狂抽,轉頭狠瞪了濮陽昆一眼︰“你才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
這丫的居然能笨成這樣,還不如她家小樂呢!
殊不知,她如今還算是濮陽澈的王妃,也是濮陽家的人,這般罵濮陽昆,連帶著自己都罵進去了。
濮陽昆被這麼一吼,才驚覺似乎什麼地方不對勁。
轉頭看著月光下拉長的人影,恍然領悟,下一瞬,他卻又立刻暴跳起來︰“你!刑若悠!你居然敢撞鬼耍本王!”
“我一直沒說我是鬼,你自己理解有誤罷了!”刑若悠兩手一攤,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欠揍,在濮陽昆要徹底發飆之前,“嗖”地一聲率先 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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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與蜀國的邊境,防衛怎眼,一群如鬼魅般的黑影卻在這些戰士眼皮子底下輕松略過。
守夜是士兵只覺空氣突然波動了下,回身張望卻什麼都沒發現,只得繼續巡邏。
暗處,濮陽鈺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幾個縱跳追上了前面的濮陽澈︰“三哥,你們怎麼就直接沖人家軍營沖過去了?”
萬一被發現,讓蜀國以為魏國想要趁人之危,兩個的關系定然會緊張。
濮陽澈不言,速度不減反增,三兩下就將隊伍甩在了身後。
獵影見濮陽鈺滿眼無奈,好心在他耳邊低語提醒︰“六爺,王爺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王妃,才挑了最近的路走,哪里還顧得了這些。”
當初王妃墜崖,王爺沖冠一怒就讓兩個開戰,就算如今自家王爺做出再離譜的事情,獵影也相信絕對有可能。
濮陽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提速拼盡全力跟了上去。
奈何他拼了命修煉,如今的修為才至藍玄第五重,與自家三哥的差距還不是一般的遠。
好在自家三哥還算有點良心,並沒有馬力全開,他才不至于被徹底甩掉。
其實若是可以,濮陽澈真的很想下一刻就見到刑若悠,但一想到她最後的那個冷漠的眼神,總是會讓他心間一梗。
期待,緊張,無奈,心酸,迫切等心情混雜著他的感官,他這才一路一直瞪著濮陽鈺等人。
但內心,濮陽澈還是希望能第一個見到刑若悠。
殊不知,甦秦和濮陽昆早已捷足先登。
••••••
永興鎮知府的府邸,刑若悠見兒子抱著他的小銀在被窩中酣睡,水柔的目光越發柔美,俯身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才轉身朝甦秦和濮陽昆道︰“謝謝你們了。”
“舉手之勞,你何時變得跟我們客氣了。”甦秦今日與刑小樂相處了一下午,越發喜歡他。
濮陽昆對刑小樂雖然還是酷酷的模樣,可不得不承認,這臭小子雖然古靈精怪,確實還滿討喜的。
見刑若悠散發出的特殊母性光環,兩個大人心間某根弦似乎同時被觸動,竟激發了他們心中那種身為人父的渴望。
當年因刑若悠從中穿針引線,甦秦和濮陽昆的關系逐漸融合。
刑若悠墜崖後,二人也沒有因此生疏,反而越走越近,感情越來越好,雖然至今還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系,可牽手擁抱接吻這些,自然還是有的。
他們原本覺得擁有彼此已經很滿足了,直到看到刑小樂和刑若悠相處後,才知曉其實還有一些小小的遺憾,就是永遠無法身為人父。
想起今天白天刑小樂的提議,甦秦眼中微亮,與濮陽昆對視少頃,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希冀,心照不宣地笑了。
刑若悠回頭就看到兩個風格不一的美男含情脈脈的對視,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喂喂!沒听說秀恩愛死得快呢!你們在我一個單身母親面前能不能含蓄點兒!”
濮陽昆忙別扭地撇開臉,甦秦則輕咳了聲︰“茶都快涼了,還不喝?”
刑若悠總覺得這二人有蹊蹺,不過回味起三年前甦秦泡的那一手好茶,嘴間清香滿溢,立刻繞過屏風坐在桌邊,不客氣地給自己斟了滿杯香茶,嘖嘖有聲地品了起來。
甦秦和濮陽昆坐在他對面,二人都拿眼神不順不順盯著她。
只不過一個柔和溫雅,一個犀利銳利。
“喂!不就喝口茶麼!至于這麼看著我麼?!”刑若悠放下茶杯,渾身不自在。
甦秦再度掩嘴輕咳,先試著轉移話題︰“你這三年都在哪兒?R王殿下他,一直在尋你。”
提及濮陽澈,刑若悠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她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這三年啊!自然就是帶孩子唄!還能怎麼樣!”
不是她信不過甦秦和濮陽昆,只是苗疆的立場太過特殊,她在府邸還發現了那般高深的陣法,在未確定甦秦的身份之前,她還不能坦白。
“哼!帶孩子能讓你的修為比本王還高?!”濮陽昆絕對不信!
“當然了!不然,你試試,絕對讓你很快突破到綠玄!”
刑若悠其實也不是萬千信口胡謅,她家小樂有個速度驚人的變態寵物小銀,她只要練習追它,速度就能逐漸提升呢!
濮陽昆“嘁”了一聲,不跟她計較。
甦秦知曉她有難言之隱,思索間再次有了話題︰“你墜崖三年未歸,逍遙宮群龍無首,四大長老各自不服對方,率領親信們相繼叛離後重立門戶,這些你都听說了嗎?”
“你說什麼?!”刑若悠訝然的不是逍遙宮四分五裂,而是甦秦居然知道她是逍遙宮宮主的身份!
甦秦對濮陽昆再度對視,對自己的暗中身份也不再隱瞞,將所知甦家與軒轅宮的種種如數告知。
軒轅宮如今宮主軒轅弘毅是瀟妃娘娘軒轅靈瀟的父親,而甦父則是軒轅宮的大長老,軒轅宮為防止凝雪宮霍亂,在三國也不得不公然設立門戶,招收新弟子。
關于軒轅宮的種種,早已不是秘密。
不過瀟妃娘娘的身份,至今卻一直沒有公開,是高層機密。
甦秦會告訴刑若悠,自然沒有當她是外人,也明白她與濮陽一家的特殊關系。
刑若悠沒想到她離開只不過是三年的時間,整個大陸居然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怪苗疆這兩年遭受圍攻,又遠離世俗,消息閉塞,她一時間還真無法完全消化這些消息。
既然甦秦跟她坦白,她總是藏著掖著總覺得不厚道,想了想便道︰“你這麼聰明,想想應該知道我這三年在哪兒了。我們以往立場相同,希望往後不要成為宿敵才是。”
甦秦先前確實已猜出了不少,听她一說,更是肯定,也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不得不解釋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小昆都沒有參與軒轅宮這次針對你們的行動。往後也絕不會參與。”
在他看來,皇星的傳說雖不是虛無縹緲,可命數已定,強搶不得,還不如將時間花在有意義的事情上。
刑若悠松氣的同時,眼中閃過贊賞之色。
果然,無論何時,甦秦心系天下蒼生的信念從來都未變過。
這樣的人,著實讓她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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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速度慢三拍的濮陽昆對二人的對話仍有種雲里霧里的感覺,仔細回想了良久,待刑若悠和甦秦都已經聊到第三個話題時,他才恍然驚覺,指著刑若悠不可置信道︰“你這三年不會都在苗疆吧?!”
刑若悠輕輕掃了他一眼,眉尾上揚,這廝的遲鈍程度較之三年前,越發嚴重了。
看出她眼中赤果果的鄙視,濮陽昆俊臉一沉,鷹眸迸出冷光,正要發作,卻被甦秦安撫的眼神制止,只得強忍下來。
刑若悠卻作死地再次調侃︰“嘖嘖,還是我們家甦甦厲害,這不學無術、蠻不講理、心狠手辣的辛王殿下只要到了你面前,比我們家小樂都還乖巧呢!”
“你!”濮陽昆好不容易緩下的情緒再次被他挑起,她居然拿他跟她的兒子比,太過分了!
還有,小樂,是那臭小子的名字?
雖然隨便了點,不過听起來還挺溫馨的。
甦秦亦是這麼認為,終于將話題轉到了刑小樂身上;“小樂,是他的小名?”
“算是吧!”提及刑小樂,刑若悠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柔下來。
別看她對刑小樂時常凶神惡煞,她對他的愛卻不會比任何一個母親少。
“這小子倒是被你教得賊精明,口風比誰都緊,在我們家白吃白喝白睡,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們!”雖然是責備的語氣,可濮陽昆眼底卻也閃著柔光。
刑若悠卻自豪地揚起眉梢,那模樣仿佛是在說,也不看是誰生的好兒子,好忽悠才怪了!
甦秦想問刑若悠是否準備讓孩子與濮陽澈相認,覺得有些唐突,可若是直接提出他和濮陽昆想認刑小樂為義子,貌似更為唐突。
向來口若懸河的他,這時竟有些為難,不知從何開口。
察覺到甦秦的欲言又止,刑若悠好奇地湊了過去,兩眼汪汪地瞅著他︰“喂!你真的是甦秦?以前怎麼都沒見你這麼扭捏?”
“咳!”甦秦又是一咳,被她盯得越發不好意思,斟酌道,“小樂他一直跟著你,會不會想他父親?”
“哈?”刑若悠略顯迷茫。
想濮陽澈嗎?
她倒是經常想,可刑小樂那個小沒良心的,有神子樂翎和戰啟崍礁雒η懊 蟺模 睦 嶂 闌褂幸桓鏊匚茨泵嫻那椎 br />
不過被甦秦這麼一問,刑若悠覺得貌似這樣挺對不起濮陽澈的,汗!
殊不知,她這般懵懂的神色,讓甦秦愈加不知該如何開口,思量了又思量,斟酌了再斟酌,終還是道︰“邢大夫,是這樣的,我和小昆之間的關系你比誰都清楚,我們想••••••”
甦秦還沒說完,刑若悠卻恍然搶先道︰“哦!我當是什麼事呢!我明白!明白!”
這就明白了?他還沒說完呢!
見刑若悠那一臉曖昧又猥瑣的表情,甦秦總覺得她想得未必是他想的。
果然,刑若悠開口就講他們二人雷了一圈。
“我知道,你們擔心你們之間的感情為世俗所不容,不想被外界知曉,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們保密的!”刑若悠很是堅決地朝二人頷首保證後,還不忘補充,“我覺得你們肯定也渴望一場正常人的婚禮,待這些破事兒塵埃落定之後,我會幫你們完成心願的!”
婚禮?
二男再度對視,他們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真的可以有嗎?
不得不說,他們確實有所動容。
可是,這不是他們要說的問題呀!
“那個,我剛剛要說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與小樂有關”甦秦被這麼一鬧,也不想再糾葛了。
“小樂?”刑若悠先是一愣,轉而警惕起來,一臉冷色,“喂!我可警告你們!雖然我不排斥你們這種斷背山嗜好,可堅決杜絕你們影響我兒子的正常傾向!別想打他主意!”
“••••••”
甦秦和濮陽昆滿頭黑線,這個女人的思維果然不同常人,真不知還能不能愉快地聊下去!
“娘親?”軟軟的奶乎乎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打破了三人間怪異的局面。
下一瞬,刑小樂就鑽出被窩,自己下了床,朦朧的睡眼半睜半閉,抱著毛發亂蓬蓬的小銀,一步三晃地來到刑若悠面前,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蠕動著小身子爬到她腿上坐著,這才注意到旁白還有兩個大男人。
眨眼,再眨眼,刑小樂惺忪的桃花眼瞬間清明,手舞足蹈朝刑若悠報備︰“娘親娘親!看!這個美人哥哥是我找的新爹爹,雖然沒有神子爹爹好看,也沒有戰爹爹英勇,但是很溫柔溫柔哦!他一定會對娘親和我很好很好的”
一句話,方才緩解的怪異氣氛再度蔓延,比前期更甚。
甦秦略顯尷尬地笑了笑,濮陽昆則開始放冷氣。
刑若悠抖著眼角和嘴角,良久才道︰“誰讓你亂認爹爹的!弄亂了輩分,你老娘我會吃虧的!”
“什麼是輩分?”恕刑小樂有限的知識里還無法理解這個詞。
刑若悠卻煞有其事地朝濮陽昆一指︰“看到這個酷哥沒?他叫做濮陽昆,是你五舅,但也是娘親的徒弟,算是你一個輩分。你若是認了甦秦做爹爹,你還得認他做爹爹,這不便宜這小子了麼!”
刑小樂偏著腦袋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樣的。
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歡這個酷酷的家伙。
但是他真的很喜歡美人哥哥,怎麼辦呢?
“刑若悠,本王原本就比小樂高一輩,就算當他義父,有何不可?!”濮陽昆見刑若悠這般詆毀,氣不打一處出。
甦秦難得與濮陽昆同仇敵愾,不夠語氣卻溫婉得多︰“是呀,何況我們是真心喜歡小樂,想認他做義子。往後我們定將他視為親生兒子般對待,決不食言。就看你願不願成人之美了。”
“你們來真的?”刑若悠細細看了他們一陣,確定他們不在開玩笑,這才又看了看兒子,“小樂,你自己決定吧。不過要認可就是兩個義父,不能只認甦秦,也就是你的美人哥哥一個哦!”
刑小樂看了看甦秦,又看了看濮陽昆,小眉頭微微扭了扭,呈思考狀,卻讓甦秦和濮陽昆突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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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影再度愣神,怎麼一個兩歲的小娃都這麼不好忽悠?!
是這世道人都變精明了,還是他自個兒變笨了?
啊呸!
他好歹也是自家主公的得力助手,雖然智商和謀慮不能與主公媲美,總不至于連一個兩歲小娃都搞不定吧?!
圓眼一轉,計上心來,故作悲切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我們二人確實沒有病,有病的是我們家中的那位兄弟。這不,他都已經病到無法下床,食不能咽的地步。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日漸消瘦,卻又無能為力,才不得不來打擾止憂大夫。若是再耽擱下去,我真擔心••••••”
獵影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用他硬擠出的兩滴淚水說明問題。
為了自家主公,他這回是面子里子都不要,豁出去了!
刑小樂雖然天資過人,但終究還是個孩子,而且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外加隔著一道門,看不真切外頭人的表情,思來想去覺得對方並沒有騙他。
一想到真有人命在旦夕,刑小樂悲憫之心頓生,差點兒就忍不住自告奮勇為人家兄弟看診去了。
就在要開門的前一秒,刑小樂眼角的余光瞅見了地上那些藥粉,乍然想起娘親臨走前的叮囑,只得乖乖收回了手。
小眉頭扭成一團,偏頭思考了一陣,眼角再度亮了,奶乎乎的語氣認真無比︰“這位大叔,你家兄弟究竟是什麼癥狀,你就跟我說說吧,我先開兩服藥給你回去試試。待我爹爹回來後,我會讓她去給你兄弟看病的!”
“這••••••”獵影若有似無地朝濮陽澈的方向 了一眼,見對方根本沒看他,只得硬著頭皮胡亂將癥狀編排了一番,想著形容得越嚴重越好,這樣才可能盡快見著止憂的真身。
誰知,才形容到一半,那個軟糯糯的聲音卻突然打斷了獵影的話,幽幽嘆道︰“這位大叔,我爹爹雖然醫術高超,可也沒辦法讓死人復活,你們還是回去多陪陪你那兄弟吧。”
刑小樂越听越離譜,這麼多病情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不是死人,也離死人不遠了。
獵影再度無語,還想說什麼,卻被自家主公一個不起眼的手勢止住,跟著自家主公安靜地離開了。
獵影心中好奇不已,若是那個“止憂”真是王妃,那這個小奶娃是誰?難不成是王妃的親生兒子?
不至于吧!
王妃墜崖都快三年了,就算是兒子也不大可能是王爺的呀!
那••••••豈不是更糟!
完了完了!
獵影先前還希望這個“止憂”就是自家王妃來著,如今卻比誰都不希望這人是自家王妃,否則天下肯定會再度大亂的!
濮陽澈卻不這麼認為,他依舊希望這里住的人就是刑若悠。
至于刑小樂,他對他的來頭並沒什麼興趣,因為他覺得,就算這里的人真是刑若悠,這個孩子應該也不是她親生的。
潛意識里,他的若悠不會背叛她。
“主公,我們就這麼回去?”獵影其實很希望對方回去的。
濮陽澈只冷冷道出一個“等”字,就隱入巷子的僻靜處。
既然來了,又豈能半途而廢!
••••••
好不容易將兩個怪人打發走了,刑小樂又開始無聊起來,坐在石凳上晃悠著腳丫子,一手撐著腮幫子,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得給小銀順毛︰“小銀,你說那兩個人是不是認識娘親?我總覺得他們跟之前娘親的病人不一樣!怪怪的!”
小銀正被摸得舒服哼哼,扭動著身子算是回應。
“你也這麼認為呀!”刑小樂煞有介事地收回了手,自顧自道,“不行!為避免這兩個奇怪的家伙突然闖進來,我得再弄些機關才行!”
剛說完,他就邁著小短腿兒一溜煙地跑進屋子搗鼓,徒留躺在石桌上翻著肚皮、滿眼幽怨的小銀。
什麼嘛!好不容易女魔頭不在家,它可以享受小樂樂的專屬按摩而不被酸溜溜的冷氣荼毒,全被那兩個奇怪的家伙給破壞了!
哼!別讓它再踫到他們,否則它一定要讓他們嘗嘗它爪子的厲害,哼!
吐槽完畢,小銀費力地將圓滾滾的身子轉了回來,“嗖”地一下 進了房間︰小樂樂,你要做什麼機關?我來幫你!非得將那兩個怪人打趴下不可!
于是說,一人一寵就在屋中忙活開了。
傍晚,刑若悠出診歸來,邊走邊回憶著今日在顧家看到的種種。
他們確實很普通,可就是什麼都太過普通,反而讓她總覺得他們是刻意為之,不想引起他人注意。
好在她沒有一次性將顧老爺大兒子的病治好,後天還能進去一趟,到時候得查得更細一些才行。
可惜她就一個人,苗疆的其他人不知為何居然都還沒趕到永興鎮,難道她要去找甦秦和濮陽昆幫忙?
思索間,刑若悠不知不覺已來到家門口。
因為擔心兒子調皮,她將門從外面鎖著,這會兒便拿出鑰匙開了鎖。
誰知剛步入院門半步,頭頂就一陣異動,虧得她輕功更甚從前才險險避過,不然就被一桶烏漆墨黑不知名堂的東西潑了個正著。
眉心微蹙,來不及斥責刑小樂的惡作劇,背後兩股冷風襲來,這回居然是兩只鋒利的箭,若是她沒看錯的話,上面居然還涂了毒藥!
該死!
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居然想謀殺親娘!
怒從心起,刑若悠這回也不躲了,周身綠色玄氣爆發,直接將兩支箭給震了回去。
誰知機關遠不止這兩重,又是天羅又是地網,連毒煙毒霧都用上了,足足耗了她半盞茶的功夫還沒完事!
刑小樂和小銀兩個躲在屋中听外面的動靜,緊張又興奮。
幸虧他先見之明設下陷阱,听听聲音應該差不多了可以收獲獵物了,嘿嘿嘿。
只見刑小樂滿臉自得,小銀則用它那盲目崇拜的眼神仰視著它的小主人,二人心情那叫一個爽!
就在這時,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一人一寵的耳朵,他們渾身巨震,簡直是當頭一棒!
“刑小樂!你給老子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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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和小銀機械般地轉頭對視三秒後,同時暴跳著朝屋外跑去。
“娘親!”
“女魔頭!”
刑小樂機關陷阱這些知識是在苗疆跟戰啟嵫H模 托∫ P哪橇礁齬秩嘶岫運 遣煥 際竅鋁撕菔值模 幌氳僥鍇諄嵩謖飧鍪焙蚧乩礎 br />
雖然知曉闖了大禍,不過他們更擔心刑若悠現在的安危。
可這一人一寵的擔心純屬多余,這些機關對于一般人和他們來說威力確實非同凡響,可對于刑若悠這麼一個綠玄第九重巔峰的高手來說,除了覺得麻煩了點,根本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她之所以如此火大,純屬被刑小樂給氣得!
這臭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也不想想是誰懷胎十月將他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居然算計到她頭上來,今兒非得扒她一層皮不可!
對上娘親凶光泛濫的眼神,感覺到她身後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刑小樂和小銀齊齊縮了縮脖子,渾身再度一抖。
“娘親,你听我解••••••啊!”
刑小樂的話還沒說完,後領就被娘親的魔抓給拽了起來。
小銀嚇得直往刑小樂懷里鑽,心中重復默念“看不到我”,還是難逃魔掌,直接化作一道拋物線飛出了牆外,偏巧不巧砸到了角落里的某人頭頂。
“小銀!”刑小樂那叫一個心疼,揮舞著四肢想要落地,卻被刑若悠一個凌厲的眼風盯得不敢再言。
“你小子膽兒肥了是不是?!讓你待在家里,你就整這些有的沒的來消遣老子,皮癢了是不是?!”
刑小樂的嘴角從左邊撇到右邊,委屈至極,弱弱道︰“才沒有,是,是有兩個怪人今天來找你,我擔心他們會抓我,所以才和小銀設置的機關!”
他和小銀可是足足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好累的!
“怪人?”刑若悠略眯著眼,兒子這頑劣的性子雖隨了她,但本性不壞,也沒有對她撒謊的惡習。
所以他這麼說,刑若悠還是相信了的,不過態度依舊冷酷︰“你說有怪人,人呢?”
刑小樂正想說不知道,門外就傳來了今早那個怪人的聲音,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其他的緣故,聲音微微有些顫︰“請問是止憂大夫嗎?我們在牆角撿到一只寵物,不知是不是你們家的?”
他手中抱著的,可不就是被刑若悠摔出去,此時滿腦袋還在冒金星的小銀。
聞言,刑若悠的身子瞬間僵得厲害。
這個聲音,不會吧!這麼快!
獵影來了,那••••••他也來了嗎?
甦秦的信才送出去一個月,再快都未必達到魏國京城,怎麼魏國京城的人卻先到這兒了?!
未卜先知嗎?
刑小樂還被娘親拎著後頸半空吊著,好不容易才扭頭看清身後二人的模樣,小嘴微張︰“爹爹!我說的就是這兩個怪人!啊!他們居然還綁架小銀,你快去把小銀救回來!揍他們!”
誰知刑若悠卻不為所動,頓時急了,四肢胡亂地揮舞起來︰“怪人!你們快放了小銀!小銀!快咬他!咬他!”
可憐的小銀,被刑若悠那一摔正好撞到了腦袋,這會兒還沒完全清醒,實在無法回應小主人的要求。
與鬧騰的刑小樂格格不入的,則是刑若悠和紗帽下的兩股冰冷的氣場。
刑若悠的手在顫,渾身其實都在輕顫,她已經切切實實感覺到他就在他身後十幾步的距離,壓抑著心跳的攀升,卻止不住內心的悸動,連呼吸都靜止了。
她完全忘了兒子還被她拎在半空,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辦!
相比之下,黑紗下的濮陽澈卻平靜得多,可眼底的波濤卻一浪高過一浪,如驚濤拍岸,浮沉涌動,背後已溢出一層冷汗。
他藏在袖中汗濕的雙拳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硬是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上前一步。
真的是她,從剛剛在巷子中看到她的背影時,他就已經確定是她了。
這個身影讓他魂牽夢繞,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怎麼可能認錯!
只是,她明明感覺到他就在身後,為何遲遲不願轉身?難道還不願原諒他?
還有,她手中的孩子,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刑若悠拎著刑小樂,獵影拽著小銀,濮陽澈周身的冷氣壓抑而冰冷,氣氛說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刑小樂喊了半天沒人搭理,小嘴一扁,快要哭了︰“爹爹!小銀!”
他差點兒都快喊“娘親”了!
見兒子眼中的水花都快沒過整個桃花眼的三分之二了,刑若悠才驚覺此時的狀態,忙給了兒子一個安心的眼神,輕柔地將他放了下來,深吸了幾口氣,颯然轉身,挑眉輕笑,倜儻風流,如蘭花初綻,萬千風華,連夕陽的余暉都遜了幾分色澤。
拽著小銀的獵影整個看得痴了,真的是王妃!
王妃真的還活著!他怎麼激動得好想哭呢!
濮陽澈的身形越發緊繃,夢中無數回重逢,都敵不過她這回眸百媚生的輕笑。
他發現,自己無論何時遇到她,都會對她情有獨鐘。
誰知,她的下一句,卻將他從天堂生生打入了谷底,她第一句話竟是對獵影說的!
“這位公子,你手中的寵物確實是我們家的,多謝了!還麻煩你將它壞給我。”言罷,刑若悠從容地走到獵影身前,淡然地接過了他手中的小銀。
天知道她走每一步究竟有多沉重緊張,好在修為上去了,隱藏功夫也上去了,才沒有被攻破。
反觀獵影,他已完全石化,無法思考。
這王妃,居然不認識他,到底是裝作不認識,還是真的不認識?
可是王妃的神情,真的是在對待陌生人,難道是他們認錯人了?還是,王妃失憶了?!
思來想去,獵影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樣就能解釋為何王妃三年都沒有回R王妃了。
獵影還想說什麼,刑若悠卻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兩位沒什麼事,就請回吧。天色已晚,看診也該等到明日。”
“本王不是來看病的,”濮陽澈冰蕭的嗓音毫無預兆地響起,讓刑若悠好不容易鎮定的情緒再度一亂,便听他繼續道,“本王是來找本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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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輕抬,刑若悠低笑出聲︰“閣下怕是誤會了,這兒住的就我們父子二人,外加倆只雄性寵物,連個母的都沒有,何況是女人!”
“噗!”呆滯中的獵影乍一听這話,再忍不住嗤笑出聲。
下一瞬,還沒等濮陽澈的冷眼掃過來,他就立刻捂嘴立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些,可臉頰的肌肉卻忍不住一再抽搐。
哎!
士別三日,自家王妃口舌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讓他的心肝怎麼受得了啊!
對于她的狡辯,濮陽澈微蹙了眉,沒有再與她理論,而是直接出手。
當刑若悠察覺到他的意圖時,喉間粘的假喉結早已下落不明,原本挽起在頭頂的發束也已被打散在微風中蕩漾。
而她的小腰竟被一張大掌牢牢纏住,身體與該手掌主人的身體,間不容發地貼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與她一樣毫無規則可言的狂亂心跳,以及壓抑著放慢卻又悸動的呼吸。
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分明冰冷森然,可呼吸若有似乎地灑在她臉上,卻讓她渾身都止不住熱了起來。
該死!
刑若悠原本以為自己的修為鐵定已經超過濮陽澈了的,一個照面下來,她在他面前居然毫無招架之力。
他的修為究竟高到了怎樣一個變態的程度呀!
還有,要揭穿就揭穿唄,有必要弄成這麼曖昧的姿勢嘛?!兒子還在一旁看著呢!
最最重要的是,她好像還沒答應跟他和好呢!
不知是羞憤還是郁悶,刑若悠也不管自己究竟是不是對手,毫無余力地展開了反攻,抬手襲向了他的胸膛,毫無意外地被他另一只空著的大掌鎖了個正著。
與此同時,她的長腿也動了,膝蓋毫不留情地撞向他的下身某處。
“ !”地一聲輕響,伴隨著的卻是刑若悠的悶哼。
一直戴在濮陽澈頭頂的紗帽被刑若悠綠色玄氣的余波給震飛出去,帶著無辜被誤傷的小銀,再次華麗麗地越過了牆外。
刑若悠撞出去的膝蓋,此時正被濮陽澈夾在兩腿之間。
而她的雙手,卻被同時抓著按在他的胸前。
此姿勢,較之先前那個,越發曖昧了!
獵影的下巴險些驚到了地上,反應三秒後,飛速轉身充當石柱,他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听到!
濮陽澈和刑若悠此時周身的氣焰都太過危險,獵影想想還是覺得不安全,很狗腿地自告奮勇︰“王爺,王妃,我替你們去把寵物和紗帽撿回來!”
言罷,他便施展出引以為傲的無影輕功,飛速 出了大門。
被這麼一鬧,刑若悠內心的好勝因子全都被激發了出來,先前那緊張復雜又糾葛的心情去無蹤影,對上他翻滾著墨翠的眼眸,不客氣地揚眉挑釁︰“是王爺了不起嗎?擅闖民宅,還要強搶民女不成?!”
濮陽澈只盯著她,不言不語。
刑若悠內心咆哮抓狂,該死的,這家伙干嘛一直這樣看著她,不知道他這張人神共憤的俊臉魅惑值有多高嘛?!
不曉得他的眼神“殺傷力”有多強嘛?!
不行!
再喜歡,也絕對不能被攻破!
就算當初二人之間有誤會,他也不該用這種極其強勢的方式讓她回心轉意,當初二人在一起那是因為一紙婚約,外加她太過弱小。
如今二人平起平坐,要不要回到他身邊,還得看她心情呢!
不就是比對眼嘛,她還怕他不成?!
見刑若悠這副炸毛的神情,濮陽澈那一腔深情的言語,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果然,他就知道即便找到了她,事情也不會如想象中那麼簡單。
“你這一腳,若是將本王廢了,往後豈不得獨守空閨?”
在刑若悠瞪到眼皮兒都快抽筋時,濮陽澈清蕭無比的嗓音,卻說著與他形象完全不符的話,令她風中狂亂。
眼前這廝真的是濮陽澈嗎?!
可除了濮陽澈,誰能將冰與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融于一體又毫不違和?!
門外抱著小銀偷窺的獵影與刑若悠也有同樣的疑惑,這還是他心目中那個手持生殺大權、辦事雷厲風行、尊貴如神祗的主公嘛?!
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刑小樂第一次見到娘親與一個男子這樣親密地“擁抱”,小嘴張張合合,顯然被驚得不輕。
那媚人的桃花眼兒在娘親和這個看起來不錯的男子身上來回溜達,在看清男子的容貌後,雙眸突然撐得老大,竟是痴了。
刑若悠尚未回神,濮陽澈的嘴角卻若有似無地彎一下,再度語出驚人︰“三年了,你走就走,為何拐走本王的兒子?!”
是的,濮陽澈在看清刑小樂的瞬間,就確定他就是他的種!
那小子的模樣與他就是一個巴掌拍下來的,只不過縮小了好幾版而已!
外頭的獵影扶著門框才險險站穩,王爺這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怎麼開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濮陽澈卻明白,對待刑若悠這樣不合常規的女子,就不該講所謂的常理!
這回刑若悠算是徹底回了神,對上兒子好奇疑惑的目光,心間一凌,生怕兒子信了他的話,一個凌厲的眼神飛了過去,咬牙切齒︰“這是我兒子!跟你沒關系!”
“你兒子?為何跟本王長得一模一樣?!”濮陽澈才不信她的鬼話,可听她否定,心里卻極其不好受。
“呵!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定你跟我兒子的爹爹是遠房兄弟,他長得跟你有幾分相似,有什麼好奇怪的!”
雖是假話,卻中氣十足,絲毫不心虛!
輸人,也不能輸了氣勢!
夫妻二人再度進入眼神“交流”階段,空氣中電光火石亂飛,兩股超強的氣勢對撞,卻被一個軟綿綿的聲音一下子擊得粉碎。
“娘親,這個人好像比神子爹爹和戰爹爹,還有甦爹爹跟昆爹爹,長得更像我爹爹!”刑小樂煞有介事地說到,肉乎乎的小手還不忘在濮陽澈臉上尋找證據,“你看,他的眼楮是墨翠色的,我的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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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非但沒有被濮陽澈自然散發的冰寒氣質所震懾,反而甚是好奇地走近了幾步,小胖手兒摸了摸濮陽澈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手,輕“嘶”了一聲,小眉頭扭做一團,無比擔憂︰“爹爹,你怎麼這麼冰?是不是病了,我讓娘親給你看看!”
獵影卻被自家小主公的膽量和氣魄給震懾到了。
如果說先前因樣貌原因,獵影有百分之九十九相信刑小樂是濮陽澈的親兒子,如今卻是百分之百肯定了。
居然連主公周身森然冰寒的氣焰都無所畏懼,若不是主公的種,誰還有這種氣魄!
兒子的表現讓濮陽澈也微微詫異,同時也愈發欣喜,眼波微轉,聲音放柔了些︰“爹爹確實病了,病了整整三年。”
在兒子面前,他更願自稱“爹爹”。
刑小樂根本感覺不到濮陽澈身體有何異樣,一听說他居然病了三年,驚得小嘴兒一點點張大,還沒等他開口朝娘親呼救,娘親似乎咬著牙的聲音已從屋子里傳了出來︰“你的病我治不好,另請高明吧!”
“只有你能治。”
說話間,濮陽澈視線輕移,似乎要將隔在他和刑若悠之間的那堵礙眼的牆給刺穿一般。
刑小樂一听娘親說治不了,小臉登時垮了下來,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陽光燦爛,小手握著濮陽澈的大掌來回摩挲,安慰著︰“你不要傷心,娘親或許真的不會治呢!你就在這里住下吧,等神子爹爹回來,肯定能治好你的,神子爹爹可比娘親厲害多了!咦?怎麼回事?你的手怎麼更冷了!快點跟我進屋暖和暖和。小銀?小銀!快過來!幫我的新爹爹暖暖手!”
依舊恍惚小銀听到小樂樂的召喚,也顧不得腦袋上腫著兩個包,“嗖”地一聲跳到他手上,听話地用毛絨絨的身子在濮陽澈的大掌上左蹭右蹭。
小樂樂喜歡的人就是它喜歡的人,何況這個男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往後他得多跟他近乎近乎,以免它再受女魔頭無情地荼毒!
身後的獵影狠狠地擦了把汗,小主公居然在主公面前吹捧他另外的“爹爹”,主公怎麼可能不放冷氣,恐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刑若悠在屋內听得真切,忍笑忍得臉都快抽筋了。
果然是她親兒子,總算讓她扳回了一局!
刑小樂渾然不覺是自己的話讓濮陽澈周身更冷,這冬日的夜里比白天更冷,他擔心濮陽澈凍著,努力拉著他要往屋里走,一個熟悉的男聲卻鑽入了他的耳朵,令他立刻高興地蹦了起來。
“小樂!你甦爹爹和昆爹爹來看你了,還不快出來看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略顯低沉的聲音,卻含著愉悅,是人都听得出來這人的心情不錯。
看著兒子放開自己的大掌朝門外蹦去,濮陽澈一陣悵然若失,轉而周身的氣焰足以冰凍三尺。
未轉身,氣先至。
甦秦和濮陽昆剛接近大門,就覺一股甚是強大的玄氣襲來,神色皆凌,同時出手抵抗,還是被震退了十幾步。
對視一眼,二人臉色皆變。
二人合力居然不能抵抗這人一擊,對方的實力絕對遠高于他們!
濮陽昆還好,只是黃玄第九重巔峰的高手。
可甦秦卻已是藍玄第七重的高手,除了軒轅宮的宮主和幾位長老外,還是頭一回遇見這樣厲害的人,心中難免警惕。
二人同時想到了什麼,臉色再度一變,就要不顧一切地沖進屋子,大門卻在這時開了,露出了那張他們怎麼看都看不夠的小臉。
“小樂!”
甦秦和濮陽昆同時沖向刑小樂,心中大定,還好里頭的高手對刑小樂母子並無敵意。
濮陽澈的玄氣是繞過刑小樂攻擊的甦秦和濮陽昆,刑小樂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避開濮陽昆的大掌,直接投身到甦秦懷中,即刻便開始興奮地講述今日的經歷︰“甦爹爹,昆爹爹,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今天又認了一個新爹爹呢!”
甦秦淡笑著听著,心中卻有些好奇。
濮陽昆原本就因刑小樂選擇甦秦的懷抱酸溜溜地不樂意,乍一听刑小樂又認了個新爹,臉色登時一沉,鷹眸迸出火光︰“什麼狗屁新爹?!你娘親怎麼對你這麼不負責任,爹是能亂認的嘛?我和你甦爹爹同意了嘛?!”
面對濮陽昆炮轟似的怒吼,刑小樂見怪不怪地撇撇嘴,朝甦秦比了個鬼臉,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昆爹爹又開始犯病了,我們不要理他。
濮陽昆見著心里越發不是滋味,抬腳就準備給那所謂的“新爹爹”一個下馬威。
可才步入院中,腳卻跟扎了根似的再挪不動半分,鷹眸撐得老大,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甦秦見他神色有異,也跟著步入院中,向來處變不驚的臉上難得也露出了訝然之色,不過很快恢復了一貫的雲淡風輕,清越的嗓音帶著友好之意︰“一個月前我才讓人送信去貴府,沒想到R王殿下這麼快就到了,真是意外呀!”
一個月前?
該死!他們居然在他先見到了她!
濮陽澈沒有說話,眉眼淡掃,見甦秦抱著刑小樂的姿勢如此自然和諧,怎麼看覺得怎麼礙眼,周身的氣焰更冷了。
待視線掃到濮陽昆身上時,警告意味更濃,他可沒忘了這家伙方才在外頭說過什麼!
濮陽昆心神巨震,他沒想到三皇兄的修為居然這麼恐怖,在沒釋放威壓的情況下,就能讓他生出臣服之感,若是釋放威壓的話,後果他不敢想象!
甦秦是如何玲瓏的心思,見到濮陽澈和獵影在此,外加刑小樂方才的話,對事情的始末已猜出了七-八。
擔心濮陽澈誤會,笑著解釋道︰“R王殿下,我和辛王與令郎一見如故,得到R王妃的允許,認他作為義子,還望R王殿下莫怪。”
只是義子?
這倒讓濮陽澈心中的警惕和不滿減少了些,可周身冰寒的氣焰卻不減半分。
他的兒子,他都還沒同意,居然平白無故多了兩個義父,而且跟義父的關系居然比他這個親爹還好,讓他如何能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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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濮陽澈最近的獵影感覺到一股透心涼的酸氣迎面撲來,顫了又顫。
老天呀!
主公的氣場啥時候變味了,他怎麼不知道?!
這酸得讓人骨頭寸斷的氣焰,是要把他折磨死嘛!
以往獵影也見過自家主公偶然吃王妃的醋,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現自己的醋意,是不是太明顯了點,與自家主公高冷尊貴如神祗的氣質完全不符呀!
就連屋子里的刑若悠都嗅到了空氣中的醋味,砸吧了兩下小嘴,再度疑惑,那人真的是濮陽澈嗎?
這三年他究竟受了什麼巨大刺激,怎麼情緒越來越外露了?!
殊不知,他的情緒只會因他在乎的人而波動。
而她和兒子,正是他此生最在乎的人!
若要問這他受了什麼刺激,也全都拜她所賜。
從她墜崖開始無休止地尋找,數不清的滿懷希望,道不完的無奈失望,無情地碾壓著他的神經,摧殘著他的信念,肆虐著他的感官,只有他自己知曉,沒有她的每一天他是如何度過的。
再次相見,他還來不及細細體會失而復得的喜悅,情緒就被一連串“突發事件”激得起伏跌宕。
以前就是他不善表達,將對她的深情冰封于冷酷之下,才會讓她患得患失,令二人之間產生嫌隙,最後導致近乎讓他後悔終生的結局。
這一回,不管她待他如何,他絕不會再放手!
天涯海角,地獄天堂,黃泉碧落,她上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為避免極度不正常的濮陽澈發飆毀了她花了足足二十兩租來的院子,刑若悠總算舍得再度出門,臉上恬淡的笑顏與現場略顯劍拔弩張的氣場格格不入,眼波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兒子萌噠噠的臉上,故作高冷地丟下一句︰“洗手,吃飯!”
至于兒子會邀請誰進門吃飯,那就得看她兒子的心情了。
刑小樂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三位爹爹好像認識,不過還是如和事老般一一將他們又介紹了一遍,從甦秦身上跳了下來,主動牽起濮陽澈的手往屋里走,不忘嘮叨︰“爹爹,你還冷麼?我給你呼呼!”
言罷,刑小樂便捧著濮陽澈的大掌哈著暖氣。
濮陽澈的心情剛好了點兒,卻見刑小樂轉頭朝甦秦和濮陽昆道︰“甦爹爹,昆爹爹,快點進來吃飯,娘親做的飯可好吃了!對了,那個圓臉叔叔,你也進來一起吃吧!”
被冷落的濮陽昆心情好了,濮陽澈卻再度陷入冰寒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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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一直很注重刑小樂的飲食營養搭配,在苗疆時都是親自下廚,順道也便宜了神子樂翎和戰啟崮橇礁黽一鎩 br />
今天家里多出來四個人,做飯的時間難免比平日長了些。
眼角的余光瞥見餐廳中坐在同一張桌上的四個大男人,怎麼都覺得畫面甚至詭異。
獵影居然敢跟濮陽澈同桌吃飯,她還是頭一次見呢,估計又是刑小樂的“功勞”。
最苦逼的莫過于獵影本人,小主公發話,主公又不說話,他硬著頭皮坐了下來,是如坐針墊,時刻處于警惕狀態。
甦秦倒是泰然自若地喝著茶,濮陽昆則欣賞甦秦喝茶。
至于濮陽澈,他的眼神看似沒有焦距地注視著遠方,可余光卻時時關注著廚房中那抹忙碌的身影。
他听獵影說過她會做飯,可卻從來沒吃過她做的飯菜。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將那三個礙眼的人丟出去,獨享一家三口的美好時光。
“咕嚕!”
刑小樂在一旁玩弄甦秦和濮陽昆帶給他的禮物,小肚子卻唱起了空城計,撇嘴,摸摸肚皮,一蹦一跳地朝廚房跑去︰“娘親!怎麼還沒好,我好餓!”
哼!臭小子!肚子餓的時候才知道找你親娘,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吐槽歸吐槽,刑若悠還是不忍心兒子餓著,抱著他站在身旁的椅子上,朝他眨眨眼︰“真餓了?”
刑小樂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舔著嘴唇,小手在小肚皮上打圈圈,有點幽怨︰“肚肚說,好餓好餓!”
刑若悠再復雜糾葛的情愫,也被兒子此時萌翻的神情化解,夾起一塊炖軟了的粉蒸肉放在他嘴邊︰“香不香?”
“香!”刑小樂用力皺著鼻子嗅了嗅,哈喇子都快掉出來了,張嘴就咬,卻撲了個空,就見娘親夾著肉在她自己嘴邊晃動,滿臉壞笑。
“娘親!”刑小樂快哭了,娘親怎麼還是這麼壞,這麼幼稚!
見此,刑若悠也不再逗他,咬住粉蒸肉的一角湊到兒子嘴邊,這回是真準備喂他吃,順道要從兒子嘴邊偷個香吻。
誰知,兒子的嘴剛湊了過來,她卻覺身子一輕,眼前一黑,唇上微重,驚得幾乎忘了反應。
該死!
這廝是什麼時候來的,居然跟兒子搶吃的,他還要不要臉了!
最最驚怒的莫過于刑小樂,吃到嘴邊的肉肉居然又不見了,抬眼發現居然被那個新認的爹爹搶走了。
而且爹爹居然還在娘親的嘴上“吃”,太過分了!
那是他的肉肉,誰都不準搶!
刑小樂怒了,從椅子上跳得老高,一手抱住刑若悠的脖子,一手抓著濮陽澈的頭發,腦袋毫不猶豫地湊了過去,小嘴一張,一口咬住了刑若悠和濮陽澈黏在一起的唇。
“唔!”
驚痛回神,刑若悠石化三秒後,一把將他們父子二人一起推開,可疑的紅暈再現雙頰。
老子不靠譜就算了,兒子居然也這麼胡鬧,真是夠了!
她火,刑小樂比她更火,桃花眼兒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盯著濮陽澈,漲紅了臉,嗔聲嗔氣地數落道︰“神子爹爹每回搶娘親的吃的,都是從碗里搶,你怎麼可以從嘴里搶!還搶我的肉肉!壞爹爹,我不喜歡你了!”
在刑小樂看來,娘親嘴對嘴喂他是他的特例,堅決不準其他人剝奪!
其實最關鍵的,他是在氣那塊粉蒸肉被濮陽澈給吃了!
刑若悠微愣,兒子什麼時候這麼霸道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思索間,沒發現濮陽澈的臉已經比她的炒菜鍋還黑,直到他幽冷如寒夜的聲音傳來,她才赫然回神。
“神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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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刑若悠尚在斟酌用詞,鼓著腮幫子的刑小樂卻搶先答道︰“神子爹爹就是神子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看、最厲害、對我和娘親最好的人!”
“哦?”濮陽澈這回反倒平靜了不少,可刑若悠卻本能地警惕起來。
通常這廝越平靜的時候,後勁才是越可怕的!
“那你倒是說說,他怎麼對你和你娘親好了?”濮陽澈放柔了語氣,似笑非笑。
刑若悠的神經卻不自覺地繃緊,下意識地 了兒子一眼,他應該不會答得太離譜吧,要不要先用美食堵住他的小嘴呢?
刑小樂被搶去肉肉的氣還沒消,這會兒故意炫耀似的朝濮陽澈揚起了小下巴,軟糯的嗓音帶著嗔氣,听得刑若悠直想將他揉進懷里啃上幾口。
不過待她听清他說的內容後,豆大的汗珠伴隨著滿頭黑線直直墜落。
“神子爹爹是娘親和我的救命恩人,他讓我們住在他家,什麼都給我們最好的,還手把手教娘親練功煉藥,為娘親畫眉,教我武功,幫我契約小銀!還有戰爹爹,他對我和娘親也最好了!他是最最英勇、最最帥氣的爹爹!只要有神子爹爹和戰爹爹在,誰都別想欺負我和娘親!哼!他們••••••”
刑小樂掰著他的胖手指一一數著神子樂翎和戰啟岫閱缸佣 說暮茫 坪跏竅虢 舫罕認氯ュ 抵懈嫠咚 飧齙 揮心橇礁齙 謾 br />
至于濮陽澈樂不樂意听,听完之後會如何,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刑若悠突然有點想溜,因為濮陽澈實在安靜得非常不正常,四周的氣氛也幽然如森。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爆發,更不知他爆發之後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就像放一顆隨機爆炸的定時炸彈在身旁,怎麼可能安心?!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刑小樂說得口干舌燥,總算稍稍停了會兒。
刑若悠還沒來得及松氣,濮陽澈卻突然側身向他,墨翠的雙眸水光瀲灩,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入其中。
冰瀟帶惑的嗓音,震得她心尖酥麻︰“手把手練功?煉藥?”
“那個,情況特殊,當時我想學一套特殊的劍法,只有他會!”
心虛地答完,刑若悠暗道一聲“該死”,她跟他解釋那麼多干嘛,愛信不信,她又沒欠他什麼!
可面對又一步靠過來的濮陽澈,刑若悠卻又不自覺得往後退。
他再近一步,她就再退一步。
如此兩三回,她竟是抵著灶台,退無可退,他清冷的嗓音卻又自她頭頂響起。
“還畫眉?”
嘴角一抽,刑若悠咬牙豁出去了,反手將那盤粉蒸肉順來硬塞到濮陽澈手中,轉而將正直勾勾盯著粉蒸肉的兒子也一並打包塞進他手中,目光一橫,故作認真道︰“兒子餓了,喂他吃飯!”
言罷,還挑釁地揚了揚她那如遠黛的 煙眉︰“怎麼?不會啊!那我讓甦大哥和小昆來吧!”
若是連飯都不肯喂,她倒要看他如何與兒子那些義父爭“爭寵”!
微蹙了眉,對于她的回避,濮陽澈非常不快。
可一想兒子心中他確實沒多少分量,此番若是推脫,往後要接近兒子恐怕更不容易,卻也只能妥協。
誰知刑小樂卻不樂意了,小手霸道地從濮陽澈手中將粉蒸肉奪了過來,委屈地朝刑若悠撇嘴︰“娘親,這個爹爹會跟我搶肉肉,我不要他喂我!”
刑若悠眯眼在父子二人身上掃了一圈,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爹爹不會跟你搶肉肉。”
在兒子面前,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溫柔起來。
“可是,你剛剛就有搶!”刑小樂明顯不信。
“那是爹爹太想你娘親了,就想親一親她,沒看清楚她正在給小樂喂肉肉。”濮陽澈臉不紅心不跳地忽悠,一旁的刑若悠卻有些凌亂。
“真的麼?”刑小樂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說話間,濮陽澈已抱著刑小樂緩緩踱步出門,“小樂,你是男孩子,若是想長大成為男子漢的話,就不可以隨便親女孩。”
“為什麼?!親娘親也不可以麼?”刑小樂顯然頭一回听到這麼“精闢”的言論。
“因為親了別的女孩,就要對別人負責的。”濮陽澈再接再厲,“娘親是親人,當然可以親。不過,只能親娘親的臉蛋,不能親嘴。”
“為什麼?!”刑小樂再度驚愕,他以往不都親得好好的麼?!
“只有夫妻才可以親嘴,你娘親的嘴,只能讓爹爹親。”
“這樣子的嗎?可什麼是夫妻?”
“夫妻呀,就是••••••”
父子倆的聲音逐漸遠離,刑若悠卻在廚房中被石化了後震成了碎片。
濮陽澈還可以再無恥幼稚一點嘛?!
居然一本正經地講出這種歪理,他真的還是以前的濮陽澈嗎?!
刑若悠第三次捫心自問。
這吃醋也該有個限度,連兒子的飛醋也這樣亂吃,他還是不是個人了?!兒子才兩歲!!!
抓狂歸抓狂,但不可否認,刑若悠心中居然淌過了熟悉的蜜流。
那種久違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一時間又有些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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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面對濮陽澈時,那種專屬的悸動才會出現。
哎!
這輩子她恐怕是沒辦法再對其他男子動心了吧,想想又有些納悶。
哼!
可要不要再接受他,還得看他的表現!
••••••
廚房離大廳很近,里頭發生的一切又怎逃得過甦秦等三人的眼。
對于濮陽澈近乎無恥的言論,眾人只當耳邊風,吹吹就過了。
待濮陽澈抱著刑小樂進屋時,三人就跟商量好似的,視線各自偏向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看見沒听見。
刑小樂正在糾結能不能親女孩子這個問題,沒發現幾個大人的異樣,待濮陽澈抱著他坐下之後,卻突然恍然總結道︰“我明白了!我不可以親娘親的嘴巴,但是爹爹,甦爹爹,昆爹爹,神子爹爹還有戰爹爹都可以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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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了然,相對于後-宮中的女人來說,瀟妃確實是個特立獨行的女子,也難怪魏皇獨寵她一人。
想到瀟妃的讀心術和每次看她與濮陽澈那一臉曖昧的壞笑,刑若悠就渾身發毛,怪異的甜蜜。
回神時,濮陽澈已將刑小樂那張花貓臉喜得白白淨淨,刑若悠忍不住湊過狠啾了幾口,卻看得濮陽澈心里泛酸。
曾幾何時,她的吻是他的專屬,如今卻多了個兒子來搶佔。
罷了,只要不吻嘴唇,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感覺到濮陽澈身上微微飄來的酸意,刑若悠嘴角幾不可見地抽動了兩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將兒子從他手中抱了過來,再度委婉道︰“兒子要睡覺了。”
誰知濮陽澈還是只淡淡“嗯”了聲,依舊沒有別的什麼表示。
嘿!
這人,還非要她將話說明白不可?!
“我家就一間臥房,比不得財大氣粗的R王府!”
這下明白了吧,只夠他們母子二人睡,沒他們兩個大男人地兒。
“一間房,夠了。”濮陽澈似乎早就打算賴定不走。
而獵影,早已不知飄去哪個角落隱沒了起來。
這回刑若悠連帶眼角都跟著抽了,從前濮陽澈雖然霸道,卻絕對不會這麼無恥腹黑,是她以前沒有看清楚,還是他藏得太深,現在才暴露?!
思索間,刑小樂抱著小銀已經不耐地在她懷中扭動︰“娘親,困困!小銀也困困了!”
無聲嘆了聲,這尊大佛她趕不走,視而不見總可以吧。
轉身回了房間,濮陽澈果真大大咧咧地跟在著她進了房。
速度之快,她及時關門都沒將他關住!
沒事,沒事!反正有兒子在,他還不至于敢對她做出什麼“禽獸之事”來!
刑若悠不斷自我安慰,才不至于暴走。
刑小樂頭一次發現娘親睡覺時房間還多了個男子,惺忪的睡眼睜大了些︰“咦?爹爹怎麼在這?是要跟我和娘親一起睡麼?”
“不是!”刑若悠飛快答道,生怕晚了會從濮陽澈口中听到什麼不好的回答。
見她防範如此,濮陽澈心中微苦。
他好不容易將她的心牆一點點化解,卻因那一場意外,讓二人生生分離的三年之久。
而此時的她,心牆似乎更牢固了。
對他,排斥的比以前也更為明顯。
不管如何,他總算找到了她,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會讓她回心轉意,再度對他敞開心扉。
這一次,他不想對她有任何保留,也希望完完全全地了解她。
感覺到濮陽澈的情緒變化,刑若悠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了。
從見面開始,她似乎就沒給過他好臉色,可那不是因為她心里的梗還沒辦法解除,才會如此麼!
可是看著他難受,她心里卻也跟著不好受。
突然覺得自己是在虐人又自虐,她什麼時候染上了這種傲嬌的壞毛病?!
居然還作死地不想糾正,真是要死了!
刑小樂不知爹娘的心情如何糾葛奔騰,“哦”了一聲,又疑惑起來︰“那爹爹睡哪兒?他不出去了麼?”
無奈抿唇,刑若悠隨便找了個理由︰“他擔心有壞人,在這保護我們。”
若是有本事“請”他出去,她早動手了!
“這樣啊!”刑小樂恍然,接著更加疑惑了,“可是,當初神子爹爹說有壞人,晚上想進屋貼身保護娘親的時候,你還把他踹出去了呢!”
“••••••”
這種事情,這臭小子記得這麼清楚干嘛?!
正在趕路的神子樂翎連續打了兩個噴嚏,神色一冷,誰在背後嘀咕他的威名!
濮陽澈的臉色卻比數里之外的神子更冷,這個男人是他今天從兒子口中听到最多的人,他居然真的覬覦他的若悠,絕對是活膩了!
不過听兒子的語氣,若悠並沒有接受那個神子,倒是讓他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對于濮陽澈周身的冷氣和醋意,刑若悠選擇直接忽略,將脫去外袍的兒子塞進被窩後,自己和衣鑽了進去。
“娘親,你怎麼不脫外衣?”
“••••••冷!”
“可是,你這樣抱著我,好不舒服!”
“那我不抱你。”
“可是我想要你抱抱!”
刑若悠無語扶額,雖然說她和濮陽澈的關系曾經密切無比,可三年沒見面,要她當著他的面脫衣服,她真的有些不是滋味。
誰想這個臭小子要求居然這麼多,若不是她一直在兒子身邊,甚至懷疑是濮陽澈唆使。
不過兒子有要求,她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得鑽出了被窩,將外袍脫掉,再度鑽了進去。臉卻微微有些熱。
剛才濮陽澈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掃蕩,雖然沒帶任何情-欲,只是眷戀,還是讓她的心跳很沒出息地加速,怎麼可以這樣!
“娘親!”刑小樂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又怎麼了?”刑若悠越發無奈。
“冬天好冷的,爹爹的身子本來就冰,坐在那邊會不會凍壞了?”刑小樂雖然對濮陽澈搶了他一塊肉這件事還是很介懷,不過卻打心底里心疼他這個爹爹。
“不會!”
他修為那麼高,丟進冰庫里都不會有問題,哪里會凍壞!
不過面對兒子擔憂的眼神,刑若悠還是解釋道︰“你爹爹很厲害,不會受涼。而且榻上有火爐,他若是冷的話,自己會過去烤。”
刑小樂總算放心了,濮陽澈的眼中也難得現了笑意。
她還是在關心他的。
而且,說他很厲害。
“娘親!”
半分鐘沒到,刑小樂第三次開口。
“你到底睡不睡!”刑若悠已經在磨牙了。
“睡,”刑小樂懦懦道,“可是,每天不是都有睡前小故事麼?今天你還沒講呢!你看,小銀沒听故事,這會兒都不肯睡。”
言罷,刑小樂配合地將被窩中的小銀舉到刑若悠面前,害得小銀狠狠抖了下。
小樂樂,你怎麼可以出賣我呢!明明是你自己想听故事,雖然,人家也很想听嘛!
刑若悠恍然,濮陽澈的到來徹底打亂了她的心神,她居然連兒子這個睡前習慣都忘了。
伸手擁住他,柔聲開口︰“好吧,西游記我們講到哪一章了?”
“三打白骨精!”刑小樂兩眼放光,最喜歡听西游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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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輕笑,回憶著西游記的片段,繪聲繪色地講起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刑小樂臉上的神情跟隨故事的情節變幻。
在听著孫悟空終于回來收拾了白骨精後,才長長松了口氣,湊過去在刑若悠臉上努力吐著口水,咯咯直笑︰“娘親,孫悟空有七十二變,好厲害哦!你說小銀是不是他變的?小銀會不會也會變?”
“你問小銀不就知道了!”刑若悠敷衍著,背後那道視線讓她很不自在!
刑小樂揉了揉懷中的小銀,耷拉著腦袋嘆了聲,他還是睡覺吧。
小銀從一年前就跟著他,若是會變的話,早就變給他看了。
小銀感覺到小主人赤果果的鄙視,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腦袋鑽進了肚子下面,它為什麼不會變呢?連大黑有時候都會變大一點點呢!
一人一寵雖然有小小的遺憾,不過很快就沉浸到西游記的美夢中去了。
可憐刑若悠總能感覺背後那道逼人的視線,怎麼都睡不著,又不願翻來覆去被他發現自己失眠,保持著側身背對濮陽澈的姿勢一動不動。
以至于次日清晨,她整個半邊身子都酸得沒了知覺。
幸虧她如今的修為較之三年前一日千里,否則精神非萎靡不可!
反觀高椅上整整一夜沒合眼的濮陽澈,他的精神倒是好得很,墨翠的眸子瀲灩晶亮,渾然天成的完美俊顏更是容光煥發,一室的昏暗都能被他照得透亮。
她無意間投去的視線正好與他相接,她竟看出了眼中的笑意。
盡管甚是不明顯,可她還是看出來了!
嘴角輕抽,刑若悠無語望了望頭頂。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他能笑得像偷腥的貓?
撐著半邊酸麻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出了臥室,她需要靜靜!
殊不知,在她的背轉身的瞬間,濮陽澈眸中的笑意更甚,連嘴角都幾不可見地上揚。
雖然還不能擁她入眠,但看著她入眠,已是一種莫大的恩賜,這是他這三年來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她雖然表現得很無奈,卻始終沒有開口將他轟出房間。
或許她只是不想讓他在兒子面前丟了面子,可不管如何,他總算是能入住她香閨的唯一一個成年男子。
他的心情怎麼可能不好。
不過昨晚她講的到底是什麼故事,以他的閱歷,居然沒有看過這樣的書,還真是讓他好奇了。
深吸著殘留在空氣中她那清淡的體香,濮陽澈嘴角上揚的弧度更甚,看了眼仍在酣睡的兒子,才起身出了門。
濮陽澈剛走出兩步,就對上刑若悠的嗔容,略顯疑惑︰“怎麼了?”
刑若悠沒答話,繞過他直接進了廚房。
可眼尖的濮陽澈還是看到了她耳尖可疑的紅暈,微愣之後,朝暗處打了個手勢,聲音卻冷了下來︰“怎麼回事?”
“主公贖罪,屬下以為主公與王妃已成好事,所以專程去鎮上買了最好的補品回來,誰知••••••”獵影說到一半,實在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這絕非他胡亂揣測,他昨兒夜里分明見著自家主公進了王妃的臥室,而且也沒被趕出來,便故意蹲在更遠的地方,還特意清掃了周圍的閑雜人等,就怕打擾了他倆好事。
今天一大早就去鎮上采購,回來時正瞧見自家王妃“一瘸一拐”地從屋里出來,越發確定自家主公好事已成,屁顛屁顛地過去給王妃請安,還獻寶似的將手中的大包小包都交給了王妃。
刑若悠是什麼人,根本不用看,嗅了嗅就知曉里頭全是給女子補身體的東西,那張俏臉是紅了又黑,黑了又紅,最後直接放大黑咬人。
獵影活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一只“貓”追得無處容身,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在道上都不用混了!
听完獵影的解釋,濮陽澈了然,原來是他的若悠害羞了,那就證明他對她還是有感覺的,是好事。
眼角的余光掃見獵影那一身破爛不堪的黑色勁裝,濮陽澈剛松開的眉心又蹙了起來︰“你怎麼回事?”
“呃••••••屬下不小心摔倒了。”
獵影怎麼好意思說是被一只“黑貓”給抓的!
可他那拙劣的演技怎麼可能瞞得過濮陽澈的眼,在高壓般的眼力下,獵影只得說了實話。
濮陽澈的視線若有似無掃過正在院中拉長著慵懶身姿的“黑貓”,眉梢輕抬,淡淡道︰“你敗在一只聖階靈獸手中,也不算丟臉。”
言罷,轉身跟進了廚房,徒留獵影與大黑大眼對大眼。
“聖階靈獸?不會吧!居然是只貓?!”獵影完全不信。
某黑舔爪的動作微頓,微眯的眼眸迸出危險的金光。
“噌”地一聲輕響,某黑的利爪已出竅。
它可是擁有高貴血統的魅影穿雲豹,落難變成這副鬼模樣已經夠憋屈的,最恨的就是別人叫他“貓”!
貓是什麼鬼,怎能與高貴如它的聖階靈獸相提並論!
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對它越來越凌厲的眼神,獵影本能地抖了幾抖想要逃,可為時已晚。
下一瞬,整個院子都充斥著獵影鬼哭狼嚎的慘叫,街臨街房幾乎都被吵得難以安睡,可刑小樂和小銀卻依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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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濮陽澈倚在門邊,就這麼靜靜地欣賞刑若悠忙碌,竟有些痴了,不知不覺已走近她身旁。
想要握住她那柔荑的大掌,卻在中途生生頓住,難得竟忐忑起來,不知該不該握住。
想著她會不會生氣,甚至將他推開,或者更糟糕。
殊不知,他這一頓,刑若悠的心跳卻也跟著頓了。
這廝究竟想干嘛?!
要握嘛,可他在半空又不動了!
這般瞻前顧後,怎麼就越來越不像他了?
刑若悠不知濮陽澈為何如此,可濮陽澈卻明白。
他太過珍惜眼前的一切美好,如今都恍如在夢中,生怕稍微不慎,周遭的一切都會破碎。
而她,也將再度消失。
千百個深夜,他不知碎了多少個與她相處的美夢,徒余失落孤寂。
刑若悠實在受不了這種怪異的氣氛,隨便抓了個東西塞進他手中,悶聲道︰“給你兒子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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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兩個雞蛋,濮陽澈斜飛入鬢的俊眉微微蹙起,冷聲道︰“本王不會。”
“那你就別在這兒礙手礙腳!”刑若悠毫不客氣地轟人,末了還不忘來了句,“少在我面前擺你王爺的架子!”
她不吃這一套!
也不太喜歡他在她面前總是以“本王”自居。
怎麼說,他昨兒在兒子面前都還自稱“爹爹”和“我”的,怎麼到了她這兒就成“本王”了!
此刻的刑若悠,與濮陽澈簡直如出一轍,都在吃自己兒子的醋!
唯一不同的是,濮陽澈吃醋的時候自己明白,刑若悠卻完全沒意識到。
或者說,她很無恥地選擇沒有意識到!
濮陽澈的俊眉蹙得更緊了,少頃卻忽而松開,眼波微閃,再次開口︰“為夫不會。”
正揮舞著鍋鏟的刑若悠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載到鍋里去了。
濮陽澈毫不理會她暗自磨牙的聲音,長臂一伸,從她身後繞到他身前,乍一看仿佛是從身後擁住了她,冰蕭的口吻卻帶著引人懷疑的戲謔︰“你教為夫,為我們的兒子做早餐。”
說話間,他還故意加重了“為夫”和“我們的兒子”的音調,生怕刑若悠听不懂似的。
“••••••”
刑若悠滿頭黑線,突然有種刨坑埋了自己的錯覺,誰能告訴她,濮陽澈的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了?!
往常厚著臉皮耍寶的人,向來不都是她麼?
干嘛搶她的角色!!!
難道真的是那句,夫妻之間相處久了,潛移默化就會被對方影響嗎?
可他倆真正相處的時間頂多才半年,影響能這麼大!
她怎麼就沒被他影響!
控制住狂抖的身軀,刑若悠順手從一旁拈來一個大碗放在濮陽澈面前,沒好氣道︰“把雞蛋打進去,加上適量的鹽、蔥花還有肉末,再用筷子攪拌!”
打進去?
適量的鹽,又是多少?
濮陽澈若有所思,頭一次發現做飯並不是個簡單的活兒。
刑若悠故意撇看眼不看她,少頃就听到“啪啪”兩聲輕響,總覺得聲音有點不對勁,余光一掃,自此石化。
濮陽澈渾然不覺自己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將“打”好的雞蛋湊到刑若悠面前,右手還拿著筷子;“現在是要加鹽了嗎?”
看著兩個連殼一起碎在碗中的兩個雞蛋,刑若悠怒火即將沖破臨界點。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忍!
可聲音卻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吃蛋的時候,連殼一起吃?!”
濮陽澈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瞬的僵,繼而恢復了以往的淡然冷漠︰“你又沒說,不能吃。而且,你又沒教為夫如何做。”
握拳,刑若悠額角的青筋隱有暴起的傾向。
他是豬嘛?!
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人手把手教不成!
敢情這還是她的錯?!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嚴重懷疑他的意圖。
“為夫是那種人嗎?”嚴肅冰冷的口吻,如今對刑若悠卻沒有任何說服力。
“你還是出去吧。”她只想靜靜地給兒子做個早餐而已!
“可為夫想給小樂親自做早餐。”給兒子做早餐,是他的義務,也是他的全力,她應該不好意思剝奪的。
他認準的就是這一點。
刑若悠雖然氣得不行,果然沒有再轟他,語氣卻不自覺地冷了下來︰“你現在把里面的蛋殼全部挑出來!”
濮陽澈依言做了,這回倒是沒有出什麼紕漏。
可到加鹽的時候,他那持劍殺人都不抖半分的手,卻在那兒抖個沒完。
每每一勺鹽從鹽缸中舀出來,待到了碗邊時,早就所剩無幾,他有得從頭開始。
如此反復了數次,碗里一粒鹽沒加著,灶上已被他鋪了白茫茫的一路。
刑若悠看得心肝都快急出火來,一手抓著他手中的碗湊到鹽缸邊,一手抓著他手中的小勺子在里頭舀了一小勺鹽,均勻地灑在碗里的雞蛋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這樣不就簡單多了,你怎麼這麼笨!”
笨這個字,她以往從來都不會與濮陽澈掛鉤的。
現如今,她真的覺得他比她的小樂還要笨!
睡夢中的小樂樂氣鼓了腮幫子,人家才不笨,娘親才最笨了,沒看出來爹爹是故意在逗你麼!
瞧瞧,你現在都主動握著爹爹的兩只手了,羞羞!
刑若悠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居然主動握著濮陽澈的雙手,可疑的紅暈逐漸爬上雙頰,還來不及松手,就听他甚是認真道︰“原來如此,愛妃果然聰明。”
刑若悠狠狠地抖了幾抖,飛速收手,一身雞皮疙瘩乍起,看向濮陽澈的眼神怪異非常︰“不沒病吧?!”
“有病,相思病。”濮陽澈毫不避諱地承認,定定將她看著,眸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流淌,足以讓刑若悠心亂。
她算是怕了他,轉頭專心做自己的水果拼盤,將蒸蛋的眾人徹底交給某人。
兒子若是不滿意,也不管她的事。
濮陽澈見好就收,小心地動作著,視線卻留在雙手久久不離,回味著剛剛閃電般的溫存。
早餐多了兩個大男人,刑若悠專門給他們下了牛肉米線,就等著刑小樂那個小懶蟲起床了。
獵影哪里敢跟濮陽澈搶自家王妃親自下的米線,外加被某黑追得狼狽不堪,早溜之大吉。
濮陽澈一人佔著兩碗米線,不亦樂乎。
“小樂的生辰,可是九月初九的子時?”坐在正廳的餐桌前,濮陽澈突然開口。
刑若悠一愣,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她沒跟他說過,難道是小樂說的?
也不對,刑小樂只知曉自己的九月初九所生,並不知道時辰!
濮陽澈面上平靜無波,可內心卻激動異常。
那就意味著,他在兩年前做的那個夢是真的,真的是他的小樂給他送來的消息,告訴他有人想搶他的若悠,還有他的生辰。
這就是所謂的血濃于水,父子連心嗎?
感覺,真好。
刑若悠等了半天沒見他回答,“嘁”了一聲,任他自己在那兒神神秘秘。
濮陽澈正準備將事情的始末與她細細講一遍,空氣中卻突然傳來高手的氣息,他立刻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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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新爹爹”三個字,樂翎狹長的鳳眸微眯了起來,若有似無地將濮陽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視線偏向刑若悠,卻幽怨上了︰“悠悠,你才與我分離一個月的功夫,怎麼就可以給小樂找新爹爹!”
嘴角輕抽,刑若悠腦門掉落一排黑線。
新爹是刑小樂自己認的,而且,那是人家親爹,她還能阻止不成?
可樂翎那如風過絲竹般悅耳的嗓音卻還在持續嘮叨︰“論順序也有個先來後到,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讓個人亂入,插足你我的感情?這鬼面男••••••”
“哼!”
樂翎還沒嘮叨完,就被濮陽澈不屑的冷哼打斷。
二人目光相接,空氣中火光四射,刑若悠不自覺地往後退出一步,以免被雙方的殺氣波及。
“三年前,本王三媒六聘、八人大轎將若悠以正妃之禮迎娶到R王府,拜過天地高堂,行過周公之禮,小樂便是我們的親生骨肉。”濮陽澈難得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這麼多話,闡述了事實後,他的話鋒猛然一轉,語氣較之先前越發凌厲森冷,“要論先來後到,你根本沒資格與本王相提並論。若論禮儀道德,你才是插足我與若悠感情的無恥之徒!”
在濮陽澈說到他與刑若悠是夫妻時,樂翎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眉心扭得死緊。
他詢問的眼神越過刑若悠後,視線來回在濮陽澈和刑小樂臉上徘徊了一陣,心下了然,臉色卻愈發難看。
就在濮陽澈以為樂翎總算有所覺悟時,樂翎卻突然冷笑出聲︰“那又如何!你與悠悠的一切已經是過眼雲煙,本神子不在乎!”
頓了頓,繼續毫不避諱地諷刺道︰“你若是真心愛她,一心護她,三年前她又怎會墜落萬丈懸崖,命懸一線?!幸虧悠悠吉人天相遇見了本神子!我真是佩服你,如今竟還有臉在她面前出現!呵!當然了,如悠悠這等國色天香又無所不能的美人兒,你這鬼面男自然不舍得放棄。可你就這麼確定悠悠還願意跟著你?”
這回濮陽澈的臉色較之樂翎更為難看,雙唇緊抿泛白,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三年前,雖然他最後及時趕到,但即便是將刑若悠救了上來,她的毒已深入骨髓,余下半月不到的命,他又能如何?
說到底,還是他沒有將她保護好,甚至連她將唯一生還的機會讓給了他,他都是從濮陽鈺口中得知的。
他的自責與愧疚,讓他真的無法確定刑若悠是否還願意接受他,跟著她。
敏銳地感覺到了濮陽澈心緒的變化,刑若悠心間赫然一痛。
預出言安慰,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表達,硬是生生忍了下去。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尷尬中透著低迷。
樂翎以為對方又會毫不示弱地數落回來,誰知是這麼個結局,自覺沒趣,可他並不覺得這樣不好,反而覺得好得很。
最好那個鬼面男自知理虧就自動退出,讓他少一個競爭對手。
別以為是小樂的親爹就了不起,他可不是中原這些迂腐之人,喜歡的就該去追求,只要他的悠悠在沒有表態做出決定之前,他就有機會!
就算最後他的悠悠表了態,可若不是選擇他,他還是可以繼續追求,苗疆的男子就該有百折不撓的精神!
刑小樂後知後覺發現現場氣氛不對,墨翠的眼珠兒滴溜溜地在現場轉了一圈,小胖手朝濮陽澈一指,卻軟聲對樂翎道︰“神子爹爹,新爹爹的身體好冰好冰,是不是病了?娘親說她不會治,你去幫他看看好嗎?”
“我給他看病?!”
“不用!”
二人再度異口同聲,前者嫌棄異常,後者則是不屑。
“好了好了,你們該干嘛干嘛去,我去吃飯了!”刑若悠受不了這種沉悶,轉身的瞬間,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濮陽澈那邊看了一眼,正好迎上了他看過來的視線。
她身子微頓,臉色微僵,接著便以更快的速度朝屋內走去。
“娘親!我也要吃!”刑小樂畢竟是幼兒心性,雖然擔心濮陽澈的身體,不過肚子餓了,可不能吃東西!
“走!爹爹跟你一起去吃!”說話間,樂翎已抱著刑小樂朝屋內走去。
在經過濮陽澈身側時,他還故意給了他一個挑釁意味十足的眼神。
居然敢用眼神勾引他的悠悠,他往後一定得防著點。
樂翎突然萬分慶幸自己這回選擇親自出苗疆,否則他的悠悠還不得被這個鬼面男拐走了!
濮陽澈雖然難受,卻絕不會給樂翎和刑若悠單獨相處的機會,也跟著進了屋。
早在濮陽澈和樂翎收手時就趕來的獵影,略顯擔憂地望著屋內的情景。
那個白發男子的實力竟然與自家主公不相上下,而且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也與主公各顯春秋,氣場也是十足地霸道。
最最重要的是,這個白發男子似乎還是自家王妃和小主公的救命恩人,王妃和小主公對他都很好。
獵影覺得自家主公可能遇到了人生第一個最為強大的對手,越發為之擔憂,圓圓的臉都皺成了包子,他該不該幫一幫主公呢?
可是,要怎麼幫?
王妃看上去好像沒以前那麼好相處了,連主公的面子都不給,會給他面子嗎?
獵影在屋外不停地自我糾葛,屋內無聲的硝煙卻再度燃起,只因那一碗牛肉米線!
那兩碗米線原本是刑若悠下給濮陽澈和獵影的,在濮陽澈霸道無聲地宣告了他的所有權後,獵影很自覺地在外頭自行解決了早餐問題。
可樂翎風塵僕僕而來,還沒用早餐,一眼就看出這是刑若悠親自下廚的產物,不客氣地端過去一碗。
濮陽澈怎會讓他如願,二人暗中較量,結果到現在都各自還沒吃進去一口!
刑小樂吃完了蒸蛋,正在和水果拼盤較勁,乍一看兩個爹爹居然端著對方飛的米線干瞪眼,很是不解,轉頭看向娘親︰“娘親,爹爹和神子爹爹為什麼不吃早餐,他們不餓麼?”
言罷,還很是形象地舔了舔飽滿的嘴唇,意思是他還沒吃飽。
刑若悠無語翻了個白眼,下一刻,卻听到了“ 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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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的青筋輕跳了幾下,刑若悠不用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也是她預料到的結局。
倒是刑小樂苦了一張小臉,嗚嗚地指著濮陽澈和樂翎控訴︰“你們倆怎麼可以這麼浪費,娘親說浪費糧食是可恥的!趕緊去罰站,否則娘親會生氣的!”
言罷,刑小樂也不管三人如何反應,連水果拼盤暫時都不吃了,而是繞到濮陽澈和樂翎身旁,一手抓著一個人的大掌,硬是將他們拉起來帶到牆角去罰站了。
他們一個是令三國聞風喪膽的“殺手煉獄”的創始人、堂堂R王殿下。
一個是統領風雲大陸最為神秘莫測的苗疆的神子大人。
如今卻因為一碗牛肉米線,心甘情願被一個兩歲的小奶娃領著罰站。
這傳出去,估計整個風雲大陸都會為之震驚!
刑若悠看著那兩抹身高相差無幾的頎長背影,哭笑不得,默默收拾著現場的殘局。
外頭的獵影看到這一幕,徹底風中凌亂了。
自家主公從小到大都沒有被罰過,這次居然因為打翻了一碗米線被罰對牆面壁思過,天啦!這是什麼世道呀!
最最讓獵影驚愕的是,他家主公居然不反抗,還乖乖與那個白發男子並排站著!
啊!啊!啊!
他心目中尊貴如神祗、威風八面、生殺予奪的主公,怎麼可以這樣子!!!
與獵影波濤洶涌的心境相比,濮陽澈反倒平靜得多。
他不覺得刑若悠對兒子的教育有何不妥,粒粒皆辛苦,這般體恤民情,很好。
即便是“罰站”,他也甘之如飴。
唯一讓濮陽澈不滿的,就是居然要與這個白發的男人站在一起!
樂翎又何嘗樂意與他同站,若不是不想惹悠悠生氣,他絕對會將這個鬼面男給踢出去!
少頃,樂翎突然開口,笑中帶刺︰“呵!軒轅弘毅這個老狐狸還真是厲害,為了發展軒轅宮的勢力,女兒都舍得送進皇宮當妃子,與凝雪宮有區別嗎?還口口聲聲說凝雪宮意圖違背祖訓,一統天下!簡直可笑!”
樂翎口中的軒轅弘毅,正是軒轅宮如今的宮主,瀟妃軒轅靈瀟的父親,濮陽澈的外祖父。
濮陽澈早料到對方會猜到他的身世,眉梢輕揚,不怒反笑︰“苗疆神子知道的還真不少,說到祖訓,你們偏安一隅,倒是過的清閑。”
看似不冷不熱的一句,卻只有樂翎知曉其中的鋒芒。
苗疆的先祖與三宮的先祖,都是三萬年前位面大戰幸存下來的修煉者。
只不過苗疆的祖先為了讓這一脈的特殊血統能保留下去,勒令不讓他們參與世俗間的爭斗。
換句話說,也就是不管那些平凡之人的死活,只求自身安好。
可在三萬年前,修煉者無論是天資、壽命、能力等都比平凡人強上數倍,身份自然比平凡人尊貴數倍。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修煉者在不斷追求更高造詣的同時,還肩負著守衛大陸所有生靈繁衍生息的重任,自然也包括守衛這些所謂的平凡人。
苗疆祖先在三萬年前的決定,無疑讓多數修煉者所不齒。
樂翎就是知曉如此,才沒有接話,只不過一雙鳳眼死死將濮陽澈盯著,像是要將他凌遲一般。
他們二人說話時並不避諱刑若悠,著實讓她驚了一把。
不僅是訝異這兩男敏銳的洞察力,更吃驚他們互諷的內容。
軒轅弘毅她早有耳聞,再結合樂翎話中的內容,總算迂回地猜到了他與濮陽澈的關系,也算明白濮陽澈為何體內的玄氣會被激發,近三年修為增進這麼多了。
等等,那濮陽澈如今豈不是軒轅宮的人?
與她可以算是對立面?!
沒有回頭,濮陽澈卻能洞察她的想法,不慌不忙道︰“為夫不屬于任何勢力,你想幫誰,我們以後就幫誰。”
他和濮陽鈺都拒絕了軒轅宮的邀請,這三年來修為都是靠自己手下實力搜尋寶貝、歷練而提升。
盡管宮主軒轅弘毅因此不滿,好在有瀟妃一直在旁調和,才沒有讓祖孫雙方起沖突。
濮陽澈知曉刑若悠如今肯定會站在苗疆一面,他也很感激樂翎對刑若悠的救命之恩。
可一碼歸一碼,濮陽澈絕對不會混淆。
讓刑若悠來決定,順道還可以還樂翎的人情,免得刑若悠對他總存愧疚之心。
刑若悠和樂翎很快明白了濮陽澈的意思,前者五味陳雜,後者卻氣得鼻孔冒煙︰“我們苗疆不稀罕你那點破勢力!”
他從來沒想過要刑若悠因為恩情與自己在一起,他相信她也不會如此。
即便要想得到她,也希望她是心甘情願。
濮陽澈以刑若悠“夫君”的身份向他來報恩,他絕對不會接受!
“是嗎?”濮陽澈不以為然,“苗疆神子難道就不想知道,你手下失蹤的那些人的下落?或者說,他們只是你手中的棋子,你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你說什麼?!”樂翎周身的氣焰瞬間凌厲起來,一瞬不瞬將濮陽澈盯著。
刑若悠也跟著正色起來,微蹙著秀眉,望著緩緩轉身的濮陽澈,等著他開口。
“不是本王的人做的,至于究竟是三宮中哪一宮的人所為,本王暫時無法確定。”濮陽澈原本不想這麼快讓樂翎知曉實情,也見刑若悠一臉焦急,還是將無意中遇見的一幕緩緩道出。
當初濮陽澈與濮陽鈺等人通過玄力直接趕路來到蜀國,就在進入蜀國半月後,無意間看到一伙人夜里悄然押送一伙服裝奇特的人。
當時他一心只想與刑若悠見面,並不想生是非,便繞到而行,不予理會。
如今想來,那些人多半是樂翎的人,如今見樂翎只身前來,他猜測那些人十有八九是為了那些人來的。
樂翎听完,神情難得嚴肅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本王。”濮陽澈是說給刑若悠听的。
刑若悠擔心樂翎因與濮陽澈的嫌隙懷疑他,繼而耽誤了救人時間,只得道︰“樂翎,他不會說謊的,我們的人或許真的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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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濮陽澈平靜的心湖再度澎湃。
她說相信他,原來她一直都是這樣無條件、無理由地相信自己嗎?
以前也是如此吧。
他真是愚昧,若是早一點意識到她對他的信任與依賴,三年前或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強壓下心中的酸澀,抬眸間,濮陽澈眼波瀲灩生輝,灼了一室的黯然。
既然她如今還能對他如此信任,就代表他還有機會。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遺漏,更不會辜負!
刑若悠鮮少見濮陽澈的目光露出這般明顯的感情色澤,略顯局促地別開了眼。
這人,哪根筋又搭錯地方了?
樂翎見濮陽澈當著他的面又開始用那勾魂的桃花眼“勾搭”他家悠悠,嫌惡地皺起眉頭。
下一瞬,化作一道風,硬是擠進了二人中間的邊角坐著,長袖一朝桌上一展,徹底隔絕了二人的視線交流,鳳眼飛刀︰“依你所見,本神子的人被他們帶去了哪兒?”
“本王不知道,”濮陽澈對樂翎橫插進來的做法很是不滿,在樂翎準備開口諷刺之前,話鋒卻是一轉,“不過很快就會知道了。”
“殺手煉獄”是濮陽澈一手創辦的,名字看似嗜血,其實並不是一個完全的殺手組織,更像的一個搜集情報、買賣情報的超級天團。
除了西南苗疆、東北雪原、東南海域和西北荒原沙漠這四個風雲大陸公認的“無人禁區”外,幾乎沒有他們打探不到的消息。
樂翎正是知曉這一點,臉色才會變得有些菜。
他們苗疆在三國確實也分布了不少眼線,可與“殺手煉獄”搜集情報的本事相比,絕對是小巫見大巫。
盡管極其不願接受這個頭號情敵的援手,但樂翎更擔心自己手下的安危,不得不妥協。
刑若悠沒想到先前還跟生死仇敵的兩個男人,這麼快就統一了戰線。
松口氣的同時,對他們二人也越發欣賞,果然都是明白大是大非的人!
刑小樂抱著小銀在院子里玩耍回來,就見到娘親和兩個爹爹坐在桌邊聊著什麼,開心地插到了最中間,坐在樂翎身上,左右上各看了一眼︰“爹爹,神子爹爹,娘親,今天可不可以帶我出去玩?”
他來到永興鎮都快一個月了,除了第一天的時候和小銀偷跑出去玩了一陣,其余的時間要麼就是給娘親打下手,要麼就是被勒令留在屋中不能出門,真的要悶壞了。
對上兒子期待的眼神,刑若悠突然有點小小的自責。
在苗疆的時候,刑小樂因長相粉嫩,性格討喜,從來就不缺玩伴,隨時都能出門。
而到了永興鎮,她一心忙著查出三宮那些暗中的人的駐扎點,竟把兒子的感覺給忽略了。
可她好不容易有了些頭緒,今天還得去顧家一趟,實在無法滿足兒子的要求。
思來想去,刑若悠突然有了主意︰“反正族人的消息一時半會兒還無法確定,要不,今天你們帶小樂出去玩玩吧。”
“本神子和他?!”樂翎的鳳眸中是赤果果的嫌棄。
濮陽澈的表情也沒好到哪兒去,伸手將刑小樂往自己懷中抱︰“小樂是本王的兒子,無需外人多事!”
“呵!誰是外人還不一定呢!”樂翎雙手抱住刑小樂圓滾滾的小腰身,堅決不讓濮陽澈得逞,滿臉討好地朝刑小樂道,“小樂,你告訴這個鬼面男,你只想跟神子爹爹去逛街,不要他去,免得他當街嚇死人!”
刑小樂略顯為難地咬著手指,突然將小銀舉到他們二人眼前︰“要不,還是小銀陪我••••••”
“啪!”
話還沒說完,小銀就悲催地被兩只大掌同時拽著丟出了屋,偏巧不巧又落在了獵影的腦袋上,憋屈壞了。
嗚嗚!這兩個男人跟女魔頭一樣,都是大壞蛋,欺負人家!
小樂樂,你怎麼都不來幫幫人家嘛!
刑小樂似乎感覺到了小銀的召喚,蹬著小短腿兒從屋中跑出來將它又抱在懷中,心疼得順著它氣得炸開的一身銀毛,安慰著︰“小銀,你別跟他們計較,他們那是在吃醋,嫉妒我對你好呢!”
嗯嗯!小樂樂對人家最好了,不理他們這兩個比女魔頭還大的醋缸子!
小銀搖頭晃腦地表示自己理解,門邊的兩個大男人卻都一臉冰霜,居然被這一人一寵給鄙視了!
而且,小樂才多大點兒呀,居然知道什麼是“吃醋”!
“呃,你們到底去不去?”刑若悠適時地提出疑問,不給他們互掐的機會,補充道,“要去就一起去,如今永興鎮亂的很,多個人保護小樂,我更放心。對了,你們這一頭白、一個黃金面具,太招搖,出門記得遮上!”
頓了頓,繼續道︰“若是不去的話,我讓兒子找甦秦和濮陽昆去。”
“不行!”濮陽澈想也不想就都否定,他的親兒子,被一個白發怪纏著已經夠讓他煩心的,居然還要多兩個男子來分享,絕對不行!
樂翎敏銳地察覺到濮陽澈的不快,鳳眸掃向刑若悠︰“他們,又是誰?”
這女人真是反了天,才放她離開他的視線一個月,不僅“前夫”找上了門,居然還有其他男子,他堂堂苗疆神子的魅力還不夠大嘛?她居然還想著別的男人!
太過分了!
“這個,你自己問小樂吧。”刑若悠不是不想解釋,而是時間來不及。
收拾完畢後,刑若悠就跨上醫藥箱,就抱著兒子出了門。
最後的結局便是,刑小樂與他的四個爹爹逛街,刑若悠則獨自去了顧家。
因為她昨日才給顧家的大公子看過病,無需守門的人通報就直接讓她進府,也沒有派人跟在她左右。
刑若悠趁四下無人,溜進了昨天沒有去過的幾個院子,果然在其中地勢最隱秘的一個院中發現了破綻︰用植被和假山等制作的流星陣!
這家人果然是修煉者,只是她還不能確定他們究竟是哪個宮的。
正在躊躇是不是該破陣進去查勘,不遠處卻突然行來了兩個丫鬟,刑若悠連忙躲進了假山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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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們先去小樂那邊看看?他們可是出動了好幾十個高手的!”刑若悠好聲商量著。
某黑卻毫不吃她這一套:“就他們那群膿包,都不夠你男人一個手指。”
“……”
差距有那麼大嘛?!
她也才綠玄好不好?!
雖然是巔峰,可依舊是綠玄,那豈不是說,她還不夠濮陽澈一個指頭?!
盡管這或許是事實,可刑若悠心里卻不是滋味。
還是,什麼叫做“你男人”!
該死的大黑,她暫且不跟它計較!
但想想它剛剛的話,她與濮陽澈激發體內玄氣的時間應該相差無幾,實力相差卻這麼多,她能平衡嘛!
難不成這輩子就注定要被他死死壓著嗎?
呃••••••這話听著好像有點歧義。
咳咳!
刑若悠故作正經地甩了甩腦袋,她可是很純良的!
“喂,雖然你弱得厲害,可你男人倒是不差,”黑豹卻很不是時候地添柴加火,“若是本尊沒猜錯的話,你男人應該也是三年前才激發了體內的玄氣。三年的成就,就與那苗疆神子相差無幾,他的天賦確實很逆天。按他這種修為的增長速度,若是靈氣的源頭被解禁之後,他能有凌天之勢也說不定。
但苗疆神子天生便擁有極其神秘變態的神力,只不過他鮮少使用。光是這一點,如今他還是比你男人強上不少,往後也未必一定比你男人差。你還是可以考慮考慮他的。”
恕某黑如今情竇未開,它覺得誰是真正的強者,跟著誰準沒錯。
這也是它一直嫌棄刑若悠的原因。
刑若悠嘴角輕撇,前半句她惡心大黑夸獎濮陽澈,後半句她更惡心大黑夸獎神子。
不過傲嬌無比的某黑很少夸人,這般說,那說明那兩個男人確實有過人之處。
敢情就是她最差了?
她今兒還真要將這“流星陣”給破了,看它往後還敢不敢時不時鄙視她!
••••••
刑若悠在專心破陣的同時,永興鎮的大街上也迎來了這段時間最熱鬧的場面。
風雲大陸仍潛藏著修煉者的消息,隨著三宮逐漸浮出水面,這已成為公開的秘密。
即便永興鎮地處偏遠西南,消息卻不閉塞。
當看見有人在大街上使用光暈玄氣戰斗時,雖然驚愕無比,可更多的卻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並沒有太多恐懼,越看越興奮,議論聲此起彼伏。
“哇!那個不是我們知縣的貼身侍衛嗎?原來他這麼厲害,居然是綠玄高手!”
“對呀!他的劍實在太快了,我連劍影子都沒瞅見,對方那群人都已經被他撂倒在地!”
“就說我們知縣絕非池中物,一個貼身侍衛就這麼厲害,他自身肯定更厲害!”
“那倒未必,我看這四個男子中,估計也就那個紫衣的貼身侍衛功夫了得,而甦知縣和他身後帶著兩個黑白紗帽的家伙,頂多只是擺設。”
“真的嗎?可我這麼覺得這兩個戴紗帽的人,氣場很恐怖呢?”
“嘁!你還懂氣場?好跟我裝x!”
“去你大爺!”
“••••••”
兩個男子口中戴著黑色和白色紗帽的人,可不正是濮陽澈和樂翎。
他們一個是習以為常,另一個則是在刑若悠的軟磨硬泡加威逼利誘下,不得不掩去了他引以為豪的傾世容顏!
濮陽昆快劍所過之處,無一站立之人。
雖然重傷倒地,不過皆不致命。
對此,濮陽昆覺得很不過癮。
若不是甦秦不喜濫殺無辜,他才不會手下留情。
居然欺負到他義子頭上來,簡直是不要命!
久而久之,那些听命于顧家二小姐的玄武士便躊躇起來。
一直在轎中未露面的顧家二小姐早已鐵青了一張俏臉,她有生之年還是頭一回受到如此羞辱!
她只不過路過看上了對方小孩手中的寵物,看那小孩可愛,難得讓人去詢價購買。
誰知那臭小子居然不識抬舉,他身邊的那個貼身的紫衣侍衛更是囂張跋扈。
顧二小姐生來便是修煉者中稀有的玄靈士,深得家族器重,外加風長老當年在軒轅宮可謂勢力遮天,對她更是寵愛有加。
顧二小姐自小到大,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別說對她說重話了,門中簡直無人敢不買她的賬!
面對濮陽昆的出言諷刺,她當然讓人出手教訓。
只是沒想到,這回被狠狠教訓的居然是她自己人!
該死的劉山,去了那麼久居然還沒將爹請來,看來這回她得親自出馬,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男人!
一陣強烈的罡風以轎子為中心,霸道地朝四周擴散,原本圍觀的那些普通人生生被沖出了十幾米之外,怨聲四起。
可待轎簾一開,先前的怨聲卻換做一浪高過一浪的驚嘆聲,隱約還夾雜著猥瑣的口水聲。
一抹粉紅的身影自轎中緩緩走出,她凹-凸-有-致身材包裹得恰到好處,尤其是呼之欲出的胸口風光,讓不少男人眼楮看得都直了。
那海棠綻放般嬌美絕麗的面容上,瓖嵌著精美絕麗的五官。
只不過該美女略微上揚的杏眼溢滿怒意,殷虹的薄唇勾勒著輕蔑的弧度。
舉手投足間,頗顯傲然之態,仿佛她便是萬物之主,睥睨著眾生。
對于平民來說,她的震懾力著實不小。
可對于眼前這四個大男人和一個小奶娃來說,她的出場根本無甚亮點,頂多算是只自以為是的傲嬌孔雀。
顧二小姐沒想到自己這般姿容,這四個男子不僅不為所動。
那個最囂張的紫衣男子居然還露出譏諷的神情,她正要怒,眼波無意間卻掃到了仙氣十足的甦秦身上,微微愣住。
紫幽門中,優秀的男子並不少,追求她的男子更是多如牛毛,可她卻從來沒有見過氣質如此出塵飄逸的男子,不覺竟有些看痴了,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濮陽昆最清楚女人看甦秦這種神態代表什麼,鷹眸一凌,正要發飆,被甦秦牽著的刑小樂卻先開了口;“甦爹爹,這個大嬸看你的眼神好恐怖哦,像是要把你吃掉!我們還是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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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過境,吹散了一地的凌亂。
眾人雖然覺得這位粉衣少女精美無比,可她仗勢欺人的做法倒是不怎麼得到認同。
如今听一個小娃這樣天真的語氣,說出諷刺意味十足的言辭,再忍不住大笑起來。
大嬸!無論哪個妙齡少女被人喚作大嬸,估計都會火冒三丈吧?
何況是一個如此風韻的大美女。
果然,顧二小姐好不容易強制緩和的臉色,化作青紅交加,噴火的杏眸牢牢盯住刑小樂,厲聲喝道︰“臭小子,你敢再說一次,本小姐撕爛你的嘴!”
圍觀的眾人都為刑小樂捏了把汗,如此凶惡的氣勢對這麼小一個奶娃,真是過分。
這奶娃該會被嚇哭的吧。
想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娃娃驚駭後哭鼻子的神情,不少人看這個顧二小姐也沒先前那麼驚艷了,還有些心直口快的已忍不住出來打抱不平。
“童言無忌,何必當真呢!”
“就是,多大的人了,居然還跟一小孩較真,真是沒素質!”
“哎!這年頭果真是看臉吃飯,內涵什麼的都是浮雲啊。”
“••••••”
這話夾子一開,眾人就無法停下來。
顧二小姐核實遇見過這等陣仗,心頭的殺氣越級越濃,也顧不得在出紫幽門之前門主爺爺的交代,雙手凝結青色玄氣,高喝一聲︰“你們都去死!”
一道青色的玄氣化作青色火球朝眾人擊去。
這些小老老百姓被青色玄氣嚇都下懵了,連最基本的躲避都給忘了。
就在青色玄氣即將擊中議論聲最大的一群人時,一道藍色如長線的藍色玄氣穿插其中,原本氣勢洶洶的青色火球瞬間土崩瓦解。
良久,眾人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也不知是誰最先高聲喚了一聲︰“是甦、甦知縣出的手!天啦!甦知縣居然是藍玄高手!”
“轟!”
在場之人無不嘩然,雖然他們都是沒有玄力的平民,但出于對強者與生俱來的崇拜和臣服感,他們看向甦秦的眼光灼熱無比。
尤其是在意識到這位藍玄高手就是他們的父母官,是這半年來不斷為永興鎮謀福利的大好人,他們的心情就越發澎湃激昂。
這個囂張跋扈的女人仗著自己是青玄高手,就想濫殺無辜。
幸虧甦知縣體恤他們,愛民如子,不然他們這麼多人今日絕對不死也殘!
“甦知縣萬福!甦知縣萬福!”
一個人帶頭後,喝彩聲便排山倒海地傳開了。
顧二小姐早從震驚中回神,看向甦秦的眼神不甘中也帶著另類的情愫。
紫幽門中,她的修為在青年一輩里絕對可名列前三,沒想到這個仙人般的男子居然生生高出了她一個玄階,就連紫幽門青年一輩中第一高手,也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他究竟是誰?
為何屈居與這樣一個窮鄉僻壤?
稍稍冷靜下來分析之後,顧二小姐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依舊是一副傲然的態度,瞥向甦秦,哼聲道︰“不管你是軒轅宮的還是凝雪宮的人,如今我們三宮正直同仇敵愾對付苗疆之時,你不僅不幫本小姐教訓這些刁民,反而妨礙本小姐辦事,是想與我紫幽門正面沖突不可嗎?”
顧二小姐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可不小,一下子就將街頭斗毆給上升到了兩大宗門之間的斗爭。
這顛倒是非的功夫,還真是一流!
不用甦秦開口,濮陽昆就冷眼橫了過去︰“呵!弄得風雲大陸所有修煉者都是你們三宮的人似的。我們是修煉者,可既不是凝雪宮的人,也不是軒轅宮的人。”
頓了頓,繼續道︰“據本,據我所知,三宮乃凝雪宮、軒轅宮還有逍遙宮,你們紫幽門不過是三年前判出逍遙宮的分支,也好意思將自己與三宮媲美,真是大言不慚。”
他沒有說謊,雖然甦秦的爹爹是軒轅宮的大長老,可甦秦最終卻是沒有加入軒轅宮。
甦秦有自己的思想,他心中沒有太多派別之間的利益,關乎是天下蒼生。
濮陽昆則一心一意只有甦秦,甦秦的夢想,就是他的夢想,盡管被激發出玄氣後天賦不錯,但他也拒絕了任何一宮的邀請。
在場的四人中,雖然與三宮多多少少都有些關聯,但卻都不受三宮行為的限制。
而且他當眾指出紫幽門判出逍遙宮,無非是將紫幽門列入了“叛徒”的系類,讓紫幽門喪失人心。
與甦秦在一起這麼長時間,若是這麼簡單的兵法還不會運用,他就真的毫無救藥了。
“你!”顧二小姐杏眸暴凸,轉而卻狡黠一笑,“呵!你才不過綠玄而已,連本小姐都不如,那你所在的組織定連紫幽門都不如,下九流而已!”
濮陽昆技不如人,臉色著實有些難看。
甦秦悄然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而朝顧二小姐淡然道︰“既然這位姑娘是紫幽門的人,而紫幽門之前所屬匡扶正義的逍遙宮。如今就算獨立門戶,也該秉承逍遙宮的宗旨,鋤強扶弱、以護衛天下蒼生為己任。如姑娘這般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下手,恐怕有失你們紫幽門的作風吧?”
“就是!難道你們紫幽門判出逍遙宮後,連宗旨都變成了‘恃強凌弱、欺壓百姓’不成?”濮陽昆抓住時機打擊。
這個女人居然欺負完小樂之後,又來打甦秦的注意,有機會他一定要將她往死里整!
聞言,顧二小姐眉心皺得死緊,額角的青筋根根凸起。
沒錯,紫幽門當初從逍遙宮獨立出來時,打得確實是比逍遙宮更冠冕堂皇的正義旗幟,這三年才得以飛速壯大。
她今日是被這群人氣昏了頭,才會忘了門主爺爺之前的交代,如今看到周圍那些圍觀的人們那鄙夷自卑的神色,才覺自己可能闖了大禍,對眼前這些人更是恨之入骨。
尤其是濮陽昆和刑小樂,若不是他們一個囂張,一個有寵物,她又怎麼可能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顧二小姐的親爹,也是風長老的大兒子顧凡早已到來,將方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見此時事情已鬧得下不了台,忙出頭做起了和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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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俠士,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剛剛只是一場誤會,誤會。小女年幼無知,還望幾位俠士高抬貴手,莫見諒才好。”顧凡那張圓滑的臉上綻著看似謙卑的笑,不斷地朝顧二小姐使眼色,“芊芊,還不快向幾位俠士賠禮道歉!”
“爹!”
顧芊芊沒想到向來最疼自己的爹爹,看著她被人欺負,不僅不幫她出頭,還要她當眾道歉,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俏臉因悲憤都變得扭曲起來。
顧凡看向她的臉色卻前所未有地嚴厲,聲音也冷了:“芊芊,我們紫幽門成立的宗旨便是守衛天下蒼生,你今日胡來,若非這幾位俠士在場,早已誤傷百姓,釀成大錯,還不快向幾位俠士道歉!”
顧凡可比顧芊芊會做人多了,如今雖然忤了女兒的面子,卻挽回了紫幽門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為以後他們與其他宗門爭奪勢力打下基礎。
而且,他著實有些忌憚與女兒發生矛盾的這幾人。
除了動手最多的濮陽昆,顧凡根本探測不出其他三人的深淺。
這只有兩種解釋,要麼就是他們沒有修為,要麼就是他們的修為比他還高!
看這個甦知縣和紫衣侍衛的表現,那兩個戴紗帽的人修為絕不會比他們低。
讓顧凡心驚的同時,更多的是警惕,不知除了三宮之外,何時又多出了這麼一批高手,唯一的辦法就是先與之結交,再探听其來歷。
他斥責自己的女兒道歉,挽回紫幽門形象的同時,還希望女兒能給他們四位留下好印象。
顧凡對自己的女兒有信心,憑她的姿容,只要搞定他們四位中的一位,紫幽門就能與他們結上更近一步的關系。
不得不說,顧凡這步步為營的思維方式,與他老爹風長老簡直如出一轍,也同樣是虛偽的表里不一。
他首先猜測甦秦等人是隱居的修煉者,無邦無派,若是能讓他們加入紫幽門,那他們的實力指不定能與凝雪和軒轅兩宮平齊,遠遠超出與紫幽門同時判出逍遙宮的三個宗門。
可甦秦他們是何許人也,連智商最讓人捉急都濮陽昆都看出顧凡不正常,何況其他人。
顧芊芊再度被斥,委屈羞憤愈加,通紅的眼眶淚光泛濫,看得顧凡一陣心疼,皺眉用密語傳音給她:“乖女兒,門主特賜了我們一顆‘青靈果’,但前提是誰在這次的任務中功勞最大,才能得得到,你的修為停留在青玄第二重已經三年時間了,若是得到青靈果相助,指不定能有所突破。”
頓了頓,顧凡的眼神若有似無地朝甦秦等人飄了一眼,繼續傳音:“芊芊,你年紀也不小了,爹也正想給你尋一位乘龍快婿,這四位男子中出了那位紫衣男子稍遜一籌,其他皆不凡,你這般鬧下去,是想他們徹底抵觸你嗎?”
若是顧凡知曉他們四人中除了神子之外,都是在三年前才激發了體內的玄氣進行修煉,眼珠子估計都會驚掉,也絕不會看輕濮陽昆。
要知道,他們這些修煉者,很多人終其一生能到達綠玄已算是高手,無論在三宮和其他宗門,都會得到器重。
上天注定顧凡今回算盤會失算,他們四人根本就不將顧芊芊當回事。
可顧芊芊卻不這麼認為,眼角的余光掃見如謫仙臨世的甦秦,她突然有些後悔今日為何這般沖動了。
掙扎了片刻,再想了想百年難得一見的青靈果,顧芊芊終于下定決心,咬唇朝他們幾人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本小姐決定不與你們計較!”
別怪這大小姐道歉的方式之“獨特”,這還是她頭一次沒有胡攪蠻纏,自覺給了對方天大的面子。
濮陽昆心中冷笑,甦秦卻想著別將事情鬧大,正準備給對方一個台階下,一直沒說話的濮陽澈卻在這時開了口,聲如幽泉冷凝:“你想搶本王兒子的寵物,以為這樣就可以過了?”
淡淡的威壓,卻讓四周一片死寂。
這個人身上的氣息真的好恐怖,離得比較近都顧凡都忍不住腿抖,心中大駭,就連他的父親風長老在釋放全部威壓時,都不曾有這樣的震懾力!
這個戴黑色紗帽的男子修為難道比自己父親還高?
可他才多大年紀呀!
他剛剛自稱“本王”,難道是蜀國的哪位王爺?難道蜀國的皇室深藏不露,其實也都是修煉者?
這可就大事不妙了。
容不得顧凡細想,又一道與先前不相上下的淡淡威壓朝他們襲來,風過絲竹般清越的嗓音滿含諷刺:“就是,得罪了本、尊的兒子,以為這麼簡單能了事?!嗯?”
樂翎習慣性地準備說“本神子”,到了嘴邊才剎車成了“本尊”,覺得這個稱呼似乎也不錯。
正在給努力破陣的刑若悠把關的某黑滿臉鄙夷:“妖孽神子,不準搶本尊的自稱!”
這一下顧凡差點給跪了,他猜測這二人深藏不露,可怎麼都沒想到居然這麼恐怖,這回他們真是踢到鐵板了!
顧芊芊從濮陽澈開口後就被威壓震得有些恍惚,回神後盡管對他們的實力有所忌憚,可一想她都已經低聲下氣,對方居然一點都不給面子,羞憤已沖破了理智,也不管顧凡一直的眼神示意,沖出幾步冷喝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本小姐是堂堂紫幽門的大小姐,給你們台階下,莫要給臉不要,啊!”
話還沒說完,眾人就見顧芊芊被震飛到十幾米外,吐血趴在地上不能起身。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不僅沒有看到是誰出的手,甚至連有光暈的玄氣都沒有看到!
樂翎和濮陽澈卻隔著紗帽護望了一眼,各自不爽地別開了頭。
哼!居然跟他搶護兒子的功勞,煩!
甦秦見二人已出手,便知曉事情不可能再大事化小,無奈地笑著搖頭,卻沒阻止的意思。
最開心的莫過于濮陽昆,他打不過那個臭女人,可有別人收拾,他照樣爽!
用不了多久,他肯定能超越她,甚至是遠遠的超越!
這邊舒坦了,那邊的顧凡臉色卻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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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認出流星陣的人,在風雲大陸已寥寥無幾。
刑若悠之所以識得,多虧了她前世的一些光怪陸離的見識。
流星陣的陣法不同于她穿越過來破了為數不多的幾次簡單的陣法,它總是隨著她的行動而變幻。
當她看似發現陣眼即將攻破時,眼前的一切在瞬間斗轉星移,所有的一切又得重頭開始。
“女人,你到底行不行?”就在刑若悠被瞬息萬變的陣法折騰得略顯疲憊時,某黑欠揍的聲音輕飄飄地飛進了她的耳朵。
令她火氣蹭蹭直上︰“你行你上啊,不行別 攏 br />
“上就上,這可是你說的!”某黑最受不得就是人家激將。
這不,那傲嬌的毛病一上來,不管不顧直接現身當場,揚天長嘯一聲,朝陣法中間的刑若悠沖去。
刑若悠整張臉已炭黑一片,你說它破陣就破陣嘛,偏生還故意整出這麼大動靜。
這回她估計真會載在這兒,早知道就該帶個幫手來的!
某黑此時正沖動,哪里會管刑若悠的臉色,玩命般朝四周亮閃閃的陣法狂轟濫炸,嘶吼聲一聲高過一聲,終于將整個顧府的侍衛都驚到了這個秘密院落中。
刑若悠看著越來越多的圍攻侍衛,忙舉手投降道︰“救命啊!救命啊!各位大人,在下是前來給貴府的大少爺看病,迷路來到此處,怎麼都出不去!”
“哼!大膽賊人,你分明是覬覦我顧府的寶貝,居然還敢狡辯!”領頭的侍衛根本不相信刑若悠的話,指著還在不斷攻擊流星陣的某****,“你的靈寵都在想辦法破陣,你還敢說你是誤入此地?”
“這位大哥,我真的是誤入!”刑若悠聲淚俱下地闡述著,“而且,在下哪里有本事收服靈寵呀,它就是我家的黑貓,被這里的四處的亮光嚇到了,發癲呢!”
正全力想沖破陣法的某黑,一听說它是在“發癲”,狂怒地朝仰著它曲線優美的脖子對天又是幾聲暴吼。
刑若悠這回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一只貓發出豹吼之聲,她三寸不爛之舌的解釋,也蒼白一片,索性不解釋了,因為她發現那是侍衛雖然都面露怒色,可竟沒有一個人貿然闖入陣中抓捕她。
只要她在陣中賴著不出去,暫時還算安全。
剛打定主意,那邊卻傳來了某黑痛苦的嘶吼。
它胡亂沖撞不知是觸發了陣中的機關,身前赫然出現了一個一米見方的黑洞,半邊身子已被吸了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刑若悠想都沒想就跟著撲了過去。
她原本是想將某黑給拉出來,沒想到自己反倒被拉了進去。
待她和某黑的身影一消失,原本罡風肆掠的庭院頃刻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首領,這該如何是好?”一旁的侍衛忍不住擔憂起來,這個陣法是紫幽門門主風長老親自用特殊方式建造的,而陣法里面還藏著紫幽門的寶貝。
若是丟了,他們的小命估計也差不多該了結了。
“這‘小子’的修為頂多才綠玄,被拉入流星陣中,絕對凶多吉少,你先將此事稟報大少爺。”
待那侍衛應聲跑開,另一個侍衛卻又跑了過來︰“首領,大爺回來了,听到了後院的打斗,讓您去前廳匯報情況。”
侍衛首領听完,立刻整裝去了前廳,將方才發生的種種一五一十向稟報顧凡。
“什麼?!出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怎麼現在才說?!一群廢物!”顧凡一反常態對下人責罵,也顧不得濮陽澈等人還在場,拱手朝他們拜了拜道,“諸位俠士,在下有私事需先處理,還請幾位稍等片刻。”
言罷,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飛速朝擁有流星陣的那個庭院趕去。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關心的是闖陣之人的死活。
顧凡才沒有那麼好心,他真正在意的是“陣眼”和其中的寶貝還在不在!
流星陣與其他四個極其凶險難破的陣法並稱風雲大陸的五大決定陣法,流星陣排名最後,可卻藏著一個不為所知的天大秘密,而它的“陣眼”便是秘密所在。
而那個“陣眼”,則是顧家的祖先在三萬年前一次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得到的,自此一代代秘密相傳。
風長老將“陣眼”暫且交給顧凡,是為了守護藏在其中的青玄果,也算是對他這個長子莫大的信任和認可。
若是這回“陣眼”出了什麼紕漏,先別說他往後繼承門主一位無望,光是這次的懲罰,他都不敢想象!
念及此,顧凡的速度一快再快,根本沒注意到濮陽澈等人一直跟在他身後。
誰都知道“止憂”就是刑若悠,她被困五大絕陣之一的流星陣,他們誰還坐得住!
剛跟到庭院外,就听到了顧凡嘶聲力竭的怒吼。
四人神色皆是一沉,也顧不得隱藏身形,直接沖了進去。
此時的顧凡像是發狂一般,在假山中的密室里瘋狂地用青色的玄氣擊打著周圍的山石,口中喃喃著“殺”之類的話。
可密室中除了他和被擊傷的幾個倒地的侍衛外,再無他人。
守在外頭的侍衛首領見突然多出了四個人和一個小孩,當即便攔在他們跟前喝道︰“這是我顧府的禁地,外人不能停留,趕緊,唔!”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一左一右兩股無聲無色的力量扼住脖子,任他如何反抗,都掙脫不了,不由得大駭。
“想活命的話,本尊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樂翎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剛說完。
濮陽澈冰蕭的嗓音緊跟著響起︰“他為何如此狂躁?先前闖陣的人去哪兒了?”
侍衛首領一個勁的搖頭,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我,我不知道人去了哪兒,但流星陣是顧家歷代相傳的秘密,我們下人根本不知其中緣由,大爺或許知道。”
侍衛首領並不是顧家血統的人,生死關頭,自然想要保命。
濮陽澈和樂翎等人會意,放開他後,同時出手治住了顧凡。
顧凡骨頭雖硬,可卻抵不過樂翎是巫蠱之術,將顧家最大的秘密抖了出來。
听完了之後,濮陽澈等人的臉色陰沉得厲害,皆為刑若悠擔憂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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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沒想到重逢才一天,這種讓他心悸的感覺居然又重現,悲從中來,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但這種絕望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就煙消雲散。
他的若悠那麼多艱險都能熬過,他不相信她會敗在這個“小小”的流星陣面前。
想到了什麼,濮陽澈就要離開。
可剛走出幾步,又突然轉身向刑小樂張開雙臂,努力將語氣降到最柔︰“小樂,爹爹帶你去尋娘親,好不好?”
刑小樂雖然小,卻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看了剛剛的經過,又听了顧凡的話,已知曉娘親不見了。
如今听濮陽澈說去找娘親,當即便張開小手朝濮陽澈反抱了過去︰“爹爹,那你要快點,我和小銀都想娘親了!”
他懷中的小銀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雖然女魔頭平日對它很凶,但有好吃的都會分給它吃的。
看在美食的份上,它還是挺想女魔頭的。
得到了兒子的信任,濮陽澈的心情緩和了不少,可總有人不識相!
比如樂翎,他剛剛听了流星陣“陣眼”的玄乎傳聞,雖然不信濮陽澈真能找到刑若悠,卻又擔心真被他找到,硬是腆著臉跟了上去。
這次他們將顧家鬧了個底朝天,甦秦和濮陽澈便留下來善後。
好在樂翎用他神乎其神的巫蠱之術洗去了與這件事有關之人的記憶,顧家的人醒來後,只是知曉他們的家傳之寶不翼而飛。
可究竟是怎麼丟的,卻無人知曉。
••••••
“你不是說去找悠悠麼?來這客棧作甚?!”樂翎不滿嘀咕,腳步卻緊緊跟著。
濮陽澈沒有說話,朝空中打了個隱晦的手勢,客棧突然涌出幾十個黑衣人。
待他們將門窗全部關嚴後,濮陽澈才抱著刑小樂緩緩上樓進了一間客房,摘下了頭上的紗帽。
“爹爹,你不是說帶我去尋娘親麼?”刑小樂的小眉頭疑惑地擰成一團,重復著樂翎的話。
“小樂別急,爹爹還要找個幫手。”言罷,濮陽澈將刑小樂放在椅子上坐好後,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紫檀色金屬盒子。
樂翎原本還一看不屑,待看清盒中之物後,眼中竟赫然閃過一抹異樣︰“這是冰凝果?”
冰凝果,服用之後百毒不侵,容顏不老!
見濮陽澈依舊沒有搭理他的意思,樂翎自顧自道︰“你小子運氣還真是好,這種數萬年前已絕種的靈藥都能到手。可本神子提醒你一句,你若是尋不到悠悠,我帶小樂去尋!”
總好過在這里看著濮陽澈展寶,浪費時間。
樂翎伸手想去抱刑小樂,誰知對方在看到冰凝果的第一眼,就被它瑩白透亮如水晶的水滴狀果實吸引住了,桃花般的眸子呆呆的,甚是可愛。
他懷中的小銀黑 的眸子更是夸張地變成了粉色的“心”形,哈喇子直淌。
下一刻,化作一道銀光,直逼冰凝果的果實。
哇!這個果果聞起來好香甜哦!是它聞到過最最香甜的靈果了,好想吃!好想吃哦!
可它還沒靠近冰凝果,就被一股玄氣給震飛出去,跌在牆上成一張“薄餅”,一動也動不了了。
刑小樂頗為心疼地看了它一眼,繼而卻皺起了小眉頭,軟聲責備上了︰“小銀,這個冰冰的果果看起來這麼可愛,你怎麼可以想著吃了它呢?”
小銀很委屈,扁著嘴角要哭。
什麼嘛!靈果再漂亮,能有它漂亮?!
何況,果子本來就是用來吃的!
讀懂了小銀眼中的意味,刑小樂忙用兩個小胖手將冰凝果護著,瞪著小銀沒好氣道︰“不許吃它!”
小銀頭一回被刑小樂責備,而且還是護著靈果責備它,心中委屈無限,當即就“唧唧”地哭了起來,豆大的眼淚珠兒大滴大滴地掉,看得人好不心疼。
刑小樂卻跟小大人似的嘆著氣︰“哎!小銀,你是小小男子漢,動不動就哭鼻子,羞不羞呀!來來,過來抱抱,不哭了哦!”
小銀這才“嗖”地一下又 回了刑小樂懷中,在他臉上蹭啊蹭的撒嬌尋安慰。
刑小樂一面安慰小銀,一面卻不忘保護冰凝果。
樂翎了解刑小樂和小銀之間的感情,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刑小樂永遠都是護著小銀的。
可這回刑小樂為了靈果責備他的小寵物,樂翎倒是覺得新奇。
這時,更新奇的事情發生了,盒中的冰凝果狠狠地抖動了幾下,冰白的光暈越來越盛,亮道刺眼的時候,突然收了光亮,化作拳頭大小的一團毛茸茸的、帶著短小四肢的圓球。
樂翎、刑小樂和他懷中的小銀,皆驚得長大的嘴巴,愣愣地望著突然變身的果果,良久忘了反應。
直到果果軟糯甜膩的女娃聲響起,才喚回了那兩人一寵的神智。
“爹爹,你回來了?娘親呢?”果果問完,才發現了旁邊還多了兩個人。
它先看到了樂翎,這回輪到它那兩個黑加侖般的大眼變成了“心”形,毫不猶豫地飛撲了過去,在他臉上“吧唧”了幾口,留著口水叫喚︰“哇哇!美男!美男!而且頭發跟果果是一樣的顏色!”
說完,又是一陣“吧唧”。
直到半邊臉都被涂滿口水,樂翎才赫然回神,一把將果果從臉上抓下來,甚是嫌惡地擦著臉︰“你,你是什麼鬼東西?!居然敢輕薄本神子!”
靈果修煉成靈寵?!
天啦!祖宗留下的歷史記載,即便是在三萬年前,這種事情也是鳳毛麟角!
“不準凶它。”濮陽澈平靜地將果果從樂翎手中解救出來,對它方才丟臉至極的行為視而不見。
面對樂翎的斥責,果果不但沒生氣,反而淘氣地朝他吐了吐舌頭,視線轉移到刑小樂身上時,再度呈痴迷狀。
刑小樂懷中的小銀立刻警惕起來,臭果子,小樂樂是它的,別想打小樂樂的主意!
就在大家以為果果會再度發揮它的花痴爆發力時,它“心”形的眼楮卻一下子恢復了正常,細短的兩腿兒支撐著腦袋偏來偏去,看了刑小樂一陣,突然“呀”地一聲歡呼起來︰“爹爹!爹爹!這個小美男是你和娘親的孩子,我能感覺到他身體中流淌著你們的血統!哇!太好了!”
說完,它瞬間脫離濮陽澈的大掌飛往刑小樂的方向,卻是直撲小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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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一改先前的花痴形容,咬牙切齒凶道:“你個臭老鼠,剛剛居然想吃我,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吼!”
小銀瞬間炸了毛,“嗖”地一下從刑小樂的懷中彈了出去,直沖半空中的果果。
居然敢說它的老鼠,它要咬死這坨“色-球”!
一白一銀兩個“球”在空中猛烈相撞,嘰嘰喳喳的吼叫聲,伴隨著空中交織飛舞的銀毛和白毛,在場的三人凌亂其中。
兩團小球從空中打到桌上,又從桌上滾到底下,仿佛天生的仇敵,不死不休,殺得都紅了眼。
“小銀!你們快別打了!”刑小樂心疼地跑向兩團球球。
小銀被抓咬疼的厲害,見刑小樂過來,感動得一塌糊涂,忙借口躲進他懷中尋安慰,用眼神狠狠地控訴地上形容沒比它好多少的果果。
關鍵時刻,小樂樂還是關心它的。
嗚嗚,實在太感動了!
若是小銀知道刑小樂更多的是擔心小銀成了禿子太丑,帶在身邊有損他小正太的形象,這會兒肯定會真哭出來。
果果鄙視地瞪了小銀一眼,一改以往的嬌憨姿態,軟糯的嗓音卻帶著凌人的氣勢︰“哼!有膽子在我沉睡未醒的時候偷襲,卻沒膽子光明正大跟我繼續打下去,真是沒用!”
“吼!你說什麼?!我要跟你拼命!”
除了果果外,其他人皆听不懂小銀的“唧唧”語,只能看到它發了狂般扭動著身子要再度撲向果果,只是被刑小樂牢牢按住動彈不得罷了。
“果果,若悠被卷入流星陣中下落不明,你可能感覺到她所在的方位?”濮陽澈找準時機將果果抱了起來,盡管極力克制,可眼中的擔憂卻濃烈無比。
“娘親又不見了?”果果瞬間就蔫了,它還以為立刻就可以見到娘親了呢。
閉著眼楮努力感受著刑若悠的方位,可小小的眉心卻越皺越緊,最後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哇哇!爹爹,我在這個時空都感覺不到娘親的氣息,娘親是不是死了?!哇哇哇!”
這一嚎,氣氛中繃緊的弦瞬間破裂,徒留一室的恍然。
良久,刑小樂總算反應過來果果口中的“娘親”所指何人,也跟著“哇”地大聲哭了出來,連帶小銀也跟著“唧唧”大哭,亂上加亂。
樂翎率先回神,閃身過去抱起刑小樂,心疼地哄著︰“小樂乖,不哭不哭,你娘親的命比誰都硬,絕對不會有事的,別听這冰凝果靈獸瞎說!”
言罷,樂翎的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濮陽澈,責備濃烈。
濮陽澈卻像是什麼都沒听見一般,眼神茫然而深邃。
倒是果果抽泣著反駁樂翎︰“我沒有瞎說,哇哇!我的魂體是靠爹爹和娘親的血液共同喚醒的,與他們有天然的聯系,哇哇!”
樂翎心中赫然一緊,算明白為何濮陽澈之前有把握尋到刑若悠。
與此同時,卻越發擔憂刑若悠此時的安危。
刑小樂听了果果的話,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親死了,豈不是代表他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他不要見不到娘親!
想著,刑小樂突然掙脫了樂翎的懷抱,撲向呆坐著的濮陽澈,抽泣著晃著他的胳膊︰“爹爹!你不是說帶我去找娘親嗎?你快點帶我去!帶我去!”
濮陽澈這才恍然恢復了些神智,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刑小樂抱在懷中,指腹輕柔的拂去了他粉頰上的淚痕,清蕭的嗓音卻帶著獨特的柔情︰“娘親不會有事的,爹爹一定會找到她。”
“可是,可是剛剛那個冰冰果果說••••••”
接下去的話刑小樂說不出口,只能吸著鼻子抽泣,小胸脯不斷起伏著。
濮陽澈心疼地拍著他的後背,冷靜地分析道︰“果果只是感覺感覺不到你娘親在這個時空,並不代表你娘親一定出事了,知道嗎?”
刑小樂似懂非懂,卻逐漸鎮靜下來。
樂翎也想到了什麼,鳳眸晶亮一片︰“你的意思是,悠悠誤入流星陣,很可能被‘陣眼’困在了某個不屬于風雲大陸的碎裂空間,暫時出不來?”
“沒錯。”濮陽澈這時卻沒有瞞著樂翎。
只有與樂翎合作,他才可能盡快找準刑若悠所在的碎裂空間的方位,繼而將其救出。
盡管濮陽澈看樂翎極其不順眼,但刑若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樂翎也是這麼想的,二人難得統一了意見。
他們對陣法的造詣皆不錯,依照先前顧凡口中的線索,開始推斷刑若悠最可能出現的空間斷裂地帶。
刑小樂很乖巧的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在桌案上比比畫畫。
小銀則窩在刑小樂懷中,與桌案上俯著的果果干瞪眼。
這樣的格局持續了數個時辰,濮陽澈和樂翎最後總結出了永興鎮附近有六個空間斷層地帶,刑若悠有可能陷在其中,分頭行動起來。
二人剛走沒多久,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卻從房外傳來。
人未至,焦急而期待的聲音卻先飄了進來︰“三哥,他們說你找到若悠了,是真的嗎?她人現在在哪兒?”
話音剛落,客房的門被猛然推開,嚇得窩在床上睡覺的刑小樂跳坐起來。
小銀一身銀毛炸成了球,齜牙咧嘴地警惕著門口出現的來人。
刑小樂畢竟只是個兩歲的孩子,雖然擔心刑若悠的安危,可看著濮陽澈和樂翎比劃,沒多久就睡著了。
醒來沒有見到兩個爹爹,卻見到了門外一個與爹爹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腦袋一偏,弱弱問道︰“你也是我爹爹嗎?”
“呃••••••”
完全不明白情況的濮陽鈺,只能撓頭。
但細看之下,發現刑小樂與自家三哥兒時竟相差無幾時,才赫然意識到了什麼。
心中酸澀得厲害,嘴角卻努力扯出一絲笑意,緩緩道︰“我不是你爹爹,卻是你親叔叔。”
“叔叔?”刑小樂也跟著撓了撓頭,斟酌著,“叔叔就是爹爹的弟弟麼?”
“對呀!”
刑小樂讓濮陽鈺想到了自己三哥和刑若悠,雖然苦澀,卻特別親切。
他走到床邊便將他抱了起來,呵呵笑著,“小子!你爹爹和娘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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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黑的聲音過了一陣才幽幽響起,似乎不太確定︰“應該是被那個流星陣帶進來的吧。”
流星陣?
刑若悠秀眉微顰,仔細回想掉進黑洞之前的破陣經過,可惜沒有發現任何玄機,只能嘆氣︰“大黑,你說我們一直往下掉,會不會掉回風雲大陸?或者掉到與風雲大陸不同的另外一個時空位面?”
“你少做夢了,碎裂空間易入難出,何況你還被困在流星陣中,就更不可能自動出去。”某黑毫不留情地破滅了刑若悠遐想的美好。
“喂!說得好像你沒被困在這似的!”刑若悠也不客氣地揭穿某黑,繼而卻又開始自我安慰,“其實就這麼一直掉下去,若是沒什麼危險的話,倒是可以讓我慢慢想想怎麼破陣。”
某黑一反常態嘆息道︰“女人,先前本尊預料出現了偏頗,這個流星陣並非普通的初級流行陣,它經過升級了的,雖然只升了一級,可威力和難破的程度,遠非原先的流行陣所能比擬。”
“升級?怎麼升?”刑若悠還是頭一回听說可以升級的陣法。
“本尊也不知道。”
刑若悠訝然,某黑可是有數萬年傳承記憶的聖階靈獸,它都不知道的問題,絕對當得“絕密”二字。
刑若悠正在焦心,某黑卻又道︰“傳聞數萬年來,進入升級之後的流星陣的人,無人能破陣而出,無論修為有多高!”
“我知道了。”刑若悠無語地翻著白眼,她在听到“升級”二字時已想到了這種可能,這欠抽的大黑有必要說得這麼明確嘛?!
他們現在不是應該在互勉中求生嗎?
怎麼到了它這兒卻成了一再打擊?
真是笨到家了,不知道信心和信念是絕對不能丟的制勝法寶嘛?!
既然破此陣者前無古人,她就來成為這第一人!
她的小樂還那麼小,她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她相信萬事萬物總是相生相克。
是陣,就肯定會有破解之法。
調整好狀態,刑若悠的心緒也逐漸穩定下來,努力回憶在未穿越之前所接觸的流星陣內容。
她當時奉族長之命去拜訪一位隱居的玄學高人,從他那里去購買一件秘密寶貝。
據說族長原本是準備親自前去,可那位玄學高人卻指名道姓非得讓她去,或許族長就是那個時候對她產生猜忌的吧。
那位玄學高人見到她之後,居然免費將那個寶貝送給了她,條件卻是听他講了一整天的各種陣法布局。
當時刑若悠只覺對方可能是隱居的日子過得太過無聊,也算是靜下心將所有的內容都听了進去。
如今再回憶,她才發現那個玄學高人看她的眼神總是高深莫測,所教授她的內容精闢又深奧,絕對是他的私家絕學。
而且,有好幾次他都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難道那玄學高人早料到她會魂穿來此,可又不能泄漏天機,所以才專門給自己補了一門陣法的課?
越想,刑若悠覺得這事的可能性越大,敢情這一切還真逃不過“命中注定”!
好在人家還暗中幫了她一把,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記得那位玄學高人說過,流星陣是依照浩瀚星空中無數星體的運動規律而設計,千般不同,萬般變化。
要破此陣,首先地確定所入的流星陣此時運行的是哪種法則。
她記得剛入陣時,就受到了陣中紅色玄氣極其火爆的攻擊。
雖然這種玄氣威力不大,可紅色總帶著一絲詭異,仿佛能不知不覺操控人的情緒,讓人的心情逐漸焦灼、易怒。
對!
就是這樣!
當時她尚能壓制,可大黑卻跟完全抓了狂般。
火爆,應該是這個流星陣的核心元素之一!
可星際如此遼闊,以“火爆”為核心元素的星體何其之多,她怎麼知道究竟對應的是哪一種星體?!
就在刑若悠絞盡腦汁不得其解時,某黑焦灼的聲音又開吼了︰“女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閉起眼楮,前面是隕石群,再不躲就來不及了!
“吼什麼吼!你不是不怕死嘛!”刑若悠被它吼得越發心煩,跟著吼了回去。
某黑再次暴走,現身在刑若悠身旁,二話不說就要沖入隕石群中,卻被抓住尾巴生生拽了回來,渾身黑毛炸開,金燦燦的眸子染上了憤怒的紅色,齜牙低吼︰“女人!你找死!”
居然敢拽他的尾巴,這簡直是絕對的侮辱!
刑若悠努力平復被輕易掀起的怒火︰“大黑,你先別沖動!你有沒有發現接觸這個流星陣之後,我們就變得特別易怒?”
平日里二人雖然常常拌嘴,但彼此其實都沒有較真。
可這回,刑若悠卻感覺自己剛剛動了真火,而且只因大黑一句沒禮貌的話。
這絕對不正常!
聞言,大黑氣得微紅的金某終于逐漸沉靜,可眸中的光亮確越來越嗜血,這該死的陣法,居然敢左右它的情緒!
感覺到大黑身上的暴戾氣息越來越濃烈,刑若悠直接將它封入自己的寵物空間,才繼續道︰“你先試著平心靜氣,若是再任由這種負面情緒蔓延,很可能我們自己就先被自己給害死了!”
說完,刑若悠再度閉上雙眼,不是不想去躲迎面而來的隕石,而是她發現她根本使不上一絲玄力或者內力。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最快的速度讓自己冷靜下來,做到心如止水。
黑豹與刑若悠心靈相通,感覺到她的逐漸平靜,它也終于能慢慢平靜下來,似乎將生死看得也沒那麼重要了。
高速飛行一顆巨大的隕石離刑若悠只差毫厘之時,竟奇跡般的化作彌粉,繼而煙消雲散。
接著由近及遠,無數密密麻麻如同多米諾牌一般,全部消失不見。
刑若悠感覺下降的速度也跟著逐漸停止,更像是懸浮在空氣中,這才緩緩睜開了眼,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已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湛藍為底的浩瀚星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將她包圍在其中。
閃耀的繁星仿佛就在眼前卻又觸不可及。
好在,方才的隕石危機解除了。
流星陣竟然能攻心智,這個陣法創始者的修為,絕非如今風雲大陸所謂的頂尖高手能夠匹敵!
就在刑若悠以為差不多算破陣時,整個空間卻又劇烈震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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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興鎮郊外的南面飛馳的一道青色的身影微頓,側頭看向某個方位,墨翠的眸中閃著晦暗不明的光澤。
就在剛剛的一瞬,他突然感覺到了她的氣息,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可那個地點分明不是他先前與樂翎推測的可能地點,究竟是推測有誤?還是感覺有誤?
