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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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
一米八好几的完美身材,清俊朗逸,脸上戴着永远不会取下的乌木鬼面,遮去半张脸,眼睛黑如墨玉,高鼻薄唇,不知他取下面具会不会丑得人鬼共愤,起码遮了半张脸的他帅得跟个万人迷一样,任谁也看不出,这样一个暖如春阳,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美男子脑子里有那么多折磨人的变态想法。
他是世界五百强排前三名的容氏集团的少当家——容戬。
墨小然把手中一叠男女赤身**以各种姿式纠缠在一起的相片,摔在这张漂亮得不像样子的脸上,“我的未婚夫不会做这种劈腿的事。容戬,别拿这种合成玩意来侮辱我的智商。”她认识他二十几年,也没看过他不戴面具的样子。
“你那点智商还需要侮辱?”容戬满不在乎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本来就长得不尽人意,再气一气,可真丑到没人要了。”
“滚。”墨小然扭头走人,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个妖孽。
“墨小然,要不要这么没良心,我把你捡回家,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干嘛要这么作践自己,非要跟秦修文那种马?如果实在嫁不出去,求我一下,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
呼!呼!深呼吸,再深呼吸,省得被这牲口活活气死。
墨小然猛地转身,笑得一脸暧昧,“容少,你老健忘了,捡我回家的是权叔,养我长大的是权叔,和你没半毛钱的关系。另外,我不想做寡妇,所以就不劳烦您老收我了。”权叔是容家的忠仆,她跟着权叔长大,也就伺候了这个混蛋二十几年。
拜他容家大少的身份所赐,陪他一起被人绑架暗杀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喂,然然,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没良心了,如果不是我,你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哪来的机会做寡妇?何况,你现在等不到做寡妇,就要先做弃妇了。”
“嗖!”
一颗子弹向墨小然飞来,墨小然后领一紧,身体被生生拽后,子弹擦着她的鼻梁飞过,风刮得假睫毛乱飞,另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没进不远处杀手的脑门心,她往后倒下的身体被人接住。
“我又救你一次,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头顶传来容戬可恶的声音。
“下辈子。”墨小然恨得咬牙,她想不明白,明明那些人要杀的是他,为什么每次都冲她下手。
“一言为定。”容戬可没兴趣在死人面前**,放开她,捡起地上的相片,交倒她手上,相片上放着一张门卡,“1314房,比这个还要刺激。”
京都大酒店1314号房。
秦修文看着走进房间的墨小然,惊呆了。
墨小然看着床上扭在一起的两个人,平静得像在看一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a-片,床上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秦修文,而女人,是秦修文的老板的女儿李安安。
没有意外,也没有任何心疼,只觉得讽刺。
秦修文裹了浴袍,跳下床试图拉墨小然的手,突然看见懒洋洋靠在墨小然身边墙壁上的容戬,伸出的手僵住,最后恼羞成怒道:“你在指责我之前,先给我解释,你和这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人。”容戬落石下井。
墨小然虽然不可能再和秦修文继续下去,但仍想一巴掌煽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死男人。
秦修文即时气青了脸,她来搅和他的好事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情夫来,贱人。
“墨小然,这些年来,别说上床,就是亲一下,都不让,你别告诉我,你不是为了这个男人。”
李安安已经穿好睡衣,跳下床,挽住秦修文的胳膊,抬高了下巴,挑衅道:“墨小然,你脚踏两只船,却不肯运用容家的一点关系来帮修文,还整天拿你的那点小恩小惠来压着修文,要不要脸?墨小然,我告诉你,你不能给他的东西,我李安安全部都能给他。你以后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纠缠我家修文。”
墨小然想起,上个月,秦修文向她提过,想要拿下容家的一个项目,只要拿下那个项目就可以在李氏集团升为副总经理,让她帮忙找容戬说说,她觉得李氏集团信誉有问题,没同意。
看向秦修文,后者虽然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推开李安安。
答案已经有了。
墨小然嘴角慢慢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把手中相片信手一扬,相片散落一地,“我来,本来就是为了处理秦修文这只破鞋的,既然李小姐在这里,这只破鞋就送给李小姐了。”
相片里赤身**摆着各种体位的男人,自然是李安安挽着的男人,女人却是李安安的亲妈。
面前的两个人脸色红白黑紫煞是好看。
一分钟后,李安安一巴掌掴到秦修文脸上,“秦修文,你他妈是什么东西玩意,跟谁不好,居然跟我妈。”
“安安,别误会,根本没有的事,这些相片是假的,是那贱人做出来害我的。”
墨小然漠然地看了眼扭打成一团的狗男女,转身准备离开。
容戬掐了掐墨小然的脸蛋,“宝贝,做的好。”
墨小然看着秦修文出轨没火气,被他一拧,反而气炸了肺,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下。
咬死你这个死活不让姐好过,整天幸灾乐祸的混球。
“狗小然,松口。”容戬痛得抽了口冷气,甩开墨小然,快步冲向门口,拉开房门,免得再受无妄之灾。
房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定时炸弹,时间数字正从五秒跳到四秒。
容戬脸色微微一变,以最快的速度,拉了墨小然冲向房间里的落地玻璃窗,用肩膀撞破玻璃,手臂用力,把墨小然拽进怀里,紧紧抱住,身后传来爆炸的巨响,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巨大的冲击力。
他们被气流冲出窗口,容戬身体仿佛被爆得四分五裂,痛得使不出一点力气,再也抱不住怀中女人,紧抱着她的手臂松开,向下坠去。
下面是海,如果运气好,他们就能活命,如果运气不好……
“记住了,下辈子你是我的。”
“你妹的。”墨小然觉得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被收养进容家,认识了这个妖孽,“容戬,你真他-娘-的混蛋,死也要拉着我。”
“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既然把你搁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你-他-妈-的不是人。”墨小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溢出的鲜血,心都在颤,伸手试图抓住他,他的手指却在手边滑开,离她越来越远,前所未有的心疼和恐惧瞬间袭来。
女人美好的面容在眼前模糊,在意识失去的前一瞬,容戬听见女人焦急的声音吼道:“混蛋,如果你就这么死了,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
容戬笑了,心道:“由不得你。”可惜这句话,他已经无力说出,她再不能听见。
墨小然‘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落水太急,呛得她差点死过去,完全睁不开眼睛,本能手脚乱刨,只要能浮出水面,就有机会活命。
手抓到一块布,接着一个力道把她拖拽出水面,手臂攀上一块温软的东西,她顾不上思考那是什么东西,立刻手脚并用的地牢牢抱住,头钻出水面,总算免了溺水之灾。
新鲜的空气引来她一阵剧烈咳嗽,平息了咳嗽,虚弱疲软得没了浑身像要散架一样,头靠着怀中抱着的东西,吸了好几口气,人才算是回神过来。
容戬!
她还活着,那么容戬那混球是生是死,又在哪里?
墨小然猛地睁眼,呆了!
眼前是男人喉结,那么她头靠着的是……
眼珠子机械地慢慢转动,明明已经猜到是什么,但看见被自己的脸压着的男人宽阔光裸的肩膀,仍呼吸一窒。
慢慢看上,极性感好看的下巴弧线,再往上是一张微抿着的薄唇,完美的唇线,性感到光看着这张嘴,就能起荷尔蒙反应,想把他扑倒,在她记忆里只有容戬那妖孽才有这么迷死人的唇形。
墨小然心脏砰砰乱跳,隐隐猜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视线继续往上。
高挺的鼻梁,乌黑的面具,如墨玉般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瞬,她差点惨叫着把怀中东西摔出去。
她抱的是容戬妖孽!
只是妖孽不是短头发吗,啥时变成了一头长发?
另外那不怀好意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的一抹玩味笑意又是什么意思?
墨小然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突然感觉身体上传开肌肤相亲的怪异感觉,突然有种不好预感,随着他带着谑戏的视线看下,水清澈见底,水波中两具完全光裸的身体紧密相贴,而她胸前两团在他结实的胸脯上压成两个煎饼。
墨小然整个人石化了。
衣服呢?
难道衣服全部炸没了?
水波漾过,撩得肌肤丝丝痒痒,给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平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墨小然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从水下移到她脸上,粉脸‘腾’地一下起了火,火烧火炙地一片。
那一刹,她最想做的就是拿一块石头把这混蛋砸昏。
可是手边没有石头,手里只有一块布巾。
赫然惊觉,他们不是在海里,而是在一个硕大的温水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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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感觉到对方的眼神越来越邪恶,喉结还滑动了一下,让她想到嘴里叼着小白兔的饿狼。
只有一个念头--逃!
问题出来了,这姿式虽然暧昧,但他的角度就和她看到他的角度一样,关键部位看不见,如果她光溜溜地跳出水面,可真要被他看干净了。
以这无赖的性格,把她看干净以后,以后在她面前就会肆无忌惮,干得出把她吃干抹净的事。
可是不赶紧离开,这么抱着他,用不着等被他看干净,就能被他吃掉。
墨小然脑中无数念头闪过,手中布巾是遮上还是遮下?遮前还是遮后?
深吸了口气,猛地放开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把布巾扣在妖孽的脸上,飞快爬上岸,意外地发现旁边青石上居然有一堆衣服。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的衣服一件不剩,而他居然还能有衣服。
抓起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裹在身上,看见水中妖孽拽下脸上布巾正转身过来,吓得慌忙向前逃窜。
妖孽撑起身,但最终没墨小然脸皮厚,敢光着屁股跳上岸。
“衣服留下。”
墨小然哪肯把衣服留给他,自己光屁股到处蹦。
回头骂道:“容戬,你这个混蛋,自己不得好死,还害姐儿陪你倒霉,想下地狱都拖着姐,做梦去吧你。”
墨小然见他不但还活着,还能耍流氓不要脸,去了之前的忧虑,怒气腾腾地涌上了来,如果不是现在两个人都光着,她恨不得回去照着他那颗漂亮得不像话的可恶脑袋,狠狠地踹几脚。
“姐?”妖孽哑然失笑,前头那像兔子一样乱窜的丫头不过十四五岁,敢直呼他名字已经是胆大包天,居然还敢称‘姐’?
墨小然听到笑声,跑得更快,那混蛋跑步的速度比奥运冠军还快,她怕混蛋真的犯起浑,不要脸了,光着身子来追她,被他追上,这身衣服绝对要被他剥去,不敢再花时间骂人泄愤,见路就穿,等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站在街上。
身边穿梭的车马全是古代才有的造型。
想起刚才出来的地方是一家门户极为气派的澡堂,叫‘暖苑’。
古色古香,绝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建筑,整个人懵了。
低头,身上黑色袍子长大得拖到地上,柔软丝滑,不知是什么料子做成,贴着肌肤十分舒服,上面用暗金绣着繁琐的回形图案,不知古代哪个年代的服饰。
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痛!
墨小然瞬间想到了一个荒谬的词--穿越。
接着想到刚才看见容戬长头发的模样,心脏猛地抽紧。
“小哥,借镜子用一下。”
不管街边小贩能不能听懂她的话,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拿起摊上的一把小铜镜往脸上照去。
是她墨小然的脸,只不过变成了她十五六岁时候的模样。
“请问小哥,那是什么地方?”墨小然指了指远处暖苑。
“那是九亲王的私家浴堂。”小贩道。
墨小然确认自己穿越到了古代,郁闷得想挠墙,她不想在这没电脑,没电话,没电灯,晚上无聊得只能玩自己的破地方。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墨小然被人挤到人后,抬头看去,见容戬骑上一匹通体黑亮,没有一根杂毛的追风宝马,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织带系着,披着件做工精细的黑色大披风,高大、笔挺,贴着马腹的腿修长结实,十分性感。
他皮肤又白皙,眸子黑如浓墨,衬得他狭长的眼睛越加黑白分明,扫过人群的眼神淡漠疏离,这身古代装束衬得他比过去现代装扮的他更俊逸神朗。
他神态自若,没有半点穿越到不同年代的不安和不适,仿佛他根本就是这里的人,而不是穿越来的。
如果不是他脸上戴着同样的乌木面具,连和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墨小然,都不会认为他是容戬。
墨小然低头看自己,偷来的袍子又长又大,宽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袍子太长,在下摆打了个结,脚上的鞋子大得随时会掉,要多狼狈就能有多狼狈。
而他不但能弄一身体面的衣服,还能弄到一匹这么好的马,到哪儿都是无比骚包。
感叹,难道真是智商不同?
身边有人兴奋叫道:“是九王!真的好帅啊,比传说中还要好看!”
另有人低声道:“快别看,看九王死。”
九王?
墨小然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称号,小声向身边看得如痴哪醉的少女问道:“你叫他什么?”
“九王啊,难道你不知道?”少女惊讶,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九亲王-容戬。
少女的母亲一巴掌拍在少女头上,低骂道:“死丫头,叫你别看,还敢看,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墨小然奇怪问道:“为什么看看就会死?”
少女被母亲打了,不敢再看,却控制不住胸膛里乱跳的心肝,小声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九王最恨别人看他,盯着他看的人,会被挖眼,或者杀死。”
“他这样,为什么这些人还抢着看他?”
“九王身染奇毒,需要女子泄毒,女子们都盼能被九王看上,即便是在他身下承欢一夜,就算死了也是无憾,所以每次九王出行,都会引来众人围观。”少女说到这里惋惜地叹了口气,“只可惜九王不近女色。”
“不近女色,又要女子泄毒,不是矛盾吗?”
“他不近女色,但九王府的管事怕他家王爷憋出病来,总会暗里物色美貌女子送进九王府。只是九王不用活物,所以被九王府看上的女人,都会被人弄死再送进府里。”
“你说他奸-尸?”墨小然惊了,世上还有这样的邪物恶魔?
“嘘!”少女偷看了眼左右,不见有人听见她们谈话,才放了心,道:“如果不是死了才能进府,而是活着进府再死的话,九王府的门槛都要被女子踏破了。”
“你有没有看错,他真的是九王?”墨小然只觉得阴风阵阵,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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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鄙视地瞥了她一眼,“九王虽然可怕,但哪个女人不想看他一眼?这世上的人就算认错了娘,都不会有人认错九王。”
墨小然又看了眼那人的脸上的面具,确实和容戬的一样,“他为什么要戴面具?”
“他长得太过好看,凡是看过他的女人,都会从此迷失,每天什么也不做,就去守在他府外,只求能再看他一眼,怎么赶都不走,最后等死在府门外。有被家人强行带回家的女子,无一不吊死在家里。他府门口总要死人,他嫌烦嫌脏,于是就戴上了面具,再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墨小然打脚底升起一股寒意,这么说,他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并不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混蛋容戬?
看他一眼,都得死,那么把他光溜溜的抱在怀里,还抢了他的衣服,让他光着屁股乱跑的人会怎么样?
死无葬身之地?埋了还要挖出来鞭尸?
墨小然揉了揉开始涨痛的额头。
蓦地发现,骑在骏马上的九王视线在人群里慢慢看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头皮顿时一麻,直觉在找她。
忙低头,不着痕迹地慢慢后缩,偷偷看向两边,这一看,暗暗叫苦,那人坐的高,就算她退到人群最后头,也会被他看见。
九王的视线向她所在的位置扫来,墨小然一慌,脚下一个踉跄,撞开身后的一扇门,顾不得里面是什么地方,连滚带爬地进去,飞快地关上门,九王的视线落在那扇关拢的矮门上,眸子慢慢地眯起。
墨小然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出外头有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这是一间供人洗东西的杂役小院,绳子上晾着许多女人衣裳。
院子里没人,墨小然拽下一套衣裙,如飞地缩到院子一角的柴垛后面,以最快的速度剥下身上黑袍,塞进柴垛,把偷来的衣裳穿上,发现这衣衫前露胸后透明。
墨小然不怕露,也不怕透,但想到之前看见的行人穿着保守,绝对没有一个穿成这样的,这样出去,所有人都能盯着她看,如果九王没有走远,真是一瞄一个准。
三步并两步跑到晾衣绳前,拧着那些衣服一件件往上身上比划,结果没最露的,只有更露的。
墨小然死心了,抛下那堆衣服,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推开里面的小门,一股胭脂味扑鼻而来,墨小然立刻肯定这里是青楼。
大厅里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大门没关,一堆花姿招展的姑娘和嫖客挤在门外,等着看妖孽,真等妖孽过来了,却又埋着头,不敢真的盯着看,乘人不注意偷偷地瞄两眼。
墨小然对这些人的疯狂实在无语,不知这些人知道她对了那张脸二十几年,那张混蛋脸看一眼都嫌烦,会不会嫉妒得发狂?
妖孽骑着马慢慢过来,抬头向这间青楼望来。
墨小然吃了一惊,忙缩身门边,只盼他赶紧走过去,她就可以离开,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打听关于九王的事,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容戬。
不料,妖孽竟在门口停下,翻身下马,往这家青楼走来。
不沾活物,不近女色的九王上青楼?