濮陽澈已經勘測過兩個可能的空間斷層帶,可都沒有碎裂空間的跡象,此時正準備趕去第三個可能地點。
那邊樂翎也一樣沒有消息,這讓濮陽澈不禁有些猶豫。
少頃,他突然朝東方閃身而去,這回他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與此同時,永興鎮郊外的北面,樂翎也感覺到了同樣的空間微弱波動,赫然止住趕往第三個空間斷層帶的步伐,俊美微蹙,竟做出了與濮陽澈相同的決定,閃身飄香東方。
••••••
永興鎮知府大院內,三大一小圍坐在一張石桌前,一白一銀兩團“毛球”則蹲在桌子中間,圓眼對圓眼。
刑小樂饅頭似的兩個小胖爪撐著下巴,桃花眼兒一瞬不瞬將對面的甦秦望著。
濮陽昆與濮陽鈺的表情與刑小樂沒什麼二樣,只不過前者欣賞痴迷居多,後者全心都在關心甦秦到底能不能想到破解流星陣的辦法。
空氣一陣細微的波動後,正在垂眸思考比劃的甦秦停住所有的動作,赫然起身繞將對面的刑小樂抱起交到濮陽鈺懷中,神色難得肅然︰“六爺,你先帶小樂走,我和小昆善後!”
“那你們小心!”濮陽鈺也感覺來者不善,若是他只身一人,定會留下來與甦秦他們並肩作戰。
可刑小樂不行,他雖然也算是個小小的赤玄玄靈士,可前來的高手不弱。
在自家三哥和若悠不在的情況下,他一定要將刑小樂保護好!
但濮陽鈺抱著刑小樂轉身還沒走出幾步,一道藍色的玄氣已斷了他的去路。
接著便听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飄來,帶著隱怒︰“偷了我們紫幽門的鎮門之寶,就想走?沒那麼容易!”
話音未落,四周稀稀疏疏出現了不少紫衣黑甲裝扮的玄武士,他們的玄階多數在黃玄和綠玄,甚至還有十幾名青玄高手。
這等陣容,著實不小!
流星陣“陣眼”丟失的消息這麼快就已經走漏了?
而且紫幽門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中了這麼多高手前來圍攻,其中又透漏著詭異。
濮陽鈺見避無可避,將刑小樂牢牢抱在懷中,輕聲安慰︰“小樂別怕,有叔叔在,這些壞人傷不了你。”
濮陽鈺與甦秦都是已是藍玄第六重的高手,就算這些紫幽門的人一擁而上,他們也游刃有余。
刑小樂胖胖的小臉雖寫滿凝重,卻不見半分慌亂,認真地點了點頭︰“小樂不怕,小樂有小銀幫忙!”
桌上的小銀聞言,瞬間鼓成了一團銀球,圓啾啾的眸子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齜牙咧嘴。
誰欺負小樂樂,他就咬誰!哼!
冰凝果也跟著炸毛,卻被濮陽鈺一下子塞進了衣兜,低聲告誡︰“果果,你是冰凝果幻化的靈獸,如今還是聖階靈獸,若是被他們發現,定會引來風雲大陸高手搶奪,到時候三哥和若悠都會有麻煩。”
風雲大陸的水遠比他們想象得深得多,他們還沒有強到能傲視萬物的地步。
一個麻煩還沒有解決,若是再多出一個,就更惱火了。
果果委屈地撇了撇嘴角,有些不服氣︰“可是,那個臭老鼠都可以保護小樂樂!我也想保護小樂樂!”
“吼!你才是老鼠!你們全家都是老鼠!”小銀抓狂,“唧唧”直叫。
周圍紫幽門的人還以為那種寵物被嚇瘋了,鄙視地嘲笑著。
小銀對此充耳不聞,唯獨氣果果的那句“臭老鼠”。
濮陽鈺無奈,大掌在袖中按了按果果的腦袋︰“你在暗中保護小樂樂,更安全。若是小樂樂有危險,你就用冰氣直接凍住他們,好不好?”
“好!”果果毫不猶豫地答應,腮幫子漲得鼓鼓的,隨時準備噴冰氣。
此時甦秦、濮陽昆和濮陽鈺背對背呈三角站立,濮陽昆和濮陽鈺皆手握長劍,隨時準備攻擊。
甦秦最為淡然,見對方遲遲不動,便拱手朝虛空一拜,朗聲道︰“這位前輩,我們的友人誤入流星陣,至今未出,我們正在想辦法救她出來。”
“哼!就憑你們這幾個黃口小兒,也想破陣救人?”蒼老的聲音鄙夷著。
下一瞬,遠處飛來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身著滾黑邊的紫衫,此人便是某黑最痛恨的仇人風長老顧澤宇。
光看外表,他倒甚是和藹可親,很容易讓人親近相信。
若非如此,當初整個逍遙宮也不會以為他是對前任宮主最死心塌地的一個,更不會將逍遙宮那麼多秘密讓他來掌管。
風長老一出現,一股無形的威壓便鋪天蓋地而來。
甦秦和濮陽鈺等人聯合抵抗,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勢,心中凌然。
這風長老的修為就算還沒到達紫玄,也肯定在藍玄第九重的巔峰,離紫玄只有一步之遙。
濮陽澈和樂翎都在城外尋刑若悠,未必能及時趕來,這回事情真的很棘手。
甦秦雖然被威壓所致,卻一直不卑不亢︰“這位前輩想必就是初創紫幽門的顧門主,我們與紫幽門之間純屬誤會,希望顧門主高抬貴手。”
“誤會?苗疆神子用巫蠱之術險些毀了我兒和我孫女,還有紫幽門分舵的人,這也是誤會?!”風長老一針見血戳破事實。
聞言,甦秦等人同時一驚。
苗疆神子的巫蠱之術幾乎無人能破,先前濮陽澈說能破解,甦秦還懷疑過其真實性。
沒想到如今真的有人破解了神子的巫蠱之術,難怪風長老這麼快就尋上了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容不得甦秦細想,風長老已強勢下令︰“來人!將他們全部抓起來!”
紫幽門的門徒得令,蜂擁而上。
雖然頂著風長老的威壓,可想到刑小樂的安危,三人對視一眼,在各自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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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秦一改先前的儒雅姿態,與濮陽鈺一並將周身的威壓散發到極致,生生將上前要攻擊他們的紫幽門門徒給震退了數米。
風長老沒想到兩個年紀輕輕的小輩竟都到達了藍玄第六重的境界,雖然仍遠不是他的對手,卻讓他產生了嚴重的危機感。
紫幽門要一統風雲大陸,這些絆腳石若是不歸降,他只能趁他們羽翼未豐之時,將他們扼殺!
讀懂了風長老眼中的殺意,甦秦卻不慌不忙道︰“顧門主,若是在下沒記錯的話,您從前應該是逍遙宮的風長老吧?”
“沒錯!老夫就是風長老!”風長老從來不否定他從前的身份,因為逍遙宮在前任宮主刑天賜的帶領下,深得民心。
三年前,風長老道逍遙宮如今群龍無首,四大長老各自不服。
而他為了更好的發展逍遙宮守護天下蒼生的宗旨,才不得不獨立門戶。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紫幽門三年能發展到這種地步,還欠逍遙宮的“廣告費”沒付呢!
甦秦見他承認,唇角若有似無地揚起,繼續道︰“那顧門主可知,誤入流星陣的人,正是三年來逍遙宮都在尋找的人,如今逍遙宮的宮主刑若悠?”
“你說什麼?!不可能!”風長老瞪大了雙眼,胡須都在止不住地抖動。
當年他親眼看到刑若悠中箭墜崖,絕無生還可能!
“怎麼不可能!”濮陽鈺搶聲道,“若悠福大命大,被苗疆神子所救。如今回歸中原,為得就是重振逍遙宮!說來你還算是若悠的屬下,主子被困,不急著將她救出來,還對她的朋友親人喊打喊殺,如此背信棄義之徒,不配當一門之主!”
“你!”風長老氣得滿臉通紅,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算是明白過來先前甦秦提及逍遙宮,分明就是在給他下套,讓他自己承認與逍遙宮的關系,再搬出刑若悠這個逍遙宮宮主的身份,讓他無所適從。
該死的!
先前顧凡不是說闖入陣中的是個看病的大夫嗎?
怎麼偏巧不巧是那個三年前就該死掉的臭丫頭!
思維幾經輾轉,風長老心下一狠,大不了將這些人全殺了,事情就不會走漏,也不會有損紫幽門在風雲大陸的名聲。
打定主意,風長老正準備下絕殺令。
誰知暗處卻突然飄來一個極其隱晦的信號,令他到了嘴邊的命令生生止住,強壓下周身的暴戾氣息,居高臨下地看著甦秦等人,皮笑肉不笑︰“原來真是一場誤會,老生糊涂,多有得罪。既然幾位是逍遙宮宮主的親友,而老生在逍遙宮做了幾十年的長老,又怎能不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幾位呢!
至于被困的逍遙宮宮主,老生定當竭盡全力將其救出,到時候還要請幾位俠士多多相助!”
頓了頓,他朝下面的一名青玄高手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做什麼,快將幾位俠士請回顧府,若有讓他們有半分不滿,唯你是問!”
“是!門主!”該青玄高手應聲後,走到甦秦等人面前,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對于門主前後懸殊的態度,紫幽門絕大多數門都以為真是逍遙宮宮主的關系,只有為數不多幾個親信知曉真正的緣由。
濮陽鈺等人雖然不願,可對方一個風長老就比他們強,而打斗起來刀劍無言,又擔心傷到刑小樂,權宜之下不得不跟著他們走。
“甦甦,風長老應該是因為暗處的信號才會突然改變態度的。”走出了一長段距離,濮陽鈺才秘音與甦秦交談。
甦秦淡淡“嗯”了聲,語氣並不輕松︰“此人的修為比風長老更高,應該已邁入紫玄之境,你感覺出來他是誰了嗎?”
“若不是他的氣息紊亂了一瞬,小爺肯定發現不了他!”濮陽鈺回憶著剛剛的場景,俊臉越來越難看,已然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甦秦也猜到了,表情凝重異常。
那人也已經到了永興鎮,便證明凝雪宮的人也到了。
看情形,紫幽門似乎听命于凝雪宮。
可依風長老的性格,不像是願屈居人下之人,可為何又會听從凝雪宮?
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利益糾葛?還是在謀劃什麼?
“甦爹爹,不要皺眉頭,小樂幫你呼呼!”說話間,刑小樂已從濮陽鈺身上爬到了甦秦身上,小手揉著他不自覺蹙起的眉心,心疼地朝上面哈著氣。
甦秦即便是心有千千結,也被刑小樂暖人心脾的動作弄得無法憂愁,暫且拋卻那些謎題,俯身親了他一口︰“好,甦爹爹不皺眉,小樂也不許皺眉。你要相信,很快就能見到娘親了。”
“嗯!”刑小樂用力地點了點頭,回應著在甦秦的側臉也“吧唧”的一口。
卻看得身後的濮陽鈺和濮陽昆醋意大發,兩張風格迥異的俊臉一左一右伸到刑小樂面前。
這邊道︰“小樂,不能厚此薄彼!”
那邊說︰“小樂,我才是你親叔叔!有血緣關系的!”
小銀也不客氣地湊到刑小樂嘴邊,嘟嘴賣萌求親親。
刑小樂是很公平的好孩子,在二人一寵臉上都親了一口,眾人才算滿意。
三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加一只寵物,有說有笑,外人看著還真以為他們是去顧府做客。
“門主,他們應付得這麼爽快,會不會有問題?”另一名青玄高手在風長老耳邊低語。
“看著他們,一有情況馬上匯報!”
青玄高手應聲退下後,風長老才飄身落在一處僻靜的牆角,冷聲道︰“你為何阻止老夫殺人滅口?就因為其中有你的兩個皇弟?若是老夫沒記錯的話,他們可不是皇後所生,是你繼承皇位的絆腳石才對!”
“本王知道,無需你提醒。”陰鷙的聲音,壓抑著某種情緒,“本王今晚就要進流星陣,你想辦法找到與流星陣相連的碎裂空間入口。”
“今晚?會不會太趕?”風長老眉頭深鎖。
“難道你不想盡快尋回顧家的傳家寶嗎?”暗處的人見風長老猶豫不決,略顯不耐,“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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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這股熟悉無比的力道帶著她飛離了危險區,她落入了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懷抱。
特殊的清香入鼻,刑若悠一陣恍惚,仿佛身在夢境。
濮陽澈怎麼會跑到流星陣里面來?
她不會是被砸得產生幻覺了吧?!
想起方才的驚險場面,濮陽澈心有余悸。
若是自己再晚來半刻,豈不是••••••後果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環在刑若悠腰間的手臂還有些微抖,俯身發現懷中的她表情略顯呆滯,以為她是受驚或是受傷,焦急地將她的臉掰正,鎖著她的眼︰“你有沒有受傷?”
刑若悠眨眼,再眨眼。
眼前這人的臉是濮陽澈沒錯,可他墨翠的眸中流露出的那種顯而易見的關切,卻又與以前的濮陽澈有著細微的差別。
以前的濮陽澈總習慣隱藏自己的情愫,即便是心疼得要命,也總是隱忍著、淡淡的。
所以刑若悠很不確定,突然伸手在他緊張得有些泛白的臉上掐了掐,就像平日掐她的小樂,蹙眉疑惑︰“你真的是濮陽澈?”
被她如此懷疑動作,濮陽澈心中微火,臉色有一瞬的沉。
可一想她既然還能“調笑”,那就證明沒事,心間的大石總算松了。
轉而意識到她無意間與自己這般親昵的動作,感受著她軟若無骨的小手的觸踫,他心間又是一蕩。
環在她腰間的手緊跟著將她往自己身上一帶,另一只手則捉住了她搗蛋的小手,冰瀟的嗓音混合著獨特的沙啞,性感得要命︰“連自己的夫君都不認識了,是不是在提醒為夫,必須做點什麼?”
從指尖開始,刑若悠一點點地石化,繼而“轟”地炸開,爆紅了一張俏臉。
天啦!
真的是濮陽澈!
誰能告訴她,這個人是怎麼出現在這里的?!
還有,她剛剛居然還捏了他的臉!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還說出這樣富有歧義的話,他究竟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換了芯子的人?!
刑若悠還沒思考清楚,那邊的“轟隆”聲已到了跟前。
她提醒的話語還未說出口,身子已被帶著如瞬移般飄到了另一個角落。
此時她意識到,自己先前認為的極速與濮陽澈一比,連蝸牛爬都及不上!
雖然受了不小的打擊,不過好在可以保住小命,濮陽澈總算有點用處了。
若是濮陽澈知曉他在她心中,只是“有點用處”,這會兒那張愜意俊魅的臉上,定然會黑了一大片。
濮陽澈打橫抱著她飛馳,速度太快,耳邊呼嘯著風聲,她的臉不受控制地貼在他的心口。
感受著他時快時慢的心跳,刑若悠的心跳也跟著時快時慢起來。
二人沒有再說話,可心中卻莫名地萌生了同一個想法︰若是能無休止地這樣跑下去,倒也不錯。
被遺忘在角落的刑小樂淚眼婆娑地控訴︰壞爹爹!壞娘親!居然只想著自己浪漫,把小樂樂給忘了!哇哇哇!
似乎感覺到兒子的控訴,二人同時收斂了心神。
濮陽澈突然將她抱得更緊,臉貼著她的耳鬢道︰“抱緊我,前面會顛簸!”
盡管刑若悠一再告誡自己沒有準備好,可濮陽澈的話仿佛有魔力般,尤其是在此時,她根本無法拒絕。
雙臂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頸,她這才曉得疑惑為何濮陽澈會知曉前面顛簸,可卻已沒時間問,因為已經顛簸上了!
轉頭望去,刑若悠發現濮陽澈居然可以在不同的星星之間踩踏。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了,被他踩中的星星都會比旁邊的星星更亮,不多時已踩中了十幾顆星星。
刑若悠驚奇地發現,這十幾顆星星組成的星象,她居然認得,還不止一次見過!
分明就是她那個時代無比流行的星座文化之一︰白羊座的星象!
聯想到那個頂著羊角的巨人,刑若悠突然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可似乎又還不能完全明白。
後面追來的羊角巨人發現後,狂躁地吼叫起來,以更快的速度沖向二人。
說時遲那時快,在濮陽澈踏下最後一顆星星時,他們身後的星空赫然形成了一個漩渦,將他們吸了進去。
而晚來一步的羊角巨人卻撞在了星空中無形的結界上,被遠遠彈了回去,哀嚎怒吼不斷。
漩渦中一片漆黑,而四處都充斥著狂躁的無形力量。
濮陽澈根本無法保持雙手橫抱刑若悠的姿勢,只能緊緊抓住她的手臂,空出一只手來抵御周圍的無形力量。
如果將先前的顛簸比喻成轉摩天輪,那如今的顛簸絕對比過山車還猛,刑若悠快要吐了!
可那些狂躁的力道不減反增,越來越激烈。
若不是濮陽澈一直護著她,這會兒她鐵定已被卷得沒了知覺。
又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刑若悠終于以臉朝下的姿勢跌到了實處,渾身跟散了架一般,綿軟無力。
真不知是那個該死的變態發明的這個流星陣,到現在她都還沒出去!
那個給流星陣升級的怪咖更是該殺千刀,他閑著無聊干嘛給陣法去升級呀?!
不知道會害死人的嘛?!
內心一陣狂轟濫炸的吐槽後,刑若悠總算恢復了點理智,突然發現好像周圍少了個人,這才曉得擔憂︰“濮陽澈?你在嗎?”
沒有回應。
刑若悠又喚了幾聲,還是沒人回答,正準備坐起來去找,腰卻被熟悉的力道鎖緊,接著她便感覺大掌緩緩撫在了她背上。
“你!”
反應三秒後,刑若悠磨牙喝道。
這家伙居然一直躺在他身下不做聲,現在竟還不讓她起身,能更猥瑣一點嘛?!
雖然看不見刑若悠,可濮陽澈卻能想象到她此時的表情,忍不住嗤笑︰“分明是你一直壓著為夫,這會兒倒先氣上了。”
虧他還毫無怨言地給她當肉墊呢。
刑若悠僵硬著抖動,隱忍的羞憤已到達邊緣,卻听到了他若有似無的輕嘆。
似無奈,似惆悵。
接著便感覺到他抱著她的雙手不斷收緊,宛如自言自語的呢喃︰“若悠,你什麼時候才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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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身邊,就像三年前一樣。
如今的她,就在他眼前,就在他身邊。
可仿佛又離他好遠好遠,即便是緊緊抱住,也拉近不了彼此的距離。
三年,他除了修煉,就是滿大陸地尋找她。
他對她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可她呢?
這三年做了很多事情吧?
也遇到了很多人吧?
身邊有如神子樂翎這般優秀的追求者,她心里是否還有他?
或者說,即便有他,卻又有別人?
關于這些,濮陽澈無法肯定,才會越來越患得患失。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身上會出現這樣的情緒,可就是真的出現了。
刑若悠就貼著他,不用去特意感受,都知曉他的情緒浮動,心尖痛得厲害。
她心里何嘗不是也只有他一人。
可此時讓她說出口,她卻又難以啟齒。
靜靜地伏在他身上,她思緒萬千,良久才咬唇道︰“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是的,三年前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三年又經歷了這麼多,兩人是沒辦法立刻回到原點重新開始的。
或許,他們也沒必要回到原點,完全可以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卸下各自的偽裝,用最真的身份和自我,重新開始!
她的話讓濮陽澈的呼吸赫然一滯,她說的是沒有準備好,不是婉拒,也不是推開,而是沒有準備好!
濮陽澈的心情豁然開朗起來,一個旋身將她壓在身下,冰蕭的嗓音卻帶著歡愉︰“為夫會一直等你,直到你準備好的那天。”
“••••••那你干嘛還壓著我?!”
她對他自稱“為夫”這一點,已經無力再阻止。
若是此時有亮光,刑若悠一定能看到濮陽澈嘴角泛了鮮見的邪魅壞笑。
下一瞬,他俯身,唇精準無誤地印上了她的唇。
一觸即離,在她發作之前,搶先道︰“你注定只能是為夫的妻子,這個算是印記!”
“••••••”
刑若悠磨牙,對他越來越無恥的行為表示抓狂。
濮陽澈卻雲淡風輕得跟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將她緩緩扶坐起來,才取出一顆夜明珠照明。
看著他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刑若悠內心不平衡了,找茬般諷刺著︰“R王殿下還真出手闊綽,小女子照明還得鑽木取火、自制火把,你倒是方便,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到你手中就成了電燈泡!”
雖然頭一回听到“電燈泡”這個新鮮的詞,濮陽澈稍稍想想就明白了,將夜明珠遞到刑若悠手中︰“你若是喜歡,為夫再給你找更好的。”
這顆是他尋她的時候,在吳國南方邊境的島國無意間得來的。
覺得它色澤純亮,便收在身邊,沒想到竟會引來她的酸意。
“嘁!誰稀罕!”刑若悠嘴上硬,行動卻出賣了她,
這種水晶雲紋的夜明珠,她活了兩世也是頭一回見,這要是放在她那個年代的珠寶店,價值她根本無法估量,在風雲大陸價值肯定也不菲。
可又不願讓他心里太得意,刑若悠轉了轉眼珠,故作嫌棄地顛了顛夜明珠︰“你好像挺有錢的?”
濮陽澈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這麼問,還是微微頷首︰“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分明就是富可敵國!
“我欠了別人很多很多錢,你還得起麼?”刑若悠看似無意說得。
“誰?”
“樂翎啊!”刑若悠直言不諱,“他救了我,還養了我三年,幫我和小樂激發體內玄氣,給了我和小樂無數珍奇異寶。別看他平日威風八面的,絕對是個視財如命的家伙!每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經常將“還不清賬,就以身相許”掛在嘴邊。
這話刑若悠可不要跟濮陽澈說,光是此時二人勢同水火的關系,若是再加這一條,二人非得晉升為生死天敵不可!
其實她清楚,樂翎最後根本不會問她要那些錢。
之所以這樣說,是讓濮陽澈清楚樂翎對她的恩情,以及樂翎這個人在她和兒子心目中的地位。
她對樂翎沒有男女之情,卻有著濃得化不開的親情和友情。
沒有樂翎,這個世界上就不會還有她和小樂。
若是某天樂翎遇到危機,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全力相助,即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而刑小樂與樂翎的感情與親生父子無異,刑若悠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濮陽澈在一旁听著,心中不是滋味。
誰心愛的女人和兒子,三年來卻一直被另一個男子守護著,心里都不會好受。
何況這個男子優秀並不下于他,對她也是情根深種!
聞到了越來越濃烈的酸味,刑若悠故意又咳了幾聲︰“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慢慢還吧。”
濮陽澈還沒開口解釋,如風過絲竹般清越的聲音卻冷不著飄了進來,帶著不滿和調笑︰“誰要你還錢了!不是說好的以身相許嘛?這會兒還想反悔不成!”
話音剛落,白衣勝雪的樂翎就出現在二人不遠處,形容雖然也有些狼狽,卻不見他半分風姿。
“你怎麼也來了?!”刑若悠越發驚疑。
樂翎卻一副受傷的表情︰“你個小沒良心的,我辛辛苦苦越過流星陣的障礙來救你,你卻只顧著與你前任夫君閑聊,對得起我嘛?!”
言罷,樂翎張開雙臂就朝刑若悠撲去,濮陽澈卻生生擋在了他面前。
“你干嘛!本神子可以原諒你迷戀我傾國傾城的美貌,可我對男人沒興趣!識相的話,閃遠一點,別妨礙我跟悠悠親熱!”神子說完,還沖刑若悠飄了個飛吻。
刑若悠習慣性地回了他一個飛吻,還調皮地眨了眨眼,一副紈褲的模樣。
畢竟二人關系那麼好,而且在苗疆風俗開放,朋友之間飛吻什麼的其實很正常,這種感情的互動的方式她也能接受。
可她卻忽略了,這里還有一個受過中原正統皇家教育的濮陽澈在。
就算濮陽澈能接受這種感情互動,但也絕對接受不了刑若悠對他的情敵飛吻!
而且居然還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膽!
剛剛這個白發男居然還說讓若悠以身相許,他真的是該死!
濮陽澈憤怒了,後果很嚴重。
樂翎才不怕他,嗤笑著︰“怎樣?想打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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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沒有作答,而是用行動表明他此刻的心情。
樂翎也不示弱,一個旋身反擊回去。
兩道無色的玄氣相撞,四周的空間都為之震蕩。
刑若悠無語扶額,這兩個男人見面根本說不上幾句話就會開打,難道真的是強者都看強者不順眼?
還是••••••怪她咯?
眼看刑二人交手越來越激烈,刑若悠忙上前預勸阻,另一股不屬于他們的無形力量卻迎面襲來。
力道來源太猛太快,她極力避讓,還是被擊中右肩,悶哼出聲。
“若悠!”
“悠悠!”
交戰中的二人同時停手,以最快的速度飛向刑若悠,一人拉住了她一只手,關切道︰“你沒事吧?”
“無妨!”刑若悠強忍著肩頭火辣辣的痛,略顯疑惑,“剛剛這些無形的玄氣不是消失了麼?怎麼突然之間••••••”
話還沒說完,另外好幾股玄氣接踵而來,樂翎和濮陽澈帶著她躲避的同時,不忘釋放玄氣抵抗。
誰知這些無形玄氣攻擊卻越來越密集,威力也越來越大。
到了最後,連濮陽澈和樂翎二人都絲毫不敢大意,一前一後將刑若悠護在其中。
“怎麼回事?這些玄氣的威力怎麼會越來越大?!”刑若悠總覺得事情有蹊蹺,可一時半會兒卻硬說不出是哪里蹊蹺。
“悠悠,你不要亂動,如今這些玄氣的威力在藍玄與紫玄之間,你根本抵擋不了!”樂翎沖散了後方的幾道玄氣,擔憂地提醒道。
“放心吧!我最心疼小命的!”這回刑若悠倒是沒有逞強,因為知曉自己實力不行,貿然行動,不僅幫不到濮陽澈和樂翎,反而可能拖累他們。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待在他們的保護範圍內,不讓他們分心。
可這些玄氣的攻擊沒玩沒了,照此下去,濮陽澈和樂翎總會有玄氣消耗殆盡的時候。
三人都明白這一點,各自都在思考可能的破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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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末,一只近百人的隊伍行進在永興鎮東邊的郊區外。
他們絕大多數人身著紫黑色的整齊勁裝,只有末端被圍起來的三個男子和一個小孩的服裝與他們有所不同。
他們正是紫幽門的門徒和紫幽門的“座上賓”濮陽鈺等四人。
刑小樂被親叔叔濮陽鈺抗在肩頭,偏頭望了望左邊的濮陽昆,又看了看右邊的甦秦,低聲問道︰“甦爹爹,他們真的會帶我們找到娘親嗎?”
甦秦淡笑著摸了摸刑小樂的腦袋︰“小樂想娘親了?”
刑小樂用力地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小銀拽了出來︰“小銀也想娘親了,又快哭鼻子了!”
小銀控訴地 了刑小樂一眼︰什麼嘛,分明就是小樂樂自己快哭鼻子了!居然誣賴它!哼!
不過,它也好想女魔頭哦,自從它跟了小樂樂之後,還沒有一次離開女魔頭這麼長時間呢!
刑小樂故作堅強的表情看得幾個大男人心間揪疼,濮陽昆忍不住一把將他抱到自己懷里,捏著他鼓鼓的臉頰逗弄︰“小樂放心,若是這些人找不到你娘親,我和你甦爹爹一定會帶你找到你娘親的!”
“真的麼?”刑小樂桃花般的眸子中閃著單純的希冀。
“當然是真的!”濮陽昆這話說得中氣明顯不足,接到甦秦無奈的目光後,更是別開了眼。
他這不是不想小樂失望麼!
再說了,他相信若是給甦秦長一點的時間,一定能尋到正確的空間斷層帶。
所謂斷層帶,是指風雲大陸這個時空位面與相鄰的碎裂空間之間空間相對薄弱的空間屏障,借助一定的玄力就可以攻破,進入碎裂空間。
不過即便攻破,風雲大陸也會立刻修復,原本的空間斷層帶處的空間將變得牢不可破,不再是空間斷層帶。
這便是碎裂空間的入口從來不可能是出口的原因。
碎裂空間內凶險無比,變化莫測,若非無可奈何,誰都不願沒事闖進去。
濮陽鈺難得與這個不對盤的四皇兄統一戰線,也跟著拍了拍刑小樂的腦袋安慰︰“放心吧,很快就能和你娘親見面了!”
刑小樂再聰明,畢竟只是個孩子,听他們這樣一說,心情好了不少,整張臉都明媚了。
卻弄得二人小小地自責了一番,同時將期許的目光看向甦秦,那意思仿佛是在說,若是這群紫幽門的人不行,那就只能靠你了!
甦秦淡然地錯開他們的目光,心里卻從未停止對流星陣的思索。
這次行動由風長老親自率領,不僅顧凡來了,顧芊芊也跟著來了。
顧凡想起先前被那幾人下蠱折磨的情景,心中恨意濃烈,可礙于門主的命令,一直未能尋甦秦等人報仇。
可這一路上,他怨毒的目光時不時會往隊伍後面看,根本就不甘心。
顧芊芊的心情卻跟她老爹截然相反,雖然她對被人一招打暈一事耿耿于懷,可出手的是戴白色和黑色紗帽的兩個男子,與甦秦無關,這讓她對甦秦的迷戀不減反增。
這不,雖然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卻一步三回頭地往隊伍最後面看。
好在濮陽昆心思都在安慰刑小樂身上,不然估計早暴走了。
隊伍又走了大半個時辰,停在了一處山腳的瀑布下旁。
風長老還沒下令,濮陽鈺卻先高聲諷刺道︰“哼!來都來了,何必藏頭露尾,是要將你暗中偷襲那卑鄙無恥的行徑進行到底嗎?”
暗處回應著也是一聲冷哼︰“對付你,本王還不需要偷襲!”
話音剛落,一席暗金邙紋長袍的濮陽軒已出現在眾人面前,尊貴的姿態和氣場彰顯無遺。
除了濮陽鈺等人和風長老,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的氣場所感染,修為低些的雙腿已開始顫抖,想要膜拜。
顧芊芊從濮陽軒出現的那一刻,視線就從甦秦身上移到了他身上,再挪不開。
甦秦與濮陽軒的風格迥異,可氣場卻完全不同。
甦秦內斂而低調,濮陽軒則雍容高貴,更像是生殺予奪的王者。
這一刻,顧芊芊突然覺得甦秦並不適合她,只有如眼前這種主動稱霸一方的男子,才是她真正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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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被困在黑暗無形陣法中的刑若悠,突覺後背一陣不正常的冰涼,轉頭望去,身後並沒有玄氣的波動,不覺有些納悶。
“怎麼了?”
樂翎和濮陽澈雖在全力抗擊,可視線卻沒有一刻離開過刑若悠。
此時見她神色有異,幾乎同時開口,然後各自干瞪眼。
就在這時,十來道足有紫玄第九重威力的玄氣猛然襲向幾人,濮陽澈和樂翎稍做不慎,擊退絕大多數玄氣的同時,竟各自被一道玄氣擊中,飛離刑若悠十幾米外。
而威力更強的數十道無形玄氣卻在此時再度襲來,多數卻是襲向三人中最弱的刑若悠。
“若悠!”
“悠悠!”
二人極力反抗想趕往刑若悠身旁替她抵擋,奈何這回的玄氣極其難纏,他們還未驅散周身襲擊自己的玄氣,大多數玄氣已攻至刑若悠跟前。
二人痛心疾首,硬抗住十多道玄氣擊在身上,也不減朝刑若悠奔馳的速度。
可似乎還是會慢上半拍,刑若悠此時已被那些侵略意味十足的玄氣包裹。
若是她被這些玄氣擊中,估計連全尸都留不下了!
面對二男近乎自殘似的相互,刑若悠感動的同時更多的是自己自責。
都怪自己太弱,才會一直拖他們的後腿。
此刻的她,比任何一刻都希望自己能迅速變強!
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威壓包裹,刑若悠根本無從反抗,心底生出一股絕望,不甘地閉上了雙眼,卻朝他們用嘴型比道:“照顧好小樂。”
“不!”
讀懂了唇語,濮陽澈和樂翎同時悲吼出聲,加速沖向刑若悠,可她周身的玄氣卻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
三人都已經是玄氣威力爆發的結果。
濮陽澈和樂翎只覺大腦一陣空白,思考都忘了,更何況是抵御玄氣的攻擊。
直到白光逐漸散去,一聲熟悉的輕“咦”赫然喚回了他們的神智。
他們幾乎再度同時飛向光暈中心,卻又遭受了更為強烈的玄氣攻擊阻攔。
不過他們發現刑若悠居然還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原本以為死了的心,總算又恢復了跳動。
刑若悠自己也是如此,她方才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加注在她身上的威壓和攻擊力卻瞬間土崩瓦解,就像是有人在專門跟她開玩笑般。
而此時,那些玄氣依舊沒完沒了地攻擊著濮陽澈和樂翎,卻跟長了眼楮般,繞著她而過,完全不會傷害她!
一道精光自腦中閃過,刑若悠終于抓住了,朝他們大吼:“我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了!你們快停止攻擊,只要你們使用玄氣,這些玄氣才會出現攻擊你們!”
若是沒有玄氣,這些玄氣也會隨之消失!
剛才刑若悠不是不想抵抗,而是根本抵抗不了。
那些玄氣感覺不到她身上的戰意,才會瞬間消失無蹤。
而他和濮陽澈還有樂翎剛進來的時候,這些玄氣也是沒有發動攻擊的,直到樂翎和濮陽澈斗毆使用玄力之後,它們才出現。
而且似乎這些玄氣遇強則強,遇弱則弱,若是沒有玄氣,它們也會隨之消失。
濮陽澈和樂翎並非凡人,一點就透,很快收了周身的戰意,那些玄氣果然逐漸消失不見,周圍又恢復了先前的黑暗寂靜。
這流星陣中,真是處處危機呀!
刑若悠長松了口氣,埋汰著走近二男:“都怪你們,沒事打什麼架呀!還得我險些被你們拖累死!”
二男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各自別開眼。
刑若悠嘴角抽吧了兩下,無聲輕嘆:“喂,你們沒受傷吧?”
“本神子這麼厲害,區區幾道玄氣,怎麼可能傷得了我!”樂翎死撐著肩頭火辣辣的痛,是剛剛沖來想要救刑若悠的時候被擊中的。
換做平時,他早哭爹喊娘地要刑若悠替他包扎去了。
現如今,他卻逞起了強,堅決不能在情敵面前示弱!
誰知,他有的卻是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無恥情敵!
濮陽澈緩緩走到刑若悠面前,墨翠的眸子瀲灩一片,低聲問著:“你是在關心為夫嗎?”
頓了頓,濮陽澈沒給刑若悠回答和反應的時間,抓著她的小手就按在了自己的心口,繼而才道:“這里剛剛被三道玄氣擊中,疼的很,你幫為夫揉揉。”
樂翎沒想到濮陽澈居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氣得臉色漲紅,一頭白發根根豎起。
什麼“為夫為夫”的,悠悠根本就沒同意接受他!
刑若悠被他按住的小手狠狠地抖了幾抖,無語地翻著白眼,迅速將手抽回:“還能說話,證明傷得不重,你自行解決吧!”
濮陽澈無奈搖頭,正在回味她柔荑的溫度,一聲諷刺的冷哼傳來,帶著幸災樂禍:“也不知是誰,剛剛不願意接受悠悠的囑托,照顧小樂的!”
回去他一定要在小樂面前參這個鬼面男一本,親爹來不起啊,他才是小樂樂最愛的人!
“本王是不願意獨自照顧小樂,”濮陽澈卻不以為意,在樂翎錯愕時,再度道,“本王要和若悠一起撫養我們的兒子。”
他特意加重了“我們的兒子”,樂翎果然黑了臉,卻又開始反唇相譏。
刑若悠不理會二人的“明爭暗斗”,而是拿著夜明珠四下勘察起來。
“悠悠,你真聰明,居然能發現是我們的玄氣自己作怪!”樂翎緊跟著她開始拍馬屁。
“嗯,我本來就聰明,”刑若悠不客氣地承認,想到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對了,你剛剛進來的時候也被那個渾身冒火的羊角巨人追麼?”
“對呀!不過我踏寫了黃道第一宮的星象,就開啟機關進來這里了。”
說話間,樂翎的視線與濮陽澈不期而遇,對對方也能識別出這種破陣之法隱有欣賞。
而刑若悠糾結的則是他口中的“黃道第一宮”,那就是白羊座的星象。
而羊角巨人與白羊的形象有些類似,究竟是巧合,還是暗藏玄機?
刑若悠思考著,樂翎和濮陽澈卻聊上了:“喂!鬼面男,依你看,這個流星陣究竟還有多少關,我們才能出去?”
“本王不知。”
他是真的無法確定,因為這個流行陣與他所學的流行陣大不相同。
先前能過關,完全是臨時領悟。
刑若悠听到他們說“多少關”,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十二星座!
光一個白羊座都這麼多關卡要闖,萬一真有十二個星象,那他們要被困到什麼時候呀?!
會不會出去的時候,她家小樂連媳婦兒都給她找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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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她的失落與焦急,濮陽澈默默行至她身旁,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低聲道:“我們會出去的。”
稍頓了下,繼續道:“不會很久的。”
低沉冰蕭的嗓音,卻如同給了刑若悠一劑定心劑,先前的負面情緒逐漸淡去,她的心竟奇跡般地逐漸安定下來,側臉回應他淺笑,渾然不覺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掌心。
他們一個身姿頎長玉立尊貴如神祗,一個嬌俏玲瓏飄逸如靈女,並肩而立的背影無比和諧,仿佛與生俱來便是如此。
樂翎在後頭看得一陣揪心,再忍不住硬插進二人中間,將二人交握的手給擠開,對濮陽澈哼唧著:“別為了討好悠悠把話說得太滿,免得待會兒下不了台!”
濮陽澈暗惱,雖沒有發作,可周身的冷氣卻彌漫開來。
樂翎感受得清晰,不由得大叫:“悠悠,這鬼面男又想動手了!他想害死我們呢!”
言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起了刑若悠的手,朝一旁退去。
可濮陽澈卻以更快的速度攔去了他們的去路,想將刑若悠的手奪回。
這回二人雖沒有動用玄氣,拳腳功夫卻都用上了, 里啪啦又是一陣打。
刑若悠夾在中間被拖來拽去,腦袋即將犯暈之際,奮力掙脫了二人的“鉗制”,捧著夜明珠,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散漫地丟下一句:“你們慢慢比,我找到出口了再叫你們。”
濮陽澈和樂翎難得竟甚有默契地同時收手,無奈輕嘆。
這個女人還真是……
他們可是為了她爭風吃醋,才不息大打出手。
她就算沒有所表示,勸個架總是應該吧!
這倒好,還真不管他們了,怎就不擔心他們打出問題來呢?!
刑若悠不是不擔心,而是覺得她的言語根本起不到作用,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這不,果然讓這兩位大老爺兒們消停了。
三人在蜿蜒曲折類似山洞的地形中走了近半個時辰,眼前突然遼闊起來。
仿佛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空曠平坦,在正中心的位置,突兀地聳起了一個半米來高、十幾米見方的米色圓形石台,台子的四壁上刻著復雜古樸的浮雕。
一看就是沉澱了長久歲月的產物。
石台的四周立著高聳入頂、足要三人環抱的米色石柱,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根。
上面也都刻著與石台四壁相呼應的古樸紋路。
只不過其中一根,顏色比起另外十一根的顏色似乎要更純潔通透得多。
它們給人的感覺神秘無比,倒是有些像一個祭祀用的神壇。
有了先前幾關的教訓,三人都變得警惕不少,竟不約而同地在石台和石柱十幾米外停了下來。
“要不,我們先派個人去看看上面是什麼?”刑若悠覺得這樣比較警惕。
“嗯,本神子也是這麼覺得的,”樂翎朝濮陽澈指了指,“你去吧,悠悠由本神子來保護。”
濮陽澈不動,壓根兒沒打算搭理他。
刑若悠無奈,最後的結果便是三人一起上前。
“咦?這圓台居然被平均分成了十二份扇形區域,每塊區域上面畫的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樂翎皺著眉頭吐槽,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何玄機。
濮陽澈同樣看不出來,不過卻一直站在唯一一個閃著紅光的扇形區域旁邊端詳,蹙眉沉思著什麼。
而這個扇形對應的,正好是色澤和光亮最純粹的那根圓柱,二者之間似乎相互呼應著。
刑若悠在看清這個圓台的情況時,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濮陽澈和樂翎二人不認識石台上那十二個符號,她卻再熟悉不過,這就是她那個時代十二星座的符號!
連順序和代表的顏色都一模一樣!
如今唯一發著紅光的扇形,正好是白羊座的位置!
刑若悠當初為了救濮陽澈,幾乎覽便風雲大陸所有典籍,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圖案,讓她不得不懷疑這個流星陣的來歷。
而她的穿越,是不是與流星陣有聯系?
究竟是偶然,還是某種冥冥之中注定?
恍神間,刑若悠左右兩邊的肩膀被同時拉住,接著身子一輕,飛離原地,隱在了旁邊石壁凹陷的地方。
她正想問怎麼回事,也听到了由遠及近的步伐聲,忙用龜息法隱沒了自己的氣息。
沒多久,就听到一個蒼老強勢的聲音傳來:“大家听好了,這個地方切記不能使用任何玄力,連玄力秘語都不能使用!若是一旦使用,就會遭到無形玄氣的攻擊!”
“門主,萬一不小心用了,怎麼辦?”
“萬一遭受到攻擊時,切記不能反抗,否則這些無形玄氣的威力只會越來越大!”風長老的臉色尤為嚴肅,這可是顧家的前輩們無數血肉換來的經驗!
眾人齊聲應著,暗處的刑若悠等人默默交換著眼神,準備靜觀其變。
可突然竄入的一個稚嫩童音,卻三人身子齊齊僵住,若非心智極強,絕對已暴露了身形。
只見刑小樂苦著臉,嗔聲嗔氣埋怨著:“這個壞老頭騙人,說進來這里就能見到娘親的。可走了這麼久,都沒有見到娘親!”
“小樂乖,沒有見到娘親,就證明你娘親不僅沒事,而且很厲害,都闖到這里來了。”甦秦拍著刑小樂的後背安慰,看著那張揪起來的小臉,他的心也跟著揪了。
濮陽鈺和濮陽昆也忙附和著,總算將刑小樂哄得開心了點。
那邊的顧芊芊卻冷哼著諷刺:“哼!是尸骨全無還差不多!”
幾道冷光同時朝她射來,她心中雖懼,卻只是別開了眼。
她可還記著先前的仇!
反正這里不能用玄氣,而這些人能不能活著出去全要靠她爺爺,她根本無需懼怕。
那個臭小子的母親最好是已經死了,否則她會要她再死一次!
暗處的刑若悠听得火氣直冒,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樣一個潑辣毒舌的女子,犯得著對一個小孩用這樣惡毒的言語嘛?
若不是濮陽澈和樂翎一人拉著她一只手,暗示她稍安勿躁,她估計早就沖出去大罵:你才尸骨無存!你們全家都尸骨無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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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樂翎和濮陽澈的心情比刑若悠更糟糕,陰冷的目光鎖定著顧芊芊的背影,已將她列入“黑名單”中。
顧芊芊只覺後背又多出了幾道冷芒,回頭時卻什麼都沒發現,總覺得這個地方太過故意,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濃烈的不安,不由自主地往風長老的方向靠近,還不忘朝刑小樂幾人狠狠刮了幾眼。
刑小樂卻絲毫不懼,撇嘴白了她一眼,末了竟用小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則不停地扇著,嘴里嘀咕著︰“真臭!真臭!那個大嬸的嘴巴真臭!娘親說這種人叫做‘滿嘴噴糞’,甦爹爹,你快抱著我離她遠一點!”
甦秦忍俊不禁,他剛才還擔心顧芊芊的話會影響到刑小樂的情緒,看來是他多慮了。
濮陽鈺與濮陽昆倆兄弟更是一唱一和附和著刑小樂。
“就是就是!離遠一點!真的是臭死了!”
“對呀!我們在這地方還不能洗澡,真是太難受的!”
“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臭,還有臉出來見人,嘖嘖,真是不要臉!”
“這話可說錯了,茅坑里的石頭哪里有某些人的嘴臭呀!”
“哈哈哈••••••”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比起街頭三八議論八卦的形容毫不相讓,卻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居然敢欺負他們的小樂,若不是形勢不允許,他們動的又何止是嘴!
暗處的刑若悠欣慰無比,小樂果然是她的好兒子,小小年紀就能臨危不亂,還懂得諷刺敵人。
他這兩個義父果然也沒有認錯,一直護著他。
最令刑若悠意外的是濮陽鈺的表現,三年前與他相處的一幕幕如同走馬觀花般自她眼前閃過。
她原先還擔心他對她的感情,會讓他暫時接受不了刑小樂這個親佷子。
沒想到他不僅沒有任何芥蒂就接受了,護刑小樂的心,絲毫不差與甦秦和濮陽昆,或許也不會比樂翎和濮陽澈差,怎能讓刑若悠不欣慰、不感動。
刑若悠心情好了,可顧芊芊卻因怒火攻心,俏臉一陣青一陣紫,扭曲得猙獰,若非顧凡一直用眼神示意她莫要鬧事,她早忍不住出手!
她就不明白,平日里最心疼她的門主爺爺和爹爹,這回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居然能容忍外人對她這般冷嘲熱諷!
接受到女兒幽怨無比的目光,顧凡只能無奈地別開了眼。
其實他也不太明白風長老的用意,可這個父親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
若是做出忤逆風長老的事情,他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風長老之所以沒有對他們細細解釋,是因為這關系到顧家家主代代相傳關于流星陣“陣眼”的秘密。
萬年前,顧家先祖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流星陣的“陣眼”,雖能佔為己有,卻從未能讓這個“陣眼”真正認主。
所以顧家才從來不敢將這件如此逆天的寶貝公諸于世,就是擔心被有心人覬覦,繼而搶奪。
據說讓這個逆天的“陣眼”認主的前提,就是必須闖過流星陣的全關。
可流星陣中的內容太過深奧難懂,里面接觸到的事物在風雲大陸幾乎聞所未聞。
所以萬年的時間,他們顧家經過了數代的努力,最後也才闖過了“祭台”再前面一關而已。
再往後,簡直是舉步維艱,他們根本無從繼續,每每只能選擇放棄,退出流星陣。
因為只要主動啟動放棄“程序”,流星陣便能識別出來,繼而開啟出口的通道。
不過這點風長老沒有對在場的任何人說,只道必須闖過全部的關卡,才能從流星陣出去,否則將會被永遠困死在這里。
可跟著風長老來的這些人,濮陽鈺等人是為了刑若悠,濮陽軒則是為了得到傳說中落入流星陣的“寶貝”,即便知曉不能通關的後果,還是選擇毅然決然進入了流星陣。
這正合風長老的意願。
同時聚集了這麼多高手,這是萬年來頭一回,通關的希望便大大提高了。
不過令風長老意外的是,在前三關中,居然沒有發現先前無意闖入的刑若悠的身影,這證明她肯定是通關了!
因為只要有人死亡,尸體必定會被送到流星陣的入口處,他們進門時就會發現!
想到刑若悠居然可以只身一人走到他們顧家近乎花了萬年才走到的地方,風長老心里不甘又憤懣,越發堅定了要除掉刑若悠的決心。
一段小小的插曲後,大部隊總算“和諧”起來。
風長老行至“祭台”的白羊座扇形區域前,割破了手指,將血滴在上面後,大地便開始輕輕顫抖。
接著,“祭台”由中心散開,分成了均等的十二分,露出了向下延生的一條長長的台階。
“軒公子,是你先帶屬下下去,還是老夫先行一步?”風長老故意問道,其實結果他已了然于胸。
濮陽軒倒是客氣︰“顧門主是主,又是我們中最了解流星陣的人,自然是你們紫幽門在前。”
他確實很想得到那件“寶貝”,可他不急,有得是時間跟風長老耗。
別看他待的屬下雖然才區區十來人,可他們各個都是藍玄第五重以上的高手,要真的動起手來,整個紫幽門加上濮陽鈺等人,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風長老也看出了其中的緣由,不再推卻,率領紫幽門的人率先進入地下台階。
濮陽軒非得等濮陽鈺等人進去後,他才進入,擺明了就是監視他們幾人。
所有人都進去後,“祭台”才自動閉合。
刑若悠最先沖了出來,可還是晚了一步,當即便割破手指將血滴在白羊座的扇形區域內。
濮陽澈和樂翎知曉她救子心切,也沒有阻止。
“祭台”果然再次開啟,濮陽澈先刑若悠步入其中,樂翎則殿後,刑若悠依舊被他們二人保護在中間,保持著距離,暗中尾隨著紫幽門的一行人。
••••••
就在他們于流星陣中設法闖關破陣時,永興鎮外靠近苗疆的地界卻又發生了一陣空間的細微波動,驚動了不少隱世的修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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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幽門?”大胡子男子喃喃重復了一句,虎眸眯了又睜,睜了又眯,突然恍然道,“哦!原來是三年前從逍遙宮單飛的紫幽門!顧門主!怎麼?我們是從空間斷層帶進入此處,先前並沒有見到過紫幽門的任何標志。顧門主,你憑什麼說這里是你紫幽門的流星陣?何況,我們也從來沒听說過流星陣是紫幽門的所屬物呀!”
風長老雖然驚訝于對方進來之後就立刻就能到達這一關,面上卻不動聲色︰“流星陣乃我紫幽門家傳秘寶,鮮少對外宣揚,你們自然不會知曉。”
頓了頓,繼續道︰“至于你說的標志,這個台階上的每一展照明燈下,映著的都是我紫幽門顧家的族徽!”
眾人面面相覷,有個缺心眼兒的“山賊”取下一個照明燈看過之後,竟還嚷嚷著︰“老大!這個真的有標志,是一對鷹的翅膀,好像真是他們紫幽門的,啊!”
他還沒說完,就被身旁另一個“山賊”給狠狠踩了一腳,可惜已經晚了。
風長老眼中的得意一閃即逝,誰知大胡子男子卻並無半分愧色,反倒一本正經道︰“哦!原來這里真的是紫幽門的流星陣呀,可我們哪里會知道,隨隨便便就進來了,兜兜轉轉大半天都在這迷宮般的台階上出不去,遇見你們後,你們啥都沒說上來就打,我們只道是這陣中變出來的怪人,當然要自保了!”
風長老等紫幽門的上層人士面色皆是一僵,听那大胡子的話,反倒他們成了蠻不講理的人。
好在風長老是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人,很快恢復成和藹的模樣,從容笑道︰“既是誤會一場,我紫幽門決定既往不咎,只要你們不掠奪我流星陣中珍寶,我們願意讓你們加入,一同破陣!”
如此冠冕堂皇的話,明里看來是紫幽門寬宏大量,不計較他人擅闖。
只有風長老自身清楚,若是這波隱世的修煉者加入,通關的幾率還將進一步地提升,讓“陣眼”認主指日可待。
刀疤男子默默行至大胡子男子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大胡子的男子若有似無朝刑小樂的方向看了一眼,對風長老倒是笑得客氣︰“顧門主如此寬宏大量,著實有門主風範,但我等有個不情之請。”
風長老在對方看向刑小樂時,已想到他們要說什麼,先一步道︰“這位小童是逍遙宮宮主之子,老生率領紫幽門門眾進入流星陣,就是為了尋找誤入流星陣的逍遙宮宮主,好讓他們母子團聚。”
大胡子男子等人一听刑小樂竟是逍遙宮宮主之子,皆是一驚,不由得思考起風長老言辭的真實性。
這時,一個不屬于雙方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帶著調笑︰“是麼?那我還真得感謝風長老的好意了!”
迎上眾人意味不同的視線,刑若悠邁著蓮步出現在上面樓梯口的拐角處,似笑非笑。
此時的刑若悠身著一席白色男款勁裝,束發因先前前面的幾關早就零散開來,她只隨意在後頭扎了個馬尾,使得調皮的幾絲碎發不斷地挑逗著她的臉頰,卻讓她顯得越發靈動俏皮。
借著四周白色的光暈,她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光之精靈,一舉一動足以顛倒眾生。
她剛剛故意加重了“好意”二字,他們各自心知肚明。
濮陽鈺和濮陽軒在刑若悠出現的那一刻,視線就被牢牢地綁在了她身上。
不同的是,前者的感情單純而壓抑,後者卻復雜隱晦。
刑若悠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淡淡掃過,只對甦秦、濮陽昆和濮陽鈺頷首,最後落在了那張總是讓她吃驚不小的小臉上。
刑小樂早笑開了花,見刑若悠的目光終于落到了自己身上,高興地大叫起來︰“娘親!娘親!我就知道你沒事!我要抱抱!要麼麼!”
邊說,刑小樂邊扭動著小胖身子從甦秦身上下來,邁著小短腿兒奔向刑若悠。
兩名藍玄第七重的高手幾乎同時朝刑小樂掠去,想要攔住他的去路,可眼看就要抓住刑小樂時,後背卻各自傳來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
他們還來不及逃命,已氣絕生亡,一招斃命!
“出來!”
濮陽軒見兩名手下被殺,周身陰冷氣息暴漲,同時從手掌飛出兩道紫色的玄氣,卻被暗處的二人輕松化解。
一席青衫的濮陽澈和白衣勝雪的樂翎一左一右出現在刑若悠兩側,突兀得讓絕大多數人根本無法回神。
而濮陽軒的眉心則皺得死緊,居然又讓濮陽澈搶了先,為什麼總是他!
刑小樂先前見到娘親已經很開心了,沒想到一下子還能見到兩個爹爹,興奮得手舞足蹈,一下子蹦進了刑若悠懷里,捧著她的臉猛親了幾口,才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中蹭著,奶聲奶氣朝濮陽澈和樂翎道︰“爹爹,神子爹爹,你們不是說很快帶娘親來見我的麼?怎麼這麼久?”
樂翎不好意思地咳了聲︰“路上出了點意外,爹爹下回一定會很快的!”
刑小樂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听濮陽澈道︰“是這個白發老頭浪費時間,所以爹爹和娘親才來晚了。”
“鬼面男!你說誰耽誤時間了?!明明是你要打架來著的!”樂翎鳳眸一瞪,磨著後牙槽,“本神子警告你,不準再叫我老頭子!!!”
濮陽澈冷冷瞥了他一眼,聲音更冷︰“有本事,你別頂著一頭白發。”
樂翎一愣,甚是騷包地撩起一縷白發︰“怎樣?!你是羨慕嫉妒恨吧!悠悠說過,本神子這叫發如雪,聖潔飄逸,萬中無一,她特別喜歡本神子的白發!是不是,悠悠?”
刑若悠很中肯地點頭,這才意識右邊身子竟越來越冷了。
她是真的很欣賞樂翎這一頭白發,它總是散發著若有似無的光暈,讓人迷戀。
當然,她絕對是很單純的出于對美的欣賞,絕無他意!
但這話停在其他人耳中,卻有些變了調。
就說這還沒見面對刑若悠成見就頗多的顧芊芊,此時見刑若悠竟當眾與兩名男子“**”,更是認定她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冷哼著鄙夷︰“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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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芊芊不出聲,刑若悠險些都要將她忘了,這會兒她簡直是在自己提醒刑若悠。
不過如今情形太過復雜,刑若悠倒是沒有沖動教訓她,若有似無地朝顧芊芊的方向 了一眼,還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動手。
刑小樂撅著小嘴,墨翠的眸子里燃著兩小撮火苗,突然在小銀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臉色立刻就好了。
刑若悠只當沒看見兒子的小動作,轉而朝風長老笑道︰“風長老,一別三年,您老人家可還好?”
她故意喚他“風長老”,而不是“顧門主”,擺明了不承認紫幽門的“合法”地位。
“老生好得很,倒是刑宮主你,令人刮目相看呀!”風長老皮笑肉不笑,視線掠過濮陽澈和樂翎,瞳孔微縮。
濮陽澈是刑若悠的夫君,風長老對他護著刑若悠並不意外,唯一意外的是竟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那就證明對方的修為比他還高!
風長老已是紫玄第五重的高手,原本以為濮陽軒比他修為高已經夠變態了的,沒想到居然又冒出一個年紀輕輕的紫玄高手,讓他越發擔憂紫幽門將來的處境。
至于那滿頭白發的苗疆神子,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苗疆神子與刑若悠的關系也會如此密切,刑若悠的兒子居然還親昵地喚他“神子爹爹”。
如今不僅突然冒出來了一伙隱世的修煉者站在刑若悠那邊,還多了苗疆這樣棘手的對手,要除去刑若悠,只能從長計議。
或許,真的應該先找一個比逍遙宮更強大的靠山,比如凝雪宮。
念及此,風長老的視線從濮陽軒身上轉移到自己孫女顧芊芊身上,已然有了想法。
刑若悠三人的出現,讓風長老和濮陽軒一方失去了原先的優勢,雙方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不過“山賊”們雖喜歡刑小樂,卻也不想明里得罪紫幽門,選擇中立的同時,也向刑若悠他們展現了好意。
刑若悠他們也沒有立刻與風長老等人撕破臉皮,如此僵持著,現場的氣氛頗為微妙。
“三哥,若悠,你們沒有受傷吧?”濮陽鈺先迎了上去,收到濮陽澈無礙的眼神後,才再度將視線轉移到刑若悠身上。
盡管極力壓制,可逐漸染上氤氳霧氣的眼眸和輕顫的身軀,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她失蹤了三年,濮陽鈺何嘗不是尋了她整整三年!
其實他對刑若悠的思念不下于濮陽澈,但他每每都壓抑著情愫不表露,讓情緒在無邊的戰火中釋放。
只有濮陽鈺自己知道,每次知曉可能有她的消息時是怎樣的期待,而每次無果而歸的時候自己有多失望。
他總是麻痹自己,告訴自己是在幫濮陽澈尋她。
可真的是不是只為了濮陽澈,只有他自己知道。
濮陽澈是他最崇敬的人,同樣也是他深愛的哥哥。
而刑若悠不僅是他的鐵“哥們”,更是他的三嫂,是他的救命恩人。
還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讓他動心的女子。
可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再對她有別樣的心思。
尤其是在知曉了刑若悠和濮陽澈相互之間的愛,已經濃烈到外人根本無從插足的程度後,他早已決心退出。
但這一刻,他所有壓抑的情緒瀕臨決堤的邊緣,就怕自己忍不住會擁她入懷,正在咬牙死忍,一陣夢幻般的清香卻鑽入了他的鼻尖,她竟然主動抱住了他!
這突兀的一抱,僵硬了不知多少人的身子,幾道冷眼同時射向濮陽鈺,分明是要將他用目光凌遲的節奏。
就連濮陽澈也不例外,是的,他在吃味,而且很吃味!
雖然他知曉濮陽鈺應該不會再插足他和刑若悠的感情,可他都還沒得刑若悠如此主動的擁抱,這小子居然捷足先登,看來真的是皮癢了!
“六爺,謝謝你。”
低聲的傾訴,包含著太多的情愫,唯獨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
謝謝他能包容和接受小樂,謝謝他陪濮陽澈走過了人生最艱難的三年,謝謝他依舊願意當她是生死之交,願意成全她和濮陽澈。
他寧願一個人孤獨,也不願讓她和濮陽澈再為難。
她的“感心術”能感知濮陽鈺的一切情緒,自然明白他的決定。
濮陽鈺的身子僵硬得生疼,卻在听到刑若悠那句淺語時,突然放松下來,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中苦澀,嘴角泛起的笑卻燦爛陽光,作勢要將她推開,埋汰著︰“誰要你謝了,一失蹤就是三年,這筆賬小爺還沒跟你算呢!”
“想找悠悠算賬,先過本神子這關!”樂翎順勢一把將刑若悠拉到身後護著,眯著鳳眸打量著眼前皮囊優越的男子,冷哼著,“你是誰?!報上名來!”
“小爺的身份還用得著向你報備?不自量力!”濮陽鈺在樂翎出現的一瞬,已猜出他是刑小樂口中的“神子爹爹”,早看他不順眼了。
“找死!”
低喝一聲,樂翎壓抑著顏色的玄氣已擊向濮陽鈺。
刑若悠來不及阻止,看得心驚膽戰。
好在濮陽澈關鍵時刻出手化解了那道玄氣,樂翎卻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鬼面男腦子抽了是不是?沒看到這小白臉剛剛佔悠悠便宜啊?!”
“他是本王的弟弟。”
他的聲音平靜冷凝,言罷,視線越過樂翎直視他身後的刑若悠,眸中暗涌無數。
刑若悠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末了又立馬挺直了身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這家伙跟她拽什麼呢!
她只不過是跟自己的朋友道了句謝,發乎情很正常的擁抱而已,沒必要露出這種“捉-奸”當場的神情吧?!
樂翎卻在這時突然語出驚人︰“天啦!他是你弟弟?!親弟弟嗎?難道你們中原也流行兄弟共享一妻?!”
畢竟在苗疆,這種事情倒是有一些。
完了完了!
樂翎的危機感瞬間飆升,一個鬼面男他已經覺得夠難對付的了,這會兒居然還多出個“弟弟”,他是不是該考慮和戰啟嵬騁徽較擼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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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腦袋上齊齊掉落黑線,可樂翎卻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神情,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得是中原人認為離經叛道的話,更不知曉其中有多少“曖-昧”信息!
刑若悠抬腳便踩在樂翎腳背上,咬著銀牙低喝︰“這里是中原,不是苗疆,你給我少說兩句!”
她的臉都快被他丟盡了!
若不是她有一顆強大無比的心髒,外加一副油鹽不進的“厚重”皮囊,鐵定爆紅了一張俏臉!
現如今,她只是略感抱歉地朝風長老和大胡子等人點頭打著哈哈︰“咳咳!不好意思,神子今天破陣的時候精神受到了沖擊,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言罷,刑若悠立刻將刑小樂塞進樂翎懷中,讓兒子去堵他的嘴,這樣也能讓小樂更安全。
好在絕大多數人的心思都在流星陣上,並不在意這段小小的插曲。
樂翎雖有刑小樂這個軟乎乎的小暖男陪伴,卻時刻不放松濮陽澈兩兄弟的動靜。
尤其是樂翎發現對面那個氣息陰冷的紫玄高手,看向刑若悠的眼神也總是含著一股不明寓意時,樂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該死的!
早知道說什麼都不該听苗疆那些大爺大嬸長老們的意見,同意悠悠自請前來永興鎮為苗疆探听其他修真者的情況。
這下好了,不僅把前夫給招惹來了,還招惹了前夫的弟弟,還有那個不知道什麼名字的凝雪宮的陰冷男,他難道要以一敵三?
不行!
他得找幫手!
出去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把戰啟岣 欣矗 br />
雖說二人在苗疆為了刑若悠斗得水生火熱,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大不了悠悠同時嫁給他們兩個人,也總好過被這些王八羔子給拐走!
若是樂翎知曉這三人不僅在他先認識刑若悠,還在他先動心,不知會憋屈成什麼樣。
而此時心情最憋屈的人不是樂翎,而是顧芊芊。
從刑若悠出現的那一刻起,顧芊芊就開啟的怨憤模式。
其實濮陽軒看刑若悠的動作並不明顯,頻率也不高,可對于視線幾乎沒有離開他的顧芊芊來說,發現這一點並不難。
這如何讓她不嫉妒、不憤懣!
她就想不明白,如今的男子都瘋了不成,如此水性楊花的女子,還有那麼多男子對她趨之若鶩!
更要命的是,這些男子長相各個絕美,還都是修為極高的青年才俊,隨便一個出去都能迷倒萬千少女,怎麼心思都黏在了一個生過孩子的輕浮女子身上?!
而且這個刑若悠穿的男不男女不女,渾身上下哪里有半點女子風韻,顧芊芊自覺比她強上千百倍!
雖然,她越看刑若悠那張臉,越恨不得將其撕碎!
顧芊芊惡意的目光那麼濃烈,刑若悠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她卻選擇再度忽略,而是對風長老正色道︰“風長老,既然兒子已經尋到了我,就不勞煩您老人家了。接下來我們還是齊心協力破陣得好,不要為了一些無傷大雅之事傷了彼此的和氣,你覺得呢?”
她所謂的“無傷大雅之事”,指的是樂翎和濮陽澈一招斃掉了濮陽軒的手下。
風長老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可他和濮陽軒是合作關系,自然不能替他做主,只能用商量的眼神看向他。
濮陽軒卻是繞過風長老的視線,直視刑若悠,一字一句道︰“听你的。”
這個決定,倒是讓眾人意外。
頓了頓,他的目光掃向濮陽澈和樂翎時,卻陰冷起來︰“不過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本王遲早要你們以命相抵!”
既然濮陽澈以“本王”相稱,他也沒必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紫幽門以顧芊芊為首,皆被濮陽軒的身份驚得不輕,繼而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樂翎卻連眉梢都懶得揚一下,冷笑著︰“本神子等著呢。”
雖然濮陽軒的實力與樂翎相差無幾,可他感覺濮陽軒剛剛發出的紫色玄氣並不精純,應該是用了某種不太正統的方式修行所致。
修煉之人不乏一些迅速提升修為的偏方,但多是劍走偏鋒,如果引用不當,反而會弄巧成拙,甚至走火入魔。
所以樂翎根本不懼濮陽軒。
而濮陽澈更像是根本沒听到濮陽軒放的狠話,看似垂眸,可眼角的余光一刻都沒離開過刑若悠和刑小樂。
對于兒子被樂翎抱著這一點,濮陽澈雖然吃味,卻沒有出言阻止。
雖然不願承認,但由樂翎保護刑小樂,他確實比較放心。
而他,則可以更好地保護刑若悠。
濮陽軒對于那二人一個比一個拽的回應,只是冷哼。
風長老則暗自捏了把汗,這三個人的修為都比他高,若是真打起來弄壞了這里的格局,他處心積慮要通關的計劃,恐怕只有泡湯的份了!
殊不知,這個陣法的格局,在第三波人馬,也就是“山賊”那一伙人進來時,已經全然變了。
以至于風長老胸有成竹地帶來大家準備通過迷宮般的階梯前往下一關卡時,發現根本就走不出去!
那伙“山賊”本多是心直口快之人,被風長老帶著在台階上兜兜轉轉將近兩個時辰,還沒見有任何頭緒,都有些不耐煩了。
“山子,你說這紫幽門的門主究竟知不知道出口?”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老大唄。”
“問就問!我覺得他就是瞎沖樣子,根本就不知道出口在哪兒,故意將我們集中起來,指不定還有什麼陰謀!”
“是嗎?被你這麼一說,我也這麼覺得。不行!你還是先去跟老大說一聲。”
“山賊”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大家都是玄武士或者玄靈士,怎麼可能听不見,也越來越難听。
風長老極力維護的和藹形象險些攻破,他明明記得前一次來的時候出口就在這里,如今卻什麼都沒有,讓他硬是得受這些窩囊氣!
風長老能忍,不代表紫幽門所有人都忍得下。
比如顧芊芊,她先前就不願跟這些看起來邋遢至極的“山賊”為伍,如今見對方出言侮辱她的門主爺爺,當即便怒了,尖聲喝到︰“吵什麼吵!你們若是不相信我門主爺爺,大可自己去尋找出路,我們紫幽門又不強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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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這麼一吼,將其他人的視線立馬引了過來。
顧凡見三個“山賊”跑向那塊空地,用眼神示意兩名親信靜觀其變。
而濮陽軒的手下也是同樣的想法。
刑若悠則抱著兒子緩緩走了過去,這塊空地出現得太過突兀,其中定然有玄機。
它從台階的一個九十度的拐角處延生出去,形成了一個方形臨空平台,面積才一米見方,僅僅那三個“山賊”站在其中,都顯得擁擠。
三人站在上頭將平台里里外外尋了個透徹,並沒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掃興地走了出去,嘟嘟囔囔。
刑若悠抱著刑小樂正準備上去,顧凡卻攔在她跟前,狀似謙和道︰“刑宮主,此地透著詭異,還是讓我等先行前往得好。”
“好啊。”刑若悠側身讓出道路,她倒不介意最後一個上去,也不認為他們能看出什麼所以然。
從進入流星陣後,他們所接觸的事物或多或少與十二星座都有一定的關系,連樂翎和濮陽澈對這些星座文化都不太了解,就算顧凡是風長老的長子,頂多就認識那十二個星座符號。
它們之間的聯系,顧凡未必清楚。
刑若悠猜得沒錯,就連那十二個星座的圖案,都是確定要進入流星陣之後,風長老才臨時教授顧凡和顧芊芊認識的。
此時,顧凡讓兩個親信守在平台外面,只身進入其中後,眼色果然發生了變化,因為當真在平台的地面上發現了一個縮小版的十二星座圓盤圖,形狀幾乎與他們先前進來的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白羊座的扇形區域不再發光,與其他十一個扇形的區域沒有二樣。
顧凡卻不認為這樣有何不妥,立刻學先前風長老的舉動,抑制著激動割破了手指,將血液滴在白羊座的扇形區域,等待著開啟另一條密道。
誰知,等了半響,平台根本沒有絲毫動靜。
三個“山賊”忍不住嗤笑出聲,刑小樂也跟著呵呵直樂,小大人般故意粗著聲音道︰“既然不行,就不該逞能,還不快快把位置讓給我最最聰明、最最漂亮、最最可愛的娘親大人!”
言罷,刑小樂崇拜又期待地看著刑若悠,懷中小銀也很狗腿地跟著搖頭擺尾。
吼吼!
女魔頭的腦子最厲害了,根本沒有她辦不成的事!
三個“山賊”立馬應和著刑小樂嚷嚷,讓原本心氣就不順的顧凡越發惱怒,想著連他都解不開其中的奧妙,刑若悠就更不可能解開,索性擺出一副大無畏的態度︰“既然刑宮主願親自動手,在下又怎能不讓賢呢!”
他等著看她丟臉丟得更大!
“承讓!承讓!”刑若悠嘴上說著客氣的話,可形容傲嬌得足以氣死半個人。
刑小樂躲在她懷里偷笑︰“娘親,那個家伙的臉好臭哦,就跟他的大嬸女兒的臉一樣臭!”
言罷,還繪聲繪色地又開始捏起了小鼻子。
刑若悠眉梢輕揚,這小家伙還記著顧芊芊說過她的壞話呢!
嗯!不錯!懂得護短了!
看在兒子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又這麼護著自己的份上,她今兒還非得將這個玩意兒給參悟不可!
蹲身擦去了白羊座扇形區域的那些血漬,刑若悠盯著地上的星盤看得出神。
看著看著,刑若悠覺得那十二個符號仿佛活動起來,跳脫了原本所在的位置,于她眼前不斷地跳躍飛舞。
像一個個稚氣未脫的頑童般,雖然沒有五官,可刑若悠就是感覺它們好像是在對她嘻哈著扮鬼臉。
突然間,紅色的白羊座符號、黃色的獅子座符號和橙色的射手座符號同時朝她飛來,直接飛進了她的腦袋里。
速度之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被沖得一陣頭暈腦脹,隱約听到她的小樂好像在喚她。
“娘親!娘親!”刑小樂焦急地搖晃著刑若悠的身子,剛剛她的神情像是完全呆滯一般,怎麼喚都喚不醒,刑小樂急壞了,小銀也在一旁抓耳撓腮,時不時會去扯她的頭發。
其他人也都以為她是中了什麼魔障,三個“山賊”倒是想關心地上前詢問,顧凡等人則退得遠遠的。
刑若悠視線逐漸恢復清明,對上的是兒子那雙含著眼淚花兒的眸子,心疼不已,忙在將他捧過來啾了幾口,刮著他的小鼻頭︰“娘親是在思考問題呢!看把你這傻小子急得!”
“真的麼?”刑小樂似信非信,不過一想娘親思考問題的時候確實時不時會抽一會兒瘋,也就不擔心了。
顧凡見刑若悠無礙,略顯失望,還是虛偽地上前詢問︰“刑宮主可還好?若是不行,也別逞強了。”
“噓!娘親在思考問題,你個臭老頭不要吵!”刑小樂不滿地瞪著他,很不喜歡他這種偽善。
顧凡臉色漲紅,若非顧及這小子有那麼多強勢變態的靠山,他早就出手收拾了!
刑若悠卻欣慰地拍拍兒子的腦袋,人家都說護犢是母親的本性,兒子其實也很護娘親的。
不過剛剛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三個符號飛進她的腦袋後,除了先前的一瞬頭暈目眩,這會兒卻沒有任何異樣了。
再看地上的星盤,十二個符號依舊完完整整地躺在上面,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不該呀!
刑若悠越想越迷糊,手指不自覺地觸摸著白羊座的符號,繼而又摸到了獅子座的符號,最後觸及射手座的符號時,空台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
待紅光消失,刑若悠母子二人還有他們的寵物,連同空台一並消失不見。
四周恢復了原來的模樣,那個空台仿佛從未出現過。
其余的人還來不及驚愕,整個樓道已開始震蕩,由慢到快,逐漸劇烈。
就在他們面前,出現了原本消失的那扇出口的大門!
剛離開沒多久的眾人紛紛趕了回來,絕大多數人因為發現出口的大門而驚詫,根本沒發現留在原地的人中少了刑若悠她們母子,已忍不住為之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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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一擁準備沖入關卡的大門時,一股威力強勁的罡風阻礙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才發現門口已被濮陽澈只身擋住。
此時的他,一席如瀑的墨發無風自舞,翠眸被血色染紅,俊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周身散發的森然氣焰,卻讓周遭的人仿佛身處千丈寒冰之下,從心底升出寒意。
“人呢?”
僅僅兩個字,卻讓周遭的氣氛又寒了一重。
那些修為稍低些的修煉者,已支撐不住跪了下去,無不驚駭萬分。
風長老知曉濮陽澈修為比他高,可卻沒料到濮陽澈釋放的威壓居然能達到這樣恐怖的地步。
即便是紫玄第九重巔峰的勢力,也未必能如此吧。
難道這人的修為已經突破了紫玄?
不可能!
靈氣的源泉沒有解禁,整個風雲大陸就不可能出現高于紫玄的高手。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濮陽澈身上流淌著特殊的血統!
至于究竟是什麼血統,風長老如今還猜不出來,只是轉頭對臉色鐵青的顧凡沉聲道︰“刑宮主和她的小公子呢?”
“剛剛這里突然多出了一個平台,他們母子二人上去之後沒多久就離奇消失了。”顧凡頂著濮陽澈加之在他身上的巨壓,每說一句話,都萬分辛苦。
“離奇消失?那你們怎麼還在這兒?”剛趕回來的樂翎正好目睹了此番場景,周身的怒火並不比濮陽澈低。
濮陽鈺等人亦是如此。
“是、是真的消失了!”顧凡真是有嘴都難以說清,只得求助那三個“山賊”,“不信你問他們,他們當時也在場!”
三個“山賊”的說話與顧凡一般無二,濮陽澈雖然相信了他們的話,卻仍沒有讓開的意思。
紫幽門的的門徒敢怒不敢言,風長老卻不能在此時坐視不管,轉悠著心思道︰“R王殿下,R王妃和小世子興許是被流星陣中傳送到了下一關卡,與其在此浪費時間僵持,倒不如去下一關尋他們。”
濮陽澈沒有答話,濮陽軒卻冷哼道︰“不要因為你的私事,至我們大家的生死、利益于不顧!”
雖然濮陽軒也很關心刑若悠究竟去了哪兒,但他更願意看到濮陽澈成為眾矢之的。
濮陽軒還是三年前的濮陽軒,一切的感情,都比不過他內心的利益!
說話間,濮陽軒也釋放了威壓與其抵抗,幾乎與濮陽澈不相上下,讓先前被壓得喘不過氣的眾人終于輕松了不少。
濮陽軒此番仗義之舉,讓自己的身份和威嚴在眾人之中著實提高了不少,很多人已不自覺地往他身後站去,形成了一種無形的簇擁。
大胡子領導的“山賊”們雖也擔心刑小樂的安危,但也覺得濮陽澈此番不是明智之舉,好言商量著︰“R王殿下,風長老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畢竟這里實在沒有R王妃的小樂小世子蹤影,硬在這里耗著,也于事無補。”
“就是,你若是要找,自己留下來找便是!何必耽誤我們的時間!”和眾人一起趕回來的顧芊芊,見刑若悠母子失蹤,總算出了口惡氣。
如今見濮陽軒出頭對抗濮陽澈,無論是想給濮陽軒留下好印象,還是讓刑若悠在乎的人不好過,顧芊芊都“義不容辭”!
顧芊芊的話,原本蠢蠢欲動的紫幽門門徒們膽子越發大,也開始出言訓斥,只不過都是離得遠遠的,誰也不敢當這出頭鳥,去靠濮陽澈太近。
相對于對方多人的騷動,濮陽澈幾人此時倒是異常安靜。
“三哥,你說怎麼辦,我都听你的。”濮陽鈺率先表態,接著便是甦秦和濮陽昆。
盡管樂翎很不願與濮陽澈為伍,可想到刑若悠母子二人的安危,終還是選擇與濮陽澈統一戰線。
樓道的顫抖越來越劇烈,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這時,不知是誰大叫著︰“你們看!下面那是什麼?!”
“天啦!火!是火!再不走我們會被燒死的!”
“你傻呀!那分明就是岩漿!比火還恐怖!”
“啊!那些岩漿居然在向上漲,很快就會到我們這里的!”
“燕王殿下,你快下令吧!我們就是拼死一搏,也不要被活活焚得尸骨無存!”
“就是!燕王殿下,快下命令吧!”
不僅紫幽門,連“山賊”也亂了套,生死存亡的時刻,除非真心待你的至親摯友願意舍身護你,其他人都是自私的。
濮陽澈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甦秦不忍看到無辜受害,試著與濮陽澈商量︰“要不,讓他們先過去,我們留在這再找找?”
濮陽澈正想否定,果果嬌憨的聲音卻在他腦中響起,帶著焦急︰“爹爹!我感覺到娘親就在這些岩漿底下!你快去找她,不然我等會兒可能又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了!”
流星陣中的氣場很詭異,果果的感應能力也時強時弱。
岩漿底下?!
“你確定嗎?”濮陽澈不是怕自己有危險,而是擔心以刑若悠此時的修為,能不能扛過岩漿如此炙熱的溫度!
“確定!”果果一感覺到,就馬上告訴了濮陽澈。
濮陽澈瞬間做出了決定︰“小鈺,你和他們先去下一道關卡,本王尋到若悠後,再來與你們匯合。”
言罷,他根本不給濮陽鈺詢問的機會,已縱身跳入火紅炙熱的岩漿中。
眾人一片驚呼,皆以為濮陽澈被刑若悠失蹤一事逼得失去了理智,不然誰會不要命地跳進岩漿啊!
不過他們才不關心濮陽澈的死活,再度蜂擁般朝大門奔去。
沒有濮陽澈的阻擋,大家很快通過了大門。
樂翎皺著濃眉,斜睨著濮陽鈺︰“喂!鬼面男說怎麼去找悠悠了?”
他當然知道濮陽澈有冰凝果可以感知刑若悠的去向,所以嫉妒得要命,這會兒語氣自然不好。
濮陽鈺的語氣卻比樂翎更拽︰“想知道?你自己跳下去唄!”
“你!信不信本神子先將你扔下去!”樂翎不是威脅,而是真的想這麼做!
濮陽鈺冷哼,毫不示弱。
甦秦和濮陽昆對視一眼,一邊一個架住他們,一並走進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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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落盤旋的整個樓道,在四人步入大門後,瞬間全部坍塌,落入到下方的岩漿中,眨眼間化作彌粉。
濮陽澈置身岩漿之中,周身被一個氣泡般的紫色玄氣包裹。
可這股紫色的玄氣與一般的紫色玄氣卻有所不同,其中閃爍著如閃電般絲絲縷縷的血色,充斥著神秘又弒殺的氣息。
這次濮陽澈為了抵制岩漿的溫度,才不得不全力施展玄氣,所以才不能像原先那般隱藏玄氣的顏色,好在並沒有他人發覺。
若是被樂翎看見,肯定比任何人都還要驚訝。
因為他的玄氣形態也與一般人不同,倒是與濮陽澈的頗為相似,只不過他的紋路是銀色,而不是血色。
越往岩漿下方,溫度越高,破壞力越狂暴。
即便濮陽澈有玄氣所護,也愈漸吃力。
“爹爹!堅持住!我感覺離娘親越來越近了!”果果見濮陽澈滿頭大汗,心疼地大叫。
濮陽澈緊抿著嘴唇,一晌才回道︰“還有多遠?”
他的玄氣屏障已開始有裂縫,支撐不了太長時間。
“還有,至少五百米!”果果听到“ 擦”一聲脆響,嚇得渾身白毛都豎了起來,正準備飛出冰氣封住裂口,卻被濮陽澈一把抓住夾在腋窩下,接著便听他冷聲道︰“來不及了,你不要亂動!”
言罷,他輕喝一聲,直接讓玄氣屏障爆破,借助這股極強的沖力,他往前飛出了一百米,用肉-體抵御極高的炙熱。
“爹爹!”果果嚇壞了,它被好好護在濮陽澈的腋窩下,都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直接與岩漿接觸的濮陽澈肯定更痛苦。
這一刻,濮陽澈體會到了烈火灼心的劇痛,但他沒有退卻,也沒有崩潰放棄,逼迫自己不斷前進,不斷蛻變。
找到刑若悠,是他心中唯一的信念!
失去了她一次,他絕不願悲劇重演。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他想見到她,半刻都無法再等下去。
如此強大的心性,讓濮陽澈在經受非人折磨的同時,身體自內而外都在發生奇妙的變化。
只不過他全心全意都在想著刑若悠和刑小樂,這會兒根本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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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刑若悠和刑小樂突然失蹤後,就被瞬移到了一個奇妙的山洞里。
山洞四壁和地面都是紅似火的岩石,讓人看著就感覺熱氣騰騰,可這里的溫度卻溫和舒適。
刑若悠還來不及四處觀摩一番,山洞頂部的紅色岩石突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她忙將刑小樂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上方的漩渦。
少頃,一道火紅的影子赫然從漩渦中射出,落在她三米之外的方寸之地。
待那個火影周圍的火苗散去,刑若悠驚駭地撐大了一雙水眸和櫻唇,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刑小樂半天沒听到動靜,覺得奇怪,小心翼翼地從刑若悠身後伸出個腦袋,小銀的小腦袋也跟著冒了出來。
一人一寵的表情與刑若悠神同步,皆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沒錯!
那道紅影就是穿透岩漿尋刑若悠母子的濮陽澈,只不過他此時的形容,實在是••••••秀色可餐,誘-惑十足!
母子二人加上小銀,同時咽著口水。
刑小樂從刑若悠身後跳了出來,仰臉看著濮陽澈略顯狼狽的容顏︰“爹爹?你怎麼不穿衣服?”
言罷,刑小樂的視線順著濮陽澈的俊顏一路往下,越過矯健卻不張揚的胸肌和腹肌,最後停在了雙腿間的某處,小嘴張得被先前更加夸張,猛然轉頭看向刑若悠,一臉驚悚︰“娘親?為什麼爹爹的小弟弟那麼大?是不是腫了?!你快去幫他看看!”
說著,刑小樂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間,仿佛暗自在比較自己與濮陽澈的差距,渾然不覺自己的話石化了當場的兩個成年人。
下一瞬,刑若悠一張俏臉爆紅,可濮陽澈俊魅的臉上卻綻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戲謔又滿足。
果然是他親兒子,知道如何拉近他和刑若悠的距離。
刑若悠真想將刑小樂給敲暈,這臭小子滿腦子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腫不腫的,這還是他疲軟狀態下呢!
啊呸!
要死了!
她腦子才進了水的,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鬼!
母子二人各自糾結著,濮陽澈卻甚是淡然地走了過來,在刑若悠離刑若悠一米不到的位置站定,緩緩開口︰“為夫的衣服剛剛全被燒毀了。”
言下之意,他現在沒衣服穿,只能這樣-裸-著••••••
媽呀!
這是要讓她噴血而亡的節奏嘛?!
他不知道他這具近乎完美的軀體足以讓任何女人瘋狂嘛?!
而且,她還是一個很久沒有開過葷,卻又嘗過肉味的女人!
不對!
她的思想不該這麼齷蹉的!
換種方式表達!
兒子還在呢!怎麼可以出現這樣“黃-色”的畫面!
是以,刑若悠當機立斷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往濮陽澈身上一丟︰“穿好了,我還不想長針眼!”
輕揚眉梢,濮陽澈輕笑出聲︰“以前又不是沒看過,怎的都沒見你長針眼?”
這下刑若悠的臉直接紅到了脖子,別看眼不去看他那慢條斯理穿衣服的動作,也懶得回他這流氓意味明顯的挑逗。
可刑小樂卻好奇了︰“娘親!你以前就認識爹爹了呀?!”
“當然,否則怎麼會有你呢。”濮陽澈代刑若悠回答了。
刑小樂似懂非懂,視線再一次落在了濮陽澈的某處。
饒是濮陽澈在刑若悠面前放得甚開,可面對兒子如此“奇特”的目光,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可刑小樂卻沒打算放過先前的問題,秉持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繼續道︰“爹爹,你的小弟弟怎麼那麼大?是不是有問題?”
不大才叫有問題!
濮陽澈略顯頭疼,轉而卻有了應對之法︰“爹爹沒問題。這個問題很深奧,你長大要成親之時,自然會知曉的。”
“要等到長大嗎?”刑小樂好生失望,巴巴地將他望著,軟聲祈求,“那我現在就成親,是不是馬上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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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努力釋放威壓抵御,將對刑若悠母子的傷害降到最低,可還是讓他們受到了波及。
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席卷著他的感官。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太弱了!
在遇到樂翎之前,濮陽澈從來沒覺得風雲大陸誰還能對他造成威脅。
就連看似修為與他不相上下的濮陽軒,他也從沒真正將他放在眼里。
可進入流星陣後,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只軟若無骨的小手卻緊緊握著他的大掌,回頭間,對上的是刑若悠關懷滿滿的含露目,他的信心竟奇跡般地回來了不少。
他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麼,她和小樂都會陪他一起面對,他又有何懼!
刑若悠也感覺到了那股威壓的恐怖,即便是她與濮陽澈聯手,也根本敵不過對方的一根指頭。
大不了,他們一家三口都交代在這兒,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兒!
只是可憐了她的小樂,還這麼小小一個。
她垂眸掩去眼中的脆弱,再抬眸時,已一片堅決,抱著刑小樂和握住濮陽澈的手同時再度收緊。
這是她今生最在乎的兩個男子,即便知曉是以卵擊石,她也要誓死奮戰!
感覺到爹娘身上流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戰意和決絕,刑小樂很乖巧地不哭也不鬧。
只是剛剛的威壓太過恐怖,他的小身子還止不住在顫抖,胖嘟嘟的小臉白得可憐兮兮。
刑若悠心疼地在刑小樂臉上輕吻了一下,溫聲安慰︰“待會兒若是怕了,就閉上眼楮。娘親,還有爹爹,會保護你的。”
這是重逢以來第一次,她親口承認濮陽澈是刑小樂的“爹爹”。
即便她心里還有太多顧及和無奈,可此時與他的隔閡若是還不解開,她怕往後就沒機會了。
濮陽澈的身子僵了一瞬,握住她柔荑的大掌在微顫。
若不是形勢不允許,他早已將他們母子緊擁入懷。
現如今,他只是警惕地盯著前方紅霧繚繞的地界,不敢有絲毫放松。
刑若怡亦是如此。
“呼!呼呼!”
先前的怪聲再度靠近,紅霧都被沖散了不少,于他們眼前十幾米處,是一條 黑如墨的河流,陰森滲人。
而在河的對岸,卻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羊角巨人!
雙方在看到對方時,皆是一愣,羊角巨人立刻又“呼”了一聲,口吐人言︰“哼!居然是你們兩個!還有這個小孩和小獸!”
“你究竟是何人?”濮陽澈恢復了常有的冷靜從容,眉宇間生俱來的冷傲之氣不減半分。
這個羊角巨人既然有自己意識,不會像一般的猛獸一樣胡亂攻擊,那他們就還有生的希望。
誰料,那羊角巨人卻再度冷哼︰“本尊的大名,你們不配知曉!放著好好的關不去破,竟闖入火宮殿中,下場只有一個——死!”
“前輩!我們無意闖冒犯,還望您手下留情,饒過我們一家人!”刑若悠忙上前賠罪,她看出來這里才是羊角巨人的真正地盤,先前在關卡中見到的,他應該只是實行某種命令而已。
設計這個流星陣的主人究竟有多變態啊!
居然連個活生生的非人非妖的逆天高手也給關了進來護陣!
濮陽澈听她說是“一家人”,心中微暖,也跟著道︰“我們並無意火宮殿的任何珍寶,只希望前輩能放我和妻兒一條生路。”
“你們是一家人?”羊角巨人哼唧著,從鼻孔里冒出了白煙,偏著腦袋思考了一晌,突然道,“嗯,看在這個小娃還小的份上,我可以放了你們其中的兩個人,還有一個,必須把命留下!”
“前輩!您何不將我們一家都放了,這樣更好。”刑若悠急了,因為她知道濮陽澈肯定會選擇留下來。
“不行!我給你們一盞茶的功夫做決定!否則你們都去死吧!”羊角巨人可不是悲天憫人之輩,放兩個人,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本王留下。”濮陽澈說完,終于做了他早就想做了動作,回身緊緊擁住刑若悠和刑小樂,在她耳畔密語,“帶小樂走,我會盡快趕上你們的。”
刑若悠很想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相信他,可如今的敵人前所未有的強大,她真的很擔心。
“放心,我還沒帶你去看家里的迎雪臘梅,怎舍得走。”
迎雪臘梅,那是他們親手種下的,他們在夢中都曾見到過,意義非常。
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淺笑,濮陽澈側身在她緊皺的眉心印上輕吻,又親了親刑小樂也皺起來的小眉頭,才道︰“快走!”
緊咬著一開口銀牙,刑若悠抱著刑小樂,頭也不回地朝僅剩的唯一一條出路飛奔而去。
不敢回頭,擔心一個不舍,就再邁不開步子。
一跑就跑了足足半個時辰,可還是沒等到濮陽澈追來,她心間越來越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娘親,爹爹怎麼還沒來?”刑小樂忍著奪眶的淚珠不掉,剛剛的離別讓他心酸極了。
刑若悠的腳步突然頓住,看著刑小樂正色道︰“小樂,娘親想回去找爹爹,你乖乖在這里不要動,好不好?”
這里一路過來都算太平,刑若悠不想再帶兒子犯險。
可刑小樂卻堅定地搖頭︰“不要!娘親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好害怕,總覺得若是不跟著娘親,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娘親,也再見不到爹爹了!
懷中的小銀也跟著狠狠地點著腦袋︰小樂樂去哪里,它就去哪里!雖然,那個羊角的火人看起來真的好恐怖呀!
刑若悠面色凝重,發現這竟是她人生有史以來要做的最艱難的決定。
就算母子二人回去,可能不僅救不了濮陽澈,他們二人也逃不脫羊角巨人的攻擊。
可若是將刑小樂一個人留在這里,他也根本無法闖出去與樂翎等人匯合,危機同樣不少。
但若是一走了之••••••她做不到!
思索少頃,刑若悠終于下定了決心︰“小樂,我們是一家人,該生死與共,你害怕嗎?”
“不怕!”他最怕的是再也見不到娘親和爹爹,尤其是娘親。
刑若悠眼角含淚,卻笑得欣慰︰“乖!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無論去哪兒,你都不用怕,明白了嗎?”
“嗯,那娘親不可以再想著丟下小樂了。”刑小樂心有余悸。
“好!”
刑若悠鄭重答著,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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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濮陽澈,正在全力抵制羊角巨人加之在他身上的威壓,寸步難行,但至少讓他發現了羊角巨人的一個弱點——致命的攻擊範圍有限!
雖然羊角巨人的威壓能完全控制住這片區域,但致命的攻擊威力似乎無法通過那條黑色的河流。
而且,他自身好像也無法越過這倒河流。
所以濮陽澈選擇跟他耗時間,希望在對方稍微放松之際,趁機逃脫。
誰知他這般,卻徹底將羊角巨人惹怒了!
“吼!愚蠢的人類!你居然敢在本尊面前耍心機,受死吧!”
只見羊角巨人一聲怒火,從嘴里噴出長長的火舌,直撲河岸對面的濮陽澈。
濮陽澈被他的威壓所制,移動的速度非常緩慢。
眨眼間,火舌的已燒到他跟前。
趕回來的刑若悠正好見到眼前的一幕,嚇得心髒險些停止跳動,將小樂放在原地,根本沒有思考火舌的溫度有多炎熱,就以最快的速度朝濮陽澈撲了過去。
濮陽澈正在用玄氣抵御比岩漿還熱的極熱溫度,怎料刑若悠會去而復返,有一瞬的懵。
下一瞬,便是難以言表的感動和深深的自責,極限狀態下的他,身體迅速蛻變著。
刑若悠就要沖入火舌燃燒的範圍之際,紫色的光暈突然自火舌中心爆破,圍繞濮陽澈形成了一個保護球,驅散了他周身的火焰,也彈開了里他最近的刑若悠。
濮陽澈竟然在這個時候晉級了,紫玄第九重!
如今風雲大陸人類中,最巔峰的實力!
看著濮陽澈腳下那個甚是絢麗的紫色環形圈中那個大大的“九”字,刑若悠欣慰的同時,也受了點小小的打擊。
她才將將突破到青玄,他卻已經是紫玄的巔峰,這差距還不是一般的大!
欣喜之後,刑若悠才注意到濮陽澈玄氣中有著閃電般血色的絲絲縷縷,腦中突然閃過藍色卷軸的某個片段,恍惚間內容又不太確定了。
“咦?”對面的羊角巨人也發現了,疑惑著盯著濮陽澈看了半響,突然驚詫道,“小子!你身上居然有禁忌種族之一的血脈,還能活到現在?!”
禁忌一族!
刑若悠的瞳孔猛然一縮,她好像想起來了一些。
風雲大陸有三大禁忌種族︰靈族、空族和羅剎族。
關于這三個種族的資料在卷軸並沒有太多記載,只是說他們是風雲大陸的禁忌,是整個風雲大陸所有修煉者的公敵。
在位面大戰開始之前,就已被滅族或近乎滅族。
不過早已該滅亡的羅剎族,卻在五百年前奇跡般地又出現了一次,還是以反叛者的形態出現,只不過很快又沒了消息,傳說是被三宮聯合再度滅族。
濮陽澈真的是禁忌一族嗎?
哪個種族?
听了羊角巨人的話,濮陽澈並沒有太多驚訝,似乎早就知曉了這個事實,只是略顯擔憂地看向刑若悠。
禁忌種族是幾乎所有修煉者的公敵,他擔心她會接受不了他這樣的身份。
誰知她的眼中除了震驚外,余下的全是好奇,仿佛將他看作了一件正要研究的稀有古怪,卻沒有半分疏離的敵意。
這讓他松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無奈。
她果然還是這樣,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
濮陽澈沒有去管羊角巨人,刑若悠扶了起來,略顯責備︰“怎麼回來了?”
迎上他無奈的眼,刑若悠反倒笑得釋然︰“我們是一家人,就該在一起。”
何況,她帶著刑小樂,也不知能不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听她說是一家人,可濮陽澈的心尖還是止不住狂顫,她真的願意接受他了。
有她,有小樂,他的人生從未像此刻這般滿足。
這邊感人涕零,那邊被無視的羊角巨人卻火冒三丈︰“吼!這次是你們自己回來的!本尊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他難得好心放人,幸存者居然還不領情。
羊角巨人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狂躁起來,再次朝他們噴出火舌。
濮陽澈剛剛晉級,修為一躍千里。
可羊角巨人的修為實在太過恐怖,那威壓一釋放,他依舊舉步維艱,刑若悠就更加惱火。
二人只能迎上撲面而來的火舌,全力抵抗。
“娘親!爹爹!”
刑小樂看到刑若悠和濮陽澈被火舌包裹,急得大叫,就要邁著小短腿兒沖過去,刑若悠卻大喝︰“小樂!不許過來!”
“娘親••••••”刑小樂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卻在大滴大滴地掉。
刑若悠看得心都快碎了,卻听濮陽澈怒吼著釋放玄力,生生將火舌逼退了半米。
饒是如此,高溫的折磨還是讓刑若悠越來越吃不消,渾身的機能都在下降,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逼得崩潰之際,腦海中卻突然閃現出那三個火系星座的圖案。
三個圖案圍著原地打轉後,白羊座的那個圖案突然飛出了她的體外,直射火舌。
原本凶猛異常的火舌在遇到白羊座的符號後,瞬間蔫了,像是犯錯的小孩受大人數落般,委屈不已。
然後越縮越小,越縮越小。
最後“ ”地一聲,化作青煙消失不見。
刑若悠和濮陽澈還來不及回神,對面的羊角巨人卻先驚悚地跳了起來,猛然轉了幾圈,竟變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渾身也不再冒火,只不過腦袋上還頂著兩個羊角,那雙虎目正死死將刑若悠盯著,粗獷的嗓音在顫抖︰“你,你居然接受了‘星空變’火系玄術的傳承?!怎麼可能?!”
星空變?她還星辰變呢!
不過“傳承”兩個字,刑若悠倒是听懂了。
修煉者無論是玄靈士還是玄武士,都只是最基本的入門而已。
越往高處走,除了自身修為之間的角逐外,還有更多更復雜的比拼。
比如能否讓強大的靈獸認主;能否得到強大神秘的玄術傳承;得到玄術傳承種類的多少••••••這些才是走上真正強者的蛻變之路。
刑若悠沒想到那三個星座符號,竟然就是一個傳承!
看這個羊角巨人的樣子,應該還蠻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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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也吃了一驚,之後更多的便是欣喜。
若悠真正強大,他才能稍微放心。
這時,那個火紅色的白羊符號又飛回了刑若悠體內,她的記憶中卻並沒有如卷軸中所記載了接受了傳承那般,擁有一段不屬于自己的修煉法則記憶。
該不會是這個羊角巨人在忽悠她吧?
很快她便知道答案了,恢復了傲慢的羊角巨人冷哼道︰“就算你有‘星空變’火系玄術的傳承,不能從流星陣通關,無法讓“集陣塔”認主,還是無法真正得到傳承!”
頓了頓,羊角巨人轉頭對著濮陽澈怒斥︰“還有你!臭小子!本尊的岩漿和火舌不僅沒把你燒死,反倒讓你煉就了一身‘赤骨’,這事沒完!“
刑若悠和濮陽澈再度對視,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驚與希冀。
先說“集陣塔”,相傳是三萬年前那些修真者遺留在風雲大陸唯一的七大神奇之一,擁有收集陣法,隨時放出等極其變態的強大功能。
包括苗疆在內,所有的修煉者幾乎都在尋找這七大神奇。
三宮和苗疆的祖訓中都有提到,只有集齊了七大神奇,使用它們的力量,才可能沖破加之在風雲大陸靈氣泉源上的禁咒封印。
祖訓中還記載,封印最薄弱的時機就在兩年後,所以修真者們才會不斷浮出水面,加快尋找七大神器的進度。
可是破流星陣于“集陣塔”究竟有什麼,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再說“赤骨”,那絕對是每一個修煉者都夢寐以求的境界,濮陽澈沖了岩漿、被火舌燒了幾回,居然就這樣達到了!
就算樂翎知曉,估計也會嫉妒死!
只有濮陽澈自己知曉,他穿越岩漿時抵御的是如何非人的痛楚,又是靠怎樣堅定的信念才撐過的。
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好在每每置之死地而後生,也算是因禍得福。
修煉玄術和修煉武術有很多地方異曲同工,內修離不開“心”,外修最難修的則是“骨”。
即便是在三萬年前,也鮮少有人能修煉到將骨骼異質的境界,便都將能讓骨骼異質的境界叫做“傳奇骨骼”。
傳奇骨骼又分為三六九等,依次為“赤骨”、“金骨”和“晶骨”。
“赤骨”境界都只是傳說,何況“金骨”和“晶骨”!
光是到達“赤骨”境界,無論是玄靈士還是玄武士,肉-體比同級別的修煉者都強上數倍,修煉的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刑若悠都忍不住眼紅起來,想著若是自己也能修成赤骨就好了。
二人還在消化羊角巨人的信息,沒注意到刑小樂從後面已走到他們身邊,正朝對面眺望著,哭紅了的眼楮可憐兮兮︰“羊角叔叔,你不要打娘親和爹爹了好不好?我們做朋友吧。”
三個成年人皆是一愣,羊角巨人立刻冷哼道︰“本尊才不需要朋友!”
雖然,他的心剛剛居然猛跳了幾下。
尤其是對上這個小孩無比純淨漂亮的眸子時,他竟覺得自己拒絕得不應該,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快回答了!
刑小樂哪里知道對方有那麼多心思,雖然被拒絕了有點失落,可一想到娘親經常教導他不能隨意放棄,便再接再厲道︰“羊角叔叔,我們真的不是壞人,娘親不小心跑到這里面來了,爹爹就跟著找來了,我是被一群壞人給抓進來的。”
說著,刑小樂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用小胖手撓了撓頭︰“而且,你一個人在這里會不會很沒意思,要不然跟我們一起出去吧?外面可好玩了,我帶你去苗疆,那里好漂亮好漂亮,有好多好多會發光的大樹,人們都跟精靈一樣美麗!我還可以帶你••••••”
刑小樂便說邊起勁,掰著她的小胖手指一一數著。
濮陽澈和刑若悠發現羊角巨人雖然沒有同意與刑小樂交朋友,可周身暴躁的戾氣卻在逐漸降低,安靜了不少。
對視一眼,默默讓刑小樂繼續說。
或許,這種常年孤寂又暴躁的心,只有兒子最最單純善良的心,才能逐漸感化吧。
羊角巨人卻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中,他被關進這里讓流星陣升了一級之後,他幾乎都忘了“朋友”究竟是什麼樣的概念。
這個火宮殿是設計流星陣的主人為他特意建造的,卻給他設定了固定的程序,在關卡如何阻礙闖關的人。
可闖關的人從來都當他是怪獸,見面不是逃,就是打,根本也不會有人跟他說話,更別說交朋友。
刑小樂是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對羊角巨人說這種話的人,才會讓他如此失態。
面對恍惚中的羊角巨人,濮陽澈和刑若悠這回卻沒有趁機逃離,而是一直沉著地守著刑小樂。
羊角巨人回神後,發現這三個人居然還在,略微吃驚︰“為什麼不逃?”
“我兒子想跟你做朋友,我們總不能不告而別吧!”刑若悠輕笑著,與濮陽澈交流著眼神,“若是你願意,我和我夫君,也想與你做個朋友。”
“一家人”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稱呼“夫君”也無所謂了。
濮陽澈的唇角不可抑止地上揚,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小手,心間如蜜流淌過般甜,配合著對羊角巨人點了點頭。
羊角巨人的濃眉皺了又松,松了又皺,最後還是警惕道︰“你們是不是想在我這里知道通關之法?告訴你們,別妄想了!”
他才不希望“集陣塔”認主,流星陣屬于“集陣塔”中最厲害的一個陣法。
若是“集陣塔”認主後,流星陣也會隨它的主人所調遣,他也會失去一定的人身自由。
雖然孤寂的感覺不好受,但他更不喜歡被人操控!
“你可以不相信我們,也可以不告訴我們任何信息,但我們的兒子可是真心想跟你成為朋友,你真的不願意?”刑若悠還真沒想過從羊角巨人那里得到什麼好處。
即便要通關,他們也可以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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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濮陽澈才發現,自己原先並不是真正了解刑若悠。
從前,甚至是在這之前,他只將她當做他身邊的一個小女人。
有點小聰明,小野心,小魄力,還有著大大的與眾不同。
可無論是怎樣的她,對他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讓他一點點地淪陷,一絲絲地貪戀,直到無法自拔,迷途深陷,卻甘之如飴,樂在其中。
他任由她自己有著小天地,卻一直想著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為她擋去風雨荊棘。
盡管,他對自己一點都不滿意。
因為忽略了她身中劇毒命不久矣,才不知她當初竟將唯一生還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因為負氣,才讓奸人有機可乘,害她受傷墜崖,生死不明。
過往的傷痛深且烈,他都牢牢記著,告誡自己不能再犯同樣的錯,暗自發誓這回定要將她保護得更好,不再讓她面對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可動蕩的大陸,混亂的年代,似乎無論他怎樣做,都逃不開命運之輪早已刻好的軌跡。
她的命運自從與他交纏之後,就注定風雨無數,也注定超凡卓絕!
這樣自信張揚的刑若悠,讓濮陽澈更加移不開眼,心不僅陷得越發深。
除此之外,還有出于對強者才有的欣賞。
較之溫室中的嬌花,他更欣賞刑若悠這種個性張揚、霸氣側漏的女子。
她的理想,有她的個性,有她的傲骨,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得震撼著他的心魂。
或許,她從來都如此,只是他以往“一廂情願”當想護她在懷,才總視她為弱女子。
難怪他總是有種只有她才有資格與他比肩而立的感覺,原來這個世上真的只有她才做得到,他也只願是她。
即便如此,他依舊可以對她千般護,萬般寵。
她有自保的能力不僅不會讓他自尊心受挫,相對來說,反而能更放心一些。
感覺到濮陽澈越來越炙熱的目光,刑若悠輕咳著提醒目前的形勢,故意別開眼,可耳根那若有似無的紅暈卻出賣了她此時緊張的心境。
她有說錯什麼嘛?
只不過牛氣沖天罷了!
濮陽澈這廝哪根筋又不對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居然就露出這種“發-情”的痴迷神情,真是••••••讓人無語!
看著她故意掩藏女子才有的嬌羞,濮陽澈心情大好,連對羊角巨人說話也變得越發彬彬有禮︰“您若是懷疑我們的誠意,我們大可用我們一家三口的性命寫下血契。”
血契一旦生效,如若違反,定當萬劫不復!
這種懲罰,對修煉者更甚。
濮陽澈主動提出,羊角巨人就算再多疑,也不得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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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現場讓眾人心中的焦躁更甚,就連濮陽軒都忍不住皺眉。
他就知道除了自己,他人根本靠不住。
在進入流星陣之前,這個風長老還信誓旦旦地跟他說對流星陣了如指掌。
結果除了前面幾關風長老稍微有點用處外,在進入那個迷宮般的階梯後,一切都是扯淡!
若不是听聞流星陣中確實有“集陣塔”的傳聞,他才不會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與這群人在這里耗!
集齊七大神奇的力量,是沖破靈氣源泉禁咒封印的唯一希望,在修煉者中眾所周知。
各方勢力都迫不及待想要尋到這七大神奇,沖破封印自然是最終目的,但也關系到各自的勢力在修煉者眼中的地位和號召力。
誰擁有的神器多,在往後的行動中,自然會具備更高的地位和發言權,追隨者也會越多。
若是他們凝雪宮能夠集齊七大神器,毫無疑問,便能夠成為修煉者聯盟中最權威的一股勢力。
想要破解靈氣泉源的封印,修煉者就必須為凝雪宮是從!
到那時,別說成為魏皇,就是一統三國,也是輕而易舉!
這三年修真者不斷浮出水面,他們已與三國朝中的各個勢力有形成了一張千絲萬縷的關系網。
皇權不再是不可捍衛的絕對崇高存在。
相反,皇權的延續,越來越依靠皇家血脈是否擁有修煉天賦的能人異士,又能否得到江湖中修煉者們的擁戴!
真正的絕對強者,才是風雲大陸絕對的主宰!
即便心有不甘,可三國的皇族卻不得不承認這點。
好在,如今的修煉者並沒有三萬年前那般逆天恐怖,他們憑借仍未被動搖的權威和強大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還可以趁機塑造和拉攏更多為皇族所用的修煉者。
就目前來看,三國的皇室血脈中,擁有修煉天賦的人的數目相差無幾。
但論實力的精純高低,屬魏國的濮陽澈、濮陽軒,蜀國的天才公主戚秋黎,吳國的三王爺百里馳宇和十五皇子百里馳旭,這五個人最為逆天,據說都已達到了紫玄之境。
至于他們中究竟誰更厲害,目前還無人知曉。
可就在先前,濮陽軒卻感覺到濮陽澈周身散發的威壓比他還要強大,他們分明都是紫玄第八重的巔峰勢力,而他還運用了凝雪宮的秘術修煉,濮陽澈的威壓沒道理比他強才對的!
盡管百思不得其解,但濮陽軒卻沒有去糾結,只要率先得到神器,風雲大陸往後就是他們凝雪宮的天下!
“集陣塔”是目前唯一有了下落的神器,這一次他絕對不能錯過!
看著前方紫幽門和“山賊”一伙人又陷入了劍拔弩張的情形,濮陽軒一陣心煩,沉聲喝到︰“都給本王閉嘴!”
他這一開口,足有千鈞的威壓,吵吵嚷嚷的雙方勢力瞬間噤聲。
濮陽軒狹長的眸子眯起,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你們想走想留,自己行動便好,無人會強求。可若是再在本王耳邊聒噪,休怪本王手下無情!”
盡管不少人對濮陽軒盛氣凌人的態度有所不滿,但實力懸殊,他們不得不選擇忍氣吞聲。
最終,大胡子男子帶著“山賊”一行人與紫幽門分道揚鑣,而樂翎等人也趁機單獨行動起來。
原本四伙人,此時僅余紫幽門和濮陽軒的手下。
終于不用再與那些邋遢的“山賊”們一並前行,顧芊芊感覺沙漠中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看向濮陽軒的眼神越發痴迷崇敬,忍不住行至他身邊主動攀談︰“軒公子,啊!不對!燕王殿下,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濮陽軒的視線直接越過顧芊芊,落在風長老身上︰“顧門主,你究竟是不是真的了解流星陣?”
“咳!燕王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風長老雖然心虛,可一門之主的威嚴絕不允許受到他人的挑釁。
盡管他已決定暫且與凝雪宮聯盟來保存和壯大紫幽門的實力,但不代表對方能對他呼來喝去!
可顧芊芊一門心思想討好濮陽軒,哪里還有什麼維護自家門戶的概念,埋怨地瞪著風門主道︰“爺爺!你是不是根本就沒來過流星陣?要不然這兩關怎麼總是像無頭的蒼蠅似的?”
“芊芊!閉嘴!”顧凡羞怒不已,突然後悔太寵顧芊芊,弄得她驕縱無理成這般,此時竟還幫他人奚落自家人,簡直是無可救藥!
顧芊芊被喝,不僅沒覺自己先前的言辭有何不妥,反而委屈至極︰“什麼嘛!我也是好意要幫大家。若是爺爺真的不知道怎麼走,不如讓燕王殿下帶領我們。”
頓了頓,她轉頭看向濮陽軒,諂媚之色盡顯︰“燕王殿下不僅修為舉世無雙,智謀更是萬中無一,定能帶我們通關破陣的!”
一些對紫幽門忠心的門徒聞言,皆搖頭別開了眼。
什麼叫白痴,這就叫白痴!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是對紫幽門直接打臉!
門主和大長老對這二小姐算是白寵了,若不是她的天賦是紫幽門的青年才俊中最好的一個,就她這腦子,根本就活不到如今!
顧芊芊渾然不覺自己人看她的目光有多失望憤懣,一門心思都撲在濮陽軒身上︰“燕王殿下,你趕快下令吧,我們紫幽門都听你••••••啊!”
話還沒說完,風長老隔空的一巴掌已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若不是顧及顧家在顧芊芊身上花了那麼多心血和珍寶,風長老真想直接將她拍死了事,省得看著礙眼。
顧芊芊直接被打傻了,半響才回神,渾身顫個不停,雙目瞪得險些要突出來,完全不相信從小疼自己的爺爺竟會動手打她!
而且還是當著濮陽軒的面,讓她顏面掃地!
天啦!
顧芊芊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要崩塌般,眼前一黑,竟氣得暈死過去。
顧凡忙上前一步接住女兒,正準備向風長老求情,不遠處卻突然揚起的沙塵暴。
黃沙萬里,不見天日,仿佛世界末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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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刑若悠微愣,看了看濮陽澈,“它不會就是‘集陣塔’吧?”
“集陣塔”不該是個塔嗎?
怎麼會是一個女人的銀鐲子?!
這與那威風八面的名字,相差也太遠了吧?!
感覺到刑若悠嫌棄的眼神,銀鐲垂了下去,又扭了兩扭,竟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沮喪,又像是在害羞。
輕抽嘴角,刑若悠伸手戳了戳濮陽澈的胳膊︰“要不,你滴血認主試試?”
反正他強悍,萬一有啥事,他頂著總比她頂著好!
對于刑若悠這種“你厲害你上”的作風,濮陽澈不僅沒有失望生氣,反而發自心底想笑。
只有對待自己人,她才會這般“不客氣”!
他剛抬手,還未劃破手指,銀鐲卻突然躲到了刑若悠身後。
直到濮陽澈將手臂放下後,它又有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二人總算明白它的意思了,這家伙分明就是認準了刑若悠!
“要不,先帶著它,回去再研究?”濮陽澈覺得即便是神器,貿然認主也非明智之舉。
刑若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他言下之意,刑若悠微微動容,頷首同意的同時,伸出左手讓銀鐲自己飄到她掌心上。
誰知銀鐲一觸踫她的肌膚,竟突然消失不見。
下一瞬,刑若悠便覺手腕一陣刺痛,竟被劃出了一條小口子。
鮮血溢出,銀鐲端端正正地戴在了她手腕出血的位置,自動認了主。
喲 !
還是個狡猾的小家伙!
幾乎是瞬間,濮陽澈將刑若悠的手握在眼前端詳,俊眉緊蹙,擔憂道︰“有沒有感到不適?”
刑若悠搖頭,除了剛剛認主的瞬間手腕被割破有輕微的疼,便再沒有其他變化了。
她還沒主動感應與“集陣塔”的精神聯系,一個少女的聲音就在她腦中響起,帶著幽怨︰“主人,你夫君也太警惕了吧!我可是‘集陣塔’,七大神器排名第二的‘集陣塔’!多少人為了得到我爭得頭破血流,甚至滅門滅族呢!”
“集陣塔”炫耀著,對濮陽澈視它如大敵,刑若悠嫌棄它的長相這兩件事,很是介懷。
“你,真的是‘集陣塔’?”刑若悠試著與它交流。
“當然!”傲嬌的口吻。
“那你豈不是收集了很多厲害的陣法?!”刑若悠的眼楮晶亮一片。
“我,我之前的主人隕落的時候,我也受了重創,所以,所以我現在里頭就只剩下流星陣了。”傲嬌的氣焰瞬間熄滅,弱弱的仿佛生怕被拋棄。
哎!
誰讓它之前那麼威風八面,如今卻連以往的皮毛都不及,認個主都還擔驚受怕的。
若是它知曉一個流星陣其實在他們眼中已經非常逆天,這會兒定又會恢復先前那般吊炸天的模樣!
刑若悠心思稍微一轉,明白了它的心理,故作嫌棄道︰“哎!還以為你多厲害呢,沒想到居然只有區區一個流星陣,真是白高興一場!”
“我!我!”集陣塔窘得難受,想盡辦法想要讓新主人別嫌棄它,“我現在是不厲害,只要你找到煉器師修復我,我還是可以吞噬很多陣法,將其佔為己有的!”
“嘶!你連吞噬的功能都失去了呀!”刑若悠很夸張地搖著腦袋,心里卻笑開了花。
乖乖!
這家伙居然有吞噬陣法這麼強大的神技,若是真能修好,往後豈不是所有的陣法都困不住她了?!
哇!
她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夢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
當刑若悠知曉修復一個神器那爆表的難度系數時,她才知曉此時有多幼稚!
這些都是後話。
此時的刑若悠還沉浸在欣喜中,迫不及待密語與濮陽澈和刑小樂分享現在的心情。
剛听到一半,濮陽澈卻突然將他們母子抱起來往東方掠去︰“那邊打斗很激烈,我擔心小鈺他們會受傷。”
刑若悠神色微凌,一瞬不瞬地盯著東方偶爾閃現的玄氣光亮。
此時雙方交戰已進入白熱化階段,樂翎和“山賊”一方加起來雖有三個紫玄高手,可大胡子和刀疤才到紫玄的第三重和第二重,聯手對付風長老都還勉強。
樂翎有所顧忌,不能讓眾人看到他帶有閃電般銀絲的玄氣,便不能全力迎戰,反而讓濮陽軒佔了先機。
光濮陽軒手下就有十多名藍玄高階的高手,而甦秦和濮陽鈺也才至藍玄中高階,形勢相當嚴峻!
就在他們險些要被擒獲時,一道無形的玄氣以絕對霸道的氣勢席卷全場,包括濮陽軒和風長老,都被生生擊退了十幾米。
當他們看清竟是濮陽澈攜著妻兒前來時,心間無不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麼短的時間,濮陽澈的修為竟提升了一重,怎麼可能?!
濮陽軒想到了是濮陽澈讓神器認了主,才會帶動他也突破。
而風長老則意味濮陽澈讓“陣眼”認了主,致使他的修為突飛猛進。
若是他們知曉其實“集陣塔”和“陣眼”原本就是同一件寶貝,恐怕還沒開打,就先自相殘殺起來。
“R王殿下,還請你將我們顧家的傳家之寶歸還!”風長老篤定就是如此,率先開口。
刑若悠下意識地想用袖子將銀鐲遮住,誰知一扯居然有點短,這才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中衣,外套還在濮陽澈身上!
幸虧如今是劍拔弩張的形勢,沒人注意到他們此時的形容,否則真要窘大了!
可是,銀鐲被發現了怎麼辦?
又不能藏得太明顯。
斟酌再三,刑若悠將刑小樂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借助兒子的衣衫下擺擋著手鐲。
誰知,集陣塔的聲音又在她腦子響起︰“主人,你不用擔心,那老頭根本沒見過我的真身,就算你將我遞到他面前,他也不認得!”
“沒見過?你不是顧家傳了萬年的寶貝嗎?”刑若悠詫異道。
“誰讓他們顧家那麼沒用,萬年都沒能通關,我不認主,他們見到的都是我幻化出來的模樣。”集陣塔不屑道,想起先前偽裝成一個丑不拉幾的盒子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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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這回倒沒拒絕他們,若是僅憑他和樂翎等幾人的力量,從碎裂空間再出去,確實很困難。
樂翎沒有異議,濮陽鈺等人就更沒意見了。
不過在聯合突破的全過程中,濮陽澈都讓刑若悠和刑小樂在自己身側,全方位保護。
樂翎便站在刑若悠的另一邊,與濮陽澈的舉動沒差。
濮陽軒先前還想趁亂將刑若悠綁走的計劃,幾乎沒能實施,憤懣不甘,在出了碎裂空間後深深往她的方向看了好幾眼,才率領部下離去。
風長老也帶領紫幽門的門徒匆匆告辭,虧得顧芊芊一直昏迷不醒,不然非得追著濮陽軒而去不可。
“山賊”一伙人始終還不願透露他們的真實身份,刑若悠也不強求,算是好聚好散。
浩浩蕩蕩的大部隊,眨眼間就只剩下刑若悠他們一行幾人,空氣都感覺清爽了不少。
眾人才將將放松,不遠處的天空卻燃起了一枚隱晦的信號彈,讓濮陽鈺和濮陽澈同時凝眉。
“三哥,是‘殺手煉獄’特級信號彈,難道出事了?”濮陽鈺率先開口,他們在流星陣才幾日功夫,照例說外頭不至于發生大變化呀?
刑若悠見濮陽澈不做聲,主動道︰“若是急事,你不妨先去看看。”
她有樂翎和甦秦等人護著,應該不會出事。
可濮陽澈卻不放心︰“信號出自永興鎮,我們一起去。”
言罷,也不給他人反應機會,已攬著刑若悠和刑小樂消失在原地。
樂翎那叫一個憋屈,卯足了力氣在後頭邊追邊罵,只恨自己現在的修為居然低了濮陽澈一重!
不行!他一定得加快修煉的進度,絕對不能被這個鬼面男給比下去!
••••••
不多時,濮陽澈和刑若悠母子已率先到達永興鎮先前的住所,正好看到了在前院近乎要急瘋了的獵影。
這才知曉,剛剛的特級信號燈純屬一個烏龍,根本不是“殺手煉獄”發生了重大危機,而是獵影因濮陽澈和濮陽鈺消失了整整一個月,才不得不放出信號彈,準備動用“殺手煉獄”在蜀國的所有勢力來尋找他們。
誰知剛將信號放出去,自家王爺竟然自己回來了,還把王妃和小世子也給完好無損地給帶回來了,真是皆大歡喜!
“王爺!王妃!小世子!你們可回來了!”獵影無比激動道,險些熱淚盈眶。
“你至于麼?我們也才走幾天而已。”刑若悠小聲嘀咕,對獵影小事化大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無語。
“幾天?!”獵影一陣錯愕,“可,可你們明明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若非如此,他怎會急得連特級信號彈都用上!
這回輪到刑若悠和濮陽澈錯愕了,很快便想到是流星陣和碎裂空間中的時空法則與外部不同所致,了然對視。
這時,樂翎最先一個趕了回來,人還沒出現,罵罵咧咧的聲音卻先到了。
刑若悠看了看濮陽澈,又看了看獵影,最後將剛沖進院門的樂翎給拽著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王爺?”獵影傻眼,完全不相信自家王爺會任由王妃就這麼牽著一個別的男人走了!
雖然,王妃只是牽著別人的衣袖。
但是在三年前,別的男人離王妃稍微近些,恐怕都會被自家王妃的了冷氣給冰死!
濮陽澈自動忽略獵影探究的目光,冰冰涼涼道︰“讓你查的事,可有線索?”
“哈?”獵影愣了半響才回神,忙將近期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給濮陽澈听。
另一邊,刑若悠帶著樂翎來到後院的石桌前,讓他坐在石椅上,她則坐在他對面,斟酌了少頃,才道︰“樂翎,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沒稱呼他為“神子”,是因為將他當做過命的知己!
樂翎心間一緊,眉心蹙起,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是不是跟那個鬼面男有關?”
頓了頓,他突然注意到她身上只著了中衣,怒從心起︰“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混賬事?我這就去殺了他!”
“別!你給我坐下!”刑若悠趕忙將起身欲走的樂翎按住,“他什麼都沒做。何況,我和他原本就是夫妻。”
言下之意,就算是濮陽澈對她做了什麼,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無疑是在樂翎面前擺正了濮陽澈的身份。
“夫妻”二字刺痛了樂翎的心,他向來高傲的眼眸中,頭一回露出傷感又迷茫的神色。
刑若悠心間一揪,別開了眼,不忍再看。
良久,她才道︰“樂翎,我欠你的恩情,今生今世恐都無法還清。只要你需要我,我定當竭力幫你,萬死不辭!但是,感情是不能勉強的,除了他,我心里真的再裝不下他人。”
最後一句話,樂翎似懂非懂,只是愣愣道︰“悠悠,他真有那麼好麼?比我好麼?比我對你好麼?”
“他沒那麼好,很多方面還沒你好。”刑若悠說得是實話,樂翎為討她歡心,從來不計較身價。
這是以往的濮陽澈絕對做不出來的。
但感情是個極其復雜的東西,刑若悠和濮陽澈其實屬于同一類人。
認定了,就不會再變。
樂翎听了刑若悠的話,越發不能理解,隱有怒意︰“他很多方面都沒我好,你為什麼還選擇他?!就因為他在你肚子留過種,讓你生下了小樂嗎?!”
“當然不是了!”刑若悠對樂翎彪悍的邏輯表示無奈,還是耐心地解釋道,“等你喜歡上一個人,喜歡到超過自己,喜歡到願意為她做盡天下事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她能感覺樂翎對她出自真心,可樂翎對愛的理解卻還沒有那麼透徹。
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得到她的回應,沒有體會過愛;或許是因為別的,總之,感情這馬事對目前的樂翎來說,確實很難參悟。
瞧瞧,他這會兒又開始鑽牛角尖了︰“我當然喜歡你超過了自己,當然••••••”
話還沒說完,刑若悠卻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知道,但我心里只有他,只願跟他在一起。”
盡管這樣的話很殘忍,但刑若悠向來不是拖泥帶水之輩。
長痛,不如短痛!
或許,樂翎會有一長段時間怨她,但這才是對朋友真正的好。
那些所謂的“不忍心,才不徹底拒絕”,只不過是有些人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找的借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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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實在太過強盛,連濮陽軒和風長老心中都生出了恐懼,其他人更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只瞬間,黃沙已將原本在一伙的眾人沖散,很多人被拋到了半空。
氣暈了的顧芊芊被強大的威壓震醒,入眼的是群魔亂舞般的漫天沙塵,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竟在半空中,慌亂地四處求救,最後將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濮陽軒身上,仿佛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嘶聲力竭地大叫著︰“燕王殿下,救命!救救我!”
可惜沙塵暴太大,還是蘊含這極其霸道的玄力的沙塵暴,濮陽軒自顧不及,根本沒听到顧芊芊的呼救。
其實即便他听到了,也絕不會出手相救。
如顧芊芊這般對他痴迷的女子多不勝數,他根本不會在意。
顧芊芊見對方根本沒听到自己呼救,絕望再次席上心頭,恐懼又不甘,她真的不想就這麼死了!
不甘的人又何止顧芊芊,誰都不想死,可誰都沒能擺脫這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
就在絕大多數人已經絕望時,一聲巨大的爆破震得沙塵都齊齊顫抖。
下一瞬,原本在他們身上肆虐的玄氣赫然消失,而周圍的黃山、烈日等等場景也隨時土崩瓦解,被一片黑暗的星空所替代。
驚魂未定的眾人還以為是進入了下一道關切,忐忑地等待著更加狂躁的肆虐或者離奇的折磨。
誰知等了老半天,硬是再沒有任何動靜。
不知是誰先疑惑道︰“咦?我怎麼覺得這里的空間的波動與碎裂空間很相似?”
“你這麼一說,我覺得也是!”
“真的嘛?!難道我們已經出了流星陣?!可是我們還沒通關呀!怎麼回事?!”
••••••
這些議論的聲音中,有紫幽門門徒的,也有剛走不久那些“山賊”的。
其實樂翎等人離他們並不遠,只不過沒有發言而已。
“誰?!究竟是誰破了陣?!”風長老顫聲吼道,內心無比驚恐。
就剛剛的情形來看,他們絕對沒有破陣,可流星陣卻真的消失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通關破陣!
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流星陣的“陣眼”有靈性,能識別出破陣之人,還會主動認主!
若是非自己人破陣,這回風長老不僅沒能讓“陣眼”認主,也沒幫濮陽軒找到神器“集陣塔”,簡直是得不償失。
紫幽門與凝雪宮的關系,恐怕也不會如他預料的那般發展。
只瞬間,風長老就下定決心,無論是誰通關破綻,那個人都絕對不能留!
濮陽軒的人剛剛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視線,不可能是他們,那就只剩下樂翎和“山賊”那一伙人。
打定決心,風長老飛速掠到濮陽軒身邊密語︰“燕王殿下,通關破陣之人定在他們兩伙人中,你要找的‘集陣塔’很可能也在他們手中,不如••••••”
風長老沒有說出口,而是做了個“殺”的手勢。
“呵!”濮陽軒卻冷笑一聲,“風長老好計謀,想借刀殺人,還將理由編得這般冠冕堂皇!”
被一語道破,風長老也不尷尬︰“燕王殿下城府果然不簡單,老生的紫幽門確實無法同時對付他們兩撥人馬。燕王殿下若肯出手相助,他日聯盟成立之時,我紫幽門定當全力擁護你為盟主!”
為了沖破靈氣泉源的禁咒封印,各方修煉者最終結成大聯盟,是大勢所趨。
聯盟自然需要盟主,風長老當然也覬覦那個位置。
但他有自知之明,明白紫幽門和自己的實力難以服眾,只能先找好靠山,再徐徐途之。
盟主嗎?
這個條件倒真讓濮陽軒有所心動,不過他可不是輕信他人之徒︰“你這般說,萬一到時候臨陣倒戈,支持軒轅宮或者你的舊主部逍遙宮,本王豈不是得不償失?”
“燕王殿下的意思是?”風長老預感不祥,濮陽軒遠比他預想得狡詐得多!
“血契!”
言罷,濮陽軒的唇角勾勒出陰冷的弧度,對付風長老這種善變精明之人,只有用血契束縛,他才能徹底放心。
風長老的臉色青白交加,內心天人交戰,最後想到顧家萬年來守護的“陣眼”中藏著的秘密傳承,終是一咬牙,應了下來。
••••••
就在紫幽門和濮陽軒聯合對付樂翎一干人和“山賊”時,濮陽澈一家三口正好被“拋”在離他們較遠的地方。
濮陽澈和刑若悠還好,刑小樂因為方才最後長時間的天旋地轉,胖嘟嘟的小臉已成了菜色,苦哈哈地望了望刑若悠,又望了望濮陽澈,“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邊哭,還邊吐,鼻涕眼淚混雜,邋遢得不像樣,哪里還有一點小小仙童的形容。
他形影不離的小銀幾乎跟他沒二樣,邊吐還邊“唧唧”叫著只有它自己才懂的語言。
刑若悠又心疼又好笑,不過還算有良心地給刑小樂順氣。
至于小銀,她則將它直接丟給了一旁的濮陽澈。
好不容易等兩個小的安生點,刑小樂軟啦吧唧地趴在刑若悠肩頭,小銀則要死不活地窩在刑小樂懷中,一人一寵簡直同病相憐。
這時,一道極弱的銀光卻朝他們飄了過來,伴隨著極輕的嗡鳴聲。
濮陽澈本能地將他們母子二人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越飄越近的銀光。
雖然出了流星陣,可還在碎裂空間中,他絲毫不敢放松。
銀光離他們一米不到時,二人才看清竟是一個銀色的女子手鐲。
手鐲上雕的圖案古樸而神秘,他們都未曾見過。
銀鐲還想要靠近,卻似乎被濮陽澈周身的威壓嚇到了,竟顫巍巍地在抖動,又似乎是在哀求。
刑若悠在它身上竟真真切切感覺到了完全人性化的情緒!
“你把威壓先收起來試試,它對我們好像沒有惡意。”刑若悠試著商量。
濮陽澈其實也感覺到了,斟酌了一陣,漸漸收了威壓,卻沒有放松警惕。
銀鐲這才晃悠著慢慢靠近,在濮陽澈身邊徘徊了一陣後,又來到刑若悠和刑小樂身邊徘徊,最後輕輕地落在了刑若悠眼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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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悲傷在湛藍的眼底蔓延,悄無聲息。
不甘、落寞、悲涼••••••唯獨沒有刑若悠料想的怨恨。
這不僅沒讓刑若悠安心,反而愈發自責。
別看樂翎對待敵人手下無情、冷酷跋扈,對她和親近的人卻又似沒心沒肺嘻哈沒完,其實他的內心一直都是悲天憫人的苗疆神子,比刑若悠見過的任何人都還要善良。
在苗疆,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子,無人不崇敬他。
可他除非是在商討正事時,平常根本不會擺神子的架子。
苗疆的每一個人的生命,他都無比珍視。
這樣的領導者,刑若悠在這個時空,真的是第一次見,也無比欣賞。
她傷他至此,他卻毫無怨言,如何讓她不自責?不內疚?
可她什麼都沒說,更沒有安慰。
這個時候,不能給他任何希望!
但樂翎那雙藍眸卻突然撞進了她的眼,不甘低吼︰“為了他,你已經幾乎死過一回了,這回也不要命了麼?!就算你不要命,就不為小樂想想?不為我想想?你若死了,小樂怎麼辦?我怎麼辦?!”
刑若悠的身子越來越僵,臉色越來越差,最後無力閉上了眼。
這也是她最擔心、最彷徨的問題。
樂翎為此時的刑若悠心疼,清越的聲音帶著悲涼,含著無奈︰“我不會逼你,也不會勉強你,我會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除了他,不會再接受,別的男人。”決絕的語氣,決絕的眼神,她要讓樂翎感受到她的決心。
“你!”樂翎悲憤交加,渾身都止不住顫,竟口不擇言,“你們中原人怎麼這麼古板?!都是上-床,換個男人又會怎樣?!大不了我們就睡一晚,你也能活得久一些。每年我們一次,你就能一直活下去!你知道我對你一見鐘情,只第一眼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即便你不跟我在一起,我也不願你就這麼等死!為了讓你活下去,我願意!”
刑若悠當初墜崖,傷得實在太重了,中毒太深。
這三年,樂翎將能用到的所有方法、能找到的所有藥材都用上了,都是在為她續命。
外加刑若悠刻苦修煉,壓抑著體內的毒性,才讓她能活到今日。
原本樂翎預計,刑若悠最多只能活到生下刑小樂的。
饒是如此,刑若悠生命的跡象卻仍在一點點的流逝,樂翎做了最樂觀的推斷,她最多還能活一年半的時間!
之所以與他有夫妻之實後能給刑若悠續命,是因為苗疆神子天生便擁有的神力之一——治愈。
一般的小病小痛小毒,樂翎施展特殊的玄力就能治愈。
可刑若悠的毒卻頑劣至極,比當初濮陽澈的毒還頑固數倍,即便是有洗髓鼎、找齊當初的所有珍奇藥材,依舊于事無補。
成為樂翎的女人,能讓樂翎的治愈神力發揮最高的治愈境界,雖然依舊難以根除刑若悠體內的毒素,卻能讓她一直安然活下去。
刑若悠一直徘徊,不是在猶豫是否接受樂翎的提議。
而是擔心一旦拒絕樂翎,她生命有限這件事情就再瞞不過濮陽澈。
分別三年,他們重逢才幾日,她真的不願讓這樣殘酷的現實打破一切的美好。
但她絕不會改變自己的初衷︰“我不願意!這對他不公平,對你也不公平!”
微頓了頓,卻沒有給樂翎插嘴的機會︰“何況,又不是只有那一種方法!”
“你瘋了嗎?!動用神力的是我,我比誰都清楚另一種方法的風險有多大,成活的幾率簡直微乎其微!”樂翎真想將刑若悠的腦袋給敲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麼,“何況,除非靈氣泉源開啟,否則能否實施那種神力,我自己都完全沒把握!”
他曾在苗疆臨死的人身上試過,但潛藏在體內的那股神力根本無法激發出來。
可離靈氣泉源的禁咒封印最薄弱的時候,還要等兩年!
而刑若悠卻只剩下一年半的命!
“好了!別弄得跟是你病了的神情,我都沒著急!”刑若悠故作輕松。
樂翎冷哼著別開眼,心里還是不甘,聲音都悶悶的︰“你真選他?”
“真選他。”
“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
“可我還是不甘心,不想放棄!”
“那你想不想我幸福?”
“••••••想••••••”
“在愛情上,他就是我的幸福。”
樂翎抖了抖,相處三年,彼此了解很透徹,他鮮少听刑若悠說出這種肉麻的話,淡粉的唇翹起︰“你沒試過,怎麼知道我不能給你幸福?”
“••••••我們還有談下去的必要嗎?”她有點抓狂,繞來繞去又被這廝繞了回來!
“好了好了!你既然選了那個鬼面男,我當然會祝福你,”樂翎嫵媚的臉上滿是苦楚,“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不去繼續追求你,但我盡量不會去破壞你們,這總可以了吧?”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刑若悠對他坦誠,雖然傷痛,但他卻看到了她真誠的本質,越發難以放手。
“樂翎••••••”刑若悠百感交集,居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樂翎卻突然閃過來給了她一個熊抱,貪戀地在她發間嗅著,正想說幾句煽情的話,一道凌厲的玄氣直逼他的面門,讓他不得不閃開。
濮陽澈不知何時竟到了二人幾步之外,冰冷入夜的雙眸緊盯著樂翎,爆發的前兆。
“悠悠,這鬼面男想殺本神子!”樂翎雖然在吼,可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反而高挑了眉梢。
嘴角輕抽,刑若悠無語望天,終還是慢條斯理地行至二人中間,面對濮陽澈,一字一句道︰“若要傷他,先傷我。若要殺他,先滅我。”
是的,她給不了樂翎所期盼的愛情,但一定要護他安然,她相信濮陽澈能理解她。
濮陽澈心里是理解的,可就是看不慣樂翎仗著刑若悠護他那欠揍的樣,忍不住質問︰“你就這麼在乎他?!”
“沒有他,我已經是死人了。”刑若悠垂眸,答得很淡然。
濮陽澈卻渾身一僵,極力壓抑,卻還是流露著悲慟︰“沒有你,我也已經是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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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濮陽澈一點點僵硬的身子,刑若悠反倒先安慰起他來︰“其實也不是無可救藥,樂翎還有一種特殊的治愈神力,只不過如今他的修為有限,不能激發。待真的能沖破加之在靈氣泉源上的禁咒封印,靈氣大肆涌入風雲大陸,樂翎的修為必定突飛猛進。”
頓了頓,刑若悠偷偷抬眸覷著濮陽澈的面容變化,發現始終沒啥變化之後,才繼續道︰“到時候,他那種特殊的治愈神力肯定能被激發,我當然就會沒事啦!”
說完,她還配合著干笑了幾聲,可對方卻完全不配合她的情緒。
無奈撇嘴,她就知道會是這麼一個後果!
“若悠••••••”
良久,濮陽澈終于開了口,艱難而苦澀。
這一刻,他壓抑著的情緒險些控制不住,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她,無力唯一能救下她的卻不是自己。
“你別總是苦著一張臉,愛笑的人運氣才會好起來!”刑若悠說得煞有其事,兩手的食指一邊一個戳住濮陽澈完美的唇角,帶著往上揚起,毫不避諱地露出絕對花痴的形容,“看吧,笑起來才迷人,我喜歡看你笑!小樂肯定也喜歡看你笑!”
其實,無論濮陽澈做任何表情,都足以傾倒她那顆痴到沒邊的小心肝兒。
刑若悠本意是想轉移濮陽澈的注意力,殊不知,她越看得開,濮陽澈的自責與心痛卻愈加嚴重。
不過這些負面情緒,很快被一股發自內心的強大堅定所取代。
他決不能失去信心,既然沖破靈氣泉源的禁咒封印是救刑若悠的唯一方法,他窮盡所有,拼盡全力,也得讓禁咒的封印提前半年被解封!
感覺到濮陽澈終于恢復了信心,刑若悠也松了口氣,適時地轉移話題︰“對了!小塔認主之後,我的意識里真的多了一套火系玄術的傳承,不過實在太深奧,我目前連最簡單的招數都還一知半解,不知能不能使出來,你要不要幫幫我?”
小塔是刑若悠給集陣塔取的名字,這小妮子反抗了半天,可刑若悠一錘敲定,絕對強權。
刑若悠與小塔交流後得知,“星空變”真的有火、水、風、土四個系的玄術,而且單個還都是聖級玄術,她的興奮之心難以言表。
但對刑若悠來說,再珍貴的玄術都比不過身邊的真情。
她不僅打算跟濮陽澈分享,還打算與樂翎、濮陽鈺、甦秦他們一並分享,壯大他們集體的實力。
要知道,玄術的傳承對于修煉者來說,就是獨家的底牌,藏到最後的保命符。
若是其他修煉者知曉刑若悠竟毫不吝嗇地願意和親朋好友分享玄術傳承,估計眼珠子都會嫉妒得掉下來。
蒼天呀!怎麼不讓他們與刑若悠也有過命的交情呢!
別看刑若悠看似慷慨,其實她心中也是有底的。
與濮陽澈分享無可厚非,與樂翎分享也沒說話。
而濮陽鈺是濮陽澈的親弟弟,也是她的生死之交,當然不會將他當做外人。
至于甦秦和濮陽昆,他們在三年前就決定幫助濮陽澈或者濮陽鈺統一天下,更是刑小樂的義父,這次闖入流星陣中那麼危險,他們為了保護刑小樂毫無怨言,也毫不猶豫。
刑若悠將玄術傳承與他們分享,也在情理之中。
濮陽澈對她的決議沒有異議,他更擔心的就是她的身體︰“你,吃得消嗎?”
修煉玄術傳承需要消耗非常巨大的精神和體力,即便是在正常情況下,也舉步維艱,何況刑若悠如今的身體還這般。
“沒問題的!修煉不僅不會對我身體造成損害,反而讓我大受裨益。”
修煉雖然艱苦,卻有著比武術對身體的更好改造效果。
每一次晉級,尤其是不同玄級之間的大晉級時,身體就會進行一次徹底的革新,就如脫胎換骨般,煥然一新。
這一點,濮陽澈也深有體會。
二人相擁著又聊了良久,從修煉的心德,聊到這幾年的生活。
分別三年的隔閡仿佛瞬間消失了般,無比輕快暢爽,較之三年前的感覺似乎更好。
二人對彼此都有了更深的認識,不必再故意壓抑,也沒有在刻意隱藏,真正意義上完完全全地認識。
若要說與三年前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他們對彼此的感情。
雖然,他們目前還有所收斂,但彼此都相信,總會慢慢好起來。
••••••
午時,眾人聚在刑若悠的小屋前院用餐,樂翎被刑小樂哄得心情總算好了點,可見到濮陽澈之後還是忍不住冷哼,而濮陽澈卻一臉淡然自若。
給眾人一種他們二人換了角色的錯覺。
刑若悠坐在二人中間,先看了看濮陽澈,輕咳了兩聲,才轉頭朝樂翎道︰“那個,獵影已經打探到了苗疆失蹤的那伙人的消息。”
樂翎收了情緒,鮮見露出了嚴峻認真的神色︰“他們在哪兒?”
“蜀國京都的皇宮,應該是凝雪宮的人所為。”刑若悠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震驚了一晌,後來知曉幕後竟是凝雪宮的人在搞鬼,便了然了。
凝雪宮是三宮中最有野心的一個,他們的勢力早已擴散到三國的各個角落,各個權威的勢力中。
這次綁了苗疆的人,更彰顯了他們的野心。
“凝雪宮的人?”樂翎皺眉思考了會兒,“就是那個總不懷好意盯著你的陰沉男手下的人?!”
不懷好意?陰沉男?
說得是濮陽軒嗎?
“呃,算是吧。”刑若悠咽了咽口水,對樂翎總是用不完的形容詞表示無奈。
“哦!原來是那個陰沉的大壞蛋綁架了我們苗疆的人!娘親!神子爹爹!你們快去打壞人,救我們的人!”刑小樂對濮陽軒的印象十分不好,也十分深刻,一听樂翎的描述就知曉是誰,小拳頭在空中不斷地揮舞著。
小銀也跟著張牙舞爪,“吱吱”個沒完。
刑若悠好笑地將刑小樂抱在腿上狠狠地親了兩口︰“好!娘親這就帶你去打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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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國京都成都,地處盆地,四面環山,又因地理位置特殊,常年濕潤養人,冬季從不下雪,又被中原人稱之為“長春之城”。
亦因繁華興榮,自古便有“少不入蜀”的說法。
說是因這蜀都太過繁華安逸,易讓從他地入蜀的青年才俊失去以往的上進心和斗志,不再想去外拼搏,反倒流連此處。
這蜀都的繁華當真不是浪得虛名,即便因為蜀國皇室勢力分化打了兩三年的內戰,可京都卻依舊繁華如初,似乎並不怎麼被戰爭影響。
只有真正置身權謀朝爭的人才知曉,繁華背後,是怎樣的波濤暗涌、步步驚心。
與當今蜀皇同一輩的五個尚在的兄弟王爺中,有三位王爺相繼叛變,竟是以“抱團”的方式謀朝篡位,在離京都成都城幾百里外的昆明城建立了新都,與成都城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而另外兩位王爺則選擇捍衛正統皇權,全力支持著當今蜀皇。
這兩位王爺,一位是德才兼備、以清廉之名著稱的趙王殿下;而另一個,則是原本花名在外、名聲狼藉,可近三年卻突然跟轉了性子般變好了的襄王殿下。
如今襄王殿下的名聲,與趙王殿下大有並駕齊驅之勢,可見他在這三年盡得人心。
他人都道襄王殿下三年前有了什麼奇遇,才茅塞頓開。
而事實的真相,還得從一個女人說起。
這個女人,便是三年前從魏國嫁到蜀國和親的卿然郡主——柳兮卿!
如今的她,明里是襄王殿下的側妃,可襄王府誰都知曉襄王的正妃只不過是個擺設,真正掌權的就是柳側妃。
即便是襄王殿下,也對這位柳側妃千依百順,幾乎唯命是從!
柳兮卿之所以還讓正妃活著,是她對那個位置根本沒有半點興趣,而且,她也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這樣辦事才更方便。
夜才剛剛拉開序幕,一只白鴿飛入了襄王府裝點得最為奢華絕美的卿然院中。
正側臥在紫檀木軟榻上看兵法書的柳兮卿放下了書籍,柳葉長眉微抬,素手輕揮,一道青色的玄氣射出,綁在白鴿腳上的信條便自動飛入了她的掌心。
原本以為是濮陽軒得到集陣塔的好消息,柳兮卿在展信的前一瞬眉眼中還有喜色。
可待她看清信中的內容後,保養得姣好的面容一點點地僵硬、石化、慘白,最後竟變得猙獰起來。
信紙被她死死握在掌心而不自知,她腦海中重復著一段如同魔咒般可怕的話。
刑若悠還活著!
刑若悠居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與濮陽澈重逢了!
還給他生了一個孩子!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三年蟄伏的臥底生涯,柳兮卿從最不受寵的和親側妃,變為最受寵的柳側妃,甚至暗中左右著蜀國內戰的發展,什麼手段她都用過,什麼大風大浪她都經歷過,自認為幾乎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她再張皇失措。
可這回卻因暗中安插在濮陽軒身邊手下帶來的消息,徹底亂了心智,失了方寸。
柳兮卿顫著雙手又將揉成一團的信紙重新展開,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將上面所寫的內容重新看了一遍,才算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啊!”
厲吼一聲,信紙在她手中轉瞬成了碎片,仿佛撕碎了,刑若悠也能跟著碎了。
三年前,柳兮卿機關算盡,終于假他人之手讓刑若悠中毒墜崖而亡。
而柳兮卿明明是濮陽軒的女人,卻落得被濮陽軒拋棄,身中奇毒,家人被脅迫,不得不委身下嫁給一個足以當自己爹的男人,為凝雪宮潛入蜀國皇室當臥底!
她恨濮陽軒,可與對刑若悠的恨相比,絕對是小巫見大巫。
若是沒有刑若悠,她不會認清濮陽澈從未對自己動心這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若是沒有刑若悠,她不會嫉妒得耍弄心機讓濮陽軒不得不娶她。
若是沒有刑若悠,她不會慫恿戚絡黛對付刑若悠,事情也就不會敗露,她更不會遭受濮陽軒殘忍拋棄,遠嫁蜀國••••••
刑若悠就是柳兮卿的心頭刺、眼中釘,只要刑若悠活著一天,柳兮卿就永遠都無法真正快樂!
“柳妃娘娘?”外頭值班的丫鬟被柳兮卿的尖叫聲嚇到了,可又不敢冒然闖入,在門外擔憂地詢問著。
柳兮卿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呼吸強壓下起伏的情緒,冷聲道︰“無妨,只是做惡夢罷了。”
外頭的丫鬟松了口氣,這柳側妃如今可是襄王殿下最得寵的妃子,一旦伺候不好,她的腦袋都得搬家︰“柳妃娘娘,可需奴婢去請大夫?”
“不必了,”柳兮卿垂眸沉思少頃,緩緩道,“本王妃累了,今晚不用傳晚膳,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是!柳妃娘娘!”丫鬟應著,對身旁的另一個丫鬟使著眼色,對方會意,靜悄悄地離開了。
確定門外的人不會進來後,柳兮卿才朝暗處打了個手勢,疾步來到內屋的一排成列收藏品的紫檀木架前,用玄氣同時催動了四個角落的元鼎轉動。
暗門自底下徐徐撐開,柳兮卿再次確定四下無人後,才閃身跳了進去。
••••••
黑暗潮濕的地牢中,木離霜四肢被牢牢地綁在一個木樁上不得動彈,形容狼狽不堪。
即便是能動,她此時也渾身無力,根本無法掙脫。
他們一行人從苗疆出來後就被暗算下毒,暫時失去了玄力,然後被隔離單獨關押在這個地方。
這兩個多月來,關押他們的人雖然想從他們口中套出苗疆真正入口和情況,但擔心他們的巫蠱之術,審問和用刑時都不敢靠得太近。
饒是如此,木離霜還是吃了不少苦頭,但她卻沒有說出苗疆的任何信息。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木離霜眉心皺起,今天的審問時間怎麼提前了這麼多?
“你一定在驚訝,我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吧?”女子的聲音很輕,如清風拂面,卻讓木離霜內心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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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女人!我們苗疆的人不會放過你的!”木離霜怒目圓瞪,恨不得將眼前的女子撕碎,“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你要麼直接殺了我,若是不殺,往後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是嗎?”柳兮卿雲淡風輕地笑著,對方的威脅顯然沒起到什麼效果。
這無疑是對向來驕傲的木離霜極大的侮辱,她氣得眼眶通紅︰“臭女人!你別以為真的困得住我們,神子無所不能,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你就等著受死吧!”
“真的嗎?你口中的神子此時怕是溫香軟玉抱滿懷,早已無暇顧及你們的死活了吧。”柳兮卿沒錯過木離霜每每在提及神子時憧憬又傾慕的眼神,她太了解這種感覺了。
曾經她對濮陽澈,就是這樣的眼神。
她一直以為對方對自己的特殊的,有感情的,曾經還一度因為不願意嫁給他而自責。
刑若悠的出現打破了一切的美好,讓柳兮卿明白自己一廂情願得有多可悲。
如今看到木離霜,柳兮卿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只不過二人迷戀的對象不同,但他們卻都痴迷于同一個女人!
雖然信條上才寥寥幾句,可其中有一句是描寫刑若悠和苗疆神子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柳兮卿冷靜之後,自然懂得如何利用。
果然,提及神子,木離霜很快便上了鉤︰“你什麼意思?!神子不是那樣的人!”
柳兮卿故作沉思︰“不是嗎?或許你們神子不是這樣的人,可他身邊的女人若是故意勾引,或者其他什麼的,可就說不定了。”
“女人?誰?!”
“你心中其實有答案了吧。”柳兮卿也不跟她拐彎抹角,“我可以放了你,也不必你再告訴我關于苗疆的消息。”
木離霜的性子雖然沖動驕傲,但卻不笨,怎會看不出柳兮卿另有所圖︰“你要我做什麼?警告你,對我們族人有害的事,我寧死都不會做!還有,你什麼時候放了我的族人?”
“我只說放了你,可沒說要放了他們,”柳兮卿循循善誘,“你出去後,有沒有本事救你的族人,全憑本事。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先幫我對付一個人。”
“誰?”
“刑-若-悠!”
木離霜驚得瞳孔微縮︰“為,為什麼?!”
雖然木離霜也很討厭刑若悠,甚至還有些恨,可她不明白為何眼前的女子要對付刑若悠。
“因為我恨她,原因跟你一樣。”柳兮卿知道如何讓原本敵對的女人產生共鳴,繼而聯合。
這是她在三年的宅斗和偶爾的宮斗生涯中親身體驗學會的。
“跟我一樣?”木離霜喃喃重復,比起柳兮卿,她還嫩得多。
柳兮卿湊近牢房的大門,毫不掩飾眼中陰冷的殺意︰“因為她搶走了最愛和本應該在一起的男人!”
這句話,木離霜理解為是刑若悠搶走了眼前女人的愛人。
只有柳兮卿知道,她最愛的人是濮陽澈,而原本可以在一起的人是濮陽軒,這兩個男人都被刑若悠給搶走了!
不同的是,刑若悠得到的是濮陽澈的全部身心,而濮陽軒則在刑若悠身上丟了心!
“我,我憑什麼相信你?”木離霜還是很警惕的。
“憑女人的直覺,”柳兮卿陰笑著,如同蛇蠍,“你喜歡的神子正在與刑若悠逍遙快活,你卻為神子死守苗疆的秘密,飽受折磨,值嗎?你愛他,就該拼盡全力去為自己爭取,除掉所有的障礙,這樣他才會真正成為你的,不是嗎?”
柳兮卿每說一句,都刺在了木離霜的心口。
是啊,她為苗疆付出了那麼多,神子都不知道,如何會被打動,如今反而與刑若悠在外逍遙?
不行!她不要這樣默默無聞地犧牲!
她要為自己爭取!
“好!我幫你!”木離霜終于下定了決心,“但我若發現你利用我對付苗疆,我定會讓你的下場比刑若悠更慘!”
“放心,我要對付的,只有刑若悠!”
至始至終,柳兮卿想要對付的,也只是刑若悠而已!
••••••
“阿嚏!阿嚏!”
剛進成都城的大門,馬車中的刑若悠就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後背森森地寒,吸了吸鼻子,雖然是冬天,成都城的天氣並不怎麼冷,沒道理就她一個人感冒呀?
“娘親,你剛剛睡覺的時候很不乖,居然踢被子,看吧,感冒了!”刑小樂鼓著他的腮幫子,小大人般數落。
“呃,你就不會給我蓋被子嗎?”刑若悠微愣後,很快佔領主場,反將回去,渾然不覺這話對一個兩歲的小娃說很是怪異。
“我蓋了!可是,你又踢掉了!”刑小樂委屈地撇嘴,語出驚人,“下次讓爹爹看著你睡覺,他力氣可比我大多了,肯定可以把你壓得老老實實!”
刑若悠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頰爆紅。
兒子呀!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刑小樂見娘親的臉紅了,越發著急,小胖手兒湊過去撫在刑若悠的腦門上︰“呀!娘親!你怎麼這麼燙!不會是發燒了吧?!”
“小孩子,不懂別亂說!”刑若悠故作嫌惡地推開了刑小樂的手,一本正經地胡謅,“娘親這叫氣血太旺,需要散散!散散!”
“是嗎?”刑小樂將信將疑,以前娘親和神子爹爹教他的醫學中,貌似還真有這麼一說。
“當然是真的!”面對兒子質疑的眼神,刑若悠真的有些編不下去了。
誰知,刑小樂卻再度語出驚人︰“哦!我知道了!難怪娘親總喜歡爹爹抱著,原來是在散太旺的氣血呀!”
不怪刑小樂理解偏頗,實在是因為為數不多見到刑若悠被濮陽澈抱著的時候,她的臉就會現出以往刑小樂從未見過的奇異紅暈!
車外駕馬車的獵影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旁騎馬的濮陽鈺和甦秦等人也強忍著笑,雙肩微微顫抖。
唯獨樂翎的臉有些臭,橫掃了一眼愜意無比的濮陽澈︰“哼!什麼了不起的!下次我也抱悠悠散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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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人一寵居然同時拿起勺子舀了滿勺的花椒,直接塞進了嘴里,刑若悠根本來不及阻止!
刑小樂粉嫩的小臉煞時變色,紅紅紫紫,扭扭曲曲,精彩絕倫。
下一刻,他“噗”地一聲全吐了出來,哇哇大叫︰“娘親騙人!噗噗!難吃!辣辣!麻!好麻!”
而一旁的小銀更是被麻得滿桌打滾,渾身都炸了毛,黑 的眼珠兒麻得都紅了。
他們分明看到大家都往自己的佐料碗里加了這個花椒粉的,以為定然很好吃,怎曉得居然是這麼一個“絕”味!
瞧著刑小樂張大著小嘴兒直哈氣的苦樣兒,刑若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才將杯子遞到他嘴邊︰“臭小子!看你以後還貪吃不貪吃!趕快漱口!”
刑小樂端著被子就喝了一大口,因為太急,忘記漱口,“咕嚕”一下子全咽了下去。
他原本很大的眼楮瞬間撐得更大了,臉色由紫轉青,盯向刑若悠的眼神滿含憤懣和委屈。
“怎麼了?”刑若悠被兒子的眼神嚇了一跳,只是笑了他幾聲,不至于這麼小氣吧?
“王妃,那,是酒。”獵影看不過去了,好心提醒,對自己的小主公無比同情。
這孩子,怎麼攤上了這麼一個無良又粗心的娘親呀!
還有主公他們,明明知道是酒,居然沒一個人開口提醒一聲,一個個都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呃••••••”刑若悠垂眸看了看手中消了一大半的酒杯,眉頭狂跳,這可是個大杯子!
而且,聞這酒香,至少藏了好幾十年!
兒子可從來都沒喝過酒,難怪會露出這種噴火的表情。
刑小樂先前覺得辣和麻,這會兒喉嚨和肚子都火辣辣難受極了,終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刑若悠苦笑不得,總算良心發現將他抱在膝蓋上哄著,幽怨的眼神掃過坐著那幾尊大爺,這群沒良心的東西!
虧她家小樂還叫他們爹爹叔叔呢!
渾然不覺,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收到她怨氣十足的眼神,其他幾人皆很明智地別開眼,唯獨濮陽澈慢條斯理道︰“男孩子,喝點酒,無妨。”
嘴角輕抽,刑若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拜托,她家小樂才兩歲!
“咯!”
懷中的刑小樂苦著臉打了個酒嗝,漸漸停止哭聲,迷人的桃花眼兒越來越迷離,上下眼皮一張一合,竟是要睡了。
暗道一身“糟糕”,刑若悠忙探上他的脈搏,確定只是微醉無礙後,才放下心來。
“你們吃吧,這小家伙醉了,我先帶他回客棧歇息。”刑若悠笑著起身,一把抓過仍在拼命打滾的小銀,由獵影護送著出了門。
從火鍋店到客棧這段路上,刑若悠和獵影都察覺到有人跟蹤,只不過對方沒有行動,他們便當做沒有發現。
“王妃,這家客棧是王爺的地盤,閑雜人等都進不來的。”獵影送刑若悠進屋後說了一句。
刑若悠安心地點了點頭,將熟睡的刑小樂放在床上,為他散去了周身的衣衫,用溫熱的水反復擦拭了他的身子,直到確定將溫後,才重新為他換了中衣,蓋好被子。
剛剛被刑小樂折騰的,她都沒怎麼吃,這下倒是有點餓了。
確定四下安全後,她出門準備讓手下去買點小吃,卻在院中遇見了正獨自舞劍的濮陽鈺,本不想打擾,誰知對方卻先喚住了她。
“若悠,小樂他,沒事吧?”
“沒事,睡得香呢。”刑若悠主動走進幾步,端詳著他與濮陽澈有五六成相似的俊顏。
三年不見,濮陽鈺似褪去了不少稚嫩,變得越發成熟有男人味了。
一身湖藍的短打勁裝,將他頎長挺拔的英姿襯得恰到好處。
鬢如墨畫、眉如刀削,集浩然正氣于一身的他,如陽光般耀眼奪目,似乎能照耀世間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她暗自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用力地打量她。
她與三年前幾乎沒什麼變化,即便已身為人母,卻有著比少女更絕俗的悠然氣質,如初綻的青蓮,讓人不忍褻瀆;又如迎雪的臘梅,使人不能忽視。
“若悠,我••••••”濮陽鈺的喉頭有些苦澀,不知該如何說起。
刑若悠鮮少見他這般吞吐,隱約猜到他想說什麼,無奈嘆了聲,故作輕松笑道︰“喲!這還是我認識的六爺麼?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
微皺了眉心,濮陽鈺深吸了好幾口氣,終還是迎上了她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小爺就問你一句,若是重來一次,你知道自己會遍體鱗傷,知道自己會墜崖險些損命,你還會那麼護著他,愛著他麼?還會做出••••••和三年前一樣的選擇嗎?”
終于問出口了,濮陽鈺感覺渾身一松,仿佛答案如何,已經不再重要。
或許,他早已有了答案,也明白自己接下來該如何。
刑若悠微愣,忍不住笑︰“哪有那麼多重來一次的機會。”
當她自帶隨時穿越的系統嗎?
“我是說如果!”濮陽鈺微惱, 脾氣顯然又上來了。
這回刑若悠不得不收了笑,沉思良久,才緩緩道︰“若是重來一次,我想,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吧。雖然很沒出息,但是我真的從來都沒後悔過。”
三年前,她跟濮陽鈺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盡管知曉他對自己有異樣的心思,可波折之後,卻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生死的情誼!
途徑的濮陽澈原本不準備“偷听”他們的談話,卻因這一句,生生扎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覺眼前微黑,險些站立不穩。
她說,她從來都沒後悔過••••••
即便知曉會遍體鱗傷,生死攸關,依舊會毫不猶豫!
這一刻,濮陽澈真的很想立刻就沖過去,將她鎖入懷中,告訴她,若是真的能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讓她再受傷!
可惜,上天不會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
听了刑若悠的回答,濮陽鈺心痛如絞,卻是比以往任何一刻都來得輕松。
他極力掩去眼中濃烈的沉痛,良久才換做釋然灑脫的淺笑︰“小爺懂了,從今往後,你就是小爺的三嫂,唯一的三嫂!也是小爺出生入死的戰友,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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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心思,不會再有,也不能再有!
三哥從小便一直默默保護著他,有什麼危險都有三哥為他化險為夷,若非如此,這麼多年,他不可能過得這麼太平。
從兒時到如今的一幕幕飛速從濮陽鈺眼前掠過。
五歲••••••
“三哥,父皇最愛的花瓶被打碎了,不是我,他們卻都說是我!”
“無妨,父皇怪不到你頭上的。”
于是,他偷看到三哥在御書房抄了整夜的字。
七歲••••••
“三哥!皇後娘娘最喜歡的玉簪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我的枕頭下,他們非得說是我偷的!”
“拿過來,我看看。”
于是,三哥被禁足半月之久。
九歲••••••
三哥硬上了他被暗算的馬,與父皇等皇子一並狩獵,最後摔斷了腿。
••••••
三哥為他付出的,又何止這些!
而刑若悠,更是好幾次救他于生命危急之中。
他已經長大了,早該挺身而出,保護在乎的人,守護他愛的人!
感覺到濮陽鈺的氣息宛若新生,刑若悠欣慰地笑了︰“好啊,我和你三哥都等著與你並肩作戰的一天!”
“嗯!”濮陽鈺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才發現站在長廊上的濮陽澈,微愣過後,唇邊的笑意不斷擴大,沒有被撞破的尷尬苦澀,反倒自然輕快,“三哥!”
濮陽澈微微頷首,看似與以往一樣面無表情,可眼中卻閃著欣慰的光芒。
知子莫若父,知弟莫若兄。
濮陽鈺是濮陽澈的親弟弟,魏皇雖對他也百般喜愛,但國事繁重,日理萬機,沒有太多的時間關注濮陽鈺的成長。
成長的路上,濮陽澈可謂是為兄為父,明里暗里都護著濮陽鈺和濮陽瑾。
只要能抵擋住的風雲,濮陽澈就絕對不會讓它們波及到他的弟弟和妹妹。
有一種兄弟情,無需開誠布公,彼此早已心領神會。
因為刑若悠的關系,兄弟二人鬧過很大的不快。
刑若悠墜崖後,即便濮陽鈺收斂了對刑若悠的感情,可濮陽澈卻感覺得到他的壓抑與苦澀。
雖然濮陽澈在刑若悠的立場上絕對不會相讓,但不代表他不心疼這個弟弟。
他比誰,都希望濮陽鈺能真正走出來。
好在,今天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兄弟間的情誼總算能逐漸和好如初了。
對上濮陽澈的眼波,濮陽鈺桃花般的眸子彎成了月牙,默默轉身離去。
還在怔忪中的刑若悠,渾然不覺濮陽澈已行至她身後,待她回過神來,已被他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動作很緩慢,可力道卻很深刻,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眼皮跳了兩下,刑若悠磨著後牙槽,這廝居然又偷听她和別人講話!
埋汰的話還未說出口,對方的唇卻輕貼上了她的耳背︰“我那時愛得很,卻不懂如何愛。如今,或許還是不懂。但我會慢慢學著如何愛你,好好愛你。”
冷蕭的嗓音,卻參透著濃烈的深情,夾雜著絲絲沙啞,性感而讓人悸動。
感受到後背傳來熟悉的體溫,刑若悠原本就不自在的身子,僵得越發厲害,連心跳都錯漏了幾拍。
這是濮陽澈頭一回,明明白白地對她說“愛”。
曾幾何時,她一度以為如他這樣的性子,就算愛入骨髓,也是不會說出口的,才致使她此時這般失態。
殊不知,自從經歷過三年前的那次變數後,濮陽澈才明白何為世事無常。
從前,他總以為來日方長,刑若悠會一直在他身邊,即便暫時說不出口,覺得往後有得是機會。
怎料,幸福的破滅不過彈指一揮間,讓他手足無措,幾度崩潰。
如今就算再難啟齒,就算不用說,她也明白他對她的情意,他還是選擇直截了當開口,讓她不會再有任何疑慮。
有得時候,即便心知肚明對方的感情,但說出口,仍會甜入心里。
夫妻之間的相處,就是這麼奇妙。
濮陽澈的話在刑若悠腦中重復地回蕩縈繞著,良久,她的身子才一點點放松︰“我那時也不懂,希望還學得會。”
她的聲音很輕,卻有著獨特的柔感,撫慰著他內心最深處依舊沒有完全平復的創傷。
“我們一起學!”
言罷,濮陽澈更緊地擁住她,在心底暗暗發誓。
緩慢地轉了個身,她有些生硬地反擁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呢喃︰“濮陽澈••••••”
“嗯。”
“這三年,其實我挺想你的。”
不是挺想,是非常想,幾乎每晚都是想著他入睡。
濮陽澈心頭緊得厲害,感覺到胸口正在被浸濕,他垂眸眼去眼角的濕潤,低聲道︰“我也想你。”
無時無刻不在想!
“我想你的時候,就看看小樂。”誰讓兒子就是縮小版的他呢!
“嗯。”
不可否認,他心里泛酸,又吃起兒子的醋來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刑若悠很明確地強調,“你往後想我了,也多看看小樂。他雖然跟我長得一點都不像,可性子卻隨了我十成十,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所以呀,往後你可不許欺負他!”
這回濮陽澈連著喉頭也跟著緊了,良久才艱難開口,帶著霸道︰“沒有什麼如果!往後不許說這樣的話!”
從前的刑若悠如何膽大妄為,樂天可人,絕非多愁善感之人。
如今她竟說出這樣類似于交代後事的話,足以見得她對能否提前沖破靈氣泉源的封印,並不是很有信心。
她沒有信心,他就給她信心!
撇嘴,刑若悠悶悶地“哦”了聲。
“咕嚕”一聲輕響,打破了如此煽情的畫面。
“呃,剛剛忙著照顧小樂,體力消耗過度••••••”刑若悠將一切責任都推到兒子身上。
床上醉醺醺的刑小樂不滿地控訴︰娘親,分明就是你自己嘴饞,他的身子才那麼小小個,擦一下能消耗多少體力呀!你還是剛晉升為青玄的修煉者呢!
濮陽澈也不點破,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刑若悠最愛吃的小吃之一紫甦餅。
刑若悠當然不會跟他客氣,拿到手就啃,眼眶雖紅,可唇邊的笑意卻不自覺地在加深、擴大。
有他陪伴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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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了點心,濮陽澈跟著刑若悠進房看刑小樂,確定小家伙無礙後,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一下子讓刑若悠禤 br />
上回同房,她和刑小樂睡著,他坐在對面看了他們整整一個晚上。
這回都和好了,總不能還讓他那樣吧?
可是,同床嗎?
會不會又太突然了點?
糾結著,一只大掌已熟練地拉開了她外袍的襟帶︰“早點歇息,明日還有很多事要做。”
“呃••••••”她僵硬著點了點頭,還未弄清楚是個怎麼狀況,就已被他扒得只剩下雪白的中衣中褲。
“那個,我,你!”
刑若悠語無倫次,卻已被濮陽澈打橫抱起,驚慌失措地攏著胸口的衣衫,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見熟睡的刑小樂,心口砰砰直跳︰“小樂還在這,我們••••••”
“噓!”濮陽澈好笑地拿修長的食指抵著她的唇瓣,平靜如鏡面的眼波卻滿是戲謔,湊近了,“為夫只是單純地想讓你休息,難不成愛妃還想做些其他的活動,才擔心吵著小樂?”
他在說到“活動”二字時,視線若有似無地沿著刑若悠雪白細長的頸項一路往下,看得她仿佛被扒光了般不自在。
“••••••”
刑若悠窘得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埋了,是她的思想不單純嗎?
可是,夫妻情意相通,久別重逢,還共處一室,他還為她寬衣解帶,能讓她不往那方面想嘛?!
該死的濮陽澈!
居然還敢笑話她!
她此時的臉頰粉嫩如蓮霧果,濮陽澈原本清澈的眼神黝黯了下,俯身在她臉上輕啄了一口,將她小心地放到大床的內側,起身,慢條斯理地開始退去了自己的衣衫,也跟著躺了上去。
將將放松了一瞬的刑若悠再度繃緊,雖說二人之間隔了個刑小樂,可他那兩歲的小個頭,幾乎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濮陽澈輕抬手指,絲被輕揚,平坦地蓋在了一家三口身上。
睡夢中的刑小樂感覺有一瞬的冷,小小的身子哆嗦了下,尋著熟悉的氣味,鑽入了刑若悠懷中,小胖手兒牢牢扒著她的脖子不放。
刑若悠自然地將兒子抱緊了些,理了理他額角的碎發,對著他鼓起的白玉般的臉頰狠狠嘬了幾口,才閉眼準備睡了。
那邊的濮陽澈卻吃上了味,那個位置原本一直都是他的,如今卻被兒子霸佔著,好生憋屈!
最氣人的是,刑若悠一門心思都在寵溺兒子身上,居然沒發現他在吃味!
正想著如何將刑若悠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某坨銀色的小東西卻在兒子懷中拱來拱去,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蜷成一團。
下一秒,它就覺後頸一涼,直接被拋出了被子,連“唧唧”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你做什麼?!”刑若悠對濮陽澈的舉動很是不解。
“擠,它去桌上睡就行了。”濮陽澈臉不紅心不跳地回道。
“擠?!”刑若悠掃了一眼至少還能睡下三個人的大床,狐疑地眯起了眼。
“嗯!”濮陽澈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挪近後將母子二人都圈入懷中,順便將臉湊到了刑若悠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刑若悠這才後知後覺是這廝愛吃醋的老毛病又犯了,哭笑不得,還是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誰知對方卻不滿意︰“你剛剛親了兒子五下!”
“••••••啵!啵!啵!啵!啵!”
“另一邊!”
“••••••啵!啵!啵!啵!啵!”刑若悠嘴都快麻了,“這下滿意了?”
濮陽澈不答,揚起的眉梢卻表明了此刻的愜意。
刑若悠總算能睡覺了,在他臂窩間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安心睡去。
場面溫馨而甜美,小銀也偷偷摸摸地鑽回床上,窩在角落里睡著了。
••••••
次日,有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驚動了整個蜀國京都,卻給了刑若悠等人混入皇宮的絕佳機會。
傳聞蜀皇最心愛的倩妃娘娘,因蜀皇最心愛的小女兒十七公主百里夏“一不小心”將其一頭秀發燒得慘不忍睹,如今急招天下醫師。
只要能讓這位倩妃娘娘快速回復一頭烏發,就賞金一萬兩!
接頭發這種事情,刑若悠曾經對那個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弟弟刑皓宇做過一回,自然手到擒來。
不過令她無語的是,蜀國如今內戰連連,這蜀皇居然還有心思為了愛妃大張旗鼓、一擲千金,該說他是兒女情長呢?還是昏庸無道?
不管如何,反正對刑若悠他們是有好處的!
與此同時,蜀國的十七公主百里夏也因此事偷跑出宮,御林軍正全城尋找,戒備相當森嚴!
多事之秋,事情反倒更多了。
“你們說這事會不會有蹊蹺?”濮陽昆難得發表了句有見解的評論。
“一入宮門深似海,女人心比海更深,小昆啊,我勸你還是別琢磨這些了。”刑若悠很中肯地給著意見。
濮陽昆沒好氣地白了刑若悠一眼,這家伙分明比他還小三歲,就因為“拜師”接近甦秦一事,每每都叫他小昆,讓他總有種被佔便宜的感覺,很不爽!
何況,他躲女人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去招惹女人!
感覺對方又被惹毛的傾向,刑若悠連忙將話題調轉回來︰“咳咳!這樣吧,我易容成江湖游醫混入皇宮打探消息,R王在暗中保護我,其他人留在這里等消息,順便保護好小樂。”
在大家面前,刑若悠還是習慣尊稱他為R王,覺得這樣是對夫君的一種尊重和愛護。
眾人對視了一眼,除了樂翎有些不爽外,皆無異議。
不過樂翎也明白,這里只有他和濮陽澈二人是步入紫玄之境的高手,若是他也跟著去保護刑若悠,萬一遇見如濮陽軒或者風長老那樣的紫玄高手偷襲,甦秦等人根本抵擋不住。
成都城如今魚龍混雜,不得不防!
眾人又商討了行動的細節,才兵分兩路,各自行動。
待刑若悠和濮陽澈自密道離開後,刑小樂才剛剛睡醒,抱著明顯睡眠不足的小銀,發現房間空蕩蕩的,一陣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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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柳兮卿的身份和突然出現在此處,刑若悠自然疑惑頗多。
柳兮卿的洞察能力雖然驚人,可刑若悠偽裝情緒的能力卻更上一層樓,算是暫時險險蒙混過了關。
刑若悠也沒有貿然放出神識探測柳兮卿的修為,不過僅從氣息上判斷,對方至少已進入青玄之境,修為甚至比她更高。
看來柳兮卿當年“魏國第一才女”的名頭並非謠傳,其領悟能力和修煉的速度,在同輩中當得上天才之稱。
不過較之三國皇家那五位年輕的變態紫玄高手,她還是要差一大截。
饒是如此,刑若悠心里還是小小地失落了一下,柳兮卿的修為居然超過了她!
刑若悠卻忘了,她骨髓中極其頑固的幾種毒素,大大壓制著她修煉的速度和強度。
她在這樣艱難的逆境中,用三年的時間就修煉到了青玄之境,連樂翎都嘆而稱奇,甚至還表示過她的天賦絕不會比他差!
可想而知,若是刑若悠體內的毒素徹底祛除後,定然也會成為另外一個變態的存在!
現如今,刑若悠只是表示好意地朝柳兮卿含笑點了點頭,態度不卑不亢,看得皇宮外的一干侍衛們直冒火。
柳妃娘娘都為這個不知名的臭老頭說話了,他居然還這副鬼態度,簡直是不識好歹!
柳兮卿卻並不動怒,目送刑若悠被帶入宮的身影,眼中的疑慮不減反增︰“來人!速去與客棧的人街頭,讓他們務必確定刑若悠是否還在客棧!”
“是!”
••••••
成都城中最繁華的春熙路上,驚現一副這樣鬧騰的畫面。
兩個看不清形狀的毛球一路狂打,發出各種類似獸類嚎叫的聲音,它們身後卻有一個兩三歲大小的小奶娃狂奔,嘴里還嚷嚷著什麼。
如此這番,打翻了無數店鋪,撞翻了無數行人,謾罵哀嚎聲無數。
就在大家準備討伐那些罪魁禍首時,一股比先前更強大的威壓席卷而來,接著就是幾道光影從他們眼前掠過,他們逃都還來不及,哪里還敢去追!
京城最有名的“串串香”二樓,正在吃串串的小女孩被外面的喧嘩所驚,引著脖子朝窗外瞄了一眼,迷人的丹鳳眼立刻晶亮一片,唬得她身旁的老婦人心肝一顫,忙出言勸道︰“主子,您這次犯了事偷跑出宮,切不可再惹是生非,否則,皇••••••黃老爺這回也未必保得住您!”
“孫嬤嬤,你又嘮叨了,你哪只看到我要惹是生非了!”她只是對那個小奶娃和那兩只寵物興趣濃濃,想跟過去看個究竟而已。
可她比嫩芽還脆的嗓音一出,立刻吸引了飯店中不少人的視線。
待他們看清小女孩的長相後,皆露出驚艷無比的神色。
這小女娃看起來頂多才七八歲,卻生得粉雕玉琢,瑩潤可人。
瓜子兒小臉上,一雙丹鳳眼媚中帶俏,瓊鼻小巧,唇色剔透如剛剝出的石榴珠,讓人恨不得撲上去啃兩口。
小小年紀就出落得如此動人,長大絕對有傾國傾城的資本!
面對一群人餓狼般的目光,小女孩不僅沒有露出擔驚受怕的形容,也沒有嫌惡羞澀,反倒落落大方,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地微揚著下巴。
看似傲嬌的形容下,卻含著狡黠。
下一刻,就見她花容失色地大叫︰“哎呀!我的寵物不見了!長得很像一個白色的球球,你們有看見嗎?”
面對這個小仙女兒楚楚可憐的求助表情,鐵石心腸的人也得被觸動,何況還是群色眯眯的家伙!
就算沒看見,也會說看見。
于是乎,但凡有些功夫底子的普通人,抑或是修煉者,皆蜂擁般自“串串香”的二樓躍下,朝刑小樂消失的方向追去。
“孫嬤嬤,他們都去了,我們也去看看吧!”
雖是問句,可小女孩不等孫嬤嬤答應,已一溜煙沒了影兒,徒留孫嬤嬤自原地無奈搖頭,還是施展玄力跟了上去。
樂翎等人剛追上刑小樂和那兩個寵物,一大群修煉者卻直奔他們而來,竟是明目張膽地要搶果果,說是別人的丟了的寵物!
性子最急的濮陽昆直接拔了劍,綠色玄氣一亮,立刻嚇倒了一大片還在嚷嚷的路人甲。
刑小樂左手一個小銀,右手一個果果,拖著拖鞋上前,桃花眼兒認真地將那群要搶果果的人一一看過,頗為疑惑道︰“果果明明是我娘親和爹爹的,你們為什麼要搶它?”
眾人被濮陽昆的玄氣震懾,哪里敢說話,只是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時,一個脆嫩的聲音卻飄了過來︰“我的寵物丟了,讓他們來找,不行嗎?”
听到小女孩的聲音,眾人如蒙大赦,自動分成兩撥,從中間讓出一條大道來。
小女孩一身粉色的打扮讓她整個人顯得越發粉嫩,她邁著亭亭蓮步而來,似乎根本就沒被濮陽昆散發的威壓所震懾。
看熱鬧或是先前要搶果果的那些人無不心驚,那可是綠玄高手,這小女孩居然絲毫不懼!
該說她單純得有些傻呢?
還是她有後招?
濮陽昆暗惱地微蹙了眉,甦秦一面用眼神安撫他,一面注視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小女孩。
不知為何,甦秦總覺得眼前的女孩不像是個只有七八歲年紀的女孩,因為她眼中閃過的精光與她的年紀實在太不相符,可她分明就只有七八歲!
思忖間,小女孩竟已行至刑小樂十幾步外。
不過並沒有再繼續走,讓樂翎等人又不好出手。
刑小樂從小女孩出現的一刻開始,就一直在打量。
雖然苗疆漂亮的女孩子很多很多,可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如眼前的小女孩一樣剔透可人。
雖然在他心目中,娘親永遠是最美的,那眼前的女孩子肯定是第二美的。
而且,雖然這個女孩子說出的話囂張跋扈,可刑小樂從她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惡意,反倒好感連連。
于是乎,他先咧嘴笑了,現出兩個可愛的梨渦,奶聲奶氣道︰“這位小姐姐,你是寵物丟了嗎?那我陪你一起找吧!”
言罷,他還將小銀和果果都舉了起來,煞有其事道︰“我的寵物很厲害哦,可以幫你一起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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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小女孩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刑小樂的舉動雷到了,一時間忘了反應。
但見刑小樂看向小女孩那冒桃心的兩個眼楮,樂翎等人腦門上齊齊掉落一排黑線,這家伙,關鍵時刻居然掉鏈子,起色心!
小女孩意識到自己失態後,很快恢復了鎮定,斜著那對黑亮璀璨的眸子將刑小樂上下仔細打量著,似要看透他究竟真的是不是只是個小孩。
明明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卻露出這種冷凝晦暗的審視目光,包括甦秦在內的眾大人又是一驚,也越發警惕。
倒是刑小樂一副不知者不畏的形容,竟還一蹦一跳地主動行至她身旁,發現自己的腦袋才到地方腰的位置,略感挫敗,只得仰起小臉,軟糯甜人的童音,重復著剛剛的話:“小姐姐,我們一起幫你找寵物吧!人多力量大嘛,我的那幾個爹爹和叔叔,都會一起幫你的!”
樂翎等人頭上又是一整排黑線,可面對刑小樂小鹿般萌萌的祈求眼神,誰說得出拒絕的話。
小女孩卻在刑小樂說出“爹爹們”的時候,眉頭猛跳了幾下,暗想這小仙童的老媽果然不是普通人,瞧瞧!在這個時代居然都敢搞一妻多夫!簡直是她的楷模!
當她徹底看清樂翎等人的容貌時,心中卻高高豎起了中指。
x!憑毛這麼好的貨色都讓別的女人捷足先登呀?!
她,她還沒長大呢!好白菜都沒了嘛?!
怎麼可以這樣!
不行!這幾個美男可是她看到過最出色的,就算沒機會收入後∼宮,她也非得看看究竟是誰捷足先登不可!
于是乎,她甚是肯定地朝刑小樂點了點頭,頗為認真道:“好吧!那我們去那邊找!”
刑小樂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發現竟是昨天晚上去的那家“小天鵝火鍋店”。
想起花椒的味道,刑小樂小小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他懷中的小銀也跟著抖了抖。
但一想可以和小姐姐一起玩,刑小樂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狠狠地點了點頭:“好吧!我們走!”
言罷,他讓小銀蹲到自己肩頭,小胖手兒主動朝小女孩伸出:“你好!我叫刑小樂,很高興認識你!”
小女孩對美男向來是沒抵抗力的,雖然眼前的美男太過迷你,可她那雙丹鳳眸還是露出赤果果的痴迷,情不自禁地笑著露出一側的小梨渦:“我叫刑立夏,也很高興認識你!”
“咦?你也姓刑呀?我們好有緣哦!”
“是啊!小樂,我可以叫你小樂嗎?你今年多大了?”
“當然可以!我今年兩歲多了,立夏姐姐你呢?”
“我呀!你猜!”
“唔,三歲?”
“……你才三歲!”
“我才兩歲!”
“……”
兩個小娃手牽手就這麼走了,將樂翎等人晾在原地,各自干瞪眼。
濮陽昆最先沉不住氣:“這個小女孩目的明顯不單純,就讓小樂這麼跟著她?”
“小樂自生下來便有能識別人心美丑善惡的特殊能力,他既願與這小女孩接觸並交朋友,就說明她對他並無惡意,心地也不壞,只是比平常的小孩精明古怪罷了。”樂翎對刑小樂識人的能力很有信心。
其他人卻是頭一回听說刑小樂這個能力,驚詫過後,便是了然。
同時還有欣慰,他們的小樂長大之後,定然是個不會吃虧的主兒!
甦秦待身後的尾巴先走掉之後,才壓低了聲音道:“你們可還記得街頭張貼的皇榜?”
“蜀皇為倩妃求醫?”濮陽昆率先想到的就是這條。
甦秦搖頭:“是尋找十七公主。”
“你的意思是,那個小女孩很有可能是十七公主?!”濮陽昆此話一出,樂翎和濮陽鈺同時揚起了眉梢,顯然是想到一塊兒去了,甦秦也似笑非笑。
這時,一大波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越過他們直奔“小天鵝火鍋店”,惹來濮陽鈺冷笑:“這凝雪宮的手伸得還真是長。”
“何止手長,野心還大。”樂翎頭一回評價世俗間的事情。
從凝雪宮綁架他們苗疆族人那一刻起,樂翎已有了與他們勢不兩立的決心。
之所以還沒動手,是要等到救出族人之後!
“喂!那個什麼七公主身邊好像只有一個老嬤嬤護著,我們就這麼看熱鬧?”濮陽昆雖這麼問,其實擔心的卻是刑小樂。
“再等等吧。”甦秦笑得淡然,可眼中的精光卻像極了狐狸。
“你不會是想渾水摸魚,趁機綁架十七公主吧?!”濮陽鈺眉頭猛跳了一陣,見甦秦頷首,滿眼鄙視。
甦秦卻依舊一派泰然:“我也是為了苗疆的人著想。R王和R王妃雖去了皇宮打探消息,可未必能一舉查出。這個十七公主對皇宮肯定比我們熟悉,若是有她相助,應該會事半功倍。”
“她?幫我們?”濮陽鈺對此可沒多大的信心。
“不還有神子麼?”甦秦朝樂翎揚唇輕笑,像是對多年的好友,毫無芥蒂。
樂翎也跟著揚唇,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濮陽昆不滿地橫在二人中間,低沉的嗓音,醋意卻十足:“甦甦!不準對別人笑得這麼好看!”
聞言,甦秦的笑意更甚,樂翎和濮陽鈺卻齊齊抖了抖,同時跳離二人幾步遠,生怕被肉麻死!
可一反應過來居然做了和對方一樣的動作,卻又各自冷哼,撇頭不理。
……
皇宮,刑若悠面對倩妃娘娘那一頭比狗啃還要難看的貼頭皮短發,憋了好大的勁才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給她檢查著頭發。
“大夫,愛妃的頭發,可能迅速增生?”蜀皇在一旁看得焦急,再三開口。
這已經是今日前來應征的最後一個大夫了,若是再不行,他今晚鐵定會被這個倩妃鬧得又沒法安眠!
“咳咳!容老夫想想!”刑若悠裝模作樣地捋著胡須,對柳妃菜色的臉視而不見。
先前柳妃娘娘根本不願已這樣的面目示人,其他大夫哪里能想出辦法。
刑若悠硬說要求必須見到本人才能看診,專程展示了與眾不同的醫學才能,才終于得到了蜀皇的同意。
不過這位柳妃娘娘,估計恨她要到骨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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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刑若悠如今易容的是男子,自然不能與這倩妃娘娘單獨相處。
其實嚴格來說,這般細細檢查倩妃娘娘的頭發,都是萬萬不行的。
只是刑若悠先前展示的醫術見地太過卓絕,讓蜀皇對“他”抱有很大信心,才千百勸說讓倩妃出來配合。
即便只有蜀皇一人在場,倩妃依舊無地自容。
認誰都不願自己如此窘的形容被他人看到,何況蜀皇還是她的夫君!
讓她如何對刑若悠喜歡得起來!
不過刑若悠此時的心情卻恰恰相反,她實在太佩服敢燒了這倩妃娘娘的那個十七公主,比起她當初燒刑浩宇的杰作,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有機會,她還真想見識見識這位頑劣異常的公主大人!
先如今,她卻還算恭敬地朝蜀皇拱手拜了拜,咳嗽著道:“老生不才,興許能讓倩妃娘娘烏發新生,只不過……”
她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蜀皇和倩妃的胃口後,才慢條斯理道:“只不過不能立刻修復,至少得畫上七八天。”
她都還沒在皇宮逛出個所以然,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走人!
不過要留下來的話,還得出門給大家稍個信,免得大家著急。
尤其是她家小樂,今兒她和濮陽澈起得太早,她都沒時間都跟那小家伙告別,不知小家伙起來會不會想她,會不會怨她。
哎!
這有了孩子的女人就是不一樣,惦記起自家兒子,比惦記夫君的時候還多!
若是濮陽澈知曉刑若悠思念兒子比思念自己還多,恐怕這會兒整個大殿都會被酸氣充斥。
蜀皇和倩妃一听一時半會兒不成,本來都快絕望了,可刑若悠卻又突然說只要“七八日”,讓他們那死灰般的心瞬間復甦。
蜀皇猶自不信自己的耳朵,專門還重復道︰“天衣老者,你剛剛說得是七八天?不是七八十天?”
刑若悠心中好笑,卻故意板起臉道︰“蜀皇若是信不過老生的醫術,大可另請高明,老生恕不奉陪!”
言罷,她還真甩著那破了好幾個洞的袖子要走,蜀皇和倩妃幾乎是同時上前攔著,忙出言挽留。
尤其是倩妃,一改先前嫌惡的面孔,都近乎諂媚了!
刑若悠這回擺足了譜,道是出門需采集幾味稀缺的藥草,明日再來宮中。
蜀皇為了加強效率,派了好幾十個御林軍協助刑若悠尋藥,刑若悠都一一應下。
可出宮後帶著那些御林軍進入城外的山林後,就將他們全數摔掉,與濮陽澈一並回了客棧。
才剛進了後廳的大門,濮陽鈺和濮陽昆兩個就神神秘秘地將門給關上了,還專程讓獵影在外面看守,弄得刑若悠都警惕起來︰“怎麼回事?難道我們的行蹤敗露了?”
不該呀!
他們行事那麼小心,濮陽澈的修為又那麼高,簡直來去無蹤,怎麼可能會露餡?!
“娘親!神子爹爹和叔叔他們好壞!把立夏姐姐關起來了!嗚嗚!你快讓他們把立夏姐姐放了!”
幾個大人還沒開口,刑小樂先抽抽搭搭地跑了過來,兩個眼皮兒哭得都快腫成了核桃,看得刑若悠一陣揪心,忙將小家伙給抱在懷中哄。
濮陽澈的面色也跟著寒了,輕飄飄地朝濮陽鈺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開口,濮陽鈺就先往甦秦和樂翎的方向一指︰“三哥,這是甦秦和樂翎是主意,我只不過是打打下手!”
“打下手?”刑若悠滿臉狐疑,就濮陽鈺這性子,若是自己不願意,誰能讓他去打下手?!
面對她洞察十足的質疑目光,濮陽鈺訕訕地撇開眼,不停地朝甦秦使眼色。
面對濮陽澈和刑若悠的兩重威壓,甦秦依舊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清亮的嗓音如煙如霧︰“那個小女孩,是十七公主,凝雪宮的人也想抓她。”
一句話就說明了所有的前因後果,濮陽澈和刑若悠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十七公主百里夏是蜀皇最喜愛得小女兒,因為頑劣燒了倩妃娘娘的一頭秀發,偷跑出宮下落不明。
蜀皇動用不少御林軍在全程搜尋,而凝雪宮的人卻在這時候朝她出手,定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說能不能從十七公主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單單是能破壞凝雪宮的計劃,這一票就干得值得!
凝雪宮要做的,他們就要破壞。
而且是想盡辦法地破壞!
這一點,他們幾人算是達成了共識。
眼看甦秦一句話就讓爹爹和娘親的隱怒的氣焰全然消失不見,刑小樂大急,搓著眼楮又要哭︰“娘親!立夏姐姐說她才不是什麼十七公主,她叫做刑立夏,不是百里夏!嗚嗚!”
他人將其當做百里夏忽悠刑小樂的言辭,可刑若悠卻赫然僵住,良久才開口,聲音竟不受控制地在顫抖︰“你剛剛說,她,叫什麼?”
“姐姐叫刑立夏,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刑小樂非常相信那個小女孩,因為他能感覺到她對他沒有說謊!
“若悠?”濮陽澈發現刑若悠不對勁,略顯擔憂。
“我沒事,”刑若悠嘴上雖這麼說,神情卻有些恍惚,定了定神,才對刑小樂道,“小樂,小姐姐在哪兒?帶娘親去見見她好不好?”
“就在娘親隔壁的房間!”刑小樂揮舞著小胖手兒給刑若悠指路,早就迫不及待了。
眾人雖都察覺到刑若悠的異樣,可見她不願說,只能在後頭跟著。
••••••
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刑若悠站在隔壁的房門外,良久不動,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掩藏著一顆波濤澎湃的內心。
僅僅是一個名字,就讓她的心緒再也無法平靜!
刑立夏,刑若悠前世的摯友,那個永遠膽小卻花痴,逗比卻義氣的小胖妞!
那個永遠被她護在身後,卻在最後關頭為她擋槍子兒的生死之交!
刑若悠永遠都不會忘記刑立夏倒在她懷中的那個畫面,她上輩子最大的遺憾,恐怕就是刑立夏為救她而死這件事!
同名同姓,真的會是她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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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百里夏那雙閃著驚駭又復雜眸子,刑若悠眉眼彎彎,眸中卻閃著淚光︰“小胖,我是若悠。”
盡管極力壓制,她的嗓音還是哽咽著在顫,連帶著周身也在輕顫。
百里夏的瞳孔不斷張大,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舌頭都大了︰“你你你!你是若悠?!刑若悠?!”
“不然,誰還會叫你‘小胖’?”相對于百里夏的情緒浮動,刑若悠如今卻淡定很多了。
“你,真的是若悠?!”百里夏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任何問題,就只重復著刑若悠剛剛的那句“小胖,我是若悠”••••••
“小胖?小胖!”刑若悠喚了百里夏好幾聲,她才驚覺回神,黑珍珠般剔透的眸中倒映著刑若悠略顯焦急的俏臉。
下一刻,百里夏緊緊抱住刑若悠的脖子,放聲大哭起來。
“哇哇哇!若悠,真的是你!嗚嗚!你,你怎麼也穿了?我不是把你救出去了嘛?!嗚嗚,秋黎那個賤人最後還是不肯放過你嗎?還是族長他們?••••••”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死很值得,因為救出了她最崇拜最深愛的姐妹。
誰知發現刑若悠居然也穿越了過來,那不等于她白死了嘛?!
面對嚎啕大哭的百里夏,刑若悠的情緒也有些控制不住,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卻是破涕為笑︰“你先別激動,我慢慢跟你解釋。”
“靠!你都死了,讓老娘怎麼不激動!”百里夏一抹鼻涕和淚,越抹越多,最後直接往刑若悠破爛衣服上抹,卻又是一愣,“靠!你穿得這是什麼破玩意兒?!”
不怪百里夏嫌棄,只因刑若悠從宮中回來還來不及換衣裳,如今還是那副“天衣老者”的形容。
“我剛剛易容進宮辦事,你這什麼鬼表情!”刑若悠不客氣地還嘴,視線順著百里夏哭花了的小臉一路往下,眉頭狂跳,“粉色?”
她記得前世刑立夏最討厭的就是粉色,說什麼既裝x又俗咖!
“••••••老娘才八歲,就需要裝嫩!”
刑若悠陰陽怪氣地“哦”了聲,將百里夏從地上拉起來,突然不知該從何說起,干脆道︰“先前綁你的都是自己人,我們有人被關在皇宮,實在沒辦法才會出此下策。”
百里夏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就見一個白色的小影子沖到了她面前,緊張兮兮地對她左看右看。
“立夏姐姐,你有沒有事?娘親剛剛有沒有壓疼你?”
“沒有啊!”百里夏順口便答,對這個迷你正太很是喜愛。
一旁的刑若悠卻黑了臉,臭小子,有異性沒人性,居然不關心娘親關心“姐姐”,看她待會兒怎麼收拾他!
感覺到一側酸風陣陣,刑小樂立馬轉頭朝刑若悠露出招牌式討好的甜笑︰“娘親,你是大人,肯定比立夏姐姐厲害,不會受傷的,對不對?”
刑若悠微眯起眼,這還差不多!
百里夏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抽風般往後狂退了幾步,丹鳳眼兒都瞪成了杏仁大眼,顫著小手兒將二人指著,脆嫩的嗓音充滿驚駭︰“你,你們,他剛剛叫你什麼?!你是他什麼?!”
母子二人皆沒料到到百里夏的反應會這麼大,刑若悠先回神,笑著牽起刑小樂的手︰“忘了跟你介紹,他是我兒子,刑小樂。”
頓了頓,蹲身對刑小樂道︰“小樂,這個小女孩是刑立夏,也是百里夏。不過你以後可不能再叫她姐姐咯,該叫夏姨才對。”
“為什麼?”刑小樂的眉頭扭成了一團,顯然很不樂意。
“因為她是娘親的姐妹,按輩分算,你叫她姐姐很不尊重喲。”刑若悠耐心勸導著。
“可是,她才比我大六歲!”刑小樂還是不樂意,要管一個八歲的小女娃叫阿姨,他總覺得自己被佔便宜了!
而且,叫了“阿姨”之後,是不是他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跟立夏姐姐一起玩,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了呢?是不是••••••
刑小樂在糾結這個一大串瑣碎的問題,刑若悠則苦惱怎麼讓兒子改口。
渾然不覺百里夏已因受驚過度滿臉木然,她都還未從刑若悠穿越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刑若悠居然告訴她兒子都有了!
天啦!
上輩子刑若悠可是他們中唯一一個戀愛經驗為零的鑽石單身女,這一穿越,直接跳了好幾級,連孩子都能打醬油啦!!!
這簡直比穿越還要離譜!
而且,百里夏沒記錯的話,先前刑小樂是管好幾個美男都喚“爹爹”的!
百里夏眸光突然晶亮一片,刑若悠果然是她最最佩服的老大,不出手則以,不出手絕對驚人!
就說能同時招攬這麼多姿色絕頂的美男的女人絕非凡品,原來是她家若悠啊!
哈哈哈!要打造她的美男後-宮,還得多跟若悠學學經驗才行!
百里夏小臉上的神情從驚駭到納悶,從納悶到憋屈,最後竟化作絲絲曖昧,看得刑若悠心里直發毛。
糟了!
她怎麼忘記前世的刑立夏鐘情看各種雜談無下限的,尤其是那種色-女最愛的一女-多-男!
雖然沒見刑立夏在現實生活中真刀實槍地干過,可她什麼“知識(姿勢)”都懂,什麼橋段都見過!
刑小樂和她待在一起半日,定然當著她的面喚過樂翎他們“爹爹”,這家伙腦子里肯定早就開始yy了!
為避免刑立夏腦中的雷人畫面繼續,刑若悠當即當機立斷朝門外的濮陽澈使了個眼色。
待他進門後,上前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對百里夏笑道︰“小胖,他是魏國的R王殿下,也是我唯一的夫君,小樂的父親,濮陽澈。”
頓了頓,見百里夏略顯茫然,便繼續道︰“你之前見到小樂的那些‘爹爹’,都是小樂的義父。”
這下總算說明白了吧!
只見百里夏眨眼,再眨眼,突然一反常態暴跳起來,指著濮陽澈大聲質問︰“就是你弄大了我們若悠家的肚子?!”
頓了頓,又轉向刑若悠道︰“若悠,你跟我說實話,究竟是你心甘情願,還是這家伙霸王硬上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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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先前刑若悠和百里夏無厘頭的對話,已讓外頭候著的樂翎等人感覺怪異非常。
如今听到如此彪悍的言辭從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口中 出,他們已經被雷得有些麻木了。
是他們都老了,與時代脫節了麼?
還是現在的小孩都太早熟?!
連“霸王硬上弓”都用上了,讓他們幾個大男人如何接受得了?!
樂翎還嫌不亂,忙著進來湊熱鬧︰“悠悠,當初是不是這家伙對你行了不軌之事,才讓你不得不跟他在一起的?”
濮陽澈先前還隱忍得了,但樂翎一開口,他那張俊魅惑人的面容頃刻一沉,周身散發的氣壓卻在逐漸降低,室內的溫度轉瞬已有些滲人。
刑若悠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二人雖然開始鬧過不少不愉快,最初發生關系也是絕對意外,可絕對跟“霸王硬上弓”沾不上邊!
而且,他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對方,如今更是到了生死不離的境界!
這個小女孩鬧騰也就算了,樂翎居然想趁機攪和他和若悠的關系,簡直妄想!
刑若悠玉蘭般吹彈可破的肌膚也被染得紅紅紫紫,沒好氣地白了百里夏一眼,忙將她拉到一旁,用兩人才懂的手語比劃著交流。
百里夏逐漸收了先前凶神惡煞的表情,視線來回在刑若悠和濮陽澈身上掃蕩,最後也跟著回著手語。
二人交流的手語新奇無比,連濮陽澈都是頭一回見刑若悠使用,對這個百里夏的來歷越發疑惑。
不過見刑若悠似乎對她卻全無敵意,他也只能按兵不動。
待二人用離奇異常的手語終于交流完畢,其他人已圍著屋內的圓桌坐了一圈,候了半個時辰之久。
“娘親!你和立夏姐姐剛剛在比劃什麼?”刑小樂率先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小樂樂,你得叫我‘夏姨’喲!”百里夏笑靨如花地行至刑小樂身旁,抱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猛吭,時不時還夾雜著“嘎嘎”的怪笑,讓一桌子大男人惡寒。
這個小女孩的神經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濮陽鈺和濮陽昆幾乎同時搬著椅子往後挪了一步,濮陽昆順帶還拉上了甦秦,生怕動作慢了就會遭到百里夏的毒手。
最悲催的莫過于刑小樂,他是很喜歡百里夏不錯,但如此熱情的親吻,他實在有些吃不消,只得朝離他較近的濮陽澈和樂翎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二人的心思都在刑若悠身上,沒注意到刑小樂的眼神求救。
最後是刑若悠看不過去,將兒子從百里夏的“狂吻”中解救出來,順手塞進另一邊的濮陽鈺懷中,這才拉著百里夏一並坐下。
刑小樂被親得暈頭轉向,終于輕松後,看向百里夏的眼神都變了,對方卻渾然不覺地朝他還拋了個電力十足的媚眼。
刑小樂不可抑止地顫了顫,懷中的小銀也跟著顫了顫,抖著渾身的銀毛。
媽呀!這個小蘿莉怎麼比女魔頭還恐怖!嗚嗚!它和小樂樂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呀?!
要不,干脆拐帶小樂樂離家出走算了!
嗯,這個主意不錯,它得好好謀劃謀劃才行!
小銀暗自謀劃著自己的小九九,一桌子人卻都等著刑若悠開始說明雲里霧里的情況。
刑若悠早就想過坦白自己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的事實,可她計劃著是先悄悄告訴濮陽澈,再循序漸進讓周圍值得相信的人知曉。
可百里夏的突然出現卻打亂了刑若悠先前的計劃,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布這樣匪夷所思的事實。
面對或探究或好奇的一雙雙眼楮,刑若悠表示壓力有那麼點兒大。
干咳了幾聲,她先看了一眼濮陽澈,見對方一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有些心虛地將視線錯開,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開口︰“那個,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說一下。呃,之前一直瞞著大家,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眾人對刑若悠言辭的內容早已料到,並沒有太過驚訝。
只是濮陽澈在听到“瞞著”兩個字時,眉心微蹙了一瞬。
盡管他很快恢復如常,可刑若悠眼角的余光還是捕捉到了這一細節,心里“咯 ”了一下,終還是硬著頭皮道︰“其實,我不是刑若悠。”
說完,刑若悠故意頓住,等著大家的反應。
誰知眾人依舊保持定定看著她的姿勢,幾乎沒有別的反應,仿佛她剛剛根本就沒有說話。
不是他們沒反應,而是刑若悠就在他們面前,卻說自己不是自己,他們不是覺得是廢話,就是覺得她在忽悠。
唯有濮陽澈的眼瞼微微垂下,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更猜不出他的心思。
他越是這般安靜,刑若悠就越忐忑,竟有那麼一瞬的猶豫。
擔心說出了事實,濮陽澈會覺得她是一縷孤魂的身份,自此疏遠。
盡管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極小,可熱戀中的人總是患得患失,刑若悠如今偏巧不巧還處于“熱戀”階段。
百里夏何曾見過刑若悠有這麼吞吐的時候,急得直接替她開了口︰“什麼羅里吧嗦的!你們听著,我們家若悠不是那個刑家的大小姐刑若悠,而是從另外一個時空穿越而來的刑若悠!那個大小姐早在三年前就一命嗚呼嗝屁了,我們家若悠才有機會能穿越重生。呃,換句你們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借尸還魂’!”
嘴角輕抽,刑若悠涼涼地掃了百里夏一眼,有必要說得這麼驚悚嘛?
她家小樂還在這兒呢!
若是兒子晚上不肯跟她睡覺,她跟她沒完!
百里夏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她這不也是讓眾人能盡快理解嘛!
一陣短暫又詭異的沉默後,濮陽鈺最先一個開口,有點機械︰“你,死了?”
“呃,可以這麼說吧,”刑若悠答完之後,才發現對方可能理解偏頗,忙補充道,“不是!我是三年前在另外一個時空死了,穿越到了也同樣死了的刑若悠身上,才得以重生。”
“那不還是死了嘛?!”濮陽昆捂著胸口那不規律的心跳,總有種活見鬼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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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
眾人的心思還在七上八下,濮陽澈冰蕭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問出了他人覺得多余的問題。
剛剛百里夏和刑若悠都說了是“三年前”,他怎麼還問?!
只有刑若悠知曉他為何有此一問,垂眸掩去閃爍的眼波,水柔的嗓音既緩又輕︰“不是墜崖那次,是魏國皇宮國宴,刑若悠當眾退婚拔劍自刎的時候。”
言罷,她明顯感覺濮陽澈的情緒放松了很多,自己的心也跟著定了定。
他似乎,並不在乎她的來歷。
只在乎,她是不是還是她。
是不是那個三年前,與他在冰洞中邂逅,至此注定與之糾葛一生的她。
其他人也因刑若悠的回答松了口氣,皆感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接下來的時間,刑若悠便將自己和百里夏在原先那個時空的身份和經歷,以及穿越過來的經歷細細說了一遍。
她和百里夏,也就是前世的刑立夏,都是傳承了數千年中醫世家的族人,自小受過統一的專業化訓練,成年之後可以從事自己想從事的職業,但只要家族召喚,必須無條件回歸,並奉命執行任務。
刑若悠性子中有著浩然正氣,也潛藏著一股好戰因子。
與絕大多選擇進入大城市謀生計的家族人不同,她成年後,毫不猶豫地選擇當一名戰地醫師,救死扶傷,浴血沙場,從不退縮!
所以她最初發現自己竟穿越到一個病若西子,卻過著林妹妹般生活的美女身上,才會那般痛心疾首!
再說刑立夏,她成年之後就拿著積蓄開了一家全世界連鎖的美容養生店,幾年的功夫,財富居然上了世界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簡直羨煞了家族同輩眾人。
閑來無事,她就開始調戲各色美男。
管他小鮮肉還是型男,大叔還是硬漢,刑立夏都見識過。
別看她言談和外表都甚是開放輕浮,其實內心卻是個略微保守的家伙,不然也不至于年方二十好幾,還與刑若悠並列成為同輩中三大處-女之一!
第三個從來沒有過男人的女子,也是她們的發小,更是讓她們最痛心的人——刑秋黎。
刑秋黎為人八面玲瓏,內心卻孤傲善妒,成年後沒有選擇自己的事業,而是心甘情願留守家族。
即便如此,三人卻從未間斷過聯系,還常常一並出任務。
每每踫面之時,刑立夏就會勸刑若悠別干戰地醫師那種出生入死的活兒,讓她擔驚受怕。
刑若悠當然堅持己見,只當她是耳邊風,還調侃說刑立夏無悲天憫人之心,只顧自己享受。
二人幾回都因一言不合大吵特吵,每每這個時候都是刑秋黎出面調停。
那時,她們從來都沒想過刑秋黎最後會選擇背叛!
那一夜的鮮血淋灕,刑若悠和刑立夏至今都還能感覺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沉痛,彼此都不願再多做回憶。
所以說到如何死亡時,便一句話帶過,道是家族嫉妒刑若悠才華,擔心其篡位,設計陷害。
刑立夏為救刑若悠而亡,刑若悠救出家人後,還是避免不了死亡的悲劇。
興許是話題太過沉重,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百里夏連忙談起自己穿越之後的事情。
說實話,當她發現自己竟穿越到了一個才五歲的女娃身上時,想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
百里夏的母妃是寧妃,當年的蜀國第一美人,一直深得聖寵。
可自五年前倩妃入宮後,蜀皇便如著了魔般寵愛倩妃,不過也不至于冷落寧妃。
寧妃性格恬淡溫婉,與世無爭,並不如何在意。
倩妃卻是個專橫跋扈的主兒,事事都要與寧妃較個高低,經常出言挑釁,甚至暗中陷害。
寧妃一直忍讓,原本是不想為難蜀皇,同時保護百里夏。
怎料最後倩妃變本加厲,命人將五歲的百里夏丟進湖中,逼得也不懂水性的寧妃跳水救人,還不讓任何人上前救援。
當蜀皇趕來時,倩妃事先跳入水中裝模作樣救起了寧妃和百里夏。
二人早已溺水身亡,百里夏之所以奇跡般地被救活,是因為刑立夏的靈魂穿了過來!
刑立夏擁有百里夏的記憶,自然明白倩妃是害原主和寧妃身亡的罪魁禍首,但她人微言輕,又初來乍到,並不敢肆意張揚。
蜀皇因寧妃之死責問過宮中所有下人,可倩妃幾乎到達只手遮天的地步,根本無人敢說實話,最後只處理了幾個奴僕。
但自此之後,蜀皇對百里夏寵上加寵,將宮中修為最高的劉嬤嬤派在她身側保護。
不僅如此,即便是百里夏犯了再大的錯誤,他也不會過多苛責,頂多只是寵溺地訓上幾句。
似乎是想將對寧妃的愛與虧欠,全部償還到百里夏身上。
而對倩妃,蜀皇看似對她百般寵,千般好,可自那之後,他卻再也沒有在倩妃的宮殿留宿過。
百里夏看得出來蜀皇對寧妃才是真心,對倩妃的好似乎有隱情,才不怎麼排斥蜀皇,但卻會變著法子明里暗里惡整倩妃。
眾宮人只道十七公主落水後病壞了腦子,性情大變。
從以前的溫柔可人,變作如今的刁蠻頑劣、甚至粗俗!
若非百里夏根本不是倩妃的對手,她早動手給原主的娘親寧妃報仇了!
好在,百里夏還沒沖動得失去理智,沒在倩妃面前暴露過自己的修為。
“等等,你說倩妃比你的修為還高,那豈不是到了藍玄?!”刑若悠甚是詫異。
“那還不至于,她頂多就比我高了兩三重。”說話間,百里夏摩著後牙槽。
眾人互相望著,顯然對倩妃竟是高手的消息有所詫異。
“她是玄靈士,還是玄武士?”樂翎難得正色道,直覺告訴他,苗疆的人被關在皇宮,很可能就跟這個倩妃有關!
“玄靈士!”百里夏甚是肯定,她有一回偷偷看見倩妃讓自己的靈獸咬死了一個違抗她命令的宮女,“她的靈獸是一條蛇,不過卻有三個腦袋!”
“不可能!這種靈獸早在位面大戰更早之前就已滅絕,絕不會出現在此!”
一個低啞的嗓音傳出,眾人皆因“他”篤定的語氣心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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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夏這話說得甚有歧義,好在濮陽澈不在當場,刑若悠也不覺尷尬,只是重重地咳了聲,一把將百里夏的小手扒下來︰“說到哪兒了?繼續繼續!別磨蹭!”
嘴角輕抽,百里夏也沒點破,繼續在地圖上開始指指點點。
待幾人商討好一整套救人的計策之後,天都已蒙蒙黑了。
計劃是要讓百里夏先偷偷回宮,明日才好與刑若悠繼續配合。
臨走之際,眾人很識相地將單獨相處的時間留給這對患難與共的姐妹。
“小胖,這個倩妃不簡單,你萬事都不能沖動,等我明日進宮之後再說。”刑若悠不忘一再交代。
百里夏卻有些無奈,嘟著腮幫子︰“好了好了,倩妃再陰毒,能比得上秋黎那賤人?!”
說起“秋黎”這個名字時,還能听見百里夏磨牙的細聲,感受到她語氣中的怨氣。
刑若悠自然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其實當時百里夏已經開始懷疑是刑秋黎是內鬼,是刑若悠堅信刑秋黎的為人,最後才導致那樣的慘劇發生。
百里夏如今還有怨言,也是理所應當。
“喂!我又沒怪你,你干嘛露出這種多愁善感的鬼表情?!”百里夏氣不打一處來,當年她救刑若悠喪生,一點都不後悔。
她氣憤的是刑若悠當初沒相信她,而相信刑秋黎;更恨刑秋黎藏得太深,太過陰險,為了一己私欲,連多年的姐妹情都能置若罔聞!
多愁善感?
刑若悠眉梢沒跳了幾下,捏著百里夏雪嫩的臉頰︰“小孩子,不懂別亂用成語,你都快跟小昆差不多了!”
“小昆?哦!你說得是那個酷酷的美,呃,他到底是-攻還是-受來著?”百里夏笑得有好大一股猥瑣,後半句是壓低了聲音在刑若悠耳邊說的。
都說了,百里夏嗜好各種無下限的!
嘴角微抖,刑若悠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的甦秦和濮陽昆,搖頭表示自己看不出來。
百里夏也飄了一眼過去,接著視線便開始來回掃蕩。
濮陽昆原本就因刑若悠的那一眼渾身不自在,如今被一個心智成熟面容卻八歲的小女娃上下打量,更是難受得要命,反觀甦秦卻一臉雲淡風輕,干脆直接拉著他走人。
再被這個百里夏看下去,他非得揍人不可!
“嘖嘖!居然這樣看看就害羞,估計他倆還沒真‘干’過!”百里夏的視線追蹤二人而去,頗為遺憾地搖著小腦袋。
她還以為往後有“戲”觀賞呢!
“咳!”刑若悠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在樂翎投來探究的目光時,立馬捂住百里夏的嘴,壓低了聲音道,“你有完沒完,趕緊給我滾回皇宮去!”
百里夏不僅沒因刑若悠的低吼生氣,反而做出一副傷感的形容,抽搭上了︰“哎!都說這人有異性沒人性,以前還以為你會特別,沒想到還是如此,嘖嘖!二十多年的姐妹情呀,都比不得老公和兒子重要!”
“你是不是皮癢了?!”刑若悠怎會不了解百里夏,她會為這點小事真傷感,太陽都不用再升起來了!
再者,她哪里是因濮陽澈才趕她走,她是為了大局,外加有那麼一丟丟擔心百里夏再語出驚人,讓場面失控!
“好好好!老娘走就是了!”
沒好氣地白了刑若悠一眼,百里夏嘟著小嘴走出兩步,突然又退了回來︰“若悠,我說認真的,我們都穿來了,秋黎那個賤人會不會也穿來了?”
刑若悠微愣,凝眉沉思著,最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個問題,她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猜測過。
如今證實百里夏穿越而來,就表明刑秋黎很有可能也穿越到了這個時空。
按照刑秋黎的個性,都三年了,不該默默無聞才對。
看來,她非得找個時間好好調查一番如今風雲大陸的風雲人物不可!
好在她這三年除了幫蜀皇救災一事,並沒做什麼轟動的大事。
況且那件事她是以“止憂”的身份做的,知曉這個身份的人少之又少,還不至于透漏得滿大陸皆知。
而百里夏更因年紀受限,幾乎沒出過蜀國的皇宮。
又因要對付倩妃一直韜光養晦,無人知曉她的才華,應該也沒有暴露。
只要她們先確定刑秋黎的身份,便佔有先機,絕不會再敗一次!
終于將刑秋黎送走了,有樂翎暗中保護,刑若悠也放心很多,兜兜轉轉回了自己的客房。
誰知推門進去,濮陽澈和刑小樂都不在,讓她略顯疑惑。
“王妃,王爺和小世子在澡堂洗澡,可需屬下待您過去?”門外的侍衛畢恭畢敬道。
“還在洗澡?”
這都整個下午了,不怕泡起褶子嗎?!
朝侍衛擺了擺手,刑若悠徑自朝澡堂的方向走去。
臨近還有十幾米,她便听見刑小樂軟軟糯糯的笑聲間歇傳來,眉梢跳了幾跳,跟她洗澡的時候也沒見這麼開心過,難不成濮陽澈還能給他變出花來不成?
這個澡堂是濮陽澈專用的地方,與R王府的澡堂一樣,無人在外頭伺候,刑若悠也沒多想,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細細的流水聲,伴隨著氤氳的霧氣,說明這里是一處活溫泉。
城中居然有這麼好的地兒,濮陽澈還真是會享受!
霧氣略濃,刑若悠走出好幾步才看清了父子倆的位置,只覺臉上一陣燥熱,接著鼻子也熱了,要流鼻血的節奏!
她忙將腦袋仰起,才不至于丟臉,卻不忘表達自己的羞憤︰“濮陽澈!你怎麼不穿衣服!”
問出這話之後,她才驚覺自己有多白痴。
人家父子倆在洗澡,穿衣服才叫奇了怪了!
自己怎麼就這麼招呼不打一聲就進來了呢,真是作死!
此時的濮陽澈懶懶地倚在浴池壁上,雙手自然地平伸搭在身後,透著水波,他完美矯健的身影讓人一覽無余,魅惑眾生!
而刑小樂的小小身子在他身旁游來游去,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正玩得high的刑小樂發現了刑若悠的到來,銀鈴般的笑聲越發開懷︰“娘親!你終于來了,快點下來跟我們一起洗吧!爹爹說你一身髒衣服很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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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眉梢抬了抬,一個凌厲的眼風 向濮陽澈。
這家伙居然敢嫌棄她臭,看來今晚是不用再給某人留床了!
後者甚是無辜地聳了聳肩膀,他只是隨口跟兒子解釋了一下為何刑若悠要穿成這樣“破爛”的模樣,誰知兒子會理解到這層意思。
刑小樂哪里知曉自家爹爹和娘親的心思,見娘親干站在浴池旁一動不動,滑動著短胖的四肢“嘩啦啦”朝她游了過去,還一邊喚著︰“娘親!爹爹剛剛教會我游泳了,好舒服喲!你會不會游泳?不會的話,讓爹爹也教你!”
嘴角輕抽,她才不要他教!
要是在這浴池中教下去,還不知會發生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呢!
想到曾經在R王府浴池中發生的一幕幕柔情蜜意的畫面,刑若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攀升,雙頰的醉暈也遇見明顯。
透著飄渺的水霧,讓她越發顯得嬌俏媚人。
一直關注著她的濮陽澈眼神微黯,卻透著毫不掩飾的炙熱。
若非兒子在此,他恐早已上前一親芳澤。
現如今,他只能定在原地忍著,甜蜜而折磨。
他火熱的目光讓周圍的氣氛愈顯曖昧,刑若悠正僵著不知該如何動作,只听“嘩啦”一聲響,她便覺身子一陣溫熱,竟是兒子單方面與她打起了水仗!
這一潑水潑中的位置,偏巧不巧在刑若悠的胸口。
雖然她今日穿得衣衫材質不透明,可打濕之後卻黏上了自己的肌膚,讓某處的曲線愈漸凸顯。
感覺到濮陽澈的視線又黯了兩分,刑若悠忙掩住起伏不定的胸口,逃也似的往門外快步而去,只丟下一句︰“你們別洗太久,我讓獵影給你們準備晚餐!”
望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濮陽澈再次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的若悠,還會害羞啊。
而且,三年,她似乎更有“風韻”了!
“爹爹,娘親為什麼不願意跟我們一起洗?”刑小樂略感受傷,扒到濮陽澈的身側求安慰。
而且娘親剛剛臉又奇怪的紅了,每次娘親露出這種神情時,爹爹好像都會笑得很開心。
隱約中,刑小樂感覺娘親和爹爹對彼此的感覺,和對其他任何人是不一樣的。
那是一種刑小樂能感受到,卻無法形容的感情。
但是,他卻很喜歡父母之間的這種“互動”。
單手將兒子的小身子抱在身前,濮陽澈嘴角的笑意更甚︰“你娘親是女子,小樂是男孩子,長大後,娘親自然不能再與你一起沐浴。”
“真的麼?”刑小樂略顯迷茫地眨了眨眼,碧翠的眸子映著濮陽澈那張自己放大了好幾版的俊臉,小腦袋一歪,“可是,娘親以前都跟我一起洗澡的!”
“唔,那等你再長大一點,就不能再和你娘親一起沐浴。”濮陽澈突然良心發現,決定讓兒子與刑若悠親密的時間延長一些。
雖然讓刑小樂和刑若悠一起洗澡,濮陽澈的心里還是會有那麼一點點酸,可兒子才兩歲,還是可以接受的。
刑小樂想著自己離長大還遇遠得很,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小小身子在濮陽澈身上扭來扭去要抓他的癢癢,誰知自己卻被濮陽澈的大掌攻城略地,只有“咯咯”求饒的份。
剛離開不久的刑若悠听著浴池又傳來兒子的笑聲,唇角也泛起了笑意。
她先前還擔心兒子會與這個兩年未見過面的爹爹有所隔閡,不會如跟樂翎相處那般自然。
可今天看到兒子與濮陽澈相處甚是融洽,毫無違和,她才真放下心來。
血濃于水,真的一點都沒錯。
••••••
是夜,刑若悠正盤坐在榻上冥想參悟“星空變”火系傳承的入門招數,只覺腦海中零星點點的火焰狀元素在不斷跳躍、舞動、交織。
她努力想從中看懂它們的運動規律,卻發現根本無規律可言。
迎面而來的涼風打亂了她的思緒,睜眼間,正好見著濮陽澈反手關門的動作。
刑小樂的腦袋擱在濮陽澈肩頭,竟已沉沉睡去,顯然是玩了一下午的水累著了。
“小樂骨骼驚奇,天賦異稟,假以時日,成就定不會下于你我。”
難得的,濮陽澈的言語中竟隱著絲絲自豪,他和若悠的孩子,又怎會不出色?
“我只希望他能快樂安然地度過此生。”刑若悠放下盤著的雙腿,與濮陽澈並肩坐著,抬手理了理刑小樂額前的碎發,眼波不自覺地流露出慈愛和寵溺。
這樣的刑若悠魅力更甚,看得濮陽澈心間一蕩,空出的一只手臂輕擁住她︰“會的。”
窮盡所有,他也會讓他們母子二人幸福安然。
“嗯!”刑若悠重重地點了點頭,軟若無骨的小手主動覆上了濮陽澈的大掌,“我們一起努力!”
她不想讓所有的重擔都讓他一個人來背,願與他風雨同舟,榮辱與共!
就如舒婷的那首《致橡樹》中寫道的愛情觀,刑若悠對濮陽澈的愛,不會如凌霄花般借高枝炫耀,不會似痴情鳥那樣單曲獨奏,也不只如清泉險峰,甚至日光春雨。
她要以相同的形態與他出現,根枝交握,相濡以沫,堅守彼此所堅守!
正因此點,她才顯得那麼的與眾不同,也讓濮陽澈更加堅信,自己無論是什麼時候遇見她,都會被她深深吸引,愛得無法自拔。
“若悠••••••”
“嗯?”
“你的靈魂,真的是從另外一個時空來的嗎?”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在等與她單獨相處的時候。
“是啊,你害怕嗎?”
看似輕松的試探,只有她自己知曉心跳緊張得不太規律。
雖然白天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並不在乎她的來歷,但他如今有此一問,還是讓她莫名緊張。
將心比心,若是她知曉濮陽澈體內住著另外一個時空死了而穿越而來的靈魂,應該••••••其實也不會害怕,反倒會覺得新奇!
就如在流星陣中,她知曉濮陽澈擁有禁忌種族的血統一樣新奇。
遲遲沒等到濮陽澈的回答,刑若悠不痛快了,正準備在問一次,他卻先一步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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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輾轉,沒有深入,卻也沒有立刻離開。
這種若即若離的觸感,卻讓二人悸動不已,呼吸幾乎同時屏住了。
空間和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定格在此刻。
良久,良久••••••
“真好。”
說出這兩個字時,他的唇依舊不舍抬離。
“嗯?”
刑若悠率先往後退開了些,被他這兩個無厘頭的字弄得有些迷糊,大大的水眸一眨一眨,等著他解釋。
濮陽澈卻只是一直掛著淺笑,沒有回答,再次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刑若悠的心肝像是被貓爪撓般癢癢,哪里肯就此作罷,一再追問,才終于從惜字如金的濮陽澈口中得知“真好”兩個字的意思,這下輪到她忍不住偷笑了。
不得不說,在感情方面,濮陽澈還是真是個小心眼兒的家伙,有時候刑若悠甚至覺得他有些幼稚!
不過,幼稚得很可愛,她就喜歡這樣的他!
若是濮陽澈知曉刑若悠明白真相後竟用“幼稚、可愛”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他,鐵定後悔剛剛開口解釋了!
原來濮陽澈心底一直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結,便是當初刑若悠當眾退婚,還曾經與濮陽軒有過一段情。
如今他明白當初的刑若悠並不是與他相處的這個刑若悠,這個心結才算徹徹底底解開,瞬間釋然清新。
原來刑若悠對他的愛,與他對她的愛一樣,也從來都是從一而終,毫無雜質的!
這也讓他越發感到彌足珍貴。
“若悠,我們之間,以後不要再有秘密,好不好?”
雖然濮陽澈慶幸刑若悠從始至終都只心系他一人,但那種被隱瞞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曾經她為了他能活命,隱瞞她自己的病情。
這樣的歷史他不想再重演,也根本承受不了再來一次。
刑若悠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在他懷中微微頷首︰“好!那你往後也不能對我有秘密!”
“好。”
只要她想知道,他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刑若悠突然湊近他,卻是低聲密語道︰“那你現在偷偷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是禁忌種族之一?”
“我若說是,你會害怕嗎?”濮陽澈直接開口,他的玄念已掃蕩了四周,並無他人。
“你都不怕我,我干嘛要怕你!”刑若悠翹起下嘴唇,一副傲嬌的小模樣。
得她這般,他也再無所顧慮︰“其實,我還不太確定。不過就目前調查的進度來看,很可能是羅剎族的後裔。至于我的血脈純度是多少,目前風雲大陸根本無法衡量。”
三年前,二人在寒潭那次歡-好後,刑若悠看到了他面具下那部分的真容,無意間的一句“很像圖騰”,勾起了他閱覽過某本古籍的模糊記憶,自此便開始讓“殺手煉獄”的手下一路追蹤當年羅剎族的蹤跡。
不過最近的也只追蹤到五百年前羅剎族消失後,線索就斷了。
但從他和濮陽鈺情緒激動後身體和能量產生的變化,倒是與為數不多記載羅剎族的特征有些類似。
只不過他比濮陽鈺多了一點,便是爆發的時候,右邊眼角會驚現“血痕”,雙眸也會由墨翠轉為血紅。
而濮陽鈺只是雙眸轉而赤紅,並沒有類似圖騰的“血痕”出現。
“那小樂是不是也遺傳了你的血統?”刑若悠突然想到了什麼,登時坐直了身子,“對了!小樂在還沒能開口說話,餓極了生氣的時候,眼楮便過一次變色!也是血紅色!不過好像也沒見到類似‘血痕’的圖騰!”
當時她以為刑小樂遺傳了濮陽澈的特殊體質,畢竟正常情況下,刑小樂的眼楮也是跟濮陽澈一模一樣的墨翠色。
濮陽澈看了看懷中的刑小樂,眉心微蹙,還是點了點頭。
如今他們已然四面楚歌,而禁忌種族是所有修煉者所不容的,絕對不能讓這個消息泄露!
刑若悠與濮陽澈想到了一處︰“六爺他知道嗎?”
“知道。”濮陽澈還一再交代過他切不可情緒失控,以免被人看穿。
“而且,樂翎或許已猜出了我和小鈺的血統,”濮陽澈見刑若悠疑惑地看著她,解釋道,“他應該也是禁忌一族,不過卻不是羅剎族,而是靈族。整個苗疆或許與靈族若多或少有所關聯,但只有樂翎擁有靈族的血統。”
羅剎族、靈族、空族,這三個種族是風雲大陸的禁忌,只要看過風雲大陸修煉史的修煉者都知曉。
濮陽澈在追索羅剎族的過程中,也得知了一些鮮為人知的消息。
比如靈族的特征,便與樂翎治愈的神力不謀而合。
二人的身份對于整個大陸的修煉者來說太過敏感,誰都沒有點破,卻早已心知肚明。
而且,三個禁忌種族的血統極其特殊,擁有一般修煉者沒有的天賦和能力,卻相生相克,相互制約。
這便是濮陽澈對樂翎的巫蠱之術毫不擔心的原因,因為羅剎族的血就是靈族特殊的巫蠱之術的克星!
听完了濮陽澈的敘述,刑若悠恍惚了一晌,才悠悠回神,秀眉微蹙。
形勢,相當嚴峻!
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刑若悠煞是一驚︰“對了!顧家大當家和那個顧芊芊他們當初不是中了樂翎的巫蠱之術嗎?怎麼突然就被解了?!難道顧家也有人是禁忌種族?!”
濮陽澈有些好笑得搖了搖頭︰“你當禁忌種族是大白菜,到處都有呢!”
“可不是嘛!我身邊就有三個了!”刑若悠掐著手指數了數,“不對,加上我們家小樂,都有四個了!”
“你呀!”
伸手輕捏她的鼻尖,濮陽澈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舉止有多親昵寵溺︰“應該是凝雪宮專門針對苗疆的巫蠱之術煉制了解藥,繼而解了紫幽門的巫蠱之術。不過濮陽軒的修煉之法,倒是透著一股不尋常的詭異。”
對于濮陽軒這個對手,濮陽澈不驚懼,卻也不松懈!
只要想到濮陽軒如今還惦記著刑若悠,濮陽澈心里就不痛快。
俯身在她珠貝般的耳垂上略微用力咬了一口︰“往後,不準再四處拈花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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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巨響,黑蜂遇火即燃,眨眼已以勢不可擋的形態蔓延了整個宮殿。
連蜀皇都被這樣的火勢驚了一瞬,才下令立刻徹底。
倩妃的所剩無幾的頭發居然再次不幸被燒著,又不能對百里夏下手,氣血沖頂,直接暈死了過去。
刑若悠總算明白了百里夏的意圖,她在黑蜂和倩妃的臉上都動了手腳,可重點卻是直接毀了整個宮殿。
若是宮殿中真有暗格機關,密道暗室,火勢吞並這里後,那些綁架苗疆的人定然會想辦法轉移苗疆的族人。
這樣一來,他們根本不需再花大力氣尋找,便能直接救人。
趁亂,刑若悠和百里夏交換了眼神,已然明了。
這家伙雖然年紀受限,但用毒用藥的老本行還是沒忘嘛!
事實證明,百里夏這招渾水摸魚真的管用,當夜就有黑衣人暗中潛入燒成廢墟的倩妃宮殿想要轉移苗疆的族人,被樂翎等人堵了個正著。
不僅將被關押在皇宮的苗疆族人全部救出,還將那七八個黑衣人一網打盡。
只是這些黑衣人中並沒有倩妃和柳兮卿,而救出的苗疆族人也只有九人,還有六人依舊下落不明。
當樂翎看到這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族人時,幽藍的眼眸中第一次閃現出了弒殺的血色。
刑若悠的狀態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她沒想到凝雪宮的手段竟這般殘忍。
這九個苗疆的族人不僅受了非人的折磨,一身修為也盡數被廢去,而他們的靈獸也全部被活活折磨致死,有些甚至被凝雪宮的人給吃了!
靈獸不同于一般的獸類,對修煉者大有裨益。
但靈獸與人類一樣有靈識,一般修煉者根本下不了口。
對于靈獸的主人來說,靈獸就是他們生死與共的同伴,可想而知這九人所受的打擊究竟有多大!
“你想怎麼審問凝雪宮的人?”刑若悠也不 攏 瘸隼吹娜碩際欽庵窒魯。 桓蟻胂蠡褂辛 吮徽勰ヵ閃聳裁囪 br />
樂翎沒有說話,而是轉身進了關押犯人的地下室。
刑若悠想跟進去,樂翎突然轉身,視線卻越過刑若悠,直視濮陽澈︰“鬼面男,讓我見識一下你審犯人的手段,如何?”
“奉陪到底!”
言罷,濮陽澈給了刑若悠一個放心的眼神,先樂翎一步步入地下室。
望著他們並駕齊驅的背影,刑若悠怎麼看怎麼別扭。
男人真的很奇怪,先前明明還水火不容,如今卻一下子同仇敵愾了!
其實,用她的催眠術,審問會簡單很多的。
不過看樂翎的樣子,若是不讓他發泄一番,反而會更難受,刑若悠便隨著他們去了。
濮陽澈幫樂翎不僅是為了一並對付凝雪宮,更是為了刑若悠。
樂翎是刑若悠和刑小樂的救命恩人,濮陽澈對他當然有感激之情。
可每每想到這三年與刑若悠朝夕相處的人是樂翎,濮陽澈就如芒在背,心里總是不痛快。
盡管他知曉刑若悠對樂翎沒有兒女私情,可他還是覺得遺憾。
好在,還有時間彌補,還有機會償還。
••••••
“娘親,阿木哥哥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肯跟我說話?”刑小樂不知何時來到刑若悠身旁,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阿木是樂翎身邊的跟班,一開始照顧刑若悠的時候看她很不順眼。
可相處久了,刑若悠發現他是個傲嬌別扭的家伙,心地卻不錯。
尤其是在刑小樂出生後,阿木就將刑小樂當做自己的小弟帶著,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送給刑小樂。
沒想到阿木這次奉命出苗疆辦事,竟遭此慘遇。
高達綠玄的修為被廢,跟了他十多年的靈寵也被人當面殺害,身心所受的打擊著實太大,也難怪見了刑小樂都不願開口。
有些心疼地抱起兒子,刑若悠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小樂,阿木哥哥的小花被人害了,所以他現在很傷心,需要一個人安靜一下,你不要去打擾他,好嗎?”
“小花怎麼了?!”刑小樂大驚,他懷中的小銀也緊張無比。
“小花它••••••”刑若悠覺得讓一個兩歲的小孩知道這樣的實情實在太過殘忍,思索了一陣,還是道,“小花被壞人抓走了,再也回不到阿木哥哥身邊了,你若是去見阿木哥哥,千萬不要提起小花,他會更傷心的。”
“誰把小花抓走了?娘親,我們去把小花找回來,還給阿木哥哥好不好?”刑小樂一心都想著讓阿木能開心,完全沒注意到刑若悠的難言之隱。
刑若悠正絞盡腦汁想著跟兒子如何解釋,一聲刺耳的爆破聲響徹天際,火紅的信號幾乎照亮了整個成都城。
“怎麼回事?!”刑若悠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人攻城,看來是三王忍不住了!”甦秦對戰局相對來說比較了解,有條不紊地解釋著,“那三位蜀國的王爺在昆明城建都兩年有余,雖與蜀皇開戰多次,卻沒有一次能深入核心,也從未動用過全部實力。
而如今卻突然能攻入成都城下,傾巢出動,想必在城中定有接應之人,對奪下成都城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你的意思是,蜀皇身邊有內奸?”刑若悠首先想到的不是倩妃,而是柳兮卿!
柳兮卿如今的夫君是襄王殿下,襄王從一個臭名昭著的花花王爺轉變成恪盡職守的賢德王爺,是從三年前開始的。
而三年前,柳兮卿恰巧被封為郡主遠嫁過來和親。
與其說這是巧合,刑若悠更相信這是契機!
以柳兮卿的才華和野心,絕不會甘心一直只當一個側妃。
而柳兮卿與倩妃關系慎密,倩妃又與凝雪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便說明柳兮卿與凝雪宮也脫不開關系。
再回憶當初柳兮卿分明是要嫁給濮陽軒這一莊事情,刑若悠對其中隱藏的關系已有了眉目。
凝雪宮志在整個風雲大陸,如今魏國和吳國雖在大戰,可國內卻空前統一團結,凝雪宮不便下手。
而一直置身事外的蜀國看似隔岸觀火,可內斗卻無數。
若是能在他們斗得魚死網破之際坐收漁利,或許整個成都城、甚至整個蜀國,都可能被凝雪宮所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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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整個蜀國被凝雪宮收入囊中,那魏吳兩國也遲早會被他們佔據。
那時候,無論是皇權抑或是修煉者,恐怕都會以凝雪宮馬首是瞻。
無論是考慮苗疆的處境,還是考慮到刑若悠他們自身與凝雪宮的糾葛,都不能讓凝雪宮此計得逞。
當初皇後和濮陽軒的勢力為了煉成自身所需的毒藥,不惜以一村村民的犧牲為代價;而這次為了一己之私,挑動蜀國內戰不算,對待向來與世無爭的苗疆族人的手法,都如此殘忍。
即便是大義如甦秦,此時恐也會與刑若悠他們統一戰線。
而凝雪宮究竟意欲何為,他們如今還無法斷定。
唯一能肯定的是,凝雪宮若真當道,天下蒼生恐再無安寧之日!
前世刑若悠便有著一顆視天下蒼生為己任的心,只不過經歷了撕心裂肺的背叛後,她更希望這一世能過上安穩的小日子。
可兜來轉去,命運的軌跡早已偏離了她原先的預想。
雖然有句俗語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可往往就是那三分天定的命,就讓有些人主動肩負使命,不凡一生。
無論如何逃避,都逃不開命運的齒輪。
刑若悠算作一個“死了”一次半的人,這一點,算是看得透徹。
如今索性遵從本心,隨心而為。
看不順,那就反!
她相信濮陽澈與她屬于同一類人,或許與甦秦、濮陽鈺他們也是用一類人,心中的正義永遠大于邪惡。
即便不如甦秦那般悲天憫人,也絕不會放任邪惡勢力禍害蒼生!
幾人相互交換了眼神,已然明白心中所想。
“若悠,三哥和小樂這里先交給你,外面的事有我們來就夠了。”濮陽鈺率先開口,雖然還是喚刑若悠的小名,可心中卻將她徹底視作自己的三嫂、“兄弟”。
“好,萬事小心!”刑若悠明白如今不是逞強的時候,她只要能不讓他們分心來照顧,已然是幫了最大的忙。
雖說蜀國皇宮戒備森嚴,但倩妃與凝雪宮若是里應外合,那百里夏的處境岌岌可危!
待濮陽鈺等人出門部署後,刑若悠又將獵影喚到身邊交代︰“你派幾個輕功不錯的人進宮,暗中保護十七公主。如有人想對她不利,殺無赦!”
既然上天不僅給了她重生的機會,還給了她與百里夏重逢的機會,她就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可刑若悠還是慢了一步,待獵影趕到皇宮時,百里夏和倩妃一並不知所蹤,蜀皇急得四處命人尋找,內憂外患趕到同一時間爆發。
好在百里夏知曉刑若悠會來找她,在失蹤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打翻的藥瓶,里面放得正好是獨特利于追蹤的藥劑。
刑若悠以最快的速度配好了追蹤那種藥劑的煙霧,因為絕大多數人手被甦秦和濮陽鈺調動走了,她只能親自上陣,與獵影等人分頭尋找。
至于刑小樂,則被她安排在與濮陽澈和樂翎審犯人最近的地方,由“殺手煉獄”中的兩個頂尖的青玄高手保護。
刑若悠率領手下來到城中時,這里早已因攻城而亂作一團,前幾日的繁華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飛身幾個踩踏後,落在了海拔相對較高的房頂,扒開瓶塞,確定白色煙霧是朝城外南方飄,尋著煙霧的方向追去。
這一追,竟追到了成都城外。
“王妃,前面是密林,是否先稟報王爺,在繼續追查?”小六不是不相信刑若悠的能力,而是密林地形復雜,善于埋伏,貿然進去,很可能中了敵人的奸計。
他是當初被刑若悠“調-教”管理悅容坊的十二個人之一,跟隨她一起創建悅容坊,一並救死扶傷,與其他不了解刑若悠的那些屬下有所不同。
他崇敬和尊重刑若悠,不僅僅是因為濮陽澈,更因為刑若悠本人有這樣的人格魅力。
他提醒刑若悠這點,不僅是擔心她出意外難與濮陽澈交代,更是不願讓她有所差池。
刑若悠當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一想到百里夏很可能在凝雪宮的人手中,而凝雪宮對付敵人的手段又那般殘忍,她根本無法再等。
“小六,派兩個人回頭報信,其余的人跟我進去搜尋!”
“是!”
殊不知,他們的人才入密林不久,他們派回去的兩個人已被半路攔截,寸步難移,更別說回去給濮陽澈通報消息了。
••••••
說來也奇怪,刑若悠的追蹤煙霧進入密林似乎就迷失的方向。
先前她還以為是地形導致氣場不同,從而影響藥效的發揮。
可越到後來,她才愈漸覺得不對勁,煙霧竟完全失去了追蹤作用,。
“王妃小心!”
小六的話音未落,他們頭頂已然撲下來一張天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青色鱗甲狀薄片,鋒利無比。
四周從地上突然冒出了數十個黑衣人,仿佛事先就已等在了此處。
“小心有毒!”
鱗片的反射的亮度太過刺眼,刑若悠的的經驗告訴她上面絕對有問題。
可話音未落,她卻突覺身子一輕,竟是被離她最近的小六給推了出去。
“王妃,你先走,我們斷後!”
小六說完,持劍朝空中下落的天網劈去。
其他人要麼劈向天網,要麼已與周圍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眨眼間,好幾個屬下已被鱗片割傷,中毒倒地。
刑若悠哪里會在這時候退,素手翻轉如蝶影飛舞,數十道銀針齊齊飛出。
眾人只覺無數條銀光從眼前掠過,這些銀線並不走直線,而是仿佛長了眼楮般,繞過自己人,只擊那些黑衣人。
雖說黑衣人各個都是修煉者,可誰都沒見過這樣詭異的攻擊招數,一時不慎,竟有五六人被擊中,頃刻軟倒下去。
這是刑若悠出苗疆以來,確切地說,是她這三年以來,第一次與人交手再次用到了自己最擅長的武器——銀針!
有了玄力控制,如今這銀針的威力,較之三年前自是有著天壤之別。
“走!”
趁黑衣人暫亂之際,刑若悠立刻投下了煙霧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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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黑衣人的領頭咒罵了一聲,陰沉著臉。
“執事,我們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趕緊追!那個女人是少主再三交代必須要的人,一定要將她抓住!”黑衣人的領頭喝道。
他們趁蜀國兩軍交戰,專門設伏,沒想到還是被她逃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待黑衣人飛速散去之後,先前的地道中又走出了兩個黑色的身影。
這兩個身影較之先前的黑衣人,塊頭明顯小了很多,周身的曲線也柔和不少,顯然是女子。
“接下來,該是你出場了。”
婉轉悠揚的嗓音中,卻夾在著讓人生寒的陰冷。
“為什麼?”另一個女聲充滿疑惑,在她看來,眼前這個女人做出的事情違背了她主子的意圖,難道她根本就沒有忠誠可言?
而且,若是被她主子發現的話,眼前的女子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我的事情,你不必過問,”女子並不想多言,“我只問你,你究竟要不要和神子在一起?想不想解決掉阻礙你幸福的最大威脅?”
沉默了少頃,另一名黑衣女子什麼都沒說,朝刑若悠他們逃竄的方向跟了過去。
••••••
刑若悠將小六等人救了出來,躲進了附近的山洞中。
可他們多多少少身上皆被天網中的毒鱗片所傷。
刑若悠用銀針只能暫且封住他們的毒性,若是他們再動用玄力,只會讓毒性蔓延得更快。
可有兩個兄弟中毒較重,銀針根本無法壓制他們毒性多久。
坐等其成不是辦法,思來想去,刑若悠用上了周身幾乎所有的毒針和毒藥,在洞口布置了機關,才回到洞中交到︰“我想辦法去周圍找一些壓抑毒性的藥材,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能出這個洞口,更不能使用玄力,听明白了嗎?”
“王妃!”
除了小六外,眾人無不詫異。
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是孤兒,幾乎都受過濮陽澈莫大的恩惠,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先前保護刑若悠,他們是受濮陽澈的命令,雖說也是全力執行,可只將她當做濮陽澈心愛的女子。
因為濮陽澈對刑若悠的愛太深,三年前才會幾近崩潰,執著著苦苦尋了她三年之久。
他們一度還在心底覺得刑若悠是紅顏禍水。
可這種想法誰都不敢說出來,因為只要濮陽澈想要達到的,他們就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今天,刑若悠不僅沒有在性命攸關的時刻棄他們而去,反而犯險將他們全都救了出來。
此時,她更為了要救他們中的兩個中毒最重的兄弟,獨自前去犯險!
這種義薄雲天的女子,連許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突然間,他們似乎明白為何自己的主子濮陽澈會如此痴迷眼前之人。
因為只有這樣的女子,才真正配合上他們的主子!
他們仿佛原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與生俱來就有著讓人跟隨和仰望的魅力!
刑若悠沒想到一句話,居然能讓這群大老爺們露出這樣“多愁善感”表情,只覺頭皮發麻,忍不住抖了幾抖︰“行了!廢話別多說!這是命令,必須執行,明白了嗎?!”
“是!”
齊齊的回答,鏗鏘有力。
刑若悠忙將手指比在唇上︰“噓!你們傻呀!嫌命長,怕他們找不到我們呢!”
見一眾男子搴熗肆常 倘粲莆抻鑀 送 炊ュ 幌氳藉 舫耗敲匆桓齪窳稱イ模 勾 雋甦餉匆慌 ×稱イ氖糲攏 奚 荊骸岸純謨謝 兀 忝遣幌 賴錳 歟 捅鷳遺埽 br />
言罷,也不再跟他們磨嘰,閃身出了洞口。
回頭望了望隱藏著那幾個設計拙劣的機關,刑若悠嘴角輕抽了一下,還真想念南宮怡那個丫頭。
若是有她在,說不定用機關就能將那群黑衣人給解決掉!
三年未見,不知那丫頭究竟怎麼樣了。
還有王少卿,當初她墜崖的時候,王家被濮陽軒和皇後所背棄,最後舉家被流放西北邊疆,也不知如今過得是好是壞。
收了那些惆悵的心思,刑若悠幾個閃身投入密林中。
事情進展比刑若悠想象的順利,只半個時辰,她就尋到了可以暫且壓制住鱗片上毒性的藥材,正準備沿路返回,不遠處卻傳來了廝殺聲。
她原本準備不去多管閑事,可熟悉的女聲飄入耳中,讓她渾身一震,立馬循聲暗中遁了過去。
當刑若悠看清被三個黑衣人圍攻的真的是木離霜時,不再猶豫,飛出銀針,轉瞬便將三個黑衣人送上了黃泉。
木離霜料到刑若悠會出手相助,卻沒料到她竟一招讓三個綠玄高手斃命!
而且,她剛剛看到刑若悠飛出暗器時的玄氣是青色的。
才短短兩個月不見,刑若悠就從綠玄突破到了青玄,這怎麼可能?!
木離霜打娘胎出來開始修煉,如今快二十年,費盡全力才修煉到了綠玄而已!
可眼前的一切卻容不得木離霜不信,一瞬間,嫉妒瘋狂地蠶食著她所剩無幾的理智和良知。
若說先前她答應柳兮卿對付刑若悠時還有所猶豫,如今那點猶豫也已蕩然無存。
刑若悠這個女人太過恐怖,她絕對不能讓她再留在神子身邊!
否則,她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得到神子的心!
如此想著,木離霜狐狸般的媚眼中閃過恨色。
刑若悠只道對方是因為被關押折磨久了,對黑衣人才會露出這種恨意,略頗為同情地將她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嘶!”
木離霜躲避刑若悠的觸踫,似乎是被她踫到了傷口,秀眉扭成了一團。
“我沒事,神子呢?他不跟你在一起嗎?”
“他正在審問犯人,想從中知曉你們的下落,”刑若悠答完之後,才發現不對勁,“離霜,你怎麼知道神子和我在一起?”
木離霜心間一慌,只怪剛剛妒意難平,才一時失口,如今只能盡力彌補︰“我們被關押在一個地下牢房,他們想從我們口中套出苗疆的秘密入口,便告訴我們說神子與一個女子在風流快活,並不會管我們的死活。所以,我才猜想神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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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她刑若悠的字典里就沒有“放棄”兩個字!
這一刻,她沒有烈女為保清白赴死的打算,而是有著一定能沖破蠱毒控制的決心!
前世,刑若悠被身邊最親近的人背叛,不得不引爆體內炸彈與她同歸于盡。
今生,沒想到她又一次栽到了自己人手中,她自己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雖說木離霜與她向來不對盤,好歹二人如今也算是在統一戰線上。
沒想到這家伙居然臨陣倒戈,只是為了對付她這個情敵,不知樂翎知道了會不會傷心。
不過話說回來,若非她太過心急苗疆之人的下落,又因百里夏失蹤微有些亂了方寸,也不至于被木離霜明顯漏洞百出的伎倆給忽悠到!
越想,刑若悠心間的怒火燃得越旺,腦海中不知不覺出現了昨天晚上冥想時的那些零星點點的火焰。
那些火焰還是做著不規則運動,可不同的是,它們的光亮越來越旺盛,火焰的形狀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
刑若悠後知後覺看清了一個事實,這些火焰是隨著她的怒火增加而增大。
當火焰增加到一定程度時,它們便開始相互較量、踫撞、吞並,仿佛是在進行一場廝殺,無比激烈。
每吞並一個其他的火焰,火焰自身便會燃得越發旺盛,體積也會增大一圈。
這讓原本就欲-火中燒的刑若悠越發煎熬,炙熱灼燒著她每一根神經,她感覺自己都快被火焰完全吞並!
火焰的廝殺越演越烈,相互吞並的速度也越來越大。
她根本不知這樣的情況究竟持續了多久,當無數的火焰最後殺得只剩下三團巨大的火球時,刑若悠身體和精神的承受力已到達了臨界點,不可抑制地揚天清嘯,震撼天地。
“啊!”
正準備對她下手的那個黑衣人被刑若悠震的清嘯嚇得倒退了兩步,下一瞬,他們各個都露出驚恐無比的神情。
刑若悠什麼都沒做,從她身體內部居然飛出了散團比她人還大上五倍的火紅色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了他們六人中的三人。
撕心裂肺的慘叫只持續了一瞬,只余三團炙熱的火焰在原地爆棚,而那三人卻已被燒得尸骨無存!
一切發生得太快,待三人回過神時,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他們可都是綠玄高手呀!
一般的火焰根本無法灼傷他們的肉∼體,可剛剛……
“怎麼辦?這娘們會妖術,要不要繼續?”
“什麼妖術!這分明就是她身上有玄術傳承!”
“玄術傳承?真的有這種東西?”
“當然!我看她剛剛那一擊已經消耗了她全部的玄力,如今不可能再反抗了。”
聞言,其他兩個黑衣人齊齊看向再次無力倒地的刑若悠,此時的她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落地梨花的花瓣,讓人心疼得想呵護在懷中。
聖潔而高貴,褻瀆她仿佛就是世間最不可饒恕的罪惡。
可想到主人的手段和命令,他們的惻隱之心轉瞬即逝,交換了眼神,手中同時凝結了綠色玄氣,擊向刑若悠。
他們不是要殺死她,而是要將她打成重傷,確定她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再慢慢享受!
刑若悠分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可卻無力反抗,費盡全力終于睜開了雙眼,綠色的玄氣卻已到了眼前。
“唔!”
悶哼一聲,她周身的骨頭仿佛都要被拆散般疼痛,卻讓她的精神清明了一瞬。
正準備再次試著施展玄術,三聲慘叫卻傳入了她耳中,她似乎看到那三個逼近她的身影一一倒地。
“若悠!”
熟悉的呼喚,她一度認為產生了錯覺,可周身也被擁入了一個熟悉的暖爐中,讓她幾度恍惚。
“若悠!你堅持住!”
又是一聲熟悉的呼喚,刑若悠感覺胸口被大掌抵住,一股雄渾的玄力注入她的體內,她的傷勢正在飛速愈合,可意識卻依舊有些模糊。
“濮陽澈?”
看到刑若悠終于認出了他,濮陽澈還來不及松口氣,對方拳頭卻已掄到了她眼前。
好在他手疾抓住了她,順手將她帶入懷中︰“怎麼?想謀殺親夫不成?”
刑若悠被禁錮得動彈不得,凝視著他那張魅惑眾生的臉,良久,才不是很確定道︰“你,你真的是濮陽澈?!”
“不然呢?”濮陽澈原本還有些戲謔,待伸手給刑若悠把脈後,臉色頃刻沉了下來,暗道一聲“該死”,直接用玄氣劃破手指,遞到刑若悠面前,“快喝下。”
見她仍一臉怔忪,他不得不解釋︰“解你身上的情蠱!”
刑若悠還是愣了一瞬,想到濮陽澈是羅剎族後裔的秘密身份,才伸出小舌舔了舔他指尖的鮮血。
因為被下母蠱的六個黑衣人已全部斃命,母蠱也都隨之死亡,所以刑若悠身上的子蠱對她並沒有什麼影響,她目前的神智沒有被情蠱操控。
可這一舔,卻無意間波動著她的心弦,奇妙的感覺自舌尖迅速蔓延全身,久久無法平息。
濮陽澈的感覺更甚,指尖的酥麻傳遍全身,鼻尖是她熟悉的體香,懷中更是溫香軟玉抱著。
眼神黯了又黯,終還是將即將爆破的那種感覺生生壓了下去,冷聲道︰“誰?”
“哈?”
“誰對你下的蠱?”
幸虧他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呃,這件事情我還需要調查,”刑若悠沒說出木離霜的名字,並不是心中有同情,而是因為木離霜怎麼說都是樂翎的族人,即便要處置,也該樂翎來。
若是被濮陽澈知曉,木離霜命喪黃泉是小,恐怕還會落得比死更慘的下場。
“若悠••••••”
感覺到她的刻意隱瞞,濮陽澈心間一痛,她還是不願完全相信他嗎?
還是不願相信他無法表現得讓她滿意嗎?
敏銳地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刑若悠赫然想起昨晚二人的約定,暗道一聲“該死”,忙開口解釋︰“你別誤會!我不告訴你,是擔心你太在乎我,把別人給直接殺了,或者對付她。畢竟,她也是苗疆的人,我們不能不給樂翎面子。”
頓了頓,見他周深冰冷的氣焰不減反增,她只得繼續道︰“留著她,是為了順藤摸瓜,我告訴你就是了,別一副冰塊臉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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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濮陽澈的嗓音愈漸冷凝,听得刑若悠眉頭微跳,這廝是在跟她鬧別扭嗎?
好吧,是她不對在先,可要立刻拉下臉道歉,她總覺得有那麼點兒別扭,索性只是悶悶地“哦”了聲,便任由他繼續給她療傷。
“小六他們在山洞。”
“嗯。小奇已將他們帶回去了。”
“洞口的機關••••••”
“破了。”
“哦。”
短暫的對話後,二人又陷入了原先的沉默。
刑若悠很納悶,她費了好大功夫,花了那麼多毒針毒藥布置的機關,濮陽澈卻甚是輕松地給破了,這就是實力懸殊的距離嗎?
挫敗感還不是一般的大!
少頃,刑若悠的傷勢已經完全好了,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尋了路朝密林外走去。
剛走出兩步,便覺腰間一緊,身子一輕,被濮陽澈帶著飛速掠出了密林。
一路上,二人還是沒說過一句話,直到進了成都城的大門,刑若悠才赫然想起自己原先追出去是為了尋百里夏,心間一急,也顧不得二人之間的小別扭。
可濮陽澈卻似能洞穿她的心思般,先開了口︰“十七公主被獵影等人帶回了客棧,此時與小樂在一起。”
頓了頓,繼續道︰“那個對你下蠱的苗疆女子,趁我們的人進洞救人之時,偷偷跑了。”
刑若悠先是一愣,繼而無語翻了個白眼,這廝原來一早就猜出了對她下蠱之人是誰,難怪不用她說了。
那••••••他剛剛究竟是不是在鬧別扭?
對上她探究的目光,濮陽澈微微別開臉,卻讓刑若悠正巧看到了他微紅的耳廓,眸子瞬間亮了,唇邊泛起的笑,像是小孩偷吃到了糖果般。
下一瞬,她就覺腰間軟肉猛然一緊,顯然是濮陽澈“惱羞成怒”了!
“干嘛這麼小氣!唔!”
才嘀咕了一句,她感覺腰間的力道更大,秀眉一豎︰“喂!再用力就斷了!”
“原先那般都未曾你有何不適,如今還沒以前中用了麼?”
濮陽澈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讓刑若悠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可下一句,卻讓紅暈迅速爬上了她的雙頰,只听他道︰“看來得找機會與愛妃多‘活動一番筋骨’,免得生疏了。”
冰冷的語氣,卻絲毫不影響語言中的曖-昧系數,但見他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揶揄,刑若悠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給封起來,沒事干嘛亂說話!
“現在去干嘛?!”她適時轉移轉移話題。
“救人。”
“苗疆的人?”
“嗯,我的人一直跟著那個苗疆女子,現在她應該與凝雪宮的人匯合。”
刑若悠了然,想起木離霜對付她的手段,突然覺得似曾相識︰“你說,凝雪宮究竟是誰想出了這麼陰損的招數對付我?”
木離霜雖然善妒,但心機並不深,刑若悠不相信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策劃出這麼精心的詭計。
“無論是誰,下場都一樣!”
一瞬間,濮陽澈周身的氣焰驟降,仿佛地獄修羅,嗜血森然。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他最敏感的那塊逆鱗,從來都是刑若悠!
••••••
木離霜趁亂擺脫了濮陽澈那群人後,便自密林中的地道重回了襄王府,與柳兮卿會面。
誰知剛進門,她就被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給捕捉,根本沒有還擊之力。
“柳兮卿,你這個賤女人!居然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木離霜怒火上涌,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
對于木離霜的謾罵,柳兮卿根本不在乎,反而笑得溫婉︰“木姑娘,本王妃信守承諾放了你,是你自投羅網,如何又能怪本王妃?”
“我呸!是你自己說事情完成後來與你匯報一聲,便還我自由,如今這又什麼意思?!”木離霜雖對刑若悠不擇手段,可她身為苗疆族人,向來就尊重“信譽”二字,才會真的跑回來向柳兮卿匯報。
柳兮卿就是知曉苗疆之人這一性格特征,才會在這兒守株待兔。
“木姑娘,這就當是給你人生上的一次課,往後,不要再親信他人,尤其是你的敵人。”
言罷,柳兮卿朝左右招手︰“帶下去,一並押走!”
她的屬下才剛應了個“是”,周圍就有大批人馬沖入廝殺。
柳兮卿似乎早料到會有人跟蹤般,並不如何慌亂,讓屬下與“殺手煉獄”的人拼殺的同時,自己則退回了廂房。
待濮陽澈和刑若悠趕到襄王府時,襄王府的手下和家眷幾乎全被“殺手煉獄”的人制住,唯獨不見襄王和柳兮卿的身影。
而木離霜加上五個苗疆的人,也全都在此處,一個都不少。
相對與從宮中救出的九個族人來說,他們要幸運得多,雖說也被折磨得體無完膚,但至少他們的靈獸到還幸存著。
木離霜見刑若悠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此,與另外一個魅惑不似凡人的男子舉止頗為親昵,一時百味陳雜,完全傻了。
刑若悠從屬下口中得知她也是被柳兮卿利用,卻並沒有動惻隱之心。
之所以依舊沒有揭穿木離霜,是為了徹底摸清柳兮卿的意圖。
襄王和柳兮卿看似犧牲了這麼多人來看官苗疆這幾人,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他們中,綠玄高手不到五人,堂堂襄王手下不可能只有這麼點高手。
再者,若是木離霜先前的一切行為都在柳兮卿的掌控之中,那就證明刑若悠並沒有被侮-辱一事,柳兮卿早已知曉。
木離霜被跟蹤,柳兮卿很可能也是之情的。
而柳兮卿卻故意讓“殺手煉獄”的人跟蹤找到這里,還讓他們順利救出了苗疆的人,看似對木離霜展露了輕蔑和敵意,恐怕還有更深一層的詭計。
她想玩,刑若悠就陪她玩一次大的!
三年前,刑若悠受傷墜崖,即便撿回了一條命,如今身上毒素不解,能不能活下去,還要看定數。
柳兮卿其實更慘,被濮陽軒拋棄後,下毒當做棋子送入蜀國,發展凝雪宮的勢力,如今都不是自由之身。
二人之間那場沒有硝煙的爭斗中,各有損傷。
可這場仗還沒結束,誰都有翻盤的可能。
望著密道的入口,刑若悠唇角輕揚。
她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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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押了襄王府的所有人後,刑若悠原本計劃先回府確認百里夏和刑小樂的安全,再去與濮陽鈺等人匯合。
誰知,濮陽澈卻二話不說地牽起了她的手,將她往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見她那茫然而不解的神色,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湊近了,用只有二人能听見的聲音道:“方才為夫的提議,愛妃就不考慮一下麼?”
“嗯?”刑若悠不知所雲。
濮陽澈不言,而是用在她身上若有似無掃蕩的視線說明著問題。
今天給她輸入玄氣療傷時,她因中情蠱意識不太清明,身子在他身上極不老實,蹭得他滿身起火。
若非不是時候,又怎會將久違的那股欲∼念強壓下去。
現如今……
“情況在小鈺他們的控制範圍內,小樂和百里夏有樂翎保護,今晚情況看似棘手,卻不是分出最終勝負之時,”濮陽澈說著說著,靠得越近,唇都已經貼到了她的耳背,“難得百忙之中能清閑這麼一瞬,你就不想……”
“不想!”刑若悠拒絕得斬釘截鐵。
非常時期,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怎麼可以偷樂!
其實耽誤不了多少事情,只是時隔三年,她與濮陽澈重逢才這麼幾天,就算心靈上沒什麼隔閡,接個吻牽個手的也完全能夠接受,可是突然之間跳到滾∼床單這一步,她還是覺得太突然了。
雖說,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分明就是老夫老妻的身份,可她這不是還沒準備好嘛!
“為夫只是想尋個安靜些的地方,與你說說心里話,聊聊人生罷了。”濮陽澈說得恰如其事,反倒像一直動歪心思的一直是她!
看著她忍怒不發的模樣,濮陽澈再忍不住輕笑出聲,弄得“殺手煉獄”的那些屬下頻頻側目,無不露出訝然之色。
他們沒有听錯吧?!
剛剛主公居然笑了,還沒有回避他們這些屬下!
這還是他們那個不苟言笑、翻手**的主公嗎?!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眾人從各自的眼神中讀懂了答案,轉頭齊齊看向濮陽澈身邊刑若悠,滿臉崇敬。
王妃真乃神人也,主公這鐵石心腸也逃不過她的繞指柔呀!
感覺到身後道道熱芒,刑若悠渾身不自在。
“咳!”獵影趁濮陽澈發作之前,先一步橫在眾人面前,假意喝道,“都杵這兒干嘛呢?!事情都做完了嘛?走走走!散開散開!”
邊說,邊不斷地朝眾人不停地使著眼色。
眾人跟著獵影身後辦事已不是一兩年,秒懂後,立馬做鳥獸散了。
“哼!”刑若悠別扭地將頭偏向一旁,周圍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反倒讓她更別扭了。
“可想去蜀都最高的地方?”
廣陵城高樓的那晚夜談,他至今記憶猶新。
“……”傲嬌不言,其實刑若悠也動心了。
“嗯?”他卻窮追不舍,“可想去?”
“……好吧。”
下一瞬,刑若悠便被打橫抱了起來,速度太快,周圍的事物都變得模糊,唯有星空依舊無比燦爛。
依舊是最高的塔樓屋頂,換了個名字,也換了心境,唯獨不變的,是對彼此的情懷。
二人並肩而坐,她的腦袋自然地擱在他的肩頭,背後和頭頂都是無盡的星空。
濮陽澈一身玄色長袍,刀削般的完美五官和輪廓,讓整個星空都黯然失色。
尊貴如神祗的他,卻散去了周身的冰寒,獨留柔情蜜意。
刑若悠著著簡單的白色裙衫,純淨無雜質,如松之霧靄,美輪美奐,空中的皓月也忍不住自慚形穢。
清風舞動,二人如墨般的黑發在空中交織,纏綿,恩愛不已。
想起她曾在廣陵鎮城的高空說過“吳無論高山低谷,她都願意跟隨”的話,他心情大好。
如今還能擁她入懷,就算拿世間任何權勢來換此刻,他也不願。
“想什麼呢?”刑若悠出聲打破了靜謐,卻讓空氣顯得越發甘甜。
濮陽澈俯身輕吻她的發鬢,獨特的清蕭之音如夢似幻:“在想,你是否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話。”
“你說得話那麼多,我怎麼知道是哪一句!”刑若悠愣過之後,悶悶答道,指尖習慣性地撩起他的一縷黑發把玩。
“我說‘本王不死,你就能活著’!”