所有人呆了。
青楼的花姑娘们立刻受宠若惊地一窝蜂涌了回来,那些嫖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看稀奇的机会,也纷纷回跑。
墨小然暗暗叫苦,她贴在墙壁上,谁进来都能看见她,而这大厅能藏身的地方只有桌子底,可是离她最近的桌子有五米,而他离门口不过两米,没等她爬进桌底,他已经进门了。
墨小然眼前幻化出一个画面,她跪趴在地上,妖孽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扬着皮鞭得意狂笑。
墨小然哆嗦了一下,看向跟在妖孽身后的那堆嫖客,赌了。
深吸了口气,在妖孽笔直修长身影迈进门槛的瞬间,往挤在人堆里的一个嫖客怀里一蹦,捏着嗓子腻声道:“爷,你怎么才来啊,真想死奴家了。”
如果那人把她推开,那么她就乘机混入人群遁走。
结果,那人接住她,手臂一环,把她搂进怀里,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双手环上那人脖子,拿后脑勺对着门口。
衣服换过,发型换过,她就不相信他还能认出她来。
闻到一股干净清爽,不错,是个爱干净的男人。
但是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似乎和容戬混球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看准的那人明明穿着镶金边的黄色衣服,怎么变成了黑色?
还有她记得那个人是个胖子,肚子挺得像怀了五个月的孕妇,可是她小肚子贴着的哪里是圆滚滚的肚子,而是结实的几块腹肌。
墨小然眼皮一跳,接着眼角余光看见,本该被她抱在怀里的胖男人,捂着腰歪在地上,骂道:“哪个该死的踹老子……”
胖子抬头看清身边抱着美人的男人,哆嗦了一下,后面骂人的话,全胎死腹中,连滚带爬地跑了。
墨小然心里各种纠结地目送那人跑开,那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男人是……
木讷抬头,入眼就是迷死人的漂亮唇线,然后是那张从不离脸的鬼面具,再往上,墨染出来的眸子似笑非笑,那笑后头燃着的怒火,让墨小然连打了三个寒战。
“嗨,我们又见面了。”
九王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落在她胸口上,轻纱半掩,大红肚兜松松垮垮,像是一碰就掉。
“你的衣服太大了,不合身……所以换了件。”墨小然把肚兜往上提提,再提提,虽然穿了衣服,却觉得比之前什么也不穿,更让人不自在,“我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四周哗然一片,她说他的衣服?
这女人居然穿过九王的衣服?
一定是他们听错了,或者是这个女人胡说八道。
“衣服就不用洗了,上路吧。”他抱着她起身,大步走向门口,连下地的机会都不给她,更别说逃走了。
“上路?去哪儿?”墨小然想起刚才听到的八卦,凡是他看上的女人,都会弄死再送进他府中,鸡皮疙瘩慢慢地爬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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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墨小然突然感觉披风里妖孽的手环过她的身体,把她紧紧捺入怀中,接着另一只手从她的衣襟滑入,将她柔软的丰润握在掌中,隔着里衣手指拂过胸前傲然挺立的那一点,从来没有过的异样触感瞬间化开,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低头,凑近她,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真敏感。”
墨小然一怔之后,彻底地炸毛了,她今天不撕了这个表里不一的混球就不姓墨,回头,那张戴着面具脸仍好看到让人心醉的脸庞突然俯低下来,唇压上她的唇,四唇相接,把她骂人的话全堵了回去。
一切太突然,太出人意料。
刹那间,墨小然觉得世间所有一切都停止了。
睁圆了眼,瞪着眼前黑如墨玉的眸子,完全不能思考,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真是疯了!
用力推他,可是他的肩膀却如铜墙铁壁一样,推不开半点,唇舌间似霸道又似温柔的吻夺去她的呼吸。
那二十几年,对着那妖孽,怎么可能不心动,怎么可能没感觉?
只是在她十六岁的一个朔月,他突然闯进她的卧室,把她摁倒在床上,她看着他变成了一只长相无比凶猛,体态硕壮的兽,那只兽差点强奸了她,他在关键的时候恢复了理智,重新变回人形。
他没有为自己变身的事做任何解释,只是让她别害怕,说他不会再伤害她,如果她愿意,等她年成后,可以嫁他为妻。
虽然他没有要她承诺保守秘密,但她仍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过由此,她知道他不是寻常的人类,她可不想嫁一头不知名的兽类,并和一只兽做那种事,于是把对他的爱慕之情全部塞进了垃圾桶。
为了把他彻底地驱逐出自己的生活,过正常人的生活,工作后开始交了男朋友,并谈婚论嫁,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破坏,她真恨不得把他这个非人类的混蛋踹出地球,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可是,穿越前的那场爆炸,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怎么也抓不到他的手,想到他可能会就此死去,绝望和心疼把她抵触了多年的情愫彻底地炸开,这时想起,心口依隐隐作痛。
看着面前熟悉的俊颜,渐渐地手上的力气被一丝丝抽干,最后完全地软若无力,连带着整个人都软了,只剩下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身体越来越热,热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带脸上都火烧火炙的一片。
他嘴角浮上一抹似笑非笑,把玩她敏感蓓蕾的手停下,慢慢退出。
凉风吹过,墨小然蓦地清醒过来,眼前的漆黑眼眸变得清晰,赫然发现,他眼里一片清明,没半点**,从头到尾迷失的只是她一个人,刹时间恼羞成怒,扬手向他脸上掴去,“混蛋。”
他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抚过她额角浮现出来的赤红凤血花图纹,蓦地把她丢下马背,“有凤血花为证,陵阳,还有什么话说?”这话自然不是对墨小然说的。
墨小然不知道自己额头有凤血花图纹,跌趴在草地上,虽然半点不痛,却被气炸了肺,杀了那牲口的心都有。
一个银紫色的身影飘落在她面前,蹲下身,柔声道:“九亲王染了一身的奇毒,他整个人都是一个媚药,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抵抗,小师妹抵挡不住,被他一时迷惑也是难免,不用介怀。”
“迷惑你妹。”真是哪壶水不开提哪壶,墨小然咬牙抬头,入眼是一张雌雄难辩的脸庞,一头雪白长发随风轻扬。
墨小然呆住,这种白发的美男子,只在漫画里看过,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种人的存在。
她以前最迷漫画里这类的男主,做梦都没想到,会看到真人版,刹时间,把容戬混球忘到了爪哇国,看得如痴如醉。
白发美男子向她伸手过来,“小师妹,我是你大师兄陵阳,还记不记得?”
墨小然无视那只手,握住他一缕如丝的银发,感叹,“美,真是太美了!”
白发美男子眼里漾开一抹春光明媚的笑意,越加美得荡人心魂。
墨小然彻底醉了。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蛋呢?”
那声音入耳,墨小然立刻想起那可恶的男人,脸即时沉了下去,欣赏美人的兴趣也荡然无存。
只见陵阳从袖中取出一个鹅蛋,抛给容戬,容戬接下。
墨小然盯着他手中的蛋,目瞪口呆。
感情他拿她来就是为了换这只鹅蛋?
她一个大活人的价值,就值这么一只鹅蛋?
下一瞬,怒气腾地一下全涌上脑门顶,手指了混球,却骂不出一个字,觉得不管用什么语言,都不能发泄她此刻的愤怒。
最后干脆收回手,深吸了口气。
淡定,一定淡定。
以前伺候容戬混球二十几年,没被他气死,在这儿被他这个不知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的玩意气死,太不值得。
白发美男子伸手抚向她额角正慢慢消褪的凤血花,柔声道:“师妹,二师弟向来如此,你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以后大师兄会好好对你的。”
二师弟?
墨小然惊看向马上妖孽,再看面前美男,这两人竟是师兄弟?
在白发美男子手指将要碰到她额角那朵凤血花的瞬间,一条长鞭卷来,卷上墨小然的腰,长鞭回卷,墨小然的身体腾空而起,重新落在容戬身前的马背上。
墨小然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容戬结实的手臂紧紧环在腰间,囚固在怀中,动弹不得,接着怀里多了个蛋。
墨小然想不也不想,拿起这颗蛋砸向他漂亮脑袋。
容戬轻飘飘道:“拿好,弄坏了,我就杀了你泄毒。”
墨小然举起的手生生停下,识事务者为俊杰,吸气,再吸气,压下心头怒火,把那颗该死的蛋重搂回怀里。
白发美男子抚向墨小然额角的手落空,僵在半空中,温和的脸容终于动了怒,“二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戬淡道:“自然是带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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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阳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拿了东西,却要把人带走?”
“师傅只是说谁把人找回来,东西归谁,并没有说人一定要留在这里。”容戬口气漫不经心,“我来,只是告诉你,人我找到了。”
陵阳气青了脸,对容戬的话却不能反驳,怒道:“容戬,你别欺人太甚。”
容戬鄙视道:“我还就欺负你了,你奈我何?”
陵阳强压怒气,道:“灵蛋,你带走,把师妹留下。”
墨小然对容戬禽兽的无赖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拿她换蛋,没门。
清了清嗓门,道:“先生,你上当了,我不是你们的小师妹,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抓了我来骗东西的。”
她既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白发美人自然没理由再把蛋给容戬禽兽,他要拿回这蛋,自然要和容戬大打出手,那么她就可以乘机走人。
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抱着蛋走人。
他想要蛋,是不?
她就偏不给他,气死这混球。
白发美男子听了这话,果然有一瞬的迟疑,扫了眼她怀里抱着蛋,又看向她光洁的额角。
墨小然额角的凤血花已经消失。
师娘是天下第一美,而她长得与师娘酷似,不过十五岁已经美得连他看了都不禁心荡神漾,但世上不乏奇人,如果容戬找个女子易容成这般模样也未必不可能。
而她的凤血花,他没能看得太真。
难道说凤血花有诈,容戬才不让他碰?
白发美男子的迟疑落在墨小然眼中,正想再煽一把火,容戬的唇贴上她的耳,轻声道:“墨小然,你这辈子是我的。”
墨小然身子一震,猛地回头,妖孽似笑非笑地轻睨了她一眼,道:“本王来有事在身,就不留了。”这话是说给陵阳听的。
陵阳气得发抖,却眼看着容戬慢慢走开而没有追赶。
墨小然迷惑,白衣男子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头顶传来容戬轻飘飘的声音,“别看了,他不会追的。”
“为什么?”
“他身上有伤,要靠谷里一棵千年菩提的灵气疗伤,九九八十一天内都不能离开那棵菩提树一百步,否则血液逆流,他会死的很难看。我站的位置恰好是一百零一步,他怎么追?他就算再想拿你当炉鼎,也不会为了你赔上自己的一条命。”
墨小然张了张嘴,不知是该同情白发美男子,还是该佩服妖孽的狡诈。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鬼墨非君只有一个女儿墨小然,你不叫墨小然,叫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你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爹,也就是我的师傅,想云游四海,没有盘缠,又不想辛苦劳作,于是说,只要我管他吃用盘缠,就把你送给我为仆为侍,我本来不愿意,不过看在与他师徒一场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墨小然,你爹的债,你这辈子就慢慢还吧。”
墨小然听他那句话的时候,还以为他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混球容戬,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结果竟是这么回事。
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同情了一把和她同名的墨小然,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
“你怎么认定我是你们师傅的女儿墨小然?”
“师娘没被师傅气走以前,我的日常起居都由师娘打点,你和师娘长得一样,不难认。”
“天地间无奇不有,长得相似的人多去了。”墨小然不以为然。
“就算相貌可以相似,但凤血花却假不了。”
“什么凤血花?”墨小然听他们一再提起凤血花,早就好奇凤血花是什么玩意,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凤血族每一百年才能有一个凤女降世,凤女降世以前,凤血族的族长会用秘术找到一名赤阳的男童,这个男童被称为凤夫。等凤女出生,她的凤夫用自己的心头血给她做下封印,那封印就是凤血花。”
“我不是你们所说的墨小然。”她不是什么凤血族的人,出生也没听说有什么赤阳男童给做过封印。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
“理是什么?”
墨小然被这个蛮横不讲理的牲口气到快要心肌梗塞,把蛋往他怀里一塞,“你没权扣留我,停马。”
容戬嫌弃地瞥了眼她捧着蛋的手,“别用你碰过陵阳的脏手碰我。”
啥,脏手?
墨小然赫然想起她握了一把白发美男子的头发。
他在她身上乱捏乱摸的时候,她还没嫌他脏,他到嫌弃起她来了?
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这口气,转身用摸过陵阳头发的手,往他身上摸去。
手刚动,还没碰到他,手腕一紧,被鞭子缠住,接着鞭子在她身上缠了两圈,把她的手和身体一起牢牢绑住,再碰不到他身体任何部位。
墨小然左扭右拧,除了让鞭子勒得更紧以外,什么也得不到,最终放弃挣扎,“容戬,你放开我。”
容戬不答,只是在马屁股上加了一鞭,让马跑得像要飞起来。
他不再兜兜转转,直接回了九王府,直到进了他的寝院,才一抖鞭子放开墨小然。
“好好呆着,不许到处乱动。”回头吩咐下人,“备水,把她好好洗洗干净,尤其是左手狠狠地刷,刷不干净就把皮剐了。”
墨小然被绑了一路,怒火憋得差点自燃,听了这句话,直接炸了。
他丫滴奸/尸,摸尸体的手摸她,她没直吐出来,是给他面子,她不过摸了下男人头发,他就嫌弃得把她要刷要剐。
最可恶的是,这不知堆了多少尸体的鬼王府,不是她要来的,是他强迫来的。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墨小然以前人前人后都是个淡定君,但被容戬混球一气,就怎么也淡定不了了,直接变成了炸毛君,她现在感觉在这个不知是容戬上辈子还是下辈子的面前,也做不了淡定君。
她平白无故地穿越过来,一无钱,二无亲人,裸人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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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阎王,也大不了一死,重新投胎。
混球她伺候了二十几年,不想再伺候这么一个更离谱,更变态的混球。
你嫌恶心,是吧?
那么她偏要恶心死他。
突然向他扑过去,摸向他的脸,拼了命也要在他脸上摸几把,让他去刷脸,剐脸皮。
不料,他袖子一拂,直接把她拂了出去,摔了个屁股墩,痛得她呲牙。
墨小然起身揉了揉差点成四瓣的屁股,认识到一点,只要他防着她,她根本摸不到他,硬来除了摔散自己的骨头,什么也得不到。
立刻改变战略,取了那只蛋出来,反复搓,反复揉,你有种把这蛋给砸了。
长鞭卷来,夺去她手中的蛋,准确无误地落进跟进来的老仆阿福怀中,道:“陵阳那里得来的东西,好好洗干净,小心别碎了。”
老仆小心捧着蛋去了。
墨小然这才想起,这蛋本是从陵阳手中得来,他嫌脏,才让她一路抱着,这一认知,让她又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勃然大怒,太无耻了。
回想以前和混球斗的种种,和混球硬来,就没占过便宜,深呼吸,淡定。
忽地冲无耻禽兽阳光灿烂地一笑,唤道:“师兄。”
容戬一怔,不答,越加警惕地看着她。
墨小然道:“我有东西给看。”
容戬身子一歪,背靠身边石柱,在廊下长椅坐下,掏了本书出来看,她赤条条从水里爬出来,身上衣裳还是他在成衣店买来的,她能有什么东西给他看?
这点小伎俩,三岁孩童都不能会信她。
他握着书卷的手肌肤白皙,指节均匀,手指修长,是极好看的一双手,墨小然记得,以前的混球的手也是这模样,心底蓦地一热,如果这是他的前生或都后世,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不在?
仿佛有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心脏,有些透不过气。
慢慢蹭到他面前,“我是想……给你看看我身上的胎记。”
他翻着书页的手停住,有一瞬间的错愕,他记忆中,她身上没有任何胎记。
墨小然抬起腿,掀开长裙,开始卷里面的裤管,裤管卷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修长小腿,裤管继续卷上。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腿上渐渐露出的凝白如脂的肌肤上,喉咙莫名地干燥,忙收敛心神,别开脸。
墨小然嘴角浮上一抹得意诡笑,小子,这下你死定了,猛地抬手向他抱去。
墨小然铁了心,只要能抱住他,就把他从上到下摸个遍,看他怎么洗,怎么剐。
可是,手指还没碰到他的头发丝,一个劲道兜头兜面而来,直接把她撞飞出去,丢进院子中间的一个大鱼缸。
鱼缸里的鱼被突然砸下的庞然大物惊得四处乱窜,鱼尾巴在她脸上抽来抽去。
墨小然郁闷得从水里钻出来,抹去脸上的水,望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仍坐在那里闲然看书的妖孽,恨不得把一缸的鱼全摔他脸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要自由,要远离禽兽。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不是墨非君的女儿,是不?”
容戬连眼角都不瞟她一眼,直接无视了她的‘废话’。
墨小然自我补脑,当他是默认,道:“万一哪天,有一个真的墨非君的女儿出现,怎么办?”
容戬翻书页的手停下,“你最好祈祷不要有那天出现,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身下泄毒女尸多一个你。”
“你丫的变态,怎么还不被毒死。”墨小然对着这么个无理可讲的变态,直想爆粗口。
“抬下去。”容戬不看在水里扑腾的女人,淡淡开口。
一群下人跑来,抬起鱼缸快步走向旁边浴房。
没一会儿功夫,浴房传出墨小然杀猪惨叫,“天杀的,就不能轻点?这可是手,手,手!”
容戬嘴角扬起,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一个少年从房顶翻下,落在他面前,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一副可爱的娃娃相。
“她真是小师妹?”
“嗯。”
“那你这么吓她,就不怕她去投靠大师兄?”
“她又不傻。”
少年不服气地哼哼道:“大师兄一向风流,名声虽然不太好,但二师兄的名声恐怕还要糟糕。”
大师兄好女色,但二师兄顶的可是好女尸的名头。
容戬手中书卷一拍掌心,“我后院的牡丹好久没施花肥了。”
少年脸色陡然一变,飞快重新翻上房梁,“我今天没来过,我没看见你,你也没看见我。”话落,一溜烟地去得无影无踪。
未经同意,擅自爬墙进九王府者--死!