當初濮陽澈識破了刑若悠的身份,也知曉她被皇後下毒,最夠選擇投靠他,尋求活命的機會。
當初他就對她說了這樣一句,不想竟與此時的情境如此契合。
感覺到她在沉默中的悸動,濮陽澈收緊了她環在她腰間的大掌:“如今我更想說,我若不死,你就得活著!即便我死了,你還是得好好活著,將我那份活下去,好好照顧小樂。”
前半句刑若悠還感動得險些熱淚盈眶,後半句她卻听得變了調,暗自磨牙:“你確定?”
見濮陽澈頷首,她冷哼一聲,語出氣人:“那你可挺好了,若是你在我先死,我鐵定不會為你守節,一定要找個比你更強更優秀更好看的男子當夫君,也好讓小樂有個爹爹。反正他爹爹那麼多,再多一個也無妨。”
頓了頓,繼續道:“哦,對了!現在好像就有幾個現成的,我是不是該考慮將他們培養曾成備胎?”
“你敢!”
這回輪到濮陽澈磨牙了,他只是想煽情地說幾句,也算是以防萬一,她居然真的就跟他不客氣了!
“不是你說的,讓我好好活,照顧小樂麼!”刑若悠絲毫不懼他威脅意味甚濃的目光,不怕死地繼續道,“小樂需要一個健全的家庭,我一個人哪夠給他那麼多愛呀!”
“說得也是!”
出乎意料的,濮陽澈居然沒有反對刑若悠的看法,卻讓她赫然警。
反常極為妖,濮陽澈肯定有陰謀!
果然,下一句陰謀就已暴露,只听他道:“小樂只有父母只愛,確實少了些手足之情,我們得找個機會給他添個弟弟或者妹妹,你覺得如何?”
“弟弟?妹妹?”刑若悠機械般地重復著,這家伙想得未必太遠了吧!
眼下的情況哪里允許,就算是想,她如今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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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蜀都中心一處別院中的氣氛,卻也與大氛圍劍拔弩張的情況完全不同。
“小樂樂,你娘親去哪里找我了,怎麼現在還不回來?”百里夏將拖著下巴的左手換做右手,視線卻沒從正在桌案上“斗美”的小銀的果果身上移開。
刑小樂也學著交換撐著下巴的小手︰“我也不知道,娘親知道你不見了之後可著急了,把我丟給兩個叔叔照顧後,立馬帶著獵影叔叔他們出去找你了。”
“哦!”百里夏的聲音悶悶的,若非倩妃那個賤人耍詭計,她怎麼可能會被抓住,若悠怎麼可能出去尋她,弄得現在還沒回來。
若是若悠出了什麼事,她絕對會讓倩妃死得比她原先的計劃更難看。
“放心吧,爹爹已經出去找娘親了,一定會把娘親平安帶回來的。”
雖然和濮陽澈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刑小樂倒是對濮陽澈信心十足。
這一點,與刑若悠倒是極其相似。
“你爹爹很厲害嗎?”百里夏對濮陽澈的顏值很滿意,卻不了解對方的本事。
“當然厲害了!和神子爹爹一樣厲害!”
在刑小樂的世界里,原先神子樂翎是心目中最厲害的男子,可自從濮陽澈出現後,二人的形象在他心目中迅速持平,如今已經難分伯仲了。
斜倚在門框邊的樂翎听到二人的談話,心里不舒坦了︰“小樂,你哪只眼楮看到那鬼面男比我厲害了?”
刑小樂眨巴兩下大眼,咧嘴笑得窩心,嗓音甜糯無比︰“神子爹爹,我沒有說爹爹比你厲害喲!”
他只是說兩個人一樣厲害而已。
樂翎卻自願將刑小樂這句話意思理解為自己比濮陽澈厲害,勾唇輕笑,嫵媚而風騷,看得一旁的百里夏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樂翎原本是在看刑小樂,可百里夏就挨著刑小樂坐著,她的表情全然落入了他眼中。
雖說百里夏體內住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可她如今卻只有八歲的個頭,對他露出這種色眯眯的表情,怎麼看都讓人心里發毛。
泰山壓頂都不會變色的樂翎,這會兒卻忙別開了眼,嘴上卻不客氣︰“小丫頭,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本神子,本神子心中只有悠悠一人,對你沒興趣!”
“嘖嘖!看不出你無比風騷的外表下,竟還藏著一顆無比痴情的心!”百里夏不僅沒因樂翎的話而生氣,反倒調笑起來,“不過嘛,依我對若悠的了解,她絕對是個死心眼兒!不動心則以,動心之後就不會變心!你呀,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免得越陷越深,往後傷得更重,姐可是會心疼的。”
她對美男很博愛,尤其是如樂翎這種千年難得一見的絕品美男,就算不動心,也舍不得人家傷心。
百里夏說樂翎“痴情”的時候,他還開心了一瞬。
可越听到後面,就越變味,敢情她是在勸他放棄呢!
冷哼一聲,樂翎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
刑小樂卻對百里夏的話題興趣甚濃︰“夏姨,你這麼了解娘親,和娘親真的認識了二十多年嗎?”
“對啊!”
“可是,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小?”
“呃,因為我們是上輩子認識的,後來過世了,靈魂就穿越了過來,”百里夏覺得如何解釋,貌似對一個兩歲的小孩來說,理解起來都挺困難。
果然,刑小樂還是不能理解︰“那為什麼娘親都是大人了,你還是小孩子?”
“那是因為你娘親運氣比較好,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十五歲,而我比較倒霉,才五歲!”
可不是麼,若是她穿越過來也是十五歲的花樣年華,絕對已成為人見人愛,花見花敗的無敵萬人迷,天下美男估計都快被她禍害光了,哼哼!
刑小樂若有所思,繼而語出驚人︰“呀!那我豈不是更倒霉,靈魂穿越過來居然是個零歲的嬰兒!”
“••••••你那不叫穿越,叫投胎轉世!”
“什麼是投胎轉世?”刑小樂有限的詞匯中,貌似沒有這個詞語。
哀嘆一聲,百里夏有些不耐,可對上小樂小美男那痴痴的好奇模樣,又生不起拒絕的心思,只得將何為“投胎轉世”又細細解釋了一遍。
先前還在“斗美”的小銀和果果也消停下來,各自豎起毛茸茸的小耳朵,細細听著,黑亮的眼珠連眨都忘了。
樂翎看著那二人二寵相處和諧的畫面,眼中閃過滿足。
至少,他還能守護,她在乎的。
••••••
三王聯合攻城,一戰就是七天七夜。
原本蜀皇的軍隊已在負隅頑抗,勝敗顯而易見。
可魏國和吳國的救兵卻趕來支援蜀皇,戰局頃刻反轉。
最後三王幾乎全軍覆沒,蜀皇依舊為皇,但魏吳兩國的勢力趁機深入蜀國,暗中控制其發展。
因為這次內戰,蜀國明里還是獨立的大國,暗中卻失去了一定的獨立權。
中原的局勢頃刻變作魏吳兩國獨大對峙的局面,依舊允許蜀國存在,為了平衡潛質對方的同時,也穩住蜀國的民心。
而且,蜀國皇室還有兩個紫玄級別的高手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他們在這次內戰中都沒出過手。
如今的風雲大陸不同往昔,實力與皇權已成並駕齊驅之勢,實力更是一度可能凌駕于皇權之上!
魏吳兩國就算想吞並蜀國,也不得不顧及他們的存在。
目前三國皇族被人所知的紫玄高手中,魏國有濮陽澈和濮陽軒,蜀國有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吳國只有天才公主戚秋黎。
看似吳國似乎佔劣勢,可吳國藍玄的巔峰的高手,在三國中確實數目最多的。
再者,相傳這位天才公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兵法運用如神,心思聰穎絕人,簡直無所不能。
甚至還有人一度傳道,吳國公主戚秋黎一人,就能賽過另外的四名紫玄高手!
對于這種傳言,另外四名紫玄高手並不如何理會,便進一步促進了傳言的傳播。
而戚秋黎的名字,也越來越響亮,幾乎已家喻戶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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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刑若悠闔上了手中的資料函,眼底的一汪墨湖,波光粼粼,深邃深幽。
戚秋黎,三年半前還是冷宮人人可欺的弱小公主,一招自縊未遂,搖身一變成為心機沉穩、睚眥必報的狠角色。
更是在魏吳兩國開戰危機時,搖身一變成為天才公主,運籌帷幄,統領萬軍,決勝千里。
真的只是巧合嗎?
“小胖。”
說話間,刑若悠將對方面前擺滿精致糕點的盤子拉到自己自己身前,才終于轉移了百里夏的注意力。
“嗯?”百里夏的視線追隨著糕點落到刑若悠閃爍著風華的臉上,不滿地嘟了嘟嘴,“你有屁快放,干嘛搶我吃的!”
眼看百里夏的縴縴小手又抓了過去,刑若悠唇邊慢條斯理的逸出了“刑秋黎”這個名字,成功地止住了某吃貨的動作。
少頃,百里夏赫然揚起小臉,丹鳳眼里滿是驚愕︰“你提那個賤人做什麼?!”
這不是在影響她的食欲麼!
刑若悠晃了晃手中的資料函,眉眼彎彎,水柔的嗓音含著獨特的清越︰“我想,我應該知道她是誰了。”
“誰?!”百里夏倏然躍起,一把奪過刑若悠手中的冊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小臉由最初的驚愕,轉為咬牙切齒,最後竟憤怒地將冊子丟在地上,跳上去猛踩,嘴里還罵罵咧咧地哼唧著︰“靠!這個賤人怎麼好命,明明都是公主,為毛老娘穿越才五歲,她-娘-的穿越來就已是二八年華的美少女了?!如今都長到十九了,正是勾引各色美男的絕佳時期呀!啊啊啊!!!怎麼可以這麼不公平!!!”
百里夏的話讓刑若悠無語扶額,趕來找刑若悠商討事宜的甦秦和濮陽昆則有石化的傾向。
听聞了刑若悠和百里夏穿越而來的事情後,他們雖對刑秋黎與她們二人之間的過節細則不清楚,但至少知曉那人前世與她們算得上是仇敵。
得知仇敵也穿越了過來,憤怒想要報仇雪恨,他們玩去完全可以理解。
而百里夏最氣憤的卻是穿越之人的年齡比自己,呃,更適合“勾引”男子,她的思維還真是••••••非常人!
“咳咳!”刑若悠輕咳了兩聲,提醒百里夏收斂。
可對方卻跟瘋了般跳著踩踏資料函的冊子,仿佛踩著的就是刑秋黎的臉。
刑若悠只得將視線平移到甦秦和濮陽昆身上︰“她平時,不是這樣的,你們就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見二人了然又帶著鄙視的神色,刑若悠很快便覺得根本沒解釋的必要,索性忽略一旁仍處于癲狂狀態的百里夏,給甦秦和濮陽昆滿了兩杯茶水︰“大家都準備好了?”
“當然,就你最磨嘰!”濮陽昆不客氣地撈來茶水倒進嘴里,斜睨著滿臉雲淡風輕的刑若悠,“你面子還真是大,魏國最頂尖的才俊如今都在為你賣命!“
若非甦秦任勞任怨,濮陽昆早就想撒手當太歲了。
“最頂尖的才俊?”刑若悠頗為疑惑地看了眼濮陽昆,嫌棄地搖了搖頭,而是欣賞地朝甦秦點了點頭,“不錯!的確是才俊!”
“你!”濮陽昆酷帥的臉上染上薄怒,卻因甦秦牽唇的淺笑給生生壓了下去,只是冷哼了聲,“喂!這次回永興鎮參加修煉者大會,你真打算繼任逍遙宮宮主一位?”
“那是當然!”
如今凝雪宮他們算是徹底得罪了,想要不再受人欺凌,就必須佔據絕對的壓倒性優勢。
今時不同往昔,三年前刑若悠覺得逍遙宮宮主一位,對她來說是負擔。
現如今,卻是一道強健自身的利器,關鍵時刻,可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修煉者各門派的局勢,較之三國皇權之間的爭奪更為微妙復雜,他們必須在真正的大戰展開之前,做好充足的準備!
“倒是你們兩個,一個身為軒轅宮大長老的次子,另一個卻是魏國皇族,究竟要不要加入我逍遙宮?”
看似無意的一問,刑若悠輕挑的眉眼下,卻滿是認真。
甦秦與濮陽昆對視一眼,他們來就是要對她商討此事的。
無論是出于曾經的交情,還是如今刑小樂義父的身份,抑或是為了更長遠的利益和蒼生的福利著想,他們都該與刑若悠他們統一戰線。
不過,就如刑若悠所言,他們一個是軒轅宮大長老的次子,一個是魏國的皇室,身份太過敏感,若是公然加入逍遙宮,定然引起多方勢力的猜忌。
若是凝雪宮和紫幽門再從中作梗,逍遙宮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還未聯合尋找到七大神奇和靈脈泉源,他們就先被其他勢力聯合絞殺給炮灰掉了。
刑若悠就算要繼承宮主的位置,也是低調的進行。
而甦秦和濮陽昆則選擇以個人的身份,暗中加入“殺手煉獄”,地位與濮陽鈺平齊。
除了背叛“殺手煉獄”,他們所做任何決定,都是自由的。
對于他們的選擇,刑若悠沒有絲毫意異議,反而覺得再好不過。
二人先前還擔心刑若悠心里會有疙瘩,而後發現她如此通情達理,目光也長遠理性,便徹底放下心來,出門做最後的準備。
“你為什麼沒有將我另一層身份告訴他們?難道還信不過他們嗎?”
出了院子,濮陽昆終于忍不住發問。
“不是信不過,而是給我們留底牌,”甦秦的解釋出乎濮陽昆的意料,“也是給我們大家留下最後的底牌。”
“讓大家都知道有這樣的底牌,做起事來不是更有底氣?”
“小昆,R王夫婦二人、六爺、甚至神子樂翎,都是我們可以相信的人,但並不代表他們身邊所有的人,往後都會與我們統一戰線。”甦秦耐心解釋著,眼中帶著淡淡的寵溺,“這種底牌,越少人知曉越安全,對我們和R王夫婦等人,都有好處。你心思還是太單純,讓我如何放心的下。”
言罷,甦秦搖頭輕嘆了聲。
濮陽昆原本犀利的鷹眸閃過窘色︰“你不放心,就照顧我一輩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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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倒是想得便宜!”
甦秦向來淡然的眼眸難得染上了異樣的情緒,看得濮陽昆一痴,都忘了反唇相譏。
“走了。”
甦秦被他看得竟有些不好意思,輕飄飄地丟下兩個字後,轉身朝院外走去,直到拐角之後,濮陽昆才倏然省神,忙不迭地小跑著跟了上去,嘴上還不忘埋汰︰“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不等我!”
“誰讓你自己痴呢!”嫌棄的口吻。
“還不是因為你!”
甦秦沒有再嫌棄或是挖苦,因嘴角揚起的弧度讓他再說不出來。
二人的感情為多數世俗之人所不容,可自刑若悠光明正大認可他們的感情之後,他們各自克服了心底的障礙,可以摒棄周遭的閑言碎語,這一路來走得還算順利。
現如今,他們追隨的人,即將並肩作戰的那些戰友,也沒有因他們的關系對他們“另眼相待”,反倒將他們看作一對正常的戀人,這是甦秦在這之前根本不敢想象的。
原本他以為自己完全可以做到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其實他也做到了。
只不過,得到認可的感覺,卻超乎想象的美好。
這一切,甦秦很知足。
路還很長,很艱辛,但有濮陽昆作伴,再長都是享受。
••••••
離相約的修煉者大會僅剩半個月,如今蜀都的情況也已穩定,各路修煉的人馬先後前往永興鎮。
蜀國西南邊疆的這個小鎮,即將迎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以來,最熱鬧的時刻。
濮陽澈夫婦等人沒有刻意喬莊打扮,也沒有張揚過市,而是以極其低調卻奢華的行頭,不急不緩地朝永興鎮駕馬駕車前行。
在他們的隊伍前方不遠處,便是代表蜀國皇室修煉者的隊伍。
由十九歲的四王爺百里馳宇帶隊,十二歲的百里馳旭和八歲的百里夏是重點保護對象,皆坐在馬車中。
而濮陽澈他們的馬車中,刑若悠愁眉苦思,只有在遇到極大的難題時,她才會露出這種神色。
而事實是,她確實遇到了極大的難題!
在出發之前,她原本計劃將“星空變”的那套火系玄術的傳承心法與眾人分享,誰知眾人按照她的描述去運用內息,努力激發怒火來讓火元素融合。
可別說融合火焰,他們連基本的火元素都無法觀察得到。
若是一個人這般還好,就連他們中悟性最高的濮陽澈和樂翎,都一臉無奈,讓刑若悠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要提升整體實力的美夢泡湯,當即便與集陣塔中的塔靈小塔對峙,誰知對方竟告訴她,這套“星空變”的火系玄術傳承是不可復制的!
也就是說,這套玄術傳承只能是得到傳承的人修煉,其他人只有看著眼饞的份。
無法相傳給他人的玄術傳承寥寥無幾,沒想到居然會她給踫到,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娘親,你知道為什麼就我們兩個要坐馬車,爹爹和叔叔他們都可以騎馬嗎?”刑小樂的腦袋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胖指尖揉著刑若悠緊蹙的眉心。
“因為你年紀太小,修為太低,騎馬會累,而且不安全,所以就得坐馬車,”刑若悠想也不想便道,“至于你娘親我,自然是要在這里照顧你的!”
說得仿佛是她坐馬車,是被刑小樂拖累一樣。
“才不是呢!”刑小樂人小鬼大,才不會被她忽悠,吸著小鼻子表示抗議。
他懷中的小銀也跟著吸了吸鼻子,眼中還帶著人性化的鄙視。
“呃!”
被兒子和兒子的寵物鄙視,刑若悠有些別扭,一手挑起刑小樂的下巴︰“那你說,我為什麼要坐馬車?”
“因為爹爹說,娘親那雙水剪的媚眼太過勾人,容易拈花惹草!”刑小樂說得煞有其事,連語氣都學濮陽澈學得十成十。
“啥?!”
“還有哦,神子爹爹說娘親的小嘴兒色澤誘人,在外頭招搖,容易給我們惹禍,耽誤大家的行程。”這回是學樂翎的語氣。
“哈?!”
“甦爹爹說,‘絕代有佳人,舉世而獨立’,少些拋頭露面,以免紅顏再為禍水!”甦秦的書生腔也學上了。
“什麼鬼?!”
“昆爹爹說,你長得雖然還看得過去,但脾氣不好,暴力又蠻橫,這些場面被小樂見到了,阻礙小樂身心健康成長,還是不要出來惹事得好。”
“••••••你昆爹爹是皮癢了吧!”
“是嗎?前幾天昆爹爹確實老抓背,娘親要不要給他配些藥膏?”刑小樂將刑若悠的意思理解得很單純。
“好啊!”刑若悠卻笑得像狐狸。
前頭騎馬的濮陽昆莫名感覺後背生寒,忍不住抖了抖,舉頭望天,沒也降溫變天的趨勢,那剛剛的寒意是怎麼回事?
“娘親。”
“還有誰說了什麼?”
“還有鈺叔叔,他說娘親還是扮成男子比較好,最好還黏上大胡子!”
“咳!”
刑若悠險些被自己口水噎到,這些個都是什麼人呀,不過是坐個馬車而已,哪兒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理由!
嫌她勾人、招搖、禍水還暴力?!
她還真就每樣都做給他們看了!
只是,現在這個時機貌似不太適合。
正直感性和理性天人交戰之時,不遠處傳來陣陣唏噓和驚呼,連他們車隊中都有不少屬下跟著驚呼。
刑小樂好奇地掀開了車簾一角,小嘴兒立刻張成了“o”形,他懷中的小銀更是直接炸了毛。
“娘親娘親!天上有鳥人在飛!”
半響,刑小樂才驚叫起來,可腦袋卻沒有收回車內,視線更是牢牢盯住空中的不明飛行物,一瞬不瞬。
“鳥人?”
眉梢猛跳了幾下,這個詞語她貌似只說過一次,刑小樂居然給學會了。
等等,什麼叫做“鳥人”?!
她都還沒見過呢!
“小樂,小孩子不能亂用詞語,尤其是在對其中的意思理解不透徹的時候,明白嗎?”
“可是,娘親不是說過‘長了翅膀還可以飛的人,就是‘鳥人’嗎?”
“是啊。”
“天上那兩個人就是這樣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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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刑若悠的心算是被刑秋黎傷了徹底,也算是栽了徹底,最後竟被逼得自爆與其同歸于盡,真是有生以來最大的敗筆!
穿越重生,她原以為自己會恨不得剝其骨、食其肉。
可真到要見面時,那種刻骨銘心的恨意卻突然變得不那麼濃烈,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戰意。
從哪里跌倒,就該從哪里爬起來!
曾被誰算計打敗過,就該以更加卓越的姿態戰勝對方,以對方最接受不了的方式戰勝對方!
對柳兮卿如此,對刑秋黎亦是如此!
“若悠,待會兒可能會有一場惡戰,你不要離我太遠。”
清楚刑若悠和戚秋黎前世的仇恨糾葛,濮陽澈擔心她會控制不住情緒。
刑若悠粉唇輕勾,給了他一個放心又柔媚的笑︰“我都兩世為人了,你還擔心我控制不住?”
濮陽澈眸中的碧波明顯黯了幾度,湊到她唇邊輕咬了一口,冰蕭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沙啞︰“你該擔心,我還能堅持控制多久!”
昨晚最終還是未能如願與她幾度春宵,如今她竟還朝他露出這種足以媚惑眾生的笑,是在考驗他的定力嗎?
別的女子就算再美好,也驚不起濮陽澈心湖中的半點漣漪。
可自從遇見了刑若悠,即便最初不願承認,可她的一舉一動無不牽動著他的心魂,讓他情不自禁地淪陷,心甘情願地守候。
感覺到他的視線炙熱得仿佛要將她吞噬入腹,刑若悠無語翻了個白眼︰“喂!想發-情也得找個好點的時機,人命關天呢!”
發-情?
濮陽澈的眉梢幾不可見地抖動了幾下,無奈搖頭。
自二人重圓後,她在他面前真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
不過,他就喜歡這樣的她!
在他面前毫無偽裝,毫無虛情。
“這可是你說的!”
濮陽澈笑得高深莫測,讓刑若悠有種挖坑讓自己跳的錯覺。
不過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南宮怡他們的安危,她自動忽略了濮陽澈眼中的絲絲算計。
••••••
前方不遠處的河流上空,兩抹身影一上一下飛著,上面扇著翅膀的那人飛得平穩有力,而下頭用降落傘那人,則有些搖搖欲墜。
“南宮怡!你這破玩意兒到底行不行啊?!”王少卿急得大叫,原本就白皙的書生臉更是慘白一片,豆大的汗珠自腦門不斷地往下掉。
原來與南宮怡一並飛行的並不是魏國的戰神少將南宮棣,而是當初被發配魏國西北邊疆的王少卿!
“你敢說我的發明是破玩意兒?!剛剛可是它救了你的小命!”
南宮怡雖然有些心虛,可嗓門卻不小。
不听還好,這一听,王少卿越發火大︰“你還好意思提剛剛?!誰大言不慚地跟我說,用你的飛行羽翼絕對安全的?!還說什麼是模仿上古翼族的羽翼制作而成,本少爺還沒飛到永興鎮,險些被雷給劈死!”
若非他有先見之明,在防護盔甲上還涂了一層防電的絕緣藥物,就算剛剛沒被燒死,也會被電死!
“誰也沒讓你跟本小姐來的呀!”南宮怡不承認地吼了回去,“也不知是誰硬要第一個試用本小姐的新發明,這會兒出事了,責任倒全往本小姐身上了!”
況且,她當初說得很清楚,這個“飛行羽翼”使用的材料是幾種屬性有所相沖的材料,飛至高空極易引起磁場變動,繼而招來雲雨或者雷電,還需要改良。
可王少卿自己說發明就該具備冒險精神,硬是要與她一起試飛。
這不,自己被劈了,反倒開始發牢騷,連她已經完善過很多次的“降落傘”都敢抱怨,分明就是自己被剛剛的雷電嚇得亂了方寸,如今操控不當!
面對南宮怡的反唇相譏,王少卿更憋屈了。
他這不是不服氣嘛!
明明是兩個人都在飛,憑什麼出現雷電之後劈的是他呀?!
好歹他這三年用自己的煉藥術也救了不少人,人品至于這麼差麼?!
“喂!你干嘛不吱聲?”
王少卿安靜了,南宮怡又覺得不習慣。
“怕了你還不成?!”
言罷,王少卿泄氣般用力扯了扯“降落傘”的操控線,誰知用力過猛,竟“啪”地一聲斷了!
什麼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就是最真是的寫照!
他還來不及呼救,“降落傘”已失去了平衡,如狂風中被卷起的落葉,肆意亂飛。
暗道一聲“該死”,南宮怡控制羽翼俯沖下去拽住了降落傘的一角。
誰知他下降的力道太猛,她竟被連帶著一並朝奔騰的河水墜去。
南宮怡不識水性,眼看自己離水面越來越近,操控羽翼的手也跟著亂了方寸。
下面的王少卿無力的閉上了雙眼,看來這回成為落湯雞是在所難免了。
只不過,這天氣要不要這麼冷呀!
倒數一二三,想象中的刺骨冰寒並沒有到來,王少卿和南宮怡都覺身子一輕。
下一瞬,已平穩地落到了岸邊,可睜眼時卻看到了他們極不待見的人。
“你來做什麼?!”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語氣不善。
濮陽軒不怒反笑,細長的眼眸精光閃閃,深色的薄唇微勾︰“本王剛剛救了你們,這就是你們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呵!笑話!”南宮怡倒是一點都沒跟濮陽軒客氣,“我們身上穿的就是救生衣,哪兒需要你來救!”
救生衣的原始制作方法,是她從刑若悠那里學來的。
經過她三年的改造,越發輕便耐用,一般的刀槍根本戳不破,抗住高空墜落絕對不是問題。
“是嗎?”
濮陽軒的視線在二人身上掃蕩了一番,思量著什麼。
王少卿下意識地攔在南宮怡身前,朝濮陽軒拱手算是拜過,聲音帶著疏離︰“燕王殿下,我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
王家被發配邊疆雖說是皇後和濮陽軒從中作梗,但也有王家家主和長子識主不明、自己貪污枉法的原因在。
王少卿對濮陽軒沒有好感,但看在濮陽軒並沒有對王家下狠手的份上,他還不想撕破這層臉皮。
可濮陽軒哪里肯就此放他們離開︰“你們應該是要去永興鎮吧,本王也要去,不如一起。”
雖是商量的語氣,卻根本沒給他們選擇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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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卿和南宮怡的臉色同時一沉,盡管心里非常不痛快,卻明白彼此實力懸殊。
可就這般乖乖束手就擒,他們又不甘心!
他們當然明白這般招搖地飛往永興鎮會驚動各大修煉門派,他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繼而找到找了這麼長時間的人。
誰知,想驚動的人沒驚動,不想驚動的人卻先找上了門。
憑借濮陽軒的手段,他們往後哪里還有自由可言?!
斟酌少頃,南宮怡與王少卿隱晦地對視了一眼,竟想到了一處。
“燕王殿下,我們還在等人,你若是趕時間,不妨先走一步?”南宮怡率先開口,擺明了就是睜眼說瞎話。
濮陽軒怎會看不出來她是在拖延時間,當然不會讓她如願︰“南宮小姐和王公子在等何人,不妨告訴本王,本王讓屬下在此等候,遇到他們便一並請入本王在永興鎮的府邸。”
“燕王殿下日理萬機,我們自己在這兒等就好了!”王少卿也跟著道。
“無妨,本王今日並無正事需處理,倒是不忙。”濮陽軒朝身旁的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你們幾個,請南宮小姐和王公子去附近的庭院喝茶,其他人都在這里候著,有人來了便前來稟報,看他們是不是南宮小姐和王公子要等的人。”
“是!”
齊齊應聲後,那幾名藍玄高重的手下便來到南宮怡和王少卿面前,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他們二人如今的修為都才至綠玄,哪里是這些人的對手,只得狀似不願走在他們中間,濮陽軒則慢條斯理地跟在最後。
而濮陽軒的其他屬下,則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現場,以免其他人發現南宮怡他們的蹤跡。
誰知才動手開始清理,原本扁成一坨的降落傘卻突然飛速脹大,地步升起了濃濃的黃煙。
待眾人發現煙混合著毒藥時,半數人已吸入不少,咳嗽著接二連三地倒地,修為低的當即便昏迷不醒,修為稍微高些的,便原地打坐,開始逼毒。
現場因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亂作一團,他們都以為王少卿和南宮怡會趁機再利用“降落傘”逃生,注意力都在“降落傘”上。
卻只听南宮怡嬌喝一聲“走”,又是幾聲爆破,一陣陣火星帶著綠色的煙霧,與黃色的煙霧相遇之後,直接產生了震天動地的爆炸!
即便濮陽軒以最快的速度撤退,還是略顯狼狽,面對稍後才從爆炸中逃出的手下,細長眼中閃著薄怒,沉聲道出一個字:“追!”
南宮怡煉器制作的天賦驚人,濮陽軒是知道的。
讓他意外的是,王少卿竟成為了用藥高手!
這兩個人他志在必得!
……
“呼!呼!”
帶大部隊走後,王少卿和南宮怡卻從剛剛消失的底下鑽了出來,抖著滿身的泥土。
“姓王的,看來你也不是百無一用嘛!”南宮怡難得對王少卿說了句中听的話。
王少卿不客氣地抬了抬下巴:“你也不去西北邊疆打听打听我‘王醫仙’的名頭!”
怎麼說他也鑽研醫術三年之久,激發體內的玄力後,還是煉丹師呢!
在這個修煉者本就不多的大環境中,如煉丹師、煉器師這種,絕對是鳳毛麟角!
若是他這一身份暴露,被哄搶的程度絲毫不會下于南宮怡煉器師的身份!
可是在南宮怡心目中,早已有了醫術最牛的人,絲毫不給他面子:
“嘁!你再厲害也比不過若悠!”
難得的,王少卿竟沒有反唇相譏。
王家被發配魏國的西北邊疆後,相對于其他人的郁郁寡歡抑或自暴自棄,他只低沉了一陣子,便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棄文從醫。
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刑若悠當初對他的影響十分巨大,甚至可以說是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魏國的傳統重文武,輕醫藝等其他技能。
王少卿出生大官貴族,受得是最正統的教育,雖不至于鄙視其他行當,但卻從未想過去從事。
自從通過濮陽鈺認識了刑若悠後,讓他對醫學一行的看法產生了近乎顛覆性的認識。
從悅容坊“劫富濟貧”的營業理念,到長江水災救下了兩萬多人的性命,他才認識到醫術對于世人的重要性,也是頭一次依稀明白了醫學存在的意義。
或許在那個時候,他心中已經種下了行醫的種子,只不過當時他要顧忌的事情太多,才不得不忽略這種想法。
到達西北邊疆後,邊疆百姓生活疾苦,就醫條件極差,又還要面對西北邊疆一些不安分的小國的侵犯,死亡和疾病率就更高。
王少卿這才下定決心,根據從刑若悠那里學來的有限知識,再苦讀各種醫術自學,三個月後邊已能出醫。
給人看病只象征性地收些錢銀,更多的時候都是倒貼。
但他卻覺得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實,隨著他的醫術越來越高,救助的人越來越多,名聲也越來越好,越來越大,便有了“王醫仙”的稱號。
王家的其他人因為王少卿,也受到了邊疆百姓和不少士兵的尊重,較之剛來那會兒,日子過得舒坦很多。
但除了王少卿外,他們皆不滿這時的清貧,還是向往京城的富足。
于是乎,他們便要求王少卿看病要收診金,收得越高越好。
王少卿學醫的初衷便是濟世救人,自然不願答應,還和王家家主大吵了一架。
最後雙方都有所妥協,王少卿想方設法找到了軍中之人,與敖家軍簽訂了協議。
敖家軍為王家提供相對體面的生活,而王少卿則成為一名軍醫,一旦有戰事,便要隨軍出戰,出生入死。
王少卿不僅沒因危險而退縮,反而興奮異常,將每次隨軍出戰當做難得的歷練機會,有機會時甚至會偶爾將自己曾學的兵法知識給給予將士們建議。
久而久之,敖家軍的楊副將發現王少卿是可造之材,雖礙于王家是被貶不能給予他一官半職,可該有的賞賜一分都沒少給。
王家的日子因此越過越好,王少卿井然成了家中的頂梁柱,卻引來了他大哥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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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哥對自己做的種種,王少卿眼光難得閃過寒芒。
他最不願看到的便是手足相殘,可他一再忍讓退避,換來的卻是被逼上絕路!
若非機緣巧合遇見南宮怡,他今日恐已無法站在此處。
想起當初驚險又略帶曖昧的場景,王少卿的耳根微紅,看向南宮怡的目光躲閃中,又帶著絲絲柔情。
可在南宮怡看過來時,他又立刻掩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習慣性”的傲嬌。
他自己都沒發現,只有在面對南宮怡時,他才會變得如此。
“看什麼看?!被炸傻了嘛?!”
杏眼微眯,南宮怡言語帶著狐疑。
王少卿先前的那絲好感,頃刻間土崩瓦解。
天知道自己為什麼剛剛居然還對她生了一絲好感,還不如給他一個男人!
呸呸呸!
他才不要成為甦秦和濮陽昆那種人,雖然他可以做到不鄙視,卻接受不了自己跟著也彎了!
可是,喜歡上南宮怡這麼一個比男人還“狂野跳脫”的女人,跟喜歡上男人,有何本質區別?!
若是被百里夏听到王少卿的心聲,定會用色眯眯的眼神將他上下都掃蕩透徹,最後奸笑著:這個問題,到“做”的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現如今,王少卿只是不客氣地冷哼道:“沒我的毒藥,你那些機關哪兒能發揮這麼好的效果!”
“嘁!你少來!”南宮怡哪里肯對王少卿服軟,“若是沒我這些機關,你這些藥物完全就是擺設,估計連個綠玄高手都迷不倒!”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本少爺懶得跟你爭!”王少卿秉持“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則,算是主動停了一次。
南宮怡無謂地翻了個白眼,她還不稀罕跟他爭呢!
“對了,你說兩個月前靖王給你消息,道若悠真的還活著,而且就在永興鎮,真的假的?”
“六爺的消息,自然不會有假!”
“那我們一路都飛到這兒了,該驚動的不該驚動的都驚動了,怎麼都沒見她或者靖王、R王他們出現?”
“興許,他們還沒看見吧。”
“會嗎?”
“我們這不還沒到永興鎮麼!”
“也是!”
言罷,南宮怡垂首看了自己真一身狼狽,又看了看王少卿,秀眉蹙起:“我們保命的家伙基本都用光了,要是再來一個紫玄高手,我們豈不是認栽?!”
“說你笨還不肯承認!”王少卿滿眼鄙夷,還敲了她一個蹦子,“你當紫玄高手是大白菜呢!說想見就能見的!”
話音剛落,一道紫色的玄氣便紫已到了他們面前。
王少卿抱住正在揉腦袋的南宮怡,以最快的速度往側方倒去,用自己的身子擋去了身後的攻擊。
好在那道紫色玄氣的主人只是試探,並沒有用全力。
王少卿躲得也比較及時,只是背後有點擦傷,不過卻是被嚇得不輕。
真是說什麼就來什麼,剛剛還說紫玄高手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樣多,這會兒怎麼又來了一個!
腹謗之後,王少卿才注意到胸前竟頂著一個綿綿軟軟、很有彈性的事物。
這觸感,較之地面或者床被,要舒服得多!
“王∼少∼卿!”
南宮怡見對方就這麼直挺挺地壓在她身上這麼久,竟毫無起身的自覺性,忍不住吼了。
誰知,王少卿竟還嫌棄得掏著耳朵:“听著呢!干嘛這麼大聲!”
虧他剛剛還舍身救她,現在後背都還火辣辣地疼。
“趕緊給本小姐滾!”南宮怡不覺加大了一度音量。
王少卿本來是準備立刻起來的,可被他她這頤指氣使語氣弄得起火,不僅沒起來,還故意往她身上壓得更重了一些,甚至還扭了幾扭。
“啪!”
不輕不重的一個巴掌,可在原本變得安靜的密林中卻听得無比清晰。
王少卿左邊巴掌多了一個緋紅的五指印,還沒發火,竟詫異得發現,南宮怡的臉頰卻比他還要紅上一層,才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視線自她紅隻果般的臉頰一路往下,看著自己胸膛所壓住的位子,王少卿整張臉迅速漲紅,那個巴掌印也被淹沒在其中。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可別亂想,啊!……怎麼還打!啊!”
前一聲慘叫是南宮怡又給了他一巴掌,後一聲慘叫,則是因他被一道玄力給沖直接掀飛離了好幾米!
“少卿!”
前一秒南宮怡還恨不得一腳將他踹飛,現如今他真的飛了,她卻擔心起來,忍不住對著密林大吼:“什麼人?!藏頭露尾的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出來,我們明里再好好過招!”
“呵!這位姑娘,本公主好心幫你教訓登徒子,你倒好,還為登徒子說話。”
調笑的語調,卻帶著一股威嚴之氣,即便是女聲,也讓人心間一震。
話音剛落,一道火紅的身影便已閃身來到他們面前。
只一眼,南宮怡和王少卿皆被驚艷得呆住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紅色勁裝,腰間系著一條一掌寬的黑玉絲帶,將她玲瓏完美的身體曲線包裹得恰到好處,女性的柔美中,又添加了少許干練和颯爽。
剛與柔弱的結合恰到好處,只需一眼,便讓人再難忘懷。
她一頭烏發綁在頭頂,完美的鵝蛋臉上,五官張揚卻不失精致。
尤其是她那雙新月般的眸子,仿佛能洞若觀火,看穿他人的一切想法,犀利卻又沉穩。
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王者之氣,讓人心間生顫。
“你……是吳國的天才公主,戚秋黎?!”
南宮怡有些結巴,不過觀察能力還是有的。
不怪她會如此猜測,而是眼前的女子五官與吳國的第一美女戚絡黛有五分相似,雖然她們的眼神大相徑庭,但新月般的眼形還是很相似的。
戚秋黎淡淡地掃過南宮怡,薄唇微勾:“認得出本公主,還不算賴。”
頓了頓,繼續道:“那本公主有話就直說了,本公主想讓你為我效命,你開個條件吧。只要本公主能夠辦得到,一定會辦到。若是現在辦不到,可以簽訂條款,往後也一定會辦到!”
南宮怡呆了呆,顯然沒反應過來。
倒是王少卿先開了口,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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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戚秋黎輕顫的幅度很小,可余光一直注意著她的刑若悠,還是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除此之外,刑若悠還注意到戚秋黎看濮陽澈的眼神很奇怪,除了以往女子見到濮陽澈容貌時的驚艷和迷戀外,還有一種極其復雜的情愫在里面。
她認識濮陽澈!
這是刑若悠的第一反應,也讓她心里很不舒坦。
依刑若悠對前世的刑秋黎的了解,她絕不是如刑立夏那種表面花痴之人,更不會對一個人輕易動心。
越是如此,刑若悠才覺得越詭異,心里的疑惑才會越重。
可濮陽澈的表情卻告訴她,他也是頭一回見到戚秋黎本人,對對方那種復雜的目光不僅詫異,而且反感。
確切地說,除了刑若悠,他對其他任何女子的如何的目光都完全免疫。
但戚秋黎是刑若悠前世的仇敵,就是她將刑若悠害死,出于“恨屋及烏”的原則,他對對方也完全沒有好感。
戚秋黎畢竟也是兩世為人,失態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颯爽英姿,旋身落地,竟先拱手朝濮陽澈拜過,如男子之間的禮節︰“閣下應該就是魏國的R王殿下,久仰!”
不得不說,戚秋黎是刑若悠等一同穿越的三人中,與前世的形象最符合的一個。
英姿颯爽、沉穩不張揚,卻又含著一股鋒芒之氣。
加之她長相卓絕,並不比吳國曾經的第一美女戚絡黛差,便更難讓男子移開眼。
可濮陽澈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多余的表示。
戚秋黎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很快被一股濃濃的興趣所替代,自顧自道︰“听聞R王殿下對墜崖的R王妃情深似海,三年來尋遍大江南北,不知身邊的這位姑娘是?”
“本王的王妃。”
短短的五個字,卻讓戚秋黎二度失態,犀利的視線飛速射向她先前並不怎麼注意的刑若悠。
戚秋黎不會忘記,R王妃有著一個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刑若悠!
她一度想要確認這個刑若悠是不是前世的那個刑若悠,但三年前她自身處境岌岌可危,好不容易有了展露鋒芒的機會,卻傳來刑若悠已墜崖的消息,她便一直無法證實此事。
即便如此,戚秋黎卻也時時關注著他們尋找刑若悠的動態。
只不過她身在吳國,因戰事日理萬機,消息自然比較滯後,才會不知曉濮陽澈已經尋到了刑若悠。
今日最令她驚訝的,並不是傳聞中的紅顏禍水刑若悠還活著,而是濮陽澈的長相,所以她先前的注意力才會全在他身上。
但戚秋黎對“刑若悠”這個名字太過敏感,這廂才會立刻轉移了注意力。
在戚秋黎看過來的瞬間,刑若悠收了眼中的異樣和鋒芒,取而代之的是太極般雍然水柔的波光。
看似軟弱無力,實則暗藏玄坤,讓戚秋黎的眉心不覺蹙起。
刑若悠的眼神不可能是這樣的,前世她那麼對她和她的家人,若是眼前之人真的是前世的刑若悠,僅是眼神中的殺氣就足以洞徹她的心魂。
無論是相貌、氣質、氣場、還是舉手投足間的姿態,與前世的刑若悠也完全不符。
因為只要有她刑若悠出現的地方,所有人的視線都會在她身上,不可能還注意得到她刑秋黎!
刑若悠就是那樣張揚魅惑、不可一世!
可是,戚秋黎在與刑若悠對視時,靈魂深處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心中莫名地不安了一瞬。
僅僅是一瞬,戚秋黎再想感覺,可眼前的女子就只是被男人呵護在懷中的那種姿態,再無其他。
她不可能是前世的刑若悠,戚秋黎在心中暫時給出了答案。
驚艷刑若悠如今美貌的同時,戚秋黎心中更多的是鄙夷。
還以為讓R王如此痴情的女子會如何特殊,不過是空有一副好皮囊,或許伺候男人的功夫還很了得,最後還有些高明的醫術。
不過這些,戚秋黎全然不屑一顧。
既然上天讓她能在這里遇見他,就是在給她機會。
這次沒有前世的刑若悠,她一定能好好把握!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戚秋黎如雲舒般的嗓音破唇而出︰“R王妃好福氣,真是讓萬千女子羨慕。”
“多謝。”
刑若悠毫不承讓地應下了,低回輕柔的嗓音卻含著鳶啼鳳鳴般的清越︰“秋黎公主才貌雙全,往後定能得到男子更好的對待。”
“那是一定的!”
戚秋黎也不客氣地應下了,視線還若有似無地掃過濮陽澈,繼而落在王少卿和南宮怡身上,一改先前的強勢態度︰“既然二位不願追隨本公主,本公主又怎好強人所難。有緣,我們定會再見面!”
言罷,她便閃身飛離,就如她的到來般,閃電迅速。
“我怎麼覺得,她最後一句話是對你說的!”刑若悠密語低聲控訴,嗓音悶悶的,顯然是在吃味。
“有嗎?”濮陽澈全心都在注視刑若悠的安危,根本沒將對方那些亂七八糟亂飛的眼神放在心上。
“就有!”
無論是出于女人的直覺,還是戚秋黎方才的表現,都不難推測。
“你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認識?”
否則,戚秋黎看濮陽澈的眼神怎麼會那麼奇怪!
濮陽澈覺得自己很冤,可還是耐心解釋著︰“她的名號我倒是听說過很多回,可今日確實是頭一次見到她本人。”
“真的?”
“千真萬確!”
濮陽澈的回答,讓刑若悠心安了不少,但依舊不明白為何戚秋黎對濮陽澈會那般特殊。
即便是“一見鐘情”迷戀上了,眼中的情愫也不可能那麼復雜難辨。
究竟是怎麼回事?
刑若悠和濮陽澈看不透,另外二人就越發丈二和尚了。
“這秋黎公主沒病吧?!怎麼你們一出現,連打都懶得打,就直接將我們‘讓’給你們了?!”南宮怡心直口快,說著已來到刑若悠身旁,激動地一把將她抱住,“若悠!真的是你!你這回可不準再做傻事了!答應我,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
望著南宮怡忍著要奪眶的淚水,刑若悠的眼眶也逐漸濕潤。
人心啊,真不是時間能夠看透的。
可有些人的心,卻剔透得如同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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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其實刑若悠早該發現刑秋黎的異樣,只是一直不願相信她會背叛,才會落得那樣的結局。
即便如今,她仍有些想不通戚絡黛前世為何會那麼恨她,非得至她于死地,甚至用了她們向來最不屑的一些卑劣手段。
若說戚秋黎覬覦族長之位,以戚秋黎對她的了解,應該很清楚她從來都沒想過要那個位置。
可若是不是為了族長之位,戚秋黎為什麼會那麼恨她,她真的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難道真的該用百里夏的那句話︰人賤了,是不需要理由的?
可刑若悠還是隱約覺得,其中有些她並不知曉的蹊蹺。
好在她如今還有機會徹底弄明白!
今生,她慶幸還能與百里夏重逢,也慶幸能遇到如南宮怡這般擁有水晶心思的女子。
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再看走眼!
“若悠?若悠!”
南宮怡連喚了刑若悠好幾聲,才見對方有回神的傾向,略顯不滿︰“想什麼呢!見了我還能走神?!”
“呃,呵呵!”刑若悠干笑了兩聲,視線在南宮怡身旁王少卿溜達了一圈,眉梢挑起,帶著探究,“我在想啊,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言罷,刑若悠拇指和食指捻著下巴做沉思狀,看向他們二人的視線也來越曖-昧︰“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一個在魏國北方的京都,另一個則遠在西北邊疆。難不成三年不見,你們之間還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你胡說什麼呢!我和這個呆子哪有什麼事情!”
南宮怡想也不想就否認,眼神卻有些躲閃,俏臉更是隱有紅暈。
面對她的否認,王少卿心中雖略顯失望,可嘴上卻硬著︰“就是,我跟這個男人婆怎麼可能有什麼事情!”
聞言,南宮怡咬了咬唇,重重地哼了聲,心里同樣不是滋味。
見他倆的反應,刑若悠對二人的心思已猜出了七八分,笑而不點破。
百里馳旭和百里馳旭比濮陽澈和刑若悠慢了一步,原本他們也只是過來想看一看制作出那般逆天飛行器的天才是何許人也,並未決定是否動手。
如今見南宮怡和王少卿與濮陽澈等人關系如此好,而樂翎有護在暗處,便徹底去了搶奪之心,而是默默退回了原來的隊伍。
濮陽澈和刑若悠帶著南宮怡他們二人也返回了隊伍,都是舊識,話夾子一打開,根本停不下來。
連平時最愛扮酷的濮陽昆,今日的話都變得特別多。
南宮怡得知刑若悠這回去永興鎮的目的後,二話不說要跟隨加入她的逍遙宮,完全沒有附加條件。
有如此稀缺的一個煉器師加盟,刑若悠欣喜萬分。
她原本準備將集陣塔拿出來,看南宮怡是否行修復。
但南宮怡如今的煉器等級才答道入門的初級,外加還在路上,人多眼雜,刑若悠便忍了下來。
最令刑若悠意外的是王少卿竟選擇從醫,而且還是與她一樣的煉藥師。
盡管他如今在醫學上的造詣與她還有一段差距,但刑若悠已在王少卿身上看到了她曾經剛從醫時的影子,很是欣喜。
不過他們的隊伍中多了南宮怡這麼一個天才煉器師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所有修煉者中傳播,他們進入永興鎮時,頻頻招來探究的目光,已然成為了不少勢力覬覦的對象。
南宮怡放下車窗簾的一角,無奈地撇了撇嘴︰“若悠,是不是因為你的人太少了,這些人才敢明目張膽地露出這種虎視眈眈的眼神?”
“呃,或許是吧!”刑若悠壓根兒沒注意周圍的情況。
樂翎帶著刑小樂離開後,就沒回來與大部隊匯合,刑若悠多少有些擔心。
不過濮陽澈仿佛一點都不擔心,刑若悠才沒有急著去找他們,而是隨大部隊先來到了永興鎮。
誰知剛步入先前的那間客棧,刑小樂小小的身子卻朝她飛撲而來,嚷嚷著︰“娘親!夏姨他們就住在我們對面,你帶我去找她玩好不好?”
刑若悠先是一愣, 煙眉登時豎起,揪起他的小耳朵︰“臭小子!娘親擔心了你這麼久,一見面你想著都是你‘夏姨’,還有沒有良心了?!”
刑小樂偏著腦袋直抽氣,苦著臉控訴︰“娘親,是神子爹爹說爹爹和你讓我們先過來的,何況你跟爹爹在一起,怎麼可能有什麼事情,我當然不會擔心你啦!”
“真的?”刑若悠輕飄飄地往樂翎和濮陽澈的方向望去,見二人同時點頭,便明白他們之間有秘密計劃,當即放開了兒子的耳朵,換做笑靨如花,抱起他狠嘬了兩口,“好了好了,念在你心里還有娘親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姑且饒你一回。”
刑小樂小嘴抽了抽,懷中的小銀胡子跟著抖了抖。
周圍的一大群男子也跟著抖了抖,看向刑小樂的眼神頗為同情,攤上這麼一個幼稚的娘親,往後的人生路還不知該怎麼走呀!
唯獨濮陽澈和樂翎對此習以為常,看向刑若悠的眼中還滿是寵溺。
就因她這份特殊,才牢牢吸引著他們的眼球,讓他們彌足深陷。
感受到樂翎的目光與自己相似,濮陽澈冰凝的冷眼射了過去,攻擊力十足。
對方也毫不客氣地望了過來,“ 里啪啦”地火星在空中濺開,二人周圍的人忍不住退離了些許。
刑若悠無語翻了個白眼,當做沒看見,而是對身後目光爍爍的南宮怡和王少卿介紹道︰“我兒子,是不是很可愛?”
南宮怡和王少卿忙不迭地點頭,視線幾乎黏在了刑小樂身上。
刑小樂卻略顯懊惱地嘟起了小嘴︰“娘親,我是男孩子,應該說‘帥’、‘酷’、‘瀟灑’,而不是‘可愛’!”
“可愛”是形容百里夏女孩子的,怎麼可以形容他呢!
在兒子面前吃癟,刑若悠石化了好一陣才回神,眉梢跳了又跳。
往常她也是這麼形容他的,怎麼就沒見他有什麼意見。
這小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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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發現自己娘親身後多了一個漂亮阿姨和帥氣叔叔,桃花眼兒眨巴了兩下,立刻揚唇露出兩邊的小梨渦,軟軟糯糯問道︰“娘親,他們就是你和爹爹去接的‘鳥人’麼?怎麼跟我們沒什麼區別?”
“鳥人?”
王少卿和南宮怡對視一眼,齊齊掉頭望向刑若悠,滿臉驚疑。
雖然這個詞新穎,卻不難理解其意思,只是听起來頗為別扭,倒像是罵人的話。
刑若悠則訕訕地扯了扯唇︰“那個,小樂不懂事,亂說話呢,呵呵,嘿嘿。”
這廂還沒解釋好,刑小樂已拉長了脖子朝南宮怡和王少卿身後望去︰“咦?你們的翅膀呢?怎麼不見了?”
言罷,刑小樂小手兒卻已在王少卿背上忙活上了,小銀也跟著在王少卿身上上躥下跳,爪子四處撓撓,癢得王少卿“咯咯”直笑,卻又不好意思將刑小樂和小銀推開。
看得南宮怡等人忍俊不禁。
被刑小樂這麼一鬧,先前進城時被很多勢力覬覦那種沉悶氣氛一掃而空,反倒輕快起來。
南宮怡和王少卿的出現,幾乎吸引了刑小樂所有的注意力。
先前還心心念念著要去找百里夏,這會兒早忘了,如跟屁蟲般黏在他們二人後面,甚是執著地要再看一番他們的翅膀。
雖然刑若悠心中隱隱又泛了些醋意,但距離修煉者大會召開只余五日的時間,如今還有許多正事要處理,兒子待在這個客棧中最為安全。
若是有王少卿和南宮怡為伴,刑小樂也不至于太寂寞。
何況,刑小樂對煉丹和煉器貌似很有興趣,修煉者的這些天賦要在五歲之後才會逐漸顯現。
即便不知刑小樂往後有沒有這樣的天賦,讓他多學些知識也是好的。
濮陽澈等人幾乎是最後一批到達永興鎮的修煉者,幸虧“殺手煉獄”有這個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客棧落腳,否則在永興鎮這個不大不小的小鎮上,因落腳問題,還可能會跟他人大打出手。
這次召集風雲大陸所有修煉者召開的大會,其主要目的只有一個︰尋找並沖破靈氣泉源的禁咒封印。
因三萬年前,風雲大陸的修煉者在位面大戰中慘敗,幾乎無人生還,所以被封印的靈氣泉源的確切位置,如今並無人知曉。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有四個可能的地點。
分別是東北雪域、西北黃沙戈壁、西南天山高原、以及東南的群島海域。
這四個地點人跡罕至,幾乎是風雲大陸不成文的禁地,險象環生,去冒險的人們幾乎都是有進無出。
眾人推測靈氣的泉源極有可能在這四大險地,不僅僅是因其艱險幾乎無法涉足,還因他們幾乎找遍的大陸的其他區域,都沒有靈氣泉源的跡象。
先前很多修煉者也曾懷疑過靈氣泉源很可能出現在最為神秘的苗疆,但三宮的修煉者與苗疆之人打了兩年多的仗,發現對方的修為與他們相差並不是很多,便否定了靈氣泉源在苗疆的可能性。
即便是靈氣泉源被封印,它周遭也會有稀薄的靈氣環繞。
而所謂的“稀薄”,是相對于靈氣泉源內的靈氣而言,對于如今的風雲大陸,就是靈氣最集中的場所。
若是能在那里修煉,只要稍微有些天賦的修煉者,不出十年,至少能夠到達紫玄之境。
而整個苗疆只有神子樂翎和大勇士戰啟 親閑 呤鄭 慍溝灼瞥 肆櫧 叢詿說目贍芐裕 菜得魎 潛匭 釗 撬拇笙盞匱罷伊櫧 礎 br />
再者,眾所周知,開啟靈氣泉源的禁咒封印,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就算集結所有修煉者的能量,也無法撼動其分毫。
因此,必須集結風雲大陸的七大神器,並同時開啟,利用其中的力量,才可能在禁咒封印最薄弱的時刻,將其沖破。
修煉者們的祖先們預言,禁咒封印最薄弱的時間就在兩年後,他們必須用兩年的時間找到這七大神器。
而這七大神器,在三萬年前位面大戰爆發之前,早已流落在大陸各個角落。
如今要尋找,簡直難如登天,所以眾多修煉者的門派之間必須同心協力,將所知的消息共享,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確定七大神器可能的所在地,繼而找到它們。
至于先找神器,還是先找靈氣泉源,還是二者同時進行,都是需要商討的。
面對眾口難調,眾說不一的情況,他們這次召開大會,還需要從中選出一位或者幾位公認的領導者,或者盟主。
至于誰能坐上這個位置,當然得用綜合實力說話!
所以安定下來的第一天,刑若悠便將自關在庭院中,想要回顧一下前幾日遇險時偶然激發“星空變”火系玄術的第一個招數︰火星四濺。
可如論她如何激發自己的怒火,最多也只能飛出三個碩大的火球,而且還無法收放自如,實在很是懊惱。
虧得她還有個獨立的庭院,被火球轟得慘無人睹,也不會太影響他人的正常活動。
頂多是偶然的爆破聲會嚇到一眾負責保護刑若悠的親信。
話說第一次爆破時,他們的心髒險些被嚇爆,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庭院後,迎來的卻是三個碩大的火球攻擊。
若非他們動作夠迅速,早被燒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有了那次的教訓,他們再听到爆破時,先是遠遠地看著,確定自家王妃沒事後,又跑回去看守。
次數多了,他們便已習以為常,即便是里頭的爆破聲較之先前更大、頻率更高,他們連眉頭都不會跳一下。
一直暗中注視著刑若悠一伙人的其他勢力,因他們的客棧防衛森嚴,無法潛入打探,皆以為是南宮怡又在研究新型武器。
對面客棧的百里夏則被勾得心眼癢癢,認定刑若悠是找到了好玩的事情,想要過去湊熱鬧。
可因此事情況敏感特殊,兩個哥哥怎麼都不放心她前往。
被兩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看著,百里夏內心群群羊駝踩踏而過,卻也無能為力,總想著哪日能偷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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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苗疆參與這次大會已是眾所周知之事,樂翎這回出門沒有戴紗帽。
一席賽雪的長袍羽衣,加上他那一頭飄逸如絮的白發,還沒進入拍賣場,已引得周遭女子頻頻側目,議論紛紛。
外加他身邊還有一個比仙童還靈動的刑小樂,以及俊朗的王少卿和俏皮美貌的南宮怡作伴,這一行四人幾乎成為最佳的焦點。
先一步進門的顧芊芊,先前還因是紫幽門後輩中天賦最佳的子弟和其上佳的美貌而被人羨慕,這會兒發現眾人視線卻被身後之人吸引了過去,懊惱不已。
待她轉身發現竟是樂翎和刑小樂一行人之後,瞳孔猛然撐大,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懣。
居然又是這群人!
上回害他們顧家丟失了家傳之寶流星陣的“陣眼”不說,還連累她受傷昏迷半月之久!
醒來之後,她的爺爺,也就是風長老,也不像先前那般肆無忌憚地寵著她,甚至對她事事嚴厲要求,讓她在同輩的人眼中簡直丟盡顏面。
顧芊芊還不敢爆發,怨氣自然堆積到了一處。
如今她見到樂翎和刑小樂等人,像是找到了出氣孔般,再忍不住爆發,幾步來到四人跟前,冷笑著︰“喲!這年頭還真是稀奇,野種也會被人當塊寶捧著,抱你的男人又是你那水性楊花的娘親尋的新歡吧,嘖嘖!眼光怎麼越來越差了,該不會是饑不擇食吧?”
顧芊芊敢對刑小樂說出這般挑釁十足的侮辱言辭,引來周圍的人頻頻側目,小聲議論,甚至開始指指點點。
她並不是瘋了,而是很有底氣。
天翔拍賣場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凡事進入拍賣場之後,皆不可使用武力或者玄力。
如若有人違反此規定,不僅會被天翔拍賣場的高手驅趕出拍賣場,更會終生被取消在天翔拍賣場的拍賣寶貝的資格。
至于出了拍賣場會的恩怨情仇,天翔拍賣場一概不管。
就算樂翎是紫玄高手,顧芊芊量他也沒有在這里對她動手的膽兒!
至于出去後,紫幽門如今已與凝雪宮達成聯盟,少主濮陽軒前些時日已突破進入紫玄第九重,已然成為顧芊芊心目中風雲大陸的第一人。
而凝雪宮如今的實力也是眾門派之最,她自然不怕樂翎等人的報復。
她的話讓樂翎等三個成年人的臉色同時一變,刑小樂听得卻不是很不明白。
但“野種”二字的意思,刑小樂還是清楚的。
知曉對方在辱罵他,刑小樂那張粉嫩的小臉氣得通紅,他懷中的小銀也跟著炸了毛。
就在南宮怡氣不過要對著顧芊芊罵回去時,刑小樂小胸脯卻起伏了幾下,漲紅的小臉也有所緩解,笑嘻嘻地朝顧芊芊問道︰“這位大嬸,請問‘野種’在罵誰呢?”
“哼!野種當然在罵你!”顧芊芊滿目鄙夷,竟連刑小樂對她稱呼“大嬸”都忽略了,覺得眼前這個臭小子簡直笨到了家,被人罵了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可話已出口,卻發現周圍看過來的眼神卻帶著異樣,還有人隱忍著笑意,連她身旁的丫鬟也在不停地扯著她的衣袖。
顧芊芊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听刑小樂做出一副恍然狀︰“哦!原來剛剛是野種在罵我呀!”
頓了頓,刑小樂轉悠朝南宮怡道︰“小怡阿姨,既然這位大嬸都承認自己是野種了,我們還是不要跟她計較了,那邊有好吃的,我們過去吧!”
軟軟糯糯的語氣,招人疼到心窩子。
眾人先前還懷疑這孩子的來歷,這會兒皆因他的機智而點贊,看向顧芊芊的眼神也變得有些不屑。
“也是,難得有人這麼有自知之明,還知道自己是野種,我們就不跟野種計較了!”南宮怡笑得那叫一個開懷,也別咬重了“野種”二字。
若悠的孩子果然不錯,小小年輕就有了氣死人不償命的資本!
王少卿方才被顧芊芊鄙視說“差勁”,這會兒忙跟著附和︰“就是!我們是高尚的人類,不跟野種、雜種這一類的齷齪人計較,小樂,小怡,樂翎,我們走!”
樂翎沒有開口,而是將這筆賬記在了心里。
“你!你們!”顧芊芊嬌花般的面容因氣惱而扭曲猙獰,想要動手,丫鬟卻不停地在一旁提醒,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行人離去。
周圍的人早因這戲劇性的一幕笑得前俯後仰,沒想到堂堂紫幽門的二小姐竟會被一個兩歲的小娃反將一軍,實在是丟人至極。
這里不少散修的修煉者受過紫幽門的氣,這會兒都為刑小樂喝彩,覺得解氣。
顧芊芊本想羞辱別人,反倒害得自己被羞辱,只能恨恨地朝刑小樂他們的方向放狠話︰“你們等著!盟主之位定然是凝雪宮和紫幽門的!”
到時候,她一定會有機會加倍羞辱他們母子!
刑若悠和濮陽澈早在顧芊芊對刑小樂開罵的時候就已進門,將方才的一幕看得真切,對兒子方才的表現倒也滿意,不過對這個屢次觸犯他們的顧芊芊,倒是各有打算。
“她你別動,留給我。”
刑若悠密語告訴濮陽澈,引得對方輕抬眉梢︰“怎麼?信不過我?”
“當然不是!”刑若悠撇了撇嘴,任由他拉著朝二樓的雅間走去,“我只是不想讓她死那麼痛快!”
濮陽澈啞然失笑,倒也尊崇她的意見。
拍賣場讓買家坐的地方同樣分等級,有錢的買家便出高價包下二樓的雅間,而一些一般人家則只能坐在大廳中拍賣。
二人在二樓的雅間坐下沒多久,一樓大廳中已人頭攢動,可見這次的拍賣會究竟有多火熱。
據獵影的消息,三國皇室的五大紫玄高手、三宮的骨干勢力、還有其他新興的勢力不錯的門派,幾乎全聚集在此。
他們正對面的雅間窗戶,在濮陽澈和刑若悠上來時便一直開著,有一道目光總會若有似無地朝他們這里射過來,讓刑若悠暗自不爽。
她當然知道那個雅間是吳國皇室的人,而那道目光的主人則是他們的天才公主戚秋黎。
雖然不明白戚秋黎為何對濮陽澈這麼特別,僅憑敢覬覦她刑若悠的男人這一點,就絕對不可饒恕!
“咚咚咚!”
外頭的敲門聲打斷了刑若悠的思緒,門口傳來天翔拍賣場小二的恭敬聲音︰“客官您好,對面的客官有禮物相贈,不知是否願意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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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雅間?
那不就是戚秋黎所在的那間雅間麼?!
刑若悠愣過之後,無語望了望房頂,這戚秋黎當她是這個R王妃是擺設麼?
居然這般明目張膽向她的夫君示好,作踐也不用這樣吧!
這實在與前世眼高于頂的刑秋黎大相徑庭,難道說這個人不是刑秋黎轉世?
可從戚秋黎出場的那種氣質和感覺,還有關于她的種種傳聞,刑若悠都覺得她就是前世的刑秋黎沒錯!
怎麼回事?難道說靈魂穿越過來後,在某些方面轉了性?
還是刑若悠想多了,戚秋黎只是單純地想拉攏濮陽澈所代表是勢力?
不該呀!
戚秋黎就是再傻,也該明白如今魏吳兩國勢同水火,濮陽澈他們跟誰結盟,也不可能選跟代表吳國皇室的修煉者們結盟呀!
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外面的小二已經連續問了三遍,見里頭的人沒回應,以為對方不需要,正準備回去赴命,卻听一個輕靈水柔的嗓音傳了出來,俏皮可愛。
“東西留下吧,替本王妃謝過他們的好意。”
“是!”小二哥忙將手中的禮盒交給看守在外的獵影,心中卻不免嘀咕,這間雅間的人還真是小氣,口中說感謝,手頭竟沒點表示。
在天翔拍賣場,互贈禮品是買家之間常有的事情,這也是拍賣場往往會成為達官顯赫、修煉大能之間相互交流的平台。
刑若悠穿越過來,還是有一回來到這種拍賣場,自然不明白其中的規矩。
其實,即便她明白了規矩,也絕不會給戚秋黎回贈什麼。
戚秋黎欠她的太多,就算把命奉上,她都不會嫌多!
至于濮陽澈,他壓根兒就沒將此事放在心上,見刑若悠把玩著戚秋黎送過來的禮物,水潤剔透的俏臉忽明忽暗,才忍不住開口詢問︰“怎麼?不合心意?”
“合!怎麼不合!”
簡直是太合心意的!
別看只是一小盒黑 的茶葉,只有刑若悠知曉煉制這種“清心玉凝茶”需要花的功夫究竟有多少!
茶葉必須選自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岩洞中從未見光的“白毛茶”,還需數百種珍奇藥材通過七七四十九道功法、釀制整整兩年之久!
有著延年益壽,讓人青春常駐,經絡通達,甚至精煉骨骼的功能。
而精煉骨骼,正是修煉者們夢寐以求的境界。
光是這一點,“清心玉凝茶”絕對是寶貝中的寶貝,在拍賣會上都能賣出天價!
這是她們前世刑家醫術秘傳的一道配方,卻苦于有幾種材質受限,所以大家幾乎都沒煉過這種茶葉。
沒想到穿越之後,竟讓戚秋黎將材料給找齊全,還煉制成功,看來她雖限于宮斗和戰亂,醫術卻沒耽誤!
只是,這麼寶貝的東西,就這麼拱手相送,她這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刑若悠想著,若是濮陽澈不是如今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她,或許多少都會有所感觸吧。
“既不喜歡,丟了便是。”濮陽澈對他人之物不感興趣,關心的只有刑若悠的情緒。
“這怎麼行!”刑若悠想也不想就否定了,還取出六片形狀近乎完全相同的干枯茶葉,放入送來專用的紫砂茶具中,滿上了紫砂壺中滾燙的茶水,“既然送禮的人這般用心,我們又怎能忤了她的好意。阿澈,這套紫砂茶具,也是經過藥材浸泡了四十九日之久的,煉制時還加入了極寒的冰塊精華,用它飲用,能讓這‘清心玉凝茶’發揮最好的功效呢!”
言罷,刑若悠便將沏好的茶遞到濮陽澈唇邊,巧笑嫣然︰“嘗嘗?”
她這回可絕不是笑里藏刀,而是真心希望濮陽澈嘗嘗。
雖然戚絡黛對濮陽澈居心叵測,可送來的東西卻是好的,如此寶貝若是暴殄了,是該遭天譴的!
況且,濮陽澈在流星陣機緣巧合之下煉就了一身“赤骨”,這種東西對他,確實大有裨益。
而且他是羅剎族的後裔,天生便能免疫任何巫蠱之術,她才不會擔心他被下蠱。
再者,她幫他徹底祛除了體內潛藏的絕毒時,也幫他練就了一身百毒不侵,若是對方下毒,她就更不會擔心了。
誰知,濮陽澈接過茶杯,只是試探性地聞了聞,確定茶水並無異樣後,反而將茶杯湊到刑若悠唇邊︰“你若是喜歡,留著也無妨。”
咕嚕嚕轉悠了一陣眼珠兒,刑若悠張嘴輕抿了一口,砸吧了兩下︰“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頓了頓,見濮陽澈不為所動,刑若悠又繼續道︰“對你的骨骼很有好處的!”
“當真?”
輕揚眉梢,濮陽澈下一刻也抿了一口,並未咽下,卻是俯身封住了刑若悠的唇,將嘴里清香滿溢的茶水全部度入刑若悠口中,舌尖還不忘與她的戲謔一番,才念念不舍退離,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邪魅惑人︰“味道,確實不錯。”
此“味道”非彼“味道”!
刑若悠的臉紅了,輕啐了他一口,卻听他又道︰“既然這般好,往後你多為我煉些便是。”
他知道她為她好,並不在意好東西的來由,可他卻在乎。
對方是刑若悠前世的仇敵,而且他也感覺到對方對他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但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反而很反感。
因為他知道戚秋黎對他特殊,刑若悠心里會不舒服,所以他也會跟著不舒服。
盡管刑若悠並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可他還是能感覺得到。
他,不願她有絲絲不快。
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寵愛似乎有些過了,刑若悠略顯苦惱地蹙起眉心︰“這個煉起來至少要兩年時間,要不,你就將就著先喝些時日,我真的不介意的!”
藥材嘛!
難道說出自仇人之手就不是藥材了麼?
哪有這種說法!
那那些將寶貝搶來搶去的人多少都有些恩怨,難不成就因為恩怨,連原本價值連城的寶貝都不要了麼?
不可能嘛!
可濮陽澈卻有著自己的偏執,用行動表示她無需再勸。
雖然隔著一層輕紗,可對面還是能依稀見到二人正繾綣難分地吻著,這讓戚秋黎向來成竹信心的眸子晦暗不明,隱有妒意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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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貼身侍女青竹注意到戚秋黎的異樣,略顯擔憂。
她方才見戚秋黎將那麼寶貝的“清心玉凝茶”送出去時,就覺得事情有所蹊蹺,這會兒越發覺得不對勁。
面對青竹的疑慮的目光,戚秋黎讓眼中的情緒很快沉澱,專心將視線投向拍賣場,聲如雲舒雲卷,卻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要開始了嗎?”
“回公主,還有半刻鐘就開始了。”青竹見戚秋黎不說,也不敢再問。
戚秋黎淡淡“嗯”了聲,視線再次若有似無地掃過對面相偎重疊的身影,很快錯開︰“讓他們留意那幾股勢力出手買下的物品,務必絲毫不落地匯報。”
“是!”
••••••
另一間廂房內,樂翎和刑小樂等四人坐在其中,外加小銀和果果一大一小兩個毛絨小球。
別以為二寵不開打是已言和,它們只不過是都想跟著刑小樂好玩。
而刑小樂又發過話,說若是它們再打架鬧事,往後就不帶他們玩,所以才不得不這麼“老實”。
這不,嘴上卻又開始較勁了。
“臭老鼠,賊眉鼠眼,就是沒見過世面!”
邊說,果果短小的四肢齊齊往下彎了彎,還不忘擺出一個“鄙視”的姿勢。
聞言,小銀自然“唧唧”不斷,卻只有果果能听得懂︰“臭毛球!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
“我當然見過!”
“那你干嘛還趴在窗台上看,分明就是沒見過!”
“哼!你還不是趴在窗台上,我這是陪小樂樂,他不也這樣麼!”
“哼!那我也是在陪小樂樂!”
言罷,二寵對視一眼,又再冷哼一聲別開眼。
少頃,小銀卻突然道︰“臭毛球!你快看,那不是剛剛罵小樂樂和女魔頭的那個臭女人嗎?”
“哪里?”果果立馬調轉腦袋,鎖定了目標,“就是她!嘴巴真惡毒!真想打得她連自己爹爹和娘親都不認識!”
“你別只光說!有本事動手呀!”
“動手就動手,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話音未落,果果已化身一道白光,從窗口 了出去。
“喂!你干嘛!神子說這里人多眼雜,不讓我們亂跑的!”小銀雖然與果果不對盤,卻知道它也算是自己人,當然不希望它出事。
想起剛剛是自己唆使,擔心果果出問題,立刻跟了出去。
果果不見了的時候刑小樂還沒發現,可小銀飛出去時發出了“唧唧”聲,他才意識到兩個小家伙都跑沒了,愣過之後,忙將半邊身子從窗口收了回來,就要從門口追去,卻被王少卿一手撈了起來︰“小樂樂,拍賣會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你可不能亂跑!”
“可是,小銀和果果不見了!”
“什麼?!”
王少卿和南宮怡大驚,果果和小銀可也是刑若悠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的,若是不見了,他們回去根本交不了差。
“什麼時候不見的?”王少卿第一反擊就是它們被綁架了。
可樂翎在此,照理說應該沒人能綁架它們才對。
“就是剛剛!”刑小樂回憶著,“它們兩個好像又在用我听不懂的語言吵架,然後我就听見小銀‘唧唧’了兩聲,‘嗖’地一下子飛不見了。而果果好像在那之前,就已經飛走了。”
王少卿和南宮怡再度對視,最後將求助的視線投向樂翎。
對方卻慢條斯理地撫弄著他的雪發,絲竹般的沙沙聲不急不緩︰“那兩個小家伙速度驚人,即便是本神子出馬,也未必能輕易抓住,你們倒不如好好看拍賣。”
“神子爹爹,小銀和果果真的不會有事麼?”刑小樂還是略顯擔憂,出了苗疆之後,小銀與他向來都是形影不離的。
“當然,有你神子爹爹保護著呢!”樂翎很有信心,他的神念已經覆蓋了整個天翔拍賣場,除了幾個同樣是紫玄高手的地界他沒有去故意窺探,其他房間的動向皆在他掌控之中。
有了樂翎的肯定,刑小樂心安了,南宮怡和王少卿也消停了,排排坐著等待拍賣的開始。
“咚”地一聲鑼響,原本嘈雜的四下頃刻安靜下來。
碩大的圓形拍賣場渲染上了薄薄的一層煙霧,笙簫奏響,數十名著著紅色輕紗的窈窕女子舞動著現身,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讓一樓大廳中的絕大多數男子看得眼楮都直了。
歌舞過後,數十名紅衣女子整齊地圍著拍賣場面對四面八方的觀眾站立,面帶微笑,舉止得體,是那些下作地方的舞姬歌姬絕對比不上的姿態,讓如刑若悠這種初次來天翔拍賣場的人對此又多出幾分好感。
“咚!”
又是一聲鑼響,圓形拍賣場的正中央,逐漸凸起一塊一米見方、一米來高的台子,第一件拍賣的寶貝被一塊紅布遮蓋著,顯得神秘的同時,也如貓爪般撩撥著眾人的興致。
“咚!”
第三聲鑼響後,煙霧散去,數十名紅紗女子依舊玉立在場邊,一抹火紅的身影從空而降,落在拍賣台正中的拍賣物品之後,現場驚艷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該女子的著裝與其他輕紗女子有所不同,一席貼身的勁裝將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胸前的傲然更是呼之欲出,隱約還能看到其中的溝谷。
先前還未平復的一眾男子,見到這麼火熱的一個尤物,且不論長相如何,身材和著裝就已經惹起了他們的浴-火。
可當該女子釋放出威壓之後,卻讓他們的浴-火頃刻熄滅,徒留敬畏和惋惜。
藍玄高手!
還是個女人!
除了比她更厲害的紫玄高手外,誰敢惹這樣的人物?!
雖說這次的拍賣會非同尋常,可一個主持拍賣的人都是藍玄高手,可見天翔拍賣場絕對是臥虎藏龍之地,讓想競爭盟主的各大勢力心中隱有擔憂。
看來那些隱世修煉者的實力,遠比他們想象得厲害!
在眾人的心思千回百轉之際,身材火辣的女子開了口,嗓音宛如黃鶯般清脆,卻又帶著一股浩然之氣︰“歡迎各位王孫貴族、隱士高人來到我們天翔拍賣場,小女姓孔,名莞,往後大家可喚小女子一聲莞兒。相信規則大家皆已清楚,廢話就不多說了,我們今日要拍賣的第一件寶貝,便是眾修煉者夢寐以求的‘蘭晶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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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不起就別逞能!小樂樂,你說對吧!”南宮怡很適時機地開口奚落,擺明了就說看準王少卿出不起這個價錢。
“不會的!卿叔叔答應過我,就一定會做到的!”刑小樂對王少卿可謂是絕對信任,末了還不忘朝王少卿捏著小拳頭打氣,“卿叔叔,加油!我相信你喲!”
王少卿嘴角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可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咬牙道︰“好的!卿叔叔一定買個你!”
言罷,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突然朝門外走去。
南宮怡無趣地撇了撇嘴,最後還是悄悄跟了出去。
••••••
另一邊,刑若悠也在糾結究竟要不要出手拍下這個難得一見的蘭晶菇。
她的玄術傳承也正在領悟的瓶頸處,而且修為也到達了青玄第一重的瓶頸,如果能吸收蘭晶菇中特殊的靈氣,或許真的可以一舉突破或者領悟。
但是,她總覺得自己可以領悟,還想再多試幾次。
濮陽澈卻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不用她開口,已猜中了她的心思︰“若是擔心錯過,不如先買下,等哪****想要吃了,再拿出來也不遲。”
“可是,這麼貴!”刑若悠看著已 到了五萬黃金的數字,忍不住抖了好幾抖。
她穿越來到風雲大陸後,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金子呢!
只能說,這些修煉者們,無論是隱世還是現世的,都是土豪中的戰斗豪!!!
見她露出這種肉疼的表情,濮陽澈竟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他如今坐擁的財產不能擔保算是風雲大陸之最,拍下這蘭晶菇,還是綽綽有余的︰“你若喜歡,我們就買。”
“你的錢也是錢,我也會心疼的!”刑若悠露出鮮少摳門的形容。
“並不全是我的錢,還有你的。”濮陽澈見刑若悠一臉茫然,只得解釋道,“你忘了你的悅容坊嗎?”
“悅容坊?當然沒忘!”
這可是她初到風雲大陸,好不容易開的第一家綜合性醫館,當初心心念念想著在全國都開滿悅容坊的連鎖店。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連第一家分店都還沒開成功,自己就遇上了大麻煩,這三年根本沒時間出苗疆,更別說抽出時間打理悅容坊了!
估計,早就該被人們遺忘了吧。
可濮陽澈卻給了她出乎意料的答案︰“我按照你當初的設計,在整個魏國的城市還有蜀國的城市都開設了悅容坊,有笑笑作為主管在打理著。”
若非魏吳兩國一直開戰,他早就將悅容坊開到了吳國。
當初她揚言要讓悅容坊成為風雲大陸第一大醫館,不管是豪情壯志,還是一時戲言,他都記在了心間。
這三年,濮陽澈早將她的志向當做了他自己的志向,只有做著她所愛做並且常做的事情,他才會感覺她一直就在他身邊,從未離開過。
而他的醫術,在這三年也有了飛躍式的進展,甚至還找到了另一株“暗夜七星”和“七月流雪”,就期待著能找到刑若悠,除去她也深入骨髓的毒素。
誰知,她的毒早已出乎了他的預計,千辛萬苦找來的藥材只是枉然。
所以關于藥材的種種,濮陽澈對刑若悠只字未提,因為起不到作用,所以不想讓她惋惜。
刑若悠一听濮陽澈竟將自己當時無意間的一句話記得如此清楚,還真的幾乎幫自己完成了心願,再次感動得一塌糊涂,卻要面子死撐著不願落淚,而是調侃著︰“你是情聖轉世不成,什麼浪漫的手段都被你撿了去,就不怕把我膩死麼?”
“膩可以,但不能死。”
說著,他俯身在她耳邊吻了吻︰“往後還有更膩的,你這點抵抗力怎麼行!”
嘴角輕抽,都說男人肉麻起來比女人還過分,這不是典型的事實麼!
“那如果你的浪漫手段太多,最後我免疫了,那豈不是適得其反!”刑若悠很不是時候地潑著冷水。
“不會讓你免疫的,只會讓你上癮,沒有了就會不習慣。”
他喜歡看她為他感動的模樣,喜歡她欣喜若狂的笑顏,喜歡她偶然鬧小別扭板起的小臉,喜歡她的一切。
從她再次回到他身邊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間暗暗發誓,要給她和小樂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為了守候這個家,他願意傾盡所有!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徹底祛除刑若悠體內的毒,這樣他們一家才能更加快樂地走下去。
天地之大,還等著他們一起去遨游闖蕩!
他要與她,還要帶著他們的小樂,一並踏上巔峰強者之路!
二人你依我儂間,蘭晶菇的價錢已經飆升到了十萬兩黃金,一樓的競拍者們幾乎都沒有再開口的,只剩下二樓還有兩三家在競爭。
“三號雅間出十二萬兩黃金。”
面對三號樓的紅紗美女立刻舉起了手中的報價拍,引得一樓如今看熱鬧的買家一陣唏噓。
雖說蘭晶菇難得一見,可對修煉者的效果也沒那麼明顯,幫助突破瓶頸的幾率其實也不是很大,居然拍到了一萬兩黃金一顆,也算已經是極限了,大家覺得這應該是最後的價格了。
就在孔菀準備敲定第三錘時,另一額拍賣美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七號雅間出價十三萬!”
十三萬!
又加了一萬,這還要不要理智了?!
剛剛以為蘭晶菇終于到手的顧芊芊一張俏臉黑如鍋底,捏緊了手中的茶杯,恨聲道︰“去大廳一下,看七號雅間里頭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居然敢更她搶想要的東西,簡直是不想活了!
顧芊芊的屬下出門後,沒多久就返回,並將消息稟告給了顧芊芊。
顧芊芊這時的臉已經青紫一片,沒想到居然是剛剛那個反過來罵她“野種”的臭小子!
他是天生來與她作對的嘛?!
“十四萬!”顧芊芊幾乎是咬牙說出了這個數字。
下人卻有些猶豫︰“二小姐,門主總共才給了我們兩百萬黃金,若是蘭晶菇就拿出了十四萬,那之後的寶貝••••••”
他們可是沖著最後的大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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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你只不過是個奴才,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顧芊芊脾氣上來,尖酸的言辭便開始肆無忌憚。
她不是沒想過最終的目的,而是覺得一百萬輛黃金足以買下那個寶貝。
畢竟,並沒有太多人知曉那件寶貝的用處,這是他們顧家隨著“集陣塔”傳下來的秘密。
那個屬下被訓後,再不敢多言,出去對雅間外的專員報了價,樓下也很快響起了顧芊芊的價格。
而七號雅間的王少卿,卻並沒有因對方十四萬兩黃金的拍價而退縮,而是朝一臉狐疑的南宮怡揚了揚下巴,對門外天翔拍賣場的專員道︰“本公子出十五萬兩!”
待專員爆出價格後,樓下看了良久熱鬧的那些買家還來不及唏噓驚嘆,三號房卻立刻又將拍價加到了二十萬兩黃金!
王少卿眉頭也沒皺一下,也跟著往上加了一萬兩。
倒是南宮怡越顯狐疑地湊了過去,小聲嘀咕︰“喂!你別為了面子把小命都給搭上!這可是三國中最有威望的天翔拍賣場,你別想著待會兒動其他的手腳!”
“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待會兒要動其他手腳了?”王少卿對南宮怡的懷疑嗤之以鼻,听著外頭報價已經飆升到了“二十五萬兩黃金”,淡然地朝外頭的官員比了一個“一”字,將報價提到了“二十六萬兩”黃金。
到了這個價錢,王少卿不僅沒有露出肉疼或者焦急的神情,反倒是一臉成竹在胸。
對面的三號雅間終于沒聲音了,七號雅間便以“二十六萬兩黃金”的天價,買走了那十二枚可愛的蘭晶菇。
羨慕的人在少數,多數都覺得七號雅間的買家是腦門發熱!
王少卿和刑小樂則笑得滿臉桃花,前者是因終于沒有讓刑小樂失望,後者則因自己能得到這麼可愛的十幾個小蘑菇!
沒多時,一名紅紗美女便將蘭晶菇帶到了七號雅間內,王少卿拿出不知哪里得來的好幾張錢莊的銀票交到對方手中,對方便笑容滿面地離開了。
“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南宮怡哪里還有心思研究蘭晶菇,王少卿的家底她再清楚不過,當初是被他大哥王少凱陷害追殺墜江,身上加起來的銀錢還不到一百個銅板,這一路用的基本上都是她的錢!
“你,你該不會是賣身給天翔拍賣場了吧?!”
嘴角輕抽,王少卿給了南宮怡一個大大的白眼︰“別說那麼難听行不行?!我那叫做簽訂合法契約關系!”
才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賣身!
他方才便去後台找了這個天翔拍賣場的主要負責人,將自己已經是一名初級煉藥師的身份與對方公開,並主動提出在這五年的時間內,定期向天翔拍賣場供應確定數量和屬性的初級藥丸,供天翔拍賣場拍賣。
這些藥丸拍賣所得的價格,王少卿分毫不取,全歸天翔拍賣場所有。
前提是,天翔拍賣場現在就必須付給王少卿一百萬的黃金作為酬勞!
而王少卿依舊是自由之身,參與門派之間的任何斗爭等情況,皆與天翔拍賣場沒有任何瓜葛。
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方面是王少卿還不想失去人身自由。
再者,他知曉往後自己肯定會與南宮怡和刑若悠等人統一戰線。
這樣的話,與如凝雪宮、紫幽門的摩擦和沖突在所難免,也不想因自身的原因讓天翔拍賣場陷入困境。
如煉藥師這般鳳毛麟角的存在,任何勢力都想拉攏。
而煉藥師煉出的藥丸,若是屬性好,即便只是初級藥丸,也能拍出幾千甚至上萬的價格。
這個買賣,天翔拍賣場一點都不虧!
天翔拍賣場的負責人確定王少卿有這種天賦後,自然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當即便爽快地答應王少卿的條件。
南宮怡和樂翎二人了然,對王少卿的機智倒是有幾分欣賞。
刑小樂卻听得似懂非懂,以為王少卿就要跟別人走了,嚇得立刻放下手中的蘑菇,蹬著小短腿兒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嚷嚷著︰“卿叔叔,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小蘑菇了,你快些將錢要回來還給他們,快些!快些!”
對于刑小樂更在乎他而不是蘭晶菇這一點,王少卿心里那叫一個甜的得意,也不忍心逗他,便將事情細細解釋了一遍,這才算是真的皆大歡喜了。
而顧芊芊那邊,卻被氣得七竅生煙,怨毒的目光幾乎要見窗上的簾子給戳穿!
其實她方才準備直接將價格升到五十萬兩黃金的,可紫幽門的大長老顧凡,也就是她老爹居然來了,當即便阻止了她完全無理的舉止,也讓周圍心驚肉跳的屬下們松了口氣。
若是顧凡不來,他們還真不敢去惹這位母夜叉!
“爹!你為什麼要攔著我?!”
雖然風長老對顧芊芊沒像原先那般任由她驕縱,可她依舊是紫幽門中最具潛力的玄靈士,家族在她身上花的心血不減反增,顧凡對她還是很寵的。
面對這樣一個如扶不起的爛泥般的女兒,顧凡無奈嘆了聲︰“芊芊,凡事需三思而後行,紫幽門今日目的很明確,你切不可任性。”
頓了頓,見顧芊芊還要正直,顧凡忙揮手打斷︰“況且,我們如今與凝雪宮是盟友,今日就算拍不下那件寶貝,也務必助凝雪宮拍下其他寶貝。若是因你的任性耽誤了我們的大事,門主生氣不說,你就不怕在燕王殿下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麼?”
提及濮陽軒,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顧芊芊,後一秒就轉為溫婉可人,俏麗如山茶花般的臉上竟現出羞澀之意︰“爹,你和爺爺說會讓我跟燕王殿下聯姻,繼而鞏固紫幽門和凝雪宮之間的聯盟關系,可是真的?”
“嗯,這事還需進一步商討,你無需著急。”
顧凡似乎並不太想談此事,可看著顧芊芊一臉期待的模樣,又忍不住問道︰“芊芊,你可知燕王殿下已經有了一位正妃娘娘,她家族的勢力,也不必我們紫幽門差。”
若是顧芊芊嫁過去,只能當側妃。
說得難听,那就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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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心里話,顧凡當真不願讓顧芊芊嫁給濮陽軒當側妃。
皇室之人,尤其是濮陽軒這種野心勃勃之人,根本不會有所謂的真情實意。
顧芊芊嫁給他,只是家族和門派之間利益的交換,往後她未必會得到真正的幸福。
其實以顧家如今在風雲大陸的影響力和實力,顧芊芊完全可以找一個真心愛她、實力也不錯的男子作為夫君。
可門主的意思卻是••••••顧凡根本沒有違抗的權利,他對顧芊芊說這些,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繼而拒絕這門婚事。
到時候,門主也不至于強人所難。
可顧芊芊哪里能理解顧凡的良苦用心,還覺得他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越發火大︰“爹!你怎麼可以這樣!就算燕王殿下的正妃家室並不下于我們顧家,可他們成親三年之久,也沒見他的正妃為燕王殿下添丁,可見她並不受寵,有什麼了不起的!”
只要她能順利嫁給濮陽軒,絕對有信心能得到他的親睞和寵愛。
對于這樣的顧芊芊,顧凡除了無奈搖頭,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
而此時的拍賣場中,第二件寶貝已經出爐,是一件出自初級煉金師之手的戰甲,能夠貸抵抗得住綠玄之下玄靈士的靈獸以及玄武士的任何攻擊,對綠玄之上修煉者的攻擊,也能抵抗不少。
在初級煉金師出品的防器中,也算是件上品,而且實用價值很高,價格很快競拍競拍到了十萬兩黃金。
說來也奇怪,大家明明覺得實用的東西,可似乎還沒第一件寶貝競爭來得激烈,最後只以十五萬兩的價格被一樓大廳的一位買家給買走了。
接下來的拍賣的幾件寶貝,似乎都沒有第一件寶貝那般讓二樓雅間的買家產生激烈的競爭,讓刑若悠看得都有些快要睡著了。
撐著下巴的左手換成了右手,刑若悠略顯無聊地呼了口氣︰“不是說有很多寶貝麼?”
除了第一件蘭晶菇勾起了她的點點興趣,接下來的四五件,她幾乎都沒有出價的欲望。
突然讓她回憶起初來乍到時,參見的那場萬花盛會。
便是在那時,她結交了濮陽鈺這個朋友,也是無意間與濮陽澈的第一次遠遠的觀望心悸。
“好東西一般都會留在後面,若是無聊的話,我們不妨做些其他的事情。”
說著,濮陽澈的視線若有所思地在刑若悠身上掃蕩,眼神也跟著變得越來越深幽,墨翠翻滾,卻讓刑若悠覺得調戲意味十足。
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刑若悠將他的話語直接忽略︰“要不,我們去小樂那邊看看?他們剛剛不是拍了那個蘭晶菇麼?”
她倒是很想好好研究一番。
濮陽澈自然無異議,二人便讓獵影等人依舊守在外頭,暗中“飄”到了刑小樂所在的七號雅間。
“爹爹!娘親!快看卿叔叔給我買的小蘑菇,好可愛的!”
刑小樂乍一見房間多了兩個人,先是一愣,待看清二人的長相後,當即歡喜著蹦跳這過來,一手一個蘭晶菇炫耀著。
“你卿叔叔買的?”刑若悠略顯驚訝,這麼多大的手筆,刑若悠還以為出自樂翎之手呢!
“有人想討好我們小樂樂,本神子怎好去搶威風呢!”樂翎輕飄飄地朝刑若悠飛了一個媚眼,卻被濮陽澈的一個冷眼攔截,冷哼著別開了眼。
刑若悠干笑兩聲,卻是朝王少卿挑了挑眉︰“看不出呀!原來真正的土豪是你呀!”
二十六萬兩黃金買了十二個蘭晶菇,這還不算豪,什麼叫豪?!
王少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與他們說了一般。
濮陽澈和刑若悠听後對視少頃,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肯定和動容,看來又多了一個真正的盟友,刑小樂也多了一個真正對他好的人。
又寒暄了幾句,刑若悠便從水晶盤中拿起了一枚蘭晶菇,入手只覺一陣溫潤傳入指尖,繼而緩緩地沿著肌膚逐漸滲透到經絡中,讓人精神一震。
“是個好東西!”刑若悠很中肯的評價,三百六十度觀察了好一陣,凝眉沉思,“不是說有人曾經從里頭悟出了一套玄術傳承麼?不知道蘑菇的玄術傳承招數,究竟會是什麼?”
“這話你也信?!”南宮怡笑著搖頭,也跟著拿起了一個蘭晶菇把玩,“你當玄術傳承是大白菜呢,說有就能有的!”
她到目前為止,連最初級的玄術傳承都遇到過。
若非要說見過哪些玄術傳承的招數,那便是那次險些被戚秋黎綁架走的時候見到的類似龍卷風的招數。
刑小樂的小腦袋不知何時擠到了南宮怡和刑若悠中間,眨巴了著眼楮將二人都看了看︰“娘親,小怡阿姨,什麼是玄術傳承?跟我們玄靈士使用的玄術攻擊不一樣嗎?”
“你是玄靈士,我是玄武士!”
南宮怡語氣頗為嫉妒,她如今都還才是綠玄的玄武士呢,刑小樂這個兩歲的小奶娃居然都是橙玄的玄靈士的!
刑若悠“嘁”了一聲,將刑小樂抱在腿上坐著,耐心解釋道︰“小樂,無論是玄靈士還是玄武士,我們使用的攻擊套路大多都是一致,除了靈獸外,我們就只能釋放出有威力的玄氣進行攻擊或者防御。但玄術傳承則不用,不同的玄術傳承有著各自獨特的攻擊和防御招數,其威力是普通的玄氣攻擊的數十倍甚至更高,幻化出來的招式也千奇百怪,這便是無論是玄靈士還是玄武士,都想得到玄術傳承的原因。”
刑小樂恍然,繼而桃花眼兒又閃過死死迷糊,最後竟從刑若悠的身上跳了下來,激發著橙色的玄氣在自己的掌心。
在眾人詫異無比的眼光中,刑小樂手中原本毫無形態的橙色玄氣,竟凝結成了蘑菇的形狀!
這個蘑菇的形狀,與蘭晶菇無意,其中竟還夾雜著絲絲藍色閃電般的光影。
刑小樂猶自不覺自己做出了如何驚人之舉,而是略顯疑惑地望著刑若悠,拖著小手上的“蘑菇”往她近了近︰“娘親,我這個算不算是玄術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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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阿嚏!”
刑小樂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兩聲輕細的噴嚏聲已從窗外傳來,接著便是“ ! !”兩聲重響。
眾人就看著一銀一白兩個大小不一的“毛球”掉在了窗台上,滿腦袋金星,是被結界給反彈的!
樂翎“噗嗤”一笑,雪袖輕揮,不明所以的二寵已打著轉兒落在了桌案上,仍自不停地原地轉圈。
“叮咚!叮咚!”
它們這一轉,兩顆不大不小的奶白色珠子不知從哪里掉了出來,滾動著落入眾人的視野中。
刑若悠和王少卿眉心同時一跳,一前一後伸手各拿起一顆放在鼻尖嗅了嗅,異口同聲︰“避水珠?!”
顧名思義,將這避水珠含在嘴里後,無論在水下待多久,都沒有問題。
刑若悠和王少卿都能做處讓人在水中無氧呼吸而生存的藥丸,可無論怎麼改良,都有一定的時間限制。
玄靈士和玄武士下水時,雖可用玄氣制造一個密閉的空間,防止水入侵。
但密閉空間中的氧氣也是有限的,玄氣消耗到一定的臨界點時,也無法繼續,依舊會受到時間的限制。
可避水珠就等于打破了這層限制,讓人在水中如同有了兩腮,行動自如,毫無阻礙。
頂多,手腳或許會被泡得起皺罷了。
剛剛也沒听見拍賣這兩個避水珠,這兩個家伙究竟是從哪里弄來的?!
“小銀,你們剛剛去做什麼了?”刑若悠一把揪起小銀圓圓薄薄的小耳朵,“說了多少次,不問自取為盜,你怎麼還能亂拿別人東西?!”
“唧唧!唧唧唧!”
小銀揮舞著兩爪反抗,可嘴里吐出來的詞兒卻無人能听懂。
“娘親!是那個壞女人他們偷了東西想逃跑,我和小銀才去偷了他們的珠子!”
果果難得竟為小銀說話,耳朵還沒被拯救出來的小銀一個勁地點頭撓抓,看得刑小樂一陣心疼,伸手去解救小銀的耳朵︰“娘親,你就別怪小銀了,它很乖的。”
“它很乖?難不成是你讓他們去的?”
刑小樂正想說“沒有”,又擔心刑若悠不肯放過小銀,繼而肯定地點了點頭︰“是我讓他們去偷偷教訓那個壞女人,誰讓她剛剛還罵我和娘親你呢!”
“壞女人?顧芊芊?”刑若悠見樂翎對她點頭,立馬將小銀的耳朵給放了,還討好般地揉了揉,一改先前嚴母的形容,卻不忘吐槽,“原來是去對付她呀!你們怎麼就只拿了兩個避水珠回來?應該把她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洗劫一遍的!”
“••••••”
現場陷入詭異的沉默中,若非在場的都是對刑若悠了解極深的人,恐怕都會被她變化如此快點畫風給雷到。
只是,讓兩個小家伙去洗劫人家紫幽門最有潛力的女弟子,周遭還有那麼多高手保護這,刑若悠確定自己真的這麼想麼?
最苦逼的莫過于小銀,它和果果只偷了兩個珠子耳朵就被揪了,若是再多偷些,它整個身子恐怕都要被揪了!
“果果,你剛剛說看到他們在偷東西?”濮陽澈卻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厲害信息。
“嗯!”果果和小銀齊齊點了點頭。
可憐小銀不能說話,只能在一旁瘋狂地發出它的“唧唧”語,最後被刑若悠嫌棄地捏住了嘴巴,卻是對果果道︰“你慢慢說,怎麼回事?”
原來果果和小銀憑借逆天快速度潛入顧芊芊的三號雅間後,原本準備趁機抓花顧芊芊的臉來教訓她,誰知顧凡又進來了,它們只能躲在一旁伺機行動。
這一等,直接將顧凡和顧芊芊一起等走了。
這兩個家伙哪里肯甘心,便一直偷偷摸摸跟在後頭,發現顧凡一群人竟進了天翔拍賣場的倉庫,里面的人不知為何全部都暈了,顧凡他們便趁機將所有還未拍賣的東西打包帶走。
不過他們並沒有從來時的地方出去,而是從密道的地下水出去,所以才會用到避水珠。
小銀和果果就是趁他們要下水的時候,飛過去搶了顧芊芊和另一個手下手中的珠子,又連忙飛了回來。
然而他們敢在天翔拍賣場動手,定是有備而來,小銀和果果的舉動哪里耽誤得了他們的計劃。
只是,剩下要拍賣的寶貝里究竟有什麼,讓紫幽門居然要冒這麼大的險?
而且,不是說天翔拍賣場有紫玄高手坐鎮麼?
那麼大的動靜,可能沒發現?!
眾人還未從如此震驚的消息中回神,拍賣台上的孔菀已接受到消息,面色一寒,卻臨危不亂,高聲道歉︰“眾位買家,有歹人作祟,將我天翔拍賣場剩余要拍賣的寶貝全數盜取,其中包括七大神器之一的‘龍炎杖’,今日的拍賣會無法再進行,給各位造成的損失,天翔拍賣場將一律補償!恕不奉陪!”
此言一出,現場登時火熱起來。
沒想到這次的拍賣會竟然會有神器,難怪那些二樓的買家居然一個都沒吭聲,敢情就是等著最後神器出場再大殺特殺!
誰知半路竟被人盜了,那不等于白等了麼?
不多時,已有無數道或藍或紫的光影追逐孔菀的身形而去,顯然都是想調查清楚神器被盜的情況,繼而更早一步尋到神器。
而此時的濮陽澈和刑若悠則已追到了那處地下水的源頭跳了下去。
因為避水珠只有兩枚,刑小樂又不能沒人保護,所以這次的行動便有刑若悠和濮陽澈二人出馬。
“阿澈,你早就知道這次有神器會拍賣了麼?”
水中游藝,刑若悠忍不住密語發問。
濮陽澈“嗯”了聲,牽著她的手往南面游著︰“只是沒想到濮陽軒他們會鋌而走險,在天翔拍賣場暗中動手腳。”
“他們是怎麼瞞過拍賣場藏著的紫玄高手?”
“聲東擊西。”
他先前就感應到有兩個紫玄高手在斗法,也猜出其中一人是濮陽軒,沒有出手破壞,是想看濮陽軒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這不,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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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七大神器之一的龍炎杖以這麼高調的拍賣方式出現,這天翔拍賣場究竟意欲何為?
“阿澈,天翔拍賣場雖是隱世的修煉者,可這般,不是在將可能成為盟主的機會拱手相讓嗎?”
刑若悠也不知接受不了這種做法,只是覺得這天翔拍賣場太過特立獨行,似乎與一般的修煉者謀劃的不太一致。
濮陽澈在知曉他們拍賣龍炎杖時,就已有了這樣的想法︰“或許,他們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也不想承載我們世俗界的太多爭端吧。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如今才將自己也是修煉者的身份公諸于世了。”
“說得也是!”刑若悠對濮陽澈的分析還是很認可的。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天翔拍賣場先將這塊燙手山芋拋出來,反倒可以暫時獨善其身。
可刑若悠總覺得其中有她和濮陽澈,還有所有在場的拍賣者們都忽略掉的地方。
究竟忽略了什麼,她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來。
就在她想細想是,濮陽澈卻以帶著她開始在水下加速追去。
••••••
且說濮陽澈和刑若悠去追顧芊芊等人時,刑小樂也隨著樂翎等人回了客棧。
這回因接受了蘭晶菇中的傳承,終于沒有那麼無聊了,隨著大家在庭院里面玩high了好一陣,還不願停下來,反而越玩越起勁。
果果和小銀兩個家伙跟著玩瘋了就算了,沒想到南宮怡和王少卿也是童心未泯,玩得比它們兩個還要瘋!
“小樂,再變兩個,我試試能不能在我新發明的暗里作為爆破的武器!”南宮怡興奮的叫嚷著。
“好啊!”
話音剛落,兩個橙色玄氣凝結的蘑菇已從他的掌心飛出,在空中飄飄蕩蕩,像極了刑若悠那個時代所玩得玩具泡泡。
“唧唧!”
小銀怪叫一聲,撲過去用身子將蘑菇撞向果果。
果果也不示弱,小短腿兒旋風一踢,又將蘑菇給踢了回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另外一個蘑菇拍向小銀。
二寵井然把這蘑菇當成了玩具球,你來我往十多回,才終于到了南宮怡手中。
南宮怡捧著兩個蘑菇,笑得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將其丟進了她新研發的暗器中。
若是刑若悠或者百里夏在場見著南宮怡的新發明的暗器,定會詫異高呼,這分明就是他們那個年代機關槍的簡易版!
只是槍頭實在大了點,都能塞兩個拳頭了!
南宮怡的腦袋究竟是怎麼長的,這種高科技都會被她發覺出來!
“喂!你這玩意兒管用麼?”王少卿卻很不看好南宮怡手中那把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總覺得還沒有一般的連弩靠譜。
“有沒有用,待會兒你不就知道了!”南宮怡最受不得王少卿懷疑她的發明,對他的語氣自然不好。
不過轉向刑小樂時,卻笑得比花兒還燦爛︰“小樂樂,你可得控制好玄氣爆破的時間喲,現在我們打哪兒?”
刑小樂點了點頭,偏著腦袋在院子里望了一圈,隨意朝百米外的一顆大樹指了指︰“就它吧。”
頓了頓,又有些不自信︰“小怡阿姨,我的修為只在橙玄,攻擊力只在十米之內,玄氣能打那麼遠麼?”
“當然可以!”南宮怡杏眸一瞪,拿著她的“機關槍”,昂首挺胸地朝前走去。
她這個“機關槍”還是頭一回拿出來用,因為一直找不到適合填充的爆破性的材料,方才發現刑小樂竟然不僅可以控制玄氣變幻成蘑菇,還能控制蘑菇在哪個時間段爆炸,便讓她立刻聯想起了“機關槍”,立馬便拿出來用了。
將“機關槍”放在園中的一塊大石頭上架穩,南宮怡眯起一只眼楮,瞄準百米外的那顆大樹,朝刑小樂比著“三二一”倒數的姿勢。
“轟隆!”
一聲炸響,震得王少卿直接從石椅上掉了下來。
果果和小銀更是嚇得渾身毛發全炸了起來,齜牙咧嘴地“嗚嗚”著。
連一直保持看戲態度的樂翎,幽藍的眼眸中都閃過一抹異樣,看南宮怡的目光也有些變了。
幸虧刑小樂听了南宮怡的話,視線捂住了耳朵,不然這會兒的形容肯定比王少卿更狼狽。
饒是如此,望著百米外的那顆大樹的樹干被轟出來的大大的一個黑洞,刑小樂的小嘴兒還是張成了“o”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他才至橙玄之境,玄氣的威力頂多只能折斷樹枝,怎麼可能把大樹桿轟出一個洞?!
王少卿頂著嗡鳴不斷的耳朵哆哆嗦嗦地走進南宮怡,一邊掏耳朵,一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手中的“機關槍”,咽著口水︰“你,你這是什麼鬼玩意兒?!”
說著,他又往後退出兩步,仿佛生怕南宮怡手中的東西會爆炸般。
南宮怡卻嫌棄地白了他一眼︰“放心,只要這個‘孔’不對著你,你就不會被攻擊!”
說著,南宮怡卻故意將“槍口”對準王少卿,可惜對方耳鳴還未好,只能听見嗡嗡聲,特地高揚了嗓音道︰“你說什麼?!我听不到?!”
頓了頓,又朝刑小樂指了指︰“怎麼小樂樂玄氣的威力這麼大?!是你的這個玩意兒弄得手腳嘛?”
“才沒有,就是小樂樂玄氣自己的威力!”
她倒是想制作出加大玄氣威力的武器,只是目前還沒這麼逆天的材料供她制作。
但能夠大大增加攻擊的範圍,而且精準度還如此之高,依然讓樂翎刮目相看,也忍不住上前把玩︰“生產一件這樣的武器,需要多長時間?”
“呃,這個可能還需要改良,我還沒計算過連續生產好它需要多長時間,”南宮怡想了想,“估計應該需要一日,但改良過後的話,可能會短一些,很適合行軍打仗的軍隊用哦!”
她隨南宮棣在魏**隊中待過,知道什麼樣的武器適合群體用。
樂翎了然地點了點頭,刑小樂卻在這時擠了進來,興奮得兩眼冒光︰“小怡阿姨,你剛剛說是我自己玄氣的威力,不是你武器造成的,是真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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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
小銀興奮地怪叫了兩聲,顯然對刑小樂的提議完全贊同。
倒是一旁的果果比較理智,蹭蹭著提醒著︰“小樂樂,獵影叔叔一直在保護我們,他肯定不會讓我們跟著去的!”
“對喲!”刑小樂咬著指頭苦思冥想,卻听見外頭傳來南宮怡的聲音,原來是她讓王少卿先一路尾隨,自己則回來取她和王少卿從“殺手煉獄”的倉庫中整理出來所需的“裝備”,以便不時之需。
這卻讓刑小樂墨翠的眼珠兒猛然一亮,計上心來,將小銀和果果招到跟前, 說著什麼。
少頃,刑小樂的房門從里頭開了,卻是果果先飄了出來。
迎上大眼寫滿探究的獵影,果果幾乎沒有眼白的眼珠兒竟有些躲閃,說話都結巴了︰“那個,獵、獵影叔叔,小,小樂樂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
獵影這一驚可非同小可,立馬沖進房中尋找刑小樂,可將玄識釋放後,還真沒發現刑小樂的身影,腦門已起了一層冷汗。
自家王爺和王妃將保護小世子的重任交給他,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盤兒,怎麼可以讓小世子不見了呢?
這不是赤果果的打臉嘛?!
“果果,小世子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小銀呢?怎麼你還在這人?”
“我,他們,我,我剛剛在床上眯了一會兒,也沒听到什麼聲音,就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睜眼只看到一個黑影從窗戶出去,驚醒了,才發現小樂樂和那那只臭老鼠都不見了••••••”
果果越說越心慌,聲音也越來越小,尤其是看到獵影急成了這樣,更是內疚不堪,臉上兩坨原本雪白的容貌都染成了粉色。
可惜獵影太過心急,壓根兒沒發現果果的異樣,登時便朝開著的窗戶追了出去。
果果小心翼翼地將門關好,又跑到窗戶邊,確定獵影走遠了,才長長舒了口氣,可渾身的絨毛還是隨著急速的心跳一張一縮,偷偷摸摸地朝床底鑽去,壓低了聲音道︰“小樂樂,你是怎麼做到不被獵影叔叔發現的?”
它剛剛可是有一回說謊,嚇都嚇死了!
而且,獵影叔叔的樣子好像很著急,好可憐的,她這樣幫小樂樂,真的是對的嗎?
刑小樂朝果果咧嘴一笑,撈起它和小銀,在桌上丟了一張紙條,便朝外跑去,目的地竟是南宮怡剛剛去的倉庫。
說來也奇怪,他分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走廊上跑著,可那些屬下們卻跟完全沒見著他似的,依舊敬忠職守地看守在原地。
細看之下,才會發現刑小樂周身包裹著一層蘑菇狀的透明薄膜,讓他暫時能建立一個與周圍完全不同的空間,才會明目張膽地在他人的視野中活動。
能持續的時間長短與個人的修為高低成正比,而且運動越激烈,越容易暴露自身目標。
之所以要調開獵影,那是因為他的修為已近藍玄,刑小樂擔心自己修為太低,運動起來會被他發現,才讓果果出馬。
果然奏了效,原來那些可愛的蘑菇種的玄術傳承竟這麼有用,他找時間一定得好好研究研究。
殊不知,這等具有“隱形”功能的玄術傳承,至少都是聖階的玄術傳承才會擁有的,刑小樂這回真的是賺大發了!
再說南宮怡,她迅速收拾好需要攜帶的裝備後,背著個碩大的箱子便翻牆越嶺,朝王少卿留下的痕跡追去。
可總覺得身後的箱子好像比她剛剛收拾的時候重了很多,期間還專門停下檢查了一回,沒發現任何異樣後,才繼續前行。
南宮怡雖不敢使用飛行器,可為盡快趕上王少卿,在身上安裝了動力加速器,速度提升到了一般綠玄之境的兩倍。
這可苦了硬扒在南宮怡箱子上方刑小樂和小銀,顛簸來顛簸去,好幾回險些被丟下來,幸虧有小銀和果果一直從旁協助,才讓他能一直跟著。
當滿頭大汗的獵影重新回到刑小樂的房間時,刑小樂早已在書里之外。
看著手中寫得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獵影無語望了眼蒼天,有種淚流滿面的沖動。
他居然中了三個歲數加起來不到五歲的小家伙的調虎離山之計,他該怎麼跟自家主公和王妃交代呀?!
說小世子太聰明,還是自己太傻?!
真的很想一頭撞死!!!
“獵影大人,南宮小姐剛剛有留下追蹤藥粉,說用這個便能追蹤到他們的行蹤。”一個屬下實在看不過去獵影自怨自艾的瘋癲模樣,拿著手中的瓶子提醒著。
獵影先是一愣,接著便大吼道︰“有這玩意兒干嘛不早說?!不知道小世子已經失蹤很久了嘛?!”
“••••••”
他想說來著,可獵影剛剛的狀態,哪里听得進去。
下一瞬,獵影已奪過了對方手中的瓶子,化作一道青色光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喂!那個追蹤瓶都還沒打開,獵影大人怎麼就追出去了?”另一個屬下忍不住疑惑。
“呃,興許獵影大人是想去空曠的地方試試。”
“真的嗎?”
“或許,是吧。”
二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擔憂。
事實證明,他們二人的擔憂是絕對合理的。
獵影拿著沒有開封的追蹤瓶,一直追到了永興鎮外,才發現不對勁,可這時卻與南宮怡和刑小樂的距離遠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
水中,刑若悠的右眼皮一直跳個沒完,忍不住用空出的那只手按住,可心緒卻隱隱有些不寧。
“怎麼了?”濮陽澈略顯擔憂,他鮮少見刑若悠會露出這樣的愁人。
可刑若悠笑著搖了搖,想了想,還是道︰“沒什麼,就是突然間心緒有些不寧,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是在擔心小樂嗎?”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陪在小樂身邊的時間,確實是太少了。
“有些,不過有樂翎在,小樂應該沒事的。”刑若悠對樂翎還是很有信心。
殊不知,樂翎如今卻因苗疆的突發的事物纏身,如今都還未回到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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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都從密室退出後,濮陽澈才帶著刑若悠避開周圍的守衛,迷暈了密室中的幾個暗衛,輕而易舉地進入到密道中。
這輕松了,刑若悠的尾巴就有些翹上天了,不忘密語吐槽︰“嘖嘖!你們這個時空的密道暗格機關還真是落伍,我們那個年代,可以用自己的指紋、瞳孔、頭皮、甚至克隆行走步伐節奏等作為開鎖的必須‘鑰匙’,若非是本人,根本就進不去。”
頓了頓,將濮陽澈听得認真,並無茫然之感,她才補充著︰“尤其是那種克隆步伐,不僅要節奏完全相同,體重、腳碼甚至細微的感覺,都分毫不差。若是不能滿足這些要求,硬闖的話,安全系統就會報警,里里外外的人都會被驚動不算,還會觸發他們的攻擊系統,這會兒我們早就該在應付殺機四伏的各種暗器、陷阱攻擊了!”
濮陽澈眼波微轉,將刑若悠所言都記在了心中。
可刑若悠卻覺得他的反應太過冷淡,忍不住蹭了他一下︰“喂!你不覺得很陷阱嗎?”
“嗯,是很先進,你們那個時代,若是記錄指紋、瞳孔這些,是如何進行?”
濮陽澈雖然沒听說過類似的理論,但還不至于將其理解為要將人的指紋或者瞳孔剝落,只有濮陽鈺和濮陽昆那兩個小子才會有這麼離譜的理解吧。
雖說濮陽昆與他沒有濮陽鈺那麼親,但身體內也留著二分之一相似的血脈,外加濮陽昆與甦秦毫不猶豫地加入“殺手煉獄”站定立場之後,濮陽澈已將他們都當做了自己人。
看濮陽昆的時候,很多都覺得和濮陽鈺其實有些相似的。
而且,比濮陽鈺還要更笨一些!
正在永興鎮忙里忙外的濮陽昆和濮陽鈺同時腳下一個趔趄,還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四處觀望,那個不長眼的居然敢背後嘀咕他們壞話?!
有種出來,他們保證不把那家伙打死!
刑若悠見濮陽澈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以為他是被她口中的高新科技所震撼,眼中閃過一抹俏皮︰“我們那個時空的人雖然絕大多數很普通,就算像我這樣的修煉者,功夫也沒你們這里的修煉者們這樣厲害,但是科技卻比這個時空要發達許多。比如要錄入指紋,在千年前就已經有了原始的錄入方式,就算按指引對比。而在現代,更是可以通過光反射式、超聲反射式、熱敏式以及電容式等方式,將我們的指紋記錄在其中一個儲存器中,當我們再刷的時候,只有在儲存器中擁有的指紋,鎖之類的機關才會自動打開。不過這個過程,還需要一系列精細的設計,其中沉澱了數千年人們的智慧。而瞳孔、步伐那些,比指紋就更復雜了。”
“原來如此,”濮陽澈雖的頭一回听聞,可完全能夠接受,不忘發表自己的意見,“若是我們也能生產出類似指紋儲存和識別的器具,往後就不用再擔心敵方是否易容混入其中了。”
頓了頓,繼續道︰“對了,上回你與百里夏比的那些特殊手語,或許也可以派上用場。”
“是喲!我怎麼沒想到!”刑若悠興奮得險些跳了起來,雖說這個年代根本不在她所學的歷史課本中出現過,但文明程度卻與她那個時代幾千年前相似。
她一個來自幾千年後文明國度的人,怎麼就光一門心思想要改造這里的醫療技術,早該將這些能夠用到的先進技術也用上了。
只是,現在除了她和百里夏知曉這套手語外,戚秋黎對其也相當了解,說不定已經先一步在吳國的軍隊中運用。
她得和百里夏商量一番,對這套手語做改良才行。
戚秋黎最好已經將這套手語傳授給了吳**隊,到時候他們的人想混進去,那就是易如反掌了!
想到自己能陰戚秋黎一回,刑若悠的水眸精光連連,看得濮陽澈無奈搖頭︰“好了,這些事出去再說,你不想看寶貝了麼?”
“想!”
下一瞬,刑若悠以飄身至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中,找了個大大的裝備箱子,將能裝的東西全部都裝了進去,邊動作還邊埋汰︰“哎!我看中的那些玄幻世界,不都是會有儲物戒指的麼?怎麼偏生風雲大陸沒有?”
她要搬運東西,還得靠苦力!
濮陽澈也微微有些遺憾︰“其實,也不是沒有,而是早在位面大戰時,被戰勝的那五個位面全部搜刮了過去。如今煉金師都是鳳毛麟角,儲物戒指至少都是出自王階的煉金師之手。”
煉金師和煉藥師與靈獸的等級相似,也分為初、中、高、王、聖、神六個階級。
言下之意,即便南宮怡是煉金師,她目前才初級,里王階還有老長一段距離,也讓刑若悠別太指望南宮怡的立馬能練出儲物戒指來。
聞言,刑若悠果然耷拉下了肩膀,哀怨地嘆了聲︰“算了算了,我們還是靠苦力吧!”
頓了頓,又掃了掃四周︰“阿澈,這個箱子好像還能多裝點,來都來了,不如裝滿好了!”
她的意思,不僅是要將天翔拍賣場的寶貝全部裝回去,還要將紫幽門自己的寶貝個順手牽羊。
雖然這種梁上君子的做法有傷大雅,但只要她喜歡,他就喜歡,就縱著她!
後半夜,當被迷暈的暗衛發現空空無也的藏寶室時,登時有種大禍臨頭之感。
整個紫幽門因藏寶室被盜,簡直的鬧翻了天。
于是乎,關于紫玄之境的神偷現世傳說,便在永興鎮傳得沸沸揚揚,弄得沒有紫玄高手的門派,各個戰戰兢兢,生怕自己門派那點兒寶貝會被那個神偷給惦記上!
罪魁禍首之一卻還在笑得有牙沒眼︰“阿澈,這大街上說得紫玄之境的神偷,是你哦!”
“••••••”
無語看了她一眼,真是個小沒良心的,也沒看他是為了誰,連節操都快碎了一地,她還好意思在這里說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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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里面還有更高的高手出來,識破他的隱形蘑菇,刑小樂好不容易才忍住嘔吐,朝不遠處的樹林指了指,傳著密語︰“我們先躲進去。”
震驚歸震驚,可關乎身家性命,王少卿和南宮怡終于回了神,帶著刑小樂飛速略盡了樹林深處。
確定村子里的人沒有追出來後,三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氣。
望著刑小樂依舊苦哈哈的那張小臉,王少卿從懷中取出了幾顆補充玄氣的丸子塞進他嘴里,依舊是密語埋汰︰“小樂!你怎麼跟來了,不知道這里有多危險嘛?!你爹爹和娘親知道了,該多心急呀!”
頓了頓,轉向南宮怡,語氣越發嚴厲︰“還有你!小樂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嘛?!這要事萬一••••••我們該怎麼跟若悠交代?!”
南宮怡是真的不知道刑小樂是什麼時候跟來的,被王少卿這般責怪,自然是委屈至極。
可覺得也有自己的責任,竟沒有斗嘴反駁,而是別開了眼,獨自生悶氣去了。
緩過氣的刑小樂仿佛知曉自己這回是真的闖了禍,低著腦袋,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王少卿的衣角,弱弱道︰“卿叔叔,你別怪小怡阿姨了,是我偷偷用蘑菇隱身跟來的,她也是剛剛才發現的,還比你晚發現呢!”
王少卿一愣,繼而回憶起方才刑小樂釋放傳承時產生的那種怪異的力量,登時已全然明白,無奈搖頭︰“你呀!往後不準再這樣偷偷跑出來,更不準再隨便使用傳承,知道了嗎?”
“知道了!”刑小樂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可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剛剛是情況太過危機,他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嘛!
“喂!”王少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南宮怡,見對方依舊偏著腦袋不搭理,難得拉下臉面,“我這不是不知道麼!不知者無罪,難道大名鼎鼎的南宮家大小姐還是小肚雞腸之人,這點兒小事還會耿耿于懷?”
“懷你大爺!”
明知道王少卿是在激將,南宮怡還是忍不住一個狠眼瞪了過去。
見王少卿蔓延揶揄,更是羞憤,轉而去捏刑小樂太過白顯得透明的小臉蛋兒︰“好你個小樂樂,什麼時候偷偷摸到我裝備箱上面的?!不知道很危險嗎?!”
難怪她一直覺得裝備箱比先前重了好多!
還有,她加速到了那種程度,刑小樂居然沒掉下里,雖然佩服,卻又心有余悸。
“你呀!我現在就送你回去!”她可不想刑若悠到時候更她算賬,而且現在的情況確實很危險,他們自身都不知能不能安然,哪里敢帶著刑小樂行動。
可刑小樂卻不願了,嘟著小嘴兒︰“小怡阿姨,從永興鎮到這里好遠的,你若是又將我送回去,豈不是要花很多的時間?”
“花再多時間也沒關系!”南宮怡心意已決。
“可是,卿叔叔的追蹤藥粉都用完了,若是這些人突然行動,那你豈不是要跟卿叔叔失去聯系了?”
聞言,二人訝然地對視一眼。
“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追蹤藥粉用完了?!”
幾乎是異口同聲,王少卿問的是刑小樂,南宮怡問的則是王少卿。
刑小樂“嘿嘿”笑了兩聲,理所當然道︰“若是卿叔叔身上還有追蹤藥粉,最後這段路程怎麼會沒用,讓小怡阿姨憑經驗找,還險些找錯了方向呢?”
聞言,王少卿和南宮怡再度對視,眼中是比先前程度更加的訝然。
“小樂樂,你真的才兩歲嗎?”
良久,王少卿才能密語發音,這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一個兩歲的小孩,洞察能力居然能這麼強,可能嗎?!
南宮怡所受的打擊更大,因為她壓根兒就沒想到王少卿是追蹤藥粉用完了,在最後一段路才沒有灑的!
“唔,我才不是兩歲呢!”刑小樂否定地搖了搖頭,在王少卿和南宮怡的臉微微有些變色時,煞有其事道,“我已經兩歲零九十天咯!”
“••••••”
二人被嗆得根本說不出下一句話了。
這時,一銀一百兩道白光飛了過來,是擺脫了追蹤的小銀和果果回歸。
“小樂樂,他們因為感覺地點暴露,現在已經開始轉移了!”果果一回來,立馬匯報。
“那我們趕快去追他們,千萬不能忘他們給跑了,”刑小樂比王少卿和南宮怡還積極,他有種預感,木離霜的異樣可能與苗疆有關。
刑小樂是從苗疆長大的,苗疆就是他的第一個家,他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自己的家!
“小怡,你帶小樂樂先回去,我去追他們!”王少卿想也不想便道,怎麼都不想動帶著刑小樂犯險。
南宮怡卻不依了︰“你那點藥算什麼,你帶小樂樂回去,我去追他們!關鍵時刻,還能逃命!”
“就你那點破銅爛鐵,得了吧!”王少卿哪里肯讓南宮怡犯險。
可南宮怡也不相讓︰“我的是破銅爛鐵,當初誰命懸一線的時候,靠的就是我這堆破銅爛鐵救命!哼!”
“你••••••”
“別爭了!我不回去!苗疆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們誰都別再說了!”刑小樂難得竟用這般堅決的語氣說話,讓南宮怡和王少卿一陣錯愕,突然有種根本無法拒絕他的要求的錯覺。
這一瞬間,他們眼前站著的仿佛不再是一個只有兩歲的小奶娃,而是一個高高在上、足以讓人無限仰望和臣服的皇者!
不過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刑小樂便會恢復了先前奶聲奶氣的模樣,央求著︰“小怡阿姨,卿叔叔,你們就帶我去吧,帶我去吧,求求你們了!”
第三度對視,王少卿和南宮怡都妥協了,但一而再要刑小樂不準使用傳承後,才終于帶著他追蹤木離霜他們而去。
••••••
另一頭,濮陽澈和刑若悠跟蹤顧芊芊他們潛入了紫幽門在永興鎮的基地。
發現除了假的龍炎杖外,他們將所有從天翔拍賣場順來的寶貝都鎖進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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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鮮少露出這種憋屈無語的神情,刑若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而他此時身後還背著好幾個重疊的箱子,體積比他大上好幾倍,實在是怎麼看怎麼違和!
能看到絕美得人神共憤的他以這樣的形容滿大街樓頂竄,絕對是難得一見的風景。
若是被傾慕濮陽澈的那些女子們知曉刑若悠竟這般對待她們心目中的男神,估計用口水都能將她淹死。
而如今,刑若悠只是大笑特笑,捧著肚子連腰都直不起來!
濮陽澈絕魅的臉上難得顯出一絲迥異,墨翠的眸子黯了黯,不再前進,而是朝空中放出了一個極其隱晦的信號。
刑若悠頗為遺憾地吐了吐舌頭︰“別嘛!哈哈!這不好好的,你干嘛要把屬下們叫來,真是的!哈哈哈!”
她還沒笑夠呢!
可當濮陽澈的屬下趕來時帶來刑小樂失蹤的消息後,刑若悠就再笑不出來了。
看著刑小樂那歪歪扭扭的寫著“我去找卿叔叔和小怡阿姨,與他們一起跟蹤木離霜去了,還帶上了小銀和果果,你們不用擔心喲!”
刑若悠只覺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胃,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彷徨、慌亂、害怕、自責、內疚等情緒頃刻佔據了她的感官,若非有濮陽澈扶著,她險些有些站立不住。
都怪她,這段時間總是在忙,承諾過要陪刑小樂的很多事情總是往後拖延,才會讓他覺得不開心、寂滅了吧。
否則,也不至于做出離家出走這種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的事情,還是在這麼危險的時候!
“阿澈,我••••••”
這一刻,刑若悠才發現自己居然會有這麼脆弱的時候,刑小樂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命!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放心,小樂命格福祿壽齊全,是個福壽綿長的孩子,不會有事的。”濮陽澈眼中閃著同樣的自責,卻比刑若悠要冷靜得多。
不是他不在乎刑小樂,而是知曉若是自己在這個時候不冷靜下來,刑若悠絕對會崩潰,一切都會全部亂掉。
再者,他知曉刑小樂的生日是九月初九,雖然刑若悠從來沒有對他說明,但他也明白皇星歸位的傳說意味著什麼。
無論傳言是真是假,刑小樂天生聰穎精靈不凡,早早有些歷練,也未必不是一種好事。
依舊是冰蕭的語氣,可關心之意卻盡顯其中,奇跡般地逐漸平息了她焦躁不安的情緒,吶吶重復著︰“真的不會有事?”
“不會!”
濮陽澈不是在安慰刑若悠,而是尋刑小樂有著絕對的信心!
“況且,獵影也跟著去了,目前都沒有放出信號燈,不是嗎?”
深吸了好幾口氣,刑若悠又冷靜了兩分︰“也對!這臭小子!等他回來,非得把他的臭屁股打開花不可!”
來報信的幾個屬下對視一眼,無奈搖頭,皆為他們的小世子狠狠捏了把汗。
王妃這真是,前一秒還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這會兒知曉小世子沒事了,倒是先惦記著如何教訓了!
最要命的是,自家王爺居然還點頭同意了她的做法!
“王爺,王妃,南宮小姐和王少爺是覺得木離霜有異樣,才跟蹤她而去,小世子似乎是擔心苗疆的安危,所以自己也跟著去了。”
先前將跟蹤瓶給獵影的那個屬下道,雖然這是他的個人揣測,但他與刑小樂也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刑小樂不是那種任性貪玩的小孩,雖然偶然也會有皮的沒邊的時候,但還是很有分寸的。
“苗疆?”刑若悠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了然,霎時明白了刑小樂這回為何會這般反常。
刑小樂生在苗疆,長在苗疆,苗疆就是他的第一個家,那個家中的每一個成員,除了總是愛尋她和刑小樂麻煩的那幾個人外,他每一個都特別喜歡。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刑若悠沒時間與刑小樂細說解釋,可他生來就比普通的小孩要聰明得多,自己在一旁看著都能理解**分,自然逐漸也能推敲出其中的利害關系。
發現木離霜異樣,刑小樂自然會想到苗疆,即便是偷偷的,也硬是跟了出去。
兒子這善良和有責任感的性子,還真是••••••算了,她總不能教他鐵石心腸,自私自利吧!
“再多派幾個人去追蹤,追上後暫時不要路面,暗中保護。”濮陽澈這樣吩咐,自然是希望在保證刑小樂人身安全的情況下,讓他還能得到最好的一次歷練。
刑若悠對此沒有異議,多一些歷練,對刑小樂或許會更好。
先前順了紫幽門幾乎整個寶庫的興奮心情去了大半,不過還余下一小半,算是可以回去與濮陽鈺等人一並分享。
一進門,濮陽昆見著濮陽澈和刑若悠身後的手下背著那麼大大幾個箱子,登時一愣︰“你們不是去追紫幽門那幫小偷了麼?這些是什麼?小偷的贓物?”
“嗯。”刑若悠心情不好,答的話自然便少了。
濮陽昆也知曉刑若悠是因刑小樂的事情情緒才會低落,一面圍上去查看箱子里的寶貝,一面安慰著︰“放心,甦甦剛剛觀過天象,說皇星光芒閃耀,龍鳳星穩定相互,四象星和五行星也隱隱有圍繞之意,小樂樂不僅不會有事,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收獲!”
“此話當真?!”刑若悠驚呼一聲,與濮陽澈詫異對視後,轉頭望向甦秦,“你還懂觀星?”
“略知一二。”甦秦倒是謙虛,“星象之說雖不能盡準巨細,但大致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下刑若悠算是更加放心了,她對星象也有過研究,只是相知甚少,根本無法看出其中太多微妙的動向,不過對此倒是很相信。
先前有了濮陽澈的信心保證,這會兒又得到甦秦的形象保證,刑若悠的好心情終于能回來不少,大大咧咧地掀開了一個箱子︰“來來來,分贓了!分贓了!見者有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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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塔還沒答,濮陽鈺先圍了過來,不解問道︰“若悠,你拿著這塊破鐵皮做什麼?”
若不是刑若悠將它拿了起來,他先前還以為是哪個箱子里不小心一起帶來的廢物呢!
殊不知,他眼中的廢物,卻是紫幽門一開始準備花大價錢拍賣的寶貝!
其他人也朝她投來的探究的目光,刑若悠則晃動著手中看起來還有些褶皺破爛的“鐵皮”︰“這個,剛剛小塔跟我說,它是‘摘星盤’,可以加強流星陣的實力。”
“真的假的?!”濮陽昆也圍上來觀測,怎麼看都覺得她手中的東西與外面那些賣破銅爛鐵中的一塊普通還邋遢的鐵皮絕無二樣,“三嫂,你確定沒理解失誤小塔的意思?”