传说九王府里死去的人,尸骨可以堆积如山,却没有一具尸体送出府,全埋在了地下做了花肥,所以九王府的树长得比任何地方都茂盛,而九王府里的花开得比哪里都艳。
墨小然整个人被狠狠地搓洗干净,干净得像身上的皮都被整个揭去。
这时,前方的浴室门被人打开,九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进门,站在门口,向她看来。
是和前世的容戬一样干净利落的脸容,极黑极深的眼眸,鼻梁高而挺直,薄唇轻轻抿着,勾出极性感诱人的弧线,即便是戴着面具,仍俊美的让人看上一眼,就再挪不开视线。
墨小然心脏差点跳出胸膛。
“陈嬷嬷。”他问,“洗干净了吗?”
站在一边盯着给墨小然洗澡的老妇人道:“王爷,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祝王爷渡过愉快的一夜。”
墨小然不知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要做什么,感觉很不安,听了陈嬷嬷的话,更加忐忑。
九王轻点了下头,陈嬷嬷和屋里的几个妇人低着头无声地退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他背着光,戴着面具的脸暗了下去,男人的身影也就越加显得高大挺拔,浑身上下透着危险的味道。他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向她缓步走过来,最后停在她的面前,把她整个笼罩在他的投影之中。
墨小然身体紧贴向浴桶的内壁,前面能遮的全部遮住,至于后面就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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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暗暗掐了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正要推开他,胸口突然有股微凉,她脖子上多了那条项链。
“你收集齐九魂珠的所有碎片,就算还清所有债务,去留随你。”声音极低沉沙哑,像在隐忍强烈的**。
“墨非君找你借钱,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是墨非君的私有产物,他欠你的债,凭什么由我来还?”墨小然在第一眼看见碎片的时候,就有把将它还原的**,但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
“凭你的命在我手上。”他的拇指缓缓轻抚她的脸,口气仍然很淡,甚至带了几分温柔,但说出的话却霸道而冷寒,让人连打三个寒战,“想要这玩意的人很多,需要武力解决的时候,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这种粗活我会替你做。”
墨小然不屑地‘嗤’了一声,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了?
遇上不讲理的,说什么都白搭,再说她现在是在他手上,但她又不傻,难道她不会跑啊?
他把她的不屑看在眼里,走身走向门口,清冷的声音飘来,“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做‘逃跑’这种无谓的尝试。”
墨小然被他看穿心思,没有半点心虚,他说的对,在她没找到合适的逃走机会以前,绝对不会做无谓的尝试。
“九魂珠是什么,又是怎么碎掉的?”
他高大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就毅然离开。
墨小然撇嘴,多给点信息要死吗?
她对这碎片一无所知,又没半点线索,就凭着那点感觉去找,简直是大海捞针。
被容戬一搅,墨小然的澡自然再也泡不下去。
她刚刚起来,刚才服侍她洗澡的妇人们进来,以最快的速度给她擦干湿发,穿好衣裳。
大红的衣裳,款式极为简单,穿在身上墨发红装却无比的艳丽,美得让人窒息,在她开门出来的瞬间,容戬眸子不容人察觉地微微一黯。
只是一瞬的失神,他又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老仆阿福小跑过来,道:“少爷,狩猎大会,太子亲自到门口来接您了,您看,老奴是说您身体欠安,还是……”
容戬轻嗯了一声,阿福正要走开,墨小然突然叫道:“等等。”
阿福在王府里多年,从来没见过九王带过女子回府,更没见过九王亲近过哪个女子,可是他家王爷连人家姑娘沐浴都毫不避忌,可见这个姑娘对他家少爷而言,是极特别的存在。
听见墨小然叫喊,立刻转身过来,恭敬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墨小然问道:“狩猎大会全是男人,还是可以带女人去?”
阿福看了眼自家王爷,如实道:“各贵人都是带家眷进宫。”
墨小然心里一喜,向容戬道:“我们去参加狩猎大会。”皇宫虽然不是好地方,但只要离开容戬的视线范围,或许就有机会脱身。
容戬睨着她似笑非笑。
墨小然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脸上微微发烫,道:“你别乱想,我没有逃走的意思。”
“就算是,也没有关系。”容戬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红肿还没完全褪去的唇上,他吻她是为了逼出她额角的凤血花,但她的味道竟美好得让他有些留连。
墨小然看了眼阿福,以只有容戬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能让你去的地方,那些人一定非富即贵。这样的人最喜欢收集宝贝,我去看看他们,看能不能感觉到九魂珠的气息。”
“宫廷之中步步杀机,而想我死的人,更是多不胜数。人多之时,更是人蛇混杂难免殃及池鱼。就凭你现在这德性,挑这时候进宫,不是寻宝,是找死。”
这……德性?
这让人讨厌的口气和前世那混蛋也一模一样。
墨小然的脸直接垮了下去,讽刺道:“九王怕了?”
“哦?”
“害怕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容戬手指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好看的唇角慢慢攒出极浅的一个笑来,既然她想自讨苦吃,让她吃点苦头,也不错,“阿福,备车……”放开墨小然的下巴,向府门方向走去。
老仆怔了。
狩猎大会三个月举办一次,是皇家用来笼络人心的游戏,凡是在京里的皇族子弟和大臣都得家眷进宫,只有九王讨厌看那些阳奉阴违的嘴脸,从不参加……
他家少爷这是要参加狩猎大会,还要带墨小然一起去?
墨小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答应,喜得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墨小然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却也知道古代的皇宫不是好玩的地方,未必能有机会离开,但能出去走走,熟悉下这个世界总是好的。
九王府大门外停着辆奢华的马车,在他们迈出门槛的瞬间,车帘揭开,跳下一个锦衣公子哥,合体的裁剪,衬得他体态风流,十分俊俏。
锦衣公子向容戬恭敬低头行礼,“九叔。”
容戬只有冷清清地瞟了锦衣公子一眼,连头都懒得点一下。
墨小然无语,这人实在是傲慢得可以。
太子抬起头,向她看来,墨小然看清那张脸,脸色微微一变。
秦修文?
墨小然已经接受和容戬长得一样的九王,但再看见一个和秦修文长得一样的人,仍是吃了一惊,怎么渣男也来了?
难道群穿了?
太子已经听说不近女色的九亲王,在大街上和一个女人无比亲密,还带回了府,对那个女人好奇到了极点,这时见九亲王带着个女子而来,立刻想到这女子就是在京里被传得沸沸腾腾的女人,哪里还忍得住不看。
这一看,呆了。
这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眉目如画,干净得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清莲,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却比牡丹还艳,清新与妖娆完美结合,美得荡人心魂。
他才娶的侧妃婉蓉是大燕四大美人之一,在这少女面前却黯淡无光。
一个呆,二个也呆。
容戬脸沉了下去,清冷的嗓音响起,“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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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惊了一下,他这个九皇叔虽然是卑贱的亡国公主所生,比他还小了两岁,但他十几岁就在战场上滚打,战功累累,功高盖主,好在他身染奇毒,无心理会朝中事务,才不足为惧。
九亲王虽然对权位没兴趣,但用敌人的死魂凝聚出来的一身煞气却压迫得人不能直视。
如果没经他的许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轻则断手,重则死,哪怕是天皇老子也不能例外。
这些年,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却把这个女子收在身边,可见对这个女子宝贝至极的。
他盯着她看,恐怕已经惹恼九亲王,心里七上八下,忙收敛心神,垂下眼,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想来这就是我未来的婶婶。”
容戬睨了眼仍看着太子发呆的墨小然,眸子转冷,手臂搂了墨小然的肩膀,走向自己的马车,“知道就好。”
墨小然赫然回神,这家伙说什么来着?
知道就好?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
仰头看向他戴着面具的妖孽脸庞,抗议道:“喂,师兄,不带这么欺负晚辈的。”
“我就欺负了,怎么着?”容戬淡淡瞥来。
“不怎么着。”墨小然才不想为了和秦修文长得一样的家伙,给自己找麻烦,在她没找到独立的机会以前,九亲王现在是她的伺主,得罪他,没好日子过。
太子的脸黑了。
九亲王太过狂妄,太过放肆,他以太子之身向他低头,他就真当自己是回事,任意踩踏他的尊严?
总有一天,他要把亲九王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什么是王者为尊,九亲王拥有的一切,都将会是他的。
包括那个美人……
太子的视线落在墨小然妙曼的背影上,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弯腰上车,落下车帘,低声冷道:“出来吧。”
一个虚幻飘渺的人影在太子面前浮现,和太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年长几岁,竟是在爆炸中死亡的秦修文。
他在那场爆炸中死去,魂魄却被卷进一个时空漩涡,来到这里,看见和他长得一样又同名的太子,而且他能和这个太子意识相通。
看见容戬和少女版的墨小然,认定是上天给他机会来收拾那对狗男女。
从太子的记忆得知,容戬出生的那年,天下大旱,大燕整整半年滴水不落,前皇帝突然做了个怪梦,说只要给初生的小皇子,起名为容戬,就能化去这场天灾。
前皇帝死马当活马医,告示天下九皇子不随国姓,姓容名戬。
天上立刻雷电交加,下了场大雨,百年最大的一次旱灾终于结束。
这个年代有两个神秘的种族--炎皇族和凤血族,而‘容’是炎皇族的族姓。
炎皇族是被诅咒的种族,族人凶残冷酷,除了炎皇族的人,没有人愿意,也不敢姓容。
容戬顶着个‘容’姓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葩。
至于少女版的墨小然,在太子的大脑里却没找到任何信息。
太子想着墨小然的绝色的容颜以及她妙曼的身影,心里一荡,容戬要除,但这个女人得留下,“你真是未来世界的我?”
“当然。”
“你说,历史上没有叫秦修文的皇帝?”
“是的。”
“这么说,我没当成皇帝?”
“不错,不过如果太子肯听我的,我能让你做上那个位置,而且可以帮你除掉九亲王。”
“真的?”
“当然,我知道历史的发展,只要提前把所有绊脚石除掉,就可以改变历史,别说当个皇帝,就是征服整个世界都可以。”
“你打算怎么做?”
“我的做法是……”秦修文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笑容,突然向太子扑去。
“你要做什么?”太子惊了一下,等想到反抗,竟完全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鬼魂进入自己的身体。
“我的做法就是,这个身体由我接管了,今后你就老老实实地呆着,你想要的皇位和女人,我都会代你接收。”秦修文打量这具穿着锦衣华服的身体,脸上扬起不能抑制的兴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太子秦修文。”
墨小然漂亮得能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他对墨小然也是极爱的。
如果不是墨小然死心眼,说什么也不让她碰,还一门心思维护容戬那小子,不肯为他出一点力,他何必卑贱到和那些老女人滚床单换取利益。
他承受的这些耻辱,一定要向墨小然好好地讨还回来。
不管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女人是墨小然本人穿越,还是她的前世,他都绝不会放过,上辈子没能得到她,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臣服在他身下,让她知道,他才是她的主人,她得跪在他腿间,舔他的脚趾来讨他欢心。
至于这个无论长相还是名字,都和容戬一样的九亲王,必须铲除掉。
不过他得让那杂种看看墨小然怎么卑贱地为他打开双腿,在他身下承欢。
只有是九亲王手握兵权,要铲除他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
皇帝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不参与狩猎活动。
所以这样的活动以九王为首,即便是他从来不理会这些活动,却也得为他在首席位置摆上桌椅。
容戬敞腿斜倚坐在红木雕花长椅上,细细赏玩手上青瓷茶杯,极闲懒放浪的姿势,他一身黑衣,没有半点装饰,贵气却浑然天成。
阳光斜落在他脸上面具上,唇角漫不经心地上挑,似笑非笑,明明看不见容貌,却让人觉得他俊美如朗星明月,不可直视。
九王功勋累累,但众大臣却视他如瘟疫,生怕他哈口气,就把身上的毒哈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怕九王,又不敢明着表示出来,皇家猎场供人休息的小院子,明明挤满了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却连大气都没有敢喘一口。
九王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自然没有女眷这回事,没有人想到九王会来狩猎,更没想到他还带着个女人来,而九王也没有叫人给墨小然加张椅子的意思。
结果所有人都坐着,独墨小然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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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脸皮再厚,也不喜欢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瞪着面前浑然不理会别人感受的混球,觉得本该热热闹闹的场面,被他这一颗老鼠屎给打坏。
他等看够了手中茶杯,才略抬眼,向墨小然睨来,缓缓开口,“不累?”
“累。”墨小然磨牙。
“累,怎么不坐?”
坐?
坐哪儿?
凳子不给她抬一条,让她坐地上,还是他的大腿上?
念头刚动,就看见他的视线扫过他自己的大腿。
墨小然气塞,这混蛋还真让她在满堂文武面前坐上他的大腿。
她今天如果往他大腿上一坐,脸上就贴上‘九王专属’的标签,还是一毛钱不收白送给人家。
墨小然咬牙,猛地把坐得四平八稳的混球往旁边一推,一屁股挤到他身边位置上。
四周传来一阵抽气声。
九王南征北战,杀人无数,一身煞气。
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敢对九王动粗?居然敢坐到他身边只有他的正妃才能坐的位置?
九王即便是淫毒附体,但他是救国的英雄,又是这样绝世的容颜,私地下,哪个女子不对他暗暗怀春,只要九王点个头,能得他一时之欢,她们就是死在他身下,也会冲上去,可是九王不给任何女人亲近他的机会。
墨小然能陪在容戬身边,这些女人早就嫉妒得发狂。
众女见墨小然不知轻重,对九王做出这样的举动,惊怒之下,不禁暗暗欢喜,等着看九王发怒,令人把那小贱人拖出去打死。
秦修文掌心冷汗涔涔,他还没尝过墨小然的滋味,不能让她就这么被打杀,可是如果容戬发怒,要打杀墨小然,他又没有任何立场出面保下墨小然。
这一刹那间,他极度渴望权利,渴望把容戬踩在脚下。
墨小然虽然没在这个年代生活过,但也知道帝国制度很重视尊卑,她被容戬一激,就脑门发热没考虑后果,坐下后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神,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做法很不妥当,回头看向正施施然看着她的混蛋,小声道:“你故意整我,是吧?”
容戬低笑了一声,“你说呢?”
既然她想涉足权贵圈子,那么他就在最短的时间,让她知道这个圈子是怎么肮脏险恶。
他只要多宠她一点,所有势力都会指向她,让她吃不完兜着走,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托大。
墨小然看着他就来气,把头一扭,干脆不理他了,吃定他还指望着她找九魂珠碎片,不能把她怎么样。
容戬把手中茶杯递过来,“上好的香茗,要么?”
墨小然在太阳下站了半天,早就口渴,而混蛋连凳子都不给她一张,更不指望他能让人给她另外斟茶,接了茶杯就喝。
场中众人呆若木鸡,这是要宠到什么程度,才纵得她坐他正妃之位,喝他手中的茶?
容戬等墨小然喝完茶,从善如流地从她手中接了茶杯过去,把剩下的半盅茶喝掉,唇正好压在她留下的淡淡唇印上。
他墨玉一样的眸子十分清冷,神情淡漠地做着极为亲昵的举动,明明感觉到他此时无情无欲,却让人浮想翩翩,心魂荡漾。
墨小然看着被他抿在薄唇间的唇印,想起他之前霸道而又极具挑逗的吻,脸上浮上一抹红晕,快速蔓延开来,烧得耳朵一片通红。
容戬喝完茶,抬眼起来,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脸上,然后随着她的目光扫了眼手中茶杯,仍看向她,“有问题?”
他神色淡淡,对他刚才做过的亲昵举动无知无觉,仿佛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做法,全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歪’。
墨小然真想把茶杯抢过来扣在面前这可恶的脸庞上,可是在众目睽睽下,她得忍,从牙缝里干巴巴地挤了个声音出来,“没问题。”
容戬眼底浮上一抹带着玩味的戏谑,突然唇轻贴上她的耳朵,低问道:“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墨小然没好声地道:“没什么。”
他没有就此放过她,温热的呼吸轻拂她耳边碎发,搔得她钻心的痒,“你该不会是在这里想到和我……”修长的手指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划过杯口上的唇印。
墨小然被揭穿心事,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恼羞成怒,森森然磨牙道:“我在想,怎么还没有人来刺杀你。”
容戬爽朗一笑,手指轻刮她的下巴,“口是心非。”
墨小然乘自己还能忍,扭开头,不再看他,免得被他气得真拿了那杯子掼到他头上。
容戬旁若无人地与美人调笑,让下面众臣尴尬得面面相觑,而众女眷却被气得脸色发青。
秦修文瞪着上面打情骂俏的两个人,气得眼睛通红,他恨不得容戬被墨小然气得炸毛,把墨小然当场打得稀烂,也省得他看着心头鬼火乱窜。
但容戬没有发火的迹象,更没有要打墨小然的意思,反而乐在其中。
秦修文恨得咬牙切齿,愤愤地暗骂了声,“狗男女。”
转头见旁边位置上坐着的少女气得脸色铁青,瞪着上头二人,恨不得眼里飞出刀来,把容戬身边的美人脸戳得稀烂。
秦修文想起一件事来。
这少女是陈家的二小姐,叫芍药。
陈家是大燕最有权势的四大家族之一。
芍药有一个姐姐叫牡丹。
当年容戬还没有回京以前,前皇帝曾说过等容戬回京,就把牡丹指给容戬为妃。
后来大燕被外敌攻陷,容戬回来不但夺回江山,还把大燕的疆土扩大了十倍不止。
容戬虽然功勋累累,但他不姓秦,而且不知为什么染了一身淫毒,不碰活物,不近女色,也无心理会朝中事务。
先皇帝只好把皇位传给长子秦坤。
身体再好的女人在容戬身下七日化成枯骨,别说他不近女色,就算他近女色,陈家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的怪物。
这桩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婚事虽然没有正式定过,但无人不知,满朝文武谁不怕九王这个煞星,嫌弃九王,不肯嫁进九王府的牡丹哪里还有人敢娶?