刑若悠也不太確定,于是再問了一次,小塔卻很是肯定。
至于摘星盤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小塔的那段記憶早就已經模糊了,道好像是某個高手闖流星陣的時候故意將摘星盤帶了出去。
不過這個摘星盤確實與原先的模樣大相徑庭,小塔也無法確定究竟能不能起效,刑若悠和濮陽澈便決定帶著它進入流星陣,親自問一問里頭的那位羊角巨人。
雖然刑若悠承諾了給羊角巨人自由,但問一些問題,對方應該不至于很反感的。
至于剩下了五六件完全不知道什麼用途的玩意兒,便都交給甦秦他們處理。
再度走進流星陣,濮陽澈和刑若悠二人的心境與上次都不同,卻又不約而同想到了上回生死關頭不離不棄的場景。
牽起她的手在唇邊吻了吻,濮陽澈的心情明顯愜意很多︰“還真感謝上回那次流星陣之旅。”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那麼快確定刑若悠對自己的心意與自己一樣,更無法加快與她重圓的時間。
刑若悠當然明白他的心思,嬌嗔了他一眼︰“R王殿下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就喜歡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上演血色浪漫!”
她故意加重了“口味”和“血色浪漫”這兩個詞,語調還陰陽怪氣,挖苦和調笑的意味十足,卻讓濮陽澈想到了三年前二人的第一回相遇,以及在冰洞第一次••••••也是混合著異樣的血色,同樣也是異常危機的情況下之後。
原本刑若悠只是單純地想調笑上回的事情,直到發現濮陽澈的眼神越來越黯,里面還燃著讓她熟悉又陌生的某種欲-望,心中的警鐘赫然敲響,這家伙該不會是在這個時候精-蟲上腦吧?!
還真是••••••重口味!
重重地咳了兩聲,刑若悠錯開他愈漸炙熱的眼神︰“那個,羊角巨人好像不是在這一層,我們去上面。”
剛走出兩步,就被一道力用力拉著撞入熟悉的懷抱中,頭頂是他冰蕭卻又暗啞空冥的嗓音,撩撥著她原本微亂的心弦︰“今晚小樂不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嗯?”
刑若悠倏然紅了整張俏臉,在他懷中整個人都顯得粉嫩欲滴,卻讓他眸中的火光燃得越發灼熱,很想現在就直接出去!
可一想到還有三日就是大會,他雖無意盟主之位,但為了救刑若悠,必須盡快尋到七大神器和靈氣泉源,而且是按照他們最終的意願來行事,就決不能讓盟主之位落到他們敵對一方的人手中。
尤其不能落到濮陽軒手中!
他們在這幾日必須最大限度提升自身的實力。
念及此,濮陽澈強忍著立刻將她打橫抱出的沖動,只是懲罰似的用力地吮了吮她的唇,啞聲警告︰“大會之後,不許再推脫!”
“••••••”
刑若悠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她有選擇的余地嗎?
可一想到他所指的事情,她臉上的紅度很不爭氣地倏然加深,躲閃著眼神顧左右而言其他︰“那個,我們還是先去找羊角前輩問問這個集陣塔的事情吧,流星陣里面的時間過得可比外面快數倍,我們不能停留太久的!”
說著,她略微掙脫了他的懷抱,卻沒有松開他的大掌,轉為牽著他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當初二人在一起時,她一直不太願意正視自己對他的感情,覺得他們一直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以為他步步為營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無論是真心與否,為了平衡朝中政權,往後定不會只有一個女子在身側。
而她向往的則是無拘無束的自在生活,不願意彌足深陷。
就如同兩條平行線,永遠都不會有真正的交點。
就算遠遠看去似乎有一個虛擬的交點,可終究都是虛擬的,只要靠近,就會發現還是相隔甚遠。
直到再次重逢,她才知曉當初因為他們之間因為她沒問,他不說,她不知自己對他向往的生活其實很多都是一廂情願的誤解。
原來他向往,從來也跟她一樣,自由自在,安然自得。
好在上蒼還是善待他們的,雖然波折多了些,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
前路或許還會更加艱難,但有彼此,再如何,都無所謂。
但願她的命會好一些,這一次一定要完全解毒!
死過一次的人,對死其實不會很恐懼,她最放不下的是濮陽澈和刑小樂,她知道若是沒有自己,他們兩個人的世界或許都會崩塌。
為了他們,她也必須活下去!
靈氣泉源,一定要打開!
••••••
就在濮陽澈和刑若悠進入流星陣時,王少卿和南宮怡正帶著刑小樂翻山越嶺,隔著老遠的距離跟蹤著木離霜等人。
越跟,刑小樂就發現越不對勁,小聲與小銀商量著︰“小銀,你絕不覺得這條路我們以前好像來過?”
小銀沒有“唧唧”,而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心里想著︰“小樂樂真聰敏,這就是去苗疆的小路!”
雖然他們來的時候走的是另外一條小路,可小銀速度飛快,之前是探了好幾條路的。
而且,這個路前面不遠處就有一條可以直接通向苗疆的密道,木離霜究竟要帶著那些人做什麼?!
“卿叔叔,和那個木離霜在一起的人是苗疆的人嗎?”刑小樂隱隱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勁。
“不是!他們的衣服看起來與中原人無異,而且我好像還看到了熟人!”
只是,他一直不敢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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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精髓,自然牽動著整個流星陣。
譬如流星陣中攻守的威力、關卡的數量、形勢、變換方式等等,還有升級的機會。
據說,利用摘星盤,流星陣還能自動吸收外在星空的浩瀚威力,與之渾然相容。
甚至能開闢出一片新的小天地來,也就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與外部的世界一樣,四季變換,應有盡有。
比所謂只能存儲沒有生命之物的儲物戒指,不知好了多少倍!
不過後面這項功能實在過逆天,即便是曾經摘星塔還在流星陣中時的鼎盛狀態,也從來沒有達到那樣的威力。
刑若悠的遐想在瞬間破滅,暗自神傷時,濮陽澈卻注意到了這個摘星盤對流星陣的另一個附加功能,接過刑若悠手中的研究了一陣,轉而對羊角巨人道︰“前輩,這摘星盤當真能加快流星陣中時間流動的速度?”
他們當初明明只在流星陣中待了幾日的時間,可出去後竟過來一個月之久,可見目前流星陣中的時空與外界的時空明顯不同。
而且,時間流逝越慢,于他們似乎不太有利。
若是能改變時間流速,讓時間與外部流速相同,甚至比外部流速更快,對他們才更為有利。
試想,若是在這里待上五六日,才是外面的一日的時間,那修煉起來,便能比外界的人快上五六倍。
若是更慢,那修煉的優勢就會更強。
刑若悠還在憂傷空間之夢遙遙無期,雖然听到濮陽澈發問,可還沒反應過來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直到羊角居然的回答,才讓她悠悠回神。
只听他道︰“居然能注意到這一點,你小子還真不錯。”
頓了頓,繼續道︰“若是摘星盤完好無損,確實能讓流星陣中時間的流速加快。隨著摘星盤和流星陣不斷升級,時間的流速也會越來越塊,而我們在里面的自身感覺卻不會變。在流星陣最鼎盛的時期,這里的三日,就等于外面的一日!而且,還能天地星空的靈氣,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刑若悠終于意識到了什麼,興奮著︰“三日?阿澈,那豈不是說若是恢復了,我們在這里修煉,會比外面快很多?!”
濮陽澈淡淡應著,如星辰般閃耀的翠眸中倒映著她幻彩般的容顏,華光流彩,看得刑若悠登時一愣,竟有些痴了。
羊角巨人遠遠看著倆人凝望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深情模樣,頭頂兩個巨大的角一陣狂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你們兩個要肉麻去外面,別在本尊面前嘀咕!還有,摘星盤如今都壞成這副模樣,能不能完全修復還是一回事呢!”
收回眼神,刑若悠倒是不羞不躁,揚眉淺笑︰“照前輩的意思,應該知道修復這摘星盤需要什麼材料咯?”
“知道又怎麼樣?你們又未必找得到!”
“需要什麼材料?”
就算再稀缺,總是該去試著找找的。
可當羊角巨人說出“萬年玄冰”這四個字時,刑若悠和濮陽澈還真有那麼一點兒無奈。
玄冰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材料,雖不是植物,卻與植物的生長規律極其相似。
年齡在百年以內的玄冰,與其他的金屬相比,並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
只有超過的百年的玄冰,才能逐漸發揮其冰寒的屬性,煉制的武器或者防具也能附帶出極強的冰屬性。
在這世間,百年以上的玄冰都已是稀缺,千年玄冰幾乎早已絕世,更何況是萬年玄冰!
抱著微微失落的心情,濮陽澈和刑若悠出了流星陣。
此時已是第二日正如,離大會只有兩日的時間。
“怎麼每次以為找到了寶貝,可寶貝最後不是殘缺不全,就是無力回天,我的人品就這麼差麼?”刑若悠悶悶吐槽,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卻逗得一旁的濮陽澈啞然失笑,執著她的手,來到庭院的一顆梧桐樹下的石凳旁坐下,自然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你呀,若是人品都差的話,這世間哪里還會有好人品的人。”
對待敵人,她可以做到毫不手軟。
可身為醫者,救死扶傷的精髓已深入她的心魂,總是不自覺得流露,而她卻渾然未覺。
刑若悠一愣,偏頭將他定定望著,良久才道︰“我有你說得那麼好麼?”
擁在她腰間的手逐漸收緊,濮陽澈將輪廓完美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側臉摩挲著她的側臉,貪戀地吸著她身上散發著的獨特幽香︰“比這更好。”
頓了頓,感覺到她先前還是有些收緊的身子,正在慢慢放松到最佳狀態,他的心寬了,大掌卻不老實地捏了捏她縴腰,卻是故作嫌棄地扭起了眉心︰“怎麼比以前更瘦了?可是伙食不合口味?”
“哪有瘦!”
嗔了他一眼,他這分明就是在睜眼說瞎話。
雖然她看上去還是有些弱不勝衣,依舊縴瘦得很,但她這三年一直在修煉,身子倒是勻稱了不少,肌膚也越發瑩潤有彈性,根本不向他說得那麼瘦!
“是麼?”濮陽澈卻一臉狐疑,大掌不知何時已來到她的領口,大有鑽進去一探究竟的架勢,偏生嘴上還一本正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沒瘦。”
“••••••”
刑若悠兩手抓著他的手腕,半眯起水眸︰“你到底想干嘛?”
“看你是不是變瘦了呀!”
說話時,濮陽澈的翡翠般純粹的眸子閃著揶揄,另一只大掌卻不客氣地直接從她腰際的縫隙鑽了進去。
剛貼上她比絲還滑、比水還潤的肌膚,她的倒抽氣和輕顫的身軀,卻讓他先前好不容易壓下的那股欲-念頃刻燃起,大有燎原之勢。
“你••••••”
與他貼得如此之近,他身體的變化,她自然能真切得感受得到,完全無所適從,就如同沒經歷過那種事一樣青澀。
卻不知,她如此形容,足以激起所有男子的激情。
“可以嗎?”
他的嗓音,已隱忍著沙啞。
刑若悠正想說“等等”,一抹頎長的湖藍色身影已飛速 到他們面前。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就听見那人“啊”地一聲慘叫,足足飛出了十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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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被驚得就要從濮陽澈身上跳下來,可他的大掌卻牢牢鎖著不放。
若是掙扎起來,反倒會讓場面顯得尷尬,兩人都會沒面子。
斟酌了一陣,刑若悠終是選擇乖乖坐在他腿上。
想著,能讓濮陽澈不在意展示親昵的人,她應該也很熟悉。
可不是很熟悉麼!
當濮陽鈺抬起那張寫滿憋屈的俊臉時,刑若悠嘴角抖了抖,一大滴汗掛在了腦門,心想著這家伙還真是不記事,說了進院子得打招呼,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咋咋呼呼,直接就闖。
濮陽鈺平日在他們面前的作風,與他在治國方面展示的驚人天賦,實在是大相徑庭。
從來沒見過哪個出生皇家有治國才能的人,還自帶一身俠骨浩氣。
這兩兄弟,都是世間絕品呀!
羅剎族的血統就真這麼逆天麼?
也對,她的小樂才這麼大點兒就是鬼靈精一個,不知長大了會不會成為跟他爹爹和叔叔一樣逆天。
刑若悠正想著,方才還摔成狗爬式的濮陽鈺已跳到了他們面前,整理著凌亂的衣衫,可面色卻有些菜:“什麼嘛!又不是沒見過你們黏糊,干嘛還動手!”
眉頭稍挑,刑若悠又默默汗了一把,這家伙也不看看是哪種“黏糊”!
“有話就說。”
濮陽澈冰蕭的口吻,暗自訴著被打斷的不滿。
濮陽鈺剩下的那幾分幽怨之氣,在看到濮陽澈半眯起的翠眸中閃過的精光時,登時化為烏有,立馬回道:“三哥,若悠的貼身丫鬟知曉若悠還活著,特地追到這里來了,現在就在大廳等著呢!”
“我的丫鬟?”刑若悠先是一愣,繼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驚喜,“是,是笑笑嗎?!”
“對呀!”濮陽鈺的聲音有點悶,手還在胸口搓揉著,自家三哥剛剛下手也太狠了點,他現在還疼著呢!
殊不知,惹惱了欲-求不滿的濮陽澈,這點教訓還是算輕的。
刑若悠一听笑笑來了,哪里還去管其他的,當即便從濮陽澈身上跳下來,飛奔出去了。
濮陽鈺見刑若悠走了,正想開溜。
可才轉了一個身,低沉冰涼的語氣便自他身後傳來,還帶著絲絲警告︰“下不為例。”
嘴角一撇,濮陽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可還是拉長了腔回道︰“遵命!三哥!”
見濮陽澈起身朝外廳走去,濮陽鈺卻在原地停了停,眼中閃過一絲酸澀,可很快就被明快的滿足所取代。
看到自家三哥和若悠能這般幸福,他比自己得到還要更加舒心。
他一定要幫他們守候住這得來不易的幸福,縱使千難萬險,也在所不惜!
“還不跟上?”
濮陽澈的聲音再度傳來,濮陽鈺忙幾步跟上去後,又有些疑惑︰“我去做什麼?”
那是若悠和她的丫鬟相處的時間,濮陽澈去還說得過,他一大老爺們,怎麼都覺得有些怪異。
“誰說讓你去若悠那兒了。”
分明依舊是冷冰冰的語氣,可濮陽鈺卻從中听出了鄙視,嘴角一抽,態度卻還是畢恭畢敬︰“那要去哪兒嗎?”
這回濮陽澈沒有回答,只是斜眸輕飄飄地望了濮陽鈺一眼,對方立馬噤聲,乖乖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
前廳,笑笑緊緊抱著刑若悠,是哭得死去活來,讓刑若悠根本沒辦法說話。
能與笑笑再次相遇,刑若悠自然也感動非常,眼中隱有淚光閃動,可還不至于像笑笑的淚點這麼低。
此情此景,刑若悠不由得想起穿越之初與笑笑的第一次見面,她也是這般哭得稀里嘩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不同的是,當時笑笑的抱著她的小腿大哭,這會兒是抱著她整個人在哭。
刑若悠勸又勸不住,只得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麼,你還哭,難不成真想我出事?”
“不是不是!”笑笑忙亂地擺著手,這才將刑若悠放了,胡亂地用衣袖開始擦著眼淚。
刑若悠既心疼又好笑,掰開她的手,細細地為她擦拭有些哭腫了的眼楮。
待看清笑笑此時的容顏時,刑若悠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感慨︰“嘖嘖!都說女大十八變,我家笑笑今年十九,模樣真真可傾城傾國呢!”
不是刑若悠夸大其詞,而是笑笑真有這樣的資本。
三年前初見時,笑笑那雙圓大且深邃的黑眸就格外引人注意,雖然因長期的營養不足,導致她身材干瘦、皮膚蠟黃,可刑若悠還是看出了她極佳的風骨,認定她往後長相定會絕俗。
笑笑跟著刑若悠習武學醫後,皮膚和身材都逐漸變好,以至于蒙面成為悅容坊的女神後,還引來京中不少男子上門提親,卻都被她一一拒絕了。
三年不見,如今的笑笑依舊有著那雙靈動深邃的大眼楮,皮膚也白皙了許多,玲瓏有致的身材比普通的中原女子還高出不少。
刑若悠目測自己目前至少有一米六八,可笑笑卻還比她高出了半個腦袋,那至少是一米七五。
這種身高在女子中,真的不常見。
而且,笑笑的五官徹底張開後,輪廓也更為清晰,除了發色的眸色是中原人外,其他的特征倒與刑若悠那個年代的西方血統的人相似。
難道笑笑不是中原人?
或許吧,當初笑笑兩歲的時候被刑若悠的娘親敖寸心從路邊撿來收養,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源自何方。
擔心提起笑笑的身世會讓她想到不好的方面,刑若悠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慮,轉而聊起這三年的家常。
與其說是主僕,二人的關系更像是姐妹。
笑笑對刑若悠雖然還是以“王妃”相城,可舉止早已不像初初那般拘謹,敢開玩笑,也敢揶揄,甚至還敢責備。
讓刑若悠心里甜絲絲的,慶幸她在乎的人都還好好的。
當刑若悠料到刑小樂的時候,笑笑興奮得簡直要跳起來,一個勁地說想要見小世子。
可听刑若悠說刑小樂偷跑出去後,卻又被嚇得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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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跌坐在一旁的王少卿一眼,南宮怡悶聲密語︰“這下好了,大家都得被抓!”
王少卿莫名感覺一陣內疚,沒有回答,卻是立刻起身將她和刑小樂扶起,習慣性地將她護在身後。
刑小樂和小銀被剛剛突如其來的沖擊驚醒後,乍一看眼前就出現了十幾個著裝統一的黑衣蒙面人,還以為是“殺手煉獄”的人,竟是“嘿嘿”一笑︰“哇!你們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呀!真厲害!”
眾黑衣人皆是一愣,看向刑小樂的眼神卻像是在看白痴。
他們這是來抓他這幾個尾巴,這小屁孩居然還這麼開心,不是白痴是什麼?!
王少卿和南宮怡一愣之後,腦門齊齊掉落一整排黑線,小樂樂的心髒還真是強大無比呀!
南宮怡正想糾正什麼,王少卿卻突然朝她隱晦地使了個眼色,似乎是在讓她不要揭穿刑小樂的誤解。
一開始她不明白王少卿的用意,可轉眼發現那些黑衣蒙面人似乎也在暗中交換眼神密語交流,算是明白了一些。
若是刑小樂將對方認為是自己人,對方也用這一招哄騙刑小樂的話,至少現在雙方不會交鋒,不會誤傷刑小樂。
果然,對方似乎商討完畢,領頭的那人嬉笑著走向前方︰“臭小子,你敢道出亂跑,就該承受到處亂跑的後果!走!跟我們回去!”
言罷,那個領頭的黑衣人還故意瞪大眼楮,想要凶刑小樂。
可刑小樂不但沒被他凶到,反而驚奇地偏著腦袋,軟糯糯的聲音充滿疑惑︰“咦?你們不是該叫我小世子或者小少主麼?怎麼學我娘親的語調?”
平常,只有刑若悠會叫刑小樂“臭小子”。
那黑衣平頭嘴角一陣狂抖,狠狠地瞪了幾眼身後忍笑的手下,轉頭冷哼道︰“你到底跟不跟我們走?若是不走,大爺我可是要不客氣了!”
“哇!你居然敢這麼沒禮貌,不怕我爹爹揍嗎?”
刑小樂所認識的那些“殺手煉獄”中的屬下,各個修養都很好,對他更是尤其地尊重,從來沒見過那個人說話這麼粗俗的。
“噗!”
這回南宮怡也忍不住笑了,橫了領頭的黑衣人一眼︰“怎麼?想請你們的少主回去,總得有點誠心吧?這什麼鬼態度,難不成還想用強不成?!”
“用強怎麼啦?!兄弟們,上!”
黑衣人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被刑小樂一個小屁孩指指點點,又被自己的屬下嘲笑,火苗本就燃到了胸口。
這會兒南宮怡居然還擺譜,當他們真是來請人的呢?!
大不了直接將他們綁回去,還怕這兩個綠玄中介的貨色和一個橙玄的小屁孩不成?!
“等等!”王少卿卻揚手阻止,冷笑連連,“你們確定真的要動手?你們的主子讓你們來抓我們的時候,想必已經清楚我們的身份。真打起來,雖說我們定不是你們這麼多人對手。但放倒你們一半人,還是沒問題的!”
頓了頓,繼續道︰“你們主子要的可是活口,可你們卻因抓我們損失一半的人,這買賣劃算不劃算,你們自己思量。”
此言一出,一干黑衣人僅露在外面的眼神都有些變化。
他們來時確實被交代要抓活口,可若是能兵不血刃,自然不想做無謂的犧牲。
斟酌再三,有幾名黑衣人上前在領頭耳邊勸了幾句,見自己的領頭點頭後,態度當真客氣了很多,對刑小樂道︰“小世子,方才我們領頭失言多有得罪,您莫見怪,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刑小樂就是再迷糊,這會兒早明白對方不是“殺手煉獄”的人,但見南宮怡不斷地想他使眼色,便甚是傲嬌地揚起的小下巴︰“要我回去也可以,可剛剛對我無理的那個家伙,必須跟我道歉!”
“這••••••”
說話的黑衣人再度朝自己領頭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那領頭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但硬是咬牙從嘴里蹦出了“屬下知錯”四個字。
刑小樂滿意了,南宮怡和王少卿也滿意了,雖然是被抓,居然還能已這樣主動高傲的姿態被抓,感覺也不賴。
只是,這些人居然將他們的裝備箱沒收了,後路真不知該如何走呀!
一路上,刑小樂眼珠兒咕嚕嚕地到處轉著,忽見一道白影在側方不遠處的林子穿梭,小指頭飛快地在小銀背上寫著︰小銀!快告訴果果去找救兵!你也別回來了!
寫完之後,故意“哎呀”一聲,做出小銀是從手中逃脫的姿勢,還嚷嚷著眾黑衣人幫他去抓寵物。
現在南宮怡和王少卿的絕大多數裝備都在黑衣人手中,他們哪里肯听話,壓著他們繼續走。
沒多久,在他們剛剛被擒獲的地方,又出現了一批黑衣人,帶頭的正事那娃娃臉的獵影。
此時的他眉心微皺,正思考著什麼。
“獵影大人,小世子被抓了,為什麼剛剛不出手?”
小六很是不解,剛剛若不是獵影臨時攔住了他,他早就出手跟那幫黑衣人打起來了。
“王爺和王妃的信中說,除非小世子有性命之憂,否則我們不準出手。”
獵影傳達完意思後,不僅小六等人有些無語,他自己也很納悶。
說王爺和王妃還真是鐵石心腸,王爺也就這麼一個獨苗兒,他們兩個居然也狠心讓小世子這麼小小個就經歷這些風雨,還真是••••••哎!
“你們在原地守候,若是沒看到我燃信號,切不可跟來!”
言罷,獵影已化作一道殘影穿梭而去。
對方的營帳中,修為最高的人與他相仿,皆到了青玄第九重的巔峰,都在沖擊藍玄。
若是其他的手下冒然前去。打草驚蛇反而不好。
他不會被那人發現,不僅是因修為相差無幾,更因他在成為玄武士之前,就習得一身絕品的斥候之術,如今同級別,甚至藍玄巔峰的強者,都未必能發現他的存在。
他就像影子,來去無蹤。
當然,若是于是紫玄高手,他自然還是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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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確定前面的營帳中並沒有紫玄高手,不然他還真不知該如何向自家王爺和王妃交代了。
小世子可是他們的心肝兒呀!
獵影決定就是把這條命給豁出去了,也絕對不能讓小世子傷半點毫毛!
刑小樂若是知曉獵影有這等悲壯的豪氣,定會過去在他臉上呼呼兩下,然後軟軟糯糯道︰獵影叔叔,萬一你豁出命了還是沒把我救出去,可不是等于白白浪費了生命。所以呀,你應該多動動腦子,想想最有效、傷害還最少的方法,不然娘親會笑你笨的!
可若是獵影知曉刑小樂居然會這麼說,這會兒鐵定是想找塊石頭給撞死了!
••••••
夜幕降臨良久,永興鎮卻因多出了那麼多外來修煉者,變得如同不夜城般熱鬧。
刑若悠原本準備和大家一起出門放松下心情,可樂翎自前天出去還未歸來,讓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選擇在客棧中等候,一面樂翎回來會錯過。
她不出去,濮陽澈自然也不會出去。
難得趕上這一兩日放松,而永興鎮在這半年之所以越發展越好,都是甦秦和濮陽昆的功勞,他二人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而濮陽鈺,為避免再次被濮陽澈掀翻數米的厄運,硬是死皮爛臉地跟著濮陽昆和甦秦一並出了門。
所以整個碩大的客棧,又只剩下刑若悠和濮陽澈兩個主要人物,其他的屬下皆可忽略不計。
一陣北風刮過,未關牢的窗戶被掀開了半扇,刺骨的寒風刮進,隱隱還帶著冰雪的味道。
濮陽澈正準備用掌風將窗戶合攏,刑若悠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別!外頭好像下雪了!”
水柔空靈的嗓音,跳躍著難以壓抑的興奮。
西南這一代四季如春,她三年都未曾見過雪。
而她穿越而來時,即便是在大陸偏北的魏國,當時卻是初春,而她墜崖時也只說秋季,也沒有緣分看到過雪。
對于一個愛極雪天的人來說,三年多沒經歷過下雪天,著實是一種莫大的遺憾。
所以在刑若悠說完可能下雪後,就已從踏上跳了下來,雀躍著奔向院子。
她的喜悅和興奮感染了周圍的所以,燭光照耀的室內仿佛瞬間明亮了數倍,配合著她的情緒,耀耀生輝。
而屋外,則是她銀鈴般的笑聲,跳躍著飄進屋內,如同那驅散寒冬的暖陽,直射他的心間。
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弧度,濮陽澈台步跟了出去。
守在周圍的屬下們見到濮陽澈嘴邊竟含著這樣溫和的笑意,眼楮都直了。
可下一瞬,立刻跟著別開了眼。
他們可不想淪落得被自家王妃震出去數十米的下場,而且,他們也沒六爺那一身藍玄的好功夫,這要是真被震出去,肋骨都得斷掉幾根。
另外一些屬下,則被在落雪中盈盈自舞的刑若悠吸引的過去,各個目不轉楮,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真的存在于凡塵。
雪還不大,輕盈飄逸,三三兩兩,如容貌般飄灑在院落的每一個角落,可很快就會融化,還積不起來。
而一席水藍色裙衫的刑若悠,卻自責零星般的落雪中盈盈而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瑩如霧 ,靈如清泉。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足以顛倒天下蒼生。
即便他們從未敢對自家王妃生任何覬覦之心,此時卻也不由自主得看得痴了。
欣賞、崇敬、仰望,沒有一絲的褻瀆。
正當他們看得如痴如醉時,周遭霎時驟降的氣壓,赫然敲響了他們內心的警鐘。
再看自家王爺沉下來的俊魅的冷臉,盡管不舍,眾人還是齊齊低下了腦袋,連偷看都不敢了。
“退下!”
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字,可彰顯除了這句話主人何其霸道的氣場。
大家哪里還敢逗留,只得灰溜溜地走人,心中卻無比惋惜。
自家王爺也忒小心眼了點兒,他們對王妃絕無別樣的心思,只是純屬欣賞角度地看看而已,至于這麼計較。浚 br />
哎!
對于濮陽澈接近幼稚的吃醋作風,原本心情就很好的刑若悠,此時笑得越發暢懷,舞動著輕盈的步伐來到他身側,長袖一展,勾住他白皙修長脖子,拋著媚眼︰“呵呵呵!阿澈!他們都是自己人,看看又何妨!你也太小氣了!”
濮陽澈微眯的翠眸中閃過一絲不快,映著夜中的雪色顯得越發惑人,暗自用力,將她往自己身上一帶,大掌擒住她柳條般的細腰︰“你又忘了答應過我的!”
“什麼?”
刑若悠這回真的很迷茫,完全不懂他話中之意。
深吸了一口氣,濮陽澈一字一句道︰“魏國宮廷舞一曲,天下皆嘆傾國色。”
這是當初刑若悠與戚絡黛在魏國皇宮斗舞後,流傳出感慨刑若悠美貌的其中一句詩詞。
還有很多寫得更夸張的,濮陽澈只是不想說罷了。
自己的王妃美貌被他人夸贊是好事,換做任何一個男子都會覺得自豪驕傲。
可濮陽澈卻覺得好像屬于自己的人被他人看了是一種掠奪,尤其是刑若悠那無人能比擬的舞姿,他更是不想與他人分享。
當初看完她在宴會上同時展示了琴棋書畫舞那驚世絕俗的才藝後,他就在回家的途中要求她,此生只能為他而舞。
這不,三年不見,她居然早就忘得一干二淨了!
如何能讓濮陽澈不生氣!
刑若悠不是忘記了,而是剛剛真的沒有想起來。
這會兒才發現對方的臉色有點臭,“嘿嘿”干笑了兩聲,滿臉諂媚討好︰“我剛剛哪里是在舞,我只是隨意揮揮衣袖,和這些雪花玩玩罷了!”
頓了頓,見他的臉色
這會兒才發現對方的臉色有點臭,“嘿嘿”干笑了兩聲,滿臉諂媚討好︰“我剛剛哪里是在舞,我只是隨意揮揮衣袖,和這些雪花玩玩罷了!”
頓了頓,見他的臉色這會兒才發現對方的臉色有點臭,“嘿嘿”干笑了兩聲,滿臉諂媚討好︰“我剛剛哪里是在舞,我只是隨意揮揮衣袖,和這些雪花玩玩罷了!”
頓了頓,見他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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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高山流水般的琴音自濮陽澈的指縫間流泄,此時的他席地盤坐,清冷而俊魅的容顏因染上了笑意,讓人心往神馳。
如瀑的黑發隨風雪而舞,兩耳鬢的黑發卻梳向後腦,兩縷合在一起,用一柄小玉梳扣住,合在一起的束編成辮,柔順地垂下,末梢由一條玉色細絲帶束著,顯然是先前刑若悠無聊時的杰作。
讓他張狂飛舞的黑發,多了絲絲精致和細膩。
他的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近乎與白雪融為一體的古琴。
是冰弦,當初刑若悠在宴會上用得就是這一把古琴,擾亂了戚絡黛傲然不可一世的心神,也俘獲了萬千男女的傾慕之心。
盡管她的墜崖讓魏吳兩國開戰,世人都傳她為紅顏禍水。
但提及她的美貌與才學,幾乎無人不贊不絕口,皆會不由自主地露出神往之色。
刑若悠手中的動作微頓,她還是頭一回听見濮陽澈彈琴,琴聲時而悠揚悅耳,時而高蕩起伏。
如空山凝雲,又若江娥啼竹,能引得昆山玉碎鳳凰叫,更可讓芙蓉泣露香蘭笑。
與刑若悠的琴音相比,濮陽澈的琴音浩蕩之氣勝出一籌,婉約之氣卻少了半分。
但皆為千古絕奏,繞梁之音足以讓世人渾然忘我。
停頓只是一瞬,下一刻,刑若悠便跟著濮陽澈琴音的節奏再次舞動起來。
如九重天外墜入凡塵的仙子,水藍的長袖所過之處,宛若剔透的波光照耀著流雪,美不勝收。
風雪中,他頎長而單瘦的身姿,卻又散發著尊貴如神祗的王者之氣。
若是哪個女子看到他此時那雙翠眸中無限寵溺的深情,恐再無法戀上世上其他男子。
純白飄零的雪色中,一奏一舞,書寫著世間驚才絕艷的篇章。
唯一的遺憾,恐就是沒有觀眾了。
“噌”地一聲破音,打亂了先前完美的節奏。
濮陽澈赫然棄了手中的冰弦,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就要倒在雪地中的刑若悠。
好在,接住了她。
她此時比雪還白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眸刺痛了他的心,而她嘴角和雪地上的血紅,更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若悠••••••”濮陽澈的聲音在顫,抱著刑若悠的雙手也在顫。
“咳!咳咳!”
虛弱地咳了幾聲,刑若悠微微有些懊惱,費盡睜開眼時,他們已回了屋內。
“我沒事的。”
她剛剛正在舞動,體內的毒素卻突然不受控制地爆發了,如山洪般無法壓抑,她才會吐血墜落,濮陽澈才會被嚇得魂不守舍。
這次的毒發毫無預兆,比起上一會,時間似乎又縮短了。
雖然樂翎不在場,可濮陽澈卻用玄氣強行壓制住了她體內奔騰叫囂的毒素,讓她不至于那麼難受。
濮陽澈沒有說話,擁著她的雙臂卻依舊輕顫著,可見他方才究竟有多緊張彷徨。
在看到她自空中墜落的一瞬,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眼睜睜看著她墜崖的時候,靈魂似乎被抽離體外,整個人都空了。
剛才她因痛苦閉上眼楮時,他真的害怕她永遠都不會再睜開。
千軍萬馬、牛鬼蛇神面前都不會變色的他,竟因她的一次意外毒發,失態得仿佛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
見他如此,她比他還心疼。
伸手撫上他比她還白了兩分的臉頰,刑若悠努力笑得自然一些,重復著︰“我沒事的。”
濮陽澈依舊沒有說話,可唇卻抿成了一條線,眉心更是皺得死緊。
“阿澈••••••”
她的指尖揉著他的眉心,想要撫平那些惱人的褶皺。
可手卻被他牢牢窩在掌心,對上他眸中依舊震蕩不止的墨翠,她無奈咬著唇,將眼中的淚意生生逼了回去,撒嬌卻又帶著蠻橫道︰“我不要你這樣!”
垂眸掩去所有痛苦之色,濮陽澈的眉心也跟著漸漸舒展,再抬眸時,眼中只余一片疼惜,另一只手來到她的胸口︰“還疼嗎?”
如夜色的呢喃,奇跡般地讓刑若悠真的似乎感覺不那麼疼了,所以搖了搖頭。
可濮陽澈卻不怎麼信,掌心依舊在往她的胸口源源不斷地輸送玄氣。
當初他身中絕毒入骨髓,最了解發作時那種痛不欲生的苦楚。
如今刑若悠的毒也入了骨髓三年之久,而且還是幾種混合的毒素,痛到了怎樣的程度,濮陽澈根本不敢想象。
“現在真的沒有剛剛那麼疼了。”
刑若悠很是認真,方才突然發作的那一瞬,她真的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或者說,比死還痛苦。
說來也奇怪,最痛的地方居然就是前世中槍的心口,她隱隱覺得似乎什麼地方有著一種奇怪的聯系,也究竟是什麼樣的聯系,又無法看清。
好在剛才的發作非常短暫,那種痛苦也就持續了幾秒鐘,後續的痛苦幾乎被濮陽澈的玄氣所瓦解,她現在除了虛弱了些外,並無大礙。
濮陽澈依舊不放心,依舊不斷地將周身玄氣輸給她。
刑若悠本就虛弱,玄氣驅散了她周身的痛楚和寒冷,讓她舒展著不自覺竟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天竟已經亮了,近在咫尺的是他沒有倦色卻帶著焦急的俊顏。
“說了不喜歡你皺眉頭!”
伸手戳中他的眉心,刑若悠佯怒著豎起了眉毛。
眼中閃過無奈的寵溺,濮陽澈還是听話地松了眉心,手指卻探著她的脈搏,確定無礙後,才稍松了口氣︰“這次的大會,你不必出手,交給我和小鈺他們就是。”
“這怎麼行!”她的修為雖然不濟,但可是他的王妃,怎麼可以干站著什麼都不做。
而且,她若要收復逍遙宮的勢力,若是不露兩手,他們就算是她爹娘的屬下,也未必能真心臣服。
濮陽澈還想要勸阻,可門外卻傳來屬下的匯報,道是逍遙宮的人向刑若悠送來了邀請函,似乎是要讓她歸位。
這下刑若悠的底氣更加足了︰“阿澈,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體,可毒發是有周期的,度過毒發期後,我便與常人無異。”
“不行!”
濮陽澈卻拒絕得斬釘截鐵,什麼都比不得她的身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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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對她方才的毒發心有余悸,這會兒听到她驚呼,心髒被駭得停了幾拍,飛速掠過屏風,卻發現她還好整以暇地站桌案旁。
只是,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晶瑩的水眸更是圓睜著,甚是可人。
松了口氣,濮陽澈這才不急不緩地行至她身旁。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刑若悠就先指著桌案上的冰弦道︰“不是說冰弦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嗎?怎麼現在卻裂了條口子?你剛剛摔得到底得多重呀?!”
聞言,濮陽澈也是一驚,視線掃過冰弦側面裂開的絲絲縫隙,蹙眉沉思著。
見他如此,刑若悠也沒去打擾,而是好奇地蹲在冰弦面前,伸手觸那絲絲縷縷的裂縫。
誰料,還沒踫上去,她便覺一股極寒之氣涌入自己的指尖,前所未有的冰寒以排山倒海之勢,瞬間席卷了她周身的感官。
幾乎來不及發出驚呼,她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居然整個被凍成冰塊了!!!
濮陽澈發現不對勁後,抱著她已最快的速度跳離冰弦,可還是晚了一步,懷中如今抱著的是一大坨姿勢怪異的“冰塊”!
若是刑小樂和小銀在此,定會興奮得大呼小叫,甚至想要自己也變成這般。
現如今,刑若悠隔著冰塊看到的,卻是濮陽澈那張表情頗為怪異的俊顏。
被冰封里頭一動不能動,成群結隊的羊駝自她內心奔騰而過。
丫丫的!
什麼鬼!
這冰寒的威力比她家果果還霸道數倍,怎麼先前她彈奏冰弦的時候就沒發現呢?
難不成,是因為被摔出了裂縫,冰弦忍了良久的“洪荒之力”終于爆發了?
不會吧,這里又不存在南荒!
還有,濮陽澈這廝什麼表情,不趕快將她弄出去,瞎愣著做什麼呢!
正想密語埋汰濮陽澈幾句,刑若悠卻再度驚愕,因為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中,她根本無法傳音出去!
這讓她對冰弦的好奇和驚駭又多了幾分,居然又踫到一個變態的,希望這回一定要能拿得出手去用,別像集陣塔和摘星盤這種半吊子!
濮陽澈正準備用玄氣化解刑若悠周身的寒冰,他最不願听到的男音飄進了屋子,帶著絲竹般莎莎的穿透感。
“悠悠!听說小樂樂跟蹤木離霜失蹤了幾日,找到了沒有?”
話音剛落,一道雪色身影夾在著屋外的風雪,已飄至濮陽澈和刑若悠跟前,嘴里還在罵罵咧咧︰“你這鬼面男,是怎麼照看小樂樂的?!若是••••••”
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樂翎此刻的表情比濮陽澈還要怪異,像是生吞了一只蛤蟆,卻還不能吐出來!
樂翎這般風風火火,而濮陽澈又高冷傲慢,根本不可能與樂翎多做解釋。
擔心他們二人會打起來,濮陽鈺、濮陽昆和甦秦三人緊隨著樂翎進了屋,也被眼前離奇的場景給累得外焦里嫩,硬是不知該如何接話。
刑若悠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幫人沒見過冰坨子麼,表情要不要這夸張?
不過說來也奇怪,她雖然整個都被凍住了,五感也很清晰,還能自由呼吸,卻一點兒都沒感覺到冷。
回神後,樂翎第一個暴吼出聲,幽藍的眸子閃過怒意︰
“鬼面男!你不僅把小樂樂給弄丟了,悠悠也被你弄出了這樣,你就是這麼照顧他們的?!”
他才出去幾日,回來居然成了這樣!
濮陽澈沒應,濮陽鈺卻先一步橫在樂翎面前,冷笑著︰“你也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們苗疆出了叛徒,小樂樂擔心你們苗疆安危,至于犯險跟蹤她嗎?”
“你說誰是叛徒?”樂翎的眸子閃過危險的光澤,他決不允許有人隨意污蔑他的族人。
即便是盟友,也不行!
但是,若是真的有人是叛徒,他也絕對不會姑息!
刑若悠在里頭听得真切,擔心濮陽鈺會將木離霜當初陷害她的事情說出來,可又不能說話,只能一個勁地使眼色。
濮陽鈺原本還真想說,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刑若悠的眼色,硬是強忍著沒有再繼續。
樂翎的洞察力何等敏銳,捕捉到二人的異樣後,意識到了什麼,面色微寒,卻是轉頭看向濮陽澈︰“哼!你六弟不願說,那就你來說。”
頓了頓,又掃了刑若悠一眼,樂翎的神色卻是突然一正︰“既然‘殺手煉獄’要與苗疆結成聯盟,至少得讓本神子看到你們的誠心,否則••••••”
接下去的話,樂翎沒有再說,大家也已經心知肚明。
既然要結盟,自然該相互信任,在與雙方都有關的問題上,絕不應該有所隱瞞。
刑若悠知道樂翎這回是真的生氣了,無聲嘆著。
木離霜的父母都是苗疆的長老,苗疆有少部分勢力是支持他們的。
一旦樂翎要處決木離霜,定會引起苗疆的混亂,而如今又是多事之秋。
刑若悠至今還沒有將當初的事實告訴樂翎,絕非的包庇木離霜,而是為大局著想,也不想樂翎有所為難。
再者,木離霜因為那次的事情一直戰戰兢兢,近期倒是老實得很,不知怎的突然又開始和柳兮卿走在了一起。
據與獵影在一起的那批人傳來的消息,柳兮卿一干人似乎準備暗中潛入苗疆!
如今事情牽扯已不再是個人的恩怨,是時候開誠布公了。
“你想知道的,本王都會告訴你,”濮陽澈對樂翎周身散發的威壓絲毫不懼,反倒雲淡風輕得像是在閑談,“不過,得先助本王若悠破冰。”
此言一出,包括刑若悠在內的其他人,皆驚訝無比。
濮陽澈可是紫玄第九重的絕頂高手,而且身上還留著羅剎族特殊的血統。
就算是被果果冰凍住的人,他只需輕輕一點,冰就會化為靡粉。
現如今,居然讓樂翎幫他一起將刑若悠弄出來,消遣人呢!
樂翎此刻也是這麼想的,臉色尤其地差,竟伸手想將刑若悠從他身上搶過來︰“你這鬼面男,擔心浪費玄氣就直說!我心疼悠悠,才不在乎這些!”
濮陽澈哪里會讓他得逞,避過了他的搶奪後,視線穿透冰層,落在刑若悠冰晶玉潔的容顏上︰“本王的玄氣對這冰層無效。”
否則,他何須讓樂翎幫忙!
無效?
刑若悠一愣,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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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若悠的心中,除了一些隱世未曾露面的隱藏老古董們,她一直覺得濮陽澈和樂翎的修為應該是整個風雲大陸之最。
若是濮陽澈和樂翎聯手破冰都未能成功,那豈不是說她要在這里頭一直凍著,做冰雕?!
oh!no!!!
冰弦大仙,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修煉者大會明日就要舉行了,難道讓她以這種“冰雕”的形態,作為堂堂逍遙宮的新任宮主出席?
那該是何其悲壯的場景呀!!!
此刻刑若悠的內心是崩潰的,祈禱般望著正準備對她周身冰塊的樂翎和濮陽澈。
拜托,你們一定要成功啊!
事實再一次證明,老天爺就是喜歡跟人們對著來,即便是濮陽澈和樂翎二人聯手,刑若悠周身的冰塊也沒有絲毫要化解的跡象。
後來連濮陽鈺三人也加入了大軍,依舊無法撼動冰塊絲毫。
眾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倒是被凍在里頭的刑若悠淡定了下來,雖然眼神顯得有些無奈,但還不至于焦躁絕望。
“哎!你們這些人類,這女人遇見此等天大的機遇,你們不僅不懂得珍惜,反倒想要破壞,哎,無知啊無知!”
低沉的嗓音自他們身後猛然響起,傲嬌的意味十足。
眾人回頭,就見到一個黑貓大小的黑豹坐在冰弦旁,爪子是不是還撩撥兩下琴弦,“噌噌”的聲音從它的爪子下泄出,卻堪堪成了噪音。
“大黑,你別在那兒耍酷,究竟是怎麼回事?!”
刑若悠無法與濮陽澈等人密語,可大黑是與她契約的靈獸,自然可以在玄識上交流。
見刑若悠和眾人都急得不行,某黑好心地清著嗓子準備講解,卻依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態︰“咳咳!你們可仔細听好了,本尊只講一遍。”
言罷,還故意擺了擺尾巴,這才慢條斯理地將其中的緣由道出。
令眾人詫異非常的是,原來這三大絕世古琴之首冰弦,最寶貝的不是其用上古神木猗桑鍛造的琴身,亦不是由千古靈獸冰蠶所吐之絲所制的琴弦,而是其琴身中藏有手掌大小、薄如蟬翼的寶貝——萬年玄冰!
沒錯,就是先前刑若悠和濮陽澈他們以為尋找到幾率極其細微、可以修復摘星盤的萬年玄冰!
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如今刑若悠的處境,卻讓得到萬年玄冰的這條喜訊的滿意度大大降低。
因為某黑說刑若悠是被多年封存的萬年玄冰釋放的唯一“玄靈”所包裹,是機遇,也可能伴隨著危機。
所謂“玄靈”,不是如果果那般用可以用魂體化形的一種靈獸,也不是所謂的靈魂,它並沒有自己的意識,卻蘊含著“玄靈”主人最精純的能量源。
一般天才地寶被封印久了,再次開封時,“玄靈”都會隨之溢出,附在所謂的有緣人身上,直到其被有緣人吸收,才會消失殆盡。
但在吸收能量的過程中,往往又伴隨著無法預計的危機。
而這個過程,任何外人都無法幫這個有緣人,因為她是被“玄靈”禁錮在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里。
這就是即便濮陽澈和樂翎聯手,也無法撼動刑若悠周身這層厚重的冰塊分毫的原因。
至于吸收時間的長短、吸收的多少、甚至究竟能不能吸收,便與那有緣人的綜合素質有關了。
換言之,若是刑若悠無法盡快吸收千年玄冰中“玄靈”中的能量,她就會被一直這麼凍著!
“不是吧!”濮陽昆替刑若悠嚎出了心聲,下一句,卻讓刑若悠恨不得從冰塊中跳出來跟他玩命。
只听他道︰“為什麼每次都你這麼好運氣!‘星空變’的火系玄術傳承是你的,神器是你的,這會讓萬年玄冰的‘玄靈’也主動找上了你,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吧!!!”
刑若悠有口不能言,只能干瞪眼︰什麼叫做都是她的,那火系玄術傳承她倒是想分享來著,可人家就是不能分享啊!
至于神器集陣塔,還不能光明正大用她里頭的流星陣對付敵人,暫時等于白有。
而這萬年玄冰的“玄靈”,當她想要呢,誰能拿走馬上拿走,她絕對眉頭都不皺一下!
某黑卻將她的表情理解成了“得了便宜還賣乖”,金燦燦的眸子閃過鄙夷,“嗖”地一下鑽進了她的寵物空間里。
“喂!你先別進來呀!我現在不能說話,只指望你幫我跟他們傳話呢!”
“不能說話就別說,別打擾本尊修煉。”
“••••••我若是不主動想辦法吸收這‘玄靈’,你也沒辦法吸收修煉的吧?”刑若悠無奈,只能循循善誘,“你就不想找那風長老報仇了?若是我真成功吸收了萬年玄冰的‘玄靈’,你的修為也會跟著我一並成長,指不定就能恢復以前那威風凜凜的霸氣模樣,總比現在總被人當做寵物貓耍的好呀。”
“本尊才不是貓!”
某黑嘴上雖這麼說,可心里卻被刑若悠說動了,搖身又出現在冰弦附近,掃了眾人一眼︰“放心吧,任何天才地寶都只能孕育一次玄靈,現在踫這玩意兒,是不會被凍住的。”
它的解釋在讓眾人去了危機之心,卻將濮陽昆方才僅剩的一點兒僥幸土崩瓦解,滿臉幽怨。
甦秦輕輕拍了拍他︰“不還有‘比翼劍’嘛,難道你不相信它們的威力?”
“自然相信!”濮陽昆毫不猶豫答著,心情總算好了很多。
濮陽鈺則朝他們二人比了個“吐”的表情,專心研究其冰弦來。
濮陽澈卻一直守在刑若悠身旁,令他很不爽的是,樂翎居然也寸步不離地守在刑若悠!
感覺到濮陽澈似乎有些不快,刑若悠忙傳音告訴某黑︰“大黑,你告訴樂翎,說苗疆很可能會有危機,讓他先趕回去看看,修煉者大會的事情先交給我們就好。”
當某黑一字不漏地傳達了刑若悠的意思後,樂翎盡管萬分不舍與不願,可還是匆匆與眾人告別,臨走時還不忘朝濮陽澈遞上威脅十足的目光。
那意思仿佛是在說,若是不將刑若悠照顧好,他跟他沒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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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一眼,濮陽澈很是不屑。
刑若悠是他的妻子,他自然會好生照顧,無需樂翎來督促!
好在濮陽澈原本就不準備讓刑若悠在修煉者大會上出手,她這般或許更好,能避免他們之間不必要的爭執。
他如今只希望,她能安然度過“玄靈”給她帶來的那些未知的危機。
不過這冰弦中居然藏有萬年玄冰,這來歷,他還得好生調查一番。
濮陽鈺和濮陽昆先前因可以修復摘星盤開心了好一陣,可從濮陽澈口中知曉至少需王階的煉金師才能修復,他們僅剩的那丁點兒雀躍瞬間煙消雲散。
為給二人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三人很是自覺地沒有再繼續礙眼,而是出門籌劃後日的修煉者大會。
“喂!男人,那個女人讓你去忙自己的事情,留幾個手下保護她就行。”某黑很不情願地傳達著刑若悠的意思。
濮陽澈听得更不情願,微寒了臉。
他才應該是若悠最親密的人,如今刑若悠被一層厚厚的冰隔著,居然還要靠一直靈獸來傳達意思,這讓他異常不爽!
一定得找個機會,讓他與若悠也有一層靈魂或者玄識間的聯系,還要比這只臭黑與若悠的聯系“親密”數倍!
一切思維只是一瞬,當濮陽澈轉臉看向刑若悠時,嘴角卻已換上寵溺的淺笑,隔著冰層扶上她的臉頰︰“放心,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就在這兒陪你,你安心吸收‘玄靈’中的能量便好。”
將刑若悠交給誰保護,濮陽澈都不會放心,尤其是她此時還面臨著未知的風險。
刑若悠知曉勸不過,只得讓自己凝神靜氣,周身的玄氣剛沿著周身走了一個大周天,匯集在丹田處的“玄晶”時,她眼楮的位置已可以自由張合,還感覺到了體外絲絲縷縷清涼的靈氣。
雖然這些靈氣似乎沒有主動進入刑若悠體內的意思,可她對吸收靈氣的信心卻又強上一分。
閉幕再度調整心神,刑若悠繼續讓玄氣在周身行著周天,細細地感覺體內和體外的變化。
而濮陽澈也一旁的榻上打坐開始冥想,整個客棧的動靜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次日,客棧卻迎來了一位意外來客。
這位來客算起來還是刑若悠的親戚,正是名義上同父異母、實則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四弟——刑皓君。
濮陽鈺對刑皓君並不陌生,不僅是因二人都算是魏國京都的青年才俊,更是他們還有過並肩作戰、抗擊吳國的經歷。
當初刑皓君被右相刑天岩趕出家門後,他便暗中加入了逍遙宮,卻在科舉時遭刑天岩打壓。
無奈,刑皓君棄筆從戎,竟一舉高中了當年的武狀元。
在魏吳兩國正式開戰之後,他便隨軍出征,任副將軍一職。
所以這次刑皓君登門拜訪,濮陽鈺對他很和氣,與對待自家兄弟沒什麼兩樣。
刑皓君這次前來不為別的,正是代表逍遙宮來請刑若悠前去重任宮主一職。
隨著隱藏在大陸的修煉者逐漸浮出水面,刑皓君是逍遙宮一員的身份也無法瞞住,他的母親趙姨娘也毅然脫離了右相府凝雪宮的控制,重回了逍遙宮。
趙姨娘是情義中人,對當年的救命之恩從未忘懷,即便是在逍遙宮的風雨雷電四大長老相繼脫離宮中自立門戶後,還是同極少部分忠于前任宮主的人,守住了逍遙宮所剩無幾的勢力,並滿大陸尋找刑若悠和前任宮主夫婦的蹤跡。
在得知刑若悠尚在人間,還出現在修煉者大會即將召開的永興鎮上,他們便追隨而來。
只是他們不明白,為何刑若悠明明接下了他們逍遙宮的邀請函,今天卻未如約赴約,所以才派刑皓君前往一探究竟。
被問起其中的緣由,濮陽鈺的言辭卻顯得有些吞吐︰“那個,這個,我三嫂她••••••”
“六爺,王爺讓您帶副將軍去他的庭院。”
听到屬下的傳報,濮陽鈺霎時松了口氣,含笑對刑皓君比了個“請”的姿勢。
刑皓君總覺得有地方怪異,可究竟如何怪異,他又說不上來,只得與濮陽鈺一並前往。
刑皓君如今才十七,尚未成年,但個頭卻比一般的成年男子還要高出一些,外加三年來在軍隊中鍛煉,原本白皙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身材不不似以往那般瘦削,清俊的五官看上去多了幾分陽剛和英氣。
原本淡漠的氣質去了不少,倒是多了兩分隨和。
不過與濮陽鈺站在一起,他還是矮了對方半個頭。
一路行至後院,刑皓君見到濮陽澈後本想行君臣之禮,卻被濮陽澈擺手拒絕,接著便听到他冰蕭如故的嗓音,沒有刻意疏離,也沒有太過親和︰“繼任宮主一事,待大會之後,再做商討。”
刑皓君愣過之後,還是有些不解︰“R王殿下,此番繼任並非關乎我逍遙宮的勢力,而是關乎整個修煉者聯盟的勢力傾向。”
濮陽鈺也跟著道︰“是啊三哥,我也是今早才收到的消息,他們那些隱世的勢力像是商量好了,皆不參與盟主之爭,而是退而當起了裁判,設立了爭奪盟主的擂台。”
頓了頓,濮陽鈺見濮陽澈沒有接話,知曉他是讓他繼續,才將方才得來的消息一一道出。
散修皆不參擂,而其他的人若想參擂,必須是代表一定是勢力參賽,而非個人。
在這些世俗的勢力中,紫玄之境的高手皆不用參擂,內定為副盟主。
而最終的盟主之選,則是要讓打擂勝出的八人和裁判一並投票,從紫玄之境的高手中選出盟主。
被邀請的勢力中,除了代表魏蜀吳三國的修煉者外,便是逍遙、凝雪、軒轅資歷較老的三宮,外加濮陽澈一手創建的“殺手煉獄”,風長老的紫幽門、還有另外三個先前從逍遙宮相繼離去創建的三大門派︰無極殿、滄海樓、朝天居,外加苗疆的勢力。
每個勢力,最多只能有五人出戰!
而這些勢力中,紫幽門早已和凝雪宮暗中結盟,據說還說服無極殿、滄海樓和朝天居一並投靠凝雪宮。
這回盟主之爭,凝雪宮已然佔據了半壁江山,逍遙宮卻還是群龍無首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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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尚未開始,諸位若是想一較高下,還請到擂台上來!”
孔菀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勢如破竹的威壓席卷而來。
雖說那些即將打擂的有半數的人已至藍玄之境,功力興許並不下于孔菀。
但孔菀身後可是代表著幾乎所有的隱世修煉者,不管願抑或不願,眾人最終還是收了威壓,有條不紊地去去了抽簽對決的地點。
第一輪淘汰賽,濮陽鈺他們的運氣似乎不太好,五人中,濮陽昆和另外兩個“殺手煉獄”的手下三人抽中的是藍玄高手,那兩個藍玄高手還都是濮陽軒的手下,當真算是冤家路窄。
而原本已至藍玄之境的濮陽鈺和甦秦二人,對手的修為皆是青玄,分別來自紫幽門和無極殿,也算對上了濮陽軒的人。
不過他們的比試號碼皆靠後,幾人便來到濮陽澈身後坐著觀戰。
“小昆,上台之後量力而行,切不可莽撞。”甦秦暗自觀測過濮陽昆的對手,對方的修為雖才到藍玄第二重,可比濮陽昆如今青玄第九重的修為要高得多。
要說濮陽昆為何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修為能從綠玄中階一躍到了青玄高階頂峰,那還是那枚青靈果的功勞。
沒錯,就是當初風長老準備給顧芊芊的那枚藏在流星陣中的青靈果。
因為各種陰差陽錯,那枚果子最後落到了濮陽澈的手中。
他原本是計劃給刑若悠的,可她正在領悟“星空變”火系傳承第一招“火星四濺”的關鍵時刻,這時用外物輔助反倒不好。
而離擂台也就這麼幾日的功夫,權衡之後,濮陽澈便將這枚青靈果贈送給了濮陽昆。
不過一般人服用青靈果,定多也就是突破屏障進入青玄階段而已。
濮陽昆能一舉再突破到青玄巔峰,除了與其過人的資質有關,還因與甦秦一並用“比翼劍”修煉有關。
不過靠外物大幅度提升修為,體內玄氣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穩定。
濮陽昆顯然還沒過這個穩定期,甦秦才會一而再囑咐。
可濮陽昆卻听得有些微微不願,他好不容易才得到這麼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當然想全力以赴。
再者,雖說濮陽澈為人清冷,除了對刑若悠和刑小樂外,對他們幾乎不會表露自己的感情。
但濮陽昆卻在濮陽澈身上體會到了皇家子弟鮮少才會有的兄弟之情,自然就更想全力為他效勞。
而這次盟主之位,關系到往後他們的動向,進一步關系到刑若悠的性命。
他不想輸,覺得自己也不能輸!
甦秦與濮陽昆朝夕相處近三年,怎會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可還是不放心密語傳音道︰“我是讓你量力而行,又不是讓你不盡全力,但你切不可胡來,此番需從長計議,還有我們。”
听到“還有我們”四個字,濮陽昆緊繃的心先是一松,繼而卻略顯懊惱地瞪了甦秦一眼︰“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僅讓甦秦擔心,還未必能贏得了擂台的第一輪淘汰賽。
“當然不是!”甦秦無奈輕笑,“我們都是三年前才激發了周身玄氣開始修煉,而如凝雪宮、軒轅宮、逍遙宮,甚至如今的紫幽門、無極殿、滄海樓和朝天居,他們都是自小便開始修煉的修煉者,不也是如此。”
言下之意,是他們三年就能達到其他那些人幾十年的效果,應該感到自豪,因為往後前景無限。
濮陽昆的心情果然好了,可一想甦秦和濮陽鈺他們也是同自己一起開始修煉的,濮陽澈這種變態就更不用說,剛揚起的眉梢又瞬間耷拉了下去。
甦秦故意重重咳了一聲︰“我可不喜自怨自艾之人。”
聞言,濮陽昆那雙原本就犀利的鷹眸中閃過堅定,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的。
甦秦滿意地笑了,濮陽鈺卻惡心得要吐了。
“嘔!”濮陽鈺听他們的密語听得要吐了,“拜托,你們不知道現在公共密語通道嗎?要說這些肉麻的,麻煩再私下開一個!”
修為過于高的人,能竊听到修為低的人之間的密語。
就如濮陽澈這種,從赤玄到青玄的修煉者之間的密語,只要沒有特殊的裝備屏蔽,他都能竊听。
密語不一定是單個人之間,多個人之間亦可進行,就如他們現在,相互之間的密語自己人都能听見,而濮陽澈在周遭加了玄氣,其他人根本破不開這層屏障,自然無法竊听。
而濮陽鈺方才的“私下開一個”的意思,就等同于兩個人之間再開一個單獨的,原本在一個大“頻道”中的人,便听不到他們談話了。
聞言,甦秦和濮陽昆只是對視一眼,壓根兒沒搭理濮陽鈺的意思。
濮陽澈正想再埋汰,擂台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軒轅宮的代表竟被打下來了。
而勝利者不是別人,而是前些天讓假的“龍炎杖”認主的顧芊芊。
雖說“龍炎杖”是假,再怎麼樣也是一件道器,威力可比一般的凡器、聖器厲害數倍。
她現在雖還是青玄實力,有這件武器,對付紫玄之下的人完全沒問題。
贏得如此輕松,顧芊芊第一時間就將神情無比的目光投向凝雪宮那頭的濮陽軒,似乎在等待對付的眼神回應和嘉獎。
怎料,對付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擂台上,而是看向了對面看台。
顧芊芊懊惱異常,順著濮陽軒的視線往對面的看台望去,眼中的滔滔妒火瞬間遼源。
該死!
居然有事刑若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
顧芊芊就不明白,刑若悠這個女人不僅已嫁作他人婦,還是個生了孩子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好?
除了長相,她根本沒有一樣比得過她顧芊芊!
可長得美的女子普天下到處都是,她顧芊芊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外加身後整個紫幽門的勢力,為何濮陽軒的目光就從來沒真正落在她身上。
即便是前天定親之事,他看似對她百般溫順,可他的眼神卻從來沒有像這樣出神過!
越想,顧芊芊心中的妒意越重,頃刻轉而成了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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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塊中的刑若悠此時雙眸緊閉,正在全身心感受周遭的靈氣,連自己被濮陽澈帶到了擂台比試現場,都渾然不覺。
若是她知曉自己是以冰塊的形態被這麼多人當怪獸一般圍觀,雖不至于臊紅臉,但估計臉色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某黑雖然在刑若悠的寵物空間中,但對外面的世界倒是了解非常。
不過為了不打擾刑若悠領悟萬年玄冰“玄靈”中的能量和靈氣,它也沒打擾,而是自己冥想修煉去了。
它在進入大會現場的第一時間,就搜尋到了自己仇人風長老的身影。
那個道貌岸然的死老頭兒,居然還坐著一門之主的位置,面上是一副鶴發童顏的和事老,實則卻是個手段殘忍、無恥之極的偽君子!
一想到當初它寧死不屈才會被風長老那死老頭重傷成這般,黑豹那金燦燦的眸子就閃動著層層血光。
忍!
它一定要忍!
等到這個女人變強大,它再一雪前恥,把所受的侮辱千倍百倍地還給那個該死的老頭!
風長老原本因顧芊芊的勝利很是滿意,可背後卻突然襲來陣陣涼風,讓他心中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難道說軒轅宮的人被他紫幽門的人打下台後還會心生報復,這不像是軒轅宮歷來的作風呀!
念及此,風長老若有似無地朝軒轅宮宮主軒轅弘毅所在的位置 了一眼,卻發現對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擂台上,而是盯著“殺手煉獄”所在的方向望著,這令風長老很是費解。
瀟妃是軒轅弘毅之女的身份並未曝光,所以濮陽澈和濮陽鈺是軒轅宮宮主的親外孫的事實,並無外人知曉。
所以當初刑皓君才會因那四大從逍遙宮中獨立出來的門派與濮陽軒聯合後,暗自著急。
若是他知曉軒轅弘毅與濮陽澈還有那麼一層關系,這會兒心定然會寬松很多。
不過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濮陽澈和軒轅弘毅雙方似乎都沒有在公開場合相認的打算,那是一種心照不宣,也是所留的底牌。
第二場比試是凝雪宮的一名藍玄高手與逍遙宮的一名藍玄高手對峙,二人幾乎勢均力敵,這一仗便打到了天黑才分出勝負,最後是逍遙宮的那名藍玄高手以一招險勝,算是讓逍遙宮和“殺手煉獄”的大多數人松了口氣。
這次因苗疆神子缺席,苗疆失去了參賽的資格,與他們是大大的不利。
他們如今只能祈禱樂翎趕快回來,至少讓他們在人數上能逐漸與對方拉平。
而樂翎此時剛趕到苗疆,卻發現好幾個他留下來主持大局的人離奇失蹤,族人根本不知他們是如何失蹤的。
至于木離霜,他們只道出去之後便再未歸來過。
樂翎的反應讓一眾族人很是不解,不過族人因先前失蹤了好幾位長老的焦躁心情,卻因樂翎的到來緩和了不少。
在苗疆族人的眼中,他們的神子就是如同天神一樣的存在,神聖不可欺犯,也絕對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面對眾人的期望,樂翎雖有壓力,不過更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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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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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樂翎見戰啟崴坪躋 壞孟紉徊降潰骸拔頤揮謝騁紗蟪ク希 裁換騁墑[俚鈉淥 耍 抑皇腔騁贍糾 ! br />
“此話怎講?”戰啟嵋匯叮 椒 蛔磐紡浴 br />
據他所收到的情況,木離霜也是被綁架的族人之一,不過幸運的是並沒有被廢去修為,靈獸也還活著。
樂翎便將從濮陽澈他們那里得來的消息都告訴了戰啟幔 裁灰 髂糾 鶯π倘粲頗嵌巍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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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凝眉不言,他當初也不相信木離霜會如此,但他相信刑小樂。
既然刑小樂都覺得苗疆有危機,會不顧一切地跟著木離霜而去,那木離霜就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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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樂翎最後道出幽幽道出“靜觀其變”四個字,幽藍的眸子閃爍著嗜血的危光,居然敢動他苗疆的人,就該能承擔惹怒他的後果!
此事偏巧不巧發生在大會開始的時候,定然是人故意設計,絕不只是綁架這麼簡單。
他可以等,等到對方向他提出條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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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都丟了,怎麼能不趕緊回來找!
不問還好,這一問,樂翎的臉色越發差了,沒好氣道︰“被那鬼面男纏著脫不開身,還說什麼讓小樂樂多些歷練是好事!我呸!都是狗屁!”
分明就是濮陽澈那個該死的鬼面男想要獨佔他的悠悠,居然連兒子的醋都吃,簡直是無恥之極!
這回樂翎可就真理解偏頗了,濮陽澈有的時候確實會小氣得連兒子的醋都會吃,但這回還真是抱著讓刑小樂能歷練的心態,絕非假公濟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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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既然是鬼面男,那男的一定長得巨難看,對若悠簡直是極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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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根本不想談濮陽澈,揮袖就要趕戰啟岢鋈ュ骸昂昧撕昧耍 憒 慫蜒懊緗 澆 庖淮 壞┘ 僥糾 蛘嚦梢扇宋錚 炔槐爻鍪鄭 底願 倬禿謾!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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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他們二人為了刑若悠,明里暗里不知較勁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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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的嘴角不悅地向下撇了撇,還是不情不願道︰“那家伙是小樂樂的父親。”
不就是比他先認識的悠悠麼,什麼了不起的!
若是換他先認識悠悠,悠悠鐵定不會看那鬼面男一眼,而不是像如今,心里只能裝著鬼面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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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沒完了?人家是小樂樂的親生父親!”
盡管樂翎是最不願意承認的一個,但那就是事實,他也無從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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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腦子還未恢復正常運轉之前,樂翎就嫌棄地一腳將他踹出了樹屋,順道將門也一並鎖上了。
良久,一聲憤怒的暴吼傳遍了整個苗疆,大人們紛紛將自己的小孩護進了屋子。
最近失蹤了好幾位長老,戰大勇士居然又在這時候“發瘋”,他們還是各回各家的安全。
••••••
離苗疆不遠的一處山頭,一抹速度極快的身影穿梭其中,最後停在山丘正中央的一塊大石頭後面隱沒,便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這人正是一直在暗中保護刑小樂獵影。
令他無比憋屈的是,前兩日這群人就來到了這個山頭這片位置,他為了不被發現,還是保持著一段距離。
可誰知那群人不知在周圍按下了什麼機關,眨眼間就全都消失不見,他在這兒足足守了兩日,都沒見到其中有人出來,很是憋屈。
想要進去,卻根本無門而入,只能繼續蹲守。
若是獵影知曉這個地方是只入不出,而出口卻另有通道,他便不會如此費解了。
山洞中,光縴昏暗的道路迂回婉轉,最深處,用烏金打造了兩個牢房。
一個牢房中關著的南宮怡、王少卿還有刑小樂,另一個牢房中關著的是苗疆的三大長老和兩位重要人物。
不同的是,苗疆那五位一直處于昏迷狀態,而王少卿他們目前還是清醒的,只是略顯憔悴。
“卿叔叔,戰爺爺他們怎麼一直都不醒?會不會醒不來了?”刑小樂小眉頭揪得緊緊的,懷中抱著去而復返的小銀,桃花眼兒更是一瞬不瞬將另一個牢籠中的人盯著,似乎在等待奇跡發生。
“不會的,他們只是昏迷過去了。”王少卿心疼地將小人兒抱進自己懷中,理著刑小樂微微有些亂的頭發,“小樂樂,你害怕嗎?”
刑小樂點了點頭,很快又搖了搖有︰“我,我擔心戰爺爺他們醒不過來了。但是,我一點都不怕那些壞蛋,尤其是那個帶頭的女壞蛋!”
刑小樂口中“帶頭的女壞蛋”,指的便是柳兮卿。
當柳兮卿看到刑小樂那張與濮陽澈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良久才下令將他們關起來。
可刑小樂天生有著很敏銳的洞察力,一眼就能分辨對方的真正用意。
在柳兮卿的眼中變化中,刑小樂感覺到了她由最初的震驚和不可置信,心思經歷了一番復雜曲折的變化後,最後居然化作了濃烈的毀滅意圖。
這種毀滅意圖,與刑小樂第一次見到濮陽軒的感覺幾乎一樣。
即便柳兮卿到目前為止只是將刑小樂他們關了起來,並沒有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情,可刑小樂還是很討厭這個女人。
提及柳兮卿,王少卿的眼中閃過無奈和失望︰“小樂樂,卿叔叔不會讓那個壞女人傷害你的!”
她知道柳兮卿之所以還沒對刑小樂下手,並不是慈悲心起,而是想留著他對付刑若悠,順道牽制他和南宮怡。
就如這兩日,柳兮卿就已刑小樂的性命相挾,讓他為她煉制了不少毒藥,而南宮怡也為她煉制了一些機關暗器。
“你說這個柳兮卿究竟想要做什麼?抓了苗疆這些人,難不成是想控制整個苗疆不成?!”南宮怡憤憤道,想到自己居然被迫助紂為虐,她整個人都焦躁起來。
刑小樂卻從王少卿身上跳下,走到南宮怡面前,小嘴兒湊過去在她臉上“呼呼”了兩口,軟糯糯地安慰著︰“小怡阿姨,你別生氣了,苗疆有神子爹爹和戰爹爹在,那個壞女人是絕對不會得逞的!”
南宮怡很想相信刑小樂的話,可目前他們被關在這麼一個隱秘的山洞腹內,周圍還專門加有隔離玄氣探測的裝置,即便是樂翎親自前來路過山頭,也未必找得到他們!
至于求救,連信號都放不出去,就更不用說了。
可為了讓刑小樂不那麼心急,南宮怡還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誰知刑小樂卻突然不滿地嘟起了嘴巴︰“小怡阿姨,你不誠實哦。”
“呃••••••”
“你分明就不太相信神子爹爹他們能救出我們,還故意點頭,是在安慰我麼?”刑小樂撇嘴,他懷中的小銀也跟著撇嘴抖胡子,像是在鄙視南宮怡。
“小樂樂••••••”
南宮怡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孩子太聰明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呀,哎!
刑小樂卻並沒有生氣,反倒拍拍南宮怡肩膀安慰著︰“小怡阿姨,我們在這個地方,或許神子爹爹他們是真的難找到我們了。”
頓了頓,在王少卿和南宮怡以為刑小樂會失望難受時,刑小樂卻語出驚人︰“那我們就自救吧!不指望他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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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就在柳兮卿身後的黑衣人準備蜂擁攻上前時,刑小樂那如棉花糖般軟軟糯糯的聲音冷不著響了起來。
嗓門雖然不大,卻奇跡般地讓那些黑衣人真的停住了動作。
他們也說不上為什麼居然會听一個兩歲小娃的命令,回過神後心驚的同時,更多是憤怒,準備再上前攻擊,卻見柳兮卿揮手示意他們停住。
“你想說什麼?”
說話間,柳兮卿的視線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刑小樂的那張小臉,可仿佛看著的又不是刑小樂,而是透過他的臉,在看著另一個人。
不過她露出這種神色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優雅高貴。
刑小樂當然注意到了柳兮卿那一閃而過的眼色,不耐地撇了撇嘴︰“你不就是想要讓我跟卿叔叔和小怡阿姨分開麼,用得著找這麼多人打架麼,真是浪費力氣!”
頓了頓,在柳兮卿眉心微微蹙起時,刑小樂卻又道︰“我乖乖跟你們走就是了,但是你們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小樂樂!”
王少卿和南宮怡齊齊驚呼,他們怎麼可能放心刑小樂單獨被關押起來!
雖說他們並不知柳兮卿心底的那個人一直是濮陽澈,心中對刑若悠恨意濃烈。
但出于目前雙方水火不容的境地,無論如何柳兮卿都不可能善待刑小樂。
不顧他們二人的驚呼,柳兮卿直接對刑小樂道︰“你認為,現在還有資本跟我談條件?”
再度不快地瞥了撇嘴,刑小樂幽幽嘆了聲︰“哎!我是想給你們出個好主意,既然你們不願意,那就算咯!”
王少卿和南宮怡的嘴角一陣抖動,小樂樂可千萬別犯迷糊,一定得分清敵我呀!
柳兮卿卻只是無謂地輕笑了聲,她並不認為一個兩歲的小毛孩有什麼主意,更不覺得他會真心幫她。
可刑小樂卻自顧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要對苗疆的族人們做什麼,但我知道你這種方法是肯定不會得逞的!”
“臭小子,毛都沒長齊,你懂得屁呀!”柳兮卿身旁的屬下立馬罵道。
刑小樂卻嫌惡地擺擺手︰“嘴巴真臭!還這麼笨!”
“你!”那屬下就要火,被柳兮卿的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給打斷,再不敢多言。
刑小樂這才繼續道︰“你以為靠木離霜那個壞家伙抓了我們苗疆這麼三個長老和兩個執事,就可以威脅到我神子爹爹嗎?那是不可能的!因為苗疆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若是知曉自身的存在威脅到了種族,寧可粉身碎骨,絕不拖累族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他們還當真沒听說過苗疆有這麼一條規定。
不過柳兮卿很快就否定了刑小樂的言論︰“是麼?那也沒見木離霜有舍己為人的行為呀!”
“哼!那是因為她骨子里已經背叛了苗疆,所以不算我們的族人!”
說到木離霜,刑小樂隻果般的小臉因氣憤紅鼓鼓的,不過卻愈發可愛了,瞪著柳兮卿︰“你不要不相信,神子爹爹知曉何為大局,若是威脅整個苗疆,就算再不舍,也絕不會中了你們的奸計!先前他奮力營救被你們抓的族人,是因苗疆沒有被威脅到,現如今,哼!你們就等著失望而歸吧!”
微微沉默了一陣,柳兮卿對刑小樂的言辭將信將疑,畢竟她了解的苗疆情況基本上都是從木離霜口中得出。
就算木離霜為救自己爹娘心切,也實難辨別她是否對柳兮卿有所隱瞞。
不過,柳兮卿倒是沉得住氣︰“你方才說可以幫我們,如何幫?”
“很簡單呀!你放我出去,讓我跟神子爹爹求情,只要你們把其他苗疆的人也放了,他就不會找你們麻煩了!”
刑小樂說得煞有其事,眾人腦袋上卻都掉下來一排掛面。
這家伙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當他們傻呢!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居然被耍了,柳兮卿淡漠的嬌容有那麼一瞬的黑,再度揮手︰“帶下去!”
“等等!”刑小樂卻更加大聲的叫道,“那個,若是你不願意答應這個條件,我們可以再商量嘛!”
言罷,刑小樂揚臉露出比花兒還燦爛的笑容,彎成月牙兒般的桃花眼中,墨翠的眸子水光瀲灩,看得周遭黑衣人一陣晃神。
妖孽啊!妖孽!
居然這麼小就有這麼大的魅力,R王殿下和R王妃的基因也太逆天了!
連柳兮卿的呼吸也有一瞬的不自然︰“你再耽誤時間,信不信的我他們二人用刑!”
刑小樂果然老實了不少,可還是一臉討好︰“我乖乖听話,那你們可不可以讓卿叔叔和小怡阿姨休息一天,再幫你去煉制暗器和藥物?你想呀,他們都連續為你們煉兩天了,這會兒根本沒多少精神力,萬一恍惚做錯了什麼,讓你們用的時候出差錯,那不等于白費功夫嘛!”
刑小樂之所以現在才提出真正可能達到的要求,是因刑若悠曾經說過的“砍價原理”。
一開始將價格殺到某個對方根本就不可能接受的地步,據理力爭,在惹怒對方之後,在轉而將價格加的原本自己想要到達的水平,被砍價的一方這時的心理往往更容易接受。
這不,柳兮卿果然考慮了一陣,不過只給了王少卿和南宮怡半日的休息時間。
二人原本還算不放心刑小樂單獨被關起來,可在刑小樂的再三安撫下,他們要求每半日見刑小樂一面,才念念不舍地與刑小樂告別。
待刑小樂走後,王少卿卻突然傳音給南宮怡︰“小怡,小樂樂剛剛的暗示你听明白了嗎?”
“什麼暗示?”
南宮怡一愣,她方才滿肚子火氣與不放心,哪里能听出什麼暗示。
王少卿往她挪近了些︰“做手腳呀!”
“你瘋了吧!他們每次都要拿我們做的藥粉和暗器做實驗,被發現了,豈不是更慘!”
“話雖如此!可每次我們只要做好一樣,他們就會拿去實驗,但並不是同時實驗的。”
話說到這里,南宮怡再不明白,可就真沒救藥了。
對視一眼,二人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狐狸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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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鎮,客棧,濮陽澈夫婦等人已從擂台現場歸來。
第一天擂台居然只打了兩場,這種進度之慢,卻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那些隱世修煉者為了加快進度,從明日起,將多設下五個擂台。
即便每個擂台一天只能進行兩場比試,同不了幾日,就能決出八強,繼而選出盟主。
不過刑若悠此時的狀態,卻讓大家多少有些憂心,最擔憂她的自然是濮陽澈。
這不,已是深夜,他還不眠不休地自榻上打坐冥想,更多的是守著刑若悠的安危。
刑若悠在入夜前,就因參悟不透困得在冰里頭睡著了。
這會兒一睜眼,便瞧見濮陽澈坐在側方的榻上冥想,心中登時升出一股疼惜,硬是聒噪地將某黑從寵物空間里吵了出來,讓它充當二人交談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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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扇子般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撐開後閃出眸中的一片風華,隔著冰層對上刑若悠愈顯晶瑩的水眸,他的眸光更是柔成一片︰“無妨,最近似乎領悟了不少,試著能否沖破那層屏障。”
刑若悠微愣,濮陽澈的修為不是已經到了紫玄第九重了麼?
那不是整個風雲大陸目前的極限麼?
還要怎麼突破?
不等刑若悠發問,某黑卻先震驚了︰“怎麼可能?!本尊的傳承記憶中記載,當初風雲大陸作為戰敗位面之一,不僅靈氣泉源被禁咒所封印,他們還對這整個位面潛藏的可能修煉者進行的集體封印,以免你們還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除非靈氣泉源的禁咒封印被解開,否則無論怎麼修煉,玄武士和玄靈士的修為都不可能突破到紫玄之上的境界。
而如今風雲大陸修煉者們夢寐以求的紫玄之境,相對于三萬年前修煉者們來說,只相當打了個基礎而已。
突破了紫玄之後,才算是正式入門,往後的修煉將與如今的修煉大有不同,也更光怪陸離。
鑒于這個事實甚是打擊一般修煉者的信心和積極性,所以這個事實通常只有一派之主和重要的一些長老知曉,其他的內門外門弟子,自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听某黑這麼一說,刑若悠驚得更厲害,雙眸閃著興奮的亮光,巴巴地將濮陽澈望著。
那亮度,絲毫不亞于某黑金燦燦的眸子。
濮陽澈正準備解說,卻是突然愣住。
下一瞬,已飄身至刑若悠身側,牢牢鎖住她那雙眸子不放,翠眸中閃著難以壓抑的震驚︰“若悠,你的眼楮••••••”
眨眼,再眨眼,刑若悠完全摸不著頭腦︰“我的眼楮怎麼了?”
雖然她在說話,可聲音卻透不過冰層,濮陽澈只能看到她的唇在一張一合,卻也明白了一絲,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若悠,你的眼楮里,有銀光。”
“什,什麼?!淫-光?!”
言罷,刑若悠的表情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丫丫的!
她只不過是關心他,心疼他大半夜不睡覺還在修煉,這家伙居然說她目露-淫-光,不待這麼埋汰人的吧!
雖然,濮陽澈這廝是秀色可餐,風華萬千,但她也是美男堆里泡著的,至于這麼沒抵抗力嘛!
這廝是不是太自戀的點兒?
還是他自己想要,偏生推到她腦袋上來?
啊呸!
這都想些什麼鬼呢!
濮陽澈先前對刑若悠突然變臉還有些費解,回味之後,總算明白了,登時不知該惱還是該笑,素手輕揚,取來一面銅鏡放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你自己看,何為銀光!”
“呃••••••”
看清原來是自己黑 的瞳孔中閃爍著絲絲縷縷閃電般的銀光,刑若悠才知曉自己誤解了什麼。
登時老臉一紅,眼神躲閃︰“那個,你都想什麼呢!不就是銀光嘛!”
濮陽澈沒說話,只是定定將她望著,等著她再度拆招。
咽了咽口水,刑若悠略顯尷尬,可後知後覺想清楚發生了什麼,才驚得微張了唇,猛然撲近了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怎麼回事?!我不會是要變異了吧?!”
可不是麼!
那啥蜘蛛俠是被蜘蛛咬了變異,閃電俠是被雷劈了變異,怎麼到了她這兒,是被冰凍得變異了呢?!
忙讓玄氣在周身貫通一氣,也沒發現骨骼、經絡、皮膚、機理有啥變化呀!
等等!
她的活動空間好像變大了點兒,周圍的冰層好像也變薄了些,她至少可以在里頭打坐,而不是保持半蹲的奇異姿勢了。
濮陽澈對“變異”二字雖沒有甚解,但見她在里頭急得上躥下跳,一副猴兒樣,也猜出了七八分,敲了敲外面的冰層︰“不必心急,在吸收‘玄靈’的時候,身體機能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但在徹底吸收‘玄靈’後,一切都會恢復如常的。”
這是他專門翻看了古籍得到的知識。
“真的麼?”刑若悠將信將疑,對著銅鏡中的自己再度眨巴了幾下眼楮,卻是突然揚眉媚笑道,“其實,這模樣,倒也不差!”
反正她家夫君和兒子的眼楮都是墨翠色,再多一個銀電光波的女主人,也不賴!
這要是一家人往街上一走,那該是何其拉風的場景呀!
咳咳,估計會嚇傻一街人老少婦孺!
“對了,阿澈,你剛剛說試著突破瓶頸,什麼意思?”刑若悠yy了一陣後,拉回神智便繼續方才的疑惑,“該不會是超越紫玄,進入,進入••••••”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就如某黑所言,在風雲大陸那是不可能的存在。
即便是那些隱世高手,停留在紫玄第九重的巔峰之境,頂多也只能讓自己的基礎越來越雄厚,從未有突破紫玄的歷史。
據她的藍色卷軸中記載,一旦超越紫玄之境,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修煉境地,定然會引來天地浩劫。
只要身處風雲大陸的修煉者,都能感受得到。
縱觀三萬年的修煉者歷史,還從未有過此番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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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完全不借助外力和其他不正的方式,就修煉到了紫玄之境的巔峰。
這還是還突破,豈不是成了三萬年來第一人?!
不帶這麼打擊人的吧?!
盡管不太相信,可刑若悠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幽怨起來。
她現在的修為才剛剛步入青玄,原本差濮陽澈就老長一段距離。
這會兒好不容等來一個萬年玄冰“玄靈”的玄機,以為能追上點他的步伐。
這廝居然告訴她,他又要突破了,還是突破到一個幾乎前無古人的境界!
不過幽怨也只是一瞬,她有如此變態逆天的夫君,不高興才怪了!
“阿澈!這是不是跟你的骨骼進化為‘赤骨’有關?”
冷靜之後,刑若悠自然能分析出其中的道理。
濮陽澈微微頷首,大掌隔著冰層與刑若悠觸在冰上的小手相貼,似乎能感覺到她的溫度和細膩,勾唇淺笑︰“應該是的。”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和羨慕,他心情大好︰“你安心吸收‘玄靈’中的靈氣,指不定能一舉突破。”
“玄靈”雖不及“魂體”那般逆天,但也是數年難得一見的寶貝,其中蘊含的能量更是無人能確定。
且說濮陽昆只服用的青玄果,修為就從綠玄一躍進入了青玄巔峰的狀態。
所以刑若悠究竟能到達一個怎樣的情況,目前實在無法估量。
刑若悠撇了撇嘴︰“可是,這個冰好像都已經融化得一半了,可我目前感覺自己的修為根本沒有半點精進!”
若非得說有什麼變化,估計就是她這雙閃著銀光的眼楮了。
“不急,慢慢來。”
濮陽澈安撫般輕敲了敲冰面,可刑若悠卻又是一聲嘆息︰“阿澈,我想小樂樂了,不知道他好不好,會不會遇到危險。”
隔窗望了望天際,濮陽澈才道︰“應該沒有,獵影都沒有發回什麼消息,那就是沒事。”
“獵影靠譜嗎?”刑若悠對此深表懷疑,在她眼中,獵影的功夫雖然了得,可心智卻沒比她家小樂強多少。
正蹲守在山坡上的獵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連忙捂住了嘴,生怕驚動了洞內的情況。
好在那洞口根本無處可循,只入不出,看守的人也沒注意到外頭的異樣。
見刑若悠如此,濮陽澈只能無奈搖頭︰“那你如今著急,也又有用?”
刑若悠想想覺得也是,刑小樂命帶福星,無論遇到什麼危機,定能化險為夷,她如今被困在這里,瞎著急也沒什麼用,還不如好好領悟吸收“玄靈”。
濮陽澈見刑若悠總算又靜下心來冥想吸收“玄靈”,他也回到榻上,開始了新一輪的冥想。
••••••
次日,各大門派如約來到了大會現場,碩大的六個擂台已被布置得妥妥帖帖,就等著各方選手上台打擂台了。
而且,今日明顯與昨日不同的是,原本封閉的大會場,一夜之間竟被改造成了比原先大好幾倍的開放式廣場,更像是刑若悠那個時代的大型體育場。
四周由上至下圍繞這擂台中心十幾排密密麻麻的座位,更是擠得只能看見人頭,都是永興鎮的有錢人和專程慕名而來看熱鬧的人。
據說,這里一個位置,最便宜的賣到了一萬兩白銀,最貴的賣到了一萬兩黃金。
這些錢對于修煉者說不算什麼,但對于非修煉者的平民來說,簡直是天價。
修煉者們自然有安排好的特定位置觀戰,外圍看台上的那些百姓,多是些非富即貴的普通人。
據說,這些想法都是天翔拍賣場弄出來的,這里也主要有他們建造,費用也是由他們來收取。
不得不說,這天翔拍賣場還真是有雁過拔毛的優良品質!
這還不算,他們竟公開開啟了賭局,坐起了莊家。
將即將上擂台的的那剩余的幾十號選手的基本信息、修為、對手等全部公布出來,供大家參考,然後下注!
所以現場簡直要熱鬧到爆,弄得昏昏欲睡的刑若悠都從冰中驚醒,入眼看到的卻是前方不遠處掛著的大大的五副畫像。
“咦?六爺,小昆,甦甦,你們的畫像怎麼這麼大?還被掛在那麼醒目的地方?!這是要選美嘛?!”
話音剛落,離他們較近的範圍內竟突然安靜了下來,四周的人更是齊刷刷地朝這里掉頭。
在看清刑若悠的容顏時,他們鄙視訝然的目光頃刻轉為的驚艷之色,卻被濮陽澈一陣森冷的威壓給逼得將視線轉移到濮陽鈺等三人身上。
“咦?三嫂,你能說話了?”濮陽鈺後知後覺,眼中閃著欣喜。
“你這叫什麼話!我本來就能說話!”刑若悠不滿地朝對方瞪了一眼。
濮陽昆卻因剛剛她大叫的言辭很不滿︰“不說比說好!”
他們三個科室堂堂男子漢,什麼叫做“選美”,太難听了!
而且,濮陽昆本就因自己和甦秦的畫像被高高懸掛、還標注了修為等基本信息而不滿,這會兒臉色更臭了。
“喲喲!你這臭小子!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讓你三哥揍你!”刑若悠不客氣地吼了回去,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可以不通過某黑就能跟他們交流,心情大好,“你,你們能听到我的聲音了?!”
包括濮陽澈在內,眾人一致給了她一個“廢話”的表情。
“呃,呵呵,我這不是太興奮了嘛!”刑若悠笑著打哈哈,再看那周圍掛滿了好幾十張畫像以及周圍的場景,霎時明白原來大家是在押注,硬是跟打了雞血一樣,“阿澈!我們也去押,押我們的人贏,一人押一百萬兩黃金!”
“噗通”倒地聲不絕于耳,尤其是那一干屬下,都忍不住為自家王爺擦了把冷汗。
每人一百萬兩黃金,這可不是小數目,就算自家王爺身家無數、富可敵國,自家王妃也不該這麼折騰呀!
可濮陽澈卻眼楮都不眨一下,對屬下比了個手勢,那屬下只得痛心疾首地遵命去辦事了。
濮陽澈之所以這般,並非只是一味地縱容刑若悠,而是他懂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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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番舉動看似紈褲好樂,實則不失為一種鼓舞士氣的好方法。
試想,那些沒有修為的平民百姓,頂多只能從他們這些修煉者的修為和對手的差距來斷定勝負的幾率。
哪個強,更可能是押哪個勝。
可若是突然有人直接下大注,就算投的是一個修為較弱的人,那些百姓們定然會猜測這個弱的一方可能會有殺手 之類的法寶,否則也不會有人下這麼大的價錢,繼而便會跟著投。
這些達官顯貴無非的想借助這次投機的機會賺一筆,他們在觀看擂台賽的時候定然希望自己下注的一方獲勝,自然會拼命喝彩。
這樣,士氣不就一下子都上去了。
想到此招的不僅是刑若悠,戚秋黎和百里夏也都想到了,只是前者對自己的人有信心,而後者則因年紀太小沒有發言權,最後竟只有刑若悠他們這邊真正實施了。
所以當胡柳,也就是代表“殺手煉獄”的五人之一走上擂台時,四周的喝彩叫好聲那是此起彼伏。
只可惜,他的對手是凝雪宮的藍玄高手,而他只是青玄巔峰,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引得那些下注的平民們一陣唏噓,卻被“殺手煉獄”那一幫黑壓壓的人給震懾得不敢破口大罵,心里那叫一個苦呀!
“調皮!”濮陽澈密語傳音給刑若悠,盡顯寵溺。
“還好吧,我只不過是有點缺德而已。”刑若悠臉不紅心不跳地回著,壓根兒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愧對眾人的事。
這些個達官顯赫,參與下注的,哪個不是想趁機撈一筆。
買賣嘛,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她又沒強迫他們跟著下注,只是小小的耍了點小心思,難不成還要受萬人指不成?
正當刑若悠沾沾自喜時,她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的那抹紫紗般的身影卻突然移動了步伐,竟是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而那抹身著紫紗的窈窕身影,便是如今名聲正當紅、盟主呼吁之聲最高的天才公主——戚秋黎。
百里夏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擔心戚秋黎會對刑若悠不利,趁十五歲的正太哥哥百里馳旭不注意,飛速溜了出去,奔向刑若悠所在的位置,嘴里還發出甜而稚嫩的嗓音嚷嚷著︰“那個冰山美人好漂亮,本公主好喜歡,要帶回去吃冰冰!吃冰冰!”
這一句無忌的童言傳開,不僅讓知曉百里夏真實心理年齡的人狠狠惡寒了一把,百里夏自己也快要吐了。
好在她的定力夠十足,硬是撐到了刑若悠身邊,看似抱著她的冰塊身子愛不釋手把玩,實則是在密語︰“若悠,那個賤人往你這邊來了,我擔心她會對你不利!”
前世的陰影太濃烈,百里夏現在都還沒走出,總覺得戚秋黎就是恨死了刑若悠的那種,會想盡辦法至刑若悠于死地。
何況,如今戚秋黎可是紫玄高手,以博古通今的姿態博得眾人親睞,是絕對正派的代表。
若是她現在想對付刑若悠,那可比前世要容易得多。
見百里夏如此,刑若悠又是無語又是感動︰“你瞎-操-個什麼心,我們知道她的身份,她卻不住地我們的身份,你至于這麼拼麼!”
剛剛百里夏那撒丫子跑過來的場景,實在是讓刑若悠太震撼了。
不知為何,刑若悠仿佛看到百里夏沒穿越之前那胖乎乎、軟綿綿的身子與如今嬌小無比的身子不斷重疊,這讓她感覺越發怪異了。
“你還好意思說!也不看老娘是為了誰!”百里夏沒好氣地瞪了刑若悠一眼。
這時,百里馳旭擔心百里夏會鬧出事情,也跟著追趕而來。
R王殿下對R王妃無限寵溺的傳言早已響徹街頭巷尾,而自己這個皇妹居然嚷嚷著要“吃了”R王妃,百里馳旭這個做皇兄的如何放心的下。
盡管百里馳旭隱約知曉百里夏和刑若悠這批人的關系似乎不一般,但他還是將扒在刑若悠冰上的百里夏給抱了下來,禮貌地朝眾人拱手致歉︰“皇妹年幼無知,童言無忌,還望R王殿下海涵,莫要見怪。”
“無妨。”
清洌的語調,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在外人面前,濮陽澈似乎從來都不會有多余的表情。
看得百里夏和刑若悠嘴角同時抽了抽。
“若悠,你男人這也太個性了吧!你這種抓狂的個性,怎麼就攤上了個冰山呢?!”百里夏知曉周圍在濮陽澈玄氣的保護範圍內,偷偷傳著音。
“••••••我就喜歡,你管得著麼!”刑若悠倒是不羞不躁地頂了回去。
“你喜歡?”百里夏再度將狐疑的眼光投向濮陽澈,繼而又回到刑若悠身上,“難不成這冰塊還有什麼特別之處?哦!我懂得,肯定是悶騷型的!”
“••••••”
“快說說,他在那方面怎麼個騷法?是不是會各種無底線發嗲,還會欲拒還迎?纏得你渾身酥軟,無可奈何,欲罷不能,••••••”
“噗!”
刑若悠越听越無語,一個忍不住噴了出來,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又恢復了冰美人該有的雲淡風輕模樣︰“別廢話,戚秋黎已經過來了!”
刑若悠剛說完,戚秋黎已行至他們跟前,按照男子的禮節朝濮陽澈和刑若悠拱手打招呼︰“R王殿下、R王妃郎才女貌,真是羨煞旁人的一對神仙眷侶。”
頓了頓,她又朝百里馳旭和百里夏拱手打招呼︰“十五皇子和十七公主也都是人中龍鳳,本公主能此見到諸位,當真幸運。”
百里夏和刑若悠對視一眼,雖不太明白戚秋黎鬧的是哪一出,還是隨著百里馳旭和濮陽澈一起,對她打了招呼。
接著,戚秋黎又一一問候了濮陽鈺、濮陽昆和甦秦等人,最後才說出了她此行的目的︰“本公主見眾人白日里觀擂台乏味,今晚特設‘群賢宴’,希望諸位都能到場。”
言罷,戚秋黎朝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將早已準備好的帖子送到了諸位手中。
在大家以為戚秋黎總算要完事時,她卻冷不著對濮陽澈來了一句︰“R王殿下,上回的茶葉,可合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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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百里夏那句讓眾人齊齊掩嘴輕咳,雖說眾人已知曉了百里夏的實際年齡甚至比他們還長幾歲,可這樣的話從一個八歲的小蘿莉口中說出,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一旁坐著百里馳旭很是納悶,掉頭看了看眾人︰“你們,感覺很冷嗎?”
要不怎麼居然能同時咳嗽。
眾人愣神間,冰里的刑若悠卻冷不著來了句︰“呃,被我凍的。”
百里馳旭先是一愣,繼而眼中閃過了然,將百里夏這位小皇妹往自己身旁帶了帶,像是生怕她真的會被凍壞一樣。
百里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卻顯擺般地揚了揚小眉頭︰“怎麼樣!我皇兄對我好吧!”
那三個爺們兒直接忽略百里夏這種無意義的問題,而刑若悠卻微眯了眼︰“小胖,你不會這點節操都沒有了吧?他可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哥哥!這可是-亂-倫-呀,做事得三思而後行!!!”
“咳!咳咳咳!”
除了濮陽澈無動于衷外,其他幾個咳嗽的聲音更大、頻率也更快了。
那三個男子以為百里夏會因此發飆或者羞澀,誰知,對方卻反倒故意主動朝百里馳旭靠得更進些,小手兒直接往百里馳旭細瘦的腰身上一抱,像是炫耀般朝刑若悠挑眉笑道︰“怎樣?我就看上自家親哥,你羨慕嫉妒恨呀!”
甦秦倒還好,但濮陽鈺和濮陽昆卻齊齊抖了抖,不約而同地往旁邊的位置挪遠了一步,看向百里夏的眼神里分明寫著︰你這個變態,離我們遠點!
可刑若悠仿佛習以為常,反而甚是痴迷地望著紗帽下的濮陽澈,以更加傲嬌的態度朝百里夏努了努嘴︰“我家夫君賽過天下男子,干嘛羨慕你呀!”
濮陽鈺和濮陽昆兩兄弟再度一抖,又往外挪了一個位置,看向刑若悠的眼神也變了變。
他們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刑若悠是這麼肉麻的一個人,都快惡心吐了!
刑若悠對二人的舉動視而不見,而是用挑剔的眼光審視了百里夏抱著的百里馳旭︰“嘖嘖!這青蔥般的人兒生得確實賞心悅目,只不過人家還是未成年,你不覺得自己在犯罪嗎?”
“我也是未成年!”百里夏答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還抱著百里馳旭的腰身扭了扭,呈一臉嬌羞狀,“而且,人家才八歲哦!”
“噗!”
濮陽鈺和濮陽昆再听不下去噴了出來,一臉菜色,幾乎是同時從位置上跳了下來,對濮陽澈和刑若悠道︰“三哥,三嫂,快輪到我們了,我們去候場區備戰!”
還沒等濮陽澈和刑若悠答應,他們倆就跟一陣風似的飄灑而去,仿佛身後有毒蛇猛獸在追一般!
甦秦見他們走了,也跟著告別,只不過走得卻是淡定從容,仙姿飄逸。
唯獨百里馳旭有些摸不著頭腦︰“小皇妹,若是冷了,要不我們先回去,待會兒再過來?”
“不要!”百里夏好不容易能與刑若悠聊會兒天,才不願意放過這樣的機會。
二十多年、前世今生的世紀好閨蜜呀,她恨不得天天都能與刑若悠同吃同住。
她想,也得看人家濮陽澈願不願意呢!
百里馳旭方才也發現他們之間有屏障之間的密語,他無法參與其中,便也沒有強求。
他雖有著皇族沉穩的氣質,對皇位權勢的欲-望卻並不濃烈,對百里夏這個皇妹也是真心疼愛,這便是百里夏不反感與之親昵的原因。
百里馳旭也隱約感覺百里夏與這群人的關系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盡管想不太明白,但他能感覺得到這些人對百里夏並無敵意,只能且走且看,任由他們聊。
他想著,R王殿下和R王妃雖然似乎都不怎麼愛按常理出牌,結交也不知是福是禍。
但他和百里夏都已經在這兒坐了這麼長時間,就算沒什麼,在周圍那些其他勢力的眼中,估計也早就有什麼了。
若是真的能結盟,也未必不是一種好的選擇。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濮陽澈和刑若悠對百里馳旭情緒的變化感受得真切,隔著冰層和輕紗對視,心照不宣笑了。
他們很欣賞百里馳旭這種明智,因為作為他們的敵人,不管如今如何風光霽月,總有一日他們會讓他們一敗涂地!
這時,刑若悠的原本恢復了墨色的眸子卻突然又閃現出了絲絲縷縷的銀光,濮陽澈想都不想將自己的紗帽取下蒙在冰塊上方,起身朝裁判席上的那些從未露出真容的隱世高手道︰“愛妃身體不適,本王和愛妃先行一步,告辭!”
濮陽澈這一開口,吸引了眾人多的注意。
他們還來不及驚嘆R王殿下的驚人天資,他已抱刑若悠化身一道殘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自此,R王殿下對R王妃寵溺無度的傳言中,又多了一條“擂台不顧兄弟屬下輸贏”。
裁判席內,隱約可以听到談話聲︰“你們剛剛可有看見R王妃的眼色?”
“看到了!”幾個蒼老的聲音答著,似乎壓抑著激動,卻又沒了後話。
••••••
看著早就消失的那道殘影,百里夏幽怨地垂下了腦袋,哎,有異性沒人性啊!
這個冰塊怎麼可以這麼強勢!
“小皇妹,你可是想念R王妃?”
看出來百里夏的心思,百里馳旭輕笑著詢問。
“想!”百里夏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天真可愛,也滿含期待。
百里馳旭果然沒讓她失望︰“那待今日的擂台結束後,我們去拜訪他們,可好?”
百里夏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真的麼?你和四皇兄不用參加‘群賢宴’麼?”
吳國可是蜀國一直想要拉攏的對象。
“這種宴會,四皇兄去就可以了。”百里馳旭眼中閃過深意,他人覺得好的,未必是真的好。
他人不怎麼看好的,或許也未必真的不好。
百里夏了然,對這個十五歲的正太小哥倒生出幾分欣賞。
能從不同的眼光看待問題,往後的成就,絕對比他們的四皇兄高!
••••••
“啊澈,是我的眼楮又變色了麼?”
回到客棧,刑若悠就知曉發生了什麼。
濮陽澈微微頷首,神色竟有些奇怪,讓刑若悠升出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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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看見銅鏡中兩只呈太極狀黑銀交織的眼楮,她愣是半天回不了神。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人的眼楮!
比她家大黑看起來還怪異,變異也不是這樣的吧!
雖說濮陽澈告訴過她,這是吸收“玄靈”時常有的現象,吸收完之後就會恢復正常。
但若是這次“玄靈”的能量也不按常理出牌,那她不是永遠都得這樣子了?!
那她家小樂看著她還不得被嚇得跑老遠!
“阿澈••••••”
“很美。”
刑若悠才喚了濮陽澈一聲,對方卻像是知曉她的心聲般︰“即便你往後都是這般,我也不會嫌棄的。”
“你敢嫌棄?!”
咬唇,瞪眼,他要是說“敢”,她立馬破冰出去揍得他不敢為止!
對于她這般蠻不講理又強勢的小模樣,濮陽澈苦笑不得。
若是換做初初相識的那些天,她若是用這樣無禮的方式對待他,他鐵定會想方設法用更惡劣的方式還擊,還讓她根本無從反抗。
現如今,他不僅不會因此氣結抑或是覺得自己不受尊重,反倒甜入心間。
他終于明白,這就是情人之間打情罵俏的魅力所在。
“若是~”
所以,他故意拖長了腔調,“惡意”地因看到她眼中閃過的緊張而心情大好,在她要再度發飆時,總算轉了調︰“不敢,也不會。”
刑若悠暗自松了口氣︰“真的麼?”
她自己都覺得眼珠兒變成這副模樣,真的很怪異!
不過好在,瞳孔還是黑得很純粹,不至于看起來像是瞎子。
“不說呢?”濮陽澈不大反問,見她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真的很想將她立刻擁入懷中。
可卻因隔著一層冰,不能如此。
“吸收了‘玄靈’的這麼多能量,還是沒有感覺嗎?”
“今天好像多了一點點,對了,你看!”
說著,刑若悠在掌心凝結出了一團如同火焰的青色玄氣︰“看!我也可以跟小樂一樣,控制玄氣的形狀了!呃,不過我現在只能控制它變成火焰。”
“是‘星空變’火系玄術傳承中的招數?”
“也不算是,傳承中第一式‘火星四濺’,原本玄氣的形狀就是火焰狀。”
或許是她先前修為不夠,或許是領悟不夠,玄氣才會是一整團圓滾滾的形狀。
濮陽澈的眼中閃過欣慰︰“有進步就好,切莫操之過急。”
刑若悠點頭應著,昨晚後半夜時,她終于能感覺到在吸收“玄靈”中的靈氣,可那些靈氣匯集到她丹田處的“玄晶”時,不知為何卻又像是突然消失不見了般,對她修為的增長幾乎沒有任何幫助。
唯一的貢獻,估計就是能幫她控制玄氣變幻成火焰的形狀。
而且,這層冰明明只剩下分成稀薄的一層,可她就是吸收不完其中的靈氣,也無法強行突破出去。
深知心急還不如安心繼續修煉,于是乎,她與濮陽澈又交流了一番修煉上的心德,他們各自都進入到了冥想修煉的狀態。
傍晚,歸來的濮陽鈺等人帶來了一個非常棘手的消息,除了甦秦、濮陽鈺外,其他參加擂台的三人都已被淘汰。
而且,濮陽昆原本已經晉級了一輪,可第二輪對手居然是擁有假的“龍炎杖”的顧芊芊。
雖然濮陽昆的修為比她高,可迫于道器霸道的威力,他死撐到了最後,還是被打了下來,斷了好幾根肋骨,五髒也不同程度受損,此時已重傷昏迷!
盡管甦秦什麼都沒說,可從他壓抑的表情中,已說明他無比的心痛和憤怒。
“該死!”濮陽鈺憤懣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墨色的眼眸中有赤色一閃而逝,“他們欺人太甚,最後那一杖,五皇兄分明已經認輸了!”
當時看著顧芊芊用諷刺的言語羞-辱濮陽昆,濮陽鈺險些忍不住沖上擂台,卻是被甦秦一直壓制著。
濮陽鈺也明白甦秦是顧大局,可這種江湖中的事情,又不關系到百姓蒼生,他才不想管呢!
濮陽昆最好安然度過這次難關,否則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听完這個消息後,濮陽澈和刑若悠一直很沉默,沉默得有些讓人後怕。
甦秦將情緒沉澱後,有條不紊地匯報著如今的形勢︰“擂台的比試明日就能決出最後八強,如今入圍的十六人中,凝雪宮、紫幽門、無極殿、滄海樓、朝天居一共八人,軒轅宮兩人,逍遙宮一人,魏蜀吳皇族勢力代表各一人,再就是我和六爺。”
甦秦的匯報讓現場的氣氛越發壓抑。
十六人中,濮陽軒的勢力佔據的半壁江山。
這還不算,才兩日,凝雪宮的那些參賽者的實力仿佛又有精進,留下的三人中,居然都晉升到了藍玄第九重的巔峰,除了有道器在手的顧芊芊外,其他人都難是這三人的敵手。
就算最保守的估計,這次入圍八強的人中,濮陽軒的人至少有四人!
而無極殿、滄海樓、朝天居入圍選手的修為,並不比甦秦等人差,形勢相當嚴峻。
“小昆的內外傷,對修為可有影響?會不會留下後遺癥?”
濮陽澈開口了,第一句卻是問濮陽昆的傷勢。
甦秦微愣,眼中閃過動容︰“小昆目前的狀態還算穩定,只是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我和R王暫時用不著那些中級的療傷藥,每四個時辰給他服一顆,應該可以加速他的好轉。”刑若悠說著,忙從懷中取出的藥瓶。
可手遞到途中,才發現根本出不去,暗道一聲該死,濮陽澈怎麼把他和刑小樂的藥丸也都放在她這里了!
“沒事!還有小爺的!”
說話間,濮陽鈺已將瓶子遞到了甦秦手中握緊,根本不給他回絕的機會︰“幾顆中級丹藥,不用跟小爺客氣,指不定小爺往後還需要你們幫更大忙!”
這般說,無非是想讓甦秦更容易接受。
比較,這些丹藥在外人眼中,可都是會搶破頭的!
到了嘴邊的回絕咽了下去,甦秦與濮陽鈺相視一笑。
望著手中沒送出去的瓶子,刑若悠無奈撇了撇嘴︰“那個,逍遙宮剩下的那個弟子,修為比你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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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來看,也只有刑若悠敢對濮陽澈是這種態度了。
想著自家三哥終于也遇見了“克星”,濮陽鈺憋著笑,正準備再調侃幾句,只覺周身被一陣冰寒包裹,還未開口,身子已被甩出了老遠。
晃神間,甦秦已行至他身旁,笑得高深莫測︰“R王正愁無人瀉火,你可是要毛遂自薦?”
濮陽鈺一愣,甦秦便與他擦身而過走向擂台,他才後知後覺快步跟了上去︰“喂!你慢點兒,等等小爺!等等小爺!”
自家三哥會對若悠百般容忍,可絕對不會對他也一樣的!
為了避免引火燒身,他還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待甦秦和濮陽鈺走遠了,濮陽澈和刑若悠相互也沒開口的意思,眼神都注視著擂台上的動靜,可到底看進去幾分,也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再說另一面,百里馳旭昨晚是準備帶著百里夏拜訪濮陽澈和刑若悠,可他們的四皇兄百里馳宇卻硬是要他們一並去赴了戚秋黎主辦的“群賢宴”,弄得百里夏不爽到現在。
看到戚秋黎如今坐在吳國皇族代表首位那道貌岸然的模樣,百里夏媚然的鳳眼中閃過嫌惡,還忍不住“呸”了聲。
百里馳旭本就因食言有所自責,此時見百里夏臉色不善,忍不住哄勸︰“小皇妹,你若是不開心,皇兄還帶你去R王妃那里玩可好?你不是喜歡冰麼?”
“好啊!好啊!”百里夏立馬喜笑顏開。
可還來不及從座位上跳下去,百里馳宇的長袖卻先橫了過來,渾厚的嗓音帶著自責,卻是對百里馳旭說的︰“十二弟,‘殺手煉獄’向來我行我素,雖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卻也不是被武林中人推崇之輩。不交惡就行,不必過于親近。”
百里馳旭被說得低下了頭,狹長晶瑩的眸子中閃過掙扎︰“四皇兄,魏吳兩國都于我蜀國關系錯綜復雜,或許我們不應太過親近一方,而忽略了另一方,以免往後失去平衡。何況,小皇妹才八歲,她好玩成性,或許可以利用••••••”
“夠了!父皇喜歡听你這些言論,不代表本王也喜歡!”百里馳宇不耐地打斷了百里馳旭的話,他很不喜他這一套中庸的做法。
何況,與其支持“殺手煉獄”,百里馳宇寧願支持如今勝算更大的凝雪宮。
濮陽軒也是魏國皇室的一員,往後成為魏國君主的幾率比濮陽澈和濮陽鈺都要大,若是他們蜀國在此時向濮陽軒示好,以後得到的收益肯定會更大。
眾人都知曉濮陽澈、濮陽鈺兩兄弟與濮陽軒並非同母所出,而且關系勢同水火,為避免濮陽軒猜忌,他們最好不要與那兩兄弟接觸。
百里夏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卻是暗中朝百里馳旭豎起了大拇指,密語道︰“十二皇兄,我覺得你的眼光比四皇兄好多了,你可千萬要堅持自己的思想和主張,不要人雲亦雲!”
百里馳旭一愣,詫異地望著百里夏,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一個八歲的小妹口中說出的。
百里夏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過于突然,調皮地朝百里馳旭吐了吐舌頭︰“噓!我們的秘密喲!”
言罷,也不管百里馳旭能理解多少,百里夏裝傻充愣地朝擂台的方向望去。
一共有六個擂台,今日的決賽讓六隊人先上,而剩下的兩對則待他們其中兩個擂台決出勝負之後,再上台比試。
現如今,六隊比試的選手已在台上較量開了,一時間藍色玄氣飛舞,場面煞是壯觀。
別說那些平明百姓,就是遠處看台的那些一擲千金的達官顯赫,也未必見過這麼多藍玄高手同時出招比拼。
喝彩聲不絕于耳,整個場面空前地沸騰。
連還沒上場的濮陽鈺也被這種氣氛所感染,舉著旗幟,帶領著整個“殺手煉獄”的手下,為擂台上的甦秦吶喊助威。
那氣魄,雖與行軍打仗時振奮士氣很是相似,可刑若悠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逗比。
忍不住偷偷 了依舊沒與她說一句話的濮陽澈,這兩兄弟的個性還真是天差地別。
不過現在濮陽鈺歡騰,待會兒對戰的可是凝雪宮修為最高的那個藍玄高手,看他能不能還笑得出來。
更令刑若悠擔憂的是,她手下逍遙宮的那名弟子,先前的好運氣總算是到了盡頭,這回決賽的對手居然是顧芊芊!
顧芊芊的修為雖才至青玄,可有道器在手,至少能與紫玄初期的高手打成平手。
若是讓逍遙宮的那名底子上場與顧芊芊打,只有被虐的份!
這時,甦秦以絕對優勢將朝天居的那名藍玄弟子已打下了擂台,顧芊芊正準備上前接力,刑若悠卻忙傳音道濮陽鈺耳中︰“六爺,你先上!不要讓顧芊芊搶先!”
雖然不明白刑若悠這為何意,濮陽鈺還是一個飛身先一步落在了擂台正中央,笑出兩分倜儻,象征性的朝顧芊芊拱手一拜︰“不好意思顧二小姐,這擂台小爺要了!”
“你!我往後可是你的二皇嫂,難道你就不懂得尊重長輩嗎?”顧芊芊以假的“龍炎杖”出盡風頭,突然跳出來一個人搶她看中的台子,她哪里忍受得了,便搬出了與濮陽軒的已認定的關系。
怎料,濮陽鈺非但不讓,反而呈一臉迷茫狀︰“小爺的二皇嫂遠在魏國京都,近期也未听說過二皇兄要休妻另娶,何來二皇嫂一說?”
頓了頓,他見顧芊芊臉色青紅一片,故作了然︰“哦!想來是小爺那風流成性的二皇兄看中了顧二小姐,已將你收入房中!嗨!小爺當是什麼事呢!這樣的女子在二皇兄府中多得是,難不成一些與二皇兄有過情緣的風塵女子,小爺也得稱她一聲‘皇嫂’不成?!”
“你!”顧芊芊的臉色已轉為鐵青,她怎麼都沒想到,濮陽鈺居然會在大庭廣眾說出這樣的話。
什麼叫做她這樣的女子燕王府中多得是?!
什麼叫做風塵女子?!
這是絕對的侮辱!
現場也因濮陽鈺這幾句爆炸性的話炸開了鍋,而濮陽軒細長的眸子中卻閃著危險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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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紫幽門與凝雪宮聯姻和結盟已成為眾所周知的事情,但被濮陽鈺用這種近乎“歪曲”的言辭說出來,不僅讓雙方難看,更易激起矛盾。
濮陽鈺當然明白自己這般,會將兩大勢力徹底得罪。
尤其凝雪宮此時還是如日中天之時,其他想要拉攏凝雪宮的人應該也會與“殺手煉獄”保持距離。
可濮陽鈺不在乎,他知道濮陽澈和刑若悠更不會在乎這些。
昨天的擂台賽,顧芊芊那般詆毀濮陽昆,濮陽鈺早窩著一口氣在喉頭不吐不快,好不容易逮著這麼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這里是江湖,就算引起紛爭,也是修煉者之間的事,不會波及無辜百姓,濮陽鈺就更無所顧忌。
有時候,任性隨性的感覺,真的很爽!
刑若悠原本是想濮陽鈺佔著那個空出來的擂台先打,沒想到還給他整出這麼一出,心情大好,強忍著才沒有拍手叫好。
以勝利者姿態退出擂台的甦秦看到了這一幕,面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得兄弟如此,一生之幸。
爾虞我詐的權勢之爭,不過是過眼雲煙,爭得頭破血流,到頭來,會發現自己失去的比得到遠遠要多。
如濮陽澈、濮陽鈺,還有濮陽昆,雖都是皇族中人,性格也南轅北轍,對天下蒼生的態度更不盡相同,可他們中卻又有著驚人的相似點︰無心權謀朝爭,在乎骨肉親情。
這便是甦秦即便是忤逆的自家的父親,最終加入“殺手煉獄”為濮陽澈效勞的原因。
這些,連濮陽昆都不知曉,甦秦目前也沒打算告訴眾人,增加大家的心里負擔。
濮陽鈺的表現讓自己人心里一陣暖,卻讓顧芊芊羞憤交加,就在她忍不住準備對濮陽鈺動手時,濮陽軒卻突然飛身來到擂台上,長臂一展,將她攏入懷中,一派雍容貴氣︰“六皇弟此言差矣,我中原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本王府中雖有不少美妾,但正妃只有一人。而芊芊,也將是本王即將迎娶進門的平妃,絕非那般姬妾可比擬!”
顧芊芊沒想到濮陽軒會為她挺身而出,被他強有力的臂膀圈住,原本就有些暈頭轉向。
如今听他竟說要讓自己以“平妃”而非“側妃”的身份進門,更是如同墜入雲海浪尖,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一臉痴迷。
明眼人一看就知曉濮陽軒此舉不僅挽回了紫幽門的顏面,也能進一步拉攏人心。
濮陽鈺卻故作恍然,魅人的桃花中滿是揶揄︰“原來如此,既是未來的二皇嫂,那二皇兄是不是得好好教教我們皇室的規矩,何為謙讓晚輩,愛戴國民?”
總而言之,他今兒就是不讓了!
濮陽軒的臉色看不出喜怒,而是朝懷中的顧芊芊道︰“芊芊,六皇弟想要先打,不如我們就讓他吧。”
顧芊芊此時哪里還听得進濮陽鈺在說什麼,只想就這麼一直被濮陽軒給抱著,早忘了爭搶擂台被言辭羞辱那馬事。
直到濮陽軒開口詢問,才赫然回神,面露嬌容︰“一切都听燕王殿下的。”
那嬌柔羞澀的嗓音,遠在冰里頭的刑若悠都忍不住狠狠抖了抖,閉上眼,專心沖刺,以免被污染。
濮陽軒看似讓步,實則是以退為進。
雖然讓濮陽鈺佔得擂台,卻讓他的謙讓明理的賢名得以遠播。
而濮陽鈺如今卻不在乎,既然刑若悠讓他先上台,一定就有她的理由,他只需照做就行。
這種絕對的信任,是幾次生死之間結成的默契。
他很慶幸,自己還能有這份親情和友情。
誰知濮陽鈺與凝雪宮的那位頂級的藍玄高手還未開打,另一個擂台上蜀國和吳國的兩名修煉者就已決出勝負,吳國晉級、蜀國淘汰!
顧芊芊才與濮陽軒說上兩句話,憤懣不已,可還是一臉不舍地告別了濮陽軒,粉衣輕舞,已飛身至擂台正中央,手持偽裝之後假的“龍炎杖”,往逍遙宮的方向一指︰“快點兒,讓本小姐速戰速決!”
她還等著回歸濮陽軒的懷抱呢!
那姿勢,囂張異常,逍遙宮的弟子無不氣得咬牙切齒、面色通紅。
連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刑皓君,星眸中都閃過一絲憤怒。
眾所周知,他們逍遙宮唯一沖到決賽的這名弟子,是十六人中實力最不濟的,此時卻對上擁有一件神秘武器的顧芊芊,根本毫無勝算。
若是按照一般的比試被打下擂台,那還好。
可顧芊芊偏生用這般輕蔑的語氣,仿佛戰勝逍遙宮只不過是走個過場。
逍遙宮怎麼說也是修煉門派中最古老的三宮之一,如今落魄得竟被私立門戶的紫幽門踩在腳下,何其恥辱!
那名要上台的男弟子華東也是個硬脾氣,被顧芊芊這麼一激,眼中閃過決然,起身準備上台時,卻被刑皓君拉住了衣袖。
“華東,不可強求!”
華東沒說話,眼中卻閃著倔強。
他這般,刑皓君卻越發不放心,也沒放手,硬是等著他回答。
逍遙宮如今本就已支離破碎,人才凋零,若是連華東這個為數不多的青玄巔峰高手都失去了,刑皓君真的不知逍遙宮還能撐多久。
顧芊芊在台上等得心煩,見兩個男人拉拉扯扯,狐狸眼中的鄙視更甚,嗤笑出聲︰“喲!若是怕死怕疼的話,干脆就不要上,直接認輸得了!看你們逍遙宮如今這形勢,恐是支撐不了多久就會散場。若是你們識相的話,就都跪下了向本小姐求情。本小姐心情好了,指不定會在爺爺面前為你們美言幾句,勉勉強強收你們進紫幽門。我們紫幽門最近又招收了一批新弟子,廚房劈柴煮飯的人手不足,你們正好可以擴充人力呢!”
讓修煉者去做雜役,還是去原先背離的門派,那是絕對的侮辱!
此言一出,逍遙宮的弟子們臉色由紅轉紫,再轉白,想要反駁,卻都被刑皓君一個冷眼給逼得咽了回去。
修煉者的江湖,弱肉強食,就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他們技不如人,如今若是逞口舌之快,待會兒輸了擂台,只會讓他們顏面更難看。
逍遙宮的隱忍,換來的是眾門派差異不一的議論。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逍遙宮時,場內一陣驚天地爆響卻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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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泛起了濃郁的白煙,絕大多數人都沒看清是何物在空中爆炸,更別說查清爆炸的原因了。
細看之下,能發現空中漂浮的白煙並不是那種普通的白煙,白煙中似乎還有絲絲縷縷的結晶,讓人望而生寒,總有種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錯覺。
煙霧還未散去,一個清靈飄渺的聲音自天際傳來,不怒自威,仿佛發自俯瞰蒼生的王者之口。
“呵呵!顧二小姐好大的口氣?要端了我逍遙宮,也得看本宮主同不同意!”
顧芊芊本還在謾罵羞辱他人,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了一跳,再听到空中不似真人的嗓音竟是對她說話,頓時竟有些底氣不足,低聲喝了起來︰“誰?!是誰在裝設弄鬼!有種就現身,藏頭露尾算個什麼東西!”
一听這話,眾人就知曉顧芊芊心緒是亂了。
否則,逍遙宮的宮主就是她最討厭的女子刑若悠這點,怎麼會忘記呢!
空中的刑若悠也覺得好笑,下一刻,于空中自上而下劃過一道冰白的殘影,如披霜戴雪降臨的雪女,席卷著萬千冰凝,落在了顧芊芊所在的擂台上。
“嘶!”
無論是修煉者,還是毫無修為的那些達官顯赫,都被刑若悠這身世拉風仙氣的出場方式給驚得倒抽了口涼氣。
待看清刑若悠此時的容貌時,四周的空氣仿佛被冰寒凝固了般,連呼吸都靜止了。
其實刑若悠的容貌與平日並無太多差異,連雙眸也恢復了以往的墨色,可氣質卻一日千里。
似笑非笑的容顏,如夢似真。
明明她就在你眼前不遠處,可又是那麼的遙不可及,仿佛永遠都觸之不及。
風華萬千,絕世無雙,周遭的一切,都因她的出場變得黯然失色。
顧芊芊的姿色在眾多女子中算得上是上得,可與刑若悠站在同一個擂台上,雲泥之間一眼就已辨認出。
濮陽鈺萬萬沒想到刑若悠讓自己拖延時間,竟是在拼命吸收萬年玄冰的“玄靈”,最後一場要代表逍遙宮與顧芊芊一決勝負!
完了!
顧芊芊有假的“龍炎杖”在手,就算紫玄初期的高手,都未必是她的對手,那若悠她••••••三哥他同意?!
想著,濮陽鈺偷偷往濮陽澈的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雖然對方依舊戴著紗帽,可濮陽鈺還是感覺到了他獨特的森然氣質。
糟糕!
他怎麼忘了自家三哥和若悠還在鬧別扭,若悠要是突然行動,根本不會跟自家三哥商量,自家三哥就是想阻止,此時也來不及了!
壞了壞了!
自家三哥舊火沒消,又添新火,這是火上加火,不會最後將火氣全往他身上撒吧?!
不管這些了,可刑若悠如今的修為似乎才藍玄初期,顧芊芊對她還有那麼濃烈的敵意,不會出什麼打出什麼問題吧?!
顧芊芊在刑若悠現身之後,內心的惶恐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輕蔑和即將能夠報復的快感︰“怎麼?一個區區的擂台賽,逍遙宮宮主可是要親自迎戰?看來逍遙宮是真的後繼無人了!”
“此言差矣!”刑若悠非但沒因顧芊芊的諷刺而生氣,反而笑出幾分成竹在胸的味道,“我逍遙宮人才輩出,厲害的老前輩們多隱與朝野,自不好請他們出手,只能本宮主來代勞了。”
頓了頓,見顧芊芊一臉迷茫,而她身後那些風長老等原本從逍遙宮離開自立門戶的人,臉色卻赫然變了,刑若悠唇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明顯︰“怎麼?剛剛顧二小姐還揚言要收我逍遙宮的弟子們去你紫幽門做雜役,這會兒難不成怯場了?擔心輸?”
“本小姐會怕你?!”顧芊芊冷笑輕蔑,話鋒卻突然一轉,“你別以為我會上當!你先前沒有參加過比試,如今根本沒有比試的資格!趕緊讓你那弟子上!”
頓了頓,繼續道︰“你若是想比,待擂台賽結束之後,本小姐再讓你輸得心服口服!到時候,看你逍遙宮還如何在世間立足!”
“呀!把我逍遙宮都賭上了,那本宮主還真得好好考慮一下!”刑若悠故作恍然,繼而卻是朝被簾幕攔著的裁判席恭敬地拱手拜了拜,“各位前輩,我記得,擂台賽最初,只說過紫玄高手不準參賽,並沒有不能中途換人這一說吧?”
“你!強詞奪理!”顧芊芊氣得滿臉通紅,刑若悠卻無謂地聳了聳肩。
有漏洞不鑽,那是傻子!
果然,裁判席之後似乎 商量了一陣,最後竟同意臨時換人,讓刑若悠代表逍遙宮出戰。
那些只見過一面或者從未見過刑若悠真容的逍遙宮弟子,先是被自己的宮主突然出場震懾得無以復加,接著便被自己宮主那傾國絕倫的姿容給迷得神魂出竅,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宮主是要代替他們逍遙宮出戰,頓時士氣大振。
也不管刑若悠究竟是不是顧芊芊的對手,喝彩聲不絕于耳,一個比一個聲音還洪亮。
都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卻因刑若悠的出場,完全都變成了看熱鬧。
不管是沒有修為的達官顯赫,還是修煉者,甚至還有出于對立面的修煉者們,都忍不住大聲喝彩。
如此絕色美女出手,那該是如何驚天的姿容,千萬年都難得一見,結果什麼的他們現在不想去考慮,先看比賽再說!
相對于刑若悠和顧芊芊這邊的擂台,濮陽鈺和凝雪宮那面的擂台關注度就要冷清得多,連陪襯都稱不上了。
雖然很擔心刑若悠的安危,可既然她已經做了決定,濮陽鈺當然會選擇全力支持,在與她對視時,比了一個剛學的“加油,小心”的手勢。
刑若悠也回了他一個同樣的手勢,轉而朝顧芊芊還做了個“請”的姿勢︰“顧二小姐,可以開始了嗎?”
“哼!”
冷哼一聲,顧芊芊手持偽裝過的假“龍炎杖”朝刑若悠一指,氣勢如虹,“亮武器吧!”
“呃••••••”刑若悠略顯無奈地從發間抽出幾根細如絲的銀針,“這個,可以算武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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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和濮陽澈等人的眉心幾乎同時蹙起,他們記得百里夏曾經說過,失蹤的倩妃也有一個三頭蛇的靈獸。
而且,某黑還說過,這種靈獸是曾經入侵風雲大陸的異族所獨有,歷史記載早該滅絕了的。
倩妃、顧芊芊、紫幽門、異族••••••他們之間究竟藏著怎樣不可告人的秘密?
容不得刑若悠細想,那三頭蛇已大張了巨嘴朝刑若悠撲來,六顆鋒利的毒牙齊齊噴出暗紫色的毒汁。
毒汁濺到的地方,頃刻就被腐蝕出了很大的骷顱,煙霧中還伴隨著一股惡臭。
刑若悠被顧芊芊和三頭蛇前後夾擊,略顯吃力,只得將某黑也喚了出來。
當她沒魔獸呢!
這三頭蛇看起來這麼惡心,肯定沒她家大黑的血統高貴!
“對不?大黑?”
某黑很傲嬌地沒有搭理刑若悠這等廢話,而是“嗷嗚”一聲揚天長嘯,以絕對昂揚的姿態,出現在了三頭蛇的正前方。
那聲氣勢如虹的長嘯,讓在場的眾人耳膜一震,連三頭蛇和顧芊芊的攻擊都停頓了下來。
可當眾人發現橫在三頭蛇前方弓著腰身、齜牙咧嘴的靈獸,居然是只“貓”,皆忍不住嗤笑出聲。
“哈哈哈!用貓做靈獸!是不是太滑稽了!”男子的聲音。
“就是就是!不過那只貓咪,長得好有型,好萌哦!”女子的聲音。
“再萌有什麼用,這里是擂台,要能打才是王道!就那只黑貓,還不夠三頭蛇一口呢!哈哈,哈哈哈!”男子不客氣地諷刺,又忍不住捧腹大笑。
“天啦!好可怕,好血腥,我不要看到貓咪被吃掉!”女子忍不住捂住了眼。
“你們說,R王妃是不是被逼急了,所以連寵物都放出來了?”
“••••••”
听著 的議論,刑若悠的腦門掉下了一滴碩大的汗漬,略顯抱歉地咽了咽口水︰“那個,大黑,你的個頭咋一點都沒長?”
她感覺它的修為跟她已經相差無幾,都到了藍玄。
而且,它是傷勢幾乎也全好了,沒理由還是這麼迷你的狀態呀!
某黑兩個趴在腦袋上的耳朵動了動,似乎不屑與刑若悠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主動朝三頭蛇撲了過去。
三頭蛇只是三階靈獸,而某黑是聖階靈獸。
所以在某黑出場時,三頭蛇就被某黑的血統所震懾,良久無法回神。
這會兒某黑都攻擊到了面前,三頭蛇才知曉躲避。
顧芊芊看得雙目噴火︰“你躲什麼!它不過是只野貓子!你這都怕,本小姐真是白養你了!”
被主人這麼一喝,三頭蛇發現某黑似乎沒有聖級血統想對應的修為,心中大定,也跟著發了猛。
它這一猛,某黑更猛!
區區一個三階的靈獸見了它居然不臣服,還敢這般囂張,簡直是對它高貴血統的最大侮辱!
是以,某黑幾個靈巧地閃身躲避了三頭蛇噴出的毒液,眾人只見一道黑色殘影劃過好幾個彎曲的弧度,便听到一聲痛苦的嘶吼從三頭蛇的嘴里爆發出來。
下一刻,一個臉盆大的東西從擂台上劃過一個拋物線,落在裁判席前方不遠處,竟是三頭是從七寸斷下的一個鮮血淋灕的頭顱!
斷了中間一個腦袋的三頭蛇的嘶吼還在繼續,整個擂台上都染上了它的血漬。
而某黑卻又落到了刑若悠身前,金燦燦的眸子染上了血色,嘴角更是殘留著大片屬于三頭蛇的鮮血。
夠暴力!
夠直接!
夠血腥!
刑若悠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贊賞和興奮,還悄悄豎起拇指給某黑點了贊。
果然是她的靈獸,知道根本不用留情。
顧芊芊前幾場比試根本就不用靈獸出場,就能大獲全勝。
這次不僅被刑若悠將靈獸給逼了出來,一個回合,她從未敗過陣的三頭蛇,居然就被咬掉了一個腦袋!
此時顧芊芊眼里哪里還有先前的輕蔑,看向刑若悠和某黑的眼中充滿恐懼和憎恨︰“我殺了你們!”
刑若悠攔住顧芊芊的招數,直接對某黑傳音︰“殺了那條臭蛇!”
“哼!本尊知道!”
被咬掉一個腦袋的三頭蛇被咬得怕了,很想躲進寵物空間不再戰,可顧芊芊早封鎖了寵物空間的入口,迫使它不得不戰。
靈獸之間,血統本就是絕對的壓倒性優勢。
原本三頭蛇的血統低于某黑,被它的威壓有所恐懼。
在見識到對方的實力後,心中更是生出了恐懼。
而這種恐懼,在戰場上是致命的!
原本三頭蛇若是能拼死一搏,恐還有一線生機。
現如今,卻變成了它躲某黑攻,半盞茶的功夫,三頭蛇的三個腦袋都被咬斷飛出了擂台,它碩大殘缺的身體倒在擂台正中間,毫無生機。
場面血腥得有些過了頭,原本火熱的吶喊和叫好聲早已不知不覺消失不見,沉默的氣氛中夾雜著血腥味,壓抑又詭異。
而刑若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繼續與顧芊芊過招,這讓她的美又鋪上了一層異樣的色澤。
血色風華,讓人越發不敢靠近輕視,徒留畏懼和艷羨。
這樣的女子,純粹的時候如同晶鑽般,令人無法褻瀆。
發狠的時候卻如罌粟的毒藥般,讓人膽戰心驚,卻又忍不住淪陷痴迷。
R王殿下究竟是怎樣的男子,才能駕馭如此絕倫的女子啊!
怪只怪濮陽澈自始至終就沒動過手,留給眾人的,只有無限遐想的空間。
擂台上,顧芊芊在自己靈獸被殺的那一刻,臉上已失去了血色,近乎失去理智瘋狂地攻擊著刑若悠。
奈何刑若悠外面的那層冰根本不懼顧芊芊的攻擊,生生將顧芊芊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嘶吼著,咆哮著,吶喊著,完全沒有一絲大家閨秀的形容。
刑若悠冷笑著,眼中沒有一絲同情,也沒有所謂報復的快感,有得只是冰冷和決然。
若是顧芊芊以為欺辱了她刑若悠的親人,下場只是如此,那顧芊芊就大錯特錯了!
下一刻,刑若悠朝某黑使了個眼色,一人一寵前後夾擊,目標卻不是顧芊芊,而是她手中假的“龍炎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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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芊芊大驚,可先前自己靈獸三頭蛇的死亡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情緒波動太過劇烈,讓她的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
當顧芊芊反應過來想要躲避時,已措手不及,竟被刑若悠將假的“龍炎杖”給生生從手中奪了去。
而她想要再搶奪回來時,那頭黑豹卻已糾纏上來。
觀戰的風長老和濮陽軒臉色同時一沉,心中赫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把神,神杖還給我!”顧芊芊大吼,雖然她與她認為的“神器”已經認主,可不知究竟這“神器”靈性不足,還是她的修為不夠。
總之,她似乎無法太好的控制住她。
而且,顧芊芊也沒有感受到所謂神器中藏于的“器靈”與之交流,紫幽門等人便以為是這件“神器”封藏得太久,“器靈”早已消失不見了。
殊不知,只有神器才可能產生器靈。
而如假的“龍炎杖”這種道器,就算比普通的凡器、聖器威力強大數倍,也有一定的靈性,但是絕對產生不了器如同小塔這種逆天的“器靈”!
再者,為了掩蓋紫幽門從天翔拍賣場的盜竊之舉,紫幽門不得不將假的“龍炎杖”經過了一番“精心改造”。
此時看上去,與原本的模樣大相徑庭,根本無人會懷疑它是傳說中的神器。
這樣一來,假的“龍炎杖”不僅威力不如之前,與顧芊芊之間的感觸,就越發稀薄了。
眼看顧芊芊急得心急火燎,刑若悠嘴角卻揚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壞笑,帶著魔力,搖晃星雲。
剎那間,天地都為她那亦正亦邪的笑顏位置戰栗,仿佛她才是一切的主宰,無人能夠抵抗。
晃了晃手中假的“龍炎杖”刑若悠故作不解︰“哦?這是你的神杖麼?你可有證據?”
“你!休要強詞奪理!”顧芊芊被氣得語無倫次,“眾人都見我一直拿著神杖出戰,她不是本小姐的,還是你的不成?!”
“哦!”
刑若悠故意拉長了腔調,顯得陰陽怪氣,“顧二小姐說得還真有道理,原來拿在手上,就可以證明是你的了,對不對?”
“沒錯!”顧芊芊高聲應著,絲毫不覺自己已然掉入了刑若悠的圈套中。
下一秒,刑若悠的話卻讓顧芊芊氣恨不得撲過去將她撕碎,只听刑若悠道︰“哦!那現狀這神杖在本宮主手中,豈不是證明,這就是本宮主的了?”
“哈哈哈!”
不少人因刑若悠生動的“強詞奪理”大笑出聲,緩解了先前因血腥而壓抑的氣場。
“你!你你你!卑鄙無恥!”顧芊芊整張臉被氣得紅腫帶紫,整個人就與街頭的瘋子流浪漢別無二樣,“刑若悠!你這個賤女人!身為一宮之主,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掠奪他人武器,這是置逍遙宮的顏面與地上,讓人踐踏!你們逍遙宮就該滾出修煉者的隊伍!你也將永世不得翻身!”
“呵!好一個‘滾出修煉者隊伍’!好一個‘永世不得翻身’!”刑若悠平靜地復述著,話鋒卻是突然一轉,“那依顧二小姐只見,明搶的罪過嚴重,還是暗偷的罪過嚴重呢?”
原本還氣勢凌人的顧芊芊,身形突然一陣劇烈地晃動,好不容易站穩之後,眼神竟有些慌亂地躲閃︰“本小姐,本小姐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天啦!
為什麼刑若悠會說出這樣暗諷的話?
難道是知道了什麼嗎?
不會的!
他們紫幽門做事那麼隱秘,還是潛了那麼長時間的地下河流才上得岸,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
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刑若悠這個賤人肯定是信口胡謅,想轉移自己當眾搶奪武器的罪惡,才突然這般說!
如此想著,顧芊芊的中氣又足了不少,理了理微亂的姿容︰“哼!無論是明偷還是暗搶,都為我們修煉界所不齒,根本不配成為我們修煉界的一員!”
聞言,刑若悠不僅沒有顧芊芊所預料的羞愧之色,反而揚眉贊賞︰“沒錯!本宮主也正是這麼認為的!”
言罷,在顧芊芊和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刑若悠突然高舉手中假的“龍炎杖”,揚天輕喝一聲後,一層冰白的沿著她縴細的手掌一路蔓延將整個“龍炎杖”包裹其中。
下一刻,她的右手卻多出了一團火焰狀的藍色玄氣,飛到被凍結的‘龍炎杖”身側圍繞。
接著是兩團,三團••••••直到九團火焰狀的藍色玄氣將“龍炎杖”徹底包裹,刑若悠才再度清喝了一聲︰“破!”
“噌噌噌!”
冰碎了,已然被刑若悠魔術般的招數看傻了的眾人,表情再度夸張化,可還是傻在了原地。
良久,不知是誰先暴吼出聲︰“天!逍遙宮宮主手中的不是神器龍炎杖嗎?!”
現場瞬間沸騰!
“就是!不是說天翔拍賣場當初拍賣‘龍炎杖’的時候被盜走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你傻呀!看這‘龍炎杖’在誰手中,誰就是罪魁禍首唄!”
“你的意思是,盜走這‘龍炎杖’的是紫幽門的人?!”
“還能誰!這紫幽門為了贏得這場擂台討好凝雪宮,還真是無所不用極其!這不,將自己門中最出色的女弟子、還是門主的親孫女嫁過去不算,還為了幫凝雪宮的燕王殿下奪得盟主之位,連偷雞摸狗這種正道所不齒的行為,都做得這般德興應手!”
“真看不出來,居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惡心!剛剛居然還說人家R王妃搶她的寶貝,我呸!還好意思說出口!”
“是呀,若不是R王妃當眾揭穿他們這糊弄世人的把戲,我們還不知會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沒錯!該滾出修煉界的是他們紫幽門才對!對逍遙宮背信棄義,還將我們所有的修煉者當猴兒耍!真t-m該死!”
“沒錯!紫幽門滾出修煉界!”
“紫幽門滾出修煉界!”
“紫幽門滾出修煉界!”
“••••••”
口號一旦喊起來,勢如破竹,不管與此事相關不相關,也不管是不是修煉者,皆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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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芊芊做夢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如此無法挽留的地步,她不僅輸了擂台的比試,還賠上了整個紫幽門。
事情敗露,他們紫幽門根本無法在修煉界在立足楊威,那些新加入的弟子指不定還會退出門派。
一旦紫幽門沒落,那將對濮陽軒再無利用之處,那他還會對她千般溫柔,萬般好嗎?
其實答案顧芊芊已經知道了,可她卻打死都不願意承認。
因為她對濮陽軒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他會如先前那般護在她身側,為她擋去風雨。
想到這般,顧芊芊仿佛是溺水中的人慌亂地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求救般朝濮陽軒的方向望去。
可對方眼中的冷漠卻讓顧芊芊陌生得害怕,就在她快要絕望時,濮陽軒卻突然站了起來,眼中原本的冷漠卻變成了憤慨和失望︰“芊芊!這就是你們紫幽門的所作所為?實在太令本王失望了!”
“燕王,我,咳咳咳!沒有••••••”
對上濮陽軒冰冷蘊含警告的眸光,顧芊芊哪里還有說下去的勇氣。
她就是再蠢,也明白濮陽軒這是在推卸責任,棄車保帥。
只要濮陽軒裝作失望憤怒不知情的模樣,偷竊這種江湖人所不齒的問題就與他和凝雪宮沾不上邊。
濮陽軒依舊是正直尊貴的代表,而她紫幽門,便要背上所有的罪名。
就算她現在抖出濮陽軒,眾人也未必會相信,還會讓對方更加反感,便再挽回不了什麼。
所以,顧芊芊選擇沉默,看向刑若悠的眸光卻陰冷如蛇。
刑若悠沒想到顧芊芊對濮陽軒的情意還蠻深,冷哼一聲,既然顧芊芊自己都不打算保護紫幽門,她又何必手下留情!
“顧二小姐,風長老,你們紫幽門,是不是該給我們大家一個交代呀?”
說著,刑若悠拋著手中的“龍炎杖”走下擂台,將其交到主持人孔菀手中︰“雖然是完璧歸趙,卻是物非當初。若是本宮主沒猜錯的話,神器應該是認主了的。這是你們天翔拍賣場和紫幽門的恩怨,本宮主就無從過問了。”
“多謝R王妃!”孔菀激動地朝刑若悠拱手拜了拜,轉向顧芊芊的時候,眼風卻突然凌厲起來,“紫幽門多行不義,以為滴血就能讓‘神器’認主,做夢!多虧老天有眼,讓R王妃識破爾等奸計!否則,哼!”
“孔菀姑娘此言差矣,”風長老卻在這時突然開口,臉上並無半分驚慌失措,反倒顯得一派祥和,“這件武器是老生的密友相贈,並非我們紫幽門行了盜竊之事,我等也不知此物竟是貴拍賣行的龍炎杖呀!”
“哦?是麼?那為何顧二小姐會如此失態?”
盡管風長老說得並不是完全不道理,可孔菀更相信自己的眼楮和直覺。
“老生孫女的靈獸剛剛被R王妃殺害,又輸了比試,精神本就受了很大的打擊。”風長老倒是解釋得有條不紊,“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竟拿著神器,越發會六神無主,才會如此。芊芊,是嗎?”
“是是是!爺爺說得是!”顧芊芊連忙收了先前的情緒,淚眼汪汪地望向濮陽軒,“燕王殿下,你要相信芊芊,芊芊真的沒有偷東西。”
刑若悠在一旁都快被這對無恥的爺孫二人惡心吐了,濮陽軒反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孔菀顯然也不想听他們祖孫二人一唱一和,只是拿著“龍炎杖”回了裁判席,才高聲道︰“此事,我們天翔拍賣場自會茶個水落石出,定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頓了頓,孔菀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顧芊芊,才繼續道︰“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
“好!”
現場再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可各人心中都有一桿秤,紫幽門經過此番,在修煉門派地位絕對大不如前。
與之相反,逍遙宮卻因刑若悠拉風的表現和尋回神器有功,名聲大震。
雖然還及不上凝雪宮,但卻與在這次擂台表現平平的軒轅宮有了齊頭並進之事。
最後一場比試可謂的驚心動魄,在經歷了“神器”事件的插曲後,才重回了選舉盟主的正題。
最後留在台上的八位選手,凝雪宮二人,朝天居一人,滄海樓一人,蜀國一人,“殺手煉獄”是濮陽鈺和甦秦,外加代表逍遙宮的刑若悠。
在所有紫玄高手中,凝雪宮、朝天居和滄海樓的四人都投了濮陽軒為盟主,而甦秦、濮陽鈺和刑若悠,自然投濮陽澈為盟主。
而令眾人意外的是,蜀國的那名進入決賽的人投的卻是濮陽澈!
好吧,刑若悠其實一點兒都不例外,這是戚秋黎的風格,迂回包抄,循序漸進,不達目的不罷休!
刑若悠忍,戚秋黎的情商和智商絕非顧芊芊這種女人所比擬,她得慢慢來!
現如今,濮陽軒和濮陽澈都所得的票數相同,只能看一只沒露面的八位隱世高手裁判的票數了。
刑若悠想著,是不是得像某國總統選舉那般,先來個拉票的演講什麼的比較好,誰知人家動作比她想象得快得多。
幾乎是投票結束的瞬間,孔菀手中拿著聖旨般的卷抽走上了裁判席的前台。
激動人心的時刻,絕大多數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如此浩大的場面,絕對是千載難逢,夠那些普通小老百姓吹噓好幾十年的了!
孔菀瀟灑地拱手朝眾人施禮後,才展開了手中的卷軸,可張揚艷麗的臉色卻猛然突變,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楮。
她這一變,現場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甚至開始交頭接耳。
“喂!你們說那幫老家伙最後會選的誰?”刑若悠忍不住傳音。
“肯定是三哥!”濮陽鈺對濮陽澈的信心幾乎不需要理由。
“那孔菀為什麼那副表情?難道你三哥在她心目中就那麼不堪?”刑若悠說完,突覺背後有點幽幽的冷,吐著舌頭扮鬼臉,她怎麼可以忘了濮陽澈那廝還在生悶氣呢!
正想著是不是該主動說點什麼,孔菀下一句卻讓刑若悠愣是一點點地石化,現場更是詭異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听得見。
只听孔菀黃鶯般的嗓音宣布著︰“隱世裁判的八票,一致投給逍遙宮的宮主、也就是R王妃——刑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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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敗露,他們紫幽門根本無法在修煉界在立足楊威,那些新加入的弟子指不定還會退出門派。
一旦紫幽門沒落,那將對濮陽軒再無利用之處,那他還會對她千般溫柔,萬般好嗎?
其實答案顧芊芊已經知道了,可她卻打死都不願意承認。
因為她對濮陽軒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他會如先前那般護在她身側,為她擋去風雨。
想到這般,顧芊芊仿佛是溺水中的人慌亂地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求救般朝濮陽軒的方向望去。
可對方眼中的冷漠卻讓顧芊芊陌生得害怕,就在她快要絕望時,濮陽軒卻突然站了起來,眼中原本的冷漠卻變成了憤慨和失望︰“芊芊!這就是你們紫幽門的所作所為?實在太令本王失望了!”
“燕王,我,咳咳咳!沒有••••••”
對上濮陽軒冰冷蘊含警告的眸光,顧芊芊哪里還有說下去的勇氣。
她就是再蠢,也明白濮陽軒這是在推卸責任,棄車保帥。
只要濮陽軒裝作失望憤怒不知情的模樣,偷竊這種江湖人所不齒的問題就與他和凝雪宮沾不上邊。
濮陽軒依舊是正直尊貴的代表,而她紫幽門,便要背上所有的罪名。
就算她現在抖出濮陽軒,眾人也未必會相信,還會讓對方更加反感,便再挽回不了什麼。
所以,顧芊芊選擇沉默,看向刑若悠的眸光卻陰冷如蛇。
刑若悠沒想到顧芊芊對濮陽軒的情意還蠻深,冷哼一聲,既然顧芊芊自己都不打算保護紫幽門,她又何必手下留情!
“顧二小姐,風長老,你們紫幽門,是不是該給我們大家一個交代呀?”
說著,刑若悠拋著手中的“龍炎杖”走下擂台,將其交到主持人孔菀手中︰“雖然是完璧歸趙,卻是物非當初。若是本宮主沒猜錯的話,神器應該是認主了的。這是你們天翔拍賣場和紫幽門的恩怨,本宮主就無從過問了。”
“多謝R王妃!”孔菀激動地朝刑若悠拱手拜了拜,轉向顧芊芊的時候,眼風卻突然凌厲起來,“紫幽門多行不義,以為滴血就能讓‘神器’認主,做夢!多虧老天有眼,讓R王妃識破爾等奸計!否則,哼!”
“孔菀姑娘此言差矣,”風長老卻在這時突然開口,臉上並無半分驚慌失措,反倒顯得一派祥和,“這件武器是老生的密友相贈,並非我們紫幽門行了盜竊之事,我等也不知此物竟是貴拍賣行的龍炎杖呀!”
“哦?是麼?那為何顧二小姐會如此失態?”
盡管風長老說得並不是完全不道理,可孔菀更相信自己的眼楮和直覺。
“老生孫女的靈獸剛剛被R王妃殺害,又輸了比試,精神本就受了很大的打擊。”風長老倒是解釋得有條不紊,“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竟拿著神器,越發會六神無主,才會如此。芊芊,是嗎?”
“是是是!爺爺說得是!”顧芊芊連忙收了先前的情緒,淚眼汪汪地望向濮陽軒,“燕王殿下,你要相信芊芊,芊芊真的沒有偷東西。”
刑若悠在一旁都快被這對無恥的爺孫二人惡心吐了,濮陽軒反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孔菀顯然也不想听他們祖孫二人一唱一和,只是拿著“龍炎杖”回了裁判席,才高聲道︰“此事,我們天翔拍賣場自會茶個水落石出,定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頓了頓,孔菀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顧芊芊,才繼續道︰“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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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反,逍遙宮卻因刑若悠拉風的表現和尋回神器有功,名聲大震。
雖然還及不上凝雪宮,但卻與在這次擂台表現平平的軒轅宮有了齊頭並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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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留在台上的八位選手,凝雪宮二人,朝天居一人,滄海樓一人,蜀國一人,“殺手煉獄”是濮陽鈺和甦秦,外加代表逍遙宮的刑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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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濮陽軒和濮陽澈都所得的票數相同,只能看一只沒露面的八位隱世高手裁判的票數了。
刑若悠想著,是不是得像某國總統選舉那般,先來個拉票的演講什麼的比較好,誰知人家動作比她想象得快得多。
幾乎是投票結束的瞬間,孔菀手中拿著聖旨般的卷抽走上了裁判席的前台。
激動人心的時刻,絕大多數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如此浩大的場面,絕對是千載難逢,夠那些普通小老百姓吹噓好幾十年的了!
孔菀瀟灑地拱手朝眾人施禮後,才展開了手中的卷軸,可張揚艷麗的臉色卻猛然突變,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楮。
她這一變,現場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甚至開始交頭接耳。
“喂!你們說那幫老家伙最後會選的誰?”刑若悠忍不住傳音。
“肯定是三哥!”濮陽鈺對濮陽澈的信心幾乎不需要理由。
“那孔菀為什麼那副表情?難道你三哥在她心目中就那麼不堪?”刑若悠說完,突覺背後有點幽幽的冷,吐著舌頭扮鬼臉,她怎麼可以忘了濮陽澈那廝還在生悶氣呢!
正想著是不是該主動說點什麼,孔菀下一句卻讓刑若悠愣是一點點地石化,現場更是詭異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听得見。
只听孔菀黃鶯般的嗓音宣布著︰“隱世裁判的八票,一致投給逍遙宮的宮主、也就是R王妃——刑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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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都進來吧。”
蒼涼平淡的嗓音,卻含著不怒自威的浩蕩之氣,讓刑若悠渾身一震。
她身旁的濮陽澈雖沒有如她一樣,可墨翠的眸中也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老者的修為,絕不低于濮陽澈!
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刑若悠略顯別扭地別開眼,面上卻看不出喜怒,是打算暫時不與他計較。
在孔菀的指引下,二人來到了簾幕之後,才發現這出竟還有一個隱秘的地下入口。
看孔菀的情形是讓他們自己下去,並不打算跟上。
刑若悠現在才突然有點兒明白濮陽澈為何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耍無賴,顯是早就料到這里內有乾坤,擔心失去她的蹤跡,才會如此。
念及此,刑若悠心間談過暖流,面上卻不為所動。
這廝平日里孤僻、霸道、偶爾還犯些可笑的幼稚毛病,可對她的關切卻是無微不至,真是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R王妃?”
孔菀黃鶯般清脆的聲音飄了過來,原是刑若悠剛剛走神愣在了當場,孔菀還以為是她心中有所顧忌不願下密道,忍不住開口解釋︰“R王妃大可放心,我們天翔拍賣場和所有隱世勢力向眾人擔保,此去對R王妃絕對有益無害。”
“呃,孔菀姑娘多慮了,我剛剛只是突然有點頭暈。”刑若悠順口打著哈哈。
且不論她真沒怎麼懷疑那些隱世的高手,退一萬步講,就算那些高手要傷她,也得看過不過得了濮陽澈這一關呀!
雖說里面那八個老古董修為都深不可測,可濮陽澈一直壓抑著修為,她還從未見過他的真正實力。
況且,昨兒個二人鬧別扭之前,他還告訴她說可能突破到紫玄之上的境界。
這是什麼概念?!
三萬年來前無古人!
就算里頭那八個老古董厲害,多是時間的積澱和得到過一些玄術傳承,無甚可畏懼。
況且,他們如今都是一艘船上的人,既然那八個老古董選擇了她,就說明看中了她某項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力,或者有著一些她目前尚未弄清楚的理由。
總之,就是孔菀剛剛說得那句——有利無害。
想著,刑若悠含笑朝孔菀點了點頭,正準備踏入密道,誰知濮陽澈卻又將她拉了回來,他反倒先一步進了密道,確定一切正常後,才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看著二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密道中,孔菀表情向來完美的臉上閃過羨慕。
在這喧囂的時代,世間真情何其可貴,身為皇族的男子還能對一個女子專情如此,孔菀實在找不出第二人了。
若是濮陽鈺和濮陽昆知曉孔菀此時對他們家三哥的想法,肯定會跳腳大吼︰誰說沒第二人的,他們兄弟倆的專情程度就絲毫不下濮陽澈好不好!
只不過,一個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不得不放棄。
另一個性向屬于少數化,大庭廣眾下還是不便做出比較出格的舉動的。
直至密室的門關閉,那股令人心底生寒的恐怖威壓才消失,眾人才算徹底回了神。
盟主已定,而且還不是紫玄高手,這絕對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盡管紫幽門等人怨氣十足,可剛剛見識了那八位隱世前輩釋放的威壓後,哪里還敢再造次反對,此時也只敢用眼神去“凌遲”逍遙宮和“殺手煉獄”中的人了。
反觀逍遙宮和“殺手煉獄”這邊的人,心情倒是極佳,有些甚至還開心地哼起了小曲兒,生怕別人沒被氣死。
濮陽鈺忍不住湊到甦秦身旁傳音密語︰“喂,三哥和三嫂進去,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甦秦沒有立刻說話,負手而立望著依舊高高掛著的簾幕,一晌才道︰“等。”
“切!”
濮陽鈺不雅地翻了個白眼,甦秦這廝居然又在他面前裝高深,五哥那白痴又不在場,裝給誰看呢!
還真別說,甦秦那一身淡雅如仙的氣質,再配上他此時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將觀眾席上一大片少女少婦地心給迷得神魂顛倒。
幸虧濮陽昆此時躺在客棧昏迷不醒,否則見著那麼多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他家甦秦,非得鬧出事來不可!
••••••
這廂,濮陽澈牽著刑若悠的手下了好一陣台階,才來步入了一間極其空曠的大廳。
大廳有十幾條甚是巍峨的朱紅柱子支撐,有半個黃色大理石精心雕刻的石椅上,正好坐著八個人。
而石椅的上方,分別雕刻著“天”“地”“玄”“黃”“臨”“兵”“斗”“者”八個大字,似乎是他們的尊號。
他們呈扇形坐在濮陽澈和刑若悠的前方,四男四女。
其中有兩男兩女頭發都已蒼白,可容顏卻看不出太多歲月。
另外四個,不僅頭發白了,臉上的也有了很明顯的歲月痕跡。
他們頭發雖也是白色,卻與普通的發質無異,絕沒有樂翎那種如雪如絲的出塵美感,這讓刑若悠還在心里小小地贊了樂翎一把。
濮陽澈竟主動取下了帶著頭頂的紗帽,拱手朝他們拜過︰“晚輩濮陽澈,攜妻刑若悠,見過各位前輩。”
刑若悠也亦步亦趨地拜了一遍,視線在他們面上一一掃過,發現他們更多地是在注視濮陽澈,而不是她,反倒驚奇了。
不過那八人的視線很快就聚集在刑若悠身上,可是她卻沒錯過其中有一對鶴發童顏的男女、也就是坐在“地”和“玄”作為上的二人,他們在看到濮陽澈時眼中一閃即逝的驚駭與若有似無的敵意。
為什麼會有敵意?
照理說濮陽澈不該與這些隱世高手發生過沖突才對的。
疑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收斂了心神,刑若悠也跟著開了口;“晚輩自認有幾分功底,較之其他紫玄高手卻不值一提。不知眾位前輩為何一致選擇讓我擔此重任?”
“怎麼?R王妃沒信心嗎?”身為女子的地尊者率先開口,姣好的雙眸閃著探測,“方才在擂台之上,R王妃那叱 風雲的氣勢,難不成都是裝出來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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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微頓了一瞬,立馬回到︰“自然不是。晚輩只是只覺,眾位前輩先前道盟主將從那幾位紫玄之境的高手中選出,先如今卻選擇在下,恐會讓多數人不服。”
不知為何,刑若悠總覺得這位地尊者不僅對濮陽澈有隱藏的敵意,對她貌似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倒像是,女子對女子之間的••••••嫉妒?!
聞言,地尊者冷冷嗤笑出聲,語氣極其自負︰“我們的決定,誰敢不服?方才外面起哄的那些人,此時不都乖乖閉嘴了麼?”
“二妹,你少說兩句。”為首的天尊者輕聲斥責道,刑若悠和濮陽澈這才發現方才那個蒼老而淡然的聲音,就是這位天尊者發出的,不覺對他又多了兩分好感。
不過這位天尊者除了那雙眼楮閃爍著炯炯的精光,姿容用“老態龍鐘”來說都不為過。
地尊者被斥,竟也沒敢辯駁,只是無聲地別過了臉。
刑若悠敏銳地察覺地尊者竟又朝她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眸光中滿是不屑與不滿。
她自認與這位德高望重的地尊重素不相識,怎麼才一個照面,對方不僅對他夫君有隱藏敵意,對她更是有明里的敵意。
難不成他們夫妻人品竟差到如此,見個面就能招惹敵人?
還是,他們夫妻顏值已經高到了難交朋友的境地?
顯然,兩種猜測都不符合邏輯,可刑若悠卻甚是自戀地見地尊者對他們的敵意歸結為了第二種原因。
天尊者似乎能看出刑若悠的心思,也未點破,只是含笑道︰“R王殿下,R王妃,老夫知道你們對我們的決策有所疑惑,我們也不打算對你們有所隱瞞。之所以選擇R王妃為盟主,就是因為R王妃先前被‘萬年玄冰’的‘玄靈’選中,還吸收了它的靈力,老夫說得可有錯?”
聞言,刑若悠和濮陽澈面色同時微變。
刑若悠被冰封的出場方式確實吸引眼球,可絕大多數人只會以為她是修煉遭到反噬,或者是進入了某種特殊修煉期,再或者是得到了某種玄術傳承。
這一眼就看出了是“玄靈”所致,還篤定是“萬年玄冰”的玄靈,著實讓人驚了一跳。
就是當初,若非是被擁有了數萬年傳承記憶的某黑點破,他們根本不會知曉刑若悠是被“萬年玄冰”的“玄靈”選中了!
下一瞬,濮陽澈不動聲色地朝前挪了半步,正好有半邊身子擋在了刑若悠身前,這是保護她的最佳角度,繼而開門見山道︰“各位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你!什麼態度?!”先前閉嘴的地尊重再度開口,眉心緊蹙。
在她看來,這些世俗界的修煉者們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掌握的信息遠比他們多,若不是因為那則預言,他們根本不願現世與這些人合作,早就獨自去尋找靈氣泉源了!
對于地尊者的質問,濮陽澈不卑不亢,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是只與天尊者對視。
這里最有話語權的人就是天尊者,他犯不著與一些無謂的人爭執。
在濮陽澈心里一直存著一個標準,無論如何,若是這些人的計劃對刑若悠有所不利,他絕不會配合。
即便是與這些隱世高手撕破臉皮,也在所不惜!
“啊呵呵呵呵呵!”
一串堪比青樓老-鴇的半男不女笑聲,從一直保持沉默的玄尊者嘴里發出,這人的打扮與宮中的太監還真有八成相似。
刑若悠強忍著抖落雞皮疙瘩的沖動,硬著頭皮朝對方擠出一絲笑意︰“不知玄尊者為何發笑?”
玄尊者又笑了一陣,半掩嘴唇道︰“素聞R王護妻護短,今日本尊算是見識到了,居然連我們幾個老人家都還提防著,至于麼!”
“哼!你老,我可不老!”地尊者冷不著地嗆了一句。
“你修煉駐顏術有什麼用,還不是白了頭發!”玄尊者也不甘示弱。
就在地尊者即將被玄尊者惹毛之際,他們的老大天尊者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待雙方安神了之後,才笑盈盈地對濮陽澈和刑若悠道︰“二位莫見怪,我這兩位義妹和義弟就是如此。R王殿下也不必有這般大的敵意,我們之所以選擇R王妃,是因為祖先流傳下來的那則關乎我們整個大陸生死存亡的預言。”
預言?
濮陽澈和刑若悠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或多或少的疑惑,不過心中的敵意反倒去了一些。
天尊者沒想到都說到關乎大陸生死存亡了,他們兩夫妻居然還是這副淡然從容的模樣,對他們的看法又改變了一些,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個紫色的卷軸。
••••••
半個時辰過去了,濮陽澈和刑若悠還沒有從密室中出來,不少人等得有些不耐,都開始引論紛紛起來。
濮陽鈺再度忍不住湊到身側,正準備說什麼,沒想到濮陽軒竟率領幾個親信,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往之明,分明是敵對的立場,現在居然還要恬著臉往我們這邊站,肯定是沒得到盟主之位心存嫉憤!”濮陽鈺憤憤道,這回倒是沒密語傳音。
濮陽軒是紫玄高手,自然能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濮陽鈺就是要讓他听見,看他有沒有臉靠過來。
可對方似乎並不為他的諷刺所動,來到他們跟前時,更是擺出兄長該有的和善尊貴形容︰“六皇弟,甦學士,恭喜了。”
嘴上說著賀喜的話語,濮陽軒狹長的眸中也閃現著真誠的祝福,可濮陽鈺和甦秦都明白,這人心里恐是最憋屈的一個。
濮陽軒處心積慮拉攏各方勢力,本以為盟主之位十拿九穩,意外發現戚秋黎代表的吳國勢力臨陣倒戈支持濮陽澈一方就算了,沒想到隱世高手竟直接將盟主之位給了刑若悠,他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不過,刑若悠當盟主,倒是比濮陽澈當盟主好不少。
至少,濮陽軒就能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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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都進來吧。”
蒼涼平淡的嗓音,卻含著不怒自威的浩蕩之氣,讓刑若悠渾身一震。
她身旁的濮陽澈雖沒有如她一樣,可墨翠的眸中也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老者的修為,絕不低于濮陽澈!
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刑若悠略顯別扭地別開眼,面上卻看不出喜怒,是打算暫時不與他計較。
在孔菀的指引下,二人來到了簾幕之後,才發現這出竟還有一個隱秘的地下入口。
看孔菀的情形是讓他們自己下去,並不打算跟上。
刑若悠現在才突然有點兒明白濮陽澈為何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耍無賴,顯是早就料到這里內有乾坤,擔心失去她的蹤跡,才會如此。
念及此,刑若悠心間談過暖流,面上卻不為所動。
這廝平日里孤僻、霸道、偶爾還犯些可笑的幼稚毛病,可對她的關切卻是無微不至,真是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R王妃?”
孔菀黃鶯般清脆的聲音飄了過來,原是刑若悠剛剛走神愣在了當場,孔菀還以為是她心中有所顧忌不願下密道,忍不住開口解釋︰“R王妃大可放心,我們天翔拍賣場和所有隱世勢力向眾人擔保,此去對R王妃絕對有益無害。”
“呃,孔菀姑娘多慮了,我剛剛只是突然有點頭暈。”刑若悠順口打著哈哈。
且不論她真沒怎麼懷疑那些隱世的高手,退一萬步講,就算那些高手要傷她,也得看過不過得了濮陽澈這一關呀!
雖說里面那八個老古董修為都深不可測,可濮陽澈一直壓抑著修為,她還從未見過他的真正實力。
況且,昨兒個二人鬧別扭之前,他還告訴她說可能突破到紫玄之上的境界。
這是什麼概念?!
三萬年來前無古人!
就算里頭那八個老古董厲害,多是時間的積澱和得到過一些玄術傳承,無甚可畏懼。
況且,他們如今都是一艘船上的人,既然那八個老古董選擇了她,就說明看中了她某項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力,或者有著一些她目前尚未弄清楚的理由。
總之,就是孔菀剛剛說得那句——有利無害。
想著,刑若悠含笑朝孔菀點了點頭,正準備踏入密道,誰知濮陽澈卻又將她拉了回來,他反倒先一步進了密道,確定一切正常後,才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看著二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密道中,孔菀表情向來完美的臉上閃過羨慕。
在這喧囂的時代,世間真情何其可貴,身為皇族的男子還能對一個女子專情如此,孔菀實在找不出第二人了。
若是濮陽鈺和濮陽昆知曉孔菀此時對他們家三哥的想法,肯定會跳腳大吼︰誰說沒第二人的,他們兄弟倆的專情程度就絲毫不下濮陽澈好不好!
只不過,一個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不得不放棄。
另一個性向屬于少數化,大庭廣眾下還是不便做出比較出格的舉動的。
直至密室的門關閉,那股令人心底生寒的恐怖威壓才消失,眾人才算徹底回了神。
盟主已定,而且還不是紫玄高手,這絕對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盡管紫幽門等人怨氣十足,可剛剛見識了那八位隱世前輩釋放的威壓後,哪里還敢再造次反對,此時也只敢用眼神去“凌遲”逍遙宮和“殺手煉獄”中的人了。
反觀逍遙宮和“殺手煉獄”這邊的人,心情倒是極佳,有些甚至還開心地哼起了小曲兒,生怕別人沒被氣死。
濮陽鈺忍不住湊到甦秦身旁傳音密語︰“喂,三哥和三嫂進去,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甦秦沒有立刻說話,負手而立望著依舊高高掛著的簾幕,一晌才道︰“等。”
“切!”
濮陽鈺不雅地翻了個白眼,甦秦這廝居然又在他面前裝高深,五哥那白痴又不在場,裝給誰看呢!
還真別說,甦秦那一身淡雅如仙的氣質,再配上他此時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將觀眾席上一大片少女少婦地心給迷得神魂顛倒。
幸虧濮陽昆此時躺在客棧昏迷不醒,否則見著那麼多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他家甦秦,非得鬧出事來不可!
••••••
這廂,濮陽澈牽著刑若悠的手下了好一陣台階,才來步入了一間極其空曠的大廳。
大廳有十幾條甚是巍峨的朱紅柱子支撐,有半個黃色大理石精心雕刻的石椅上,正好坐著八個人。
而石椅的上方,分別雕刻著“天”“地”“玄”“黃”“臨”“兵”“斗”“者”八個大字,似乎是他們的尊號。
他們呈扇形坐在濮陽澈和刑若悠的前方,四男四女。
其中有兩男兩女頭發都已蒼白,可容顏卻看不出太多歲月。
另外四個,不僅頭發白了,臉上的也有了很明顯的歲月痕跡。
他們頭發雖也是白色,卻與普通的發質無異,絕沒有樂翎那種如雪如絲的出塵美感,這讓刑若悠還在心里小小地贊了樂翎一把。
濮陽澈竟主動取下了帶著頭頂的紗帽,拱手朝他們拜過︰“晚輩濮陽澈,攜妻刑若悠,見過各位前輩。”
刑若悠也亦步亦趨地拜了一遍,視線在他們面上一一掃過,發現他們更多地是在注視濮陽澈,而不是她,反倒驚奇了。
不過那八人的視線很快就聚集在刑若悠身上,可是她卻沒錯過其中有一對鶴發童顏的男女、也就是坐在“地”和“玄”作為上的二人,他們在看到濮陽澈時眼中一閃即逝的驚駭與若有似無的敵意。
為什麼會有敵意?
照理說濮陽澈不該與這些隱世高手發生過沖突才對的。
疑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收斂了心神,刑若悠也跟著開了口;“晚輩自認有幾分功底,較之其他紫玄高手卻不值一提。不知眾位前輩為何一致選擇讓我擔此重任?”
“怎麼?R王妃沒信心嗎?”身為女子的地尊者率先開口,姣好的雙眸閃著探測,“方才在擂台之上,R王妃那叱 風雲的氣勢,難不成都是裝出來的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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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微頓了一瞬,立馬回到︰“自然不是。晚輩只是只覺,眾位前輩先前道盟主將從那幾位紫玄之境的高手中選出,先如今卻選擇在下,恐會讓多數人不服。”
不知為何,刑若悠總覺得這位地尊者不僅對濮陽澈有隱藏的敵意,對她貌似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倒像是,女子對女子之間的••••••嫉妒?!
聞言,地尊者冷冷嗤笑出聲,語氣極其自負︰“我們的決定,誰敢不服?方才外面起哄的那些人,此時不都乖乖閉嘴了麼?”
“二妹,你少說兩句。”為首的天尊者輕聲斥責道,刑若悠和濮陽澈這才發現方才那個蒼老而淡然的聲音,就是這位天尊者發出的,不覺對他又多了兩分好感。
不過這位天尊者除了那雙眼楮閃爍著炯炯的精光,姿容用“老態龍鐘”來說都不為過。
地尊者被斥,竟也沒敢辯駁,只是無聲地別過了臉。
刑若悠敏銳地察覺地尊者竟又朝她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眸光中滿是不屑與不滿。
她自認與這位德高望重的地尊重素不相識,怎麼才一個照面,對方不僅對他夫君有隱藏敵意,對她更是有明里的敵意。
難不成他們夫妻人品竟差到如此,見個面就能招惹敵人?
還是,他們夫妻顏值已經高到了難交朋友的境地?
顯然,兩種猜測都不符合邏輯,可刑若悠卻甚是自戀地見地尊者對他們的敵意歸結為了第二種原因。
天尊者似乎能看出刑若悠的心思,也未點破,只是含笑道︰“R王殿下,R王妃,老夫知道你們對我們的決策有所疑惑,我們也不打算對你們有所隱瞞。之所以選擇R王妃為盟主,就是因為R王妃先前被‘萬年玄冰’的‘玄靈’選中,還吸收了它的靈力,老夫說得可有錯?”
聞言,刑若悠和濮陽澈面色同時微變。
刑若悠被冰封的出場方式確實吸引眼球,可絕大多數人只會以為她是修煉遭到反噬,或者是進入了某種特殊修煉期,再或者是得到了某種玄術傳承。
這一眼就看出了是“玄靈”所致,還篤定是“萬年玄冰”的玄靈,著實讓人驚了一跳。
就是當初,若非是被擁有了數萬年傳承記憶的某黑點破,他們根本不會知曉刑若悠是被“萬年玄冰”的“玄靈”選中了!
下一瞬,濮陽澈不動聲色地朝前挪了半步,正好有半邊身子擋在了刑若悠身前,這是保護她的最佳角度,繼而開門見山道︰“各位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你!什麼態度?!”先前閉嘴的地尊重再度開口,眉心緊蹙。
在她看來,這些世俗界的修煉者們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掌握的信息遠比他們多,若不是因為那則預言,他們根本不願現世與這些人合作,早就獨自去尋找靈氣泉源了!
對于地尊者的質問,濮陽澈不卑不亢,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是只與天尊者對視。
這里最有話語權的人就是天尊者,他犯不著與一些無謂的人爭執。
在濮陽澈心里一直存著一個標準,無論如何,若是這些人的計劃對刑若悠有所不利,他絕不會配合。
即便是與這些隱世高手撕破臉皮,也在所不惜!
“啊呵呵呵呵呵!”
一串堪比青樓老-鴇的半男不女笑聲,從一直保持沉默的玄尊者嘴里發出,這人的打扮與宮中的太監還真有八成相似。
刑若悠強忍著抖落雞皮疙瘩的沖動,硬著頭皮朝對方擠出一絲笑意︰“不知玄尊者為何發笑?”
玄尊者又笑了一陣,半掩嘴唇道︰“素聞R王護妻護短,今日本尊算是見識到了,居然連我們幾個老人家都還提防著,至于麼!”
“哼!你老,我可不老!”地尊者冷不著地嗆了一句。
“你修煉駐顏術有什麼用,還不是白了頭發!”玄尊者也不甘示弱。
就在地尊者即將被玄尊者惹毛之際,他們的老大天尊者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待雙方安神了之後,才笑盈盈地對濮陽澈和刑若悠道︰“二位莫見怪,我這兩位義妹和義弟就是如此。R王殿下也不必有這般大的敵意,我們之所以選擇R王妃,是因為祖先流傳下來的那則關乎我們整個大陸生死存亡的預言。”
預言?
濮陽澈和刑若悠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或多或少的疑惑,不過心中的敵意反倒去了一些。
天尊者沒想到都說到關乎大陸生死存亡了,他們兩夫妻居然還是這副淡然從容的模樣,對他們的看法又改變了一些,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個紫色的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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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去了,濮陽澈和刑若悠還沒有從密室中出來,不少人等得有些不耐,都開始引論紛紛起來。
濮陽鈺再度忍不住湊到身側,正準備說什麼,沒想到濮陽軒竟率領幾個親信,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往之明,分明是敵對的立場,現在居然還要恬著臉往我們這邊站,肯定是沒得到盟主之位心存嫉憤!”濮陽鈺憤憤道,這回倒是沒密語傳音。
濮陽軒是紫玄高手,自然能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濮陽鈺就是要讓他听見,看他有沒有臉靠過來。
可對方似乎並不為他的諷刺所動,來到他們跟前時,更是擺出兄長該有的和善尊貴形容︰“六皇弟,甦學士,恭喜了。”
嘴上說著賀喜的話語,濮陽軒狹長的眸中也閃現著真誠的祝福,可濮陽鈺和甦秦都明白,這人心里恐是最憋屈的一個。
濮陽軒處心積慮拉攏各方勢力,本以為盟主之位十拿九穩,意外發現戚秋黎代表的吳國勢力臨陣倒戈支持濮陽澈一方就算了,沒想到隱世高手竟直接將盟主之位給了刑若悠,他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不過,刑若悠當盟主,倒是比濮陽澈當盟主好不少。
至少,濮陽軒就能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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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軟床上坐著的刑小樂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小胖手兒揉了揉圓潤小巧的鼻頭,“嘶嘶”吸了幾口氣,偏著腦袋朝洞口站著看守他的黑衣蒙面侍衛望了望,碧翠的眸子眨巴了兩下,糯糯道︰“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見那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刑小樂干脆從床上跳了下來,搖動著小短腿兒跑到離黑衣人三米左右的位置站定,仰臉將他望著,甚是固執地重復著先前的問題︰“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那黑衣人原本不打算搭理刑小樂,可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實在有些狠不下心對一個兩歲多的小娃愛理不理。
尤其是被刑小樂那雙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眸子望著,更是讓他覺得若是讓這個小奶娃失望,是一件無惡不赦的事情。
心中微嘆,雖然這黑衣人不明白為何柳兮卿硬是要扣押這個孩子,但他知曉若是想要活命,自己就絕對不能動惻隱之心。
不過,回答一個問題,還不至于讓這小奶娃耍出什麼花樣吧?
如此想著,這黑衣人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刑小樂也跟著點了點頭,嬰兒肥的小臉上露出了不該屬于他這個年齡那多愁善感的表情,看得旁邊的黑衣人眉心不自覺地揪了起來。
他剛剛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難不成這也有不妥不成?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眼前的小人兒竟幽幽嘆了口氣,繼而略顯傷感道︰“我也有娘親,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娘親,她肯定該心急了。”
頓了頓,刑小樂繼續說著,與其說他在與黑衣人說話,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哎!雖然娘親平日里對我有時候有點凶巴巴,還會叫我‘臭小子’、‘小兔崽子’,可娘親可疼我了!晚上睡覺我踢被子,她肯定第一時間起來給我蓋被子;我若是生病肚子疼,她會翻遍整個苗疆山谷為我尋藥;若是小銀••••••”
細細數著,刑小樂頭一回發現自己的娘親竟對自己這麼好,也是頭一回發覺自己竟這麼思念娘親。
說著說著,桃花眼兒已淚眼婆娑,可淚珠兒卻始終含著未掉,看上去越發可憐。
黑衣人的眉心也跟著越皺越近,最後竟忍不住安慰,盡管聲音有些生硬︰“你別太擔心,只要,你乖乖听話,很快就能見到你娘親的。”
“真的麼?”刑小樂伸手擦了擦沒有掉下的眼淚,抬眸時卻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大叔,你在騙我的對吧?那個叫柳兮卿的女人分明說讓你好生看著我,根本沒打算放了我,對不對?”
“這••••••”黑衣人語塞,沒想到一個兩歲的小奶娃竟能有這樣的心智。
“哎!其實我不能出去也沒什麼,只要娘親知曉我此時平安無事,我也不會這麼難受了。”刑小樂繼續打著半真半假的同情牌,一瞬不瞬將黑衣人盯著。
就在黑衣人忍不住開口詢問“要如何”時,柳兮卿卻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洞外不遠處。
黑衣人不得不恢復了先前的面無表情,再不敢瞥刑小樂一眼。
刑小樂則略顯懊惱地撇了撇嘴,賭氣般朝軟床走去。
這個叫柳兮卿的女人還真討厭,每次只要她一出現,就絕對會破壞他的計劃。
上回差一點就能逃脫,這回也是差一點就能說動這位蒙面大叔了!
柳兮卿怎會看不出刑小樂的把戲,行至門前朝那名黑衣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才慢條斯理地在刑小樂對面的石椅上坐下,仍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床上的他,冷聲道︰“若不想吃苦,最好不要再花心思想逃出去!”
刑小樂斜了斜嘴角,心口不一道︰“我才不打算逃出去,這里的床軟軟綿綿的睡著比牢房里面強多了,我只是想著,若是能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一起接過來就好了。”
“呵!你倒是挺會享受,還不忘與人分享!”柳兮卿可有可無地說著,視線卻有意從刑小樂身上錯開,可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這就是濮陽澈的孩子,若是拋開這是他與別的女子生的孩子,柳兮卿可能會很喜歡刑小樂。
因為刑小樂與濮陽澈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濮陽澈生性冷淡,即便是孩童時期,話較之同齡人也少很多,更多的時間總喜歡獨處。
而刑小樂這性子,哼!分明就是與刑若悠一般無二,紈褲跳脫!
只要想到刑若悠擁有著她最想要擁有的一切,柳兮卿的目光就瞬間變得森寒起來。
“這位大嬸,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娘親呀?”刑小樂的臉不知何時朝她竟湊得這麼近,還冷不著迸出這麼一句話。
柳兮卿愣了一晌才回神,秀美微蹙,不答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頓了頓,繼續道︰“難不成,你娘親就這麼不招人喜歡?”
“當然不是!”刑小樂很是義氣地維護著自家娘親的權威,“我覺得你看我眼神很奇怪,一會兒像是喜歡,一會兒像是不喜歡,所以就覺得你不喜歡我娘親咯!”
這••••••是什麼鬼邏輯!
柳兮卿只當是童言無忌,並不打算接刑小樂的話。
可刑小樂卻自顧自繼續道︰“娘親曾經給我講過我一個‘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道理,他們都說我和爹爹長得很像,你看我有時候還會露出花痴的表情,就說明你肯定是迷戀的爹爹、卻又得不到爹爹喜歡的可憐女子,因為爹爹的愛都給了娘親,所以你嫉妒我娘親,討厭我娘親咯!”
站在門口的黑衣人將一切听得真切,甚是詫異地朝里頭飄了一眼,立刻低下了腦袋。
乖乖,這小子的大腦是不是太發達了?!
大人的世界這麼曲折的感情,他居然靠一個眼神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他真是才兩歲嗎?!
詫異的又何止是他,柳兮卿硬是呆了半響都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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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刑若悠總覺得這位地尊者不僅對濮陽澈有隱藏的敵意,對她貌似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倒像是,女子對女子之間的••••••嫉妒?!
聞言,地尊者冷冷嗤笑出聲,語氣極其自負︰“我們的決定,誰敢不服?方才外面起哄的那些人,此時不都乖乖閉嘴了麼?”
“二妹,你少說兩句。”為首的天尊者輕聲斥責道,刑若悠和濮陽澈這才發現方才那個蒼老而淡然的聲音,就是這位天尊者發出的,不覺對他又多了兩分好感。
不過這位天尊者除了那雙眼楮閃爍著炯炯的精光,姿容用“老態龍鐘”來說都不為過。
地尊者被斥,竟也沒敢辯駁,只是無聲地別過了臉。
刑若悠敏銳地察覺地尊者竟又朝她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眸光中滿是不屑與不滿。
她自認與這位德高望重的地尊重素不相識,怎麼才一個照面,對方不僅對他夫君有隱藏敵意,對她更是有明里的敵意。
難不成他們夫妻人品竟差到如此,見個面就能招惹敵人?
還是,他們夫妻顏值已經高到了難交朋友的境地?
顯然,兩種猜測都不符合邏輯,可刑若悠卻甚是自戀地見地尊者對他們的敵意歸結為了第二種原因。
天尊者似乎能看出刑若悠的心思,也未點破,只是含笑道︰“R王殿下,R王妃,老夫知道你們對我們的決策有所疑惑,我們也不打算對你們有所隱瞞。之所以選擇R王妃為盟主,就是因為R王妃先前被‘萬年玄冰’的‘玄靈’選中,還吸收了它的靈力,老夫說得可有錯?”
聞言,刑若悠和濮陽澈面色同時微變。
刑若悠被冰封的出場方式確實吸引眼球,可絕大多數人只會以為她是修煉遭到反噬,或者是進入了某種特殊修煉期,再或者是得到了某種玄術傳承。
這一眼就看出了是“玄靈”所致,還篤定是“萬年玄冰”的玄靈,著實讓人驚了一跳。
就是當初,若非是被擁有了數萬年傳承記憶的某黑點破,他們根本不會知曉刑若悠是被“萬年玄冰”的“玄靈”選中了!
下一瞬,濮陽澈不動聲色地朝前挪了半步,正好有半邊身子擋在了刑若悠身前,這是保護她的最佳角度,繼而開門見山道︰“各位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你!什麼態度?!”先前閉嘴的地尊重再度開口,眉心緊蹙。
在她看來,這些世俗界的修煉者們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掌握的信息遠比他們多,若不是因為那則預言,他們根本不願現世與這些人合作,早就獨自去尋找靈氣泉源了!
對于地尊者的質問,濮陽澈不卑不亢,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是只與天尊者對視。
這里最有話語權的人就是天尊者,他犯不著與一些無謂的人爭執。
在濮陽澈心里一直存著一個標準,無論如何,若是這些人的計劃對刑若悠有所不利,他絕不會配合。
即便是與這些隱世高手撕破臉皮,也在所不惜!
“啊呵呵呵呵呵!”
一串堪比青樓老-鴇的半男不女笑聲,從一直保持沉默的玄尊者嘴里發出,這人的打扮與宮中的太監還真有八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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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尊者又笑了一陣,半掩嘴唇道︰“素聞R王護妻護短,今日本尊算是見識到了,居然連我們幾個老人家都還提防著,至于麼!”
“哼!你老,我可不老!”地尊者冷不著地嗆了一句。
“你修煉駐顏術有什麼用,還不是白了頭發!”玄尊者也不甘示弱。
就在地尊者即將被玄尊者惹毛之際,他們的老大天尊者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待雙方安神了之後,才笑盈盈地對濮陽澈和刑若悠道︰“二位莫見怪,我這兩位義妹和義弟就是如此。R王殿下也不必有這般大的敵意,我們之所以選擇R王妃,是因為祖先流傳下來的那則關乎我們整個大陸生死存亡的預言。”
預言?
濮陽澈和刑若悠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或多或少的疑惑,不過心中的敵意反倒去了一些。
天尊者沒想到都說到關乎大陸生死存亡了,他們兩夫妻居然還是這副淡然從容的模樣,對他們的看法又改變了一些,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個紫色的卷軸。
••••••
半個時辰過去了,濮陽澈和刑若悠還沒有從密室中出來,不少人等得有些不耐,都開始引論紛紛起來。
濮陽鈺再度忍不住湊到身側,正準備說什麼,沒想到濮陽軒竟率領幾個親信,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往之明,分明是敵對的立場,現在居然還要恬著臉往我們這邊站,肯定是沒得到盟主之位心存嫉憤!”濮陽鈺憤憤道,這回倒是沒密語傳音。
濮陽軒是紫玄高手,自然能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濮陽鈺就是要讓他听見,看他有沒有臉靠過來。
可對方似乎並不為他的諷刺所動,來到他們跟前時,更是擺出兄長該有的和善尊貴形容︰“六皇弟,甦學士,恭喜了。”
嘴上說著賀喜的話語,濮陽軒狹長的眸中也閃現著真誠的祝福,可濮陽鈺和甦秦都明白,這人心里恐是最憋屈的一個。
濮陽軒處心積慮拉攏各方勢力,本以為盟主之位十拿九穩,意外發現戚秋黎代表的吳國勢力臨陣倒戈支持濮陽澈一方就算了,沒想到隱世高手竟直接將盟主之位給了刑若悠,他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不過,刑若悠當盟主,倒是比濮陽澈當盟主好不少。
至少,濮陽軒就能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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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濮陽軒到如今依舊對刑若悠念念不忘,耿耿于懷,甚至從未想過要放手。
當初他羽翼未豐,不得不選擇皇後給他安排的最好的路走下去,忍痛將刑若悠嫁給濮陽澈當做棋子。
可一切似乎就是從刑若悠嫁給濮陽澈那一刻起,都變了。
說不上為什麼,濮陽軒總覺得如今的刑若悠與往昔大不相同,可卻讓他更加沉迷,想要擁有。
即便不能擁有,他也絕不想讓他人擁有!
所以在方才八位隱世尊者宣布盟主之位歸刑若悠所有時,他懊惱氣憤了一陣之後,反倒有了另一番思量,瞬間豁達了。
或許,這是上蒼給他的另一次機會。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輕易錯過!
濮陽鈺並不知濮陽軒心中所想,只是單純地看不慣他這種偽善的嘴臉,也跟著皮笑肉不笑道︰“喲!小弟我該恭喜二皇兄才對,不久便會娶顧家的二-小-姐入門,還能與現今的二皇嫂平起平坐,二皇兄當真是風流情深,紫幽門的二小姐也真是好福氣,竟能讓侍妾無數的二皇兄給了這麼一個不得了的名分!”
濮陽鈺故意將聲音提高了許多,整個場地幾乎都能听見,不少人已開始對著濮陽軒和不遠處紫幽門的顧芊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濮陽軒的臉色有些僵硬,若是方才顧芊芊沒被刑若悠弄得聲名掃地,他倒是可以與她“深情”互動。
現如今,這種事情他是萬萬做不得的。
可方才他在護顧芊芊時又說了那樣一番情深意切的話,若是此時對她冷眼相待,恐更會遭人口舌,他在群眾中尊貴良好的形象恐難以保持。
所以濮陽軒選擇沉默,不肯定,也不否定。
“咳!”甦秦輕咳了一聲,用手肘蹭了濮陽鈺一下,提醒他不要太過,這里還是公共場合。
濮陽鈺撇了撇嘴角,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完全不似兄弟相見的和諧畫面。
他可沒忘了,當初就是濮陽軒想要取他的性命,刑若悠才會保護他中了毒箭,跌落懸崖,失蹤了整整三年!
明知如今這種形式鬧別扭略微不理智,可他還是給不來濮陽軒任何好臉色。
就算是裝,他也裝不出來!
場面有些尷尬,甦秦只得出來打圓場︰“燕王殿下來此,可是有事相商?”
濮陽軒也朝甦秦頷首笑了笑︰“要事倒是沒有,只是若悠被選盟主,過來向逍遙宮道賀罷了。”
甦秦剛想禮貌地回幾句,濮陽鈺卻先插了嘴,夾針帶刺︰“二皇兄請自重,三皇嫂的閨名可不是你能喚的。先別說三皇兄知道後恐會傷及兄弟情義,就是未來那位平二皇嫂听見,恐怕也不好想吧。”
“哦?是麼?”濮陽軒似笑非笑,不為所動,“當初我與若悠關系甚好之時,也一直是這般喚她的,也沒見她如何不滿,反倒開心得很。如今就算她成為三皇弟的王妃,想來也不會介意本王如以往那般稱呼她吧。”
濮陽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閃著不易察覺的危機,壓低了聲音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見濮陽鈺來火,濮陽軒反倒勾唇笑了,“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你也沒辦法左右吧。比如說••••••你的感情。”
盡管濮陽鈺如今放棄了對刑若悠的想法,可他先前那段時間在魏國京都的表現,早就落入了濮陽軒的眼中。
濮陽軒又怎會不明白濮陽鈺的心思,就算暫時無法挑撥濮陽鈺和濮陽澈的兄弟關系,能讓濮陽鈺心中埋著一根刺,濮陽軒也覺得爽快!
他們還真不愧都是同一個爹生的,看女人的眼光都如此相似!
感覺到濮陽鈺的情緒不太穩定,擔心他鬧出事來,甦秦忙握住他的手腕,側顏微微對他搖頭。
這時,裁判席前一直拉著的簾幕赫然降落,濮陽澈與刑若悠執手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唯一不同的是,刑若悠手中多了一卷紫色的卷軸。
她朝孔菀頷首示意,對方立刻行至裁判席前端,朗聲道︰“方才R王妃已正式接受了隱世八位尊者的授權,成為我們修煉者聯盟唯一的盟主!”
頓了頓,孔菀率先轉身朝刑若悠單膝跪地︰“屬下天翔拍賣場孔菀,參見盟主大人!”
“參見盟主大人!”整個天翔拍賣場都跟著跪拜。
“參見盟主大人!”接著便是逍遙宮和“殺手煉獄”的勢力,再如排山倒海般感染了其他勢力。
凝雪宮的弟子早得到了濮陽軒的吩咐,自然畢恭畢敬。
紫幽門最為倔強,可到了最後,迫于各種無形的壓力,也不得不向刑若悠行禮。
當然,行跪拜禮的都是一些弟子屬下,如門主或者身份尊貴的長老們,對刑若悠也只是低頭行禮罷了。
刑若悠對這種浩瀚的跪拜場面倒是見怪不怪,與濮陽澈一並行至台前,素手輕揮,靈泉般清洌的嗓音破唇而出,柔中帶剛,威而不霸。
“諸位請起!多謝眾位同道賞臉,往後本宮主定會竭盡全力,與大家一並開啟靈氣泉源,復興我風雲大陸!”
言罷,刑若悠眼角的余光偷偷 了濮陽澈一番,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心中比了個大大的鬼臉,面上卻甚是大氣凌然︰“本宮主雖是盟主,可盟中之事還需眾位協同共進才行。經過方才與八位尊者商議,定出了六位副盟主,分別是本宮主的夫君R王殿下、軒轅宮的軒轅宮主、凝雪宮的燕王殿下、吳國的秋黎公主、蜀國的馳宇王爺、紫幽門的顧門主(風長老),眾位也有異議?”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還有副盟主一說。
而且副盟主就勢力劃分來看,相當均勻,自然不會有異議。
如此,刑若悠又跟著說了一些氣勢磅礡的正經話後,將修煉者聯盟第一次高層會議定在明日午時,地點是天翔拍賣場。
之所以定在明日,只因他們今晚還亟需召開內部密會,討論目前最棘手的問題——刑小樂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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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軟床上坐著的刑小樂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小胖手兒揉了揉圓潤小巧的鼻頭,“嘶嘶”吸了幾口氣,偏著腦袋朝洞口站著看守他的黑衣蒙面侍衛望了望,碧翠的眸子眨巴了兩下,糯糯道︰“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見那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刑小樂干脆從床上跳了下來,搖動著小短腿兒跑到離黑衣人三米左右的位置站定,仰臉將他望著,甚是固執地重復著先前的問題︰“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那黑衣人原本不打算搭理刑小樂,可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實在有些狠不下心對一個兩歲多的小娃愛理不理。
尤其是被刑小樂那雙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眸子望著,更是讓他覺得若是讓這個小奶娃失望,是一件無惡不赦的事情。
心中微嘆,雖然這黑衣人不明白為何柳兮卿硬是要扣押這個孩子,但他知曉若是想要活命,自己就絕對不能動惻隱之心。
不過,回答一個問題,還不至于讓這小奶娃耍出什麼花樣吧?
如此想著,這黑衣人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刑小樂也跟著點了點頭,嬰兒肥的小臉上露出了不該屬于他這個年齡那多愁善感的表情,看得旁邊的黑衣人眉心不自覺地揪了起來。
他剛剛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難不成這也有不妥不成?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眼前的小人兒竟幽幽嘆了口氣,繼而略顯傷感道︰“我也有娘親,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娘親,她肯定該心急了。”
頓了頓,刑小樂繼續說著,與其說他在與黑衣人說話,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哎!雖然娘親平日里對我有時候有點凶巴巴,還會叫我‘臭小子’、‘小兔崽子’,可娘親可疼我了!晚上睡覺我踢被子,她肯定第一時間起來給我蓋被子;我若是生病肚子疼,她會翻遍整個苗疆山谷為我尋藥;若是小銀••••••”
細細數著,刑小樂頭一回發現自己的娘親竟對自己這麼好,也是頭一回發覺自己竟這麼思念娘親。
說著說著,桃花眼兒已淚眼婆娑,可淚珠兒卻始終含著未掉,看上去越發可憐。
黑衣人的眉心也跟著越皺越近,最後竟忍不住安慰,盡管聲音有些生硬︰“你別太擔心,只要,你乖乖听話,很快就能見到你娘親的。”
“真的麼?”刑小樂伸手擦了擦沒有掉下的眼淚,抬眸時卻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大叔,你在騙我的對吧?那個叫柳兮卿的女人分明說讓你好生看著我,根本沒打算放了我,對不對?”
“這••••••”黑衣人語塞,沒想到一個兩歲的小奶娃竟能有這樣的心智。
“哎!其實我不能出去也沒什麼,只要娘親知曉我此時平安無事,我也不會這麼難受了。”刑小樂繼續打著半真半假的同情牌,一瞬不瞬將黑衣人盯著。
就在黑衣人忍不住開口詢問“要如何”時,柳兮卿卻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洞外不遠處。
黑衣人不得不恢復了先前的面無表情,再不敢瞥刑小樂一眼。
刑小樂則略顯懊惱地撇了撇嘴,賭氣般朝軟床走去。
這個叫柳兮卿的女人還真討厭,每次只要她一出現,就絕對會破壞他的計劃。
上回差一點就能逃脫,這回也是差一點就能說動這位蒙面大叔了!
柳兮卿怎會看不出刑小樂的把戲,行至門前朝那名黑衣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才慢條斯理地在刑小樂對面的石椅上坐下,仍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床上的他,冷聲道︰“若不想吃苦,最好不要再花心思想逃出去!”
刑小樂斜了斜嘴角,心口不一道︰“我才不打算逃出去,這里的床軟軟綿綿的睡著比牢房里面強多了,我只是想著,若是能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一起接過來就好了。”
“呵!你倒是挺會享受,還不忘與人分享!”柳兮卿可有可無地說著,視線卻有意從刑小樂身上錯開,可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這就是濮陽澈的孩子,若是拋開這是他與別的女子生的孩子,柳兮卿可能會很喜歡刑小樂。
因為刑小樂與濮陽澈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濮陽澈生性冷淡,即便是孩童時期,話較之同齡人也少很多,更多的時間總喜歡獨處。
而刑小樂這性子,哼!分明就是與刑若悠一般無二,紈褲跳脫!
只要想到刑若悠擁有著她最想要擁有的一切,柳兮卿的目光就瞬間變得森寒起來。
“這位大嬸,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娘親呀?”刑小樂的臉不知何時朝她竟湊得這麼近,還冷不著迸出這麼一句話。
柳兮卿愣了一晌才回神,秀美微蹙,不答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頓了頓,繼續道︰“難不成,你娘親就這麼不招人喜歡?”
“當然不是!”刑小樂很是義氣地維護著自家娘親的權威,“我覺得你看我眼神很奇怪,一會兒像是喜歡,一會兒像是不喜歡,所以就覺得你不喜歡我娘親咯!”
這••••••是什麼鬼邏輯!
柳兮卿只當是童言無忌,並不打算接刑小樂的話。
可刑小樂卻自顧自繼續道︰“娘親曾經給我講過我一個‘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道理,他們都說我和爹爹長得很像,你看我有時候還會露出花痴的表情,就說明你肯定是迷戀的爹爹、卻又得不到爹爹喜歡的可憐女子,因為爹爹的愛都給了娘親,所以你嫉妒我娘親,討厭我娘親咯!”
站在門口的黑衣人將一切听得真切,甚是詫異地朝里頭飄了一眼,立刻低下了腦袋。
乖乖,這小子的大腦是不是太發達了?!
大人的世界這麼曲折的感情,他居然靠一個眼神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他真是才兩歲嗎?!
詫異的又何止是他,柳兮卿硬是呆了半響都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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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金屬屏障外,響起了 人物行動的聲音。
刑小樂趕忙將還在拼命揮舞著四肢的小銀給拽進懷里,迅速在周圍布下了一個“蘑菇”結界,將食指放在唇邊,朝王少卿和南宮怡“噓”著。
同時瞪了刑小樂一眼,王少卿和南宮怡是在責怪他又在樂翎或者濮陽澈沒在場的情況下使用了從蘭晶菇中所吸收的玄術傳承。
刑小樂心虛地吐了吐舌頭,還不忘軟軟糯糯地傳音︰“卿叔叔,小怡阿姨,你們別生氣了。若是不這樣,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一定會發現我們的!”
頓了頓,甚是認真地繼續道︰“好了好了,我們現在也別傳音了,省得會引起周圍空間的波動,被他們發現的話,可就真再難找到機會逃出來了。”
刑小樂等這個機會可是和小銀足足謀劃了兩天兩夜的,累得他鼓鼓的小肚皮兒都消下去不少,這下娘親再也不會說他是小皮球了。
想起刑若悠,刑小樂的眼中閃過一道黯然,不過很快被牆外的聲音所吸引,一听就是柳兮卿在發脾氣,嗓音都尖了起來。
“怎麼回事?!讓你們一大群人看著兩個綠玄的階段的廢物都能看丟?!還不趕緊給我追!”
“是!柳妃娘娘!”眾人立馬做鳥獸散了,只有先前守著刑小樂的黑衣人還站在原地。
柳兮卿陰沉著臉朝他走進兩步,慧眼眯成了一條線,聲音越發的冷︰“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黑衣人僅露在外面的那雙眼楮沒有任何神色波動,嗓音更是平淡無波︰“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不明白?哼!”柳兮卿甩著袖子與他錯身而過,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那小子起了惻隱之心,才會故意疏忽。否則,以你的功力,會不知他竟將迷魂煙放在你的腳下?!”
黑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反正他說什麼柳兮卿此時都不會相信,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反正她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見他如此,柳兮卿更是氣得五髒冒煙,卻始終沒有對他動手,最後只是咬牙丟下一句︰“別忘了,你的命還是我師父救下來的,你答應過她什麼!”
望著柳兮卿遠去的背影,那黑衣人若有似無朝刑小樂等人藏身的牆面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而也跟著離開了這件石室。
刑小樂將他們的談話听得真切,這才知曉原來不是那位黑衣大叔中了自己的計,而是人家過意放水。
只是,那個黑衣大叔不知柳兮卿的手下嗎?
為什麼要幫助他呢?
看剛剛大叔與柳兮卿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屬下對主子的恭敬感,反倒像是一種平起平坐的關系。
想不通!
刑小樂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位蒙面大叔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想到他是故意放了自己,刑小樂反倒對他多了一絲好感。
“小樂樂,那個黑衣蒙面的人是誰?你們之前認識?”南宮怡也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忍不住發問。
“不認識。”刑小樂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一面催促著小銀繼續打洞。
打通另一面的同時,他們也在往身後的通道繼續填塞碎石等,即便過段時間被柳兮卿他們發現他們逃脫的出路,那些人也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打通。
恐怕到時候,他們早已逃之夭夭。
••••••
永興鎮中,刑若悠和濮陽澈等人也剛剛開了密會,因從樂翎和獵影傳來的消息中,都沒有得到刑小樂的確切情況,刑若悠實在等不及了。
所以他們準備在明日修煉者聯盟的高層大會上,自請前往西南更深處的四大秘境之一——南淵沼澤,尋找神器下落的同時,也尋找靈氣的泉源。
更重要的是,這條路要經過苗疆,據獵影傳來的消息顯示,刑小樂失蹤的地方就在苗疆的地界外不遠處,刑若悠他們可以親自前去尋找。
至于其他的勢力究竟會不會共同前去,這個就看明日商議的效果如何了。
刑小樂第一次離開她這麼長時間,她無時無刻不擔心著他的狀況,此時才明白當初她執行任務只不過晚歸了一兩天,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會那般緊張的原因。
見刑若悠自散會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濮陽澈竟有些嫉妒起自己的兒子來,卻又不忍心看她一直這般著急,端了被熱茶放在她面前,放柔了嗓音哄著︰“好了,說了多次小樂是大富之人,你又何苦這般著急。再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明日便能親自去尋他,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兒子又不是你帶大的,他多離開一日或者少離開一日,你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刑若悠賭氣嗆著,說完之後又有些後悔,她這不是心急嘛!
果然,濮陽澈墨翠的眸中劃過不易察覺的傷痕,很快又被淡了下去,輕輕地從身後擁住她,臉頰抵著她的臉頰摩挲了一陣︰“我們的小樂一定不會出事的,他還要陪著我們一生呢。恐怕到時候你嫌棄他吵鬧,趕都趕不走。”
“切!”嬌嗔了他一眼,刑若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些許,語氣自然也軟了,“我,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對••••••”
“噓!”他食指的指腹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清蕭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柔情,“你我之間,不必再說那三個字。我知你是思他心切,但所言卻也都是事實。”
頓了頓,繼續道︰“這三年,是我虧欠了你們母子倆,往後定要用余生來補償才行。”
“其實,你也已經盡力在找我們了,只是形勢所逼,我之前又擔心主動去找你,會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局面。”刑若悠說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
三年的時間,苗疆的局面雖然棘手,但並不是機會私自出門去尋濮陽澈。
刑若悠之所以沒這麼做,就是因當初心中還有梗,擔心見到自己不想見到的局面,怕自己受不了那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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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鈺故意將聲音提高了許多,整個場地幾乎都能听見,不少人已開始對著濮陽軒和不遠處紫幽門的顧芊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濮陽軒的臉色有些僵硬,若是方才顧芊芊沒被刑若悠弄得聲名掃地,他倒是可以與她“深情”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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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才他在護顧芊芊時又說了那樣一番情深意切的話,若是此時對她冷眼相待,恐更會遭人口舌,他在群眾中尊貴良好的形象恐難以保持。
所以濮陽軒選擇沉默,不肯定,也不否定。
“咳!”甦秦輕咳了一聲,用手肘蹭了濮陽鈺一下,提醒他不要太過,這里還是公共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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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沒忘了,當初就是濮陽軒想要取他的性命,刑若悠才會保護他中了毒箭,跌落懸崖,失蹤了整整三年!
明知如今這種形式鬧別扭略微不理智,可他還是給不來濮陽軒任何好臉色。
就算是裝,他也裝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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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軒也朝甦秦頷首笑了笑︰“要事倒是沒有,只是若悠被選盟主,過來向逍遙宮道賀罷了。”
甦秦剛想禮貌地回幾句,濮陽鈺卻先插了嘴,夾針帶刺︰“二皇兄請自重,三皇嫂的閨名可不是你能喚的。先別說三皇兄知道後恐會傷及兄弟情義,就是未來那位平二皇嫂听見,恐怕也不好想吧。”
“哦?是麼?”濮陽軒似笑非笑,不為所動,“當初我與若悠關系甚好之時,也一直是這般喚她的,也沒見她如何不滿,反倒開心得很。如今就算她成為三皇弟的王妃,想來也不會介意本王如以往那般稱呼她吧。”
濮陽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閃著不易察覺的危機,壓低了聲音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見濮陽鈺來火,濮陽軒反倒勾唇笑了,“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你也沒辦法左右吧。比如說••••••你的感情。”
盡管濮陽鈺如今放棄了對刑若悠的想法,可他先前那段時間在魏國京都的表現,早就落入了濮陽軒的眼中。
濮陽軒又怎會不明白濮陽鈺的心思,就算暫時無法挑撥濮陽鈺和濮陽澈的兄弟關系,能讓濮陽鈺心中埋著一根刺,濮陽軒也覺得爽快!
他們還真不愧都是同一個爹生的,看女人的眼光都如此相似!
感覺到濮陽鈺的情緒不太穩定,擔心他鬧出事來,甦秦忙握住他的手腕,側顏微微對他搖頭。
這時,裁判席前一直拉著的簾幕赫然降落,濮陽澈與刑若悠執手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唯一不同的是,刑若悠手中多了一卷紫色的卷軸。
她朝孔菀頷首示意,對方立刻行至裁判席前端,朗聲道︰“方才R王妃已正式接受了隱世八位尊者的授權,成為我們修煉者聯盟唯一的盟主!”
頓了頓,孔菀率先轉身朝刑若悠單膝跪地︰“屬下天翔拍賣場孔菀,參見盟主大人!”
“參見盟主大人!”整個天翔拍賣場都跟著跪拜。
“參見盟主大人!”接著便是逍遙宮和“殺手煉獄”的勢力,再如排山倒海般感染了其他勢力。
凝雪宮的弟子早得到了濮陽軒的吩咐,自然畢恭畢敬。
紫幽門最為倔強,可到了最後,迫于各種無形的壓力,也不得不向刑若悠行禮。
當然,行跪拜禮的都是一些弟子屬下,如門主或者身份尊貴的長老們,對刑若悠也只是低頭行禮罷了。
刑若悠對這種浩瀚的跪拜場面倒是見怪不怪,與濮陽澈一並行至台前,素手輕揮,靈泉般清洌的嗓音破唇而出,柔中帶剛,威而不霸。
“諸位請起!多謝眾位同道賞臉,往後本宮主定會竭盡全力,與大家一並開啟靈氣泉源,復興我風雲大陸!”
言罷,刑若悠眼角的余光偷偷 了濮陽澈一番,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心中比了個大大的鬼臉,面上卻甚是大氣凌然︰“本宮主雖是盟主,可盟中之事還需眾位協同共進才行。經過方才與八位尊者商議,定出了六位副盟主,分別是本宮主的夫君R王殿下、軒轅宮的軒轅宮主、凝雪宮的燕王殿下、吳國的秋黎公主、蜀國的馳宇王爺、紫幽門的顧門主(風長老),眾位也有異議?”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還有副盟主一說。
而且副盟主就勢力劃分來看,相當均勻,自然不會有異議。
如此,刑若悠又跟著說了一些氣勢磅礡的正經話後,將修煉者聯盟第一次高層會議定在明日午時,地點是天翔拍賣場。
之所以定在明日,只因他們今晚還亟需召開內部密會,討論目前最棘手的問題——刑小樂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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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軟床上坐著的刑小樂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小胖手兒揉了揉圓潤小巧的鼻頭,“嘶嘶”吸了幾口氣,偏著腦袋朝洞口站著看守他的黑衣蒙面侍衛望了望,碧翠的眸子眨巴了兩下,糯糯道︰“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見那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刑小樂干脆從床上跳了下來,搖動著小短腿兒跑到離黑衣人三米左右的位置站定,仰臉將他望著,甚是固執地重復著先前的問題︰“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那黑衣人原本不打算搭理刑小樂,可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實在有些狠不下心對一個兩歲多的小娃愛理不理。
尤其是被刑小樂那雙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眸子望著,更是讓他覺得若是讓這個小奶娃失望,是一件無惡不赦的事情。
心中微嘆,雖然這黑衣人不明白為何柳兮卿硬是要扣押這個孩子,但他知曉若是想要活命,自己就絕對不能動惻隱之心。
不過,回答一個問題,還不至于讓這小奶娃耍出什麼花樣吧?
如此想著,這黑衣人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刑小樂也跟著點了點頭,嬰兒肥的小臉上露出了不該屬于他這個年齡那多愁善感的表情,看得旁邊的黑衣人眉心不自覺地揪了起來。
他剛剛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難不成這也有不妥不成?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眼前的小人兒竟幽幽嘆了口氣,繼而略顯傷感道︰“我也有娘親,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娘親,她肯定該心急了。”
頓了頓,刑小樂繼續說著,與其說他在與黑衣人說話,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哎!雖然娘親平日里對我有時候有點凶巴巴,還會叫我‘臭小子’、‘小兔崽子’,可娘親可疼我了!晚上睡覺我踢被子,她肯定第一時間起來給我蓋被子;我若是生病肚子疼,她會翻遍整個苗疆山谷為我尋藥;若是小銀••••••”
細細數著,刑小樂頭一回發現自己的娘親竟對自己這麼好,也是頭一回發覺自己竟這麼思念娘親。
說著說著,桃花眼兒已淚眼婆娑,可淚珠兒卻始終含著未掉,看上去越發可憐。
黑衣人的眉心也跟著越皺越近,最後竟忍不住安慰,盡管聲音有些生硬︰“你別太擔心,只要,你乖乖听話,很快就能見到你娘親的。”
“真的麼?”刑小樂伸手擦了擦沒有掉下的眼淚,抬眸時卻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大叔,你在騙我的對吧?那個叫柳兮卿的女人分明說讓你好生看著我,根本沒打算放了我,對不對?”
“這••••••”黑衣人語塞,沒想到一個兩歲的小奶娃竟能有這樣的心智。
“哎!其實我不能出去也沒什麼,只要娘親知曉我此時平安無事,我也不會這麼難受了。”刑小樂繼續打著半真半假的同情牌,一瞬不瞬將黑衣人盯著。
就在黑衣人忍不住開口詢問“要如何”時,柳兮卿卻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洞外不遠處。
黑衣人不得不恢復了先前的面無表情,再不敢瞥刑小樂一眼。
刑小樂則略顯懊惱地撇了撇嘴,賭氣般朝軟床走去。
這個叫柳兮卿的女人還真討厭,每次只要她一出現,就絕對會破壞他的計劃。
上回差一點就能逃脫,這回也是差一點就能說動這位蒙面大叔了!
柳兮卿怎會看不出刑小樂的把戲,行至門前朝那名黑衣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才慢條斯理地在刑小樂對面的石椅上坐下,仍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床上的他,冷聲道︰“若不想吃苦,最好不要再花心思想逃出去!”
刑小樂斜了斜嘴角,心口不一道︰“我才不打算逃出去,這里的床軟軟綿綿的睡著比牢房里面強多了,我只是想著,若是能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一起接過來就好了。”
“呵!你倒是挺會享受,還不忘與人分享!”柳兮卿可有可無地說著,視線卻有意從刑小樂身上錯開,可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這就是濮陽澈的孩子,若是拋開這是他與別的女子生的孩子,柳兮卿可能會很喜歡刑小樂。
因為刑小樂與濮陽澈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濮陽澈生性冷淡,即便是孩童時期,話較之同齡人也少很多,更多的時間總喜歡獨處。
而刑小樂這性子,哼!分明就是與刑若悠一般無二,紈褲跳脫!
只要想到刑若悠擁有著她最想要擁有的一切,柳兮卿的目光就瞬間變得森寒起來。
“這位大嬸,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娘親呀?”刑小樂的臉不知何時朝她竟湊得這麼近,還冷不著迸出這麼一句話。
柳兮卿愣了一晌才回神,秀美微蹙,不答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頓了頓,繼續道︰“難不成,你娘親就這麼不招人喜歡?”
“當然不是!”刑小樂很是義氣地維護著自家娘親的權威,“我覺得你看我眼神很奇怪,一會兒像是喜歡,一會兒像是不喜歡,所以就覺得你不喜歡我娘親咯!”
這••••••是什麼鬼邏輯!
柳兮卿只當是童言無忌,並不打算接刑小樂的話。
可刑小樂卻自顧自繼續道︰“娘親曾經給我講過我一個‘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道理,他們都說我和爹爹長得很像,你看我有時候還會露出花痴的表情,就說明你肯定是迷戀的爹爹、卻又得不到爹爹喜歡的可憐女子,因為爹爹的愛都給了娘親,所以你嫉妒我娘親,討厭我娘親咯!”
站在門口的黑衣人將一切听得真切,甚是詫異地朝里頭飄了一眼,立刻低下了腦袋。
乖乖,這小子的大腦是不是太發達了?!
大人的世界這麼曲折的感情,他居然靠一個眼神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他真是才兩歲嗎?!
詫異的又何止是他,柳兮卿硬是呆了半響都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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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金屬屏障外,響起了 人物行動的聲音。
刑小樂趕忙將還在拼命揮舞著四肢的小銀給拽進懷里,迅速在周圍布下了一個“蘑菇”結界,將食指放在唇邊,朝王少卿和南宮怡“噓”著。
同時瞪了刑小樂一眼,王少卿和南宮怡是在責怪他又在樂翎或者濮陽澈沒在場的情況下使用了從蘭晶菇中所吸收的玄術傳承。
刑小樂心虛地吐了吐舌頭,還不忘軟軟糯糯地傳音︰“卿叔叔,小怡阿姨,你們別生氣了。若是不這樣,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一定會發現我們的!”
頓了頓,甚是認真地繼續道︰“好了好了,我們現在也別傳音了,省得會引起周圍空間的波動,被他們發現的話,可就真再難找到機會逃出來了。”
刑小樂等這個機會可是和小銀足足謀劃了兩天兩夜的,累得他鼓鼓的小肚皮兒都消下去不少,這下娘親再也不會說他是小皮球了。
想起刑若悠,刑小樂的眼中閃過一道黯然,不過很快被牆外的聲音所吸引,一听就是柳兮卿在發脾氣,嗓音都尖了起來。
“怎麼回事?!讓你們一大群人看著兩個綠玄的階段的廢物都能看丟?!還不趕緊給我追!”
“是!柳妃娘娘!”眾人立馬做鳥獸散了,只有先前守著刑小樂的黑衣人還站在原地。
柳兮卿陰沉著臉朝他走進兩步,慧眼眯成了一條線,聲音越發的冷︰“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黑衣人僅露在外面的那雙眼楮沒有任何神色波動,嗓音更是平淡無波︰“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不明白?哼!”柳兮卿甩著袖子與他錯身而過,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那小子起了惻隱之心,才會故意疏忽。否則,以你的功力,會不知他竟將迷魂煙放在你的腳下?!”
黑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反正他說什麼柳兮卿此時都不會相信,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反正她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見他如此,柳兮卿更是氣得五髒冒煙,卻始終沒有對他動手,最後只是咬牙丟下一句︰“別忘了,你的命還是我師父救下來的,你答應過她什麼!”
望著柳兮卿遠去的背影,那黑衣人若有似無朝刑小樂等人藏身的牆面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而也跟著離開了這件石室。
刑小樂將他們的談話听得真切,這才知曉原來不是那位黑衣大叔中了自己的計,而是人家過意放水。
只是,那個黑衣大叔不知柳兮卿的手下嗎?
為什麼要幫助他呢?
看剛剛大叔與柳兮卿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屬下對主子的恭敬感,反倒像是一種平起平坐的關系。
想不通!
刑小樂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位蒙面大叔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想到他是故意放了自己,刑小樂反倒對他多了一絲好感。
“小樂樂,那個黑衣蒙面的人是誰?你們之前認識?”南宮怡也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忍不住發問。
“不認識。”刑小樂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一面催促著小銀繼續打洞。
打通另一面的同時,他們也在往身後的通道繼續填塞碎石等,即便過段時間被柳兮卿他們發現他們逃脫的出路,那些人也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打通。
恐怕到時候,他們早已逃之夭夭。
••••••
永興鎮中,刑若悠和濮陽澈等人也剛剛開了密會,因從樂翎和獵影傳來的消息中,都沒有得到刑小樂的確切情況,刑若悠實在等不及了。
所以他們準備在明日修煉者聯盟的高層大會上,自請前往西南更深處的四大秘境之一——南淵沼澤,尋找神器下落的同時,也尋找靈氣的泉源。
更重要的是,這條路要經過苗疆,據獵影傳來的消息顯示,刑小樂失蹤的地方就在苗疆的地界外不遠處,刑若悠他們可以親自前去尋找。
至于其他的勢力究竟會不會共同前去,這個就看明日商議的效果如何了。
刑小樂第一次離開她這麼長時間,她無時無刻不擔心著他的狀況,此時才明白當初她執行任務只不過晚歸了一兩天,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會那般緊張的原因。
見刑若悠自散會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濮陽澈竟有些嫉妒起自己的兒子來,卻又不忍心看她一直這般著急,端了被熱茶放在她面前,放柔了嗓音哄著︰“好了,說了多次小樂是大富之人,你又何苦這般著急。再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明日便能親自去尋他,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兒子又不是你帶大的,他多離開一日或者少離開一日,你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刑若悠賭氣嗆著,說完之後又有些後悔,她這不是心急嘛!
果然,濮陽澈墨翠的眸中劃過不易察覺的傷痕,很快又被淡了下去,輕輕地從身後擁住她,臉頰抵著她的臉頰摩挲了一陣︰“我們的小樂一定不會出事的,他還要陪著我們一生呢。恐怕到時候你嫌棄他吵鬧,趕都趕不走。”
“切!”嬌嗔了他一眼,刑若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些許,語氣自然也軟了,“我,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對••••••”
“噓!”他食指的指腹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清蕭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柔情,“你我之間,不必再說那三個字。我知你是思他心切,但所言卻也都是事實。”
頓了頓,繼續道︰“這三年,是我虧欠了你們母子倆,往後定要用余生來補償才行。”
“其實,你也已經盡力在找我們了,只是形勢所逼,我之前又擔心主動去找你,會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局面。”刑若悠說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
三年的時間,苗疆的局面雖然棘手,但並不是機會私自出門去尋濮陽澈。
刑若悠之所以沒這麼做,就是因當初心中還有梗,擔心見到自己不想見到的局面,怕自己受不了那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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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當初她在墜崖之時,他從未明確開口對她表示真心,一切都是她的自我感覺。
況且,當時戚絡黛分明就是非要嫁給濮陽澈的意思,濮陽澈也未明確告訴過她,他不會娶戚絡黛。
刑若悠那是擔心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魏國京都尋到了濮陽澈,結果卻發現那廝已妻妾成群,早將她忘得一干二淨,那她不知去找虐麼!
是以,她寧願選擇性記住他與她之間那些美好的記憶,也不願這個美夢被打破。
原來在感情方面,她竟也會有軟弱逃避的時候。
只不過她的決策還真是錯誤,讓二人飽受相思之苦,足足分別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你,好狠!”
听出她的言語之意,濮陽澈狠狠地在她珠貝般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直到听到她的抽氣聲,才滿意松開了嘴,卻不忘壓低了嗓音警告︰“往後你再這般胡思亂想,在為夫腦袋上亂扣帽子,決不輕饒!”
居然真以為他還會與別的女子相好,他在她眼中就是這麼容易見異思遷的男子嗎?!
想著,他的唇角泛起不禁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她還真是個沒良心的家伙,他在遇見她之後,眼里心里哪里還入得了其他的女子!
“我哪有!”不滿耳朵被他叼疼,刑若悠忿忿地朝後瞪了他兩眼,不客氣地反威脅道,“我也警告你,若是再敢到處拈花惹草,我就帶著小樂樂遠走高飛,到一個隱秘的地方,讓你再也找不到!”
“你敢!”濮陽澈咬了咬牙,額角的青筋有些顯露。
帶著兒子遠走高飛,這是什麼鬼話!
而且,他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說她自己招惹還差不多!
刑若悠對他的威脅完全免疫,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你看我敢不敢!”
“你!”濮陽澈的頭有些疼,自從失而復得後,他在她面前再無法如從前那樣威逼利誘,為有妥協的份。
看似是自己吃虧,只有他清楚其實自己樂在其中,就喜歡她這份獨特的倔勁兒。
想了想,他反倒輕笑出聲,繼而回道︰“你若是要帶著小樂遠走高飛,也不是不可。”
“哦?”
狐疑著半眯了眼看著身後的男人,刑若悠的眉梢也跟著挑了挑。
他剛剛怒火還引而不發,這會兒立馬就轉了性,就真喜歡她走了麼?
下一瞬,就听濮陽澈道︰“不過,你得帶著為夫一起遠走高飛才行。”
“••••••”
帶上他,離家出走還有意義麼?
刑若悠腦門足足掉下了一整排黑線。
“好了,為夫這般待你,你難不成真舍得離開?”他難得的,語氣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撒嬌成分。
刑若悠听得心神齊齊一蕩,誰說紅顏才能禍國殃民的,濮陽澈這廝絕對比紅顏的本事還強大!
強自鎮定了心神,刑若悠霎時想起了昨兒個二人的冷戰,故意板起了臉︰“你對我很好麼?不知誰昨兒半夜竟說我希望樂翎陪在身邊來著。”
濮陽澈的身子明顯僵了一瞬,赫然將她的身子掰正,唇精準無誤地覆上了她的,懲罰似的一陣狂熱的親吻後,直到她呼吸困難,面紅耳赤,才意猶未盡地放開,狠狠道︰“你還敢說?!昨兒為何不解釋?!”
他當初說出口不就後悔了麼,只要她稍稍解釋一句,他立刻就會相信,甚至還會哄她。
誰知她竟閉著眼楮練功去了,不是氣他,還是什麼?
“每回都解釋,那我豈不是要累死了!”刑若悠嘟著被吻得越發紅艷的唇,見濮陽澈絕美的容顏竟染上了一層慍怒,突然欺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閃電退開口,才甚是認真道,“你可記得當初問過我一句話,是不是‘身心都只有你一人’?”
“自然記得。”
她當時給出的回答說的是只要她還是他的王妃,就會如此。
可後來經過了“休書”一事,他才明白她當初那般回答的深意,對那樣的回答更是耿耿于懷。
如今她主動提出,他怎願錯過這次機會︰“你說,會不會?”
“咳咳!”
刑若悠被他太過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你听清楚了,在愛情方面,我刑若悠此生此世都只認定你一人,身心也只會有你一人。”
這話說著有點肉麻,說完她的臉就紅透得像個隻果。
可下一瞬,她便覺身子一輕,再回神時,她已躺在了軟床之中,而他正覆在她身上,目光比先前還要灼熱數倍!
“你,干嘛?”
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著身子,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刑若悠心跳完全失了規律。
“你說呢?”
濮陽澈不答反問,唇邊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顯得魅惑無比,任何女子都抵不過他此時的模樣。
只不過,他只會在她面前如此罷了。
“明,明天還要開會呢!”
感覺到他滾在她身上的視線如遼源的星火,刑若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竟伸手抓住了胸前的衣領。
殊不知,她這副似要被人侵犯的可憐模樣,更容易激起濮陽澈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獸-性。
他想要她,想了足足三年。
前些時日因各種雜七雜八的原因無法遂願,如今總算能得償所願,又怎會不好好把握。
何況,她剛吸收了“萬年玄冰”的“玄靈”,修為大增,體內的毒性被進一步壓抑,此時身體好得很,完全能承受得起。
否則,就是他再想,只要知曉對她身體不利,他也絕不會進行。
“若悠。”
“嗯?”
“你就不想我嗎?”
“呃••••••想,但是••••••唔!”
“想就夠了。”
剩余的話被吞噬在比先前更熱辣的吻中,刑若悠的大腦如煙花般炸開,雲煙繚繞,沒多久便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浮浮沉沉。
他將對她滿腔的思念,化作深深淺淺,一同感受巔峰的美好。
她實在是低估了禁-欲已久男子能力!
縱使她修為算得上高手,次日清早,還是感覺渾身像是被坦克碾壓般無力酸楚,恨不得將床頭滿臉饜足的那人給踹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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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軟床上坐著的刑小樂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小胖手兒揉了揉圓潤小巧的鼻頭,“嘶嘶”吸了幾口氣,偏著腦袋朝洞口站著看守他的黑衣蒙面侍衛望了望,碧翠的眸子眨巴了兩下,糯糯道︰“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見那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刑小樂干脆從床上跳了下來,搖動著小短腿兒跑到離黑衣人三米左右的位置站定,仰臉將他望著,甚是固執地重復著先前的問題︰“這位大叔,你有娘親嗎?”
那黑衣人原本不打算搭理刑小樂,可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實在有些狠不下心對一個兩歲多的小娃愛理不理。
尤其是被刑小樂那雙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眸子望著,更是讓他覺得若是讓這個小奶娃失望,是一件無惡不赦的事情。
心中微嘆,雖然這黑衣人不明白為何柳兮卿硬是要扣押這個孩子,但他知曉若是想要活命,自己就絕對不能動惻隱之心。
不過,回答一個問題,還不至于讓這小奶娃耍出什麼花樣吧?
如此想著,這黑衣人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刑小樂也跟著點了點頭,嬰兒肥的小臉上露出了不該屬于他這個年齡那多愁善感的表情,看得旁邊的黑衣人眉心不自覺地揪了起來。
他剛剛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難不成這也有不妥不成?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眼前的小人兒竟幽幽嘆了口氣,繼而略顯傷感道︰“我也有娘親,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娘親,她肯定該心急了。”
頓了頓,刑小樂繼續說著,與其說他在與黑衣人說話,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哎!雖然娘親平日里對我有時候有點凶巴巴,還會叫我‘臭小子’、‘小兔崽子’,可娘親可疼我了!晚上睡覺我踢被子,她肯定第一時間起來給我蓋被子;我若是生病肚子疼,她會翻遍整個苗疆山谷為我尋藥;若是小銀••••••”
細細數著,刑小樂頭一回發現自己的娘親竟對自己這麼好,也是頭一回發覺自己竟這麼思念娘親。
說著說著,桃花眼兒已淚眼婆娑,可淚珠兒卻始終含著未掉,看上去越發可憐。
黑衣人的眉心也跟著越皺越近,最後竟忍不住安慰,盡管聲音有些生硬︰“你別太擔心,只要,你乖乖听話,很快就能見到你娘親的。”
“真的麼?”刑小樂伸手擦了擦沒有掉下的眼淚,抬眸時卻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大叔,你在騙我的對吧?那個叫柳兮卿的女人分明說讓你好生看著我,根本沒打算放了我,對不對?”
“這••••••”黑衣人語塞,沒想到一個兩歲的小奶娃竟能有這樣的心智。
“哎!其實我不能出去也沒什麼,只要娘親知曉我此時平安無事,我也不會這麼難受了。”刑小樂繼續打著半真半假的同情牌,一瞬不瞬將黑衣人盯著。
就在黑衣人忍不住開口詢問“要如何”時,柳兮卿卻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洞外不遠處。
黑衣人不得不恢復了先前的面無表情,再不敢瞥刑小樂一眼。
刑小樂則略顯懊惱地撇了撇嘴,賭氣般朝軟床走去。
這個叫柳兮卿的女人還真討厭,每次只要她一出現,就絕對會破壞他的計劃。
上回差一點就能逃脫,這回也是差一點就能說動這位蒙面大叔了!
柳兮卿怎會看不出刑小樂的把戲,行至門前朝那名黑衣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才慢條斯理地在刑小樂對面的石椅上坐下,仍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床上的他,冷聲道︰“若不想吃苦,最好不要再花心思想逃出去!”
刑小樂斜了斜嘴角,心口不一道︰“我才不打算逃出去,這里的床軟軟綿綿的睡著比牢房里面強多了,我只是想著,若是能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一起接過來就好了。”
“呵!你倒是挺會享受,還不忘與人分享!”柳兮卿可有可無地說著,視線卻有意從刑小樂身上錯開,可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這就是濮陽澈的孩子,若是拋開這是他與別的女子生的孩子,柳兮卿可能會很喜歡刑小樂。
因為刑小樂與濮陽澈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濮陽澈生性冷淡,即便是孩童時期,話較之同齡人也少很多,更多的時間總喜歡獨處。
而刑小樂這性子,哼!分明就是與刑若悠一般無二,紈褲跳脫!
只要想到刑若悠擁有著她最想要擁有的一切,柳兮卿的目光就瞬間變得森寒起來。
“這位大嬸,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娘親呀?”刑小樂的臉不知何時朝她竟湊得這麼近,還冷不著迸出這麼一句話。
柳兮卿愣了一晌才回神,秀美微蹙,不答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頓了頓,繼續道︰“難不成,你娘親就這麼不招人喜歡?”
“當然不是!”刑小樂很是義氣地維護著自家娘親的權威,“我覺得你看我眼神很奇怪,一會兒像是喜歡,一會兒像是不喜歡,所以就覺得你不喜歡我娘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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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兮卿只當是童言無忌,並不打算接刑小樂的話。
可刑小樂卻自顧自繼續道︰“娘親曾經給我講過我一個‘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道理,他們都說我和爹爹長得很像,你看我有時候還會露出花痴的表情,就說明你肯定是迷戀的爹爹、卻又得不到爹爹喜歡的可憐女子,因為爹爹的愛都給了娘親,所以你嫉妒我娘親,討厭我娘親咯!”
站在門口的黑衣人將一切听得真切,甚是詫異地朝里頭飄了一眼,立刻低下了腦袋。
乖乖,這小子的大腦是不是太發達了?!
大人的世界這麼曲折的感情,他居然靠一個眼神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他真是才兩歲嗎?!
詫異的又何止是他,柳兮卿硬是呆了半響都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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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趕忙將還在拼命揮舞著四肢的小銀給拽進懷里,迅速在周圍布下了一個“蘑菇”結界,將食指放在唇邊,朝王少卿和南宮怡“噓”著。
同時瞪了刑小樂一眼,王少卿和南宮怡是在責怪他又在樂翎或者濮陽澈沒在場的情況下使用了從蘭晶菇中所吸收的玄術傳承。
刑小樂心虛地吐了吐舌頭,還不忘軟軟糯糯地傳音︰“卿叔叔,小怡阿姨,你們別生氣了。若是不這樣,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一定會發現我們的!”
頓了頓,甚是認真地繼續道︰“好了好了,我們現在也別傳音了,省得會引起周圍空間的波動,被他們發現的話,可就真再難找到機會逃出來了。”
刑小樂等這個機會可是和小銀足足謀劃了兩天兩夜的,累得他鼓鼓的小肚皮兒都消下去不少,這下娘親再也不會說他是小皮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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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柳妃娘娘!”眾人立馬做鳥獸散了,只有先前守著刑小樂的黑衣人還站在原地。
柳兮卿陰沉著臉朝他走進兩步,慧眼眯成了一條線,聲音越發的冷︰“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黑衣人僅露在外面的那雙眼楮沒有任何神色波動,嗓音更是平淡無波︰“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不明白?哼!”柳兮卿甩著袖子與他錯身而過,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那小子起了惻隱之心,才會故意疏忽。否則,以你的功力,會不知他竟將迷魂煙放在你的腳下?!”
黑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反正他說什麼柳兮卿此時都不會相信,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反正她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見他如此,柳兮卿更是氣得五髒冒煙,卻始終沒有對他動手,最後只是咬牙丟下一句︰“別忘了,你的命還是我師父救下來的,你答應過她什麼!”
望著柳兮卿遠去的背影,那黑衣人若有似無朝刑小樂等人藏身的牆面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而也跟著離開了這件石室。
刑小樂將他們的談話听得真切,這才知曉原來不是那位黑衣大叔中了自己的計,而是人家過意放水。
只是,那個黑衣大叔不知柳兮卿的手下嗎?
為什麼要幫助他呢?
看剛剛大叔與柳兮卿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屬下對主子的恭敬感,反倒像是一種平起平坐的關系。
想不通!
刑小樂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位蒙面大叔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想到他是故意放了自己,刑小樂反倒對他多了一絲好感。
“小樂樂,那個黑衣蒙面的人是誰?你們之前認識?”南宮怡也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忍不住發問。
“不認識。”刑小樂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一面催促著小銀繼續打洞。
打通另一面的同時,他們也在往身後的通道繼續填塞碎石等,即便過段時間被柳兮卿他們發現他們逃脫的出路,那些人也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打通。
恐怕到時候,他們早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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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鎮中,刑若悠和濮陽澈等人也剛剛開了密會,因從樂翎和獵影傳來的消息中,都沒有得到刑小樂的確切情況,刑若悠實在等不及了。
所以他們準備在明日修煉者聯盟的高層大會上,自請前往西南更深處的四大秘境之一——南淵沼澤,尋找神器下落的同時,也尋找靈氣的泉源。
更重要的是,這條路要經過苗疆,據獵影傳來的消息顯示,刑小樂失蹤的地方就在苗疆的地界外不遠處,刑若悠他們可以親自前去尋找。
至于其他的勢力究竟會不會共同前去,這個就看明日商議的效果如何了。
刑小樂第一次離開她這麼長時間,她無時無刻不擔心著他的狀況,此時才明白當初她執行任務只不過晚歸了一兩天,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會那般緊張的原因。
見刑若悠自散會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濮陽澈竟有些嫉妒起自己的兒子來,卻又不忍心看她一直這般著急,端了被熱茶放在她面前,放柔了嗓音哄著︰“好了,說了多次小樂是大富之人,你又何苦這般著急。再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明日便能親自去尋他,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兒子又不是你帶大的,他多離開一日或者少離開一日,你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刑若悠賭氣嗆著,說完之後又有些後悔,她這不是心急嘛!
果然,濮陽澈墨翠的眸中劃過不易察覺的傷痕,很快又被淡了下去,輕輕地從身後擁住她,臉頰抵著她的臉頰摩挲了一陣︰“我們的小樂一定不會出事的,他還要陪著我們一生呢。恐怕到時候你嫌棄他吵鬧,趕都趕不走。”
“切!”嬌嗔了他一眼,刑若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些許,語氣自然也軟了,“我,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對••••••”
“噓!”他食指的指腹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清蕭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柔情,“你我之間,不必再說那三個字。我知你是思他心切,但所言卻也都是事實。”
頓了頓,繼續道︰“這三年,是我虧欠了你們母子倆,往後定要用余生來補償才行。”
“其實,你也已經盡力在找我們了,只是形勢所逼,我之前又擔心主動去找你,會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局面。”刑若悠說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
三年的時間,苗疆的局面雖然棘手,但並不是機會私自出門去尋濮陽澈。
刑若悠之所以沒這麼做,就是因當初心中還有梗,擔心見到自己不想見到的局面,怕自己受不了那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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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當時戚絡黛分明就是非要嫁給濮陽澈的意思,濮陽澈也未明確告訴過她,他不會娶戚絡黛。
刑若悠那是擔心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魏國京都尋到了濮陽澈,結果卻發現那廝已妻妾成群,早將她忘得一干二淨,那她不知去找虐麼!
是以,她寧願選擇性記住他與她之間那些美好的記憶,也不願這個美夢被打破。
原來在感情方面,她竟也會有軟弱逃避的時候。
只不過她的決策還真是錯誤,讓二人飽受相思之苦,足足分別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你,好狠!”
听出她的言語之意,濮陽澈狠狠地在她珠貝般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直到听到她的抽氣聲,才滿意松開了嘴,卻不忘壓低了嗓音警告︰“往後你再這般胡思亂想,在為夫腦袋上亂扣帽子,決不輕饒!”
居然真以為他還會與別的女子相好,他在她眼中就是這麼容易見異思遷的男子嗎?!
想著,他的唇角泛起不禁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她還真是個沒良心的家伙,他在遇見她之後,眼里心里哪里還入得了其他的女子!
“我哪有!”不滿耳朵被他叼疼,刑若悠忿忿地朝後瞪了他兩眼,不客氣地反威脅道,“我也警告你,若是再敢到處拈花惹草,我就帶著小樂樂遠走高飛,到一個隱秘的地方,讓你再也找不到!”
“你敢!”濮陽澈咬了咬牙,額角的青筋有些顯露。
帶著兒子遠走高飛,這是什麼鬼話!
而且,他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說她自己招惹還差不多!
刑若悠對他的威脅完全免疫,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你看我敢不敢!”
“你!”濮陽澈的頭有些疼,自從失而復得後,他在她面前再無法如從前那樣威逼利誘,為有妥協的份。
看似是自己吃虧,只有他清楚其實自己樂在其中,就喜歡她這份獨特的倔勁兒。
想了想,他反倒輕笑出聲,繼而回道︰“你若是要帶著小樂遠走高飛,也不是不可。”
“哦?”
狐疑著半眯了眼看著身後的男人,刑若悠的眉梢也跟著挑了挑。
他剛剛怒火還引而不發,這會兒立馬就轉了性,就真喜歡她走了麼?
下一瞬,就听濮陽澈道︰“不過,你得帶著為夫一起遠走高飛才行。”
“••••••”
帶上他,離家出走還有意義麼?
刑若悠腦門足足掉下了一整排黑線。
“好了,為夫這般待你,你難不成真舍得離開?”他難得的,語氣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撒嬌成分。
刑若悠听得心神齊齊一蕩,誰說紅顏才能禍國殃民的,濮陽澈這廝絕對比紅顏的本事還強大!
強自鎮定了心神,刑若悠霎時想起了昨兒個二人的冷戰,故意板起了臉︰“你對我很好麼?不知誰昨兒半夜竟說我希望樂翎陪在身邊來著。”
濮陽澈的身子明顯僵了一瞬,赫然將她的身子掰正,唇精準無誤地覆上了她的,懲罰似的一陣狂熱的親吻後,直到她呼吸困難,面紅耳赤,才意猶未盡地放開,狠狠道︰“你還敢說?!昨兒為何不解釋?!”
他當初說出口不就後悔了麼,只要她稍稍解釋一句,他立刻就會相信,甚至還會哄她。
誰知她竟閉著眼楮練功去了,不是氣他,還是什麼?
“每回都解釋,那我豈不是要累死了!”刑若悠嘟著被吻得越發紅艷的唇,見濮陽澈絕美的容顏竟染上了一層慍怒,突然欺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閃電退開口,才甚是認真道,“你可記得當初問過我一句話,是不是‘身心都只有你一人’?”
“自然記得。”
她當時給出的回答說的是只要她還是他的王妃,就會如此。
可後來經過了“休書”一事,他才明白她當初那般回答的深意,對那樣的回答更是耿耿于懷。
如今她主動提出,他怎願錯過這次機會︰“你說,會不會?”
“咳咳!”
刑若悠被他太過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你听清楚了,在愛情方面,我刑若悠此生此世都只認定你一人,身心也只會有你一人。”
這話說著有點肉麻,說完她的臉就紅透得像個隻果。
可下一瞬,她便覺身子一輕,再回神時,她已躺在了軟床之中,而他正覆在她身上,目光比先前還要灼熱數倍!
“你,干嘛?”
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著身子,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刑若悠心跳完全失了規律。
“你說呢?”
濮陽澈不答反問,唇邊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顯得魅惑無比,任何女子都抵不過他此時的模樣。
只不過,他只會在她面前如此罷了。
“明,明天還要開會呢!”
感覺到他滾在她身上的視線如遼源的星火,刑若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竟伸手抓住了胸前的衣領。
殊不知,她這副似要被人侵犯的可憐模樣,更容易激起濮陽澈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獸-性。
他想要她,想了足足三年。
前些時日因各種雜七雜八的原因無法遂願,如今總算能得償所願,又怎會不好好把握。
何況,她剛吸收了“萬年玄冰”的“玄靈”,修為大增,體內的毒性被進一步壓抑,此時身體好得很,完全能承受得起。
否則,就是他再想,只要知曉對她身體不利,他也絕不會進行。
“若悠。”
“嗯?”
“你就不想我嗎?”
“呃••••••想,但是••••••唔!”
“想就夠了。”
剩余的話被吞噬在比先前更熱辣的吻中,刑若悠的大腦如煙花般炸開,雲煙繚繞,沒多久便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浮浮沉沉。
他將對她滿腔的思念,化作深深淺淺,一同感受巔峰的美好。
她實在是低估了禁-欲已久男子能力!
縱使她修為算得上高手,次日清早,還是感覺渾身像是被坦克碾壓般無力酸楚,恨不得將床頭滿臉饜足的那人給踹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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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就這麼側著身子斜躺著,絲毫沒有起來的打算,刑若悠當真沒忍住一腳踹了過去,卻牽動著全身被扯得生疼,齜牙輕喝道︰“還不起來!要睡到幾時?!”
濮陽澈完全沒因被踹而起火,反倒硬抓著刑若悠的光潔的腳踝不放,半眯的桃花眸子顯得慵懶魅惑,嗓音因昨夜暢懷的緣故,清蕭中透著性感得要命的沙啞︰“溫香軟玉抱滿懷,還不舍得起。”
這男人禍水起來,世間根本沒有女人能夠抵擋,刑若悠在心中狠狠鄙視著他那張沒有任何瑕疵的臉,可身體卻因腳踝處的酥麻而輕顫。
感覺到他輕笑的挑逗,刑若悠惱羞成怒,狠狠地剮了他一眼︰“少老不正經的,趕緊給我起來!”
濮陽澈非但沒起來,轉而將她的腳踝赫然往下一拉。
在她的驚呼聲中,已俯身在她之上,高挺的英鼻蹭著她如雪的臉頰,貪戀著吸著她身上的味道︰“香味好濃,為夫有些醉了,起不來。”
“你!”
刑若悠又好氣又好笑,怎麼從前都沒發現濮陽澈會有這麼粘人的一面?!
心里雖然甜得很,可正事當前,她可不能在此時溺在“美男香”中無法自拔。
清了清嗓子,錯開濮陽澈那勾魂攝魄的眼神,刑若悠正準備說些什麼,門口卻傳來了濮陽鈺的急呼︰“三哥,三嫂,你們快起來看看,五哥好像有點不對勁!”
“好的,馬上!”
應聲之後,刑若悠立馬推開了賴在她身上的濮陽澈,憋笑看著他有些黑的臉,以最快的速度穿了衣裳,與他一並朝濮陽昆的住所趕去。
••••••
一進門,刑若悠就發現昨兒只是昏迷的濮陽昆雙唇竟變成了金色,連忙上前給他診脈,神情卻變得有些古怪。
因為濮陽昆的身體並沒有類似中毒的情況,內傷反而在以比先前還快一倍的方式修復。
“怎麼回事?五哥不會是中毒了吧?”濮陽鈺替眾人問出了心中疑惑。
刑若悠淡淡搖頭,將方才的濮陽昆體內的情況給大家講述了一遍,大家的稍稍放心的同時,更多的便是疑惑。
但昨日商議的修煉者峰會時間已經快到了,眾人讓甦秦留下來照顧濮陽昆,其他人則按時趕到了天翔拍賣場開會。
刑若悠如今是盟主,盡管有些勢力對此依舊有爭議,但回憶現場有那八大隱世尊者坐鎮,誰都沒有跳出來搗亂的膽子。
她將昨日與濮陽澈等人商量的計劃詳細地復述了一遍,濮陽軒和戚秋黎等人卻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對于這次任務,要求絕大多數修煉者一同參加。
理由是風雲大陸的四大禁地三萬年來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凶險萬分。
而如今他們這些修煉者肩負著整個風雲大陸未來到希望,集體行動更容易有照應,成功率相對來說也會更高。
至關尋找剩余的幾件神器,這些則交給隱世的那些修煉者。
還美其名曰“共擔責任,更加公平”,其實是因為隱世的修煉者比他們這些世俗界的修煉者掌握著關于神器更加多的信息。
相對于他們這些要去禁地之一南淵沼澤的世俗界修煉者來說,隱世的修煉者的任務危險系數低很多,所以那八位隱世尊者沒有任何異議。
刑若悠雖然不喜歡濮陽軒和戚秋黎這些人,但也明白此時不便與他們撕破臉皮,便也同意了此番安排。
但卻對他們的計劃稍微做了點改動,不同意同時出發,而是分為三波出發。
刑若悠和濮陽澈還有蜀國這三方勢力,于最前方探路。
濮陽昆的凝雪宮、風長老等四大從逍遙宮分離出來的門派則殿後,負責最後的開道撤離工作。
而軒轅宮宮主軒轅弘毅和戚秋黎率領的吳國的勢力,則負責中間環節的瞻前顧後工作。
知曉刑若悠此番安排以及做了讓步,眾人也很識時務地沒有再反駁。
當大會結束,濮陽澈和刑若悠等人回到客棧時,濮陽昆那廝居然醒了,內外上更是奇跡般地完全好了!
實在不放心他這種異樣,刑若悠反復為他把了三次脈,沒發現任何異樣,仍是蹙著眉心思索。
“怎麼回事?我身體好了,你們一個個臉色倒是比先前還要難看了,難不成都希望我只躺在床上呢!”濮陽昆很是不滿,一雙鷹眸掃視著圍著他轉的幾個人。
“想什麼呢!我們這是擔心你身體有異樣。”刑若悠不雅地翻著白眼,伸出的素手再次要搭在濮陽昆的手腕上時,濮陽澈卻將她拉了回來。
“都把了三次,再探下去也未必會有收獲。”濮陽澈的聲音有點冷,若有似無地飄了濮陽昆一眼,後者立馬將一直伸在空中的手腕給收了回去。
當他想被刑若悠一直捏著手腕了,她又不是甦秦,他才不稀罕!
這時,小六卻突然前來稟報︰“王爺,王妃,天翔拍賣場的孔菀姑娘求見。”
對視一眼,幾人立馬恢復了人前一本正經的模樣,才讓小六將孔菀給請了進來。
孔菀不僅來了,還將先前那條假的“龍炎杖”給帶來了,竟是要送給濮陽昆做禮物,到是“龍炎杖”早在濮陽昆受傷時,就已經選定了主人。
雖說這個“龍炎杖”並非正牌貨,可好歹也是件非常罕見的道器,自身有著強大的靈性。
當初濮陽昆被顧芊芊重傷之時,一直倔強堅持不願妥協,這股子傲然的倔勁打動了這個道器,它便在濮陽昆的血滴在上頭的時候,主動認了主。
也便是當初孔菀道顧芊芊根本沒能真正認主的原因,因為這款獨特的道器需要自己認主。
刑若悠等人也算明白了為何濮陽昆的傷勢會突然愈合得這麼快的原因,那是道器在護住。
只要在一定的範圍內,道器便能釋放自己的能力,來修復主人的傷口。
雖然這樣道器自身威力需要一段時間來修復,可“龍炎杖”甘心如此,也是為了讓孔菀等人發現它已久認主,繼而將它送到自己的主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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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當初她在墜崖之時,他從未明確開口對她表示真心,一切都是她的自我感覺。
況且,當時戚絡黛分明就是非要嫁給濮陽澈的意思,濮陽澈也未明確告訴過她,他不會娶戚絡黛。
刑若悠那是擔心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魏國京都尋到了濮陽澈,結果卻發現那廝已妻妾成群,早將她忘得一干二淨,那她不知去找虐麼!
是以,她寧願選擇性記住他與她之間那些美好的記憶,也不願這個美夢被打破。
原來在感情方面,她竟也會有軟弱逃避的時候。
只不過她的決策還真是錯誤,讓二人飽受相思之苦,足足分別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你,好狠!”
听出她的言語之意,濮陽澈狠狠地在她珠貝般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直到听到她的抽氣聲,才滿意松開了嘴,卻不忘壓低了嗓音警告︰“往後你再這般胡思亂想,在為夫腦袋上亂扣帽子,決不輕饒!”
居然真以為他還會與別的女子相好,他在她眼中就是這麼容易見異思遷的男子嗎?!
想著,他的唇角泛起不禁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她還真是個沒良心的家伙,他在遇見她之後,眼里心里哪里還入得了其他的女子!
“我哪有!”不滿耳朵被他叼疼,刑若悠忿忿地朝後瞪了他兩眼,不客氣地反威脅道,“我也警告你,若是再敢到處拈花惹草,我就帶著小樂樂遠走高飛,到一個隱秘的地方,讓你再也找不到!”
“你敢!”濮陽澈咬了咬牙,額角的青筋有些顯露。
帶著兒子遠走高飛,這是什麼鬼話!
而且,他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說她自己招惹還差不多!
刑若悠對他的威脅完全免疫,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你看我敢不敢!”
“你!”濮陽澈的頭有些疼,自從失而復得後,他在她面前再無法如從前那樣威逼利誘,為有妥協的份。
看似是自己吃虧,只有他清楚其實自己樂在其中,就喜歡她這份獨特的倔勁兒。
想了想,他反倒輕笑出聲,繼而回道︰“你若是要帶著小樂遠走高飛,也不是不可。”
“哦?”
狐疑著半眯了眼看著身後的男人,刑若悠的眉梢也跟著挑了挑。
他剛剛怒火還引而不發,這會兒立馬就轉了性,就真喜歡她走了麼?
下一瞬,就听濮陽澈道︰“不過,你得帶著為夫一起遠走高飛才行。”
“••••••”
帶上他,離家出走還有意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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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為夫這般待你,你難不成真舍得離開?”他難得的,語氣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撒嬌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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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說出口不就後悔了麼,只要她稍稍解釋一句,他立刻就會相信,甚至還會哄她。
誰知她竟閉著眼楮練功去了,不是氣他,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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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給出的回答說的是只要她還是他的王妃,就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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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主動提出,他怎願錯過這次機會︰“你說,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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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著身子,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刑若悠心跳完全失了規律。
“你說呢?”
濮陽澈不答反問,唇邊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顯得魅惑無比,任何女子都抵不過他此時的模樣。
只不過,他只會在她面前如此罷了。
“明,明天還要開會呢!”
感覺到他滾在她身上的視線如遼源的星火,刑若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竟伸手抓住了胸前的衣領。
殊不知,她這副似要被人侵犯的可憐模樣,更容易激起濮陽澈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獸-性。
他想要她,想了足足三年。
前些時日因各種雜七雜八的原因無法遂願,如今總算能得償所願,又怎會不好好把握。
何況,她剛吸收了“萬年玄冰”的“玄靈”,修為大增,體內的毒性被進一步壓抑,此時身體好得很,完全能承受得起。
否則,就是他再想,只要知曉對她身體不利,他也絕不會進行。
“若悠。”
“嗯?”
“你就不想我嗎?”
“呃••••••想,但是••••••唔!”
“想就夠了。”
剩余的話被吞噬在比先前更熱辣的吻中,刑若悠的大腦如煙花般炸開,雲煙繚繞,沒多久便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浮浮沉沉。
他將對她滿腔的思念,化作深深淺淺,一同感受巔峰的美好。
她實在是低估了禁-欲已久男子能力!
縱使她修為算得上高手,次日清早,還是感覺渾身像是被坦克碾壓般無力酸楚,恨不得將床頭滿臉饜足的那人給踹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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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昆這回算是真的因禍得福,居然就這麼“稀里糊涂”地得到了一件道器。
“還愣著做什麼,既然都認你為主,你難不成還要推脫自家人的好意不成?”甦秦似笑非笑,前半句大家都听懂了,後半句刑若悠可就在雲里霧里了。
“什麼意思?”她略顯呆萌地望了望濮陽昆,又望了望甦秦,最後將目光移至濮陽澈身上,狐疑地眯起那雙水眸,“我有錯過什麼嘛?”
濮陽澈笑而不答,甦秦轉移視線,倒是濮陽昆略顯不耐地朝孔菀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東西我手下了,替我向母妃問好便是。”
“是!小少爺!”
令刑若悠驚奇的是,在他人面前略顯張揚的孔菀,竟對濮陽昆畢恭畢敬。
待孔菀走後,刑若悠再按耐不住,圍著他們幾個大男人轉了幾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自己看著辦吧!”
“咳咳!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就天翔拍賣場和天翔錢莊,都是我娘家的產物罷了。”濮陽昆可有可無地說著,仿佛對風雲大陸這種作用金山銀山的兩大巨頭,是他家的產物並不是一件如何了不起的大事。
刑若悠足足呆了半響,才猛然跳起來道︰“難怪當初送給小樂玉佩的時候說,拿著去天翔錢莊取錢,可以要多少取多少!”
虧她家小樂一直寶貝這玉佩,也不舍得私自挪動濮陽昆的錢財,她威逼利誘了好幾次都無效。
哼哼!
這次她說什麼都得將兒子手中那塊玉佩騙過來用幾回!
想起那堆成山般的金子,還有天翔拍賣場那些天才地寶,刑若悠那副“貪婪”的嘴臉,看得濮陽昆忍不住顫抖著後退了好幾步。
“三哥,你快管管三嫂,多毀形象啊,口水都流出來了!”濮陽昆匆匆丟下一句後,拉著甦秦便狂奔而去。
濮陽鈺也識趣地將空間留給刑若悠和濮陽澈二人,只是在轉身的瞬間,眼中的黯然與酸澀,有些明顯罷了。
“你若想要什麼,跟我說便是,何必總打他人主意。”濮陽澈牽著刑若悠的手往回走,雖說她這模樣甚是可人,可總惦記他人之物,仿佛顯得他這個夫君能耐有限一般。
刑若悠卻很不滿地糾正濮陽澈言語中的漏洞︰“什麼叫他人主意呀,他是你的五弟,還是小樂樂的義父和叔叔,能叫他人。”
頓了頓,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她才繼續道︰“還有,你們居然都知道小昆是天翔的小少爺,之前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難不成是把我當外人了?”
“你呀!真是小心眼兒!”濮陽澈也寵溺地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耐心解釋著,“小昆母妃的身份我也是無意得知,三國之中並不太多人知曉此等秘密。況且,小昆也未明里跟我們說過,我們也不便詢問。他該說的時候,自己便會說,我才沒有事先將此番關系告訴你。”
歪頭想了想,刑若悠“嗯”了聲︰“也對,不過這小子也太能藏了,居然這麼大的靠山!”
這往後對他們絕對是有利無害,不過看情形,天翔拍賣場和天祥錢莊似乎都听命于那八位尊者,看來那八位尊者便是隱世修煉者的核心領導了。
不管如何,先前有濮陽澈的外公軒轅弘毅一條暗處的幫襯,如今又多了濮陽昆這條底牌,他們往後的隊伍便會更加壯大。
她心里痛快了,濮陽澈卻微微有些不滿︰“怎麼?你是在嫌棄為夫這個靠山不夠大嗎?”
“呃••••••你很強大嗎?”刑若悠故意沒按照他想要听的話繼續。
但說實話,她到目前為止,還真不知他的“殺手煉獄”究竟有多強大!
濮陽澈沒有正面回答,翠眸中閃爍的光芒卻異常明亮︰“會讓你知曉為夫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這話說得,很有歧義呀!
是以,刑若悠的臉再度不爭氣地紅了,顧左右而言其他︰“是不是該收拾了,今晚戌時就要出發。”
想到即將可能和她的小樂見面,刑若悠恨不得立馬就飛去苗疆。
••••••
“阿嚏!”
剛鑽出洞穴的刑小樂再度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王少卿立刻脫了自己的外套將他整個包住抱起來︰“小樂樂,小祖宗,你可千萬別感冒呀!否則被你娘親和爹爹知曉沒照顧好你,非得把我剝一層皮不可!”
“你活該!誰讓你害得小樂樂被柳兮卿抓住的!”南宮怡惡狠狠地瞪了王少卿一眼,雙手也趕忙過去捂住刑小樂的一對小胖手兒,放在自己嘴邊哈氣,“怎麼樣?小樂樂,有沒有感覺暖和些?”
“小怡阿姨,卿叔叔,你們難道忘了我們好歹也是橙玄的修煉者,好不好?這種正常的低溫,我還是能克服的。”刑小樂好心提醒著,“我剛剛打噴嚏,應該是我娘親或者爹爹想我了。而且,我有種預感,我很快就可以見到他們了,還有神子爹爹!”
“呃••••••你這預感還真靈。”王少卿配合著,心里卻有些好笑。
他們好不容易逃出來,第一時間當然是回到永興鎮和濮陽澈等人匯合,自然就能見面了。
誰知,刑小樂卻有著自己的堅持,語出驚人︰“卿叔叔,小怡阿姨,我們現在趕快去苗疆,柳兮卿那個壞女人抓住了我們苗疆的好幾位長老,想用他們要挾神子爹爹。還有,你們煉制的那些毒藥暗器也是用來對付苗疆的族人,我們一定要阻止他們!”
“這個,小樂呀,其實你不必太著急的。”王少卿和南宮怡對視一笑,有些詭異。
“咦?難道你們竟然領悟了我的暗語,在毒藥和暗器上都做了手腳?”刑小樂見二人點頭,甚是欣慰道,“嗯,看來你們也沒有娘親說得那麼笨嘛!”
“你娘親居然敢說我們笨?!”二人異口同聲,火藥味滿滿。
刑小樂則只是縮著脖子訕笑了幾聲,娘親啊娘親,現在只能借你的名義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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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金屬屏障外,響起了 人物行動的聲音。
刑小樂趕忙將還在拼命揮舞著四肢的小銀給拽進懷里,迅速在周圍布下了一個“蘑菇”結界,將食指放在唇邊,朝王少卿和南宮怡“噓”著。
同時瞪了刑小樂一眼,王少卿和南宮怡是在責怪他又在樂翎或者濮陽澈沒在場的情況下使用了從蘭晶菇中所吸收的玄術傳承。
刑小樂心虛地吐了吐舌頭,還不忘軟軟糯糯地傳音︰“卿叔叔,小怡阿姨,你們別生氣了。若是不這樣,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一定會發現我們的!”
頓了頓,甚是認真地繼續道︰“好了好了,我們現在也別傳音了,省得會引起周圍空間的波動,被他們發現的話,可就真再難找到機會逃出來了。”
刑小樂等這個機會可是和小銀足足謀劃了兩天兩夜的,累得他鼓鼓的小肚皮兒都消下去不少,這下娘親再也不會說他是小皮球了。
想起刑若悠,刑小樂的眼中閃過一道黯然,不過很快被牆外的聲音所吸引,一听就是柳兮卿在發脾氣,嗓音都尖了起來。
“怎麼回事?!讓你們一大群人看著兩個綠玄的階段的廢物都能看丟?!還不趕緊給我追!”
“是!柳妃娘娘!”眾人立馬做鳥獸散了,只有先前守著刑小樂的黑衣人還站在原地。
柳兮卿陰沉著臉朝他走進兩步,慧眼眯成了一條線,聲音越發的冷︰“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黑衣人僅露在外面的那雙眼楮沒有任何神色波動,嗓音更是平淡無波︰“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不明白?哼!”柳兮卿甩著袖子與他錯身而過,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那小子起了惻隱之心,才會故意疏忽。否則,以你的功力,會不知他竟將迷魂煙放在你的腳下?!”
黑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反正他說什麼柳兮卿此時都不會相信,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反正她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見他如此,柳兮卿更是氣得五髒冒煙,卻始終沒有對他動手,最後只是咬牙丟下一句︰“別忘了,你的命還是我師父救下來的,你答應過她什麼!”
望著柳兮卿遠去的背影,那黑衣人若有似無朝刑小樂等人藏身的牆面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而也跟著離開了這件石室。
刑小樂將他們的談話听得真切,這才知曉原來不是那位黑衣大叔中了自己的計,而是人家過意放水。
只是,那個黑衣大叔不知柳兮卿的手下嗎?
為什麼要幫助他呢?
看剛剛大叔與柳兮卿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屬下對主子的恭敬感,反倒像是一種平起平坐的關系。
想不通!
刑小樂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位蒙面大叔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想到他是故意放了自己,刑小樂反倒對他多了一絲好感。
“小樂樂,那個黑衣蒙面的人是誰?你們之前認識?”南宮怡也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忍不住發問。
“不認識。”刑小樂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一面催促著小銀繼續打洞。
打通另一面的同時,他們也在往身後的通道繼續填塞碎石等,即便過段時間被柳兮卿他們發現他們逃脫的出路,那些人也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打通。
恐怕到時候,他們早已逃之夭夭。
••••••
永興鎮中,刑若悠和濮陽澈等人也剛剛開了密會,因從樂翎和獵影傳來的消息中,都沒有得到刑小樂的確切情況,刑若悠實在等不及了。
所以他們準備在明日修煉者聯盟的高層大會上,自請前往西南更深處的四大秘境之一——南淵沼澤,尋找神器下落的同時,也尋找靈氣的泉源。
更重要的是,這條路要經過苗疆,據獵影傳來的消息顯示,刑小樂失蹤的地方就在苗疆的地界外不遠處,刑若悠他們可以親自前去尋找。
至于其他的勢力究竟會不會共同前去,這個就看明日商議的效果如何了。
刑小樂第一次離開她這麼長時間,她無時無刻不擔心著他的狀況,此時才明白當初她執行任務只不過晚歸了一兩天,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會那般緊張的原因。
見刑若悠自散會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濮陽澈竟有些嫉妒起自己的兒子來,卻又不忍心看她一直這般著急,端了被熱茶放在她面前,放柔了嗓音哄著︰“好了,說了多次小樂是大富之人,你又何苦這般著急。再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明日便能親自去尋他,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兒子又不是你帶大的,他多離開一日或者少離開一日,你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刑若悠賭氣嗆著,說完之後又有些後悔,她這不是心急嘛!
果然,濮陽澈墨翠的眸中劃過不易察覺的傷痕,很快又被淡了下去,輕輕地從身後擁住她,臉頰抵著她的臉頰摩挲了一陣︰“我們的小樂一定不會出事的,他還要陪著我們一生呢。恐怕到時候你嫌棄他吵鬧,趕都趕不走。”
“切!”嬌嗔了他一眼,刑若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些許,語氣自然也軟了,“我,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對••••••”
“噓!”他食指的指腹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清蕭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柔情,“你我之間,不必再說那三個字。我知你是思他心切,但所言卻也都是事實。”
頓了頓,繼續道︰“這三年,是我虧欠了你們母子倆,往後定要用余生來補償才行。”
“其實,你也已經盡力在找我們了,只是形勢所逼,我之前又擔心主動去找你,會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局面。”刑若悠說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
三年的時間,苗疆的局面雖然棘手,但並不是機會私自出門去尋濮陽澈。
刑若悠之所以沒這麼做,就是因當初心中還有梗,擔心見到自己不想見到的局面,怕自己受不了那樣的結局••••••
A,鬼王絕寵︰紈褲醫妃最新章節!
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刑若悠不明所以地連續打著噴嚏,臉色略顯陰郁。
這廂,刑小樂卻渾然不知,而是催促著南宮怡和王少卿盡快往苗疆的方向趕。
當他們三人一寵進入苗疆的地界時,柳兮卿已然率領屬下在向苗疆開火。
狼煙四起,星火彌漫。
混亂中,刑小樂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兩個熟悉的面孔,督促著南宮怡和王少卿抱著他跑過去,扯著嫩生生的嗓子大叫︰“劉夏叔叔,阿提叔叔,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劉夏和阿提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听,只是稍稍愣了一瞬,便又投入到反攻的陣營。
直到刑小樂蹦到兩人跟前,他們才恍然回神,差點忘記收手。
還是刑小樂反應快,直奔主題︰“劉夏叔叔,阿提叔叔,你們知道神子爹爹和戰爹爹在哪里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雖說南宮怡和王少卿在給柳兮卿煉制的毒藥和暗器中動了手腳,可若是神子不知曉,全力反攻或者作出其他不利于藥物相互中和的反應,那王少卿和南宮怡的努力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劉夏和阿提一直跟在戰啟嶸謍x鍪攏 蛘狡 岬腦倒剩 孕絛±忠彩竅舶 屑櫻 倉 熳使 耍 楣獾氖焙蛩嘉 亢斂謊怯誄贍耆恕 br />
所以此時見刑小樂面色認真,也沒耽擱,立刻為他們指明了方向。
待王少卿和南宮怡來到苗疆的大殿時,戰啟 糜肜拄嶸燙趾昧俗髡椒鉸宰急溉Ю凳 br />
他乍一看到刑小樂被抱在一個陌生中原男子懷中,第一反應就是將他從對方懷中奪了過來,繼而揚起他手中的長戟指向王少卿和南宮怡,虎目一瞪,煞是警惕︰“你們是什麼人?!為何闖我苗疆?!”