结果牡丹已经十九,还搁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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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冷笑了一下,追了下去,她对付白莲花从来不手软。
芍药快马加鞭,回头看了眼马上就要追上她的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笑意,银光一闪,一根针无声刺进飞兔的前腿脚筋。
飞兔‘轰’地一下往前栽倒,墨小然从马背上直接飞了出去,一旦摔在地上,非死既残。
那支针细如牛毛,只要找机会拨出来,人不知鬼不觉,所有人都看见墨小然自己摔下马,九王就算生气,也只能怪墨小然自己无能。
芍药正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暗暗欢喜,一个白衣少年从树上跳下,快如闪电地向墨小然扑去,速度快得绝对能在墨小然落地之前把她接住。
墨小然死不了了。
芍药暗恼。
不料,墨小然却在半空间翻了个身,身体从少年手边滑开,就地一滚,已经稳稳地站了起来。
少年双臂前伸,保持着接人的姿式,接着看见容戬握着长鞭懒洋洋骑在高头大马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年蓦地发现,这个距离,容戬只要动动鞭子,就能救下墨小然,比他从树上跳下来快捷许多。
容戬不出手,说明他知道那跟头摔不了墨小然。
那么他的英雄救美纯属自作多情。
少年俊脸‘腾’地一下红过耳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看容戬嘴角别有深意的笑,头皮开始发麻,容戬是个占有欲超强的家伙,他的东西都不让人碰一下,何况是人。
少年庆幸自己没有碰到墨小然,要不然这双爪子可能会被他剁掉。
干咳了一声,讪讪地正要闪人,突然见墨小然拉开弓箭,对准正想走过来的芍药。
怔了,“小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师妹?
墨小然转头向白衣少年看去。
白衣少年十六七岁模样,浓眉大眼,长着张极讨人喜爱的娃娃脸。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的小师弟-卫风。
墨小然看着卫风,捏着箭尾的手指却一松,箭直射向芍药。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等卫风反应过来,箭已经到了芍药面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这样的速度,能击落箭矢救下芍药的只有容戬手中的长鞭,但容戬冷冷地看着,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卫风倒抽了口冷气,心道:“完了。”在皇家的狩猎场行凶杀人,是死罪。
芍药以为自己必死,吓得魂飞魄散,连喘气都忘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眼见要射进芍药左眼的箭矢,突然往旁边一偏,没进芍药耳边树杆,钉着一条手指粗细的毒蛇,颤抖的箭拍打着芍药的耳廊。
卫风这才发现箭尾一边羽毛被拔去一些,所以那箭才会中途偏离方向,松了口气,“原来小师妹是在救陈家二小姐。”
墨小然鄙视地瞥了卫风一眼,她才没这么烂好人,她射死芍药身边的毒蛇,是杀鸡骇猴,告诉这些女人,她的脸不是可以随便踩的。
走到被吓得呆住芍药面前停下,拔下穿着小蛇的箭,问道:“被人玩弄性命的滋味怎么样?”
芍药看着咫前仍在扭动挣扎的毒蛇,后背冷汗涔涔,一时间说不出话。
墨小然握着箭作势往芍药眼睛戳下。
芍药吓得‘啊’地一声叫,双手蒙住眼睛,手里攥着的项链掉在地上,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松开手指,看见箭尖就在她的眼皮上方,吓得面无血色。
墨小然用箭尖轻划她的眼皮,冷道:“你要好好记住,别再招惹我。否则的话,下次射的就不是蛇,而是这里。”摔掉手中的箭,捡起九魂珠吊坠,揣进怀里。
拜容戬混球所赐,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暗杀,比起二十一世纪的各种暗杀手段,芍药的这点小伎俩,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芍药近距离看着墨小然那张漂亮的脸蛋,恨得咬牙,猛地推开墨小然,扑向秦玉莹,哭道:“长公主救我,我拿她的项链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她会不顾一切的追来,更没想到她会掉下马。我是见她人生地不熟,才好意邀她一起玩,真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今天狩猎,女眷中以秦玉莹的身份最为尊贵,女眷这边的事情以她为首。
陈家是大燕四大家族之一,皇兄为了拉拢陈家,刚封了陈家的女儿为陈妃,百般宠爱,而芍药是陈妃的侄女。
如果芍药在这里受了委屈,惹恼陈家,秦玉莹没办法向皇兄交待。
她本看不起墨小然,觉得墨小然不过是九皇兄的一个活玩物,就算再怙恩恃宠,在皇家的地方,当着这许多皇亲重臣的面,公然行凶恐吓,简直目无王法。
九皇兄也是皇家的人,不可能会为了个玩物不顾皇家颜面。
垮下脸,向墨小然冷喝道:“放肆,这是什么地方,岂能由着你公然行凶伤人?来……”
‘人’字还没出口,一条长鞭向墨小然卷去。
墨小然腰上一紧,身体飞落到九王的马背上,结实有力的胳膊把她牢牢地圈入怀中,后背紧贴上他如同铁壁铜墙的胸脯。
头顶传来容戬清冷的嗓音,“本王还没死,我府里的人,几时轮到别人来教训?”
秦玉莹怔了,她是皇帝的同父同母的妹妹,也是九王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宫里地位仅次于太子的生母贾贵妃。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九皇兄会为了个泄毒玩物,在众达官贵人面前不给她半点面子,俏脸瞬间涨红。
但墨小然是九王带来的,她抢在九王前面处置墨小然,确实越俎代庖,虽然难堪,却只得道:“皇兄教训的是,玉莹知错。墨小然的事,就由皇兄处置。”
容戬眸子蓦地转冷,“如果不是她,陈家二小姐已经被毒蛇咬伤,救命之恩不报,却喊打喊杀,这是哪国的王法?”
秦玉莹身为公主,从小在一堆仆从呵护中长大,觉得别人为她死都理所当然,所以根本没把墨小然救芍药的事放在心上,“她恐吓陈家二小姐。”
容戬淡道:“她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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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回头看着他没有表情的鬼面具脸,心里暖暖地一片。
秦玉莹虽然知道九王向来专横霸道,又是出了名的护短,但他这样不顾大局,实在让她忍无可忍,“九皇兄难道为了个女人不辩是非?”
她话没说完,一股风平地而起,飞兔的腿上飞出一根极细的针,落到容戬手中。
秦玉莹懵了。
她认得那支针是陈家的梨花针,墨小然骑的马突然跪倒,而马腿上插着陈家的梨花针,墨小然坠马原因已经再清楚不过。
秦玉莹脸黑如锅底,狠狠地刮了芍药一眼,她没弄明白就帮芍药出头,惹恼九皇兄,弄得颜面尽失。
先不说九王霸道惹不得,就说这狩猎会,是皇帝为了增近皇家和众臣关系举办的。
在狩猎会伤人,不但得罪九王,还违背了皇帝的意愿,追究起来,丢掉性命都是轻的。
陈家也是武将出身,前天皇帝出巡,由父亲带着大哥和二哥护送,所以今天的狩猎会由三哥陈宇带着她来参加。
芍药没想到头发丝那么细的针,都能被九王发现,吓得懵住,见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自己的三哥陈宇,像见着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去,拽住三哥的衣袖,哭道:“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是被冤枉的。”
陈家的梨花针传嫡不传庶,今天在场的陈家嫡氏只有陈宇和芍药。
陈宇看见那支梨花针的时候,就知道是芍药做的,换成别人面前,否认确实是好办法,但在九王面前否认只会弄巧成拙。
但看着吓坏的亲妹妹,又狠不下心丢下她不管,寻思着拖上两天,等父亲和哥哥们回来,再做打算,道:“这件事有些蹊跷,等查明真相,一定给九王一个交待。”
在他说出‘梨花针’三个字的时候,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针一定是芍药的,芍药否认,而陈宇和稀泥,换成别人惧怕陈家势力,自然会顺着陈宇的台阶下来,然后私下解决。
墨小然心想,这件事今天恐怕就到此为止了,不过事后,陈家总要为九王做点什么,这件事才能算真正结束。
她从马上滚下来,射了芍药一箭,他只是坐在马背上磨了几句嘴皮子,最后得利的却是他。
墨小然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些愤愤不平,暗骂了声:“狐狸”。
手搭上稳稳抱在她腰上的手臂,正想暗暗拧他一把,解解气。
却见容戬斜瞥向陈宇,勾唇一笑,但那笑却丝毫进不了他的眼,眼底冰一样的冷。
“当本王好欺?”
陈宇像掉进了一个冰窟,心里七上八下,“那九王要怎么样?”
“针还你们。”容戬手指轻弹,银光一闪,他指间梨花针刺入芍药膝盖筋脉。
芍药惨叫着抱腿跌倒。
墨小然看着痛得打滚的芍药,有些惊讶,皇家的人虽然高高在上,但周旋在贵权中间,少不了圆滑,她实在想不出,他这样不理不顾,一报还一报的性子和作法,在这皇家是怎么活下来的。
梨花针虽然细,但如果不顺着腿筋的统纹理方向拔出,会勒断腿筋,芍药的这条腿也就废了。
权势人家儿女的婚姻,都是用来巩固和发展自家势力的工具,嫡女尤其珍贵。
牡丹因为容戬嫁不出去,芍药的腿再废了,陈家这一辈的嫡女就毁完了,陈宇又急又气,道:“舍妹一时顽皮,做了错事,但墨姑娘毫发无损,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本王就咄咄逼人了,怎么着?”容戬面无表情,如果墨小然有事,他们还岂能站在这里唧唧歪歪?
陈宇是陈家最小的一个儿子,陈家的大小事情,平时都由父亲和两个哥哥撑着,他闯了祸,人家看在陈家的权势上,也不敢和他计较,陈宇在外头向来耀武扬威。
虽然父亲兄长一再交待,让他不要去招惹九王,但他心里却一直不以为然。
不相信九王能有传说中的本事,认定打仗嘛,当元帅在后方坐着,只有要手下能打,等仗打完了,功劳自然是元帅的。
刚才低三下四,不过是想着父亲的交待,听了九王这话,怒火‘腾’地一下冲上头顶,把父兄的话丢在了脑后,正要爆起发作,一队宫人抬着个软轿匆匆而来,排场很大。
“陈妃来了。”
正要炸毛的陈宇立刻老实下来,迎了上去。
墨小然对宫里的人际关系完全不清楚,但看这派头也知道这个陈妃的地位不一般。
环抱在她腰间的手臂仍然稳稳地,没有放开的意思,显然没打算放她一个人去面对。
想到他曾说过的一句话,“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会代你去做。”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容人察觉的欣慰笑意,这人和前世的混球倒有些相似。
帘子揭开,宫女扶出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子,长得极美。
陈宇忙凑上前道:“姑姑,九王太过分了,妹妹她……”
陈妃冷着脸,‘啪’地一巴掌重重掴在陈宇脸上,骂道:“我们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是非不分的混账东西。”
陈宇懵了,从大臣屏息静气,谁也不愿意在这关口上出声,招惹事端。
墨小然也有些意外,身后容戬神情却依然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
陈妃上前两步,向容戬行了一礼,“芍药不知轻重,任性胡为,如果不是墨姑娘身手好,后果不堪设想,芍药虽然年幼,但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免了责罚。”
她以退为进,坦然认错,反而对方不好过分追究。
好厉害的女子,墨小然扬眉,想知道容戬会怎么应付,结果他只是冷冷看着,不表任何的态。
陈妃对九王的大名早听得耳朵起了茧,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看着坐在骏马上怀抱着美人的少年男子,心脏莫名地一跳。
早知道他俊美,他霸气,但她与王者之尊的男人同床共枕,对那些传闻并不引以为然,哪知看见他的刹那间,天上的太阳都在他身后失去了光华,仿佛只有要他愿意,他就能成为天下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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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妃原以为,她放低身段,对方总要给她些面子,结果对方连话都没一句,显然没打算息事宁人。
九王软硬不吃,是难啃的硬骨头。
陈妃没指望凭着自己几句话就能算了。
她拈着芍药膝盖上的针尾,用巧力一拔,把梨花针拔了出来,道:“来人,重打三十大板。”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上来架好长凳,不理会芍药的鬼哭狼嚎,实打实地打完三十大板,打得芍药血肉模糊,只剩了半口气。
当众重打三十大板,虽然要不了芍药的命,但对没出嫁的姑娘来说,脸面全无,这个惩罚不轻。
墨小然看得心惊胆战,如果不是身后混蛋护着,趴在凳子上挨打的就是她。
但经过这件事,更让她觉得陈妃厉害。
陈妃当众打了芍药,表面上损了陈家的和芍药的面子,但实际上陈妃却落下个公正名声,而且把芍药在狩猎场伤人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耳边微微一热,容戬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你想杀鸡骇猴,做到这步,应该差不多了。”
墨小然回头,对上他带着玩味的眼,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
猴是吓到了,但仇也结下了。
而且她要面对的是陈妃这样的厉害角色。
又有太监匆匆跑来,说皇上回宫了,一同回京的还有八王爷景王,皇上听说九王进宫了,要他过去坐坐。
九王再怎么嚣张,但皇帝召见,当着众臣的面,他也不能不理,低头看了眼怀中小女人,眉头微微蹙起。
太监道:“太后听说九王带了个姑娘进宫,说无论如何要看看这个姑娘。”
容戬瞥了太监一眼,放了墨小然下马,道:“去吧,我一会儿去接你。”
他能放她独自一个人去,说明去太后那里是安全的。
墨小然二话不说,跟了太监走远。
容戬目送墨小然跟着太监走远,才骑马出了狩猎场。
场中众人到了这时候,才算松了口气。
“姑姑,就这么算了?”陈宇追上正上轿子的陈妃。
陈妃一眼横来,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吩咐下人把芍药抬回自己寝宫治伤。
****
太后长得一团和气,把墨小然从上到下的看。
墨小然自觉是个脸皮厚的,被这么看法,也有些招架不住。
太后看够了才笑着点头,“长得真俊,难怪戬儿喜欢。”
九王喜欢她?
墨小然觉得无语,不过在老太太面前,这种问题没办法,也没必要去反驳,呆坐着傻笑。
下人捧了盆花进来,说是牡丹姑娘刚才从关外带回来的,陈妃见花开得极好,就叫送过来给太后赏玩。
太后满心欢喜,牵着墨小然的手,走向那株开着花的植物,道:“陈妃真是有心,知道我老太太喜欢花,总是让牡丹那丫头四处寻找珍奇花卉,送进宫给我赏玩。”
墨小然不认得是什么花,只觉得花开得很好看,散发着淡淡幽香,很是好闻,情不自禁凑上去闻了闻。
突然间,小腹微微一暖,接着化开一股让人难似启齿的渴望。
墨小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惨了,中招了……
她虽然不认得面前的花是什么花,但能肯定,这花香催情。
给一个老太太送催情花,太诡异了。
太后一脸欢喜,没有半点不妥。
墨小然暗暗哀嚎了一声,坑爹的体质。
她的身体对催情的东西特别敏感,别人用来宜情的熏香,能把她催得热血沸腾,好几次都差点爬上容戬混球的床,好在那混球对被药物迷失本性的女人嫌弃,甚至反感,总在关键时候把她丢进冰水池,生生灭了她体内的火。
事后,她一想到差点和一头兽……总是吓得半死。
墨小然肚子里一团邪火乱窜,站不是,坐也不是,瞪着那株鬼花,把陈妃十八代祖宗全问候了一遍。
下人传话,太医来给太皇针炙了,太后本想让墨小然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坐一会儿,等她针炙完了,差不多九王也该过来请安,顺带接墨小然离宫。
但墨小然哪里还敢再呆下去,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出宫回去。
太后见墨小然脸色确实不对,叫宫女诗琴送墨小然出去。
墨小然越走越热,身体某处的**让她心慌意乱。
以前中招,从来没有这次这样迅速猛烈,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恐惧等不到她出宫,药效就会完全发作。
“你是墨姑娘?”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
墨小然此时心烦意躁,没有心思搭理谁,但能在宫里走动的,都不会一般人,不能随便得罪,只好抬头看去,前面轮椅上坐着个年轻男子,白衣似雪,容颜俊秀,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让人看了极为舒服。
不看还好,这一看,好像在沙漠里行走已经渴的不行的人,突然看见一汪清幽泉水,立马有种不顾一切扑上去**。
诗琴向来人行礼,“景王。”
原来这人就是容戬的八皇兄,九王对着谁神情都是淡淡的,但在太监提到八王回京的时候,九王眼里难得的闪过一抹意外,能让九王上心的,绝对不简单。
如果她失态,光天化日,在这皇宫里把景王给扑了,恐怕真要死无葬身之地。
墨小然修得尖尖的长指甲,狠狠地掐了自己掌心一下,钻心的痛让她冷静了一下,勉强控制住扑上前把人家吃干抹净的冲动。
向景王拂了拂算是行过礼,“小女子确实是墨小然。”
景王问道:“你要出宫?”