王少卿和南宮怡還沒回過神,刑小樂的小手兒卻已經在戰啟崢 嗟男靨龐幸幌旅灰幌碌馗 潘稱 骸罷降 閽┤饜♀ 毯頹涫迨磠A 嵌際俏夷鍇椎吶笥眩 皇峭餿恕U庖宦肺冶灰桓齷蹬 稅笞 耍 銥魎 竊詒;ソ夷兀 br />
“此話當真?”戰啟峒 絛±幟源 愕黴 芬┌悖 南鋁巳唬 醞跎僨 湍瞎 奶 雀 搶戳爍 話侔聳 卻笞 洌 Τ 槍 菪唬 岸 患仁僑粲頻吶笥眩 苟孕±擲終獍愫茫 缶褪俏藝狡 岬吶笥眩 br />
“呃,客氣,客氣!”王少卿率先應著,與南宮怡心照不宣地交流著眼神。
戰啟岣嶄棧靶畔 坑械憒螅 裁唇凶觥叭粲頻吶笥丫褪撬 吶笥選保 辭樾握庹狡 嵐順捎肜拄嵐繆蕕囊謊 慕巧 蠢村 舫旱拇贅鬃佑指帽淮蚍 恕 br />
“喂!你干嘛!我才抱了這麼會兒,你搶什麼搶!”戰啟岬吶 鶇蚨狹四瞎 屯跎僨淶難凵窠渙鰲 br />
原來他還來不及親刑小樂兩下,就被從正坐上飛下來的樂翎將刑小樂給搶走了,他能不火麼!
樂翎卻跟趕蒼蠅似的朝戰啟嶧幼攀鄭骸澳閫 巳緗翊蟺械鼻懊矗∩砦 緗 諞揮率浚 蝗ヵ宸嫦菡螅 吹垢 舊褡幽т矗 共豢熳擼 br />
“你••••••哼!”戰啟岊鞠敕床擔 擅靼茲緗袷欠淺J笨蹋 畢輪壞枚孕絛±中Φ潰 靶±擲鄭 降 帳傲四前 宜賴募一錚 倩乩磁隳閫媯 裕 br />
“戰爹爹,不要去!”刑小樂卻突然拽著戰啟岬男渥硬環牛 誒拄岷駝狡 岵喚獾謀砬櫓校 跏僑險嫻潰 澳歉齷蹬 擻美垂Й髂忝塹奈淦骱投疽┐際喬涫迨搴托♀ 討圃斕模 峭低翟誒錈孀雋聳紙牛 忝遣蝗縑 鞘竊趺瓷杓頻模 僦匭錄隻 ! br />
“哦?你們,居然是從那些中原人手中給逃出來的?”戰啟峋 任薇齲 聰蟯跎僨湟材瞎 難凵褚脖淶黴 涌推 br />
王少卿也不拖拉,將自己用的毒其實是相互中和的作用解釋了一遍,意思是讓如今中毒的那些苗疆的士兵暫且不必撤退驚慌,而是讓爾後的幾種毒全部深入體內,這樣以毒攻毒,最後對體內的毒素反倒會全部都被排除,頂多就是會耗損一些功力,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于生命無礙。
可若是那些苗疆的人毒沒中全,就被人撤退,沒有及時得到剩余的幾種毒的及時緩解,那後果可就相當嚴重了。
說起來,王少卿當初也是兵行險招,也指望著樂翎等能及時發現,不過也算是一種豪賭了。
好在刑小樂有小銀這麼一個鐵齒銅牙的幫手,關鍵時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才讓他們算是及時趕到了苗疆。
那柳兮卿的速度也太快了,恐怕就是擔心他們會跑來苗疆通風報信,才在他們消失之後,立馬就進攻苗疆。
樂翎听完之後,閃電下達了命令,戰啟嵩蛄 壇鋈Ь妹緗 耐 榕 希 猩釗搿 br />
戰啟嶙吆螅 拄嵋讕殺[判絛±植豢先鍪鄭骸靶±擲鄭 閬祿乜剎蛔悸遺埽 褡擁 四悖 販 技卑琢耍︿闈疲 br />
說著,樂翎還故意撩起了自己的一縷雪發放在刑小樂面前,像是在邀功。
身後的王少卿和南宮怡早已呈干嘔狀,只有刑小樂很是配合地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還將他的頭發搓搓揉揉哈著氣︰“都是小樂樂不好,小樂樂下次絕對不會讓神子爹爹,娘親,還有爹爹們擔心了。”
頓了頓,繼續道︰“可是,當初木離霜那個女人真的好蹊蹺,我擔心她會對苗疆不利,才跟蹤她的。誰知道••••••跟丟了不說,我們自己還被抓了。”
說起這件事情,刑小樂的小臉兒泛起了可疑的紅暈,竟是害羞了。
樂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捏著刑小樂的小鼻頭︰“你小子!長教訓了吧!看你往後還不好好練功!”
“唔!疼!”刑小樂費力將自己的鼻子解救下來,突然“呀”了一聲,“糟糕!當時我擔心被發現,只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救了出來,戰爺爺和木離霜的爹娘都還在柳兮卿那個女人的手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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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刑若悠不明所以地連續打著噴嚏,臉色略顯陰郁。
這廂,刑小樂卻渾然不知,而是催促著南宮怡和王少卿盡快往苗疆的方向趕。
當他們三人一寵進入苗疆的地界時,柳兮卿已然率領屬下在向苗疆開火。
狼煙四起,星火彌漫。
混亂中,刑小樂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兩個熟悉的面孔,督促著南宮怡和王少卿抱著他跑過去,扯著嫩生生的嗓子大叫︰“劉夏叔叔,阿提叔叔,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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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兮卿的速度也太快了,恐怕就是擔心他們會跑來苗疆通風報信,才在他們消失之後,立馬就進攻苗疆。
樂翎听完之後,閃電下達了命令,戰啟嵩蛄 壇鋈Ь妹緗 耐 榕 希 猩釗搿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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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樂翎還故意撩起了自己的一縷雪發放在刑小樂面前,像是在邀功。
身後的王少卿和南宮怡早已呈干嘔狀,只有刑小樂很是配合地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還將他的頭發搓搓揉揉哈著氣︰“都是小樂樂不好,小樂樂下次絕對不會讓神子爹爹,娘親,還有爹爹們擔心了。”
頓了頓,繼續道︰“可是,當初木離霜那個女人真的好蹊蹺,我擔心她會對苗疆不利,才跟蹤她的。誰知道••••••跟丟了不說,我們自己還被抓了。”
說起這件事情,刑小樂的小臉兒泛起了可疑的紅暈,竟是害羞了。
樂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捏著刑小樂的小鼻頭︰“你小子!長教訓了吧!看你往後還不好好練功!”
“唔!疼!”刑小樂費力將自己的鼻子解救下來,突然“呀”了一聲,“糟糕!當時我擔心被發現,只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救了出來,戰爺爺和木離霜的爹娘都還在柳兮卿那個女人的手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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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幾位長老在哪里?!”樂翎驚過之後,很快冷靜下來,轉而對王少卿和南宮怡道,“兩位可否帶我去關押長老們的地方?”
他身為苗疆神子,面上雖張揚魅惑,可誰都知曉他向來愛民如子。
何況這幾位長老還是一直看著他長大的前輩,樂翎自然越發尊敬他們。
至于木離霜••••••樂翎之前的行事風格,只要沒有做出大的背叛苗疆之事,他向來都不會下令要人性命。
但她這回真的太讓他失望了!
念及此,樂翎幽藍的眸子中閃過狠意,已然下定了決心。
可刑小樂卻在此時嚷嚷︰“神子爹爹,我也要去!”
“小樂樂,你留在這里更安全,我們馬上就回來,將你戰爺爺他們也一起帶回來。”樂翎勸著,他實在不放心帶著刑小樂在深入虎穴。
可刑小樂卻有著自己的堅持︰“這里好亂,戰爹爹去先前御敵,長老爺爺奶奶們又都不在這里,萬一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使詭計突破了重圍,又把我抓去了,那豈不是更不好!”
雖說刑小樂說這話時,其實心里只是一心想要跟著樂翎等人一同前去救人。
殊不知,樂翎等人不僅真的听進去了,還覺得他說得甚是有道理,最終決定帶著刑小樂一同前往,從先前小銀挖出的山洞原路返回。
絕大多數柳兮卿的人都加入了進攻苗疆的隊伍,剩下的這群人根本不是樂翎的對手,三兩下就擺平了。
可當他們來到關押苗疆長老的牢房時,卻發現少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正是木離霜的父母——木旭和苗鳳凰!
“神子爹爹,你說會不會是木離霜那個女人事先把自己的爹娘給救走了?然後她擔心自己受到你的責罰,就偷偷帶著自己的娘親逃走了?”刑小樂說著自己如今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樂翎的眉心卻一直緊鎖,良久才道︰“或許是吧,我們先把他們帶回去,再為他們醫治。”
可待他們回到苗疆後,戰爭已接近尾聲。
柳兮卿沒想到自己竟會被王少卿和南宮怡耍了這麼一手,不僅毒藥完全沒了效果,連暗器到了後來都是對著自己人發射,幾乎是狼狽著逃竄走了。
戰啟崆鈄凡簧幔 淶氖窒鹵簧鋇盟 N藜福 馱謁 暈 梢鄖蘢× 淶氖焙潁 韻惹耙恢輩輝趺闖鍪值暮諞旅擅婺凶泳雇蝗懷鍪鄭 故切尬 胝狡 岵幌嗌舷碌淖閑 呤鄭 br />
那人似乎並不戀戰,出其不意的一擊讓戰啟岫惚芎螅 帕 潯閭幼 恕 br />
柳兮卿他們處心積慮針對苗疆的一場隱沒,卻因刑小樂等人的參合,反而變得更像是一場鬧劇。
不過令眾人疑惑的是,木離霜和她的父母就如無端蒸發了一般,無論的苗疆還是先前的洞穴,都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介于兩位長老對苗疆一直忠心耿耿,也是功不可沒的功臣,所以對于木離霜這次的背叛,樂翎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在苗疆宣告,只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剩下的幾位長老和戰啟幔 笏 潛C塴 br />
苗疆的危機解決了,樂翎將善後的事宜交給幾大長老和戰啟幔 約涸蜃急復 判絛±趾托﹝糠質窒氯ж佬甦蠐冑倘粲隻愫稀 br />
誰知這次戰啟岬吶Fえ 瓷俠戳耍 趺醋哦疾輝岡俅粼諉緗 塹靡 К縞閑倘粲埔幻娌豢傘 br />
開玩笑,刑小樂的親爹爹都出現了,他戰啟嵩儼懷雎恚 倘粲撇瘓褪潛鶉說哪抑形 寺錚 br />
他非得將那個橫刀奪愛的小子給滅了不可!
殊不知,人家刑若悠原本就是濮陽澈的結發夫妻,壓根兒就沒有“橫刀奪愛”一說!
可戰啟峋褪槍討吹刈約赫餉慈餃 模 br />
樂翎怎會不知曉戰啟嶁睦鐫諳冑┤裁矗 緯 幌虢 舫焊 叩迷對兜模 贍鞘僑粲譜約旱難≡瘢 懿荒芷隻鄧 男腋! br />
雖然答應了不去破壞,卻沒答應時不時讓濮陽澈難堪呀。
或許戰啟 飧鮒逼え 莧緬 舫罕鍇 渙交兀 拄岬男那橐不岷靡恍 br />
如此想著,樂翎最後也同意了。
一干人稍作休整,南宮怡和王少卿還專門為苗疆加固了防御系統後,次日大家才啟程前往永興鎮。
殊不知,刑若悠和濮陽澈率領大部隊,昨日才離開永興鎮,朝苗疆這邊趕來。
雖說打前鋒的隊伍中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但蜀國中百里兄弟目前態度並不明朗,刑若悠為了防止苗疆的秘密通道曝露在他們眼中,專門挑的是通往苗疆的那條人人都知曉的大路。
殊不知,樂翎帶著歸心似箭的刑小樂卻趕得的最便捷的一條小路,兩只隊伍便在路途中就這麼錯過了。
待刑若悠和濮陽澈來到苗疆得知一切後,雖然趕到可惜,但確定刑小樂等人不僅安全,還有樂翎護著,也算放下了心,將他們去往南淵沼澤的路線圖和行程計劃等全數交給了戰大長老,委托他交給樂翎後,便再度榻上了未知的征程。
••••••
永興鎮,天翔拍賣場的密室內,八位白頭發的隱世尊者盤坐了一個石桌前,悠閑地用著餐。
“我說二姐三哥,你們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那位盟主的夫君,”排行老四的黃尊者直言不諱,“尤其是你,二姐,你看那位盟主貌似也不是很順眼。”
“哼!”地尊者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她只不過是正好應征了那則預言,修為不過剛進入藍玄,根本不配當這個盟主!”
“呵呵呵!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比你長得好看吧!”黃尊重毫不避諱,見地尊者打了過來,甚是靈巧地躲開。
其他幾人也只是笑笑,有些勸說︰“好了四哥,你明知二姐最在乎的就是她的那張臉,你就少說兩句。”
“就是!我和二妹之所以對那位R王有敵意,可是有原因的,”話不多的玄尊者也開了口,“你們發現了沒有,他的眼楮是墨翠色的,還帶著妖冶,這可不是一般的種族有的!”
眾人一陣沉默,最跳脫的黃尊者卻突然一陣驚呼︰“天啦!你不會認為他是禁忌種族的後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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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刑小樂說這話時,其實心里只是一心想要跟著樂翎等人一同前去救人。
殊不知,樂翎等人不僅真的听進去了,還覺得他說得甚是有道理,最終決定帶著刑小樂一同前往,從先前小銀挖出的山洞原路返回。
絕大多數柳兮卿的人都加入了進攻苗疆的隊伍,剩下的這群人根本不是樂翎的對手,三兩下就擺平了。
可當他們來到關押苗疆長老的牢房時,卻發現少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正是木離霜的父母——木旭和苗鳳凰!
“神子爹爹,你說會不會是木離霜那個女人事先把自己的爹娘給救走了?然後她擔心自己受到你的責罰,就偷偷帶著自己的娘親逃走了?”刑小樂說著自己如今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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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兮卿他們處心積慮針對苗疆的一場隱沒,卻因刑小樂等人的參合,反而變得更像是一場鬧劇。
不過令眾人疑惑的是,木離霜和她的父母就如無端蒸發了一般,無論的苗疆還是先前的洞穴,都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介于兩位長老對苗疆一直忠心耿耿,也是功不可沒的功臣,所以對于木離霜這次的背叛,樂翎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在苗疆宣告,只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剩下的幾位長老和戰啟幔 笏 潛C塴 br />
苗疆的危機解決了,樂翎將善後的事宜交給幾大長老和戰啟幔 約涸蜃急復 判絛±趾托﹝糠質窒氯ж佬甦蠐冑倘粲隻愫稀 br />
誰知這次戰啟岬吶Fえ 瓷俠戳耍 趺醋哦疾輝岡俅粼諉緗 塹靡 К縞閑倘粲埔幻娌豢傘 br />
開玩笑,刑小樂的親爹爹都出現了,他戰啟嵩儼懷雎恚 倘粲撇瘓褪潛鶉說哪抑形 寺錚 br />
他非得將那個橫刀奪愛的小子給滅了不可!
殊不知,人家刑若悠原本就是濮陽澈的結發夫妻,壓根兒就沒有“橫刀奪愛”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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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怎會不知曉戰啟嶁睦鐫諳冑┤裁矗 緯 幌虢 舫焊 叩迷對兜模 贍鞘僑粲譜約旱難≡瘢 懿荒芷隻鄧 男腋! br />
雖然答應了不去破壞,卻沒答應時不時讓濮陽澈難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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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樂翎最後也同意了。
一干人稍作休整,南宮怡和王少卿還專門為苗疆加固了防御系統後,次日大家才啟程前往永興鎮。
殊不知,刑若悠和濮陽澈率領大部隊,昨日才離開永興鎮,朝苗疆這邊趕來。
雖說打前鋒的隊伍中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但蜀國中百里兄弟目前態度並不明朗,刑若悠為了防止苗疆的秘密通道曝露在他們眼中,專門挑的是通往苗疆的那條人人都知曉的大路。
殊不知,樂翎帶著歸心似箭的刑小樂卻趕得的最便捷的一條小路,兩只隊伍便在路途中就這麼錯過了。
待刑若悠和濮陽澈來到苗疆得知一切後,雖然趕到可惜,但確定刑小樂等人不僅安全,還有樂翎護著,也算放下了心,將他們去往南淵沼澤的路線圖和行程計劃等全數交給了戰大長老,委托他交給樂翎後,便再度榻上了未知的征程。
••••••
永興鎮,天翔拍賣場的密室內,八位白頭發的隱世尊者盤坐了一個石桌前,悠閑地用著餐。
“我說二姐三哥,你們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那位盟主的夫君,”排行老四的黃尊者直言不諱,“尤其是你,二姐,你看那位盟主貌似也不是很順眼。”
“哼!”地尊者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她只不過是正好應征了那則預言,修為不過剛進入藍玄,根本不配當這個盟主!”
“呵呵呵!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比你長得好看吧!”黃尊重毫不避諱,見地尊者打了過來,甚是靈巧地躲開。
其他幾人也只是笑笑,有些勸說︰“好了四哥,你明知二姐最在乎的就是她的那張臉,你就少說兩句。”
“就是!我和二妹之所以對那位R王有敵意,可是有原因的,”話不多的玄尊者也開了口,“你們發現了沒有,他的眼楮是墨翠色的,還帶著妖冶,這可不是一般的種族有的!”
眾人一陣沉默,最跳脫的黃尊者卻突然一陣驚呼︰“天啦!你不會認為他是禁忌種族的後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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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臨兵斗者那四大話不多的尊者齊聲驚呼,之後面面相覷。
黃尊重卻立馬又否認︰“你們沒弄錯吧,那三大禁忌的種族早在三萬年前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滅族。況且,即便是五百年前,羅剎族的余孽曇花一現地出現過,也未興起何種大的風波,還被我們隱世一族暗中殲滅了,哪里可能還會有後人?”
“四弟,你可別忘了,那位R王的眼楮,同常人可是大不相同。”地尊者在正眼看到濮陽澈的第一眼,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濮陽澈雖故意壓抑了氣場,可天生的那種氣度卻無法壓制。
這與五百年前那些羅剎族人身上散發的森然野性之氣太過相似,所以她才會瞬間對濮陽澈起了警惕之心。
玄尊者和地尊者也有同樣的感覺,五百年前那一戰還歷歷在目,他們知曉自己曾經對羅剎族做過些什麼。
如今就算是錯殺一萬,也絕對不願意放過一個!
但黃尊者卻比他們兩個要看得開些︰“擺脫!二姐,三哥,天下誰人不知R王的眼楮是六年前身中劇毒之後才變的色。況且,他如今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子,和五百年前的羅剎族實在難以扯上關系。”
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當年的事情我們做得那麼隱秘,就連當初風靡天下的三宮都沒發現,後人絕對不會知曉羅剎族滅族的真正緣由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覺得R王那個小子身上的氣息很不正常!”地尊者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人家能創立如‘殺手煉獄’這般的組織,氣場不同一般也正常不過,你怎就一口咬定他就是羅剎族的人呢?”黃尊者仍有自己的堅持。
地尊者卻有些火了︰“這叫女人的直覺,你懂什麼!”
“切!還女人的直覺,我看是老太婆的直覺吧!呵呵呵呵呵!”黃尊者直言不諱,嗆得地尊者保養得沒有一絲皺紋的臉都白了。
眼看二人撕逼的架勢都快展開了,玄尊者等人連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們的大哥天尊者。
最為年長的天尊者這才慢條斯理道︰“好了,那位R王和R王妃根骨皆奇佳,都是人中龍鳳,我們風雲大陸究竟能否重整輝煌,還得靠那位R王妃,無論R王的血統究竟是不是羅剎族,我們暫且都不能動他。”
頓了頓,天尊者的視線在故意停留在地尊者身上︰“況且,這不過是你的主觀感覺,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切不可妄動。五百年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必再揪著往事不放。”
“是,大哥。”地尊者對天尊者還是很敬畏的,所以他開口後,她便老實了很多。
只是她又暗自與玄尊者交換了眼神,顯然不準備輕易放棄對濮陽澈的調查。
••••••
蜿蜒崎嶇的山道上,雲霧繚繞,五步之外根本辨不出道路,一大批隊伍正緩緩前行,甚至一度停留。
這正是刑若悠一干人等的隊伍。
刑若悠看了看前方越來越陡峭的岩壁,又忍不住稍稍駐足觀望了一陣︰“阿澈,這里霧氣如此之大,是不是該先尋個稍微寬敞些的地方,讓隊伍稍作休整?”
看前面的山路似乎還越來越狹窄,四周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照此下去,一些修為稍微低一些的人可能會吃不消。
誰知,百里馳宇看刑若悠等人又放慢了步子,卻有些不滿了︰“盟主大人,若是按照這般速度下去,恐是天黑的時候,我們都翻不了這座煙雨山的!”
要知曉,從前人留下來的一些筆記和資料中,都記載著這煙雨山在天黑之後凶險異常,天氣會更加惡劣不算,甚至可能會出現不知名的生物襲擊。
刑若悠等人又何嘗不知曉,只是前方道路霧氣越來越大,道路也越來越凶險,實在不能冒進。
她還沒開口解釋,脾氣最沖的濮陽昆卻搶了先︰“馳宇王子,若是你覺得我們行進的速度慢,不妨你帶著我們走唄?”
說完,濮陽昆還朝百里馳宇飛了個不屑的眼神,那意思仿佛是在說“你行你上啊,不行別 隆保 br />
百里馳宇是天之驕子,在蜀國皇室更是自小被當做天才養著,更是被認定是未來蜀國的君王人選,哪里受得了濮陽昆這種挑釁的眼神和言辭。
盡管理智告訴他不該和濮陽昆計較,可介于對盟主選拔結果的不滿無法宣泄,他此時也顧不得太多,冷哼著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當仁不讓了!”
頓了頓,他朝身後振臂一揮︰“我們走!給盟主大人去探路!”
言罷,也不再等刑若悠發號指令,徑自率領著自己的人越過他們而去。
可百里夏去不願隨著她那個有些剛愎自用的哥哥,故意撒嬌道︰“馳宇皇兄,馳旭皇兄,我害怕那里,什麼都看不清,我想和盟主大人他們待在一起。”
“十七皇妹,你是我們蜀國的公主,金枝玉葉,自然是該由我們來保護!”百里馳旭卻不太樂意。
百里夏那雙勾人的鳳眼里硬擠出了兩滴氤氳的水汽︰“可是,我真的好怕!而且,盟主大人是好人,肯定會更好的保護我的!”
頓了頓,她見百里馳宇凝眉沉思,只得再接再厲,用那甜膩膩的嗓音道︰“何況,我們現在不是修煉者聯盟麼?既然是聯盟,那就是自己人了,皇兄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言罷,百里夏也不管百里馳宇究竟會不會同意,甩開身邊的侍衛,以最快的速度 到了刑若悠身邊,牢牢抓著刑若悠的衣袖不肯撒手,另一只小手卻朝百里馳宇等人一個勁地揮揮︰“你們放心去吧,我們馬上就會跟上的!”
百里馳宇似乎仍不怎麼樂意,卻在百里馳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後,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率領自己的部下率先離去。
“哎呀媽呀!總算把這哥惱人的小兔崽子給弄走了!煩死老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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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刑若悠不明所以地連續打著噴嚏,臉色略顯陰郁。
這廂,刑小樂卻渾然不知,而是催促著南宮怡和王少卿盡快往苗疆的方向趕。
當他們三人一寵進入苗疆的地界時,柳兮卿已然率領屬下在向苗疆開火。
狼煙四起,星火彌漫。
混亂中,刑小樂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兩個熟悉的面孔,督促著南宮怡和王少卿抱著他跑過去,扯著嫩生生的嗓子大叫︰“劉夏叔叔,阿提叔叔,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劉夏和阿提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听,只是稍稍愣了一瞬,便又投入到反攻的陣營。
直到刑小樂蹦到兩人跟前,他們才恍然回神,差點忘記收手。
還是刑小樂反應快,直奔主題︰“劉夏叔叔,阿提叔叔,你們知道神子爹爹和戰爹爹在哪里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雖說南宮怡和王少卿在給柳兮卿煉制的毒藥和暗器中動了手腳,可若是神子不知曉,全力反攻或者作出其他不利于藥物相互中和的反應,那王少卿和南宮怡的努力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劉夏和阿提一直跟在戰啟嶸謍x鍪攏 蛘狡 岬腦倒剩 孕絛±忠彩竅舶 屑櫻 倉 熳使 耍 楣獾氖焙蛩嘉 亢斂謊怯誄贍耆恕 br />
所以此時見刑小樂面色認真,也沒耽擱,立刻為他們指明了方向。
待王少卿和南宮怡來到苗疆的大殿時,戰啟 糜肜拄嶸燙趾昧俗髡椒鉸宰急溉Ю凳 br />
他乍一看到刑小樂被抱在一個陌生中原男子懷中,第一反應就是將他從對方懷中奪了過來,繼而揚起他手中的長戟指向王少卿和南宮怡,虎目一瞪,煞是警惕︰“你們是什麼人?!為何闖我苗疆?!”
王少卿和南宮怡還沒回過神,刑小樂的小手兒卻已經在戰啟崢 嗟男靨龐幸幌旅灰幌碌馗 潘稱 骸罷降 閽┤饜♀ 毯頹涫迨磠A 嵌際俏夷鍇椎吶笥眩 皇峭餿恕U庖宦肺冶灰桓齷蹬 稅笞 耍 銥魎 竊詒;ソ夷兀 br />
“此話當真?”戰啟峒 絛±幟源 愕黴 芬┌悖 南鋁巳唬 醞跎僨 湍瞎 奶 雀 搶戳爍 話侔聳 卻笞 洌 Τ 槍 菪唬 岸 患仁僑粲頻吶笥眩 苟孕±擲終獍愫茫 缶褪俏藝狡 岬吶笥眩 br />
“呃,客氣,客氣!”王少卿率先應著,與南宮怡心照不宣地交流著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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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嘛!我才抱了這麼會兒,你搶什麼搶!”戰啟岬吶 鶇蚨狹四瞎 屯跎僨淶難凵窠渙鰲 br />
原來他還來不及親刑小樂兩下,就被從正坐上飛下來的樂翎將刑小樂給搶走了,他能不火麼!
樂翎卻跟趕蒼蠅似的朝戰啟嶧幼攀鄭骸澳閫 巳緗翊蟺械鼻懊矗∩砦 緗 諞揮率浚 蝗ヵ宸嫦菡螅 吹垢 舊褡幽т矗 共豢熳擼 br />
“你••••••哼!”戰啟岊鞠敕床擔 擅靼茲緗袷欠淺J笨蹋 畢輪壞枚孕絛±中Φ潰 靶±擲鄭 降 帳傲四前 宜賴募一錚 倩乩磁隳閫媯 裕 br />
“戰爹爹,不要去!”刑小樂卻突然拽著戰啟岬男渥硬環牛 誒拄岷駝狡 岵喚獾謀砬櫓校 跏僑險嫻潰 澳歉齷蹬 擻美垂Й髂忝塹奈淦骱投疽┐際喬涫迨搴托♀ 討圃斕模 峭低翟誒錈孀雋聳紙牛 忝遣蝗縑 鞘竊趺瓷杓頻模 僦匭錄隻 ! br />
“哦?你們,居然是從那些中原人手中給逃出來的?”戰啟峋 任薇齲 聰蟯跎僨湟材瞎 難凵褚脖淶黴 涌推 br />
王少卿也不拖拉,將自己用的毒其實是相互中和的作用解釋了一遍,意思是讓如今中毒的那些苗疆的士兵暫且不必撤退驚慌,而是讓爾後的幾種毒全部深入體內,這樣以毒攻毒,最後對體內的毒素反倒會全部都被排除,頂多就是會耗損一些功力,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于生命無礙。
可若是那些苗疆的人毒沒中全,就被人撤退,沒有及時得到剩余的幾種毒的及時緩解,那後果可就相當嚴重了。
說起來,王少卿當初也是兵行險招,也指望著樂翎等能及時發現,不過也算是一種豪賭了。
好在刑小樂有小銀這麼一個鐵齒銅牙的幫手,關鍵時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才讓他們算是及時趕到了苗疆。
那柳兮卿的速度也太快了,恐怕就是擔心他們會跑來苗疆通風報信,才在他們消失之後,立馬就進攻苗疆。
樂翎听完之後,閃電下達了命令,戰啟嵩蛄 壇鋈Ь妹緗 耐 榕 希 猩釗搿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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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樂翎還故意撩起了自己的一縷雪發放在刑小樂面前,像是在邀功。
身後的王少卿和南宮怡早已呈干嘔狀,只有刑小樂很是配合地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還將他的頭發搓搓揉揉哈著氣︰“都是小樂樂不好,小樂樂下次絕對不會讓神子爹爹,娘親,還有爹爹們擔心了。”
頓了頓,繼續道︰“可是,當初木離霜那個女人真的好蹊蹺,我擔心她會對苗疆不利,才跟蹤她的。誰知道••••••跟丟了不說,我們自己還被抓了。”
說起這件事情,刑小樂的小臉兒泛起了可疑的紅暈,竟是害羞了。
樂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捏著刑小樂的小鼻頭︰“你小子!長教訓了吧!看你往後還不好好練功!”
“唔!疼!”刑小樂費力將自己的鼻子解救下來,突然“呀”了一聲,“糟糕!當時我擔心被發現,只將卿叔叔和小怡阿姨救了出來,戰爺爺和木離霜的爹娘都還在柳兮卿那個女人的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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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幾位長老在哪里?!”樂翎驚過之後,很快冷靜下來,轉而對王少卿和南宮怡道,“兩位可否帶我去關押長老們的地方?”
他身為苗疆神子,面上雖張揚魅惑,可誰都知曉他向來愛民如子。
何況這幾位長老還是一直看著他長大的前輩,樂翎自然越發尊敬他們。
至于木離霜••••••樂翎之前的行事風格,只要沒有做出大的背叛苗疆之事,他向來都不會下令要人性命。
但她這回真的太讓他失望了!
念及此,樂翎幽藍的眸子中閃過狠意,已然下定了決心。
可刑小樂卻在此時嚷嚷︰“神子爹爹,我也要去!”
“小樂樂,你留在這里更安全,我們馬上就回來,將你戰爺爺他們也一起帶回來。”樂翎勸著,他實在不放心帶著刑小樂在深入虎穴。
可刑小樂卻有著自己的堅持︰“這里好亂,戰爹爹去先前御敵,長老爺爺奶奶們又都不在這里,萬一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使詭計突破了重圍,又把我抓去了,那豈不是更不好!”
雖說刑小樂說這話時,其實心里只是一心想要跟著樂翎等人一同前去救人。
殊不知,樂翎等人不僅真的听進去了,還覺得他說得甚是有道理,最終決定帶著刑小樂一同前往,從先前小銀挖出的山洞原路返回。
絕大多數柳兮卿的人都加入了進攻苗疆的隊伍,剩下的這群人根本不是樂翎的對手,三兩下就擺平了。
可當他們來到關押苗疆長老的牢房時,卻發現少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正是木離霜的父母——木旭和苗鳳凰!
“神子爹爹,你說會不會是木離霜那個女人事先把自己的爹娘給救走了?然後她擔心自己受到你的責罰,就偷偷帶著自己的娘親逃走了?”刑小樂說著自己如今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樂翎的眉心卻一直緊鎖,良久才道︰“或許是吧,我們先把他們帶回去,再為他們醫治。”
可待他們回到苗疆後,戰爭已接近尾聲。
柳兮卿沒想到自己竟會被王少卿和南宮怡耍了這麼一手,不僅毒藥完全沒了效果,連暗器到了後來都是對著自己人發射,幾乎是狼狽著逃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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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並不戀戰,出其不意的一擊讓戰啟岫惚芎螅 帕 潯閭幼 恕 br />
柳兮卿他們處心積慮針對苗疆的一場隱沒,卻因刑小樂等人的參合,反而變得更像是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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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你可別忘了,那位R王的眼楮,同常人可是大不相同。”地尊者在正眼看到濮陽澈的第一眼,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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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五百年前那些羅剎族人身上散發的森然野性之氣太過相似,所以她才會瞬間對濮陽澈起了警惕之心。
玄尊者和地尊者也有同樣的感覺,五百年前那一戰還歷歷在目,他們知曉自己曾經對羅剎族做過些什麼。
如今就算是錯殺一萬,也絕對不願意放過一個!
但黃尊者卻比他們兩個要看得開些︰“擺脫!二姐,三哥,天下誰人不知R王的眼楮是六年前身中劇毒之後才變的色。況且,他如今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子,和五百年前的羅剎族實在難以扯上關系。”
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當年的事情我們做得那麼隱秘,就連當初風靡天下的三宮都沒發現,後人絕對不會知曉羅剎族滅族的真正緣由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覺得R王那個小子身上的氣息很不正常!”地尊者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人家能創立如‘殺手煉獄’這般的組織,氣場不同一般也正常不過,你怎就一口咬定他就是羅剎族的人呢?”黃尊者仍有自己的堅持。
地尊者卻有些火了︰“這叫女人的直覺,你懂什麼!”
“切!還女人的直覺,我看是老太婆的直覺吧!呵呵呵呵呵!”黃尊者直言不諱,嗆得地尊者保養得沒有一絲皺紋的臉都白了。
眼看二人撕逼的架勢都快展開了,玄尊者等人連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們的大哥天尊者。
最為年長的天尊者這才慢條斯理道︰“好了,那位R王和R王妃根骨皆奇佳,都是人中龍鳳,我們風雲大陸究竟能否重整輝煌,還得靠那位R王妃,無論R王的血統究竟是不是羅剎族,我們暫且都不能動他。”
頓了頓,天尊者的視線在故意停留在地尊者身上︰“況且,這不過是你的主觀感覺,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切不可妄動。五百年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必再揪著往事不放。”
“是,大哥。”地尊者對天尊者還是很敬畏的,所以他開口後,她便老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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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馳宇似乎仍不怎麼樂意,卻在百里馳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後,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率領自己的部下率先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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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幾位長老在哪里?!”樂翎驚過之後,很快冷靜下來,轉而對王少卿和南宮怡道,“兩位可否帶我去關押長老們的地方?”
他身為苗疆神子,面上雖張揚魅惑,可誰都知曉他向來愛民如子。
何況這幾位長老還是一直看著他長大的前輩,樂翎自然越發尊敬他們。
至于木離霜••••••樂翎之前的行事風格,只要沒有做出大的背叛苗疆之事,他向來都不會下令要人性命。
但她這回真的太讓他失望了!
念及此,樂翎幽藍的眸子中閃過狠意,已然下定了決心。
可刑小樂卻在此時嚷嚷︰“神子爹爹,我也要去!”
“小樂樂,你留在這里更安全,我們馬上就回來,將你戰爺爺他們也一起帶回來。”樂翎勸著,他實在不放心帶著刑小樂在深入虎穴。
可刑小樂卻有著自己的堅持︰“這里好亂,戰爹爹去先前御敵,長老爺爺奶奶們又都不在這里,萬一柳兮卿那個壞女人使詭計突破了重圍,又把我抓去了,那豈不是更不好!”
雖說刑小樂說這話時,其實心里只是一心想要跟著樂翎等人一同前去救人。
殊不知,樂翎等人不僅真的听進去了,還覺得他說得甚是有道理,最終決定帶著刑小樂一同前往,從先前小銀挖出的山洞原路返回。
絕大多數柳兮卿的人都加入了進攻苗疆的隊伍,剩下的這群人根本不是樂翎的對手,三兩下就擺平了。
可當他們來到關押苗疆長老的牢房時,卻發現少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正是木離霜的父母——木旭和苗鳳凰!
“神子爹爹,你說會不會是木離霜那個女人事先把自己的爹娘給救走了?然後她擔心自己受到你的責罰,就偷偷帶著自己的娘親逃走了?”刑小樂說著自己如今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樂翎的眉心卻一直緊鎖,良久才道︰“或許是吧,我們先把他們帶回去,再為他們醫治。”
可待他們回到苗疆後,戰爭已接近尾聲。
柳兮卿沒想到自己竟會被王少卿和南宮怡耍了這麼一手,不僅毒藥完全沒了效果,連暗器到了後來都是對著自己人發射,幾乎是狼狽著逃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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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並不戀戰,出其不意的一擊讓戰啟岫惚芎螅 帕 潯閭幼 恕 br />
柳兮卿他們處心積慮針對苗疆的一場隱沒,卻因刑小樂等人的參合,反而變得更像是一場鬧劇。
不過令眾人疑惑的是,木離霜和她的父母就如無端蒸發了一般,無論的苗疆還是先前的洞穴,都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介于兩位長老對苗疆一直忠心耿耿,也是功不可沒的功臣,所以對于木離霜這次的背叛,樂翎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在苗疆宣告,只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剩下的幾位長老和戰啟幔 笏 潛C塴 br />
苗疆的危機解決了,樂翎將善後的事宜交給幾大長老和戰啟幔 約涸蜃急復 判絛±趾托﹝糠質窒氯ж佬甦蠐冑倘粲隻愫稀 br />
誰知這次戰啟岬吶Fえ 瓷俠戳耍 趺醋哦疾輝岡俅粼諉緗 塹靡 К縞閑倘粲埔幻娌豢傘 br />
開玩笑,刑小樂的親爹爹都出現了,他戰啟嵩儼懷雎恚 倘粲撇瘓褪潛鶉說哪抑形 寺錚 br />
他非得將那個橫刀奪愛的小子給滅了不可!
殊不知,人家刑若悠原本就是濮陽澈的結發夫妻,壓根兒就沒有“橫刀奪愛”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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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翎怎會不知曉戰啟嶁睦鐫諳冑┤裁矗 緯 幌虢 舫焊 叩迷對兜模 贍鞘僑粲譜約旱難≡瘢 懿荒芷隻鄧 男腋! br />
雖然答應了不去破壞,卻沒答應時不時讓濮陽澈難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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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樂翎最後也同意了。
一干人稍作休整,南宮怡和王少卿還專門為苗疆加固了防御系統後,次日大家才啟程前往永興鎮。
殊不知,刑若悠和濮陽澈率領大部隊,昨日才離開永興鎮,朝苗疆這邊趕來。
雖說打前鋒的隊伍中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但蜀國中百里兄弟目前態度並不明朗,刑若悠為了防止苗疆的秘密通道曝露在他們眼中,專門挑的是通往苗疆的那條人人都知曉的大路。
殊不知,樂翎帶著歸心似箭的刑小樂卻趕得的最便捷的一條小路,兩只隊伍便在路途中就這麼錯過了。
待刑若悠和濮陽澈來到苗疆得知一切後,雖然趕到可惜,但確定刑小樂等人不僅安全,還有樂翎護著,也算放下了心,將他們去往南淵沼澤的路線圖和行程計劃等全數交給了戰大長老,委托他交給樂翎後,便再度榻上了未知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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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鎮,天翔拍賣場的密室內,八位白頭發的隱世尊者盤坐了一個石桌前,悠閑地用著餐。
“我說二姐三哥,你們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那位盟主的夫君,”排行老四的黃尊者直言不諱,“尤其是你,二姐,你看那位盟主貌似也不是很順眼。”
“哼!”地尊者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她只不過是正好應征了那則預言,修為不過剛進入藍玄,根本不配當這個盟主!”
“呵呵呵!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比你長得好看吧!”黃尊重毫不避諱,見地尊者打了過來,甚是靈巧地躲開。
其他幾人也只是笑笑,有些勸說︰“好了四哥,你明知二姐最在乎的就是她的那張臉,你就少說兩句。”
“就是!我和二妹之所以對那位R王有敵意,可是有原因的,”話不多的玄尊者也開了口,“你們發現了沒有,他的眼楮是墨翠色的,還帶著妖冶,這可不是一般的種族有的!”
眾人一陣沉默,最跳脫的黃尊者卻突然一陣驚呼︰“天啦!你不會認為他是禁忌種族的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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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臨兵斗者那四大話不多的尊者齊聲驚呼,之後面面相覷。
黃尊重卻立馬又否認︰“你們沒弄錯吧,那三大禁忌的種族早在三萬年前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滅族。況且,即便是五百年前,羅剎族的余孽曇花一現地出現過,也未興起何種大的風波,還被我們隱世一族暗中殲滅了,哪里可能還會有後人?”
“四弟,你可別忘了,那位R王的眼楮,同常人可是大不相同。”地尊者在正眼看到濮陽澈的第一眼,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濮陽澈雖故意壓抑了氣場,可天生的那種氣度卻無法壓制。
這與五百年前那些羅剎族人身上散發的森然野性之氣太過相似,所以她才會瞬間對濮陽澈起了警惕之心。
玄尊者和地尊者也有同樣的感覺,五百年前那一戰還歷歷在目,他們知曉自己曾經對羅剎族做過些什麼。
如今就算是錯殺一萬,也絕對不願意放過一個!
但黃尊者卻比他們兩個要看得開些︰“擺脫!二姐,三哥,天下誰人不知R王的眼楮是六年前身中劇毒之後才變的色。況且,他如今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子,和五百年前的羅剎族實在難以扯上關系。”
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當年的事情我們做得那麼隱秘,就連當初風靡天下的三宮都沒發現,後人絕對不會知曉羅剎族滅族的真正緣由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覺得R王那個小子身上的氣息很不正常!”地尊者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人家能創立如‘殺手煉獄’這般的組織,氣場不同一般也正常不過,你怎就一口咬定他就是羅剎族的人呢?”黃尊者仍有自己的堅持。
地尊者卻有些火了︰“這叫女人的直覺,你懂什麼!”
“切!還女人的直覺,我看是老太婆的直覺吧!呵呵呵呵呵!”黃尊者直言不諱,嗆得地尊者保養得沒有一絲皺紋的臉都白了。
眼看二人撕逼的架勢都快展開了,玄尊者等人連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們的大哥天尊者。
最為年長的天尊者這才慢條斯理道︰“好了,那位R王和R王妃根骨皆奇佳,都是人中龍鳳,我們風雲大陸究竟能否重整輝煌,還得靠那位R王妃,無論R王的血統究竟是不是羅剎族,我們暫且都不能動他。”
頓了頓,天尊者的視線在故意停留在地尊者身上︰“況且,這不過是你的主觀感覺,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切不可妄動。五百年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必再揪著往事不放。”
“是,大哥。”地尊者對天尊者還是很敬畏的,所以他開口後,她便老實了很多。
只是她又暗自與玄尊者交換了眼神,顯然不準備輕易放棄對濮陽澈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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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崎嶇的山道上,雲霧繚繞,五步之外根本辨不出道路,一大批隊伍正緩緩前行,甚至一度停留。
這正是刑若悠一干人等的隊伍。
刑若悠看了看前方越來越陡峭的岩壁,又忍不住稍稍駐足觀望了一陣︰“阿澈,這里霧氣如此之大,是不是該先尋個稍微寬敞些的地方,讓隊伍稍作休整?”
看前面的山路似乎還越來越狹窄,四周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照此下去,一些修為稍微低一些的人可能會吃不消。
誰知,百里馳宇看刑若悠等人又放慢了步子,卻有些不滿了︰“盟主大人,若是按照這般速度下去,恐是天黑的時候,我們都翻不了這座煙雨山的!”
要知曉,從前人留下來的一些筆記和資料中,都記載著這煙雨山在天黑之後凶險異常,天氣會更加惡劣不算,甚至可能會出現不知名的生物襲擊。
刑若悠等人又何嘗不知曉,只是前方道路霧氣越來越大,道路也越來越凶險,實在不能冒進。
她還沒開口解釋,脾氣最沖的濮陽昆卻搶了先︰“馳宇王子,若是你覺得我們行進的速度慢,不妨你帶著我們走唄?”
說完,濮陽昆還朝百里馳宇飛了個不屑的眼神,那意思仿佛是在說“你行你上啊,不行別 隆保 br />
百里馳宇是天之驕子,在蜀國皇室更是自小被當做天才養著,更是被認定是未來蜀國的君王人選,哪里受得了濮陽昆這種挑釁的眼神和言辭。
盡管理智告訴他不該和濮陽昆計較,可介于對盟主選拔結果的不滿無法宣泄,他此時也顧不得太多,冷哼著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當仁不讓了!”
頓了頓,他朝身後振臂一揮︰“我們走!給盟主大人去探路!”
言罷,也不再等刑若悠發號指令,徑自率領著自己的人越過他們而去。
可百里夏去不願隨著她那個有些剛愎自用的哥哥,故意撒嬌道︰“馳宇皇兄,馳旭皇兄,我害怕那里,什麼都看不清,我想和盟主大人他們待在一起。”
“十七皇妹,你是我們蜀國的公主,金枝玉葉,自然是該由我們來保護!”百里馳旭卻不太樂意。
百里夏那雙勾人的鳳眼里硬擠出了兩滴氤氳的水汽︰“可是,我真的好怕!而且,盟主大人是好人,肯定會更好的保護我的!”
頓了頓,她見百里馳宇凝眉沉思,只得再接再厲,用那甜膩膩的嗓音道︰“何況,我們現在不是修煉者聯盟麼?既然是聯盟,那就是自己人了,皇兄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言罷,百里夏也不管百里馳宇究竟會不會同意,甩開身邊的侍衛,以最快的速度 到了刑若悠身邊,牢牢抓著刑若悠的衣袖不肯撒手,另一只小手卻朝百里馳宇等人一個勁地揮揮︰“你們放心去吧,我們馬上就會跟上的!”
百里馳宇似乎仍不怎麼樂意,卻在百里馳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後,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率領自己的部下率先離去。
“哎呀媽呀!總算把這哥惱人的小兔崽子給弄走了!煩死老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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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兄弟走遠之後,百里夏本性就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滿臉都是重獲新生的歡快,卻听得周圍的一干人嘴角一抽一抽。
連刑若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兩聲︰“小胖,你收斂點兒,雖說大家都是自己人,可手下們可都不知道你身體里住著一個二十好幾老剩女的靈魂,你的言辭可該注意了。”
“呃,你什麼意思?”百里夏不痛快了,鳳眼一眯,牢牢將刑若悠給睨著,“你這叫赤果果的顯擺,虐單身狗嗎?”
單身狗?
濮陽昆等人面面相覷,百里夏好心情地竟給他們解釋,小巧的指頭卻是朝濮陽鈺輕輕一指︰“喏!你們幾個人里面,他還沒成親,也沒女朋友之類的,就是俗稱的‘單身狗’咯!”
眾人再度呆滯了三秒,濮陽昆最先一個爆笑出聲,上氣不接下氣。
連濮陽澈向來清冷的眸子中都印上了笑意,甦秦更是走到濮陽鈺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頗為語重心長道︰“六爺啊,看來你也是時候尋個意中人成家了,否則連小孩都在笑話你是••••••”
“單身狗!哈哈!哈哈哈!”濮陽昆不怕死地又添上了一句。
敢將王爺罵作過“狗”的,世上估計也就那麼幾個人了。
刑若悠算一個,那百里夏肯定就算第二個!
濮陽鈺沒想到自己這幫兄弟幸災樂禍的幸災樂禍,看笑話的看笑話,就是沒一個幫他說話。
火氣一上來,鼻子里都開始冒出了白煙,幾步來到百里夏面前將她如拎小雞般拎了起來,還晃達了兩下︰“你個臭丫頭,還不單身狗,居然還敢說小爺!”
“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呀!”百里夏故作惶恐,還朝刑若悠求救,“若悠,你快管管你家小叔子,不然小心一輩子光棍沒人要,嫁不出去!”
“噗!哈哈哈!”
這回濮陽昆笑得越發肆無忌憚了,什麼叫“沒人要”,還“嫁不出去”,這些不都是說女子的字眼麼,如今居然落在了濮陽鈺身上,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純屬正常。
這百里夏的毒舌也真是絕了,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的人,還與刑若悠有著過命的交情,濮陽鈺真想將她就此從這里扔下去。
不過就這麼將她放了,他心里哪里松得下這口氣。
是以,他便就將她這麼拎著,丟下一句︰“你們從後面跟上,我把她丟回她那兩個哥哥身邊去!”
呼嘯的寒風刮地百里夏兩頰生疼,她才知曉濮陽鈺說得竟是真的,忍不住大叫︰“喂!你個臭小子!居然敢真的把我送回去,信不信我抽你?!”
“哼!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濮陽鈺才不怕她的威脅,任由她在山路上大喊大叫,不僅沒停下腳步,反而越跑越快,到了最後甚至是用輕功飛的。
望著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的霧霾中,濮陽昆忍不住道︰“他們兩個這麼鬧下去,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刑若悠斬釘截鐵道,“我們跟著便是。”
在部隊前進時,刑若悠卻忍不住暗自對濮陽澈傳音︰“阿澈,你覺得這個紫色卷軸上的預言,究竟有幾分真?”
她在穿越之前,雖也信一些鬼神佔卜的傳聞,但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難免又會有些懷疑。
但就她這兩世加起來發生的這些離奇事情上來看,預言的可能性貌似也不小。
“怎麼?你在擔心麼?”濮陽澈的大掌不知何時握住了她的,他藏青色的衣袖長而寬,掩住二人交握的雙手。
刑若悠回握住他的,卻是搖了搖頭︰“不是擔心,而是在想應該如何應對。”
“你想如何應對,我都陪著你。”濮陽澈其實在知曉預言之後,已經在做進一步的打算,只是計劃還未成熟,準備成熟之後,再告訴她的。
其實他不說,刑若悠也知曉他有所打算,便將話題轉移到比較輕松的問題上︰“阿澈,你有沒有發現,小鈺的情緒似乎能被小胖給輕易激發?”
雖然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但濮陽澈細細想過之後,還是點了點頭。
刑若悠嘴角的笑意卻顯得有些邪惡︰“咳咳,你不覺得,他們倆其實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嗎?”
這一問可讓濮陽澈十足打了個寒戰,雖說百里夏體內那靈魂的年紀和刑若悠差不多,可她如今才八歲,濮陽鈺都已經二十多了,他們兩個••••••真的配嗎?
雖說在這個年代,五六十歲的皇帝還可以納十五六歲的黃花閨女為妃子,可濮陽澈並不覺得自己的親弟弟會有這種嗜好。
見他一臉嚴肅,刑若悠忍不住大笑出聲︰“好了好了,我只是覺得他們倆的性子還算合拍,你這什麼表情?!難不成我的小胖還配不上你的寶貝弟弟不成?!”
“你呀!別扯這些有的沒的,難不成是前兒個晚上還不夠,皮又癢了?”濮陽澈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提醒她在公眾場合正經些。
刑若悠的臉雖然變得有些紅,卻不怕死地朝她吐了吐舌頭。
現在他們安營扎寨都在明里,他就是想“教訓”她,也根本沒機會。
殊不知,雖說濮陽澈絕大多數情況下可以用“虛懷若谷”這幾個字來形容,可對刑若悠其實還是挺“小心眼”的。
所以此時對于她故意挑釁這一條,他可是牢牢記在了心里,就等著往後有機會給“報復”回來呢!
若是刑若悠知曉自己每一回挑釁都被濮陽澈牢牢記著,往後換來的是那般“慘絕人寰”的對待,此時鐵定不會為了逞一時之快而故意挑釁的!
只不過,世間哪里有那麼多早知當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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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百里夏被濮陽鈺拎著一陣狂奔之後,發現竟還沒追上百里馳宇等人的隊伍,不覺放慢了腳步。
他記得方才也沒耽誤多少時間,況且百里馳宇等人的行進速度並不是很快,沒道理他這麼快的速度卻跟不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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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百里夏去不願隨著她那個有些剛愎自用的哥哥,故意撒嬌道︰“馳宇皇兄,馳旭皇兄,我害怕那里,什麼都看不清,我想和盟主大人他們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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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部和二部的人都已經陸續回來,只有南面的山坡發現了可疑線索——一個瓖著紅色瑪瑙的寶石。
百里夏一下子就認出這個是她皇兄之一百里馳宇的,眾人也算是確定了方向。
雖然疑惑為何他們沒有按照地圖上的方向繼續往西南走,但介于眾人安危遠比神器重要,刑若悠和濮陽澈幾乎是一致決定,往南方繼續追蹤。
……
煙雨山西南方向的山頭,近千人的隊伍在其中緩緩前行,卻是剛剛突然消失不見的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一干人等。
百里馳宇行色匆匆,而百里馳旭清秀的臉上卻寫滿了糾結,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四皇兄,我們此舉或許不妥。且不說盟主大人確實比較平易近人,為我們著想。我們單獨行動,萬一遇見危險該如何化解?況且,十七皇妹還……”
“夠了!你看不出來那個盟主就是在故意炫耀她的假仁假義,想讓本王替他們賣命,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資本!”百里馳宇滿臉厲氣,語氣也怨氣十足,“雖說是一並尋找神器,但並不代表要交到盟主手中。我們蜀國擁有的神器越多,往後才會越有利,在一並開啟靈氣泉源的時候,才可能獲得更多優勢。況且我們蜀國內部的秘密信息顯示,四大禁地之所以成為禁地,很可能是神器所在才造成的。我們命里是一並尋找靈氣泉源,實則都是在爭奪神器!”
“可是,四皇兄,父皇這些消息是從早就消失的倩妃那里得來的,真的可信嗎?”百里馳旭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不管是不是可信,我們都該去試試,絕不能讓盟主逍遙宮和‘殺手煉獄’這些人再搶了先機!”百里馳宇眼中閃過狠光,顯然對盟主一事還耿耿于懷,“小夏那孩子,看起來跟他們關系不錯,他們定會好好保她安危的。”
所以百里馳宇方才故意表現出強硬的態度要帶走百里夏,其實是欲縱故擒,就是不讓刑若悠等人對他的行動動機產生懷疑,也是為了讓百里夏認清他故意丟在南山的水袋。
為了不讓他們起疑,百里馳宇連百里馳旭都瞞在骨里,所以百里馳旭才會一直碎碎念了。
但百里馳宇現在已沒有耐心听百里馳旭老大,振臂一呼,讓屬下們加快步伐。
要說他們是如何在那麼快的時間內多開了濮陽澈的玄力追蹤,那邊是離開蜀都時蜀皇給他的一件秘密寶貝。
只不過這件寶貝一個月只能用一次,否則他早就拿出來了。
不過現在至少獲得了先機,百里馳宇也不後悔使用。
百里馳旭知曉百里馳宇不會再听他的勸,無奈嘆了聲,眉心的擔憂卻有增無減,還是跟上了百里馳宇的步伐。
……
雖然中途耽誤了不少時間,眾人算是在夜幕降臨之前離開了煙雨山的地界。
可因他們想尋回百里馳宇等人,偏離地圖上原本南淵沼澤的方向倒是有些遠了。
人沒尋到,還偏離了原本的路線,所以大家最終決定就地安營扎寨,休息一晚後,明日再確定行進方向與此同時,濮陽澈又將一部和二部派出去進步一尋覓蹤跡。
搭起的最大的營帳內,濮陽澈,刑若悠,甦秦,濮陽昆,濮陽鈺還有百里夏幾人促膝作者用餐。
濮陽昆永遠都是最快忍不住開口的:“我怎麼覺得今兒這事怪怪的呢?這麼大一幫人,突然之間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切!你才發現不對勁呀!”濮陽鈺鄙視地d了濮陽昆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卻是轉而對甦秦道,“甦甦,還是麻煩你跟五哥解釋一下,免得他不服氣。”
甦秦哂笑著搖了搖頭,還是道:“其實很簡單,百里馳宇他們是故意消息,而非掉入陷進或者受到了別的伏擊。”
“為什麼?!”濮陽昆的大腦有點短路。
刑若悠忍不住接了甦秦的話繼續道:“當然就有問題了,若是遭受伏擊或者掉入陷進,那麼多人,動靜定然不會小。我家王爺這麼高的修為居然都沒感覺到波動,那就更不正常了。何況,也不可能消失得這麼干淨,打斗的痕跡都沒有吧!”
“可是,不是有個水袋嗎?”濮陽昆的腦子依舊沒能轉過彎。
“哎!我四皇兄心思還算縝密,你覺得他會輕易丟失了自己的隨身物品而不自知?”百里夏也忍不住插話了,“況且,還是他比較喜歡的一個水袋。”
“這……那三哥為什麼還讓四處搜尋他們?!”這不是在浪費人力物力財力嘛!
“R王殿下之所以如此,一開始是為了讓暗處的人相信我們真的中計,這次嘛,則是為了確定我們四周的環境是否真的安全。”甦秦有些無奈地拍拍濮陽昆的隔壁,這家伙的腦子能和他的劍一樣快就好了。
“那為什麼……為什麼……”濮陽昆結巴著,掃了圍坐著的眾人一陣,突然驚叫道,“你們該不會都知道了吧?!”
見眾人可有可無地點頭,濮陽昆一臉想要狗帶的表情,憋屈地要命,顫抖著雙手指著他們:“你們,居然唯獨瞞著我,太過分了!”
“咳咳!小昆啊,為師好心提醒你一句,不是我們瞞著你,而是就你一個沒發現罷了!”刑若悠壞心眼的補充著,“而且,我們相互之間之前也沒做任何交流,都是自己領悟的。”
在濮陽昆呆滯的表情中,濮陽澈清清冷冷道:“既然有人願為我們開疆闢土,我們又何必去阻止呢。”
“靠!若悠,看不出來你男人還有這麼腹黑的一面,不錯哦!”百里夏朝刑若悠擠眉弄眼,絲毫沒有自己哥哥反被利用該有的憤懣。
濮陽鈺冷不著卻冷不著來了一句:“也沒看出來你是這麼沒心沒肺的一個人!”
百里夏一愣,立刻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朝濮陽鈺道:“小鈺鈺,那是因為我的心,我的肺都掏給了你呀!麼麼!”
“嘔!”
除了濮陽澈外,集團呈干嘔狀,濮陽鈺更是跳得老遠,生怕百里夏會突然撲到他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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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兄弟走遠之後,百里夏本性就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滿臉都是重獲新生的歡快,卻听得周圍的一干人嘴角一抽一抽。
連刑若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兩聲︰“小胖,你收斂點兒,雖說大家都是自己人,可手下們可都不知道你身體里住著一個二十好幾老剩女的靈魂,你的言辭可該注意了。”
“呃,你什麼意思?”百里夏不痛快了,鳳眼一眯,牢牢將刑若悠給睨著,“你這叫赤果果的顯擺,虐單身狗嗎?”
單身狗?
濮陽昆等人面面相覷,百里夏好心情地竟給他們解釋,小巧的指頭卻是朝濮陽鈺輕輕一指︰“喏!你們幾個人里面,他還沒成親,也沒女朋友之類的,就是俗稱的‘單身狗’咯!”
眾人再度呆滯了三秒,濮陽昆最先一個爆笑出聲,上氣不接下氣。
連濮陽澈向來清冷的眸子中都印上了笑意,甦秦更是走到濮陽鈺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頗為語重心長道︰“六爺啊,看來你也是時候尋個意中人成家了,否則連小孩都在笑話你是••••••”
“單身狗!哈哈!哈哈哈!”濮陽昆不怕死地又添上了一句。
敢將王爺罵作過“狗”的,世上估計也就那麼幾個人了。
刑若悠算一個,那百里夏肯定就算第二個!
濮陽鈺沒想到自己這幫兄弟幸災樂禍的幸災樂禍,看笑話的看笑話,就是沒一個幫他說話。
火氣一上來,鼻子里都開始冒出了白煙,幾步來到百里夏面前將她如拎小雞般拎了起來,還晃達了兩下︰“你個臭丫頭,還不單身狗,居然還敢說小爺!”
“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呀!”百里夏故作惶恐,還朝刑若悠求救,“若悠,你快管管你家小叔子,不然小心一輩子光棍沒人要,嫁不出去!”
“噗!哈哈哈!”
這回濮陽昆笑得越發肆無忌憚了,什麼叫“沒人要”,還“嫁不出去”,這些不都是說女子的字眼麼,如今居然落在了濮陽鈺身上,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純屬正常。
這百里夏的毒舌也真是絕了,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的人,還與刑若悠有著過命的交情,濮陽鈺真想將她就此從這里扔下去。
不過就這麼將她放了,他心里哪里松得下這口氣。
是以,他便就將她這麼拎著,丟下一句︰“你們從後面跟上,我把她丟回她那兩個哥哥身邊去!”
呼嘯的寒風刮地百里夏兩頰生疼,她才知曉濮陽鈺說得竟是真的,忍不住大叫︰“喂!你個臭小子!居然敢真的把我送回去,信不信我抽你?!”
“哼!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濮陽鈺才不怕她的威脅,任由她在山路上大喊大叫,不僅沒停下腳步,反而越跑越快,到了最後甚至是用輕功飛的。
望著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的霧霾中,濮陽昆忍不住道︰“他們兩個這麼鬧下去,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刑若悠斬釘截鐵道,“我們跟著便是。”
在部隊前進時,刑若悠卻忍不住暗自對濮陽澈傳音︰“阿澈,你覺得這個紫色卷軸上的預言,究竟有幾分真?”
她在穿越之前,雖也信一些鬼神佔卜的傳聞,但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難免又會有些懷疑。
但就她這兩世加起來發生的這些離奇事情上來看,預言的可能性貌似也不小。
“怎麼?你在擔心麼?”濮陽澈的大掌不知何時握住了她的,他藏青色的衣袖長而寬,掩住二人交握的雙手。
刑若悠回握住他的,卻是搖了搖頭︰“不是擔心,而是在想應該如何應對。”
“你想如何應對,我都陪著你。”濮陽澈其實在知曉預言之後,已經在做進一步的打算,只是計劃還未成熟,準備成熟之後,再告訴她的。
其實他不說,刑若悠也知曉他有所打算,便將話題轉移到比較輕松的問題上︰“阿澈,你有沒有發現,小鈺的情緒似乎能被小胖給輕易激發?”
雖然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但濮陽澈細細想過之後,還是點了點頭。
刑若悠嘴角的笑意卻顯得有些邪惡︰“咳咳,你不覺得,他們倆其實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嗎?”
這一問可讓濮陽澈十足打了個寒戰,雖說百里夏體內那靈魂的年紀和刑若悠差不多,可她如今才八歲,濮陽鈺都已經二十多了,他們兩個••••••真的配嗎?
雖說在這個年代,五六十歲的皇帝還可以納十五六歲的黃花閨女為妃子,可濮陽澈並不覺得自己的親弟弟會有這種嗜好。
見他一臉嚴肅,刑若悠忍不住大笑出聲︰“好了好了,我只是覺得他們倆的性子還算合拍,你這什麼表情?!難不成我的小胖還配不上你的寶貝弟弟不成?!”
“你呀!別扯這些有的沒的,難不成是前兒個晚上還不夠,皮又癢了?”濮陽澈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提醒她在公眾場合正經些。
刑若悠的臉雖然變得有些紅,卻不怕死地朝她吐了吐舌頭。
現在他們安營扎寨都在明里,他就是想“教訓”她,也根本沒機會。
殊不知,雖說濮陽澈絕大多數情況下可以用“虛懷若谷”這幾個字來形容,可對刑若悠其實還是挺“小心眼”的。
所以此時對于她故意挑釁這一條,他可是牢牢記在了心里,就等著往後有機會給“報復”回來呢!
若是刑若悠知曉自己每一回挑釁都被濮陽澈牢牢記著,往後換來的是那般“慘絕人寰”的對待,此時鐵定不會為了逞一時之快而故意挑釁的!
只不過,世間哪里有那麼多早知當初呀!
••••••
這廂,百里夏被濮陽鈺拎著一陣狂奔之後,發現竟還沒追上百里馳宇等人的隊伍,不覺放慢了腳步。
他記得方才也沒耽誤多少時間,況且百里馳宇等人的行進速度並不是很快,沒道理他這麼快的速度卻跟不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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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部和二部的人都已經陸續回來,只有南面的山坡發現了可疑線索——一個瓖著紅色瑪瑙的寶石。
百里夏一下子就認出這個是她皇兄之一百里馳宇的,眾人也算是確定了方向。
雖然疑惑為何他們沒有按照地圖上的方向繼續往西南走,但介于眾人安危遠比神器重要,刑若悠和濮陽澈幾乎是一致決定,往南方繼續追蹤。
……
煙雨山西南方向的山頭,近千人的隊伍在其中緩緩前行,卻是剛剛突然消失不見的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一干人等。
百里馳宇行色匆匆,而百里馳旭清秀的臉上卻寫滿了糾結,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四皇兄,我們此舉或許不妥。且不說盟主大人確實比較平易近人,為我們著想。我們單獨行動,萬一遇見危險該如何化解?況且,十七皇妹還……”
“夠了!你看不出來那個盟主就是在故意炫耀她的假仁假義,想讓本王替他們賣命,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資本!”百里馳宇滿臉厲氣,語氣也怨氣十足,“雖說是一並尋找神器,但並不代表要交到盟主手中。我們蜀國擁有的神器越多,往後才會越有利,在一並開啟靈氣泉源的時候,才可能獲得更多優勢。況且我們蜀國內部的秘密信息顯示,四大禁地之所以成為禁地,很可能是神器所在才造成的。我們命里是一並尋找靈氣泉源,實則都是在爭奪神器!”
“可是,四皇兄,父皇這些消息是從早就消失的倩妃那里得來的,真的可信嗎?”百里馳旭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不管是不是可信,我們都該去試試,絕不能讓盟主逍遙宮和‘殺手煉獄’這些人再搶了先機!”百里馳宇眼中閃過狠光,顯然對盟主一事還耿耿于懷,“小夏那孩子,看起來跟他們關系不錯,他們定會好好保她安危的。”
所以百里馳宇方才故意表現出強硬的態度要帶走百里夏,其實是欲縱故擒,就是不讓刑若悠等人對他的行動動機產生懷疑,也是為了讓百里夏認清他故意丟在南山的水袋。
為了不讓他們起疑,百里馳宇連百里馳旭都瞞在骨里,所以百里馳旭才會一直碎碎念了。
但百里馳宇現在已沒有耐心听百里馳旭老大,振臂一呼,讓屬下們加快步伐。
要說他們是如何在那麼快的時間內多開了濮陽澈的玄力追蹤,那邊是離開蜀都時蜀皇給他的一件秘密寶貝。
只不過這件寶貝一個月只能用一次,否則他早就拿出來了。
不過現在至少獲得了先機,百里馳宇也不後悔使用。
百里馳旭知曉百里馳宇不會再听他的勸,無奈嘆了聲,眉心的擔憂卻有增無減,還是跟上了百里馳宇的步伐。
……
雖然中途耽誤了不少時間,眾人算是在夜幕降臨之前離開了煙雨山的地界。
可因他們想尋回百里馳宇等人,偏離地圖上原本南淵沼澤的方向倒是有些遠了。
人沒尋到,還偏離了原本的路線,所以大家最終決定就地安營扎寨,休息一晚後,明日再確定行進方向與此同時,濮陽澈又將一部和二部派出去進步一尋覓蹤跡。
搭起的最大的營帳內,濮陽澈,刑若悠,甦秦,濮陽昆,濮陽鈺還有百里夏幾人促膝作者用餐。
濮陽昆永遠都是最快忍不住開口的:“我怎麼覺得今兒這事怪怪的呢?這麼大一幫人,突然之間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切!你才發現不對勁呀!”濮陽鈺鄙視地d了濮陽昆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卻是轉而對甦秦道,“甦甦,還是麻煩你跟五哥解釋一下,免得他不服氣。”
甦秦哂笑著搖了搖頭,還是道:“其實很簡單,百里馳宇他們是故意消息,而非掉入陷進或者受到了別的伏擊。”
“為什麼?!”濮陽昆的大腦有點短路。
刑若悠忍不住接了甦秦的話繼續道:“當然就有問題了,若是遭受伏擊或者掉入陷進,那麼多人,動靜定然不會小。我家王爺這麼高的修為居然都沒感覺到波動,那就更不正常了。何況,也不可能消失得這麼干淨,打斗的痕跡都沒有吧!”
“可是,不是有個水袋嗎?”濮陽昆的腦子依舊沒能轉過彎。
“哎!我四皇兄心思還算縝密,你覺得他會輕易丟失了自己的隨身物品而不自知?”百里夏也忍不住插話了,“況且,還是他比較喜歡的一個水袋。”
“這……那三哥為什麼還讓四處搜尋他們?!”這不是在浪費人力物力財力嘛!
“R王殿下之所以如此,一開始是為了讓暗處的人相信我們真的中計,這次嘛,則是為了確定我們四周的環境是否真的安全。”甦秦有些無奈地拍拍濮陽昆的隔壁,這家伙的腦子能和他的劍一樣快就好了。
“那為什麼……為什麼……”濮陽昆結巴著,掃了圍坐著的眾人一陣,突然驚叫道,“你們該不會都知道了吧?!”
見眾人可有可無地點頭,濮陽昆一臉想要狗帶的表情,憋屈地要命,顫抖著雙手指著他們:“你們,居然唯獨瞞著我,太過分了!”
“咳咳!小昆啊,為師好心提醒你一句,不是我們瞞著你,而是就你一個沒發現罷了!”刑若悠壞心眼的補充著,“而且,我們相互之間之前也沒做任何交流,都是自己領悟的。”
在濮陽昆呆滯的表情中,濮陽澈清清冷冷道:“既然有人願為我們開疆闢土,我們又何必去阻止呢。”
“靠!若悠,看不出來你男人還有這麼腹黑的一面,不錯哦!”百里夏朝刑若悠擠眉弄眼,絲毫沒有自己哥哥反被利用該有的憤懣。
濮陽鈺冷不著卻冷不著來了一句:“也沒看出來你是這麼沒心沒肺的一個人!”
百里夏一愣,立刻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朝濮陽鈺道:“小鈺鈺,那是因為我的心,我的肺都掏給了你呀!麼麼!”
“嘔!”
除了濮陽澈外,集團呈干嘔狀,濮陽鈺更是跳得老遠,生怕百里夏會突然撲到他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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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夏也沒真的撲向濮陽鈺,只是朝他不屑得辦了個鬼臉,才對刑若悠等人道:“既然我那位自以為是的四皇兄想要為我們當馬前卒,我們就讓他們當去好了。”
頓了頓,她鳳眼轉悠了一陣,最後落在刑若悠身上,笑得有些賊。
沒等百里夏開口,刑若悠就先俏哼了一聲:“說吧,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嘿嘿,還是你了解我!”百里夏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接著還不忘糾正,“我才不是什麼鬼主意,是看反正今夜無甚要事,何不找點樂子撒?而且嘛,我們這里正好有男有女,那就更好玩了!”
除了刑若悠覺得這話說得沒什麼不正常外,其他幾人的臉色接有些不自然。
果然,站得老遠的濮陽鈺寒著一張臉就開始數落:“你一個女子怎可這般厚顏無恥,難不成你那個時空的女子都是如此嘛?!”
什麼叫做“男子女子在一起找樂子”,這……簡直是胡鬧。
濮陽鈺是被百里夏給雷怕了,神經也比較敏感,這會兒都沒意識到自己把刑若悠也一並給罵進去了。
下一瞬,就听濮陽澈冰瀟的嗓音傳了過來:“我看你是許久沒被練過,皮又癢了。”
濮陽鈺尚未明白濮陽澈為何有此一說,就覺一股恰到好處的玄力迎面撲來,他躲無可躲,硬是被陣出山洞營帳十米之外,發出一聲慘烈的哀嚎。
……
一刻鐘之後,營帳內一片哄鬧笑語,唯獨濮陽鈺的臉色齊臭無比。
他怎麼都沒想到,百里夏口中的樂子,竟是……玩這種奇怪的燒腦游戲!
“喂!六爺,該你說自己手中的提示了!”刑若悠眯縫著眼楮瞄著分神的濮陽鈺,對這次的結果已經有了答案。
濮陽鈺想了想自己抽到的拍,也沒細想,直接就道:“綠色的皮!”
百里夏立刻一拍桌子,脆脆的嗓音氣勢卻十足:“好!那我們現在集體投票,認為臥底是濮陽鈺的舉起手來!”
“嗖!”
“嗖!”
“嗖!”
“嗖!”
“嗖!”
百里夏,刑若悠,甦秦,濮陽昆和濮陽澈全都舉了手,實在是因為濮陽鈺的答案過明顯,想不猜他都難。
濮陽澈原本不想參與這種他認為和弱智的游戲,可就是耐不住刑若悠那祈求的小眼神,只能陪著她。
何況,他也想多了解一番她那個世界新奇的玩意兒。
只是,他那個親弟弟今晚恐就不會好受了。
這不,見大家都指證他是臥底,濮陽鈺俊臉一黑,很不滿道:“你們就是故意針對小爺,憑什麼都說小爺是臥底!你們剛剛不也說過是蔬菜,可以熬湯炖肉的配料麼?”
“是啊!也是我們手中拿到的牌是南瓜,就你手中的牌是冬瓜,哈哈!你還有何話”百里夏笑得有牙沒眼,仿佛看著濮陽鈺吃癟是一件無比痛快的事。
可濮陽鈺卻不服了:“那,那南瓜就沒有綠色的皮嗎?!”
“有是有,可不是所有的都是,讓我們如何不懷疑你?”濮陽昆也忍不住幫腔,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智商勝過了濮陽鈺一回。
這下濮陽鈺沒話說了,只能接受之前商量好的懲罰。
于是乎,大半夜的,一眾“殺手煉獄”和逍遙宮的屬下,就看到他們敬仰佩服的靖王殿下,倒立用手著圍繞著整個營地“走了”一整圈,皆甚是不解。
其實他們玩的游戲就是刑若悠那個時空很常見的“誰是臥底”,寫兩個相似或者有一定關系的詞語,只有一個詞語與其他的詞語不同。
隨機分配,只有自己能夠看到自己牌上的詞語是多少,順時針或者逆時針說一句形容自己手中詞語的句子或者詞語(必須與自己手中牌上的詞語有關,但又不能直白地將詞語念出來),繼而大家判斷誰的詞語與眾人不同,就是臥底。
而那個所謂的“臥底”,需要在他人形容詞語的時候,推斷出他人手中得到的詞語究竟是什麼,自己給出的形容既形容了自己手中的詞,又不讓他人發現異樣。
贏到最後,臥底才算是贏。
無論是誰輸了,都要接受出題人相應的懲罰。
盡管濮陽鈺一肚子的火,還是願賭服輸,算是為他的光輝生涯又填上了另類的一筆。
“再來!這次輪到小爺出題了!”濮陽鈺的桃花眼燃著熊熊的戰意,他就不信玩不過這個該死的百里夏!
百里夏卻絲毫不懼,反倒揚臉笑得開懷:“好啊!只是,這次我們換主題了。”
“什麼主題?”
“玩個更有意思的,麻將!”
“……”
看著濮陽鈺那足以能吞下一個鵝蛋的嘴,刑若悠在心里默默為他哀鳴,今兒晚上他是無法翻身了。
就百里夏這鬼靈精,當然明白如濮陽鈺的智商,同樣的游戲最多只能陰他一回,所以她才會不斷變換游戲。
看出其中玄機的幾人也沒點破,純當是大戰前夕的一次放松了。
“阿澈,你怎麼說也是人家親哥哥,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六爺被‘欺負’,不太好吧?”刑若悠悄悄傳著音,可臉上的表情卻完全沒有“不太好”的意思。
濮陽澈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思,想也不想便道:“兄弟固然重要,老婆開心也重要,這樣,為夫往後的‘福利’才不會少呢。”
“福利”這個詞,自然是從刑若悠那里學來的,他這叫學以致用。
刑若悠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這叫重色輕友,重妻輕弟!小心小鈺往後報復你!”
“我看倒是未必,”濮陽澈才不會擔心濮陽鈺的“報復”,因為這不僅要能耐,還得要有膽子,“何況,大家開心,小鈺也不會在乎這些的。”
這點倒是和刑若悠想到一塊兒去了,相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一笑,甚是默契地決定將魔抓伸向百里夏。
兩個人受挫,才更有意思嘛!
百里夏很快發現自己總是會被濮陽澈和刑若悠圍攻,可明白和實際是兩碼事。
于是乎,整個夜晚,整個山谷交錯著響著成年男子和幼女的哀嚎聲,甚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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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煙雨山難面山谷歡愉的氣氛恰恰相反的,是西南面山谷不遠處。
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率領的數千屬下下了煙雨山後,原本打算徹夜潛行,遠遠擺脫刑若悠等人。
誰知隊伍才走了兩個時辰,他們就遭受到山谷中的大範圍蝙蝠襲擊。
這種蝙蝠的攻擊力雖然不強,但數量極其之多,怎麼殺都殺不完,大大地阻礙了他們前行的步伐。
而且,被這些蝙蝠咬傷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傷口卻會麻陽難耐,讓人根本無法全力對敵。
他們已經在這里被困了一整晚,好不容易等他們自己帶的煉藥師煉制出了治療傷口的藥物,那些蝙蝠卻因要躲避日光,自行散去。
除了百里馳宇和百里馳宇,以及一些青玄之上的高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敢去他們這一夜竟成了這群吸血蝙蝠的食物!
意識到這一點,百里馳宇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他為了佔據先行優勢,連蜀皇留給他們報名的寶貝都提前用了,若是接下去再遇到未知的危險,那……不行!不能想這些!
昨晚絕對是個意外,是他急功近利,才會思考欠妥,才會讓那群畜生給耍了。
待到他們拿到神器,定要回來讓它們滅族不可!
那些剛配出解藥的煉藥師見百里馳宇一臉厲氣,哪里還敢上前說什麼,接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百里馳旭跟在他身側,雙唇張張合合,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他知曉,先前百里馳宇就听不去他的勸解,如今就越發听不進了,反而可能加深他們兄弟之間的芥蒂。
可百里馳旭不說,不代表百里馳宇看他就能順眼,這不,當著屬下的面還狠狠訓斥百里馳旭一頓,說他指揮失當,害全軍受挫,耽誤時間。
對于這種欲加之罪,百里馳旭倒是無所謂,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百里馳宇是拿百里馳旭當出氣筒,心中對這兩位王爺的看法天平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這也讓百里馳宇在失道的路上越走越遠。
……
另一面,刑若悠他們昨晚玩到後半夜,才回了各自的帳篷安眠。
這一睡,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輪崗巡邏的屬下們也基本上都得到了很好的修正,各個精神抖擻,士氣大振。
可濮陽澈卻在這時做出了“裁軍”的決定,讓青玄以下的首先全部繞路返回煙雨山另一面的出發點潛伏,再與負責中間餃接的軒轅弘毅等人回合,將目前的情報告訴他們。
再者,讓他們暗中跟隨最後一批,也就是濮陽軒那一批人前來,以免濮陽軒等人會在後面耍花招。
濮陽澈做此決定,還有一個原因是昨晚一部和二部偵查得來的報告。
前方的道路危險異常,青玄以下的修煉者若是一同前去,能出力的幾率不僅不高,反倒還可能喪了性命。
濮陽澈面上雖如冷面閻羅,但其實對他每個屬下的性命都很在乎。
而這些,他不必嚴明,追隨他多年的那些屬下也都能明白。
恨只恨自己太弱,在這種時刻幫不了他們的王爺,更加堅定了往後要變強的信念。
而此時,他們也沒有任何拖沓,恭恭敬敬地對濮陽澈等人告別後,飛速踏上了歸途。
在如今的風雲大陸,修為步入青玄已算是修煉界中的高手,目前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步入這種階段。
所以濮陽澈和刑若悠的隊伍一下子縮水了十分之九,如今的人數只剩下兩三百而已。
逍遙宮的刑皓君倒還真讓刑若悠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在短短的三年時間內也能突破至青玄第五重,還是在沒有太多珍奇異寶輔助的前提下,著實很不錯了。
一行人修為皆高,行進的速度也比先前提升了好幾倍,很快就繞到了煙雨山西南面地圖上正確的道路中。
他們這次漁翁之利可是坐收得結結實實,一路四處可見被掃清的各種野獸魔獸尸體,當然還有一些蜀國士兵的尸體們。
百里夏倒是沒有多少悲春傷秋的情緒,畢竟前世出任務見多了生死,自己也經歷過生死,除非身邊真正在乎的人,否則,她並不易產生太過激的情緒。
何況,有些事情不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昨日若是他們組織百里馳宇先行一步,他遲早會再尋機會脫離這個群體。
如今讓他先吃幾回苦頭,待他們在尋到他時,他就算還是有異心,也不會再如這次般輕舉妄動。
早些醒悟,就能挽回多一些無辜的生命。
因為越到後來,危險系數越高,喪命的可能性也會越發地大。
盡管去世的不是自己人,可畢竟都是同胞,眾人的情緒難免被低迷渲染。
為了不讓他們的尸體被鳥獸叼食,濮陽鈺下令一把火將這里焚了干淨,也算是為後來的人留些線索。
望著身後裊裊升起的孤煙,刑若悠突然有些迷茫:“阿澈,我們的決定,真的對嗎?”
眉心微蹙,濮陽澈眼中的神情卻無比堅決,握著她的手也在不斷收緊:“為了你,為了小樂,為了我們的家,所有的都是正確的。”
他知道她看到這些肯定會有所感慨,也明白她其實感慨更多的不是有人犧牲,而是尋找並打開靈氣泉源這條路是否該走下去。
她疑惑,他讓她清晰。
她徘徊,他讓她堅定。
她難道不知道,他根本無法再承受再失去她一次……
他們的家,沒有了她,還有什麼意義。
這條路若是注定沾滿鮮血,那就讓他來動手,無論是殘忍,還是邪惡,只要她能夠活下去。
刑若悠怎會不明白他心中所想,轉頭朝他會心一笑,滿是釋然:“我們一起。”
不必解釋太多,她知道他能懂,知道他知道她也絕不會讓他承受所有。
心,貼得有更近了一步。
前路風雨無法估計,此刻他們的內心卻無比堅定和平和。
“喲喲!你們小兩口能不能不要再虐我們這群單身狗了?!夠沒夠啊?!”
“要你管!”
“啊!”
……
A,鬼王絕寵︰紈褲醫妃最新章節!
與煙雨山難面山谷歡愉的氣氛恰恰相反的,是西南面山谷不遠處。
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率領的數千屬下下了煙雨山後,原本打算徹夜潛行,遠遠擺脫刑若悠等人。
誰知隊伍才走了兩個時辰,他們就遭受到山谷中的大範圍蝙蝠襲擊。
這種蝙蝠的攻擊力雖然不強,但數量極其之多,怎麼殺都殺不完,大大地阻礙了他們前行的步伐。
而且,被這些蝙蝠咬傷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傷口卻會麻陽難耐,讓人根本無法全力對敵。
他們已經在這里被困了一整晚,好不容易等他們自己帶的煉藥師煉制出了治療傷口的藥物,那些蝙蝠卻因要躲避日光,自行散去。
除了百里馳宇和百里馳宇,以及一些青玄之上的高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敢去他們這一夜竟成了這群吸血蝙蝠的食物!
意識到這一點,百里馳宇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他為了佔據先行優勢,連蜀皇留給他們報名的寶貝都提前用了,若是接下去再遇到未知的危險,那……不行!不能想這些!
昨晚絕對是個意外,是他急功近利,才會思考欠妥,才會讓那群畜生給耍了。
待到他們拿到神器,定要回來讓它們滅族不可!
那些剛配出解藥的煉藥師見百里馳宇一臉厲氣,哪里還敢上前說什麼,接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百里馳旭跟在他身側,雙唇張張合合,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他知曉,先前百里馳宇就听不去他的勸解,如今就越發听不進了,反而可能加深他們兄弟之間的芥蒂。
可百里馳旭不說,不代表百里馳宇看他就能順眼,這不,當著屬下的面還狠狠訓斥百里馳旭一頓,說他指揮失當,害全軍受挫,耽誤時間。
對于這種欲加之罪,百里馳旭倒是無所謂,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百里馳宇是拿百里馳旭當出氣筒,心中對這兩位王爺的看法天平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這也讓百里馳宇在失道的路上越走越遠。
……
另一面,刑若悠他們昨晚玩到後半夜,才回了各自的帳篷安眠。
這一睡,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輪崗巡邏的屬下們也基本上都得到了很好的修正,各個精神抖擻,士氣大振。
可濮陽澈卻在這時做出了“裁軍”的決定,讓青玄以下的首先全部繞路返回煙雨山另一面的出發點潛伏,再與負責中間餃接的軒轅弘毅等人回合,將目前的情報告訴他們。
再者,讓他們暗中跟隨最後一批,也就是濮陽軒那一批人前來,以免濮陽軒等人會在後面耍花招。
濮陽澈做此決定,還有一個原因是昨晚一部和二部偵查得來的報告。
前方的道路危險異常,青玄以下的修煉者若是一同前去,能出力的幾率不僅不高,反倒還可能喪了性命。
濮陽澈面上雖如冷面閻羅,但其實對他每個屬下的性命都很在乎。
而這些,他不必嚴明,追隨他多年的那些屬下也都能明白。
恨只恨自己太弱,在這種時刻幫不了他們的王爺,更加堅定了往後要變強的信念。
而此時,他們也沒有任何拖沓,恭恭敬敬地對濮陽澈等人告別後,飛速踏上了歸途。
在如今的風雲大陸,修為步入青玄已算是修煉界中的高手,目前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步入這種階段。
所以濮陽澈和刑若悠的隊伍一下子縮水了十分之九,如今的人數只剩下兩三百而已。
逍遙宮的刑皓君倒還真讓刑若悠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在短短的三年時間內也能突破至青玄第五重,還是在沒有太多珍奇異寶輔助的前提下,著實很不錯了。
一行人修為皆高,行進的速度也比先前提升了好幾倍,很快就繞到了煙雨山西南面地圖上正確的道路中。
他們這次漁翁之利可是坐收得結結實實,一路四處可見被掃清的各種野獸魔獸尸體,當然還有一些蜀國士兵的尸體們。
百里夏倒是沒有多少悲春傷秋的情緒,畢竟前世出任務見多了生死,自己也經歷過生死,除非身邊真正在乎的人,否則,她並不易產生太過激的情緒。
何況,有些事情不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昨日若是他們組織百里馳宇先行一步,他遲早會再尋機會脫離這個群體。
如今讓他先吃幾回苦頭,待他們在尋到他時,他就算還是有異心,也不會再如這次般輕舉妄動。
早些醒悟,就能挽回多一些無辜的生命。
因為越到後來,危險系數越高,喪命的可能性也會越發地大。
盡管去世的不是自己人,可畢竟都是同胞,眾人的情緒難免被低迷渲染。
為了不讓他們的尸體被鳥獸叼食,濮陽鈺下令一把火將這里焚了干淨,也算是為後來的人留些線索。
望著身後裊裊升起的孤煙,刑若悠突然有些迷茫:“阿澈,我們的決定,真的對嗎?”
眉心微蹙,濮陽澈眼中的神情卻無比堅決,握著她的手也在不斷收緊:“為了你,為了小樂,為了我們的家,所有的都是正確的。”
他知道她看到這些肯定會有所感慨,也明白她其實感慨更多的不是有人犧牲,而是尋找並打開靈氣泉源這條路是否該走下去。
她疑惑,他讓她清晰。
她徘徊,他讓她堅定。
她難道不知道,他根本無法再承受再失去她一次……
他們的家,沒有了她,還有什麼意義。
這條路若是注定沾滿鮮血,那就讓他來動手,無論是殘忍,還是邪惡,只要她能夠活下去。
刑若悠怎會不明白他心中所想,轉頭朝他會心一笑,滿是釋然:“我們一起。”
不必解釋太多,她知道他能懂,知道他知道她也絕不會讓他承受所有。
心,貼得有更近了一步。
前路風雨無法估計,此刻他們的內心卻無比堅定和平和。
“喲喲!你們小兩口能不能不要再虐我們這群單身狗了?!夠沒夠啊?!”
“要你管!”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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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夏被一左一右兩道玄氣擊中,仰面倒了下去。
最可惡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過來扶她。
待她好不容易爬起來時,那幫沒良心的兔崽子真丟下她走得老遠,著實可惡。
可她昨晚上玩游戲的時候,不僅將濮陽鈺給得罪了徹底,將智商較低的濮陽昆也得罪得不輕,如今哪里還有人肯幫著她。
暗嘆著時不與我,想當初在現代,她只要鉤鉤手指頭,各種類型的美男絕對會乖乖送上門來。
現如今,百里夏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全看不出性別的身子骨,瞬間耷拉下了肩膀,灰溜溜地跟上了眾人的步伐。
眾人以正常的速度前行,終于在夜幕再度降臨時,離前方百里馳宇率領的蜀軍相距已經很近了。
一部和二部探測到蜀國的勢力已然就地安營扎寨,濮陽澈等人也決定原地休息一晚。
待到明日一早,再前去與他們相遇也不遲。
最好是先讓百里馳宇等人明日被困在某處無法前行,他們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為他們結為,裝作完全沒有識破百里馳宇的那點小伎倆,反倒做出“幸好及時趕到”的效果,看百里馳宇到時候究竟會如何演下去。
打定主意,眾人各自回了臨時搭建好的帳篷。
今晚倒是沒有聚集起來晚了,一來是擔心會竟繞到不遠處的百里馳宇等人;二來也是為了讓他們自己能更好地養精蓄銳,為接下來即將面臨的挑戰而做準備。
刑若悠剛一趟到睡袋中,濮陽澈就自她身後纏了上來,頎長的軀體將她嬌小玲瓏的身子包裹得完美無缺,仿佛他們與生俱來便是如此。
“若悠。”
“嗯?”
“你發明的睡袋當真管用,而且便于攜帶,當真是本王的福星。”濮陽澈不吝嗇對刑若悠夸贊,行軍打仗休息向來很重要,以往不能攜帶棉被四處奔波,所以將士們早已養成了在野外生存的習慣,岩石、樹杈、草地等只要能坐的地方,都能安眠。
但刑若悠發明了這種類似于棉被作用的“睡袋”之後,大家在同等條件下,可以得到更好質量的睡眠,自然也更有利于恢復體力。
而且這種“睡袋”的制作程序與之前她在長江研制的“救生衣”極其相似,還有保溫的功能,更避免眾人為低語寒冷而消耗玄力。
如此,他們較之其他的勢力,又多了一個極大的隱形優勢。
他如何不說她是“福星”呢?
刑若悠毫不客氣地“嗯”了聲,撒嬌般往他的懷中近著拱了拱,轉過身子反摟住他的腰身,腦袋因埋在被子里,聲音顯得悶悶的︰“阿澈,你說小樂他會不會想我?”
“會。”濮陽澈的答案沒有絲毫玄念。
“你怎麼知道?!”刑若悠驚訝了,微微抬起了頭。
濮陽澈在她額上輕輕印上一吻,語氣听起來卻泛著若有似無的酸味,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讓人臉紅心跳︰“我的種,我怎會不知。”
“呃••••••那我也好想小樂。”刑若悠將有些發燙的臉往他身上蹭了蹭。
幸虧帳篷里黑燈瞎火,才避免她此時羞惱的模樣落入他的視線。
殊不知,濮陽澈的眼楮在化作墨翠之後,即便是沒有一絲亮光的地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見此,他便忍不住調笑了︰“怎麼?還會臉紅?”
刑若悠愣了一晌,才顫抖著聲音道︰“你,你看得見我?”
濮陽澈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就是閉著眼楮,也看得見。”
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只要她在他周圍,即便是無形無色,他已然能感覺得到。
“真的?”刑若悠卻將信將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楮,感受到他縴長的睫毛觸及她的手心一陣麻癢,她忍不住嗤笑出聲,“你說你怎麼就能長得這般好看。小樂又與你長得那般相似,往後定會引來一大片狂蜂浪蝶,我被那些小兒媳婦都該纏鬧得脫不開身了。”
想到一大群小美女追著刑小樂和她不斷獻殷勤的畫面,刑若悠的笑聲越發開懷。
連濮陽澈嘴角都忍不住泛起了笑意︰“小樂此生注定不凡,雖說婚姻大事你情我願最終才能幸福,我們也得一起幫他把好關才行。”
“那是!”刑若悠毫不猶豫地與濮陽澈達成了統一意見,“不過,我們小樂鬼靈精得很,肚子里主意也多,恐到那時候,比我們看得還透徹呢!”
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呀,兒子雖然優秀,我還是希望他只討一個老婆就好。”
畢竟在刑若悠的愛情觀眾,一對一的愛情才是比較完美和公正的,也才能真正讓彼此心靈相通。
濮陽澈雖生于皇族,見慣了男人三妻四妾,之前也覺得那些再正常不過。
但在與刑若悠經歷了分分合合,他才真正體會到了所謂愛情的真諦,這回倒真心同意刑若悠的看法︰“是啊,但願他能尋到如你這般身心都美的女子,我們便也能放心了。”
听出了他言語中的惆悵,刑若悠知曉他想到了她目前的身體,主動將往好的方面說︰“阿澈,你還記得我領悟了‘星空變’火系玄術的傳承之後,又吸收了來自‘萬年玄冰’玄靈的靈氣麼?”
“怎麼?你可有感覺不適?”濮陽澈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一只手更是已經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雖然他的醫術不如她,可當初受了三年“絕毒”之苦,“久病成醫”,後來他又為了能治療她而苦學醫術,對基本的脈象早已了如指掌。
感覺到刑若悠此時的脈搏平滑有力,並沒有不良的跡象,他的心依舊不太踏實,忍不住再次問道︰“身體是不是出現了異樣?你快告訴我呀!”
見他竟因自己的一句話緊張至此,刑若悠真有些哭笑不得,卻還壞心眼地開始逗他,故意皺著眉道︰“確實有些異樣。”
瞧見他的眉心果然越收越緊,她終是忍不住嗤笑出聲︰“放心啦!就算是異樣,也是好的異樣,看把你給嚇得,堂堂魏國的R王殿下,殺手煉獄的創始人,這模樣也不擔心人家笑話!”
下一瞬,刑若悠就後悔自己為何要起這玩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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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曉被耍的他已欺身將她壓住,雙唇狠狠地教訓著她這張不听話的小嘴兒。
直到他感覺到自己再繼續下去就會把持不住時,才猛然將她松開,側身躺在她身側平息被她勾起的欲-火,一晌才道︰“究竟是什麼異樣?”
有了方才的教訓,刑若悠這回倒是沒有再“調戲”他,而是一五一十將自己體內的變化說了一遍。
在刑若悠初初接受了“星空變”的火系玄術傳承時,她的身體並沒有如何明顯的變化,只有在使用那些玄術傳承的招數時,才能感覺到體內有一種特殊的火元素在流動。
但在吸收了“萬年玄冰”玄靈的能量後,她體內多了一股能量極強的冰元素。
而正是因為這股冰元素,才將那些總是若有似無的火元素給引了出來。
冰火兩重元素行至相反,刑若悠一開始擔心兩種元素會在體內相互爭執,進而引發爆體的危機。
可事情並未如她擔心的方向發展,她體內一冰一火兩種元素在初初相遇時,各自似乎都在提防試探對方。
經過了一段時間後,它們似乎發現彼此並沒有非常明顯的敵意,竟開始慢慢交纏著“交流”起來。
經過了幾日的融合,它們不僅相安無事,刑若悠體內的火元素反倒越發活躍,與冰元素一並,竟能主動幫助鞏固她壓抑著毒性的那些玄力。
它們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知曉那些毒素于刑若悠而言有著致命的傷害,所以不用她去刻意控制,它們也會不斷地加固那層保護膜來保護刑若悠。
這一發現讓她欣喜不已,濮陽澈听完之後也稍稍舒了心。
就在這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陣陣刺耳的尖叫,細听還有廝殺的聲音。
二人迅速起身整理好裝束出了帳篷,從一部和二部的口中得知,竟是百里馳宇所率領的蜀軍竟發瘋了般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百里馳旭性子看起來比較溫吞,而且事事都謙讓自己的那位皇兄百里馳宇,沒道理在這種危機關頭窩里反。
眾人驚訝之後,很快明白其中絕對有蹊蹺。
濮陽澈命令其他的部下隨後趕來,自己則帶著刑若悠等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蜀國勢力駐軍的位置趕去。
小打小鬧倒是無傷大雅,可自相殘殺這事可非同小可,弄不好整個蜀國的勢力都會遭受重創。
而這次第一波的三大勢力,濮陽澈的“殺手煉獄”和刑若悠的逍遙宮本就是一家,若是他們兩家安好無損,唯獨是蜀國的勢力傷殘過半,這讓後面那幾股勢力如何猜測?
修煉者聯盟原本就因共同的利益才結為同盟,各大勢力之間的矛盾只不過是因這利益而暫且掩蓋。
若是有心人故意拿這種“失誤”來說事,那剛剛建立的聯盟,便有了土崩瓦解的傾向。
若是可以,濮陽澈和刑若悠其實都不願與諸如濮陽軒這一類的人聯盟,但僅憑借他們所掌握的信息和目前的實力,要找到剩余的六大神器和靈氣的泉源,確實是困難重重。
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終的目的,他們不得不選擇暫時妥協。
所以聯盟不能散,蜀軍也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喂,你那兩個皇兄平日里也沒見怎麼不合,難不成是百里馳旭一直在等個機會將百里馳宇絆倒?”一路狂趕,濮陽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對一直在他身後蹦 的百里夏開口。
“應該不會!”百里夏對百里馳旭還是很有好感的,相信他並不是熱衷于權謀朝爭這樣的人。
何況,心思縝密如百里馳旭,就算有所想法,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刻動手。
正想解釋,前面的濮陽澈已朝大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們幾個帶頭的人連忙暗自停下步伐,觀望著前方的動靜。
廝殺嚎叫聲不絕于耳,至少已有上百人因相殺而喪命到底,場面血腥而殘忍。
百里馳宇和百里馳宇被一些青玄和藍玄的高手護在最中心,而青玄之下的那些蜀軍們仿佛著了魔一般,不僅相互之間廝殺,還想要破開藍玄、青玄高手的防御,殺掉百里馳宇和百里馳旭。
他們的眼神呈不正常的暗紫色,表情猙獰恐怖,一看就是不正常。
掃視了周圍的環境一眼,刑若悠和百里夏幾乎同時開口︰“糟糕!這里有暗夜魔芋,他們定是吸收了暗夜魔芋香氣,產生了幻覺,才會這般發狂。”
“什麼意思?!”濮陽鈺被說得身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百里夏跟著解釋道︰“這種暗夜魔芋的香味在暗夜中吸收之後,能控制意志不堅定的心智,讓其產生最為恐怖的幻覺,繼而徹底發狂。”
“沒錯,修為越高的人,心智往往越堅定,不易受這種暗夜魔芋的香氣影響,”刑若悠也跟著解釋,望向周圍那一株株暗夜魔芋,眼中閃過堅決,也不顧得還需要隱藏火系玄術傳承的秘密,連續十幾個火球就跟著丟了出去,那一片暗夜魔芋瞬間燃燒起來,香氣反而愈漸濃郁起來。
百里馳宇自然也早就發現了這些魔芋的致命性,此時見刑若悠竟拿火去焚燒,登時大怒︰“刑若悠,你是想置本王于死地還是如何?竟然還讓香氣越發濃郁,虧你先前還裝作一副大義凌然的偽善模樣,現在終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哼!”
若不是顧及身份問題,百里夏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百里馳宇真的是腦袋被門夾了,看不出來他們匆忙趕來就是為了幫助他化解危機,同時將傷亡的人數降到最低。
好在刑若悠並不打算與他計較,在火球將那一片暗夜魔芋焚燒得差不多時,又自雙手放出了一大片的冰白冷凝氣息。
火焰遇到冰白的氣息自動減弱,而那些被燒得支離破碎的暗香魔芋則被徹底染上了冰霜,再也無法散發出暗中詭異的香氣了。
百里馳宇這才知曉自己方才竟是冤枉了刑若悠的好意,臉色如吞了蒼蠅般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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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下來,他險些被劈得魂不附體。
好在他熟悉陣法,算得出劫數最薄弱的地點,逃入了風雲大陸這個位面休養生息。
當時他實在太弱,與如今的普通人一般無二,又身無分文,竟流落到與街頭乞丐一般淒慘,性命險些都被折騰沒了。
幸得一對好心的夫婦相救,才得到一片安身之所,能夠慢慢修養。
都說無巧不成書,那對好心的夫婦,便是刑若悠在風雲大陸的父母刑天賜和敖寸心。
這位易學高人姓谷,名無極,在得知刑天賜竟是逍遙宮的宮主,也是修煉者之後,對自己的來歷也沒做什麼隱瞞,還將被封印的靈氣泉源地點告訴了刑天賜。
雖然知曉離沖破靈氣泉源咒印的最好時機還余二十多年,可刑天賜卻想先去一探究竟,繼而尋出更好的破解之法。
谷無極覺得依刑天賜當時已經到達紫玄的修為,更是天資過人,就算去禁地,也不會有太多危機,便沒有阻止。
怎料刑天賜在臨行前竟遭到堂弟刑天岩暗算,修為大減,卻依然沒有放棄尋找靈氣泉源。
而當時刑若悠的母親敖寸心為防止刑天岩追殺刑天賜,假意嫁給了刑天岩,在產下刑若悠之後,義無反顧地前往禁地尋找自己的夫君刑天賜。
她之所以能狠心將自己的女兒刑若悠放在仇人家中撫養,不僅是因刑天岩曾經發誓絕不會傷刑若悠性命,更因已經得到了谷無極的幫助,早將刑若悠的靈魂調換到了另一個時空,讓她能夠更好的成長,而不是被刑天岩養成怯弱無用之人。
也就是說,如今的刑若悠,才算是真正的靈魂和身體對上了號,而不是她自認為理解的魂穿!
至于她前世父母的那個孩子,在七歲的時候因為一次野外集訓溺水身亡,谷無極才將刑若悠的靈魂給灌了進去。
而這副身子先前主人的靈魂,是谷無極見一個幼兒孤魂可憐,讓她多活了十幾年罷了。
之所以選擇這個醫學世家,因為谷無極知曉他遲早會幫刑若悠回到風雲大陸。
這個醫學世家可以讓刑若悠更為強大,往後也更易適應。
其實做這種事情也是天道不允許的,只是谷無極這個老狐狸做得極其隱蔽,才能瞞天過海,沒有再次遭到天譴!
說到底,刑天賜和敖寸心出事因他而起,出于報恩也好,自責也罷,經過了一系列錯綜復雜的波折後,他總算將刑若悠的魂給換到真正的原主身上。
信息量太大,刑若悠和濮陽澈良久都未能消化。
直到手中滾燙的茶水都涼了,刑若悠才緩緩道︰“那,你現在把我們弄到這里來,究竟是為何?”
“自然是要完成我沒完成的任務,不然你讓我怎麼安心離開這個位面,去別處遨游啊!”谷無極也沒隱瞞,“實話告訴你吧,你的爹娘應該尚在人間,只是被困在了靈氣泉源附近的地宮中,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把你給等來去救他們出來了!”
若是不將他們二人救出,谷無極此生估計都無法安然。
刑若悠和濮陽澈了然,谷無極為了保住刑若悠,已經插手位面間太多事情,若是還親自去救刑天賜和敖寸心,恐怕不僅人沒能救出,還會害他們二人一並跟他遭受天譴,所以他才不得不沉下心來等待。
刑若悠雖然從未與自己的父母見過面,但知曉他們為自己的付出而動容,要救出他們自然義無反顧。
正要告辭,谷無極卻仍留著他們不放︰“就這麼走?就如今的修為,你們確定能夠成功通過地宮中的七道其他位面為防止你們到達靈氣泉源所設下的關卡?你們連個殘垣陣法現在都還破不了呢!”
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你們就不想知曉我為何會說你們的姻緣多虧了我?”
“前輩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們,不是麼?”刑若悠對谷無極的稱呼倒是恭敬了不少,可語氣卻還調皮得緊。
谷無極卻笑著搖頭,素手輕揚,手中多出了一面鏡子,遞到刑若悠和濮陽澈面前︰“看了,自然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二人不解地看著鏡子,鏡中畫面突轉,霎時回到了刑若悠前世七八歲的時候。
她的生活依舊,只是在一個暗處,總是會有一個身影默默地注視著她,無論是哪次任務,總會暗中為她處理掉可能的危機。
難怪她說自己做起任務來每每都能化險為夷,有的時候根本無需自己動手。
她原本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看來都是那位的功勞,可這又與濮陽澈有什麼關系,難道說••••••
二人都忍不住凝神想看清鏡中另一個身影,卻發現那人永遠都在暗處,根本看不清他究竟長什麼模樣。
他總是離她不遠不近,有那麼幾次夜里,她睡得太熟的時候,他才會悄然來到她身邊,可暗中的他卻始終未能露臉。
畫面突轉,出現的卻是戚秋黎,她在更遠處,似乎一直守候著那個保護刑若悠的男子,也一次次明里暗里為他化解危機。
那個男子是知道戚秋黎的存在的,他們甚至發生過爭執,是戚秋黎像他表白,讓他不要再不顧一切去保護刑若悠。
可男子卻根本不听,無論是戚秋黎多少次表白,用何種方式表白,他都拒絕得斬釘截鐵,絲毫不為所動。
只要有刑若悠的地方,暗中總能尋到他的身影。
她隨軍隊出生入死,他就在暗中為她鞍前馬後,而戚秋黎便在更遠處為他掃平障礙。
這種三角關系,身為當事人的刑若悠,卻從未知曉其中的情況。
只是有那麼幾回,她在睡夢中感覺異常孤獨難受的時候,身邊總會溫暖起來,仿佛是一個人的懷抱。
可每當她睜開眼楮時,卻什麼都沒有。
很多次,她總覺得是被人關注的,可無論怎麼尋找,都發現不了那人的蹤跡。
最後一次追隨軍隊搶救前線的士兵時,刑若悠險些喪命,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
如今她才知曉,是他救了她,卻丟了他自己的性命。
她雖然根本不知竟有他這樣一個存在,可自那以後,生命仿佛缺少了最重要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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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如百里馳宇,就算知曉自己誤會了刑若悠的好意,也不可能出口道歉。
至于感謝的話,他更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殊不知,他越是這般放不下自身皇家寵兒的架子,在刑若悠等人的眼中就越沒有氣度,更是顯得無比幼稚。
百里馳旭卻不同,他自知先前誤導並拋卻刑若悠等人理虧,不管對方是否有發現,為了讓整個蜀國的勢力融入到往後的行動中去,定然不能將關系鬧僵。
是以,他在那些發狂的手下們停止襲擊之後,彬彬有禮地朝刑若悠等人鞠躬致謝︰“多謝盟主大人出手相救,挽回了我蜀國將臣民的性命。”
頓了頓,百里馳旭的余光悄然飄了百里馳宇一眼,還是道︰“方才大哥是過于關心我蜀國臣民的性命,言辭過于厲色,還望盟主大人莫要介懷。”
被自己的皇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失誤,百里馳宇的臉色頃刻沉了下來。
盡管他也明白百里馳旭是是為大局著想,可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反而對刑若悠等人反咬一口︰“盟主大人,R王殿下,本王記得你們就跟在我們身後,為何我們蜀軍數次遭遇危機,卻都不曾見你們出手相助呢?”
“你少••••••”
濮陽昆還沒說完,卻被甦秦隱晦地揚手打斷。
而甦秦則搖晃著折扇慢條斯理地往前走出兩步,舉止儒雅非常,與百里馳宇的頤指氣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听他道︰“馳宇王爺,我們盟主大人率領我們未能及時趕到,著實是我們不過。”
百里馳宇一听對方主動示弱,心情大好,進而卻得寸進尺︰“哼!甦學士總算為我們說了句公道話,我們蜀國的勢力為了尋找靈氣泉源損失如此慘重,是否該為我們先記上頭功?”
這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百里夏都快為她這位四皇兄不好意思了,百里馳旭也在一個勁的使眼色。
但百里馳宇卻自認為佔有先機而沾沾自喜。
誰知甦秦下一句卻道︰“可是,我們是在煙雨山的南面尋到了馳宇王爺的貼身水袋,才一路追蹤而去,期間也遇到了不少危機。”
頓了頓,甦秦伸手朝身後比了比︰“馳宇王爺難道沒發現,我們的人馬此時不過區區百余人麼?”
“這••••••”看到刑若悠等人身後匆匆趕來的人員,百里馳宇不由得一陣心虛,同時也一陣狂喜。
要知道,先前刑若悠和濮陽澈的隊伍可是有千余人的,雖然目測他們修為在青玄之上的修煉者們都還在,但在氣勢和數量上,如今卻是百里馳宇佔優勢。
如此想著,百里馳宇反倒自己先退了一步︰“本王也不知為何水袋會落在煙雨山的南面,想來其中定然又不少蹊蹺,不料竟讓盟主大人和R王殿下也造次重創,我們往後還是一並行動,不要再分開得好。”
知曉百里馳宇不再提記功一事,是為了擔心追究他為何失蹤的責任。
刑若悠等人則在暗中交換著竊喜的眼神,甦秦這條溫文爾雅的老狐狸,故意將事情說得模稜兩可,讓百里馳宇自以為他們青玄以下的修煉者都遭遇的不測,才有了既心虛又暗喜的心思,不再胡攪蠻纏。
就算他回去之後發現是甦秦故意誤導他理解,也是于事無補了。
暗香魔芋被冰封只是暫時,刑若悠命令隊伍中懂得一些醫術的屬下幫助百里馳宇的醫師們一並為那些受傷的手下們包扎,而他們幾人則商議起接下來的行程來。
期間刑若悠等人也隱晦地向百里馳宇提出了讓他那些受傷的屬下原路返回,將訊息傳遞給後面跟上來的其他的勢力。
可百里馳宇一味地認為他們是想要削弱他的勢力,根本听不進去。
除了讓那些傷得根本無法跟上大部隊步伐的屬下們原路返回,絕大多數屬下依舊跟著他們前往。
無奈之下,刑若悠和濮陽澈悄然商量了一個計謀,出于醫者的天性,她還是無法看著無辜的人去白白送死。
若是換做以前的濮陽澈,絕對不會管這種閑事。
現如今,只要她的決定,只要不初級他的底線,他都會絕對縱容。
百里馳宇自以為勝券在握,殊不知早已被那邊的幾個算計得渣渣都不剩了。
••••••
經歷了一個晚上的跋涉,期間他們又經歷了幾次不算大的野獸襲擊,因為這次人數眾多,而且相對來說比較團結,基本上沒有出現損失。
可在次日大早,眾人卻被一道天然的屏障懸崖所阻隔。
懸崖深不見底,一片雲霧氤氳,而對面的山崖距離這個懸崖至少有五六百米。
一般的輕功最多也只能一下子躍出七八十米,便需要借助外力再起跳。
而青玄之下的修煉者們根本無法飛行,就算憑借玄力,頂多也只能飛出百米之外。
顯然,這里根本就過不去!
先前還以為佔盡優勢的百里馳宇一臉菜色,卻也不想放棄︰“盟主大人,三位王爺,甦學士,你們幾位都是魏國叱 風雲的厲害人物,想必化解這種天險,想必只是手到擒來的時期吧?”
“這個••••••還真不行。”刑若悠兩手一攤,滿臉無奈。
百里馳宇的臉更黑了,心道他們絕對是故意的,冷聲道︰“如此,本王九成的部下都無法通過,而此行去南淵沼澤的路還未到達一半,接下去的路干脆不要走算了!”
“先前就勸過你,道越往後的危機越多,你偏不信!”濮陽昆倒是絲毫不給百里馳宇面子。
百里馳宇氣得不再說話,對自己先前將蜀皇給的寶貝給用了甚是懊惱。
這不,不僅沒能佔先機,如今反倒讓自己完全失去優勢了。
想了想,百里馳宇一狠心便下令道︰“來人,探測周圍是否有下山崖的路徑,我們從下面繞過去!”
“馳宇王爺,你不覺得此舉有些無理取鬧嗎?”濮陽鈺也忍不住開口。
可百里馳宇冷哼一聲,卻出其不意朝百里夏出了手••••••
A,鬼王絕寵︰紈褲醫妃最新章節!
事出突然,外加百里馳宇是紫玄高手,再次修為僅次于濮陽澈。
濮陽澈又站在離百里夏較遠的位置,想要出手已然遲了。
眾人臉色均是一沉,刑若悠更是半眯起了那雙水眸︰“馳宇王爺,你這是何意?”
“呵!盟主大人這話問得好生奇怪,十七皇妹本就是我蜀國皇室之人,先前本王照顧不周,才讓她跟著你們。身為皇兄,本王如今到哪兒,都會將皇妹帶到哪兒,貼身保護才行。”
百里馳宇的立場確實無可挑剔,他早看出百里夏對刑若悠等人似乎有著特殊的感情,他雖不知其中的緣由,卻明白可以利用。
他若是選擇率領蜀國軍隊下山崖繞行,定然會耽誤很多時間,先機就會完全失了。
但是若是百里夏在手,刑若悠等人就不得不跟下來,或者想方法讓他的人也全部都能度過這個斷崖。
百里夏的內心已有好幾撥羊駝呼嘯而過,面上卻依舊是一副純良的可憐模樣,巴巴將抱著她的百里馳宇望著,故作不解︰“馳宇哥哥,明明有條近路可以過去,你為什麼偏偏還要帶著大家繞遠路?”
頓了頓,繼續道︰“飛過去雖然危險,但是讓青玄之上的修煉者飛過去,也並非難事。但是下面的山崖看起來好陰森,比日里看著都好可怕,萬一我們一進去後,出不來了怎麼辦?”
“嘶!”
百里馳宇的屬下們都忍不住倒吸涼氣,都說童言無忌,卻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雖說大家吃的的皇饗,為蜀國皇室效命,但皆是有牽掛之人。
還未到國破家亡的生死存亡時刻,他們還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百里馳宇沒想到百里夏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見青玄之下的那些屬下竟都有些退縮,怒火攻心,瀕臨爆發的邊緣。
好在百里馳旭先一步出言緩解︰“四皇兄,十七皇妹雖年幼,但所言不無道理。況且,往後危機越來越頻繁,修為在青玄之下的部下自保都難,未必能為我們出力,你看這••••••”
“閉嘴!連你也站在外人那邊了嗎?”百里馳宇瞬間紅了眼,若是平常,他的情緒倒不至于如此激動。
是因為事情總是接二連三脫離他的預想,而且還總是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才會讓他此番失控。
蜀國向來以“安逸”著稱,百里馳宇都是蜀國的皇族,自小養尊處優,他有因是蜀皇的第一個兒子(前面三個都是公主),更是自小便被當做儲君來培養。
外加百里馳旭年紀尚幼,向來安守本分,從未搶百里馳宇的風頭,百里馳宇自小便被優越感所環繞,自我意識相當嚴重。
他心高氣傲,卻沒有如濮陽鈺等人經過很多戰場的歷練,反倒眼高手低氣魄和實干能力其實遠不如濮陽鈺和濮陽昆等人。
面對毫無理智可言的百里馳宇,刑若悠略微有些心急,擔心他激動之下會做出不利于百里夏的舉動。
濮陽澈卻比她鎮定得多,暗中握著她的手密語︰“放心,就算他狗急跳牆,百里夏也不會有事。”
“你有把握?”刑若悠問過之後,忍不住自己吐了吐舌頭,他何時說過沒有把握的話。
果然,百里馳宇的情緒已經越來越不穩定,更像是挾持著百里夏,還一步步往懸崖邊上退去。
“四皇兄,我不是這個意思!”百里馳旭緊張道,視線牢牢將百里夏盯著,生怕她會有閃失。
除了百里馳宇的親信,包括蜀國勢力在內的所有人,心中都對百里馳宇的做法又氣又無奈。
真真是一個紙上談兵的王爺,涂有那麼高的修為又有何用?
心智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公主!
感覺到已經退無可退,百里馳宇才停下了腳步︰“盟主大人,R王殿下,你們想好了沒有?”
“想是想好了,但有一定的風險,你那些青玄以下的屬下們,很可能性命不保。”濮陽澈冰蕭的嗓音不帶任何情緒。
看得百里馳宇一陣心寒,情急之下便脫口而出︰“能過去多少,就過去多少!”
分明就是不在乎他那些屬下的生死,這回輪到蜀國的那些屬下們心寒了,卻又無可奈何。
刑若悠原本還不打算挑撥離間的,沒想到百里馳宇居然自己走到了這一步,心中冷笑,開口卻依舊客客氣氣︰“馳宇王爺,屬下的命也是命,本宮主方才其實想到了一個法子,只不過花的時間會比較多罷了。”
“你說!”
“就是一個帶一個咯!”刑若悠兩手一攤,細細解釋道,“這麼遠的距離,即便是青玄高手中途也需踩踏才能過去,若是他在中間要降落時,拋出隨身攜帶的重物作為墊腳石,便可成功到達對面的山崖。”
“你的意思是,讓青玄之下的人都做墊腳石?!”百里宇馳怒了,不是因為珍惜自己屬下的性命,而是因為刑若悠給出的這個點子效果不是他想要的!
刑若悠覺得百里馳宇這個人已經徹底沒救了,但為了那些無辜的生命,還是耐心解釋道︰“本宮主的意思是,青玄高手可以攜帶一名青玄一下的修煉者,同時攜帶一塊與人形相差無幾的重物,在中途拋下重物接力跳過去。其中如若出現其他危險狀況,青玄高手在無法自保的情況下,很可能會連攜帶的那名修煉者也給拋棄了,這便是我所言的風險。”
濮陽澈也跟著補充道︰“況且,每個人的玄力有限,青玄的修煉者最多只能過去一趟便要休整,藍玄高手頂多來回五趟,紫玄高手則可來回數回。”
他的意思是,百里馳宇若是想要盡可能多的將自己的屬下帶過去,就必須自己親自動手。
虛榮心和自尊心作祟,百里馳宇有那麼一瞬猶豫,繼而卻將任務指向了百里馳旭︰“十四皇帝,本王需統領大局,帶人過懸崖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做了。”
頓了頓,他還不忘加上一句︰“記住,務必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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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一波趕來的,自然是樂翎、刑小樂、王少卿和南宮怡等人。
當然,還有硬漢形象的戰啟幔 約八婧籩沼謨 腔愫系牧雜啊 br />
因為隔得遠,百里夏並沒看清戰啟岬某ゾ啵 裨蚰撬 鐲 塹帽涑商倚淖矗 謁 腔崍饕壞亍 br />
要知道,她前世雖然喜歡各色美男,但最欣賞的就是這種硬漢形象的男子。
那象征著力量,象征著野性,讓她欲罷不能。
關于百里夏的身世,戰啟 譴永拄崮搶鍰 吹模 聳奔 乓桓銎 慫甑男⊥拊詼悅嬗直撓痔 囟運 嗆盎埃 膊魯雋碩苑降納矸藎 奈 悶嫻潰骸八 盼頤竊趺湊餉醇ゥ 炕購白湃夢頤譴 氯ャ 趺聰氯ュ肯灤 侶穡俊 br />
刑小樂茫然地搖了搖頭︰“誰知道呢!或許是夏姨是見著我太高興,這會兒語無倫次了!”
“我看不太像,”樂翎凝眉沉思了一陣,突然道,“怎麼就這個小家伙在,悠悠和鬼面男他們呢?連甦秦和濮陽昆也不在,事情未免太蹊蹺了吧?”
他們回了永興鎮後,得知刑若悠等人已出發,迫不及待地也跟著朝南淵沼澤的地界進發。
誰知半路中發現濮陽軒竟暗中與第二波人馬中的戚秋黎密謀著什麼,才故意放慢了步伐,悄然跟在了最後。
濮陽軒的修為雖不如樂翎,但也是一等一的紫玄高手,所以他們並沒有跟得太近。
誰知才一個時辰的功夫,結果人就全丟了。
念及此,樂翎抱起刑小樂,正準備問王少卿和南宮怡是否需要援手,他們倆已“展翅”飛了過去。
“喂!你們兩個,居然還敢用這個飛行器,不怕再被雷劈麼?”樂翎可是對當初的場景記憶猶新,嘴邊掛著壞笑提醒。
南宮怡就知道他會提出來,冷哼道︰“本小姐的雙翼可是經過升級改造了的,這次絕對不會再引起雷••••••”
“轟隆!”
話還沒說完,空中一聲炸響,嚇得正飛到三分之一位置的王少卿和南宮怡齊齊打了個哆嗦,不知該進該退。
下一瞬,一道手臂粗的閃電自空中直劈而下,二人根本來不及躲閃,只有抱作一團尖叫的份兒。
誰知,雷電仿佛長了眼楮一般,竟堪堪繞過了他們,劈在了懸崖上的一根斜著長的松樹上。
這讓靈魂險些出竅的二人又回了魂,“噌”地一下彈開,趕忙扇著翅膀想要往回飛,誰知空中又是兩聲炸響,兩道閃電同時落了下來,再次繞過了他們二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王少卿對南宮怡的煉金術再次產生了懷疑,心肝都跟著顫了。
南宮怡沒有說話,直到後面幾道閃電下來都沒有劈他們,這才釋然,一臉傲嬌︰“瞧你這膽兒小的樣兒,我這回在羽翼上專門安裝了避雷裝置,就是為了避開雷電的。”
話剛說完,發現樂翎和戰啟幔 褂辛雜岸家丫 Х耍 挪患絛 園冢 屯跎僨湟哺 斯 ャ br />
百里夏心急失蹤了六七日之久的刑若悠等人,也沒發現這幾人中多了一個陌生的面孔,三五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後,雙手牢牢扒住南宮怡的衣袖,這次她無路如何也得跟著下去!
南宮怡也沒打算丟下百里夏,因為她和王少卿目前修為都才至綠玄,在這里差不多算是可以墊底的。
百里夏比他們倆都還厲害,自然也能下去。
為防止身後那群蜀國的屬下阻止她的步伐,百里夏當機立斷自行穿上了南宮怡設計的羽翼,也沒問究竟如何使用,便朝斷崖縱身一躍,接著便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為淒慘的尖叫聲。
••••••
山底一處斷石殘垣中,濮陽澈和刑若悠背抵著彼此的背,警惕著周圍或殘缺或完整的石壁。
他們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下到懸崖底部後,才發現這里並不是如想象中自然的懸崖谷底,更像是一個遠古時期的宮殿。
只是這個宮殿被廢去已久,只剩下這些殘垣斷壁。
濮陽澈和刑若悠進來沒多少時間,就發現周圍的其他人不知為何全都消失不見。
若不是他們一直十指相扣,或許他們也會被這些詭異的殘垣斷壁隔離開來。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里六七日之久,既沒有尋到濮陽鈺等人,也沒能從這里走出去。
這仿佛就是一個循環的迷宮,無論從哪條路走,如何走,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更有甚者,這里時不時還會冒出致命的暗器機關,讓他們防不勝防。
“大黑,你到底想起了這究竟是什麼陣法了沒有?!“刑若悠忍不住催促,硬是將躲在寵物空間的某黑給拽到了現實中。
某黑甚是不滿地抖動著渾身光潔亮麗的黑毛,金眸一眯,掃了周圍一圈,語氣依舊傲嬌得很︰“本尊暫時還不能斷定。”
“那你還傲嬌個屁啊!”刑若悠忍不住一個玄氣打了過去,見它靈活地躲過了,恨不得再去補上一腳。
濮陽澈也跟著道︰“大黑,小鈺和小昆他們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此處危險異常,若是不能盡快尋到他們,本王擔心他們會有危險。”
“放心吧!那個濮陽昆手中不僅有一件道器,還有雌雄雙劍與甦秦合璧,如果他們都在一起的話,這些小機關小芝麻的,根本傷不了他們。”某黑倒是將形勢分析得很是透徹,“再退一萬步講,他們三個都是被孤立的。甦秦心思最為縝密,對奇門遁甲之術也最為精通,就算修為不如你們,憑借智慧,保住性命綽綽有余。濮陽昆有道器,威力倍增。濮陽鈺也有你們羅剎族特殊的逆天血脈,關鍵時刻功力數十倍暴增。所以啊,你們還是先想辦法出去,指不定出去之後這陣就給破了,其他人自然也就出來了,不是麼?”
“呵!你說得倒是輕巧,可你倒是告訴我,這究竟是個什麼陣呀?”
刑若悠甚是無奈,若是連陣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更談不上什麼破陣之法了!
某黑見繞來繞去話題又繞了回來,訕訕地抽了抽嘴角。
下一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嘴邊的胡須“蹭”地一翹,興奮道︰“對了,本尊不知道,不代表你那‘集陣塔’中的羊角怪不知道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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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若悠微愣,“嘖嘖!大黑啊,你總算說了句有用的話!”
言罷,也不理會某黑渾身炸毛要暴走,牽著濮陽澈的手,順手將某黑一甩,二人一寵一並進了集陣塔中。
“咦?這里的靈氣怎麼好像比外面還要濃郁?”刑若悠進來就感覺渾身舒爽,仿佛置身于溫泉之中,每一個毛孔都舒暢地自動吐故納新,被那個迷宮似的陣法折磨了幾日的疲憊幾乎一掃而空,她都快忍不住舒服得哼哼了。
濮陽澈顯然也感覺到了這點,自手心點燃一簇淡紫色的火焰狀玄氣,將周圍朦朧的場景照得越發清晰。
只見原本該是浩瀚的那處星空下,縮小成與成人無異的羊角尊者正朝他們緩緩而來,看到濮陽澈手中的火焰狀玄氣後,炯炯有神的眸子變得越發閃亮,連續說了好幾個“好”字,才贊嘆道︰“小子!你果然有兩把刷子,僅依能夠在逆境的機緣巧合眾練就一身赤骨,還能自創出威力不下于‘星空變’火系傳承的玄術技能,哼!果然不簡單!”
雖然刑若悠與這位羊角尊者見面的次數用五個手指頭都能數完,但卻知曉他絕對是個語言刻薄的人。
今日竟能連續對濮陽澈進行這般夸贊,那就證明濮陽澈絕對不是一般的不簡單!
自創玄術傳承,這是什麼概念?!
別說是自從靈氣泉源被封閉了之後,沒有修煉者能夠達到這種境界。
就算是在靈氣通道沒有被封閉之前,達到這種境界的修煉者也絕對是鳳毛麟角。
想著,刑若悠看著濮陽澈的眼色都變了,驚愕大于喜悅,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她覺得要完全領悟一套玄術傳承就已經很困難了,濮陽澈居然還可以自創玄術傳承,太神奇了?!
刑若悠根本就不敢去想象!
誰知,濮陽澈卻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似笑非笑︰“你若是想學,我教你。”
“這••••••這還能教嗎?”
究竟是教她那套他創的玄術傳承,還是教她如何自創玄術傳承?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她都覺得不簡單!
“只要你想學,都可以,”濮陽澈對她不會有任何隱瞞,“我也是在上次突破到天玄境界的時候,才偶然有所領悟。這套玄術傳承主屬風屬性,尚未形成一套完整的系統,還需細細鑽研,名字都還沒起呢!”
“什••••••什麼?!你,你真的突破了紫玄,進入了天玄之境?!”
濮陽澈後面說了什麼,刑若悠一個字都沒听清楚,已被“天玄”兩個字給咋得暈暈乎乎。
雖然她心里已經猜到濮陽澈應該突破了紫玄,可听他親自說出口,可心里明白完全是兩碼子事情。
天玄,就證明已跨過了修煉者入門的級別,進入到更加廣闊的修煉境界,是一個質的飛躍。
在天玄之上,據說還有神玄,再之上便是玄尊之境。
即便是在三萬年前,神玄都是整個大陸鳳毛麟角的存在,玄尊之境更只出現在傳說之中。
而且,在刑若悠得到的藍色卷軸中記載,修煉者只有在步入神玄之境之後,在機緣巧合之下,才能開始自創玄術傳承。
十萬個創作中,可能只有一個人的玄術傳承會成功。
創造的玄術傳承等級越高,成功率就會越低。
所以玄術傳承才會那般珍貴,讓幾乎所有修煉者都趨之若鶩。
值得一提的是,那種只能由一個人接受,不能教授的玄術傳承,絕大多數都是在修煉者羽化登仙或者遇難時彌留在世間的“遺產”,自然越發珍貴。
雖然濮陽澈的風系玄術傳承尚未成體系,但這個開端,足以讓整個風雲大陸所有修煉者都為之變色。
逆天!
這絕對是逆天的存在!
連向來高冷傲嬌的某黑都忍不住圍著濮陽澈猛轉了幾圈,贊不絕口︰“我說男人!你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往後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羊角怪人卻在這時候突然潑起了冷水︰“哼!你小子可給我注意了!切不可在外人面前輕易顯露出你這些絕學,更不要讓他們知曉你如今已步入了天玄之境,某則小心招來殺身之禍!”
若換做心高氣傲的百里馳宇,定然會恨死對方滅他的威風。
可濮陽澈可不是那等白痴,明白羊角怪人是為了自己好,恭恭敬敬地朝他拱手行禮道︰“前輩的教誨,晚輩銘記于心,不到生命攸關之時,定不會將此等秘密暴露。”
“嗯!這還不錯!”羊角怪人見濮陽澈態度謙虛,雖然與最初跟他分庭抗禮保護妻兒時的凌然完全不同,卻都讓他打心底里舒服,便忍不住多勸了幾句,“尤其是你羅剎族的身份,越發不可暴露。上回那隱世的八大尊者,你們可還記得?”
濮陽澈和刑若悠不解地對視了一陣,同時點頭︰“前輩有何指教?”
“指教倒談不上,只不過是知曉了一些事實罷了。”羊角怪人的語氣突然又變得諷刺起來,“你們以為那八位隱世尊者是什麼德高望重的好人,我呸!全是一些踩著他人尸體上位的敗類!齷齪至極!”
“這••••••前輩有話不妨直說。”刑若悠心中微驚,盡管她當時與那八位隱世的尊者見面時,對其中幾名尊者並沒有什麼好感,卻沒想到他們八人竟會被這個羊角怪人說得如此不堪。
不過依這羊角怪人的火爆直性子,絕不是那種亂嚼舌根之輩。
刑若悠和濮陽澈便沒有再打斷他,而是耐心地听著他繼續訴說著那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羊角怪人被關在集陣塔中有數萬年之久,只要集陣塔的主人允許,就能通過集陣塔中的靈光鏡看清外面發生的一切。
集陣塔經過了數次波折,最後落到了顧家手中,也就是如今風長老家族前輩的手中後,便一直由歷代家主認主保管。
當時顧家並沒有如今的顧家強大,便投入了逍遙宮門下,與之一齊發展壯大。
五百年前,三宮與當時的漢朝皇室產生沖突,傳聞滅絕已久的羅剎族卻突然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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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族帶著復仇的心態,幾乎以摧枯拉朽之勢進攻中原大陸。
幸得三宮鼎力相助,才擊退了羅剎一族,保全了當時的大漢江山。
誰知漢皇疑心甚重,在得知三宮竟有這般強大的幕後勢力後,更是寢食難安,暗中對三宮下了黑手。
三宮被逼無奈,率領其所剩無幾的殘余勢力,不得不深深隱匿世俗之中,再無法與朝廷的勢力抗衡。
殊不知,漢皇此舉卻也是斷送了自己的後路,以至于往後宦官當道,三國鼎立,最後落得漢國名存實亡,以至于最後連名也亡了的悲劇。
而羅剎族卻也在當時離奇消失,眾人皆猜測是三宮為保護中原安定所為。
殊不知,卻是那群隱世修煉者暗中集結,用最卑劣的手段,先贏得了羅剎族人的信任,最後下毒,讓原本就不多的羅剎族的人在一夜間幾乎絕跡。
修煉者的三大禁忌種族之所以被稱為是禁忌,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其異于一般修煉者的體制。
他們天賦異稟,各自有著種族獨有的特質,修煉的速度是一般修煉者的幾倍甚至幾十倍不止。
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一般的修煉者們嫉妒得赤紅了雙眼。
再說說他們的各自的特性。
靈族天生便有治愈的神力,多出煉藥師。修煉到了一定境界後,甚至可以幫助人起死回生。在靈族淪為禁忌種族之前,各方勢力曾為了爭奪靈族高手而大打出手,引發戰爭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樂翎就是目前風雲大陸殘存的唯一一個靈族,而苗疆和靈族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刑若悠猜測應該是曾經受過靈族恩惠的一個修煉者部落,所有才會世世代代這般尊重苗疆神子,將他視為神靈般。
再說羅剎族,他們天生有著如同鬼魅般靈敏的洞察力,潛能爆發時能瞬間提升自身幾倍甚至幾十倍的修為。更逆天的是,他們的祖先與遠古的獸族有種某種特殊的血統聯系,在他們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時,還會擁有讓萬獸臣服的本能。
試想一下,當時的戰場上,靈獸作為戰寵是極其普遍的事情,甚至就是一條龐大的軍隊。
可只要修煉高深的羅剎族人一出現,這些靈獸就會完全失去戰斗力,根本不會听從自己主人的意願!
羅剎族的這項能力太過恐怖,自然會被其他一般的修煉者們忌憚,最後也淪為了禁忌一族。
最後說道空族,這他們的獨特在于他們的佔卜和預言功能,想想都能明白各大勢力為何爭搶他們,最後又恨不得將其趕盡殺絕了原因了。
如果要將這比喻成戰場,羅剎族的攻擊力最強大,另外兩個種族更像是輔助羅剎族的,卻也不可或缺。
若是這三個種族聯合,風雲大陸早就一統了。
只是太過逆天難免高傲,就如優秀的人往往看不慣優秀的人一般,他們三個種族也從來沒有聯盟的打算,甚至是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有心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將他們逐個擊破。
這只是故事的開端,羊角怪人相信三大禁忌種族定然會有後人存在,只是羅剎族的人或許相對較多,才會忍不住在五百年前想要報仇,奪回天下,卻被隱世修煉者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再一次暗害。
因為事先三宮與羅剎族的一場大戰,顧家的集陣塔被羅剎族強行搶走,羊角怪人才得以目睹了那些隱世修煉者的卑劣行徑。
其中有八個隱世的修煉者,在大家一並將羅剎族人滅族後,又偷偷潛回了羅剎族的營地,采用了慘絕人寰的方式,將他們的心髒全部挖了出來,讓藥劑師煉制了八顆藥丸,服下之後,功力暴增至紫玄之境,也擁有了長生不死的能力。
而這八個人,就是如今還活在世上的那八位隱世尊者!
听完了整段秘史,刑若悠不僅覺得毛骨悚然,胃里更是一陣翻滾,良久才能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為何,他們會選擇挖出羅剎族人的心髒?”
而且竟然還煉成藥吃了!!!
“禁忌三族渾身都是寶貝,尤其是心髒,比一般靈獸的內丹都還要補,他們是為了提高修為想得瘋了,這種蠶食同族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羊角怪人不屑道,想起當初的場景,他也是一陣作嘔。
深吸了一口氣,刑若悠良久才吐了出來,發現自己手心竟全是汗漬,忍不住伸手去握濮陽澈的手,發現與自己一般無二,心間一緊,連忙道︰“阿澈,你沒事吧?”
听聞祖先曾遭受過如此殘忍的掏心對待,想必他心中怒火和殺意已然滔天了吧。
可是想想那八位道貌岸然的隱世尊者,他們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到達了紫玄之境,說不定如今也已經到達了天玄之境,只是他們故意壓制著沒有表露而已。
若是被他們發現濮陽澈幸存的羅剎族人,那會不會••••••
不行!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們該死!”刑若悠突然咬牙道,滿臉都是堅決。
她在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告訴他,若是他想要對付那八個畜生,她絕對會毫不畏懼地支持!
誰知,濮陽澈卻無奈搖了搖頭,轉頭將她定定望著,眼中有動容,也有著與她一般的堅決︰“我們先醫好了你的病,再去教訓他們。在此之前,只要瞞住他們就行。”
在他看來,為祖先雪恥固然重要,可最棘手的卻是她的病情。
當初她在雪地中那種血色的畫面,他每每午夜夢回都還會被嚇醒,久久無法平復內心的驚悸。
若是她再次沉睡的時候無法醒來,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
某黑沒想到方才二人還義憤填膺的氣場,三兩句後變回了纏綿悱惻,金色的眸子滿是鄙夷︰“喂!你們兩個要是再這麼膩歪下去,干脆什麼都不用做,直接在這集陣塔中談情說愛得了!”
“咳咳!就你話多!”刑若悠沒好氣地白了某黑一眼,才向羊角怪人道出了進來的緣由,並將在外遇到的種種情況細細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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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二人便一齊被吸入了星盤之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某黑當即便傻了眼,回神之後立馬跳到那個星盤上頭又是抓又是撓,還不斷叫喚︰“喂!女人!男人!你們去哪兒了?!快給本尊出來!別玩這麼幼稚的游戲!快點出來!”
“豹子!你冷靜些,這樣是沒用的!”羊角怪人雖然這般說,但語氣也不平靜。
他在這個流星陣中被困了這麼多年,見到過無數個被困在流星陣中的人,他們或逃出去,或死在了詭異莫測的陣法之中,卻從未有一個人會被這個星盤給吸進去。
據他所知,這個星盤的歷史比流星陣還要久遠。
更確切地說,流星陣是因為有了這個星盤,最終才逐漸形成,繼而才衍生出了更多五花八門的功能。
某黑被這麼一喝,突然躬起身子,渾身的毛發一根根豎起,朝羊角怪人齜牙咧嘴︰“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本尊警告你,快些將這個男人和女人給弄出來!否則,本尊決不饒你!”
“呵!好大的口氣!居然敢跟本尊叫板,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羊角怪人不怒反笑,眼神滿是戲謔,“雖說你聖階的靈獸,在獸中算得上極品,可就算是你沒受傷之前的面貌,也未必是本尊的對手,省省吧!”
某黑雖然經常被刑若悠壞言壞語地奚落,可刑若悠是它的主人,而且它從來都沒將她當做外人,自然不會太在意。
此時卻被一個羊角怪人這般說,氣得牙齒都抖了,嘴里發出“嗚嗚”的威脅吼叫,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
這時,羊角怪人卻又突然道︰“這不是本尊弄的手腳,他們二人天資過人,又與這個星盤惺惺相惜,或許還能得到一段不錯的機緣。”
頓了頓,見某黑依舊滿臉警惕,羊角怪人耐心得繼續解釋道︰“你難道忘了,上回這對夫婦就是因為進入流星陣,才得到了集陣塔認主和‘星空變’的火系傳承。這是多少代修煉者求都求不來的神賜機遇,他們此番定然也不會有事的!”
某黑細細想著第一次進入流星陣的經過,發現確實如此,心中似乎寬了一些,
但對于羊角怪人卻依舊很警惕,擔心他可能會對濮陽澈和刑若悠不利,一直保持隨時可能攻擊的姿勢扒著星盤不放。
若是刑若悠看到某黑居然還有如此忠心護主的一面,定然會笑得有牙沒眼,順道再用那些無節操的表揚言語來“刺激”它。
現如今,刑若悠和濮陽澈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弄得暈頭轉向,也不知究竟轉了多久,那股力道才赫然消失。
若不是濮陽澈反應迅速,二人定會從半空直接跌在大道上不可!
揉了揉略顯迷蒙的雙眼,刑若悠適應了光線之後,才看清周圍的情景,呆萌的表情再次出現在了她的臉上。
不僅是她,連濮陽澈都是一片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比刑若悠更驚訝。
這里似乎處于一片深山綠水澗之中,四處雲煙繚繞,大有蓬萊仙境之氣象。
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半山腰的一處伸出來的懸崖,懸崖背後不遠處,一座空中樓閣般新奇美妙的建築臨空而立,下面和側面只由一根手臂粗的石柱撐著,看起來就感覺搖搖欲墜。
濮陽澈之所以驚訝,是因為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新奇的建築,線條柔美自然,幾乎要與山體渾然融為一體,可周圍的窗戶卻不像是他這個年代的窗戶紙所制成,而是一種極其透明的材質。
透過窗戶,能夠將屋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更奇怪的是,很多牆面的窗戶甚至佔據了整個牆面的三分之二還要多,整個屋內的情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屋內的陳設,更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新奇。
不知過了多久,濮陽澈才緩緩回神,發現身邊的刑若悠依舊處于呆滯中,不免有些擔心,輕喚道︰“若悠?你沒事吧?”
刑若悠似乎沉靜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沒听到他在說什麼。
濮陽澈就更加擔心了,輕輕晃動著她的雙臂,連續喚了好幾聲,她才“呀”地一聲回神,臉上的神情異常激動︰“阿澈,我,我來過這個地方!我來過!”
“你來過?什麼時候?”濮陽澈微蹙了眉心,“是在苗疆的時候來過嗎?”
可是為何這個地方又會出現在集陣塔中,而且他們還是被星盤給“吸”了進來?!
誰知,刑若悠卻頻頻搖頭︰“不是的!不是在苗疆的時候來過,我是在前世的時候來過!就是我的上一輩子!”
此言一出,二人周身都是一震。
刑若悠的上輩子,那••••••豈不是說她又穿越回了自己原來所在的時空?!
豈不是說她可以再次見到前世的父母、弟弟了嗎?
但小樂,濮陽鈺,樂翎他們怎麼辦?
不對!
怎麼可能這麼離奇!這會不會是幻覺?
越想腦袋越疼,刑若悠忍不住閉著眼楮晃達著腦袋。
濮陽澈看著心疼無比,上前將她摟入懷中︰“你別心急,一切尚未確定,先冷靜下來,我們進屋看看,如何?”
“進屋?”刑若悠吶吶地重復著,接著堅定地點了點頭,“好!我們進屋!”
她絕對不會忘記前世來過這個地方,這里住的就是那位她所在的時空最為有名的易學高人。
當初她就奇怪這個連他們族長都不願意見的人,為何要指名道姓讓她來請才願意出山,還對她說過那麼莫名其妙的話。
難道這所有的一切,早在這位高人的洞察之中了嗎?
念及此,刑若悠後背忍不住爬上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個人是不是也太恐怖了,居然能夠布下這麼一盤大棋,還能同時操控著兩個時空,甚至操控輪回!
這應該是個神吧?!
人怎麼可能操控得了這些?!
可他為何要如此?
是敵?是友?
是敵,他們能應付得了嗎?
若是友人,那目的又究竟是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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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是螺旋狀的,這種看似極其危險的空中樓閣,實則卻穩固無比。
這個樓閣的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刑若悠和濮陽澈此時都無從探究,只希望能夠盡快地解開那一個個亂麻般的謎團。
站在現在金屬感氣息濃郁的方形大門前,刑若悠竟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幻覺。
良久,她才緩緩伸手按上了上面依舊是湛藍色的門鈴。
“叮咚!”
一聲脆響,濮陽澈眉梢輕揚,生出幾分新奇。
“這是門鈴,我們那個時空,幾乎每家每戶在門口都會安上這種門鈴。”刑若悠心情較之先前倒是平復了不少,竟饒有興致地給濮陽澈講解門鈴的用處。
听完之後,濮陽澈也伸手輕按了一下門鈴,若有所思︰“往後,我們在王府中的庭院也該安上一個。”
免得如濮陽鈺或者獵影這樣冒失的家伙突然闖入,壞了他們的好事!
“好啊!”刑若悠可沒往那方面想,單純地覺得將現代文明引入風雲大陸未必不是件好事,上下齊手地開始研究能不能將這個門鈴給完整地卸下來,好帶回去給南宮怡研究。
“哼!門都還沒進,就想著要拆我的家了?!”渾厚的嗓音自空中響起。
驚得刑若悠立馬縮手,濮陽澈則將她護在身後,警惕著四周。
“咳!”
輕咳了一聲,刑若悠倒是沒有半點尷尬,反倒是對著緊閉的大門頤指氣使,“呵!別裝神弄鬼的,咱倆的賬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了?易學?或者說是,神學教授?”
朝濮陽澈睇了個“放心”的眼神,從方才的語氣來看,刑若悠用“感心術”已斷定對方對他們絕無惡意,所以她才會那般如同對老友般抱怨。
果然,那位易學高人不僅沒因刑若悠的無理而生氣,反倒放聲大笑起來,整個山谷似乎都跟著震蕩了。
濮陽澈和刑若悠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些許震驚,對這位易學高手高深修為的認識也增進了一步。
同時也更慶幸,他對他們沒有敵意。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光亮沒有太多紋路的白瓷地面,讓整個室內光明而簡潔。
四周的家具多為簡潔明朗的單色,雖然沒有金碧輝煌,給人的感覺卻依舊高雅尊貴。
刑若悠在第一次來到這里時,就對這位易學高人的品味很是欣賞。
故地重游,依舊如此。
只不過,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恨不得將所有的一切都問個明白。
“既然來了,不上樓喝杯茶嗎?”渾厚而清雅的嗓音再度響起,源自二樓的天台。
刑若悠心中蹦出了兩只羊駝,他們現在情況十萬火急,外面被困在殘垣陣中的那些人還不知情況如何,這家伙居然要他們閑著心,坐下來陪他喝茶!
濮陽澈較之卻平靜一些,密語傳音道︰“我們既然來了,不如將一切都弄明白。先前的殘垣陣法雖然危險,但就大黑的分析,小鈺他們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其他的屬下可能會受些小傷,也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嗯!”
濮陽澈的話讓刑若悠略微安心,與他一並來到了二樓的天台處,就見著一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背對著他們坐著,正在自顧自地斟茶。
“來了?坐吧。”
調整好了呼吸,刑若悠和濮陽澈行至他對面坐下,三人相互之間再度打量起來。
這位易學高人與刑若悠幾年前見他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變化,一身儒雅的書生氣,三寸來長的頭發隨風輕舞,五官不算太突出,可配上他這一身渾然天成的自然高深氣場,就算會讓人過目難忘。
濮陽澈在這個時空生長,除了見過和尚會將頭發剃光,還頭一次見到只留了這麼短頭發的成年人,凝眉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那人的嘴角一直掛著平和的笑意,見刑若悠似乎眼光不善,笑得越發開懷,語出卻是驚人︰“你個小丫頭,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輩,多次救你于危難,你不感謝我就算了,見了面反倒對我一通數落,真是讓我傷心啊。”
“你救過我?!”刑若悠怔忪地眨了眨眼,努力在自己兩世的記憶中搜尋被人救下的記憶,然而並沒有發現任何與眼前之人有關的事件。
“看你這樣兒就知道你沒記住我的恩惠!”易學高人佯怒道,轉頭卻看向濮陽澈,“若不是我,你們小兩口還不知要輪回個幾生幾世才能修成正果呢!”
此言一出,濮陽澈和刑若悠同時一愣,真的是越听越糊涂的節奏。
他們之間的姻緣,怎麼又跟這個家伙扯上關系了?!
難不成指的就是她穿越而來,才能遇見濮陽澈,繼承成就了一段好姻緣?
易學高人卻笑得越發高深莫測,在他們跟前各自滿上了一杯茶水︰“這件事呀,還得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盡管濮陽澈和刑若悠二人心里被撩撥得癢癢,可這易學高人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們也只能一邊喝著茶,一邊听他侃侃而談當年的種種。
刑若悠還真猜中了,與其說這位高人是人,還不如說這位高人其實是“神”,卻是個中等的“神”。
擁有無盡的壽命,可以在中下等級的位面之間穿梭自如,偶爾還能做一些善事,維護各個位面之間的平衡。
不過對于這些超脫一般人界常理的高人,天道自有天道的規矩。
他們可以間接自願維護各個位面之間的平衡,卻不能直接操控。
某則,無論躲到哪個位面,都會遭到天譴。
這位易學高人較之其他那些兢兢業業的神來說,更向往自由,並不太追求修為上的進一步提升,反倒閑散慣了,習慣在能去的各個位面時不時待上一段時間。
別看他似乎儒雅老實,內心卻不甚安分。
當初看到中級的九大位面征戰後,有四大位面自此被封印了靈氣泉源,淪為下等位面,他就覺得心眼癢癢,想憑借一己之力將四大位面被封印的靈氣泉源給偷偷弄開,繼而讓各大位面的勢力繼續平均。
誰知,泉源上的禁咒還沒沖破,他自己反倒先遭到天地法則的懲罰,才有了之後的種種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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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下來,他險些被劈得魂不附體。
好在他熟悉陣法,算得出劫數最薄弱的地點,逃入了風雲大陸這個位面休養生息。
當時他實在太弱,與如今的普通人一般無二,又身無分文,竟流落到與街頭乞丐一般淒慘,性命險些都被折騰沒了。
幸得一對好心的夫婦相救,才得到一片安身之所,能夠慢慢修養。
都說無巧不成書,那對好心的夫婦,便是刑若悠在風雲大陸的父母刑天賜和敖寸心。
這位易學高人姓谷,名無極,在得知刑天賜竟是逍遙宮的宮主,也是修煉者之後,對自己的來歷也沒做什麼隱瞞,還將被封印的靈氣泉源地點告訴了刑天賜。
雖然知曉離沖破靈氣泉源咒印的最好時機還余二十多年,可刑天賜卻想先去一探究竟,繼而尋出更好的破解之法。
谷無極覺得依刑天賜當時已經到達紫玄的修為,更是天資過人,就算去禁地,也不會有太多危機,便沒有阻止。
怎料刑天賜在臨行前竟遭到堂弟刑天岩暗算,修為大減,卻依然沒有放棄尋找靈氣泉源。
而當時刑若悠的母親敖寸心為防止刑天岩追殺刑天賜,假意嫁給了刑天岩,在產下刑若悠之後,義無反顧地前往禁地尋找自己的夫君刑天賜。
她之所以能狠心將自己的女兒刑若悠放在仇人家中撫養,不僅是因刑天岩曾經發誓絕不會傷刑若悠性命,更因已經得到了谷無極的幫助,早將刑若悠的靈魂調換到了另一個時空,讓她能夠更好的成長,而不是被刑天岩養成怯弱無用之人。
也就是說,如今的刑若悠,才算是真正的靈魂和身體對上了號,而不是她自認為理解的魂穿!
至于她前世父母的那個孩子,在七歲的時候因為一次野外集訓溺水身亡,谷無極才將刑若悠的靈魂給灌了進去。
而這副身子先前主人的靈魂,是谷無極見一個幼兒孤魂可憐,讓她多活了十幾年罷了。
之所以選擇這個醫學世家,因為谷無極知曉他遲早會幫刑若悠回到風雲大陸。
這個醫學世家可以讓刑若悠更為強大,往後也更易適應。
其實做這種事情也是天道不允許的,只是谷無極這個老狐狸做得極其隱蔽,才能瞞天過海,沒有再次遭到天譴!
說到底,刑天賜和敖寸心出事因他而起,出于報恩也好,自責也罷,經過了一系列錯綜復雜的波折後,他總算將刑若悠的魂給換到真正的原主身上。
信息量太大,刑若悠和濮陽澈良久都未能消化。
直到手中滾燙的茶水都涼了,刑若悠才緩緩道︰“那,你現在把我們弄到這里來,究竟是為何?”
“自然是要完成我沒完成的任務,不然你讓我怎麼安心離開這個位面,去別處遨游啊!”谷無極也沒隱瞞,“實話告訴你吧,你的爹娘應該尚在人間,只是被困在了靈氣泉源附近的地宮中,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把你給等來去救他們出來了!”
若是不將他們二人救出,谷無極此生估計都無法安然。
刑若悠和濮陽澈了然,谷無極為了保住刑若悠,已經插手位面間太多事情,若是還親自去救刑天賜和敖寸心,恐怕不僅人沒能救出,還會害他們二人一並跟他遭受天譴,所以他才不得不沉下心來等待。
刑若悠雖然從未與自己的父母見過面,但知曉他們為自己的付出而動容,要救出他們自然義無反顧。
正要告辭,谷無極卻仍留著他們不放︰“就這麼走?就如今的修為,你們確定能夠成功通過地宮中的七道其他位面為防止你們到達靈氣泉源所設下的關卡?你們連個殘垣陣法現在都還破不了呢!”
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你們就不想知曉我為何會說你們的姻緣多虧了我?”
“前輩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們,不是麼?”刑若悠對谷無極的稱呼倒是恭敬了不少,可語氣卻還調皮得緊。
谷無極卻笑著搖頭,素手輕揚,手中多出了一面鏡子,遞到刑若悠和濮陽澈面前︰“看了,自然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二人不解地看著鏡子,鏡中畫面突轉,霎時回到了刑若悠前世七八歲的時候。
她的生活依舊,只是在一個暗處,總是會有一個身影默默地注視著她,無論是哪次任務,總會暗中為她處理掉可能的危機。
難怪她說自己做起任務來每每都能化險為夷,有的時候根本無需自己動手。
她原本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看來都是那位的功勞,可這又與濮陽澈有什麼關系,難道說••••••
二人都忍不住凝神想看清鏡中另一個身影,卻發現那人永遠都在暗處,根本看不清他究竟長什麼模樣。
他總是離她不遠不近,有那麼幾次夜里,她睡得太熟的時候,他才會悄然來到她身邊,可暗中的他卻始終未能露臉。
畫面突轉,出現的卻是戚秋黎,她在更遠處,似乎一直守候著那個保護刑若悠的男子,也一次次明里暗里為他化解危機。
那個男子是知道戚秋黎的存在的,他們甚至發生過爭執,是戚秋黎像他表白,讓他不要再不顧一切去保護刑若悠。
可男子卻根本不听,無論是戚秋黎多少次表白,用何種方式表白,他都拒絕得斬釘截鐵,絲毫不為所動。
只要有刑若悠的地方,暗中總能尋到他的身影。
她隨軍隊出生入死,他就在暗中為她鞍前馬後,而戚秋黎便在更遠處為他掃平障礙。
這種三角關系,身為當事人的刑若悠,卻從未知曉其中的情況。
只是有那麼幾回,她在睡夢中感覺異常孤獨難受的時候,身邊總會溫暖起來,仿佛是一個人的懷抱。
可每當她睜開眼楮時,卻什麼都沒有。
很多次,她總覺得是被人關注的,可無論怎麼尋找,都發現不了那人的蹤跡。
最後一次追隨軍隊搶救前線的士兵時,刑若悠險些喪命,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
如今她才知曉,是他救了她,卻丟了他自己的性命。
她雖然根本不知竟有他這樣一個存在,可自那以後,生命仿佛缺少了最重要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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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二人便一齊被吸入了星盤之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某黑當即便傻了眼,回神之後立馬跳到那個星盤上頭又是抓又是撓,還不斷叫喚︰“喂!女人!男人!你們去哪兒了?!快給本尊出來!別玩這麼幼稚的游戲!快點出來!”
“豹子!你冷靜些,這樣是沒用的!”羊角怪人雖然這般說,但語氣也不平靜。
他在這個流星陣中被困了這麼多年,見到過無數個被困在流星陣中的人,他們或逃出去,或死在了詭異莫測的陣法之中,卻從未有一個人會被這個星盤給吸進去。
據他所知,這個星盤的歷史比流星陣還要久遠。
更確切地說,流星陣是因為有了這個星盤,最終才逐漸形成,繼而才衍生出了更多五花八門的功能。
某黑被這麼一喝,突然躬起身子,渾身的毛發一根根豎起,朝羊角怪人齜牙咧嘴︰“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本尊警告你,快些將這個男人和女人給弄出來!否則,本尊決不饒你!”
“呵!好大的口氣!居然敢跟本尊叫板,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羊角怪人不怒反笑,眼神滿是戲謔,“雖說你聖階的靈獸,在獸中算得上極品,可就算是你沒受傷之前的面貌,也未必是本尊的對手,省省吧!”
某黑雖然經常被刑若悠壞言壞語地奚落,可刑若悠是它的主人,而且它從來都沒將她當做外人,自然不會太在意。
此時卻被一個羊角怪人這般說,氣得牙齒都抖了,嘴里發出“嗚嗚”的威脅吼叫,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
這時,羊角怪人卻又突然道︰“這不是本尊弄的手腳,他們二人天資過人,又與這個星盤惺惺相惜,或許還能得到一段不錯的機緣。”
頓了頓,見某黑依舊滿臉警惕,羊角怪人耐心得繼續解釋道︰“你難道忘了,上回這對夫婦就是因為進入流星陣,才得到了集陣塔認主和‘星空變’的火系傳承。這是多少代修煉者求都求不來的神賜機遇,他們此番定然也不會有事的!”
某黑細細想著第一次進入流星陣的經過,發現確實如此,心中似乎寬了一些,
但對于羊角怪人卻依舊很警惕,擔心他可能會對濮陽澈和刑若悠不利,一直保持隨時可能攻擊的姿勢扒著星盤不放。
若是刑若悠看到某黑居然還有如此忠心護主的一面,定然會笑得有牙沒眼,順道再用那些無節操的表揚言語來“刺激”它。
現如今,刑若悠和濮陽澈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弄得暈頭轉向,也不知究竟轉了多久,那股力道才赫然消失。
若不是濮陽澈反應迅速,二人定會從半空直接跌在大道上不可!
揉了揉略顯迷蒙的雙眼,刑若悠適應了光線之後,才看清周圍的情景,呆萌的表情再次出現在了她的臉上。
不僅是她,連濮陽澈都是一片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比刑若悠更驚訝。
這里似乎處于一片深山綠水澗之中,四處雲煙繚繞,大有蓬萊仙境之氣象。
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半山腰的一處伸出來的懸崖,懸崖背後不遠處,一座空中樓閣般新奇美妙的建築臨空而立,下面和側面只由一根手臂粗的石柱撐著,看起來就感覺搖搖欲墜。
濮陽澈之所以驚訝,是因為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新奇的建築,線條柔美自然,幾乎要與山體渾然融為一體,可周圍的窗戶卻不像是他這個年代的窗戶紙所制成,而是一種極其透明的材質。
透過窗戶,能夠將屋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更奇怪的是,很多牆面的窗戶甚至佔據了整個牆面的三分之二還要多,整個屋內的情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屋內的陳設,更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新奇。
不知過了多久,濮陽澈才緩緩回神,發現身邊的刑若悠依舊處于呆滯中,不免有些擔心,輕喚道︰“若悠?你沒事吧?”
刑若悠似乎沉靜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沒听到他在說什麼。
濮陽澈就更加擔心了,輕輕晃動著她的雙臂,連續喚了好幾聲,她才“呀”地一聲回神,臉上的神情異常激動︰“阿澈,我,我來過這個地方!我來過!”
“你來過?什麼時候?”濮陽澈微蹙了眉心,“是在苗疆的時候來過嗎?”
可是為何這個地方又會出現在集陣塔中,而且他們還是被星盤給“吸”了進來?!
誰知,刑若悠卻頻頻搖頭︰“不是的!不是在苗疆的時候來過,我是在前世的時候來過!就是我的上一輩子!”
此言一出,二人周身都是一震。
刑若悠的上輩子,那••••••豈不是說她又穿越回了自己原來所在的時空?!
豈不是說她可以再次見到前世的父母、弟弟了嗎?
但小樂,濮陽鈺,樂翎他們怎麼辦?
不對!
怎麼可能這麼離奇!這會不會是幻覺?
越想腦袋越疼,刑若悠忍不住閉著眼楮晃達著腦袋。
濮陽澈看著心疼無比,上前將她摟入懷中︰“你別心急,一切尚未確定,先冷靜下來,我們進屋看看,如何?”
“進屋?”刑若悠吶吶地重復著,接著堅定地點了點頭,“好!我們進屋!”
她絕對不會忘記前世來過這個地方,這里住的就是那位她所在的時空最為有名的易學高人。
當初她就奇怪這個連他們族長都不願意見的人,為何要指名道姓讓她來請才願意出山,還對她說過那麼莫名其妙的話。
難道這所有的一切,早在這位高人的洞察之中了嗎?
念及此,刑若悠後背忍不住爬上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個人是不是也太恐怖了,居然能夠布下這麼一盤大棋,還能同時操控著兩個時空,甚至操控輪回!
這應該是個神吧?!
人怎麼可能操控得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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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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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刑若悠都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悲涼中。
夜深夢回的時候,臉頰都會是淚濕的。
原來她與那個暗中的影子之間的聯系,竟這般微妙又清晰,即便她從未真正知曉對方的存在,也能悲傷至此。
鏡中一片硝煙彌漫,戚秋黎最後趕到,還是未能挽救他的性命。
她抱著他的尸體放聲痛哭,眼中的怨毒和嫉恨卻前所未有的濃烈。
或許就是那時,戚秋黎便下定決心要除掉刑若悠了吧。
或許這個念頭早已在戚秋黎的心中萌芽,只是為了他,她才一直沒有動手吧。
在戚秋黎摘下他臉上帶著的面具時,刑若悠和濮陽澈渾身巨震。
那張已然沒了生機的臉,幾乎與濮陽澈一般無二,只是整個右臉頰有著被火燒傷的疤痕。
難怪他永遠都在暗處,難怪他從未在刑若悠面前現身。
時光倒流,刑若悠仿佛回到了八歲的時候,第一次真正出任務,她冒著生命危險,不顧同伴的阻攔,沖進火場,將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給救了出來。
過程很艱難,當時刑若悠擔心這個男孩會喪失生的希望,背著他一路不斷地說著鼓勵他的話。
嬌小瘦弱的她,就這麼背著同樣瘦削的卻高出她兩個頭的他,穿越了正片火海。
如今回憶起來,刑若悠都不知道當時自己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勇氣和毅力,能夠抵御濃煙的燻染和火焰的灼熱。
許是在沖入火海與他澄澈卻堅決的雙眸觸踫的瞬間,一切都變得自然而然。
救出他之後,他滿臉是血,根本辨不出容顏,卻倔強得一滴眼淚都沒有留下,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幾乎要將她的骨頭給捏斷的力道。
她將他交給了家族最好的醫學組織醫治,卻得知他在能自由行動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或許他是去報仇了,或許做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但他始終沒有真正離開過她。
至于為何戚秋黎會對他那般痴迷,刑若悠就不得而知了。
鏡中的畫面一變再變,簡直是對刑若悠前世的縮影寫照,最後定格在她與戚秋黎同歸于盡的那場火海。
二人失神間,刑若悠手中的鏡子突然被人一把奪了去,就听谷無極甚是嫌棄的嗓音飄了過來︰“喂!還沒看夠呢!你們兩個!”
頓了頓,他突然又變得一臉諂媚︰“怎麼樣?你倆今生終于能夠在一起,我該記頭功吧?”
“呃,麻煩前輩先回避一下!”刑若悠微愣之後,卻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為什麼?!”谷無極感到莫名其妙,接著便泛起了橫,“你讓我回避就回避?這可是我家,我偏不走了,看你們倆究竟想干嘛!”
出其不意的,刑若悠居然沒有在搭理谷無極,轉而看向身旁的濮陽澈,眼中氤氳的霧氣愈漸彌漫,水柔的嗓音輕顫,宣示著她波瀾起伏的內心︰“阿澈••••••”
只說了兩個字,她竟再說不下去,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
前世今生,今生前世,重重疊疊,難分彼此。
再壓抑不了心中對他的渴望和情愫,刑若悠顧不得身旁還有一個超大瓦數的電燈泡,傾身摟住了濮陽澈的脖頸,竟毫無預兆地封住了他的唇。
輾轉反側,繾綣火辣,似乎要將她所有的深情都傾注在這個吻中。
介于在外人面前,刑若悠還是頭一回這般主動,濮陽澈一時間竟愣在當場。
可回神之後,卻回以她更火辣的熱情,雙臂近乎要將她嵌入懷中。
谷無極雙眼撐得老大,嘴巴半天都閉不上去,最後老臉一紅,哼唧著甩袖消失在原地,徒留一連串罵罵咧咧的嘰歪。
吻,混合著刑若悠的淚,仿佛就此會持續天荒地老。
她不停,他更加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過某個咳嗽聲卻終于耐不住響起,接著便是一連串的斥責︰“你們兩個夠了!要親熱,也該將親朋好友的性命給救出來再說呀!真是的!先前還跟我急得連一口茶都不肯喝,這會兒倒好了,真是沒原則啊沒原則!”
“呵!”
听著,刑若悠忍不住又破涕為笑,終是不舍地將濮陽澈推開,這會兒才知曉臉紅︰“我,我們還是和谷前輩先說正事吧。”
濮陽澈墨翠的眸子有些黯,冰蕭的嗓音充滿磁性︰“好。”
頓了頓,卻又突然道︰“但你得先回答我,剛剛的吻,究竟是對我,還是對他?”
“他?誰啊?”刑若悠略顯迷茫。
“鏡子里的他。”濮陽澈的臉色有些不悅,盡管知曉方才看到的算是刑若悠和他的前世,可問題是,刑若悠還有著前世的記憶,可他卻沒有。
即便知曉他和前世的自己明明就是同一個人,可他還是覺得就是不一樣,所以他非常在乎刑若悠剛剛的吻,究竟是對他,還是前世的自己!
“呃••••••”刑若悠的眉心皺成了“川”字,嘴角抽吧了幾下,哭笑不得。
這家伙真的是••••••自己還能對另一個自己給醋上了!
好吧,她真是徹底敗了!
“你倒是說啊。”見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苦笑,濮陽澈忍不住催促,渾然不覺此時自己的行為與平日穩重沉著渾然不同,沖動幼稚得像個孩子。
刑若悠知曉再逗下去,這家伙很可能會發飆,只得道︰“我親的自然是我夫君!”
“那,你對他,究竟是什麼感覺?”濮陽澈卻固執地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刑若悠收了戲謔,沉思良久才道︰“前世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兒女私情的經歷,他就像是影子般捉摸不透,只是一種朦朧夢幻的幻覺。而今生與你,才是真真實實的存在,我心里有的,從來都是從今生才開始。就如谷前輩所言,今生我們的緣分才真正修成正果。而前世,就當是為今生的善果所付出的努力了。”
頓了頓,她見濮陽澈若有所思,不忘補充︰“不過,前世幾乎都是你一個人在努力,我今生倒是撿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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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便宜。”濮陽澈卻突然將她再度摟入懷中,眼中的深情溺得出水來,指尖溫柔地擦著她眼角的淚。
換來能與她廝守,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谷無極終于听不下去“嗖”地一下現了身,臉色仍有著尚未消退的紅暈,揮手直接在天台空處放下了那個星盤,正色道︰“你們兩個家伙,若是想快些救出自己的親朋好友,就趕緊將這個星盤中蘊含的風、水和土的玄術傳承全部吸收了再說!”
“這麼多傳承?!”刑若悠再度撐大了雙眼。
濮陽澈也微微有所動容︰“谷前輩,這里面蘊含的,應該是‘星空變’中剩余三種元素的傳承了吧?”
“沒錯!還是你小子眼里好!”谷無極竟做出捋胡子的動作,可發現下巴根本沒有胡子,才干笑地收了手,繼續道,“星空變的傳承早已消失多年,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們全部都收集到了這個星盤中,讓你們小兩口才領悟,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至于後路該如何走,會走成什麼樣,這可都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谷無極拱手拜道︰“多謝前輩!”
谷無極卻忙擺手搖頭︰“先別!就算你們能吸收,究竟能領悟多少,這還要看你們自己的悟性和機緣。不過當務之急,你們必須分工將這整套神級的傳承全部吸收才行!”
頓了頓,谷無極見他們二人的表情略顯疑惑,只得又解釋道︰“當初刑小兄弟和弟妹對我有恩,我卻無法親手將他們從不見天日的地宮中救出,心中著實有愧。暗中研究這地宮多年,才得出中級位面的神級傳承‘星空變’是這個地宮的克星。
既然是神級傳承,就算你們再天賦異稟,至少也得好幾年才能完全領悟。但若要破除地宮和地宮周圍的機關,其實只要掌握其基本原理,再稍作變通和推敲,相信也是能攻破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濮陽澈和刑若悠自然什麼都懂了,當下也不矯情廢話,凝神靜氣感受起星盤周圍的變動來。
刑若悠先前已經吸收了“星空變”的火系傳承,而體內又有“萬年玄鐵”的“玄靈”冰系的能量,冰與水原本就是相融相通的元素,所以水系的傳承很自然地進入了她的玄識中。
濮陽澈自創的風系傳承雖尚未形成體系,但體內的風元素蘊藏精純,風系傳承自然收歸他的玄識中。
土系傳承是最為猶豫的一個,它幻化做一道道金色的光暈,圍繞著二人繞了很多圈,最終像是嗅到了濮陽澈身上的那種屬于生命源泉的力量,不再猶豫,“嗖”地一下鑽進了濮陽澈的玄識。
“星空變”的整套傳承便都被他們夫妻二人吸收,睜眼間,二人眼中都是流光溢彩,最終還是恢復了原色。
谷無極甚是欣慰地點了點頭,素手輕揚,二人還來不及道別,就听到他的聲音由近及遠︰“待你們將刑小兄弟和弟妹救出之後,我自會再現身與你們相見!”
“喂!我還有話要問呢!”刑若悠的抗議無效,只能被動地被玄氣被再度送入了“集陣塔”中。
此時的某黑還扒在縮小版的星盤上,見刑若悠和濮陽澈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它眼前,驚得往後仰倒在地面,甚是狼狽︰“你,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它怎麼完全都沒感覺到?!
連羊角怪人也一臉驚奇,可還沒開口詢問,刑若悠就先道︰“前輩,多謝你帶我們來這里,等我們打通靈氣泉源後,定尋到方法還你自由!”
言罷,刑若悠一手牽著濮陽澈,一手拽著仍未回神的某黑,“嗖”地一下以超速朝來路飛奔回去。
“這,這這••••••怎麼可能?!”
望著刑若悠和濮陽澈身後拉長著十二色的淺淺光暈,羊角怪人激動地喃喃自語。
那是全套“星空變”才會有的玄光,他絕對不會看錯的!
可為什麼他們兩個人都有?
“星空變”的玄術傳承是不能教授的,古往今來只有一整套,怎麼可能兩個人都學的會呢?
除非說,這二人早已完全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瞬間,羊角怪人便明白了很多,心中對自由的期許也更勝以往。
或許這次他真的賭對了,能夠重見天日。
••••••
“轟隆”一聲巨響,震蕩著整個山谷。
四處的殘垣斷壁依舊,可彼此卻不再是隔離孤單,相互之間終于能看到彼此。
“三哥,三嫂,你們沒事吧?!”濮陽鈺離他們二人最近,見他們似乎是剛運功之後的形容,立刻趕了過來。
濮陽澈輕彈著身上的塵土,淡淡道︰“無妨,去看看小昆和甦秦他們。”
“好!”濮陽鈺應聲四處召集了自己的人,發現人都在,只是有三五個藍玄的手下受了點小傷,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令他們驚訝的是,被困在的這個殘垣陣中的不僅有他們第一波下來的人,還有第二波趕來的軒轅弘毅和戚秋黎等人,甚至連負責最後接應的濮陽軒和風長老等人也在此處。
眾人面上的表情不一,可都寫著或多或少的迷茫和不解。
最後進來的人被困在此處也有三日多,他們原本都已經有些絕望了,可陣法卻莫名其妙地自動消失,讓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周圍的一切。
好在方才只有濮陽鈺看到濮陽澈和刑若悠收功,讓他們暫時可以保留實力。
在這個並不算寬敞的山谷谷底,幾乎聚集了風雲大陸世俗界所有藍玄之上的頂尖高手,雖然也就百來人,但誰都不敢懷疑他們能夠發揮的威力。
稍作休整,戚秋黎率領蜀國的十幾名藍玄高手主動走到刑若悠和濮陽澈身前,疑惑道︰“盟主大人,R王殿下,不知可有尋到蜀國的馳旭王爺?”
“目前還未曾尋到。”刑若悠微微搖頭,再見到戚秋黎,想起她對濮陽澈前世那般苦戀,刑若悠的心里其實很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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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提到風長老,某黑的渾身上下都燃著熊熊的怒火。
刑若悠是好說歹說,某黑才抑制住了撲過去與風長老一絕生死的沖動。
可它周身的氣焰變幻,卻被一直記恨它和刑若悠的顧芊芊看在眼中,她忍不住靠近了風長老耳語︰“爺爺,我總覺得刑若悠和她的靈獸對我們極其不善,這次行動會不會有詐?”
“哼!就算有詐,也要他們能詐得起來!”風長老的老眼中閃過精光,論奸詐,他在這些人中可以算數一數二,哪里還會擔心別人詐他。
頓了頓,見顧芊芊似乎還是一臉擔憂,他忍不住提醒︰“芊芊,近日與燕王相處如何?”
“啊?”被問起心上人,顧芊芊羞紅了臉,聲音也不復先前的生冷,轉而柔和起來,“近日我們長途跋涉,燕王殿下對我照顧有加,有危險都會親自為我化解。”
“恩,芊芊,你要珍惜這次燕王身邊沒有其他女人的機會,嫁給他之後,這樣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明白嗎?”風長老更多的利用顧芊芊拉攏濮陽軒的勢力,自然希望她能在他面前得到更多的寵愛,這樣才能更好的掌控事態的發展。
顧芊芊先前還一臉幸福的小女人模樣,可一想要與其他女子分享濮陽軒,臉上的血色瞬間喪失,手指嵌入手心而不自知。
直到她的父親顧凡自身後喚了她好幾聲,她才回神。
顧凡看著一陣不忍,密語傳音道︰“芊芊,你可想清楚了,真的要嫁給燕王殿下嗎?”
身為人子,他自然不能反抗父親風長老的命令,為紫幽門和顧家的前程著想。
可身為父親,顧凡又不忍心看著顧芊芊失去幸福。
其實只要顧芊芊不願意,他真的會盡力從風長老那里爭取不讓她嫁給濮陽軒。
可他想錯了,顧芊芊雖然驕縱跋扈,先前對待感情也是搖擺不定,變換很快。
但當她認準了濮陽軒之後,又得到了濮陽軒的“柔情回應”,她便墜入愛河,再無法自拔。
即便內心深處知曉濮陽軒心中其實從來都沒有她,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她也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只要她顧芊芊成為濮陽軒的女人,她一定有能力將他身邊所有女人都擊退,無論是他如今的正妃,還是心中的那個賤女人!
念及此,顧芊芊眼中的怨毒再度閃現。
刑若悠只覺後背嗖嗖的涼,沒回頭她都能猜出這是誰的目光。
相對于恨她入骨的幾個對手中,顧芊芊的情商和智商應該算是最低的了,真不知這個蠢女人為何會一心一意愛上濮陽軒這種渣男。
對了,像當初刑若茗不也是愛濮陽軒愛的死去活來麼!
這類女人的感情,刑若悠無法懂,也不想懂。
她只要做好自己,珍惜眼前的一切,便是足以。
舉目望向前往通往未知的道路,有濮陽澈在身側,一切都是無所畏懼的。
••••••
山谷的另一面,幾個高低不一的身影前後魚貫地行走著,時不時還夾雜著幾聲童稚的抱怨。
“樂翎!苗疆神子!你究竟認不認得路呀?!”百里夏不知多好次問出了這個問題,他們下山谷已經三天時間,卻連修煉者聯盟的影子都沒見到過,她嚴重懷疑是樂翎指導失誤,害得他們迷失了方向。
“小丫頭,你還好意思說!”南宮怡杏眸圓瞪,說起來全是氣。
百里夏難得竟沒有反駁,而是心虛地吐了吐舌頭,繼而一個勁地干笑。
話說三天前,她心急要下來尋刑若悠等人,又擔心蜀國那幫子跟屁蟲逮著不讓她去,穿著南宮怡的雙翼就往下跳。
結果根本不懂得如何打開,青玄中階的她又飛不起來,只能一個勁地尖叫。
這峽谷似乎只要有人經過,就容易雷鳴電閃,風的勁道還異常之大。
百里夏身子本來就瘦弱,被大風這麼一刮,轉瞬便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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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獵影修為不足抗拒山谷中的強風,南宮怡又拿出了一對羽翼送給獵影,抱著刑小樂才一並跟了下去。
光是尋百里夏,他們就足足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連方向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刑小樂見大伙兒又不說話了,摸了摸左邊肩膀的小銀,又拽了拽懷里的果果,懦懦道︰“既然娘親和爹爹都在山谷中,我們是不是可以發信號聯系他們?”
眾人身形微頓,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
他們真的是被一連串的事情給弄得急昏了頭,居然連信號彈這種最常見的聯系方式給給忘了!
當眾人望著“殺手煉獄”常用的信號彈冉冉升空時,心中都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居然連個小孩都及不上!
刑小樂卻甚是善意地安慰道︰“你們也別太自責了,娘親說過,人在心急的時候,就容易犯傻,你們••••••啊!”
話沒說完,刑小樂就被樂翎給擒在了懷中,他幽藍的眸子迸著忽明忽暗的光芒,粉色的柔唇微勾,風過絲竹般的嗓音清洌動人,讓人骨頭都能酥了大半︰“小樂樂,最近悠悠不在你身邊,你是不是皮癢了?要神子爹爹幫你撓撓?”
他知道自己是心急刑若悠下落才忽略了信號彈,這小子也沒必要明目張膽地再強調一次他們犯傻吧!
“啊!神子爹爹不要啊!我錯了!錯了!”刑小樂忙扭動著胖乎乎的小身子求饒,他肩頭的小銀也跟著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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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還邊用自己鬢發周圍的胡須蹭著刑小樂雪嫩的臉頰,逗得他“咯咯”直笑。
而一旁的百里夏則看得眼冒紅心,狂咽著口水。
型男啊!
她最喜歡的這一款!
風雲大陸簡直是她的福地,終于遇見這種爆款尖貨了!
若是能被他抱在懷中,暢聊人生,那該是何等暢快的事情。
想著,百里夏仿佛看到自己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人模樣,而如烈陽般的戰啟嵩蚴峙趺倒澹 釙榭羈畹爻 呃礎ゃゃゃゃゃ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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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沒良心的家伙早已走得老遠,丟給她一個個越來越小的背影。
暗道一聲“掃興”,百里夏還是撒開了她的“大長腿”,風一般地追著大家︰“喂!你們怎麼都不等等我!”
“已經叫過你好幾聲了,可你就是眼光呆滯,不知道在想啥呢!”南宮怡好氣又好笑,幸虧她知曉百里夏的心智是成年人,不然非得以為這家伙有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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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百里夏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狂抖著嘴角,對刑若悠的交友品味甚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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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刑若悠,樂翎的眸光就柔成一片。
可一想到她身邊濮陽澈那個鬼面男,樂翎從鼻子里都能哼出酸氣,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點比不上那個家伙,他的悠悠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鬼面男,他不就是比他先認識了悠悠幾年嘛!
若是樂翎知曉濮陽澈不單是早認識了刑若悠幾年,而是早在前世就種下了那段姻緣的種子,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咦?你們快看,那邊是不是若悠他們回應我們的信號?”王少卿眼尖地發現山谷東北方向遠處天空升起了若有似無的煙霧。
循聲望去,獵影立刻點頭︰“是的,這個信號彈是我們王爺才有的,他是在召喚我們迅速前往。”
聞言,眾人交換了一陣眼神,加快了行進的步伐。
濮陽澈當然認出先前的信號燈是獵影專屬,獵影是負責保護刑小樂的,卻突然出現在谷底,讓濮陽澈不由得憂心刑小樂此時的安危。
擔心刑若悠在這時分心,他沒有將這一細節告訴她,而是偷偷地燃放了信號彈召喚獵影,待確定刑小樂安然無恙後,他才會慢慢將實情告訴她。
殊不知,自己那不安分的兒子竟是跟著獵影他們已來到了這危機四伏的谷底深處。
••••••
“阿澈,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感覺到離地宮越來越近,刑若悠內心那股不祥的預感也愈來愈額強烈,就像回到的前世自己出事的前一個晚上。
“有我在,別怕。”濮陽澈其實也有同樣的感覺,但是他必須鎮定,給予刑若悠依靠。
無論什麼,都由他來為她擋著。
得到濮陽澈的保證,刑若悠內心那股不安不減反增,可又不願讓他看出憂心,便回以他柔情淺笑︰“好。”
“女人,前面的氣場不太對,應該就是你們所說的地宮了。”某黑定在最前方不再前進,冷冷地瞥著身後的濮陽澈和刑若悠。
說這倆人能不能別總在它面前膩歪,消停一會會兒就不行嘛?!
濮陽澈凝眉感受了少頃,松開刑若悠的手獨自上前,緩緩伸出了手臂。
“噌”地一聲輕響,自他手心緩緩蕩開一層無形的波紋,一圈又一圈,很快又歸于平靜。
“應該是地宮的結界。”濮陽澈總結著,望向濮陽軒等人,“要聯手才能破。”
不是征求意見,而是已作出了決定。
這種與生俱來的強大王者氣場,甚至無需加重語氣等來表露,已讓人生出了臣服之心。
濮陽軒最恨的就是濮陽澈這一點,他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夠得到很多人的擁戴!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濮陽軒絕對不允許!
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情緒,濮陽軒率先開口︰“好啊,不如就我們幾個紫玄之境的高手聯手破開結界,其他的人則為我們護法。”
濮陽澈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表示自己的答案。
看著一道無色的玄氣自濮陽澈手中擊向無形的結界,濮陽軒也不甘示弱,釋放出來紫色的玄氣擊向結界的同一點。
戚秋黎、風長老、軒轅弘毅等人緊隨其後。
期間,不止一人對濮陽澈總是隱藏玄氣光芒的行為詫異,濮陽軒更是和風長老不停地交換著彼此才懂的眼神。
刑若悠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愈漸擔憂。
濮陽軒和風長老這些人顯然對濮陽澈的血統已然產生了懷疑,可濮陽澈身為這里修為數一數二的高手,需要出手的時間相當多,萬一不小心暴露了玄氣中蘊含的閃電般的血色光亮,以風長老和濮陽軒的精明程度,定然能聯想到傳聞已滅絕的羅剎族。
消息若是再傳到那八位道貌岸然的隱世尊者耳中,那••••••不行!
他們還沒有做好反擊的準備,絕對不能讓消息外露,該如何減少濮陽澈動手的頻率呢?
刑若悠眉心不禁蹙了起來,這時結界卻已破開了一道口子,她只能先下達命令讓眾人魚貫進入結界中。
原本山谷的景象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黑暗朦朧的地道入口。
“這,不會就是地宮的入口吧?”不知是誰先問了一句,眾人又開始了交頭接耳。
風長老可不想當這個出頭鳥,趁機將這個擔子再度拋向濮陽澈和刑若悠他們︰“盟主大人,R王殿下,既然你們的靈獸對地宮如此了解,就勞煩它再為我們帶路下地宮了。”
濮陽鈺卻橫在了風長老和刑若悠之間,反聲嗆了回去︰“風長老,哦,不對,是顧門主,我三皇嫂靈獸的傳承記憶只限于地宮的位置,至于地宮中究竟有何危機,又當如何走,它的祖先若是知曉,咱們風雲大陸的靈氣泉源至于目前還被封印著麼?”
顧芊芊卻不滿了︰“哼!既然這個畜生對里面一無所知,那還留著它有什麼用!”
眾人听到顧芊芊這般挑釁,都以為紫幽門和逍遙宮怕是要撕破臉了。
誰知,刑若悠卻不怒反笑︰“哦?難不成顧二小姐對里面甚是了解?那就由你們紫幽門領頭,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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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芊芊沒想到刑若悠會反將一軍,俏臉憋成了絳紫色,硬是咬牙道︰“我身為一介女流,修為尚未突破藍玄,還在藍玄之下,盟主怎可讓我身先士卒?!”
“哦!你也承認自己無能了呀!”
明明是諷刺無比的詞,刑若悠卻說得無比認真,還故意拉長了“哦”字的音調,逗得自己人“哈哈”大笑後。
她卻佯怒地轉頭斥責︰“笑什麼笑!顧二小姐這叫誠實,知曉自己無能不行,所以願意當縮頭烏龜躲在後面,有什麼好笑的!你們若是哪個自認為不中用的趕緊站出來,要向顧二小姐多學習學習才行!”
跟她斗,還嫩著點!
這才是個開端呢!
刑若悠不說還好,這一說,大伙兒越發憋不住了。
可被濮陽澈一個冷眼輕飄飄地掃過,立馬低頭忍住,可抖動的雙肩,卻說明了他們此刻的情緒。
古人有句話說的沒錯,得罪誰都別得罪小人和女人。
尤其是像他們王妃這樣的女人!
完完全全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不過顧家這位跋扈的二小姐就是自己活該,她站在敵對立場就算了,沒事還總愛自己往刀口上撞,找虐!
一直暗暗觀察的戚秋黎的半月眸卻微眯了起來,雖然容貌沒有半分相似,性格似乎也大相徑庭,可為何這個刑若悠給她的感覺那麼像前世那個她永遠都不願意再想起來的女人?
一瞬間,戚秋黎有些恍惚。
一種非常恐怖的猜測于她內心深處蔓延,若是這個刑若悠真的是前世的刑若悠,那她豈不是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而且還成了拜過天的結發夫妻,相守相愛了這麼長時間?!
不!
不可能!
事實太過恐懼和諷刺,戚秋黎寧願相信方才那一瞬只是自己的錯覺,也不願相信如今陪在他身邊的竟就是前世的刑若悠!
這也讓戚秋黎更加堅定了要除去刑若悠的信念,她要刑若悠盡快消失,盡快消失!
這廂,顧芊芊被氣得渾身顫抖,臉色青紫交加,唇張張合合卻硬是說不出一個字,最後竟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濮陽軒。
可惜濮陽軒此時的注意力卻全在刑若悠身上,他凝眉似乎在苦思,根本沒有往顧芊芊身上瞥一眼。
這一刻,顧芊芊真的感到了絕望,可絕望之後,卻是無盡的殺機,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冷笑道︰“沒錯!本小姐是無能,那就勞煩有能的盟主大人為我這無能之人引路,如何?”
她倒要看刑若悠如今要如何拒絕!
出乎意料的,刑若悠這回也沒拒絕,和濮陽澈等人交換了眼神後,依舊率領著逍遙宮和“殺手煉獄”的人身先士卒。
顧凡趁眾人不注意時來到顧芊芊身旁,帶著濃重的擔憂︰“芊芊,你沒事吧?”
顧芊芊收回了盯著洞穴口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爹,我要刑若悠那個女人死,你幫不幫我?”
顧凡被顧芊芊的想法嚇了一跳,他知曉女兒的心思已久,卻還是忍不住勸︰“芊芊,你听爹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待你爺爺和燕王殿下成就大業之後••••••”
“我不想再等了!你究竟幫不幫我?”顧芊芊雖是傳音,可憤恨的情緒自她臉上卻一覽無遺。
顧凡卻仍苦口婆心地勸著,但顧芊芊一句都听不下去,丟下一句︰“你不幫我,我就自己來”後,轉身也跟進了洞穴。
殊不知,她與顧凡傳音的內容,被修為高他們一等的戚秋黎听了進去。
眼波流轉間,戚秋黎已有了主意。
既然還有人想刑若悠死,她不介意再次借刀殺人。
••••••
待樂翎等人趕到結界處時,結界早已再度封閉。
百里夏和南宮怡更是冒冒失失地撞在了結界上被反彈回來,疼得“嗷嗷”直叫。
樂翎伸手觸踫結界之後,眉心扭成了結,懊惱不已︰“該死!居然晚了半步,這個結界才關閉沒多久!”
“那該怎麼辦?!”百里夏、南宮怡和王少卿三個菜鳥異口同聲。
“能怎麼辦,想辦法破唄!”戰啟嶸杴扒昧飼夢雿姨}嶠紓 斑踹 拄幔 蘭頗鬮葉 撕狹Γ 煤乃鵓懦曬αΣ拍艽蚩 ! br />
“哼!悠悠也真是的,明知道我都下來找她了,居然都不等等我!”樂翎越想越氣,接著又是一聲冷哼,“肯定是那個鬼面男催促的,他就是擔心悠悠被我搶了去!”
“切!若悠原本就是R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八抬大轎,三媒六聘,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如今連兒子都有了,還擔心你去搶什麼?!”南宮怡忍不住嘀咕,當初她誤會是濮陽澈殺了自己的姐姐南宮薰,到後來才知曉竟是濮陽澈成全了南宮薰和自己的手下李虎的戀情。
刑若悠與濮陽澈的重重矛盾,其實也有她的些許因素。
南宮怡雖從未開口,可心中對濮陽澈和刑若悠都有歉意,如今見樂翎這般,才會忍不住抬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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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夏一臉浮夸的受傷表情,嗚嗚,她好不容易看上的型男啊,怎麼又讓刑若悠那個家伙捷足先登捏?!
人要是做一件壞事容易,一輩子一直做壞事卻是很難的,刑若悠就是後一種,總是吸引美男眼球,還讓不讓她活了!
面上雖義憤填膺,可百里夏內心深處其實一點兒也不在意。
別看她成天一副色眯眯的模樣,兩世加起來,她都沒對哪個男子動過真情,倒是死心塌地地對刑若悠好。
哎,若是她的男人,若悠早就該是她的了,誰要是敢跟她搶,她統統把他們毒死!
“夏姨,你怎麼笑得這麼陰險奸詐?”
刑小樂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不知何時湊到了百里夏面前,桃花眼兒眨巴眨巴,滿是疑惑。
百里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唬得往後退出兩步,咽著口水︰“小孩子不要亂用形容詞,我哪里‘陰險奸詐’了?!這叫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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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刑小樂的花瓣眸兒卻閃著將信將疑,突然一拍腦門道︰“我知道了,娘親說過,露出這種笑容的女子叫做‘蛇蠍美人’,夏姨,你真的好像哦!”
一大滴汗珠自百里夏額角滴落,這臭小子,絕對是刑若悠的種,黑她都不用教的!
看著百里夏的俏臉越來越黑,刑小樂調皮地吐了吐舌尖兒,撒著嬌︰“夏姨,你干嘛要這麼認真嘛,開玩笑都不懂,真是不解風情!”
頓了頓,他也不理會有就地石化傾向的百里夏,邁著小短腿兒走到樂翎和戰啟嶂屑洌 鱟拍源 純湊飧觶 滯 歉觶 磁次蝕穡骸吧褡擁 降 飧黿嶠繅歡ㄒ 寐 Σ拍艽蚩 穡俊 br />
“蠻力?”樂翎幽藍的眸子微微眯起,這小子居然敢說他沒腦子只會用蠻力?!
刑小樂見風頭不對,里面見風使舵︰“我的意思是,神子爹爹這麼聰明,怎麼可能像戰爹爹那樣老實用蠻力嘛!”
“嗯?”另一邊的戰啟岵煥忠飭耍 懇壞桑 擁 媸竊嚼叢椒柿耍 那哦幾也穡浚 br />
刑小樂趕緊擺著兩個白白嫩嫩的小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都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會用蠻力來破開這個結界,腦子轉悠一晌,指不定就能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那是!本神子的智慧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怎麼可能被這個小小的結界所阻撓!”
給根桿子,樂翎就立刻往上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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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太好啦!那我就等著你們兩個快些破了這個結界哦!”刑小樂歡快地跳起來拍著手,接著又一蹦一跳地往回百里夏的方向跳,可跳出兩步,又忍不住往後朝他們比了個“一”字晃了晃,“一個時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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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說什麼能不用‘蠻力’破結界,你倒是破給我看呀!”戰啟嵊行┘保 敲緗 諞揮率棵淮恚 刪 蠖嗍 榭魷履懿揮媚宰泳筒換崛Ш宰櫻 睦 嵯氳狡淥 氖裁捶椒 br />
“你這蠻子,還好意思說!剛剛誰說一個時辰搞定的?!看你待會兒怎麼下台!”樂翎想著就來氣,他都還沒弄明白這個結界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還不是你先吹的牛!”戰啟嵋膊桓適救酢 br />
“少廢話!”樂翎懶得跟他計較,專心巡視起周圍的動靜,想從中尋出這個結界的破綻。
他以為這樣耽誤不了太多時間,便耽誤不了大事。
殊不知,這一念之差,險些讓他後悔終生。
••••••
話說濮陽澈和刑若悠率領眾人進入地道後,可這個遞到仿佛沒有盡頭一般,又不是回到原地的重復,就是一直一直走下去,走不完一般。
好在這里的人修為最低的都已至藍玄,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素質都不錯,即便是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的原路,也無人抱怨。
倒是前方的幾個勢力的領頭人發現此處有蹊蹺,才再次駐足商討,最終決定派人原路返回查看出口的情況,卻得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原路返回再無法回到出口!
也是無窮無盡的通道!
這下好了,退也不是,進也不是,真真是騎虎難下。
顧芊芊忍不住又站出來蹦 ︰“盟主大人,你看接下來給如何是好?先前就該派人進來先做探測,確定並無危機後再讓大部隊進入。這下好了,大家全都困在這兒,別說尋找靈氣泉源,能否安然從這兒出去都是未知數。”
誰都听得出來顧芊芊是在故意煽風點火,她想要扇動更多人對刑若悠領導的反動情緒。
場面越混亂,對刑若悠不滿的人越多,對顧芊芊才越有利。
戚秋黎也在這時委婉道︰“顧二小姐說得有理,我們這些領導者先前是因要尋到靈氣泉源心切,心急才有了這樣的失誤,著實不該。”
頓了頓,戚秋黎卻有朝刑若悠笑道︰“不過本公主相信盟主大人絕對有能力,很快就能率領我們脫離困境,對吧?”
“這個嘛,”刑若悠眼波流轉,似笑非笑,“要看大家與本宮主的配合程度了。”
“願聞其詳。”戚秋黎倒是一副謙虛的作風。
“其實很簡單,本宮主在思考問題的時候需要絕對安靜,若是有些不識抬舉的人一直唧唧歪歪,那本宮主可能就一直想不出解決之法了!”刑若悠說得認真,濮陽鈺和濮陽昆等人又忍不住笑了。
濮陽澈雖然沒喲他們幾個那麼夸張,可眼中的寵溺卻毫不掩飾。
她還是她,無論處于劣勢還有優勢,都絕對不會向自己的敵方低頭!
扮豬吃老虎的時機已經過了,既然注定遲早會撕破臉皮,她何必還在意這個過程如何。
多氣氣對方,他們自己人心里也舒坦。
果然,顧芊芊立馬就沉下了臉︰“你什麼意思?!說誰是‘不識抬舉的人’?!”
“我三皇嫂已經說得夠明白,誰現場吵,誰就是不識抬舉之人!”濮陽昆冷笑著嗆了回去。
他對顧芊芊的仇還記著呢!
當初就是因為她手中那件道器,他險些被折磨得丟了性命,更害得甦秦擔憂了幾天幾夜,不眠不休。
這筆賬,他可都還記著呢!
這顧芊芊總想著嗆刑若悠,他就等著再背後嗆她。
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嘛!
顧芊芊的臉色又難看起來,戚秋黎卻在這時主動出言解圍︰“既然盟主大人有辦法尋到出口,我們便好生等待就行。相信盟主大人絕對是一言九鼎之人,對嗎?”
“當然!”刑若悠應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牽著濮陽澈就開始繼續往前走,傳音卻有些納悶,“阿澈,你看出這個地道究竟詭異在什麼地方沒?”
她可什麼都還沒看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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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澈倒是不慌不忙︰“暫時還沒,不過應該快了。”
刑若悠默默地嘆了口氣,也沒催促,可有可無地望著周圍被火光照耀著的石壁,突然被一些奇怪的紋路吸引住了。
這些紋路很古樸,她好像在哪里見過相似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里。
凝眉沉思了一晌,刑若悠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險些驚呼出聲。
濮陽澈也在這時突然抓緊了她的手,二人幾乎同時傳音道︰“洗髓鼎!”
後面的濮陽鈺緊跟著也跑了過來,激動地傳音道︰“三哥,三嫂,這石壁上刻著的紋路,好像就是上回給三哥驅毒的那個洗髓鼎上面的紋路!”
濮陽澈和刑若悠同時給了濮陽鈺一個“他們已經知道了”的表情,讓濮陽鈺好生憋屈,敢情他又成了反應最慢的一個!
“要拿出來嗎?”刑若悠征求濮陽澈和濮陽鈺的意見。
交換了一陣眼神,二人緩緩頷首。
“停!”刑若悠突然揚手,轉身朝眾人笑道,“感謝大家配合,本宮主已經看出了一些眉目!”
在眾人或鄙夷、或喜悅、或詫異的表情中,刑若悠手中赫然閃現出一陣藍色的光芒,手掌心便多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洗髓鼎。
風長老和其他從逍遙宮叛離出去的三位長老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他們知曉刑若悠在繼任逍遙宮宮主一位的時候得到了洗髓鼎,但都以為她在墜崖之後遺失了,沒想到她居然隨身帶著!
刑若悠就當沒看見他們的表情,轉而默念著咒語將洗髓鼎放大成正常藥鼎一般的大小,示意手下用火把將周圍石壁上的那些古樸的符文照亮,對比著道︰“眾位請看,這個通道的符文與我逍遙宮歷代的鎮宮之寶洗髓鼎甚是吻合,若要尋出出路,定要從這洗髓鼎中入手。”
“一樣又如何,我們不還在此處!”顧芊芊還以為立馬就能出去,沒想到刑若悠只是說知曉了牆壁的紋路的出處,在她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那倒未必!”
言罷,刑若悠睇給濮陽澈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二人同時將玄氣打在了洗髓鼎中,都是無色的玄氣,可卻都默默地分別將風、土、火、水四種元素灌注在洗髓鼎上。
先前從谷無極那里得知,“星空變”的玄術傳承是破解這個地宮七重關的關鍵,他們只能先將領悟到的這四種玄術傳承的力量訴諸到洗髓鼎上,希望能夠起到一起作用。
其實結果會如何,他們也無法確定。
半個時辰過去了,除了濮陽澈和刑若悠在不斷地朝洗髓鼎輸入玄氣外,四周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顧芊芊又要再度沉不住氣抱怨時,濮陽軒卻突然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還傳音斥責︰“芊芊,你夠了!本王原以為你是識大體的大家閨秀,可近日你怎可時時都不顧大局,擾亂軍心,耽誤眾人尋找靈氣泉源的速度呢?”
“我••••••”顧芊芊被這麼一喝,內心委屈到了極致,羞憤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她是忍不住就想要刁難刑若悠,這樣做在外人看來確實有些不識大體,可她都是為了他呀!
他每每看刑若悠眼神中蘊含著那復雜的愛與恨,都深深地刺痛著顧芊芊的每一根神經。
忍!
一定要忍!
強行壓下所有的委屈,顧芊芊哭著音對濮陽軒認錯︰“燕王殿下,芊芊知錯,下次再也不會了。”
濮陽軒這才可有可無地應了聲,心中卻說不出的厭煩。
許是在顧芊芊面前虛情假意久了,許是看著刑若悠和濮陽澈總是自然而然流露的深情和那種天衣無縫的默契多了,濮陽軒內心撕裂的毀滅欲望已經越來越強烈。
當初他只是軟弱了一時,為何換來的卻是永遠的失去?
念及此,濮陽軒眼中的陰霾越來越深,或許這次就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在這幾人各懷心思時,地道中的符文終于產生了些許變換。
它們仿佛突然活了一般,先是緩緩地顫抖著、震動著,一道道符文的幻影逐漸脫離了牆面,如同一個個樂符般,跳躍著印到了洗髓鼎一模一樣的符號上。
每印上一個,就會發出“噌”的一聲輕響,接著那個字符便會被點亮,發出一陣陣金色的光芒。
“噌!”
“噌噌!”
“噌噌噌!”
飛舞的符號與洗髓鼎上符號重合的速度也來越快,洗髓鼎的光芒也越來越勝。
待符號配對到一半時,洗髓鼎發出的光芒已十分耀眼,修為稍低的藍玄修煉者甚是需要覷著眼楮看。
可刑若悠和濮陽澈卻絲毫都未覺得刺眼,仿佛有源源不斷的玄氣往朝他們身上涌入,刑若悠甚至有種自己快要晉升到藍玄第二重的錯覺。
“阿澈,我好像要晉升了!”
她急忙將這個消息告訴濮陽澈,誰知話剛出口,體內玄氣的那道屏障就被突破了,她真的一下子就躍入了藍玄第二重!
緊接著,“ ! ! !••••••”
連續七聲爆破聲自她腦海中響起,她驚得撐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居然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為直接沖到了藍玄第九重,離紫玄都只有一線之隔!
太不可思議了!
這可是他人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都無法到達的境界!
“凝神靜氣,讓玄氣游走周身經脈。”濮陽澈眼中也閃著欣喜,可卻冷靜地告訴刑若悠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險些被喜悅沖昏頭的刑若悠立馬恢復常態,沒有讓玄氣走岔,最後將雄厚的玄氣全部歸結于丹田之中,繼續向洗髓鼎輸送玄氣。
“怎麼回事?老夫方才怎麼感覺盟主大人的修為有所突破?”風長老不安地對濮陽軒傳音道,他自知是刑若悠的大敵,當然不希望刑若悠越來越強。
濮陽軒凝眉不答,刑若悠是否變強他根本不在意,因為他覺得她離他的距離還很遠,不擔憂她在短時間內就能超越他。
但他方才居然發現濮陽澈的修為也在精進,與他一直潛藏著的修為已經越來越接近,甚至有了超越的趨勢。
這是濮陽軒萬萬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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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濮陽澈吸收的玄力遠比刑若悠多,但因為他目前已至天玄之境,修為的提升難上加難,這些玄氣即便有所幫助,但離突破初級尚有很長的距離。
修為在步入天玄之後,便只有初級、中級和高級三個層次之分,每一個層次的分水嶺,較之天玄之下不同玄階之間的分水嶺更難跨越數倍,可見其突破的艱難程度。
在牆壁上的所有符號全部“貼合”在洗髓鼎上時,鼎身赫然飛離地面急速旋轉。
濮陽澈習慣性地想要牽住刑若悠的手,卻發現原本應該在他身邊的她卻不見了蹤影!
背上倏然冒出一層冷汗,他的玄氣掃射著每一個角落尋找,仍是沒有她的半點蹤跡。
金光太盛,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才散去。
“恭喜各位,利用神器之一‘陰陽鼎’通過了第一關!希望第二關你們繼續好運哦!”
一個清脆靈動的女聲自虛空響起,濮陽澈只覺腦門一陣緊過一陣,他如今根本不想去關心洗髓鼎為何會是神器“陰陽鼎”,他只想盡快找到刑若悠!
可惜他們所在的地方不僅場景變化成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連人數也減少到先前的一半左右。
“怎麼回事?三嫂呢?”濮陽鈺也發現不對勁,焦急地開始四處尋找。
“不僅如此,燕王殿下、秋黎公主還有紫幽門、無極殿、朝天居和滄海樓的絕大多數人也不在此處!”甦秦相對來說比較冷靜,很快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可這一消息,卻讓濮陽澈等人的心中越發不安。
不在此處的基本上都是他們的敵人,若是刑若悠和這些人在一處,那••••••濮陽澈根本不敢去想!
但他現在卻不得不迫使自己盡快冷靜下來,方才若悠明明一直都在他身側的,是什麼時候突然消失了?
對了,在她說完自己要突破的時候!
她是在他先自第一關離開的!
那就肯定不會再逗留在第一關,所以不必回頭尋找。
“小鈺,你率領一半的人手去左邊宮殿尋找;甦秦和小昆率領另一半的人手去右邊。一有情況,立刻燃放信號彈。”濮陽澈很快做出了戰略部署,他則需留在原地研究這個洗髓鼎。
沒想到洗髓鼎居然是神器之一的“陰陽鼎”,加上刑若悠手中的集陣塔,目前他們已經擁有了兩件神器。
被留在第二關的人中自己的人佔多數,也不必擔心凝雪宮抑或是紫幽門等人敢覬覦神器。
軒轅弘毅顧及還有外人在場,只是與濮陽澈密語傳音︰“小澈,你媳婦聰明得緊,手中還藏著一件神器,相信她定能化險為夷。”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風長老那幾個老匹夫也未必與她在一處。”
“我知道的,外公。”濮陽澈的語氣不冷不熱,卻是恭敬,“出于大局,孫兒暫時不能與外公相認,還望外公見諒。”
“傻小子!外公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會不懂得這些?”軒轅弘毅倒是爽朗,他們這次尋找靈氣泉源和神器幾乎已傾巢出動,瀟妃身邊並無多少人保護。
盡管魏國皇後和濮陽軒或多或少都有懷疑濮陽澈和濮陽鈺兄弟的修為提升與瀟妃有關,但尚未掌握確鑿的證據,就不會冒險對瀟妃動手。
濮陽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專心研究洗髓鼎的同時,也研究著這個宮殿的構造。
他一秒鐘都不想耽擱,天知道他此時的內心有多恐懼。
濮陽軒居然與刑若悠一並消失了,萬一他們被弄到了一處,該死!
若是濮陽軒敢動他的若悠一根汗毛,他一定要讓他萬劫不復!
對于濮陽澈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軒轅弘毅倒是見怪不怪,他早從瀟妃那里得知濮陽澈冷情的個性,也為他能尋到刑若悠這麼個知心的妻子高興。
在這世上,恐怕濮陽澈只會在刑若悠面前將情緒展露無疑了。
希望他那孫媳婦千萬得平安無事才行。
許是上蒼听到了這祖孫二人的祈禱和警告,刑若悠回神之後,身邊只有紫幽門、朝天居、無極殿和滄海樓這四個勢力的人,至于濮陽軒和戚秋黎等人究竟去了哪,目前還是未知數。
“恭喜你們听過了第一關!希望好運能伴隨你們通過第三關哦!”
還是那個清脆靈動的嗓音,卻讓刑若悠等人齊齊愣住。
第三關?!
就算剛剛那個前無盡頭、後無出路的地道就算第一關,也不可能一下子跳到第三關吧?
還有,其他人呢?!
還好她一直帶著洗髓鼎,不然還真可能是卡死在第一關了!
就剛剛洗髓鼎吸收了強上的符文爆發出來的特性,與七大神器中“陰陽鼎”的特性一般無二,看來她先前的猜測沒有錯,洗髓鼎就是神器之一的“陰陽鼎”。
許是前人為了保護它的存在,才故意給它換了個名字。
集陣塔先前不也是被認為是流星陣的陣眼麼!
這樣看來,七大神器另外沒有出現的五大神器應該都是“名實不搭”才對,這尋起來還真不知猴年馬月才是個頭了!
刑若悠覺得最要命的是,為何周圍一個自己人都沒有?!
顧芊芊很快也發現了這點,更讓她竊喜的是濮陽軒居然也不在此地!
“爹!你快勸爺爺動手!”她忍不住對顧凡傳音,卻見顧凡面露難色,便親自對風長老道,“爺爺,刑若悠的修為已經越來越高了,照此下去,遲早會超過您。我們紫幽門是從逍遙宮叛離後才獨立門戶,若是逍遙宮再度壯大,哪里還有我們紫幽門的立足之地?!”
其實不用顧芊芊開口,風長老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他遲遲沒有動手,一方面是在等另外三位自立門戶的原逍遙宮長老表態,另一方面則在暗自探測周圍的一切,以防濮陽澈等人會突然出現。
說來也是刑若悠背,他們這麼多人竟被硬塞在了一個湖心小島上,這個小島才十米見方。
湖面其實並不寬敞,但四周出了九十度陡峭的岩壁之外,再無立足之處!
最要命的是,湖水的顏色藍中泛黑,顯然有著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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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秦將推演遇到的困難細細與濮陽澈等人說了一遍,眾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少頃,濮陽澈突然道︰“若是入了死門,當如何?”
“三哥!”濮陽鈺和濮陽昆都緊張起來,他們當然明白濮陽澈想見刑若悠心切,但這個地宮的關卡太過詭異,較之先前的“流星陣”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實在不放心濮陽澈去闖死門。
“一入死門,必死無疑!”甦秦望向濮陽澈,話鋒卻是一轉,“不過若是R王進死門,那就未必了。”
“你什麼意思?!”濮陽鈺和濮陽昆再度異口同聲,剛剛還說了“必死無疑”,這會兒怎麼又成“未必”了呢?!
甦秦似笑非笑,也不言語。
倒是濮陽澈清清冷冷道︰“本王的修為已至天玄,這才第二關,闖闖也無妨。”
頓了頓,見濮陽鈺和濮陽昆被驚得已然石化,濮陽澈重咳了聲︰“倒是你們兩個,看著凝雪宮和紫幽門的那些人,以免他們發現本王玄氣中的異樣。”
他先隨意闖一個門,若是生門,自然是好。
可若是死門,甦秦便會在他闖入的同時計時,繼而推演出相應的生門。
就算如此,濮陽澈至少也要闖過三個死門之後,甦秦才能真正確定到時生門的存在。
當然,對于修為已至天玄的濮陽澈來說,避開死門中的危機,難度並不算大,關鍵是時間問題。
二人交換了眼神後,濮陽澈義無反顧地進入了東北角的一處暗藏的陣門中。
濮陽鈺和濮陽昆這才“呀”地一聲回神,壓下心中的驚訝和欽佩,立刻命人監視少數敵方人的動靜。
“小鈺,你說我們三個到底是不是一個爹生的?為何三哥的修為能甩我們那麼大一截呢?”濮陽昆忍不住納悶地傳著音。
濮陽鈺才是最為憋屈的一個︰“我還想問呢!我和三哥還是同父同母,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言罷,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別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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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關,刑若悠原地打坐多時,顧芊芊好幾次忍不住想要催促,都被顧凡出手相阻,她只能傳音抱怨︰“爹!我看這個女人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想等她的人來救她!完全不懂該如何過關!”
顧凡一陣哀嘆︰“話雖如此,可她確實是唯一一個相對來說熟悉情況的人。芊芊,為大局著想,你就不要再任性了。”
“我沒有任性,我就是想讓她死!”
顧芊芊原本覺得自己可以沉住氣的,可只要看到刑若悠,她就有立刻毀滅她的沖動!
顧芊芊嫉妒刑若悠的美,嫉妒她能得到那麼多男子的親睞和支持,嫉妒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盟主之位,嫉妒••••••
“芊芊!你爺爺和另外三位門主都不會同意你如今動手的!听爹的話,他們都和你一樣想要除掉這個女人,你何必非得急于一時?”
“可若是通過了這一關,刑若悠與她的人又匯合了怎麼辦?!”顧芊芊很擔憂,她更擔憂濮陽軒會先出現。
要是這般,她不僅沒有機會出手,還不能表現出對刑若悠的敵對情緒!
“放心,你爺爺他們定然也不會讓她活到與那些人匯合的時候!”顧凡太了解風長老,他也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冒險。
但顧芊芊依舊擔心會出意外,有著自己的打算。
令她抓狂的是,刑若悠竟然在這時從懷中逃出了一塊餅,當著眾人就這麼吃了起來!
“刑若悠!你是不是在耍我們?!”顧芊芊再忍不住暴吼。
刑若悠卻嫌棄地掏了掏耳朵︰“毒氣散了,閉氣太久,總得讓我緩口氣吧。何況,肚子餓了,怎麼思考?”
“你!哼!”
說不過她,顧芊芊只能直接出手,玄氣打掉了刑若悠就要送進嘴里的餅子。
餅子掉入水中,出乎意料地竟沒有如先前那個紫幽門的門徒般被染藍自然,反倒完好無損地漂浮在水面上。
眾人詫異,各有所思。
“爺爺,爹!這個湖水只對活物有毒,我們大可借助身邊的死物離開此處!”顧芊芊驚呼著,為自己能想到這種脫線方式而沾沾自喜。
刑若悠也符合地拍著掌︰“顧二小姐果然蕙質蘭心,應該也想好了如何從這密閉的峭壁出去的方式咯?”
“你!總是故意拆本小姐的台,找死!”
話音剛落,顧芊芊出手的動作被突然傳出的詭異聲響打斷。
“嘶嘶!”
“嘶嘶嘶!”
響聲越來越密集,原本如鏡般平靜的湖面由最遠處泛起了細微的波濤,由遠及近,聲響也越來越大。
“噌”地一聲輕響,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自湖中飛出,直擊刑若悠的面門。
她閃電出手,用玄氣將黑色甲蟲擊飛了出去,可接二連三的甲蟲已飛起來向湖心小島上的眾人發動攻擊,一波接一波,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大家千萬不要用劍劈這些甲蟲,他們的體液有毒,盡量用玄氣將它震飛!”
可惜刑若悠提醒得還算有些晚了,四個門中的藍玄屬下已有七八人劈開甲蟲,液體濺到他們身上,他們便瞬間自燃化為灰燼。
短短的時間,四門的藍玄手下所剩無幾,整個小島只剩下刑若悠、風雨雷電四大長老、顧凡和顧芊芊父女!
刑若悠和某黑聯手,此時也不隱藏“星空變”領悟的火系和水系傳承,一個個火球、一道道水柱不斷地沖刷著攻擊小島的甲蟲。
四大長老明白此時不是內斗的時機,各顯本事。
顧芊芊被顧凡護在身後,臉上血色全無,拿著佩劍的雙手不停地顫抖,雙眸卻死死盯得刑若悠的背影。
刑若悠哪里還有時間顧及其他,她在思考為何這些毒甲蟲會突然出現,先前明明還好好的!
對了!
那個掉入水中的餅!
該死!現在密密麻麻,根本不可能尋到餅的確切位置!
就在她想著是不是該在扔一塊餅到更遠處時,突覺腰間一痛,一股強大的玄力將她推出了小島。
身後是顧芊芊接近瘋狂和快意的尖叫︰“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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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又如何,我們不還在此處!”顧芊芊還以為立馬就能出去,沒想到刑若悠只是說知曉了牆壁的紋路的出處,在她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那倒未必!”
言罷,刑若悠睇給濮陽澈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二人同時將玄氣打在了洗髓鼎中,都是無色的玄氣,可卻都默默地分別將風、土、火、水四種元素灌注在洗髓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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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結果會如何,他們也無法確定。
半個時辰過去了,除了濮陽澈和刑若悠在不斷地朝洗髓鼎輸入玄氣外,四周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顧芊芊又要再度沉不住氣抱怨時,濮陽軒卻突然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還傳音斥責︰“芊芊,你夠了!本王原以為你是識大體的大家閨秀,可近日你怎可時時都不顧大局,擾亂軍心,耽誤眾人尋找靈氣泉源的速度呢?”
“我••••••”顧芊芊被這麼一喝,內心委屈到了極致,羞憤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她是忍不住就想要刁難刑若悠,這樣做在外人看來確實有些不識大體,可她都是為了他呀!
他每每看刑若悠眼神中蘊含著那復雜的愛與恨,都深深地刺痛著顧芊芊的每一根神經。
忍!
一定要忍!
強行壓下所有的委屈,顧芊芊哭著音對濮陽軒認錯︰“燕王殿下,芊芊知錯,下次再也不會了。”
濮陽軒這才可有可無地應了聲,心中卻說不出的厭煩。
許是在顧芊芊面前虛情假意久了,許是看著刑若悠和濮陽澈總是自然而然流露的深情和那種天衣無縫的默契多了,濮陽軒內心撕裂的毀滅欲望已經越來越強烈。
當初他只是軟弱了一時,為何換來的卻是永遠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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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仿佛突然活了一般,先是緩緩地顫抖著、震動著,一道道符文的幻影逐漸脫離了牆面,如同一個個樂符般,跳躍著印到了洗髓鼎一模一樣的符號上。
每印上一個,就會發出“噌”的一聲輕響,接著那個字符便會被點亮,發出一陣陣金色的光芒。
“噌!”
“噌噌!”
“噌噌噌!”
飛舞的符號與洗髓鼎上符號重合的速度也來越快,洗髓鼎的光芒也越來越勝。
待符號配對到一半時,洗髓鼎發出的光芒已十分耀眼,修為稍低的藍玄修煉者甚是需要覷著眼楮看。
可刑若悠和濮陽澈卻絲毫都未覺得刺眼,仿佛有源源不斷的玄氣往朝他們身上涌入,刑若悠甚至有種自己快要晉升到藍玄第二重的錯覺。
“阿澈,我好像要晉升了!”
她急忙將這個消息告訴濮陽澈,誰知話剛出口,體內玄氣的那道屏障就被突破了,她真的一下子就躍入了藍玄第二重!
緊接著,“ ! ! !••••••”
連續七聲爆破聲自她腦海中響起,她驚得撐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居然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為直接沖到了藍玄第九重,離紫玄都只有一線之隔!
太不可思議了!
這可是他人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都無法到達的境界!
“凝神靜氣,讓玄氣游走周身經脈。”濮陽澈眼中也閃著欣喜,可卻冷靜地告訴刑若悠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險些被喜悅沖昏頭的刑若悠立馬恢復常態,沒有讓玄氣走岔,最後將雄厚的玄氣全部歸結于丹田之中,繼續向洗髓鼎輸送玄氣。
“怎麼回事?老夫方才怎麼感覺盟主大人的修為有所突破?”風長老不安地對濮陽軒傳音道,他自知是刑若悠的大敵,當然不希望刑若悠越來越強。
濮陽軒凝眉不答,刑若悠是否變強他根本不在意,因為他覺得她離他的距離還很遠,不擔憂她在短時間內就能超越他。
但他方才居然發現濮陽澈的修為也在精進,與他一直潛藏著的修為已經越來越接近,甚至有了超越的趨勢。
這是濮陽軒萬萬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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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濮陽澈吸收的玄力遠比刑若悠多,但因為他目前已至天玄之境,修為的提升難上加難,這些玄氣即便有所幫助,但離突破初級尚有很長的距離。
修為在步入天玄之後,便只有初級、中級和高級三個層次之分,每一個層次的分水嶺,較之天玄之下不同玄階之間的分水嶺更難跨越數倍,可見其突破的艱難程度。
在牆壁上的所有符號全部“貼合”在洗髓鼎上時,鼎身赫然飛離地面急速旋轉。
濮陽澈習慣性地想要牽住刑若悠的手,卻發現原本應該在他身邊的她卻不見了蹤影!
背上倏然冒出一層冷汗,他的玄氣掃射著每一個角落尋找,仍是沒有她的半點蹤跡。
金光太盛,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才散去。
“恭喜各位,利用神器之一‘陰陽鼎’通過了第一關!希望第二關你們繼續好運哦!”
一個清脆靈動的女聲自虛空響起,濮陽澈只覺腦門一陣緊過一陣,他如今根本不想去關心洗髓鼎為何會是神器“陰陽鼎”,他只想盡快找到刑若悠!
可惜他們所在的地方不僅場景變化成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連人數也減少到先前的一半左右。
“怎麼回事?三嫂呢?”濮陽鈺也發現不對勁,焦急地開始四處尋找。
“不僅如此,燕王殿下、秋黎公主還有紫幽門、無極殿、朝天居和滄海樓的絕大多數人也不在此處!”甦秦相對來說比較冷靜,很快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可這一消息,卻讓濮陽澈等人的心中越發不安。
不在此處的基本上都是他們的敵人,若是刑若悠和這些人在一處,那••••••濮陽澈根本不敢去想!
但他現在卻不得不迫使自己盡快冷靜下來,方才若悠明明一直都在他身側的,是什麼時候突然消失了?
對了,在她說完自己要突破的時候!
她是在他先自第一關離開的!
那就肯定不會再逗留在第一關,所以不必回頭尋找。
“小鈺,你率領一半的人手去左邊宮殿尋找;甦秦和小昆率領另一半的人手去右邊。一有情況,立刻燃放信號彈。”濮陽澈很快做出了戰略部署,他則需留在原地研究這個洗髓鼎。
沒想到洗髓鼎居然是神器之一的“陰陽鼎”,加上刑若悠手中的集陣塔,目前他們已經擁有了兩件神器。
被留在第二關的人中自己的人佔多數,也不必擔心凝雪宮抑或是紫幽門等人敢覬覦神器。
軒轅弘毅顧及還有外人在場,只是與濮陽澈密語傳音︰“小澈,你媳婦聰明得緊,手中還藏著一件神器,相信她定能化險為夷。”
頓了頓,繼續道︰“何況,風長老那幾個老匹夫也未必與她在一處。”
“我知道的,外公。”濮陽澈的語氣不冷不熱,卻是恭敬,“出于大局,孫兒暫時不能與外公相認,還望外公見諒。”
“傻小子!外公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會不懂得這些?”軒轅弘毅倒是爽朗,他們這次尋找靈氣泉源和神器幾乎已傾巢出動,瀟妃身邊並無多少人保護。
盡管魏國皇後和濮陽軒或多或少都有懷疑濮陽澈和濮陽鈺兄弟的修為提升與瀟妃有關,但尚未掌握確鑿的證據,就不會冒險對瀟妃動手。
濮陽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專心研究洗髓鼎的同時,也研究著這個宮殿的構造。
他一秒鐘都不想耽擱,天知道他此時的內心有多恐懼。
濮陽軒居然與刑若悠一並消失了,萬一他們被弄到了一處,該死!
若是濮陽軒敢動他的若悠一根汗毛,他一定要讓他萬劫不復!
對于濮陽澈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軒轅弘毅倒是見怪不怪,他早從瀟妃那里得知濮陽澈冷情的個性,也為他能尋到刑若悠這麼個知心的妻子高興。
在這世上,恐怕濮陽澈只會在刑若悠面前將情緒展露無疑了。
希望他那孫媳婦千萬得平安無事才行。
許是上蒼听到了這祖孫二人的祈禱和警告,刑若悠回神之後,身邊只有紫幽門、朝天居、無極殿和滄海樓這四個勢力的人,至于濮陽軒和戚秋黎等人究竟去了哪,目前還是未知數。
“恭喜你們听過了第一關!希望好運能伴隨你們通過第三關哦!”
還是那個清脆靈動的嗓音,卻讓刑若悠等人齊齊愣住。
第三關?!
就算剛剛那個前無盡頭、後無出路的地道就算第一關,也不可能一下子跳到第三關吧?
還有,其他人呢?!
還好她一直帶著洗髓鼎,不然還真可能是卡死在第一關了!
就剛剛洗髓鼎吸收了強上的符文爆發出來的特性,與七大神器中“陰陽鼎”的特性一般無二,看來她先前的猜測沒有錯,洗髓鼎就是神器之一的“陰陽鼎”。
許是前人為了保護它的存在,才故意給它換了個名字。
集陣塔先前不也是被認為是流星陣的陣眼麼!
這樣看來,七大神器另外沒有出現的五大神器應該都是“名實不搭”才對,這尋起來還真不知猴年馬月才是個頭了!
刑若悠覺得最要命的是,為何周圍一個自己人都沒有?!
顧芊芊很快也發現了這點,更讓她竊喜的是濮陽軒居然也不在此地!
“爹!你快勸爺爺動手!”她忍不住對顧凡傳音,卻見顧凡面露難色,便親自對風長老道,“爺爺,刑若悠的修為已經越來越高了,照此下去,遲早會超過您。我們紫幽門是從逍遙宮叛離後才獨立門戶,若是逍遙宮再度壯大,哪里還有我們紫幽門的立足之地?!”
其實不用顧芊芊開口,風長老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他遲遲沒有動手,一方面是在等另外三位自立門戶的原逍遙宮長老表態,另一方面則在暗自探測周圍的一切,以防濮陽澈等人會突然出現。
說來也是刑若悠背,他們這麼多人竟被硬塞在了一個湖心小島上,這個小島才十米見方。
湖面其實並不寬敞,但四周出了九十度陡峭的岩壁之外,再無立足之處!
最要命的是,湖水的顏色藍中泛黑,顯然有著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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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刑若悠的身體瞬間被密密麻麻的甲蟲所掩蓋,顧芊芊眼中燃著報復後的強烈快感。
刑若悠終于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往後濮陽軒再也不會對其他女子流露出那種又愛又恨的神情了!
她忍不住放聲大笑,可才笑了兩聲,臉上就火辣辣地挨了一巴掌。
“孽女!誰讓你現在對刑若悠動的手?!”風長老氣急敗壞,若是被這些甲蟲沒玩沒了地攻擊下去,就算他有紫玄的修為,身上也有藥物補充玄力。
可待玄力耗盡,遲早就會淪為這些甲蟲的食物。
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刑若悠身上,顧芊芊居然在這時候動手!
看著風長老眼中駭人的殺機,顧凡立刻跪下抱住他的大腿央求︰“爹!芊芊一時沖動,您別與她一般計較。何況,即使刑若悠在,也未必能想出通關之法,就算您如今懲罰芊芊,刑若悠也不可能活過來呀!爹!孩兒求您了,饒了芊芊這一次吧!求您了!”
“哼!你這孽子教出來的東西!滾!別在老夫面前出現!”
風長老雖在罵,但也沒有再出手,而是專心對付著周遭的甲蟲,豈料身後的顧芊芊卻赫然尖叫起來。
原是她因終于得手太過興奮,竟忘了還需要抵御這些甲蟲,被一只破除他們防御的甲蟲咬住了左臂,痙攣地慘叫著在小島上打滾。
值得慶幸的是,甲蟲的唾液似乎還沒有它的體液毒,顧芊芊沒有立刻自燃身亡。
“芊芊,你忍著點!”顧凡眼中含淚,揚劍要劈斷顧芊芊的左臂。
可顧芊芊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卻突然扼住了顧凡持劍的手腕,嘶聲力竭地尖叫道︰“不!爹!我不能沒有左手!”
這樣的話,濮陽軒就不可能再喜歡她了!
她不要!
“你會沒命的!”顧凡心急如焚,掙脫顧芊芊的掌控,一劍劈了下去。
可顧芊芊仿佛臨死前回光返照般,竟躲過了顧凡的一劍。
這一來二去的耽擱,她整張臉都已被藍色燻染,呼吸困難地用雙手扼住自己的脖子,慘叫著自燃起來。
“芊芊!”
顧凡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了過去,卻被風長老給拽了回來︰“她必死無疑,你過去也只能送死,隨她去吧!”
“爹!芊芊是你的親孫女啊!”顧凡已泣不成聲。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孽女,留有何用!”
顧凡雖然知曉風長老向來冷血,可這樣殘忍的話從風長老嘴里說出,顧凡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看著仍在火堆中尖叫打滾的顧芊芊,他痛苦地將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
父親殘忍無情,女兒又必死無疑,他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這時,甲蟲中赫然發出“噌”地一聲輕響。
接著,一道冰白的光暈自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中直射湖心小島頂上的崖壁。
下一瞬,一個蠶蛹般的冰球沖出了甲蟲的包圍,直擊正對著湖心小島上空的崖壁。
“轟隆”一聲巨響,冰白的光暈四射,那些黑色甲蟲突然顫抖著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遁入水中,頃刻湖面便恢復了先前的平靜,連顧芊芊身上的火焰也離奇的熄滅了。
就算她此時一息尚存,卻也是面目全非。
顧凡忙擦著眼淚過去用自己的外衣將她包住,將身上帶著的療傷藥一股腦地往她的臉上和身上灑著。
而風長老他們四人則死死盯著定在頂上的那個冰白色“蠶蛹”,他們當然知曉刑若悠就在里面,忍不住開始呼救。
心中冷笑,刑若悠只當沒听見,全心運用集陣塔的威力破開了頂上的屏障,直接進入了下一個關卡。
至于身後的人能不能跟上,已不再她考慮的範圍內了。
幸好她有“萬年玄冰”玄靈的這層保護膜,否則她哪里還有命在湖底發現破解關卡的玄機。
看來她猜得沒錯,不出意外的話,幾乎每一個關卡都需要一件神器來破,而且每件神器只能運用一次。
她身上的集陣塔和洗髓鼎都用了,真不知接下來的關卡該如何破!
正凝眉苦思,先前那個清靈的女聲再度響起︰“恭喜闖過了第三關,歡迎來到第四關,希望好運能一直伴隨你哦!”
“該死!究竟是誰想出來這麼變態的關卡!”刑若悠從“玄冰”中出來,忍不住抱怨。
“應該是你們的祖先自己弄的這個些關卡。”某黑懶懶地伸了伸脖子,見刑若悠一個凌厲的眼風飛來,繼續可有可無道,“方才本尊還真記起了一些關于這個地宮的片段。當初靈氣泉源被封印,那些戰勝的位面似乎還不放心,將徹底摧毀靈氣泉源。戰場上幸存的那些修煉者為了阻止他們得手,以身殉道才弄出了這個地宮和七大神器。保護了靈氣泉源的同時,其實也為我們開啟靈氣泉源的禁咒制造了阻礙。”
刑若悠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竟被傳送到了一個類似祭台的中央,四處不多不少正好有十二根米白色的羅馬柱子。
其他的地方一馬平川,什麼都沒有。
她原本想著干脆就在原地等著濮陽澈他們也闖到第四關,可身後傳來的聲音卻驚得她倏然起了一層冷汗。
“盟主大人,別來無恙?”
“呵!秋黎公主也到了第四關,幸會幸會!”刑若悠緩緩掉頭,笑出兩分不羈,心中卻在大罵,這個地方絕對與她八字相沖,不然為啥被隨機分配到她身邊的全部都是敵人?!
望著刑若悠嘴邊似曾相識的笑意,戚秋黎的身子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卻語出驚人︰“你,究竟是不是她?”
壓抑住心頭的猛跳,刑若悠佯作不解︰“她?哪個她?”
“自然是,刑若悠!”戚秋黎也不想跟她廢話,開門見山。
可刑若悠卻準備跟她打太極,笑得越發無奈︰“秋黎公主真會說笑,我自然是刑若悠,不然還會是誰?”
“也是,本公主多慮了。”戚秋黎看似了然,在刑若悠就要放松警惕時,卻赫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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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刑小樂還說了什麼,刑若悠一個字都沒听進去,腦海中不斷地重復著“濮陽澈死了”這個訊息。
四肢逐漸冰冷,視線也不知不覺因溢滿的淚水而模糊,心痛如絞。
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是報復她每每都選擇犧牲自己而救他嗎?!
王八蛋!
說好的要照顧小樂呢?!
悲哀、憤懣、委屈、不甘、無助等情緒如潮水般朝刑若悠襲來,呼吸都困難起來。
“娘親!娘親!”
這可把刑小樂給嚇壞了,他方才明說說得是後來爹爹又活了過來,娘親怎麼還露出這種傷心欲絕的表情,該不會是“死”了一次,腦子也壞了吧?!
見怎麼都喚不回刑若悠的神智,刑小樂只得急哄哄地往外跑,還不忘交代︰“娘親!你不要亂跑,我這就去叫神子爹爹來看你!”
“小樂,你娘親醒了嗎?你怎麼出來了?”
正煎藥歸來的濮陽澈見兒子火急火燎地從房間跑出來,擔心是刑若悠出事,忙攔住他詢問。
誰知刑小樂卻越發焦急︰“爹爹!你先去看住娘親,她腦袋好像出問題了,我這就去把神子爹爹喚來給她看病!”
言罷,刑小樂便邁開他的短短飛毛腿揚塵而去。
濮陽澈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瞬移回了房間,他見刑若悠坐在床上,精神渙散,面如死灰,驚得手中的藥碗都拿捏不住。
“ 當”幾聲破裂的聲響,讓仍自處于絕望狀態的刑若悠微微回神。
睫毛輕顫,她的視線順著地板上灑落的藥汁一寸寸地往上,竟是痴了。
“阿澈••••••”
水柔的嗓音顫抖著讓人心疼,她掀開被子預朝濮陽澈奔去,可雙腳剛粘地就一陣虛浮,軟軟地倒了下去。
好在濮陽澈手疾接住了她,打橫將她抱起送往床上,微蹙的眉心顯示著他的擔憂。
他認識的若悠向來都是冷靜從容的,怎麼突然變成了這般?
難道說是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又經歷了什麼,所以嚇壞了嗎?
輕柔地擦去她眼角的點點淚痕,濮陽澈心都快碎了︰“別怕,我在。”
刑若悠卻突然抓住了在他的手,定定將他望著,眉心時顰時松,良久才道︰“阿澈,你是來接我的嗎?”
她不願相信是自己思念過度產生的幻覺,寧願相信是濮陽澈的靈魂來接她去另一個世界。
擔心他只是來交代後事,讓她照顧小樂雲雲,刑若悠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好!我馬上跟你走!小樂有樂翎和六爺他們照顧,又那麼聰明機靈,長大定能成才,不必擔憂!頂多,算我對不起他,來世我再好好補償他就是了!”
若是刑小樂知曉自己娘親居然這麼輕輕松松將自己打發了,定會氣得離家出走不可!
言罷,刑若悠見濮陽澈看著自己的神情有些奇怪,擔心他不同意,抓著他的手一絲都不敢松懈,還不忘威脅︰“你別這麼看著我,你若是敢不同意,我、我就立馬改嫁,讓小樂也跟著我改嫁,讓你一個人在陰曹地府也不好過!”
“你敢!”
濮陽澈要被她氣瘋了!
雖然最初有些亂了方寸,可听她幾句話,他自然能分析出她以為他死了才會如此。
只可惜,他都還來不及感動她想隨他而去的這份深情,她竟敢拋出“帶著兒子”改嫁這種混話威脅他!
她真是有讓他爆炸的本領!
放眼天下,也就她可以了!
誰知,有個更欠扁的人卻還在這時候煽風點火。
“好啊好啊!悠悠若是想改嫁,本神子雙手贊成!”
只見樂翎拖著他那一身長長的銀色羽衣,邁著極其騷包的蓮步款款而來,嫵媚的鳳眼還不忘朝刑若悠送著含情脈脈的秋波︰“不過只能嫁本神子,可不許再去找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
“你做夢!”濮陽澈咬牙從嘴里蹦出幾個字,視線卻一直沒離開刑若悠,也顧不得兒子和樂翎在場,俯身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冷聲道,“為夫還好好的在這兒,你若是再敢說這些話,信不信為夫讓你晚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話信息含量過大,恕單純的刑小樂完全沒听懂,以為是爹爹在生娘親的氣,忍不住擔心地咽了咽口水。
樂翎原本風華得意的神情就此僵住,這個該死的鬼面男,居然這麼無恥!
當著他的面就說要對他的悠悠怎樣怎樣的,故意的吧!
沒錯,濮陽澈就是故意的!
他要讓樂翎知道,刑若悠只屬于他一個人,還要他知曉他們二人每天有多恩愛,誰都別想插足!
眼前是濮陽澈陰沉幽怨的面孔,唇上的刺痛更是清晰而明顯,刑若悠總算後知後覺明白,眼前的濮陽澈竟是個大活人!
那她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有濮陽澈說得那些叫什麼呀,樂翎和小樂都還在呢!
丟臉丟到九天雲外去了!
刑若悠雪白的雙頰硬是擠出兩坨醉紅,放開濮陽澈的手掌,改為絞著身下的絲被。
下一瞬,她卻又突然化身為河東獅,對著樂翎身旁的那個小家伙嚎道︰“刑小樂!你剛剛不是說你爹爹死了嘛?!”
父子倆合著伙玩他呢!
刑小樂被唬得縮了縮脖子,“嗖”地一下藏到了樂翎身後,之後又顫巍巍地露出了半邊腦袋,懦懦道︰“爹爹為了救娘親,確實是‘死了’好一會兒。後來神子爹爹幫娘親恢復了呼吸,爹爹是第二天才重新活過來的!”
“這••••••怎麼回事?”
刑若悠的心間猛然又是一緊,什麼叫做“死了又活了”,這臭小子是在考驗她心髒的強度嘛?!
“哼!算這鬼面男命大!禍害果然會遺千年!”樂翎卻酸溜溜地迸出了一句,手已不客氣地搭上了刑若悠的脈搏,還得意地朝濮陽澈飛去了眼風。
“那是因為若悠對本王情深意重,不舍得本王。”濮陽澈也不客氣,只當沒看見他給她把脈的動作,心里卻暗自下定決心要將醫術琢磨透徹,更要好好保護刑若悠,往後絕不給這家伙接觸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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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刑若悠把好了脈,樂翎滿意地點了點頭︰“算是恢復得不錯,可藥不能停,九九八十一天,一天都不能少!”
藥不能停?
這話刑若悠怎麼听就有些別扭呢?
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淚,她急需知曉究竟是什麼情況,一面為濮陽澈把脈確定他也安然無事,一面催促著他和樂翎將情況說清楚。
方才那河東一吼,讓刑小樂確定自家娘親絕對沒事,以免又被她抓起來數落,躡手躡腳地悄然摸出來房間,最後做了個大大鬼臉,飛奔而去。
這些大人的世界太復雜了,他才不要去琢磨呢!
今天約了夏姨還有小暖姐姐一起去逛花會,他可千萬不能遲到了!
這廂,刑若悠正沉浸在樂翎和濮陽澈所言的匪夷所思的治療過程中,完全沒意識到那個害她出糗的小家伙早已溜之大吉,梳妝打扮著與兩個小美女約會呢。
原來樂翎當初並沒有說謊,靈氣泉源在被開啟的過程中,他雖還未能激發體內屬于靈族最為精純的那部分神力,但有一部分被壓抑的醫治功能卻能夠更好的使用,那就是“分割靈魂救助”!
眾人都知禁忌種族之一的靈族修煉到一定階段,就能擁有讓人起死回生的逆天神力,卻不知這種使用這種能力將對靈族本身造成不可修復的損傷,這便是一般靈族壽命總不長的緣由。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不是面對自己萬分在意的人,靈族不會輕易使用這種能力。
樂翎當時根本不在乎自身會受到何種損傷,一心只想著將刑若悠救活。
誰知蒼天卻沒將這個機會都給他,而是給了濮陽澈,讓樂翎不得不采用“分割靈魂救助”的方式。
這種方式,樂翎只要在旁施法便可,卻要求救助者對被救助者有著比生命還強烈的愛意,心甘情願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甚至靈魂。
這樣,樂翎就能抽離救助者一半的靈魂,加之在被救助者身上,繼而讓她復活甦醒。
可救助者究竟能不能甦醒,卻要看被救助者對他的愛,是否與救助者對被救助者的一樣濃烈,不顧所有。
也就是說,那次救助刑若悠是肯定能甦醒的,至于濮陽澈最後能不想甦醒,就要看刑若悠對他的感情是否與他對她的一樣。
樂翎當時沒見著刑若悠最終與濮陽澈告別的場景,自然不能確定她對濮陽澈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可第二日見著濮陽澈居然完好無損地睜開雙眼時,樂翎恨不得將他再度給悶死!
悠悠怎麼能愛這麼鬼面男,愛得願意付出所有呢?!
什麼眼光啊!
他苗疆神子哪點比他差了!
哼!
還有最讓樂翎嫉妒得要命的一點,刑若悠能死而復生,是因濮陽澈分給她一半的靈魂,二人如今共享靈魂和修為,甚至生命。
更有甚者,他們之間還多了甚是親密微妙的精神聯系,這簡直就是他倆往後水乳交通、蜜里調油的恩愛夫妻生活的助攻!
樂翎當時內心是崩潰的,此時的內心也是崩潰的。
尤其是濮陽澈這廝還過河拆橋,連熬藥這些事情都要親力親為,美其名曰怕勞煩他,分明就是搶功勞嘛!
是以,樂翎以每說一句,就黑濮陽澈一句的方式,將整個過程講解了一遍。
刑若悠百感交集,可濮陽澈的臉色卻有些臭,那模樣分明就是嫌棄樂翎說完了還賴在他們房中不走,妨礙他們倆夫妻溫存。
樂翎似乎也是跟濮陽澈杠上了,就坐在那兒喝茶不肯出去。
無聲嘆了一息,刑若悠適時地轉移話題︰“對了,濮陽軒人呢?你們抓到了嗎?”
提起這個人,濮陽澈和樂翎的表情難得一致陰沉了下來。
少頃,樂翎嘴里才迸出了幾個字︰“沒抓到!但是不會讓他逍遙太久的!”
濮陽澈知曉對昏迷了整整一個月的刑若悠有太多不解,細細將風雲大陸翻天覆地的局勢變化說給她听。
濮陽軒一直是通過不正當的陰毒方式飛速提升自己的修為,玄力不精純,反倒沒有被神器吸收,才讓他後來有偷襲濮陽澈的機會。
盡管他偷襲濮陽澈動用了許多玄氣,但修為也已至天玄之境的他戰斗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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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逃,帶來的就是無窮的後患。
眾人原本擔心靈氣泉源的禁咒被沖破之後,會引起那些曾經戰勝的位面的討伐。
誰知三萬年前記載的那個連通各大位面的“共同位面”早已化為烏有,如今九大位面相互之間完全隔離,彼此之間已不再融通。
這三萬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共同位面”分崩離析,他們已無從得知,也無甚興趣深究,因為這樣反倒給了他們修養身心的大好機會。
不過得先打贏這場大仗才行!
濮陽軒逃脫,濮陽澈、濮陽鈺身為羅剎族,樂翎身為靈族的身份毫無意外地被隱世的大大尊者知曉。
他們以“除邪扶正”為名,號召天下修煉者一並討伐禁忌一族的妖孽。
濮陽軒、百里馳宇、風雲雷電四大長老,率領各自的勢力歸于隱世八大尊者門下,確定了自己的陣營。
“殺手煉獄”、逍遙宮、軒轅宮,還有苗疆族人,自然是以濮陽澈和樂翎馬首是瞻。
風雲大陸一分為二,大戰已持續了半月之久。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隱世八大尊者修為極高,卻心高氣傲,鮮少親自動手。
濮陽澈他們目前雖然處于劣勢,卻並不是毫無還擊的余地。
況且還有刑天賜和敖寸心這兩位天玄的高手坐鎮,外加濮陽澈和濮陽鈺號召統領靈獸的能力也在進一步提升。
戰爭越往後走,對他們這一方越有利。
刑若悠醒了,濮陽澈和樂翎便再無後顧之憂,難得一致地不讓她上戰場,連預言的能力都鮮少讓她使用,道是擔心她會損壞身體。
刑若悠起初還算听話,可在王府中足足窩了三個月,身體早已恢復如初,再按耐不住,披掛上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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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和濮陽鈺有七八分相似的桃花眼兒也跟著眯了眯,轉頭朝身邊正在擺弄花花草草的百里夏道︰“夏姨,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百里夏不知道在想什麼,處于神游天外的狀態,只是簡單地“哦”了聲。
刑小樂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轉而對百里夏身邊與自己一般高的南宮暖道︰“小暖姐姐,你說呢?”
“我?”南宮暖是個溫文爾雅的軟妹子,聲音甜甜軟軟,像貓咪一樣。
她被刑小樂突然問起,小巧的食指指了指自己,圓滾滾、水靈靈的大眼楮懵懂地眨巴了好幾下,認真地將濮陽鈺望了望,最後道︰“我覺得,鈺舅舅這樣子其實也挺好看的!”
濮陽鈺微蹙眉心瞬間展了,正準備過去好好抱抱自家這可愛的親外甥女,誰知她下一句,卻讓濮陽鈺伸出去的手生生僵在半空。
只听南宮暖道︰“只不過比澈舅舅還是差了一大截。也沒我爹爹好看,比甦叔叔也差了一些,勉強應該就是比昆舅舅強一些吧。”
濮陽鈺無語望天,他長得真的有這麼次嗎?!
只比濮陽昆那家伙強了一點點?!
誰知刑小樂卻不開心了︰“有嗎?鈺叔叔有比我昆爹爹帥嗎?我怎麼不覺得?他都沒有我昆爹爹有錢!”
“有錢和帥是兩碼事好不好!你能不能有點常識啊?!”濮陽鈺終忍不住咆哮起來,整個風雲大陸的天翔錢莊和天翔拍賣場都是濮陽昆的,他當然有錢了!
可刑小樂卻不怎麼認同濮陽鈺的觀念,小眉頭一前一後地跳著︰“有錢不一定等于帥,但沒錢就帥不起來哦!”
“你你你!都是誰教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濮陽鈺絕對不相信濮陽澈或者刑若悠會這麼教刑小樂。
“夏姨咯!”刑小樂倒是沒有隱瞞地朝百里夏一指,“她說錢雖然不是萬能的,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所以我就衍生出的道理便是︰有錢的不一定帥,帥的卻是一定有錢的!”
“這••••••”
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邏輯,濮陽鈺的腦袋都要被繞暈了,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索性起身朝外走去。
他要去散散心,透透氣!
否則不是被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貴女給嚇死,就得被這三個小娃給氣死!
可這三個小娃卻偏生不願放過他,硬是像三個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不放。
濮陽鈺終于忍不住要發飆時,百里夏星月般的眸子卻睇給他一個鄙視意味十足的眼光,明明是稚嫩的童聲,說話的語氣卻老氣橫秋︰“多大點兒事呀,在我們那個時空,你這種年齡還叫做‘小鮮肉’,哪里會被逼著相親娶老婆。再者,就算你父皇和母妃現在逼你,有我們幾個幫你見招拆招,你還有什麼好憂愁的!你若是嫌每次要打發那些狂蜂浪蝶太麻煩,想要一勞永逸,也不是沒有辦法,還省得我們每次為你費時費力!”
“有辦法?什麼辦法?!”濮陽鈺還真是被纏怕了,雙眼放光,牢牢盯著百里夏那張巴掌小臉。
誰知她下一句卻險些將他氣死,只听她道︰“簡單啊,你就跟濮陽昆一樣,說自己是龍陽君不就得了!”
只不過到時候每天上門的不再是姑娘,而是漢紙!
眼角和嘴角齊抽,若不是念在百里夏是一介女流,目前的身材還是個娃,濮陽鈺早一腳給踹了過去。
這T-M都是什麼爛主意啊!
誰知百里夏卻先不耐了︰“好了好了,別整你那些可有可無的破事了,趕緊想想南宮怡和王少卿兩個大婚該送什麼吧!還有,今年是戰後的第一個春節,魏皇瀟妃的禮物好準備,濮陽澈和若悠的禮物可就得再花心思了。”
“對哦!”南宮暖和刑小樂同時點了點頭,他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呢!
盡管對王少卿“重色輕友”的行為很是不滿,可一想到二十多年的兄弟要成親了,著實得送一份讓他終身難忘的禮物,濮陽鈺也將那些相親的煩心事給拋之腦後。
一個大腦袋和三個小腦袋湊到一處,謀劃著某個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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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被窩里特別暖和,刑若悠午睡早就醒了,卻懶著不願起來。
誰知身後那位的大掌卻不客氣地纏了上來,甚是不安分。
輕拍了下他的手掌,細聲嬌嗔︰“青天白日的,你這堂堂‘羅剎鬼玩’不去處理正事,還想-宣-淫-不成?!”
“你就是本王唯一的正事。”濮陽澈說得一本正經,手更是不老實地鑽進了她的中衣,感受著她的絲滑。
如今四海升平,百廢待興,雖然大伙兒都忙得不可開交,但他卻清閑得每日只顧陪嬌妻。
不是他不懂,也不是他覺得那些不重要,只是他認為沒有他,濮陽鈺和甦秦那些人也能做好。
而陪伴刑若悠好好度過每一天,才是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先前的誤會和陰差陽錯,讓他們分離了整整三年。
好不容易重逢了,面臨的卻是風雲大陸戰亂不斷的生死存亡時節,又是三年。
這份清閑有多麼得來不易,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所以濮陽澈不想將分毫時間再浪費在其他的事情上。
刑若悠被他鬧得沒轍,一面扭動著身子抗議,一面轉移著話題︰“對了,近日怎都沒見著小樂?”
“他,興許在小鈺的府邸玩吧。”濮陽澈沒說,是他故意讓人將刑小樂給送過去的,免得這小子總是在關鍵時刻毛手毛腳地闖進來壞事!
“我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關心兒子?”刑若悠敏銳地微眯了眼,怎麼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呢?
可濮陽澈卻甚是認真道︰“我當然關心兒子,他都已經五歲了,該出去長長見識,總窩在父母身邊怎麼行。”
刑若悠詫異︰“他才五歲呀!不在父母身邊,難不成還要送去邊關歷練不成?!”
濮陽澈微愣,沉思片刻才道︰“這個想法,倒是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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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小樂正在濮陽鈺府中商量著“大計”,突覺背後一股寒意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轉頭瞅著啥都沒有,撓了撓頭發,繼續加入探討陣營。
刑若悠卻面色一寒,睇了身後的濮陽澈一眼,眉心微蹙︰“我可不準!”
雖說如今四海升平,邊關那些小國家安心對魏國俯首稱臣,但也沒必要將兒子丟到那麼大老遠的地方去歷練吧!
濮陽澈偷偷謀劃的“好事”被刑若悠半路截斷,也不懊惱,手上的動作反倒越發曖昧︰“好,你說不準就不準。”
頓了頓,見刑若悠的面色有所緩和,濮陽澈才繼續道︰“你看,小樂既然那般喜歡和小暖、百里夏她們玩樂,就證明他喜歡有玩伴。我們做父母的,自然該更好地為他考慮吧。”
略顯怔忪地眨了幾下水眸,刑若悠表示自己沒理解濮陽澈的意思。
濮陽澈卻也孜孜不倦地解釋道︰“雖說小樂對那些小娃很親近,但若是有個與自己有血脈關系的弟弟或者妹妹,豈不是更好。”
他要說的,便是這碼子“造人大計”呢!
刑小樂是在濮陽澈和刑若悠分離之後出生的,他雖愛小樂,但遺憾未能陪刑若悠親自親歷這些。
作為男人,他自然想要這樣的機會。
再者,刑小樂那小子若是往後多幾個玩伴,纏著刑若悠和他的時間該要少很多才對,這才是最大的福利呀!
明白他話語中隱晦的含義,刑若悠的臉燒紅一片,眉心時顰時松,竟是有些為難。
濮陽澈敏銳地發現了這點,佯作不滿的同時,更多的是緊張︰“怎麼?不願意與為夫再生小孩了?”
是他哪里做得不夠好,才導致她竟露出這種神情嗎?
“你都想些什麼呢!”刑若悠無奈翻了個白眼,還是將自己的顧慮一一道出,“你想想,我體內有空族精純的血統,你體內有著羅剎族精純的血統,小樂這家伙繼承了空族和羅剎族所有的特征,已經很逆天了。如若再生那麼幾個和小樂一樣的,這••••••真的好嗎?”
整個風雲大陸的百姓,長時間都會處于誠惶誠恐的狀態吧。
“你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杞人憂天了?”濮陽澈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頭,“你忘了,那隱世的八大尊者被消滅之後,我們曾昭告天下,道他們為了一己之私才妖言惑眾,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禁忌一族。況且小樂平日雖頑劣,但凡事還是很有分寸的。”
“對哦!”刑若悠恍然,方才還真沒反應過來。
盡管在百姓心目中,對禁忌三族的敵視早已消除,但卻消除不了他們對禁忌三族的盲目崇拜和追捧。
是以,在戰爭取得勝利,眾人商議之後,一致決定否定有“禁忌三族”的存在。
將濮陽澈和濮陽鈺擁有特殊能力組建的那支龐大威武的靈獸軍隊,歸功與馴獸天賦。
樂翎在戰場上並沒有運用他“起死回生”的異能,便將這超能的醫術歸功與苗疆世代相傳的醫術聖典。
至于刑若悠空族的“預測之術”,更為隱秘,就算預測過幾回大的戰役的趨勢,那些百姓們根本覺無從知曉,只能驚嘆于他們這一隊人運籌帷幄的能力逆天。
所以就算刑若悠和濮陽澈多生幾個娃,百姓們頂多就是賀喜羨慕,根本不會引起刑若悠所擔心的恐慌。
“不擔心了吧?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了?”
“哈?唔!”
趁刑若悠還沒徹底回過神,濮陽澈已翻身將其推倒之。
室內的溫度一升再升,冬日的暖爐都忍不住冒出兩個串在一起的“心”形煙霧。
一切,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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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飯時間,這場別開生面的饕餮盛宴才算圓滿結束。
“想什麼呢?”濮陽澈的嗓音清蕭動人,帶著-歡-好後獨特的沙啞,性感魅惑得要命。
若是被其他女子听去,恐都會興奮得大叫“耳朵快懷孕”之類的夸張言辭。
即便听多了也見多了,刑若悠半邊身子還是止不住地酥麻,轉身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窩在他懷中,才繼續道︰“在想啊,當初在幾萬年前給出那則預言的人,究竟是誰?”
她曾經問過谷無極,他也不知曉,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曉了。
刑若悠怎麼都沒想到,當初在隱世那八大尊者那里听來的預言,竟真的成了現實。
“冰女現,靈泉出,風雲涌,天下一”。
起初听到時,她和濮陽澈都覺得不可思議。
所謂的“冰女”,自然是指她從“萬年玄冰”的玄靈中破冰而出的那一瞬,冰天雪地,如冰女降世。
繼而便是靈泉尋到並開啟,風雲大陸戰火奔涌,天下最終歸一。
濮陽澈卻又將她掰了回來抱著︰“管是誰預言的,如今的天下,如今的我們,不是都很好麼?”
“也對!”
想通了,刑若悠便不糾結了,終于想起了正事︰“少卿和小怡大婚,我們送什麼賀禮好呢?”
“小樂會幫我們想好的,到時候我們配合他和那幾個小鬼便是。”濮陽澈早將任務派給了兒子。
“小樂?!”刑若悠左右眼皮卻同時不听話地跳了起來,怎麼覺得這事兒有些不靠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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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大計,回到R王府的刑小樂連續打了兩個噴嚏,甚是奇怪,今天怎麼老是有種被人算計了感覺?!
此時的濮陽澈和刑若悠也總算出了院落的房間,來到大廳就餐。
吃到一半,刑若悠就忍不住開口詢問刑小樂禮物準備的情況。
可刑小樂為了保持神秘感,硬是顧左右而言他,最後干脆開始轉移話題︰“娘親,我發現自己好像喜歡夏姨,怎麼辦?”
刑若悠微愣,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嗯,那就喜歡吧。”
這多大點事兒呀!
誰知下一句,差點讓刑若悠將剛喝進嘴的湯水給噴出來。
只听刑小樂一本正經道︰“你同意了哦!不可以反悔的,那我現在就去向夏姨求婚!”
望著揚塵而去的那個小小身影消失不見,刑若悠才暴跳地離了桌子︰“臭小子!你給老娘回來!”
真是反了!
居然敢娶百里夏,那可是她出生入死的姐妹,怎麼可以和刑小樂••••••那她不成百里夏的婆婆了麼?!
想著未來帥氣魅人的兒子領著古靈精怪的百里夏,在她面前請安才場景,刑若悠于風中徹底凌亂!
不行!
一定要將刑小樂那臭小子這種朦朧的情愫扼殺在搖籃中,就算他往後娶個男的,也絕對不能娶百里夏!
追逐的步子還沒邁出去,濮陽澈就將她拉了回來︰“你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看不出來他是在故意轉移話題,讓你別再追問婚禮禮物的事情麼?”
冷靜細想了一番,刑若悠發覺還真是這麼回事,點墨的眸子迸出銀光。
這小子真是可以,連親娘都敢忽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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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春節還有三日,整個風雲大陸都被洋洋的喜氣所籠罩,魏國的京都喜氣尤勝。
即便是皚皚的白雪鋪滿了大街小巷,卻是將整大紅燈籠、迎新對聯等映襯得更加紅火。
歡聲笑語,琳瑯曲樂,比比皆是。
自然,還少不了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
白馬之上的王少卿穿著大紅喜袍,尤為俊逸倜儻,他嘴角上揚的弧度略顯夸張,是誰都看得出他心情大好。
再看他身後,那各色美男組成的伴郎團,就明白為何京城街頭巷尾會被男女老少圍得水泄不通了。
“少卿,听說小樂和百里夏他們似乎給你和南宮姑娘準備了厚禮?”甦秦先開了口,實際上是為王少卿先提個醒兒。
一提這事兒,王少卿心里就有些發毛,忍不住斜睨著身後的濮陽鈺問道︰“喂!那幾個小鬼究竟在搗鼓什麼東西?不會是想整本少吧?”
濮陽鈺兩手一攤︰“小爺怎麼知道!”
“你會不知道?!”王少卿絕對不信,“那幾個小鬼成才在你的太子府上,等等!你該不會跟他們也是一伙的吧!”
“什麼叫‘一伙’的呀?難不成你跟小樂還不是一伙的?”濮陽鈺佯作怒容,“小爺如今可是太子爺,屈尊降貴為你當起了伴郎,你還有什麼可挑剔了!”
他還沒怪他重色輕友呢!
“不對!不對不對!”
王少卿太了解濮陽鈺了,越是這般,越說明濮陽鈺心里有鬼,他趕緊向甦秦和濮陽昆求助︰“你們二人待會兒可得幫本少,一定得將媳婦給娶進門啊!”
甦秦淡笑著點了點頭,濮陽昆也表示同意,轉而對濮陽鈺密語傳音︰“你小子究竟在搞什麼鬼!可別把事情鬧太大,少卿等娶南宮怡那野蠻丫頭,可是等了足足三年的!”
“放心,我們有分寸的!”濮陽鈺應著,可嘴角的笑意怎麼看怎麼奸詐。
嘿嘿嘿!
他們只不過是想給王少卿和南宮怡一個終身難忘的婚禮罷了,怎麼各個都跟防洪水猛獸呢!
絕對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A,鬼王絕寵︰紈褲醫妃最新章節!
大紅花轎終于落在了左相南宮府的門前,王少卿等人依次下馬進入王府準備接新娘。
誰知才進到第一層門檻,他們就被一大波喜娘給攔住了——要紅包!
王少卿虛驚一場,好在事先早有準備,將紅包全都派送了出來,誰知這些喜娘還是不肯讓道。
新郎不能生氣,濮陽昆卻有些不耐了,虧得被甦秦牢牢拉著。
鈴鐺般的輕笑響了起來,是六歲大的南宮暖邁著小碎步兒前來,兩邊窩進去的小梨渦顯得格外可愛,任誰都生不起氣來了。
不過濮陽昆還是為王少卿心急,擔心會耽誤吉時,只得好生勸著︰“小暖啊,你听昆舅舅的話,讓這些姐姐趕緊將你王叔叔,不對,應該叫姑父給放過去,他還等著娶你姑姑呢!”
南宮暖听濮陽昆這麼說,似乎有一絲的猶豫,如殷桃般小巧的嘴唇抿了抿,嗓音軟軟甜甜的:“昆舅舅,夏姨和小樂說,這一關考察的是王叔叔,哦,不對,是小姑父對小姑姑的誠意,不可以放水的喲!”
“這……”
王少卿自認為方才散去的錢財已經夠多了,難不成還要散去千金才成?
濮陽昆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甚是好爽地自懷中取出一大疊天翔錢莊的“貴賓卡”,在那一群新娘面前晃了晃:“瞧見沒?這可是我們天翔錢莊新退出的‘貴賓理財卡’,里面已經存了一百兩金子不說,只要用此卡在我們天翔任意一家店鋪消費,每月還能有消費金額的三成返還,想不想要?”
“想!”
一干新娘異口同聲,哪里還記得先前的攔路任務,在濮陽昆那那一疊“貴賓卡”出去後,蜂擁而去。
南宮暖哪里知曉情況這麼快就失控,喚都喚不會那群新娘,只能飛快地跑去第二關匯報情況。
王少卿等人則趁機飛速往里沖去。
濮陽昆還不忘沾沾自喜,若是百里夏知曉自己給濮陽昆的營銷建議,竟被他用到破除洞房關卡的第一關,非得氣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飯不可!
誰知沒得意多久,就被第二關這變態關卡給難住了。
居然讓在一張印滿了兩千個純音的絲布上找到屬于南宮怡的一個唇印!
若是找錯了,王少卿本事或者他伴郎團的隨意一人,就得親那個錯誤代碼唇印本人!
刑小樂是把這一關,他小大人般地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兒,手上還拿著一根長長的藤條裝模作樣:“卿叔叔,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你可得快點喲!”
言罷,他見甦秦正要開口,忙傳音道:“甦爹爹,你可不準幫卿叔叔作弊哦!”
甦秦苦笑不得:“若是我不幫他,待會兒你小怡阿姨尋你麻煩的時候,可別忘你甦爹爹這兒躲。”
“才不會!”刑小樂甚是有信心道。
可還沒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被南宮怡發明的機關鳥追得四處求饒,只得告訴王少卿這里根本沒有南宮怡的唇印,放他過了關。
眼看吉時就快過了,百里夏就是想再為伴王少卿也不好意思,只得大開著新房讓他們將新娘接了出去。
心里想著,洞房花燭再好好報鬧一番。
誰知,還沒等著機會動手,他們幾個的把戲就讓刑若悠給一一破除,徒留一片哀怨,還是奉上了個子精心準備的禮物。
刑若悠覺得送給這對新人最好的禮物,便是一個蜜里調油的洞房花燭夜。
可望著刑小樂他們幾個意猶未盡又垂頭喪氣家伙灰溜溜地離開了新房,刑若悠略顯擔憂:“阿澈,他們台被我們拆了,不會生氣吧?”
“與其氣你,還不如氣自己。”
說著,濮陽澈雙手一攬,帶著刑若悠飛向了夜空,在他耳邊咬耳朵:“看著新人們這般恩愛,我們也不該落後才是。”
“你!今天又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有亂發什麼情?!”
饒了她吧,這幾****真的被纏得想離家出走了!
可濮陽澈卻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次日大早,刑若悠就在房間的桌案上發現刑小樂留在的生平的第二封出走信。
只不過這次不是他一個人帶著小銀和果果出走,而是連同濮陽鈺、百里夏還有南宮暖一並出走了!
這事兒可就真大了!
當朝太子為躲避相親離家出走,南宮暖還從來未遠離過家的。
南宮棣和濮陽瑾該擔心壞了吧,刑小樂這小兔崽子,自己走就算了,居然把人家乖乖女也拐走,看她這次怎麼收拾他!
誰知濮陽澈卻不急不躁的:“放心,有小鈺和百里夏在旁看著,獵影也帶著暗衛們都在暗處保護,就當他們去歷練了吧。”
頓了頓,知曉她擔心南宮暖,他繼續道:“南宮棣和小瑾許久沒一並出京城散心,趁這機會也一並去了。”
“別告訴我南宮怡和王少卿也去蜜月之旅了,還恰巧與他們同路?”她怎麼有種被蒙在鼓里的錯覺。
“這個,為夫還真不知道。”濮陽澈這點還真沒說謊,擔心她一再糾結,索性牽著她往屋外走去。
昨日剛下雪,園中的那株迎雪玉梅開得正好,如玉似雪的花瓣隨風而舞,清香時淡時濃,卻恰到好處。
刑若悠所剩無幾的那絲絲焦躁,因這份唯美,也悄然淡去。
忍不住提起院中石桌前的玉筆,于宣紙上隨意寫意,記錄下眼前的一幕。
迎雪玉梅在她的筆下如活了般,每一絲香氣仿佛都被描摹得淋灕盡致,簡直是能蠱惑人心的珍品。
明明已畫作完畢,可她總覺得還缺什麼,手中的玉筆遲遲不願放下。
手突然被濮陽澈自身後握住,筆走龍蛇,畫紙旁便多了兩行老生常談,卻經久不衰的詩句︰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這兩句倒是給了刑若悠靈感,她反握住濮陽澈的手不放,俏皮道︰“再填一句更好。”
言罷,便在一旁又加上了兩行︰不羨比翼不慕連理,只求今生同寢共穴。
誰知他卻在上面加了一個讓刑若悠感動又無奈的橫批︰生生世世,同寢共穴。
眼神仔仔細細觸摸過寫下的每一個字,自然地靠在他懷中,含嗔帶俏地埋汰︰“你呀!倒是貪心不足。”
濮陽澈唇邊的笑意更甚,俯身含住她上揚的嘴角︰“只對你貪心不足。”
生生世世,只對你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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