墨小然道:“是。”
“我正好也出宫,一起吧。”景王口气温和,没有半点架子,让人如沐春风,和容戬的霸道不近人情天地之别。
如果换成平时,墨小然很乐意和这样的人结交,但现在……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还是算了!
正要拒绝,景王已经开口对诗琴道:“你先回去吧,我引墨姑娘出宫。”
诗琴立刻行礼跑开。
墨小然郁闷得想撞墙,现在给她身边放一个公猪,她都能看成帅哥,他这么个货真价实的帅哥放她身边,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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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一言不发,突然转身,抓住她的胳膊,拽了过去,按在他的腰上,猛地策马,马立刻加快速度,墨小然身体惯性往前一扑,趴上他的后背,随着马的起伏,完全地贴合的身体相互厮磨,要有多亲密有多亲密,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墨小然看着他都热血沸腾,现在环抱着他窄紧的腰,而他的手臂还压在她的手臂上,整个前胸还贴着他宽阔的后背,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哪里还忍受得住。
浑身的热血直窜上头顶,手臂用力回抽,手臂却像镶在了他胳膊下,完全不能抽出,急了,叫道:“混蛋,我难受,放开我。”
“忍着。”容戬冷喝,向宫门方向急驶而去。
景王看着远去的二人,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从皇宫到九王府不过一柱香的路程,对墨小然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容戬的手臂一松,墨小然立刻跳下马,往刚才沐浴的屋子跑,她记得那屋里有一个冷水池。
刚迈进门槛,腰上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容戬扛在了肩膀上,进了他的卧室,走向里间锦榻。
墨小然药性发作,早已经不能控制,全凭着一点意识强行支撑,如果到了床上,对着这么个迷死人的妖孽,她不把他给扑了才怪。
换成别人,扑了也就扑了,但跟他一时之欢,他邪毒攻心,而她化成一堆白骨,这样的亏本买卖,打死她也不能做。
突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拽着他的衣领,猛地一翻身,从他肩膀上滚了下去,人稳稳地站在地上,而他的衣领却被她拽开,露出宽阔的肩膀和胸肌饱满的一片雪白肌肤。
他人长得高,体形极好,加上气质非凡,穿着衣服已经是迷死人不赔命的那种,脱了衣服,肩宽腰窄,肌肉健硕,身材坚实有型,臂膀粗壮有力,加上一双笔直强壮的长腿,更是让狼女们恨不得把他吃掉的好身材。
就算换成平时,看见这样的男人,都能流上三升鼻血,被药性迷得欲火焚身的墨小然盯着他胸前鼓鼓的肌肉,以及上头那粒小小的褐色珠子,只觉得口干舌燥,饥渴难忍。
容戬低头看了半裸的自己一眼,好笑道:“看来,真是迫不及待了。”
墨小然长指甲掐得掌心鲜血汩汩流出,深吸了口气,强装不屑地‘哧’了一声,道:“景王那样绝世的风华,我都能做柳下惠,就凭你这德性,我还能看得上?”
她话是这么说,人却往外走,怕再多看他一眼,多闻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就真的扑上去,化成白骨,也要把他吃掉。
就凭他这德性?
容戬脸一沉,捉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墨小然跌进他怀里,脸撞上他结实的胸肌,精巧的小豆豆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那周围细小的暗色纹理。
压抑着的火苗‘腾’地一下炸了开来,越加难以忍耐。
墨小然急得两眼通红,挣扎起身,却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口中“混蛋”两个字刚要出口,听他低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带着一抹压抑着着愤怒。
“墨小然,我的样子,你早已经忘记了,是吧?”
墨小然抬头向他戴着面具的脸看去,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但面具下的容颜,她从来没有见过。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沉黑的眸子里她看不懂的神色,像是恨,又像是悲哀。
墨小然怔了。
他抬起手来,面具缓缓揭下。
墨小然的呼吸瞬间窒住。
他戴着面具的脸是妖孽,取下面具的脸,精致到不是世上任何言语可以形容出来的。
就算说他如同明星朗月都贬低了他。
她相信,世上再没有任何一张脸,能比面前的容颜更完美,更荡人心魂。
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张脸,但在看见他容颜的瞬间,心脏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墨小然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上一世容戬混蛋不死,取下面具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
“果然不记得。”他薄唇轻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讥诮冷笑。
即便是她被药性炙得浑身是火,都觉得一股寒意渗入肌肤,没入骨头,森森的冷。
这丝冷,倒让她神智又清醒了不少,垮下脸,道:“你这是想色诱我吗?”
“就你现在这德性,给头公猪你,你都能上,还用得着色诱?”他一如往常的毒舌,半点不留口德。
他说的是事实,但黑小然听在耳朵里却十分刺耳,怒道:“你该不会想当这头公猪?”
他哼了一声,把她手双合起来,用一条红色腰带绑住,墨小然这才发现,身上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下,他真要对她做什么,以她现在的定力,只要小施手段就能搞定,根本不用绑她。
“喂,你想要做什么?”
容戬对她不理不睬,把她合在一起的手牢牢绑在床栏上,取来一把剪刀,扳开她紧握着的拳头。
掌心已经被她掐得血肉模糊,鲜血仍在汩汩流出。
墨小然想到他想要做什么,急急叫道:“不要剪我的指甲。”她以前就极爱惜自己留着的长指甲,长指甲平时好看,在她不幸中招的时候,能让她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在清醒的时间内跳进冰水池,就有机会灭了那让她深恶痛绝的**。
“不掐别人,尽掐自己,留来干嘛?”他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半点犹豫地把她一根根指甲剪去。
“你这混蛋,我爱掐谁掐谁,关你屁事,要你多管闲事。”
墨小然心痛得心肝都在颤,伸脚踹他,却哪里踹得着。
她腰带被抽去,身上衣服哪经得起她那么大动作的折腾,层层散开,最后只有剩下胸前一抹窄小的胸衣。
他面无表情地向她瞥了一眼,淡道:“很好,省得脱了。”
墨小然随他视线看下,身上胸衣比二十一世纪的比基尼布料要多得多,但胸衣薄薄一层裹在身上,勾勒出初初长成的椒乳形状,上面两点嫣红若隐若现,那份诱惑远不是比基尼能比的了,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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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被子。”
“还知道害臊,看来那株淫羊藿药性还差了些。”
容戬不理她,剪完指甲,又拿了药来给她处理掌心伤口,等包扎完毕,走去外间开门出去。
墨小然囧了,他该不会把她就这么绑在这里挺尸吧?
她以前中招,也想过把自己绑起来,可是根本熬不过去。
这次的药性比以前任何一次中招都要厉害,这么绑她一晚,还不把她活活折磨死?
虽然景王说,用麝香种出来的淫羊藿,不是冷水可以解决的,但除了这个办法,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不知手腕的结是怎么打的,她折腾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难耐的渴望再次袭来,让她如同浸在水深火热之中,偏偏又得不到释放,这种时候,她真恨不得死去。
容戬再次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药熏球和一个瓷罐子。
他把药熏球挂在床头,捧着瓷罐子在床边坐下。
墨小然混混沌沌中,感觉一双手温存地覆上她的身体,他手上的微凉让舒服得轻吁了口气。
那双手没有就此结束,而是继续往下,停在她腿间,轻轻擦过细软毛发,引来她一阵轻颤。
他迟疑了一下,手指毅然往下,将指上凝脂缓缓而坚定地送进她体内,轻揉慢捻。
墨小然‘嗯’了一声,只觉体内寻不到出口的火瞬间喷发,让她身心俱焚,滚入一团烈火之中,明明热得难受,却缠绵快活地如同飘上了云巅。
她对男女之事极度的恐惧,却在不知不觉中尝到人生中第一次快感**。
快意缓缓退去,迷糊的神智清醒过来。
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这味道,身体上的不适渐渐减退。
睁开眼,看见容戬拿着块帕子,正把手上不明液体拭去,接着感觉到腿间有一股难言的刺痒感。
难道刚才是他用手指让她……
墨小然整个人石化住,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俊颜,不知是该发火,还是该说声谢谢。
脸上慢慢浮上一抹红晕,然后传遍全身,只恨不得能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见他转头向她看来,立刻闭眼装睡。
这种时候,还是当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他显然没打算让她装,淡淡道:“这个熏球可以让你头脑清醒。”
这牲口是绝不会放过让她难堪的机会,墨小然猛地睁眼,咬牙道:“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容戬回头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掠过。
墨小然身上盖着被子,并没有和他‘坦逞’相对,但随着他目光过处,让她感觉到被子摩挲过光裸的肌肤,让她不能忽视此时被下的身体一丝不挂,墨小然的脸窘得红成了煮熟的大虾。
容戬精致的眉脚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这表情!
墨小然立刻有种不妙的感觉,就在这时,身体里那抹麻麻的刺痒突然变得**辣地一片,变成她熟悉,又恐惧的渴望,如洪水猛兽一样化开,前所未有的猛烈,让她不得不把身体弓起来抑制那突然而来的**。
怎么回事?
火刚才明明被熄了的,怎么会这样?
墨小然看向搁在床边的瓷罐,“那是什么东西?”
“麝香和淫霍配成的合欢膏。”
“什么?”墨小然呆了,用麝香种出来的淫羊藿,她闻一下都克制不住,他却把用麝香和淫羊藿配成的合欢膏抹遍她全身,还塞进她体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方的药下的不够猛,我帮你再加点。”
“你这个该天杀的混蛋。”墨小然彻底的怒了,用力挣扎,如同困兽。
“本王累了,要去休息了,你慢慢享受。”他轻瞟了她一眼,抱起那罐凝脂起身。
“你敢!”墨小然恨得眼里喷了火,如果可以,她真想杀了这混蛋。
他笑笑,洒然离去。
火烧火炙的热又撩起她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细密的汗珠一粒粒浮上肌肤,和以前起火不同的是,来势甚至比刚才更凶猛百倍不止,但神智完全清醒。
可是,她越是清醒,越无法忍受那毁天灭地的**,看着转身离去的男子,喉咙艰难地哽出两个字,“别走。”
这个时候,就算让她化成一堆白骨,她也顾不上了。
那颤抖的声音,却被风一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九王府的侍卫仆从无声的撤离王府,除了坐在廊下的看了一夜星星的九王,没有人听见墨小然一声惨绝过一声的哀嚎。
第二天,容戬进屋给她松绑,墨小然匆匆穿好衣裳,跌跌撞撞的下床,腿软得站不住,他伸手把她接住,脸上没有半点愧疚之意。
他没有戴回面具,是让所有人看一眼,就不能再看去别处的冷俊面容。
墨小然看着这张脸,满腔的怒火却直冲上头,哪里还忍得下去,抄起身边青铜烛台砸了过去。
容戬搂着她的腰,不避不闪,被砸中的额角快速涌出血来,染红他白皙的面颊。
墨小然握着烛台的手僵住,看着他顺着下巴滴下的血,心惊胆战,却也隐隐觉得痛快。
“少爷,浴汤备好了。”阿福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墨小然猛地推开他,蹒跚着跑了出去,她没有去浴房,而是径直跑出九王府,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阻拦她。
飘时楼是燕京第一酒楼。
墨小然坐在窗边,捧着杯茶。
旁边位置几个饭客口若悬河,说的是九王容戬在狩猎场为个美人和陈家翻脸的事。
说得有声有色,仿佛亲眼看见一般。
有人听完,道:“九王来了脾气,连皇帝都顶,陈家白白去招惹他,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又有人道:“就是,大燕京谁不知道得罪谁都没关系,但得罪了容戬那煞星,恐怕真要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墨小然问道:“得罪那煞星要准备棺材,把那煞星打了的人,会怎么样?”
“恐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卫风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不过这世上,能把他打了的人,恐怕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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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有些郁闷,决定以后都躲着容戬,再不和他见面。
只是她没钱,得考虑以后怎么安置的问题。
望着面前一脸和气的少年,认得是在狩猎场上想救她的人,“你也是圣君堂的人?”
“卫风,圣君堂排名第四。”卫风笑得一脸阳光,是极讨人喜欢的脸庞,“小师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二师兄呢?”
墨小然扁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心想,这小子一身锦衣,穿的不错,而且能出入皇家狩猎场,不是皇家子弟也是大臣之子,她是不是可能先向他借点银子远离大燕,等安置下来,挣了钱,再想办法还他。
另外还可以向他打听一下墨非君的消息,只要找到墨非君,证明她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九王禽兽就没理由再讹她为他办事。
刚打定主意,突然听人叫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男儿?”
墨小然转头朝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男子骑着马从街前走过,面容冷俊,剑眉星目,正是没戴面具的容戬。
他平时都戴着面具,没戴面具的脸没几个有见过,百姓都没见过,完全没想到他是那个不能盯着看的九王,一个个瞅着他看,议论纷纷。
容戬对周围异样浑然不觉,双唇紧闭,目光看着前方,神情淡淡的,显然人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
蓦地有人跑向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他转头向飘香楼方向看来。
墨小然心脏赫然一紧,忙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双手捂着脸,只盼他没看见她赶紧离开。
听卫风说了句,“小师妹,我还有事,先走,下次再聊。”
要滚赶紧滚,还告什么别。
墨小然磨牙,恨不得一脚把他从后窗踹出去,免得暴露了她的行踪。
不知谁叫了声,“那是九王容戬。”
闹哄哄的飘香楼瞬间静了下来,静得诡异。
墨小然等了好一会儿,仍听不见任何动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去了什么古怪的地方,分开捂着眼睛的手指。
入眼是一拢黑色的袍子,心里‘咯噔’一下,视线往上,是那张能冻死人的俊脸。
脸上血迹已经洗去,看不见发际里的伤口怎么样了。
墨小然心里七上八下,接着把脸一沉,别了开去,他折磨了她一整夜,让她生不如死,打他一下是轻的,她凭什么要心虚?
他矮身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叫小二斟茶,顺手拿她的茶杯拿了过去,倒了茶一饮而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墨小然的脸,“想吃什么?”
她冲着出来,身上没有一文钱,坐在这里,自然没钱点菜,顶多能喝茶寡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大燕京里找个人有什么难的?”
墨小然后悔,为什么自作聪明地认为人多吵杂的地方,最不容易被找到,跑到这个地方来,而不是直接出城。
有他守着,如果他不让她走,她根本别想逃掉,干脆既来之,则安之。
唤来小二,道:“你们家有什么拿手的菜,都给我上一份,有人给钱,多贵都不怕。”既然他要请她吃饭,她也用不着客气,最好吃穷他,吃垮他。
“不生气了?”他难道地微微一笑。
不说还好,一说墨小然这气就大了,俯身上前,隔着桌子,一把夺过被他喝过的茶杯,“换我那样折腾你一晚,看你生不生气?”
他笑了一下,眼里满满的讥诮,每个月的满月和朔月,他体内的毒都会发作,那生不如死的绝望每个月都要经历两次,她昨晚的那点苦头实在入不了他的眼。
墨小然瞪着他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混蛋欠揍,后悔早上的时候没在他脑门上多砸几下。
突然见他抬手把一盆花丢在桌上,开得极好的花就在她鼻子底下,幽幽淡香随飘进她的鼻息。
墨小然认出这盆花正是在太后那里赏过的那盘,吓得花容失色,慌忙退开,一手死死地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容戬,怒得两眼都喷了火。
容戬手撑了腮,笑盈盈地看着她道:“我费了好些口舌,才向太皇讨了这盆花给你,你怎么谢我?”
谢他?
吃他的心都有。
墨小然昨天闻了一下花香,就差点在宫里失态,这下吸了好几口气,她也不指望能轻松脱身,干脆豁了出去,不理桌上的花,站起身,双手撑了桌子,向他凑近,“你到底要干嘛?”
“一点淫羊藿就能中招的身子,怎么与人周旋?”
“那又怎么样,这不是你用来折磨我,玩变态游戏的理由。”墨小然气塞,他以为她想这样?
她对这个诡异的身子烦到了极点,可是这是天生的,不是她能控制的。
他看着她,眼里讥诮慢慢退去,漾起一抹笑来,“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如果说他板着脸,冷过寒雪天,这一笑,却如春风拂柳,直暖入人心。
墨小然自认早已经对容戬妖孽免疫,却在这一刹那间失了神。
仿佛又看见二十一世纪那个虽然可恶,却时时守护着她的混蛋容戬。
她真希望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什么前世后世,而就是他活生生地穿越过来。
如果,他不是兽,或者她没发现他是兽,那么她或许也不会为了避开他,找秦修文那个渣,也就不会去捉什么奸,或许就不会经历那场爆炸,或许他们能在二十一世纪开开心心地活着。
墨小然推开面前的鬼花,接过容戬递来的饭碗,奇怪地‘咦’了一声。
昨天在太后那里,闻了一下这株淫羊藿,立刻就有反应,可是她现在不理不顾地闻了这半天,除了小腹微微有点发热以外,再没有更多感觉。
困惑地重新看向被她推过一边的花,又确确实实是在太后那里见过的那株。
不能确定地问道:“你对这花做过什么?”
“我能对一株花做什么?”
“可是我……”
“你熬过昨晚,对寻常的花花草草多少能有些免疫,不必闻到点什么就要死要活,瞎找人帮忙。”他加重了‘帮忙’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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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暖苑是九王的私家浴所,就算他不来,也应该有人把守,要不然谁都进去泡一泡,那还不得脏死?
可是墨小然到了暖苑门口,却连鬼影子也看不见一个。
这情况,她反而不敢乱闯,见远处有一个小茶水铺,走了过去,在茶水铺里坐下,要了碗茶水,向卖茶水的老人问道:“大爷,那暖苑不是九王的私人浴堂,怎么没有人守?”
“那鬼院子还要人守?”老人打量了一下墨小然,“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刚到燕京。”
“难怪你不知道了。”
这个时间茶水铺没有人喝茶,冷冷清清,老人闲着没事,也乐得有人说话。
“老人家,你为什么说那是鬼院子?”
“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九王不碰活物?”
“听说过,可是这跟这暖苑什么关系?”
“虽然说送进九王府的女子没有一个是活的,但九王用不用她们,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既然这样,为什么传得那么神?难道说真是谎言三遍成真言?”
老人摇头笑笑,“这就是姑娘不知道的地方了。”
“老人家,说说看。”
“这个传闻真正的出处,不是九王府,而这暖苑。”
“这是怎么回事?”墨小然有些意外。
“这暖苑是依着一块玄冰建造,那块玄冰被雕成了一个玄冰棺材,听说玄冰棺材里放着一具女尸。”
“女尸?”
“是的,据说,九王不时来暖苑泡澡,其实是来和那具女尸共浴。”
“这些是听说,还是有人看见了?”
“九王和女尸共浴自然不许任何人靠近,但还是有人隐隐看见他从玄冰棺材里抱出女尸放入水中。有这个传说,自然有人好奇,于是有人暗中潜进暖苑一探究竟。那些人确实在暖苑看见了玄冰棺材,只是没有人能打得开那棺材,那块玄冰很厚,看不清里面尸体的样子,但从身形看得出是一个体态极妙曼的女子。不过,去窥视过玄冰棺的人,不出三天,必死。”
“九王杀的?”
“不是,都是天灾**,无一生还,都说是被那具女尸诅咒的,后来就算没有人把守,也不会有人再敢靠近近那鬼院子。”
“那玄冰棺里是谁的尸体?”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那……那院子没有人打理?”
“倒是有一个哑仆,每天会来打扫。”
墨小然喝完茶,绕到暖苑后面,翻墙进去。
她之前虽然是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但暖苑结构并不复杂,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她第一次见到九王的温水泉。
九王的九王府虽然气派,但并不奢华,而这里不大的一间内院,却布置得极为奢侈,就连池子周围都镶着夜明珠,即便夜晚在这里泡澡,都能有朦胧诗意的灯光。
玄冰棺建在花丛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是具棺材,还以为是一个做得极精致的雕花大茶几。
玄冰棺是半透明的,如果里面放着尸体,确实可以隐约看见,但墨小然什么也没看见。
棺材现在是空的。
墨小然突然觉得这精致的院子变得寒意森森。
她在暖泉里上的身,也就是说,她就是那具女尸。
还是在九王把女尸从玄冰棺里抱出来共浴的时候上的身。
恐怕九王以为她是躺在玄冰棺里的女人死而复生,所以才会问她还记不记得他的样子,说她一向心狠手辣,他计较不了那么多。
他说她是墨非君的女儿--墨小然。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墨非君的女儿。
传说墨非君的女儿失踪,实际上却是已经死了,被他冰藏在玄冰棺里。
这暖苑,表面上是九王的浴堂,实际上是‘墨小然’的坟墓。
那么,九王和‘墨小然’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瞒下她的死讯,把她雪藏在这里?
墨小然脑子搅成了浆糊,也没想出这里面的关系。
晃了晃头,不管了,不管了。
反正她只有借用了‘墨小然’的身体还阳,重新活一回,她不是墨非君的女儿,和九王也没有任何关系。
容戬也说了,等九魂珠找齐了,他们就各走东西,老死不相往来,墨非君的女儿和九王之间的纠葛和她没有关系,她用不着理会。
悬挂在脖子上的坠子突然微微一热。
墨小然心脏怦地一跳,难道九魂珠是‘墨小然’的?
她上了‘墨小然’的身,所以才会对九魂珠有特别的感觉?
难道找回碎掉的九魂珠,是这身体主人生前的执念?
借人家身体活命,代她完成遗愿,也是应该。
墨小然释然了。
原路返,仍爬墙出苑子,趴在围墙上正要下跳,见太子秦修文骑着马从前面街口路过,正转头向这边看来,吃了一惊,脚下一滑,直接从墙头摔了下去,趴在地上,痛得差点叫了娘。
一只手向她伸来,她抬眼看去,入眼是一拢素雅白色袍角,以及一角轮椅。
墨小然猛地抬头,看进一双暖如阳春三月的眼眸。
景王!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痛,一骨碌自己爬了起来,“景王,巧啊。”
景王收回空抬着的手,望了眼墨小然跳下的围墙,“墨姑娘是九弟府上的人,想进九弟的苑子,为什么不走正门,而要爬墙。”
“这里近。”墨小然傻笑,“景王怎么会在这里?”
近?
这里是后街,要到这条街,得从前街绕过来,而正门建在正街上,也就是说要先经过正门,才能到这里。
这里能比正门近?
景王笑笑,不揭穿墨小然的谎言,“前面有家医坊,坊主的医术很是不错。因为腿疾的原因,我每次回京,总要去那医坊坐坐,和坊主聊聊。”
景王的视线落在墨小然抱在怀里的淫羊藿上,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墨小然瞟了眼怀中淫羊藿,想起昨天在宫里失态。
面前这位景王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温文清雅,彬彬有礼,极好教养的模样,和混账九王天地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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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昨天被药物迷得乱了心智,现在想起当时的看着他两眼放光,恨不得把他吃干抹净的情形,窘得一秒钟都呆不下,“既然这样,我就不耽搁景王了。”
抱着淫羊藿,向景王弯了弯腰,转身。
昨天意乱情迷,在他面前丑态百出,今天爬墙又被他撞上,真是把脸丢到佬佬家了。
墨小然尴尬地恨不得脚下有个地洞,能直接遁走。
“秦子钰。”
身后传来景王温和的声音。
“什么?”墨小然怔了一下,迷惑转身。
“我叫秦子钰,叫我子钰就好。”
“哦。”墨小然看向轮椅上暖如春阳的年轻公子,眼里不自觉得漾开一抹笑。
景王回了她微微一笑,对身后仆人道:“走吧。”
仆人推着轮椅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开。
墨小然望着主仆二人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下。
他见了她,对她中媚药的事,半字不提,明知道她说谎不揭穿,也不再追问,真是个守礼而又有风度的男子,让人打心里觉得温暖。
再想到九王的恶劣。
明明是两兄弟,却是天地之别。
墨小然撇了小嘴,果然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离开暖苑,回到繁华的正街。
一辆马车驶在,在她身边停下,帘子揭开,探出芍药一脸怒气的脸,指着墨小然骂道:“贱人,你别得意。不过是九王久不沾活物,现在刚尝了新鲜,才把你捧在手心上。等过几天,你不过是乱葬岗里的一堆丑陋的白骨,看你还怎么嚣张。”
芍药昨天被打得不轻,在宫里养了一天,今天回府,趴在车厢里从车帘缝里看见墨小然,一肚子的火气,即时冲了上来,强撑起身,掀开窗帘骂人。
九王带女人回府的事,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人不想看看能让九王破禁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周围的行人,听了芍药的话,立刻向墨小然看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漂亮,可惜没几天活了,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九王碰活物,她不去勾引九王,九王能要了她?”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在春香楼和九王一起离开的女子。她从春香楼出来,穿的那身衣服露得啊……啧啧……我都不好意思看,难怪九王要被她迷惑。”
“长得跟只狐狸精一样,就算没几天活,也是她自个活该。可是,九王为她破了身子,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仗以后要谁去打?”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窝,指着墨小然,狐媚子,贱人的一顿乱骂。
墨小然以前,被容家收养,有容家的人在的时候,那些人对她百般讨好奉承,但一转身,却对她各种贬低嘲讽。
那些话像冰刀子一样在她心口上划过。
她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忍不住,把嘲笑她的人揍了一顿。
结果,那人带了一帮混混把她绑到一处放弃的大楼。
容戬远远看见她被人架上车,来不及叫人,自己追了下来,结果他一个人打了十几个人,对方急了,向他的眼睛撒了一把石灰粉,乘他看不见东西的时候,捅了他两刀。
混混们见伤了人,要出人命了,吓得跑了。
她用他的手机报了警,在等着救护车的时候,抱着浑身是血的他,那种绝望和恐惧至今犹存。
那年,他才十二岁。
后来,她再听见那些恶言恶语,都当听不见,再不理会。
因为,她不想他知道,不想他再为她出头,不想他再出事。
墨小然听着周围冷嘲热讽,各种贬低的话,脑海里浮过十二岁的容戬,浑身是血,躺在她怀里的画面,心脏紧紧地缩起,痛得不能呼吸。
手紧握成了拳,被剪短的指甲掐得掌心微微的痛。
混蛋,我重生了,你在哪里?
即便九王是你的前世,但我想要的是,陪我一起长大的混蛋容戬。
就算你是兽,我也想活在能看得见你的地方。
容戬。
真的好想你。
“贱人,怎么不说话?”芍药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墨小然,心里一阵痛快,得意地扬起眉毛。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把纷乱的心绪抛开,看向一脸得瑟的芍药,忽地一笑,“你妒忌?”
芍药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鼻孔朝天,“疯了你,我干嘛要妒忌?”
“因为九王风姿卓越,绝世无双,天下哪个女子见了不爱?爱慕了,自然想靠近,可是九王不近女色,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得到他,你也就释然,觉得本该如此。”
墨小然第一眼看见芍药,就从芍药的眼神里感觉得到对九王的爱慕,不给时间芍药反驳,接着道:“然而,突然间发现,有人可以靠近九王,你会想,凭什么我能和九王一起,而你不能。于是你心里就变得不平衡,从而生出恶念,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所以你对我痛下杀手。芍药,在你暗算我,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就否认不了你的妒忌。”
墨小然的这席话是说给芍药听,也是说给周围对她口出恶言的人们说的。
这些人要么妒忌九王太出色,要么就是想得九王而不能得,才会有这样恶毒的嘴脸,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芍药确实是爱慕九王的,但陈家因为牡丹的事和九王水火不容,她对九王的心思哪里敢露出半点。
在狩猎场上,见九王和墨小然亲亲热热,妒忌得发狂。
她拿着为姐姐抱不平的借口,来泄自己的恨,现在被墨小然当众揭穿,恼羞成怒,喝道:“满口胡言,我怎么可能,我只是……”飞快地看了眼身边牡丹,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姐姐因为九王,名声尽毁嫁不出去,陈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如果她说是为了姐姐打抱不平,等于亲口承认姐姐因为九王嫁不出去,那可是当众煽姐姐一耳光。
姐姐表面性情温和,实际上比母亲还厉害,等回了府不揭了她的皮才怪。
“只是什么?”墨小然也没指望,芍药会当众承认爱慕九王,但芍药想要她难堪,被人当众羞辱,她能怎么能让她得逞,又怎么可能让她日子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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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墨小然作为容家的养女,难免常常和容戬妖孽在一起,甚至陪他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
那会儿,爱慕容戬混球的女人多得可以排到火星上去,求爱不成,碰了一鼻子灰的女人们,自然把气撒在她身上,陷害刁难早已经司空见惯,芍药的这点小手段,还入不了她的眼。
从芍药的眼神,看得出来,车里除了她,还另外有人,芍药说话,处处顾忌车里的那个人。
越是顾忌,越难回答她的问题,到最后难堪的只会是芍药。
妒忌的人大有人在,这些人听说墨小然被人陷害,觉得痛快,但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因妒忌陷害人家,甚至要取别人性命,心思歹毒的让人害怕。
周围对墨小然的骂声里,很快夹杂了些对芍药的骂声。
“年纪小小,心思如此歹毒,以后谁娶了她进门,那家里还不得鸡犬不宁?”
“陈家长女因为九王至今未嫁,这二小姐又看上九王,陈家难道尽养赔钱货的吗?”
“陈家是朝中四大家族之一,可这脸啊,全被他家的闺女丢光了。”
众人七嘴八舌,芍药又急又气,指着墨小然骂道:“只是什么,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胡说八道,小心我叫人揍你。”
墨小然含笑看她,原来陈家还有一个因九王嫁不出去的女儿,这戏好看了,“陈妃的三十板子,看来打得太轻。”
车上另外半幅窗帘被揭开,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墨姑娘,舍妹性子鲁莽,冲撞了姑娘,多有得罪,牡丹代舍妹向姑娘赔罪。”
牡丹视线落在墨小然抱着的淫羊藿上,脸上微微一变。
怎么可能?
那个人明明说她体质特殊,闻不得这淫羊藿的味道,她怎么可能抱着淫羊藿满街跑,却没半点反应?
难道那个骗她?
牡丹很快恢复之前从容,一脸的歉意,这表情在别人看来,真是在诚心道歉。
墨小然冷笑,好一朵白莲花。
芍药开口挑衅,恶言相欺,让她难堪的时候,不见这个牡丹出面,等她搬出芍药挨打的事,就出来赔罪了。
想起太后说过,她手中的淫羊藿是牡丹送进宫的,这株淫羊藿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她去见太后的时候,送去太后那里。
真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说明牡丹知道她体质特别,故意在她去见太后的时候,送去这株淫羊藿,让她在宫里失态。
如果不是遇到景王,加上九王及时赶到,带她出宫,恐怕她真会被打死在宫里。
这一招借刀杀人,比芍药用针刺马腿让她坠马高明太多。
这女人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如果,她找到证据,证明昨天牡丹送淫羊藿是为了害她,她一定把这株淫羊藿整株塞进她肚子。
“都说陈家大小姐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淑,果然如此。”
围着的人群让出一条道,一身华服的秦修文骑着骏马走来,停在墨小然身边。
墨小然并不恨前世劈腿的秦修文,但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牡丹抬头一看来人,立刻低眉垂眼,“太子谬赞,牡丹愧不敢当。”
秦修文道:“陈小姐不必担心,墨姑娘不会那么小心眼,事事放在心上,斤斤计较。”
墨小然皱眉,他凭什么断定她不会小心眼,不会斤斤计较?
按他昨天的表现来看,他和她昨天是初次见面,他和她还没熟到知道她为人的地步。
再说,他昨天当着九王的面叫她小婶婶,现在叫她墨姑娘,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作风,和前世的秦修文如出一辙。
牡丹立刻道:“牡丹代舍妹谢谢墨姑娘宽宏大量。”
“陈小姐不客气,如果没什么事,我也该走了。”
芍药口出恶言的事,牡丹以陈家大小姐的身份,已经向她道歉,如果她一味纠缠,反而输了理。
墨小然虽然怀疑牡丹,但只是直觉猜测,没有证据。
陈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势力很大,别说她只有是猜测,就是算有证据,现在以她的身份,也不能把牡丹怎么样。
另外,她虽然不待见秦修文,但他是太子。
她以后还要在这里活命,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太子。
“墨姑娘,我送你。”秦修文带马跟上。
墨小然扫了眼秦修文骑着的马,“我不喜欢和别人同骑。”
秦修文暗恼,不喜欢和别人同骑,昨天怎么和九王又共乘一马?
他心里虽然不悦,脸上却不表露出来,让属下让出一匹马来,“这样可以了吧?”
墨小然也不客气,接过马缰翻身上马。
她也想知道,这个秦修文本来就是这里的人,还是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爆炸之前的捉奸,让她和秦修文的关系彻底破裂,而秦修文对容戬更是怨恨。
秦修文是记恨的人,如果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他是穿越过来的,她就不能不防。
“墨姑娘是哪里人氏?”秦修文细看骑在马上的小女人,在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她的信息。
墨小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算想编,也编不出来,道:“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
“不知呢,我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失忆虽然狗血,却是最好的伪装。
“那墨姑娘和我九皇叔是怎么认识的?”
“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在身边。”她穿过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九王,这话倒不算骗人。
“你是说你是在九王府醒来的?”
墨小然含糊地应了一声。
秦修文心脏怦怦直跳。
九王不碰活物,她却在九王府醒来,难道是送进九王府的女尸?
而她穿越过来,借尸还魂,人死了,大脑也随之死去,所以她才不能像他一样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样的话,能不能肯定她就是前世的墨小然?
“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
“确实不记得了,太子为什么对我这么感觉兴趣?”
“不过是随口一问。”
“难道太子以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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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的马车在偏门停下,那门虽然比不上正门气派,却也修得极为别致。
美人觉得九王还是重视她的,没让她从小门进府,心里舒服了些。
扶着丫头的手下车。
“九王府的规矩,想必姑娘也听说过,姑娘是皇上给的,自然可以进府,但……”忠叔看向美人身边的丫头。
美人轻点了点头,“我自己进府就好,小春,你先回去吧,晚些我求求九王,等九王答应你进府,再去接你。”
丫头应了声是,退开两步。
美人随忠叔进了一个极为雅致的园子,园子尽头,还有一道门。
如果说,刚才进的门别致,那么这道门才真正像进府的门。
忠叔道:“进了前面那门,就是进九王府了。”
“这院子不是九王府的?”
“这里叫魂留,不算是九王府。”
美人心想九王府果然不同别处,连进个侧门都这么多讲究,‘嗯’了一声,向门口走去。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极美的园子,却觉得阴风煞煞,说不出的难受,接着想着‘魂留’二字,蓦地想到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返身就跑。
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却是一个长相极为凶猛恐怖的老婆子,吓得一声尖叫。
门外丫头正要上车,听见尖叫声,忙转身回来,把耳朵贴上门板。
“你们要做什么?”美人慌得退开,警惕地看着老太婆,问道。
“自然是送姑娘进府。”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不用你们送。”
“这可不行,到了这里就得守九王府的规矩。”
“什么规矩?”
“把魂留在这院子里,人从前面的门进府。”
美人脚底升起一股寒意,魂留下,人也就死了,他们的意思是要杀死她?
“我是皇上赐给九王的人,你们敢对我无礼,不想活了?”
“在我们看来,姑娘不过是皇上送给九王的众多美人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
美人做梦都没想到,以她的容颜,九王会连一眼都不瞧,更没想到九王胆子大到,完全不顾皇帝的面子,把她带回府,就立刻丢给下人弄死。
她现在只能想办法脱身出去,再进宫把一切告诉陈妃,找皇上做主。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老婆子,手一翻,抢先出手,向她胸口拍去。
“还是个高手。”老太婆冷笑了一声,突然在美人面前失去踪影。
美人是被训练出来的一流杀手,这个老太婆居然能在她面前凭空消失,那身功夫比她高出不知多少倍,心底一凉,拼命往门口逃窜。
可惜,她快,有人比她更快,脖子一紧,被老太婆死死掐住,任她怎么挣扎,都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没一会儿功夫,就香消玉殒了。
老太婆扛起死绝的美人,和忠叔一起走向里面的门口,不走大门,却打开旁边的侧门,弯腰进去,进入一个地下通道,通道尽头的小屋里栓着一头发情的驴。
忠叔退出离开,老太婆脱去美人的衣衫,把美人腿分开绑好,赶了驴到美人腿间,把驴根放了进去,由着驴自己捣鼓,她则坐到一边打盹去了。
****
墨小然想到八王说的话,九王不能碰活物。
她中了招,他都不会碰她,没理由皇帝给个美人给他,他就不顾死活的受着。
而且,八王知道九王不能碰活物,皇帝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送美人给他,用心就有些险恶了。
所以在看见忠叔不给美人进府的时候,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美人身上隐隐约约带着九魂珠的气息。
并不是说美人身上有碎片,而是她和带着九魂珠的人接触过。
墨小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与碎片有关的信息,于是出了府,朝美人追去。
绕到侧门,见美人的丫头正趴在门上偷听里面动静,接着像见鬼一样跌跌撞撞地逃上马车,马车如飞而去。
墨小然越加肯定自己想法,九王不会让美人活着进府。
如果美人死了,线索就断了,她急跑过去。
侧门紧闭,墨小然试着推了一下,那门居然应手而开。
园子里没人,墨小然急急赶向园子尽头的那扇门。
到了门前,一个黑衣人像鬼魅一样飘落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所以我进来了。”墨小然如实道。
那人眼里闪过一抹诡异,手上多了一把闪着森森寒意的弯刀,“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但那扇门,只能进不能出,你自己闯进来,就别怨我了。”
墨小然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上,她一时性急,竟忘了,有些地方在没弄明白情况以前,是不能乱闯的。
“你不能杀我。”
黑衣人直接挥刀过来,墨小然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竟,险险避过致命的一刀。
叫道:“我是九王府的人,我要见九王。”
“九王府的人,也不能进这院子,等你死了,让你的魂魄去见九王吧。”
墨小然看着弯刀向她挥来,快得根本不能避让,以为自己这下死定了。
“住手。”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弯刀生生地停在离墨小然脖子半寸的地方。
墨小然冷汗涔涔,转头看去,见管家忠叔站在门边。
忠叔对黑衣人道:“你下去吧,她交给我。”
那人向忠叔行了一礼,无声地退去。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这下该死不了了,爬起身,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惊飞了的魂唤了回来,朝里面门走去。
“墨姑娘,那道门是死人进的,你确定要进那道门?”
墨小然愣住。
送到九王府的女人,都是掐死才送进府,是众所周知的事,忠叔不必瞒她。
“那刚才进来的美人。”
“已经是死人。”
墨小然只觉得两腿发软,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脑子里抽成了空白,“那我是不是也该把命留在这里?”
“你的命是九王的。”忠叔侧身让出路,“墨姑娘走吧,这里煞气太重,以后不要再来了。”
美人死了,墨小然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就算九王是邪魔鬼怪,也和她没有关系。
她要做的就是找齐碎片,了这具身体主人的宿愿,然后离开九王府,寻找自己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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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和九王住在一个院子里。
她回到寝院,见九王的房门紧闭,想到阿福说,给他备了药水,这时他可能在治病驱毒,也可能抱着美人的尸体泄毒。
墨小然一阵恶寒,飞快回到自己房里,关上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坐了一阵,觉得身上燥热,虽然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却也不太舒服。
看了眼搁在窗台上的淫羊藿,难道说昨晚折腾了一夜,虽然有了一些抵抗力,但并不是能完全没反应?
这株淫羊藿是从九王从太皇那里拿来的,九王没开口,她不能擅自处理掉。
她怕自己再闻下去,又会乱性,干脆开门出去,到外面透气。
在院子里呆坐了一会儿,想到刚才的惊险,还有后怕。
每个朝代,都有朝代的规则,如果不按规则来,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管要做任何事,首先要做的是保住小命,要不然,命丢了,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这年代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要想了解这个朝代的事,只能看书。
大户人家的书房,都会有不少书,九王是个亲王,家里不可能连个书房都没有。
墨小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选定一间屋子,推开门,淡淡纸墨香扑鼻而来。
书房里的书多得超出墨小然的想象。
她随手选了几本,坐到书桌后。
脸烫得厉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样东西往脸上滚,冰冰凉凉,极是舒服。
滚了两滚,墨小然才发现,手里拿的竟是她带回来的那只蛋。
她不知道这蛋有什么宝贵之处,只知道这只蛋现在贴着脸,能给她降温,特别舒服。
阿福来请墨小然去用膳,墨小然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把捂得发热的蛋放回蛋架,起身离去。
在书房门关拢的瞬间,蛋壳传来‘嚓’地一声轻响,裂开细细地一条缝隙。
夜晚。
九王府的牡丹园一角,年过六旬的老花匠在刨牡丹花前的土,他脚边不远处丢着一具用白布裹着的女尸。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矮门进来,看了眼花匠,径直走到女尸前,揭开白布。
那具女尸面色发青,但还能看得出生前的绝色,正是今天皇上送给九王的美人。
美人两腿之间血肉模糊不成样子,可见之前被凌虐得十分凄惨。
其中一人,用手沾了腿间辩不出颜色的液味,闻了闻,血腥中夹着浓浓的****味道。
两人还想再看得仔细些,却见老花匠挖开的土坑里露出一节人的手骨,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白光,顿时觉得阴风煞煞,鬼气森森,仿佛到都有阴魂扑来。
两人心里突突乱跳,慌忙起身,丢了一包银子在地上,逃窜而去,在这鬼地方,一分钟也不想再呆下去。
花匠把女尸埋在花根下,才捡起地上银子,向隐身暗处的忠叔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那两人逃命似地出了九王府,府外拐外停着一辆马车。
二人在马车前停下,低声道:“大小姐,那美人死了。”
“看清楚了?”车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竟是墨小然白天见过的牡丹。
“看清楚了,是被掐死的。”
“那尸体。”
“被用过了。”
“你确定?”
“确定。”
“他果然还是不会用活人。”牡丹一声轻嘘,透出一抹不能掩饰的失望。
“大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你们明天一早进宫,把消息告诉陈妃娘娘。”
“是。”
等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忠叔如同鬼魅的身影从藏身处出来,返回九王府,径直去了九王的寝院。
阿福领着忠叔进了九王浴房,隔着屏风,对泡在药桶中的九王道:“陈家的人已经来验过尸了,花匠申老头假意被他们买通,已经大半年,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
容戬懒懒地‘嗯’了一声。
忠叔站着不走。
“还有事?”容戬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暗哑。
“今天墨姑娘进了魂留,是她自己推门进去的。”
魂留的门上着他们族人特有的结禁,只有他们的族人,或者与他们有血脉之亲的人,才能推开门。
墨小然自己推门进去,说明她可以破解结禁。
一个非他们族人的人类可以破解他们的结禁,是何等可怕的事。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危险存在。
如果,墨小然不是九王的人,他今天就不会允许她活着离开魂留。
他感觉得到,墨小然对他们少主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所以才没有立刻要了她的命。
容戬沉默。
他不答,忠叔就耐心的等。
这件事,少主必须给他一个交待。
良久,容戬才慢慢开口。
“我是她的凤夫。”
“什么?”忠叔彻底怔了,“少主,你……”
“她是凤血族的凤女,我五岁那年,用血给她种下了凤血花。”她体内流着他的血,炎皇族的结禁,对她没有用处。
忠叔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白得可怕,最后慢慢地软跪下去。
他们炎皇一族,对伴侣绝对的专一忠诚,认定的伴侣,一生都不会改变,即便是对方死了,也会终身不娶。
他们是近两年才找到少主,找到他时,他已经身染奇毒,做梦都没想到,他已经定下终身,而且还是他们的对头凤女族的凤女。
“是属下来晚了,让主子受苦。”
“不怪你们。”
“主上不会允许少主娶凤血族的女子。”
“别动她。”
“可是……”
“我的九魂珠,只有她能找回来。没有九魂珠,我也回不去。”
“知道了。”忠叔手紧攥成了拳,压下内心矛盾。
接下来的三天,九王都没有从屋里出来,墨小然也就有三天没有看见过九王。
阿福每天端着饭菜送到屋里,然后又原封不动的端出来。
渐渐地原本就死气沉沉的九王府,越加没有了生气,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墨小然都受到影响,连看书都没了兴趣。
趴在窗口,往九王的紧闭的房门望了一阵,小声嘀咕,“就算那女尸再美,能兴致大到三天顾不上吃饭,这人还真是天下第一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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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想到那人和她一墙之隔,趴在女尸上捣鼓了三天,顿时觉得恶寒得不行,连带着仿佛在身边拂过的风,都阴寒彻骨,鬼气森森。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这地方实在呆不下去了。
合上书页,把在脸上捂热的蛋放下,出府去了。
前几天还热闹非凡的街道冷清得连小摊小贩都不见两个,整条街不见一个年轻女子,偶尔有年老色衰的妇人路过,也是遮头捂脸,行色匆匆,整个京城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墨小然迷惑地走向街角卖麦牙糖的小伙子,“小哥,给我一个麦牙糖。”
小伙子看着墨小然,像见了鬼一样,“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还敢在街上乱走?”
“是出了什么事吗?这街上怎么这么冷清?”墨小然摸了把脸,她早上洗脸的时候,还看过镜子,脸上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姑娘难道不知道九王邪毒发作?”
墨小然小声地喃喃自语,“原来他是毒发,怪不得能有那么大的兴致,三天都不肯完事。”
“姑娘,你说什么?”小伙子一脸迷糊。
“啊,没什么。绞糖的时候,能给我多绞点吗?”麦牙糖澄黄晶亮,看着很有胃口的样子。
小伙子绞了一大团麦牙糖,塞到墨小然手里,“这糖送你吃了,快回家吧,千万别再出来了。”
墨小然舔了口糖,味道确实极好,“他毒发,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街上变成这样?”
“九王毒发,是要女尸泄毒的。谁不怕自家女人被九王府看上,哪里还敢上街。”
“就算看上了,还得讲个你情我愿,难道九王府还敢公然强抢民女?”墨小然在九王府住了几天,发现府里的人个个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嚣张的样子。
难道说,他们在府里一个样子,在府外又是一个样子?
“当年九王身中邪毒回京,命悬一线,皇上亲自颁旨,无论如何要保住九王性命,不管九王向谁家征女子,都不能拒绝。如果抗旨,诛九族。我们整个大燕国都是九王打回来的,先不说他赫赫的战功,就光凭他那绝世的风华,如果要的是活人,不用征,也有的是女子自己上门,承他一时之欢,即便死了,她们也是心甘情愿。可是谁愿意连九王面都见不着一下,死了,抬尸体进门。”
“你的意思是说,这几天,九王府在向民间征女子?”
“这倒没有,不过大家都害怕,所以躲的躲,藏的藏,少出来晃动,总要少些事端。”
小伙子又绞了一团糖给她,“姑娘赶紧回家吧,万一被九王府的人看上,就算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墨小然搁下几文钱,转身离开,返回九王府,回到寝院,见忠叔一脸寒气地站在院子里。
自从忠叔把她从魂留领了出来,虽然表面上同样恭敬,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墨小然却总觉得忠叔对她多了些敌意。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所以每次看见忠叔,就自动遁开,尽量不和他打照面。
墨小然停下,缩身廊柱后面,等忠叔离开,再出去。
阿福从九王房里出来,一脸愁苦,手上端着的饭菜仍然一口没动。
“还不吃吗?”忠叔眉心紧紧锁起。
“是。”阿福急得眼里尽是泪,“再这么下去,少爷怕是要撑不住了。”
“少爷进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少爷不让说。”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捂着,难道想看着少爷死在这里?”
阿福左右为难,回头看了眼房门,最终开口道:“陈妃当着皇上和众臣的面,向少爷问起了墨姑娘。”
“然后呢?”
“你也知道,少爷用了活物就会引起毒发。那天墨小然在宫里中招,少爷把她直接从宫里带回府,许多人看见。如果,他不碰墨姑娘,那么墨姑娘就没有任何价值,想要墨姑娘死的人,就会有很多。但如果碰了,他又怎么可能不引发邪毒。如果能引得他邪毒发作,那么在那些人眼中,墨姑娘就是很有用的棋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让墨姑娘活得久一点,直到少爷邪毒攻心心智迷失。”
“所以呢?”
“少爷为了墨姑娘的安危,就将计就计,自解邪毒封印,引发邪毒,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墨姑娘同过房。以后……墨姑娘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护着她,那些想她死的人,也会思前顾后,不敢轻易下手。”
忠叔一个踉跄,脸惨白无色,“当年他身上的毒远不及现在,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毒封住,每个月的朔月只是一点点毒气渗出,都让他饱受折磨。现在他自解封印,体内的毒没了约束,随着血脉浸遍全身,浸心入肺,那不是要他的命?”
阿福难过地直流泪,“如果少爷能吃下点东西,多点体力,或许还能撑一撑,可是他……阿忠,要不征几具女尸……劝着少爷把毒泄出一些,让他没那么痛苦,或许能把那些毒尽快封回去。”
忠叔往墨小然房门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当初这位不在,少爷都不肯用女尸泄毒,现在这位在这里看着,他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墨小然听到这里,放轻脚步,悄然离开,重新出府。
进了一家药铺,“掌柜的,给我二十钱忍冬,二十钱红豆蔻。”
从药铺出来,又去了肉铺。
在这种非常时期,墨小然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现在肉铺,把肉铺老板也吓了一跳,“姑娘,你要点什么?”
“黑狗血。”墨小然嘴角勾起一抹甜笑。
肉铺老板怔了,“我们这儿不卖狗血。”
“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可以。”墨小然丢了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银子,以及只有得指头大小的小瓷瓶在案板上,看向趴在案板下的黑狗,这点血,伤不了这狗什么。
小瓷瓶是她从药铺买来的。
这么小的瓶子根本装不了几滴血,肉铺老板受不住那二两银子的诱惑,招过自家的老黑狗,在它后腿上割了一刀,放了满满一小瓶血,“姑娘,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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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口都不吃,怎么知道吃不下?好歹要试一试,是不是?”
眼前女子妙曼的身形刺激得他脑中一片浑浊,隐忍的**瞬间破堤而出,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要了她!
只要要了她,这欲生欲死的煎熬就会结束。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不能。
要了她,她会死在他身下。
他闭上眼,强忍下如洪水猛兽一样**,沉声道:“墨小然,乘我还能忍耐,赶紧出去。”
墨小然看着他紧紧绷着的下颚,这神情像极了前世容戬混球病发的模样。
“你吃点东西,我就走。”她舀了一勺子粥,送到他嘴边。
少女淡淡的幽香夹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处他的鼻息,他脑子‘嗡’地一下,残余的理智支离破碎,挥臂扫开她手中粥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墨小然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跌趴在他胸膛上,心脏怦怦乱跳,手忙脚乱地试图爬起来,却被他紧紧拦腰抱住。
头顶传来他沙哑的嗓音,“是不是不见我发狂,才这么肆无忌惮?”
墨小然惊了一下,猛地抬头,他清逸的面容就在咫前,俊得让人心慌意乱,或许真如传说的一样,能和他一时之欢,死了也愿意。
她的怔忡,让他眸子微微一黯,“是不是真要我对你做点什么,你才懂得退避?”
“我……”墨小然本想说,他看起来,确实没有想象中糟糕,但到嘴边的话,在他注视中,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抓着她的手,突然塞进自己裤中。
烫人的温度吓得她忙要缩手,却被他强迫握住。
手中的昂扬大物,粗涨到一手握不住,怒张的血管在她掌心里脉动。
墨小然第一次用手接触代表男性的东西,粗壮,坚挺,即便没有看见,也能感觉到那东西血脉贲张的凌厉恐怖,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火辣辣地烫成一片。
凌阳说过,九王中的是媚/毒……
墨小然才受过媚/毒的苦头,当然知道**攻心的煎熬,心脏完全不受控制怦怦乱跳。
道:“或许你可以看看书,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三天前,不知道是谁鬼哭狼嚎了一整晚,现在却拿这些鬼话来糊弄人。”
“我那个怎么同?”墨小然窘得满面通红。
他嘴角勾起,扯出一抹讥诮的笑意,“确实不同,我体内的毒岂是你那点淫羊藿能比,如果你那晚承受的**煎熬有我如今的千分之一,你就不是鬼叫一夜那么简单,怕是早被烧成了灰烬。”
“谁信。”如果真那么难忍,他还能这样冷静地和她说话?
“要不要试试?”他黑如浓墨的瞳眸,滚滚涌动,慢慢化出一抹玩味。
墨小然看着他眼睛,直觉他虽然是戏谑,他说出的话,却绝非虚言,心惊肉跳,用力抽手,“不试,放手。”
他不但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凝视着她漆黑无害地如同小兽的眼睛,就着她的手慢慢上下套动。
绵绵的快意随之而来,饱受煎熬的**却越加地渴望得到满足。
墨小然想到差点被容戬以兽身强奸的那夜,心里堵得难受,手猛地用力,既然他不肯放手,那么她不介意让他吃点苦头。
他在感觉到痛的一瞬间,扯开她的手,猛地一翻身,比她高大太多的身体把她紧紧地压在身下。
刚才还在她掌心里跳动的某物抵上她的**部位,隔着布料强硬而粗暴地抵进一点,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炙热的粗壮,以及不能抗拒的力度。
刺激又危险的恐惧感瞬间攥住她的心脏,还没来得及反抗,他的滚烫的唇贴上她颈侧的动脉,咬了下去。
痛!
墨小然的身体瞬间僵住,她以为他会咬破她的血管,他却松了口,一点点舔着被他咬出来的齿痕,柔滑如玉的肌肤触感撩拨着他体内的邪火,如同沸腾的炼油在小腹里翻滚,让他在理智和**之间不住徘徊,身体最终慢慢地沉下。
被强行撑开和布料粗糙摩擦的双重痛楚,让她低叫出声,“不要。”
久远的记忆突然在他脑海中袭来,记忆中少女带着憎恨的绝望眼神,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让他刹时清醒过来,深吸了口气,压下把他逼到极致的渴望,缓缓开口,“害怕了?”
“嗯。”墨小然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也不必掩饰。
“后悔了?”
“不后悔。”
“我就这么要了你,也不后悔?”他真想不理不顾地要了她。
“除非你掐死我再做,否则你会邪毒攻心。但我死了,就没有人帮你找九魂珠。”墨小然相信,对九魂珠的感应,不是别人能有的,强忍脖子上让她心慌意乱的麻痒,平静地道:“容戬,让我帮助你。”
他笑了,猛地翻身而起,仍靠坐了回去,“出去。”被**炙得沙哑的声音冷如冰裂。
有风吹过,墨小然脸上一片冰冷,才知道自己被吓得汗湿了一身,起身下床,端过那碟糕点,“这是我做的,你吃了,我就走。”
他视线扫过那碟糕点,落在她割破的手指上,想到刚才闻到的淡淡血腥味,视线又看回那碟糕点,这场景为什么如此熟悉?
“你的手指怎么回事?”
“做点心时,不小心割破了。”这话,她曾经说过无数次,随口说出,面不红,心不跳,任他再聪明,也听不出是谎言。
容戬的眸子沉了下去,这句话,也无比熟悉,仿佛听过很多次。
墨小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上世的容戬混球一样,忌狗肉鸳鸯花,以防万一,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不让他再问下去,道:“你不肯吃,是害怕情况变得更糟糕?”
“害怕?”他扬眉,鄙夷一笑。
他一身邪毒,对他而言,即便是情况再糟糕些,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不吃东西是因为,以前毒发,他曾做过无数次尝试,不过吃什么吐什么,除了多受些折腾没有半点作用,所以也就懒得再做这些无谓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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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糕是你做的?”
“嗯,我的手艺很好的,试试?”
墨小然把糕点送到他嘴边。
那股极淡的血腥味,让他浓眉微蹙,但最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那糕清甜不腻,那点血腥味是经过处理的,如果不是他的嗅觉和味觉特别敏感,不会察觉。
最重要的,咽下那糕,居然没有刺激得胃起反应。
容戬有些意外,“这糕沾了血,为什么不丢掉重做,而是做去腥处理,继续烹饪?”
“食材难找。”墨小然想也不想地回答。
如果不是这是古代,她真会认为面前这个霸王是容戬混球重生,连问的问题都是一样。
她到他府上没几天,对这里还不熟悉,如果不让别人帮忙的话,确实可能食材难找,他没有多想。
三天没进食,他也确实饿了,把墨小然送来的糕和粥尽数吃完。
一抹清清凉凉的感觉,一点点渗开,虽然不足以浇灭体内的煎心熬肺的**,却让他沸腾的血液慢慢降温,而且头一阵阵地晕眩。
不是被下了迷药的晕眩,而是长时间体力透支,再也支撑不住的疲乏。
他邪毒发作,那毒让他亢奋,除非毒性减弱,否则就算死了,也不会知道疲惫。
容戬立刻想到,这反常的情况是因为墨小然送来的食物,问道:“你这糕是用什么做的?”
“独家秘方,不能告诉你。”
他飞快地擒住墨小然手,把她拽了过来,猛地摁在床上,“说。”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墨小然感觉到他的困乏,默默数数。
“恩人?”
“阿福说,你不吃些东西,支撑不下去。因为我,你不但吃了东西,还吃了不少,没准,你就能因为我送来的这些吃的渡过难关,难道我不算你的恩人?”
他一言不发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次毒发确实来势汹汹,但还没有厉害到脱出他的掌控,他只是要狠狠地受一场罪。
刚刚吃下去的那些东西,虽然解不了他的毒,但确实减弱了毒性,让他能提前结束这场折磨。
墨小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压在她腿上硬邦邦的玩意,更让她心惊肉跳。
容戬混球数到第十声的时候必倒,他明明和容戬一样,吃了这糕就会犯晕,却硬是不倒。
如果没有效果的话,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他突然笑了一下,放开她的手,仰面躺下,“你出去,我要睡一会儿。”
他一躺下来,下头支起的大帐篷特别岔眼,引得墨小然不想看,也情不自禁地往那瞄。
“再看,我可真要拿你泄毒了。”他闭着眼,懒懒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人面红耳赤。
墨小然吃了一惊,端着托盘逃命似地跑走。
容戬微睁开眼,望着墨小然有些慌乱的脚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小女人明明怕得要死,却死撑到这时候,难得。
守在门口的阿福,见墨小然进去了好半天,不见出来,急得直打转。
“阿福,你做什么?”忠叔领了个年轻人进来。
阿福看见忠叔,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没,没什么。”
忠叔侧身让道,“莫大夫请。”
阿福吓了一跳,飞跑过来,拦住房门,“现在不能进。”
忠叔怔了一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怎么回事?”
“没什么。”阿福神色慌乱,不敢把放了墨小然进屋的事说出来。
“那还不让开。”忠叔脸色有点不好看。
“这……”阿福急得额头冷汗涔涔,却不肯让开。
“谁在里面?”忠叔看出蹊跷。
“是……是墨姑娘。”事情到了这一步,阿福知道瞒不过去。
“进去多久了?”忠叔心里‘咯蹬’一下。
“好一会儿了。”阿福低着头,不敢看忠叔的眼睛。
“你糊涂,这时候,怎么能放她进去。”忠叔脸色陡然大变,低声呵斥,不安地看了身后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瞟了忐忑不安的阿福,又看了眼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转身就走。
“莫大夫。”忠叔追上去,“我家王爷……”
“既然用了活物,九王很快没事。”年轻人道。
“可是那毒。”
“邪毒向心脏逼近也是难免,莫言爱莫能助。”
房门‘哗’地一声拉开,墨小然端着托盘出来。
门外的三个人一起看向她。
“姑娘没事吗?”阿福急急开口。
“我能有什么事?”墨小然脸微微泛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福松了口气,注意到她手上的碗碟全空了,“少爷吃了?”
“嗯,全吃了。他说想睡会儿。”墨小然把托盘递给阿福。
忠叔质疑问道:“你给王爷下了迷药?”九王邪毒发作,是不会想睡觉的。
“迷药对他有用?”
以前容戬朔月发病,极其痛苦,墨小然看得心急,曾经犯傻,给他下过迷药,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可是足够迷倒一头牛的药量,对他没半点作用。
“没用。”回答的是台阶下的年轻男子。
忠叔和阿福互看了一眼,双双抢进屋,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九王,面面相觑。
年轻男子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
九王被一个女子迷住的事,他也已经听说。
以为能让无情无欲的九王看上的女子,要么温婉动人,要么狐媚妖娆,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清丽灵秀的小姑娘。
她头发略为凌乱,身上衣裳有些褶皱,应该是和九王亲近过的。
但如果九王用了她,她绝不可能没事一样站在他面前。
结果只能是,九王虽然亲近过她,却没有拿她来泄毒。
九王毒发,理智比纸还薄,美人在怀,却能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
这样的人自控力强大得可怕。
墨小然在府里,从来没有看见过外人,这是第一个,不由的也多看了两眼。
这人二十二三岁模样,相貌清逸,带了几分冷清,干净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
好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莫言向她轻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也进屋去了。
九王体内的毒正是发作高峰,除非泄过毒,否则不可能减轻,他没有碰这小姑娘,难道真的用过女尸?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得证实一下。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希望九王能像容戬混球一样,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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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这一睡就睡了两天。
再碰到忠叔的时候,忠叔看她的眼神明显友善了不少,而且主动告诉她,莫大夫说九王已经控制住了身上的毒,九王这次沉睡实际上是在重新封印体内的邪毒。
等他醒来,应该又可以和以前一样生龙活虎了。
墨小然心道,恐怕是和以前一样可恶霸道。
她知道九王我行我素,从来不理会别人的感受,所以府里府外的事,基本全由忠叔打点。
要在权贵中周旋的人,对人际关系必定非常熟悉。
墨小然见忠叔心情好,乘机向他打听一些这朝代的人和事。
忠叔有问必答,能告诉她的,都详细地告诉了她,临走的时候道:“少爷毒发的时候,都能吃得下姑娘做的糕点,可见对姑娘的手艺是极喜欢的。莫大夫说,要不了多久少爷就会醒来,姑娘能不能再做点吃的给少爷备着?”
好人做到底,做吃的对墨小然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墨小然费了忠叔这么多口舌,小小地报答一下他也是应该,二话不说,下了厨房。
既然九王已经没事了,黑狗血,金银花加红豆蔻的蒸糕不用再做,墨小然麻利地做了一屉栗子糕,另外配了一小盅蔬菜羹。
端着栗子糕出来,见阿福正在送莫大夫。
莫言看见墨小然,停了下来,“墨姑娘,能和在下聊聊吗?”
和帅哥说话,可以一饱眼福,墨小然向来很少拒绝,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莫大夫,想聊什么?”
“我只是好奇,墨姑娘那天给九王做的是什么点心。”
“只是一般的糕点,加了点白果粥。”
在阿福和忠叔看来,九王能吃下东西恢复一些体力,因此控制住体内的邪毒,对墨小然送去的食物却没有任何怀疑。
虽然做大夫的会比别人想的多一些,但墨小然仍觉得这个莫言不同寻常。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以容家在商业上的影响,容戬身为容家唯一当家人,太多人想要他的命,他的身边危险四伏,而她在容府长大,自然也养成了凡事多三分心眼的习惯。
用黑狗血为药引,在这封建迷信的年代,惊世骇俗。
如果被有心人用来大做文章,她就得变成妖女邪物。
这种可能成为把柄的事,她绝不会随便告诉任何人,何况莫言对她而言,完全是陌生人。
“九王邪毒发作,每一个器官都变得异常敏感,本能的产生自保,任何食物都会刺激得他呕吐,他吃不进任何东西,为什么能吃下你做的糕点?”
莫言当然不会相信墨小然的话。
“可能是我做的东西比别人做的好吃。”墨小然对自己的手艺绝对自信。
“九王身为亲王,世上还有什么美味没吃过?”
“我做的,他就没吃过。”墨小然把刚出炉的栗子糕送到莫言面前,“这是我刚给九王做的,莫大夫要不要尝尝?”
莫言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糕。
那糕入口就化,满口的浓香,竟比‘天下第一糕’的王牌绿豆糕还好吃不知多少倍,栗子糕偏甜,再配上一碗清淡可口的蔬菜羹,确实让人胃口大开。
而且这糕里除了栗子糕必备的食材,并没有别的任何东西,蔬菜羹也是这样,全凭一手高超的烹饪手艺做出这美味佳肴。
莫言眼里闪过一抹意外,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九王确实是因为她做的糕点太过可口,所以才没引起呕吐?
“怎么样?”墨小然清亮如水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点评。
“没想到墨姑娘年纪小小,竟有这样的好手艺。”
墨小然眼角抽了一下,她以前可是活到了二十好几,穿越过来才缩水成了十几岁。
当年她十五的时候,烹饪水平虽然也算不错,但比起现在可是天地之别。
“先生喜欢的话,这些你带回去慢慢吃,我给九重做。”墨小然取出一张干净手帕,飞快把栗子糕全包了起来,很大方地塞到莫言手里。
她怕莫言再问东问西,不等他开口,跑开道:“我重去做糕了,免得九王醒了没得吃。”
莫言有洁癖,加上性子冷漠,绝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任何东西。
刚才不是为了解惑,也绝不会吃这栗子糕。
这会儿,捧着用墨小然的手帕包着的栗子糕,有些无措。
帕子是人家姑娘用过的,虽然洗得干干净净,但他捧在手上,浑身别扭。
不过,墨小然已经跑远,他又一向注重礼数,又不可能当着人家府里下人的面,去追着人家姑娘还回去。
只得像捧着只有扎手的刺猬一样,捧着那糕离开九王府。
墨小然重做了糕点,闲着没事,仍去书房找书。
突然听见极轻地‘嚓’地一声。
墨小然想到之前看见蛋上裂了条缝,该不会是里面的小东西要出来了。
这颗蛋其貌不扬,却让九王宝贝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
墨小然虽然对九王拿她换蛋的事耿耿于怀,但对那颗蛋哪能没有好奇。
而且,很多小动物,都会把孵化出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当成妈妈。
墨小然想着九王对这颗蛋珍爱的样子,恶从胆边生。
拿她换蛋是吧?
哼哼,她就抢了他的主人位置,气死他去。
扑到桌边,蛋壳果然又裂开了不少,里面的小东西正一下又一下地从里面撞着蛋壳,看情形随时破壳而出。
墨小然把蛋捧在手心中,堆出一脸的慈爱笑容。
宝贝,你是我的了。
蛋壳掉下一小块,墨小然对上四只小小的漆黑眼睛,小眼神充满了好奇,软软地看着她。
一个灰不溜秋的小脑蛋试探着从壳里伸出来,接着又一个雪白的小脑蛋钻了出来,一样的圆脑袋大眼睛长睫毛。
两个小东西一起歪了头看墨小然。
卡哇伊得墨小然心都酥化了。
墨小然把手指放到它们嘴边,它们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小眉头却慢慢地皱了起来。
灰宝宝一脸迷惑道:“她是男人还是女人?”
白宝宝瞪着墨小然认了半天,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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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鼻子被砸得有些发酸,深吸了两口气,不和装酷的小p孩一般见识,飞快地翻到八十七页。
这书是关于各种灵兽伺养的,第八十七页是关于蛟龙的。
在蛟龙中另有一类稀有的品种,双蛟。
成年的双蛟凶猛忠诚,而且机智,是蛟里的姣姣者。
不过双蛟存在幼蛟难存活的问题,所以数量极为稀少。
墨小然瞟了眼眼巴巴瞅着他们的小蛟儿,看来这对活宝,就是极为罕见的双蛟。
双蛟的幼蛟之所以难养活,确实如九王所说,要在孵化出来后半时辰里得喝上母乳。
但双蛟怀孕难,生产更难,大多母蛟都会难产而死,母蛟死了,公蛟会跟着自杀陪葬。
所以绝大多数双蛟幼蛟都是孤儿,孤儿哪来母乳喝?
如果没有母乳,可以喂服它们地心莲子,但喂服了地心莲子的蛟儿,以后都以地心莲子为食,再不会吃别的东西。
而地心莲长在地下的熔浆里,可遇不可求,更降低了幼蛟的成活率。
初生的蛟儿,一次性食用三粒地心莲子,就能存活,以后三个月喂一次,一次三粒,等熬过幼儿时期,它们就能自己寻找地心莲,不用主人再操心。
墨小然心活了,容戬拿她换了蛋回来,绝对不会全无准备,任蛟儿自生自灭。
那么,他一定有地心莲子。
墨小然看了眼坐在矮几后悠闲喝茶,把玩蛋架的九王。
突然合上书页,向他爬了过去,趴在桌面上,手撑了下巴,一脸媚色,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腻声叫道:“九王。”
容戬被呛得一阵咳。
墨小然向他伸出一只白嫩嫩的纤纤玉手,“地心莲子。”
“没有。”
“要怎么样才有?以身相许?”墨小然继续爬近些,吃定他不会真的碰她。
“就你这样,谁吃得下?”容戬鸡皮疙瘩爬了一身,嫌弃地用蛋架把她推开。
墨小然在滚开的一瞬间,飞快地夺过蛋架,向小蛟儿一招手,“宝贝们,吃东西。”
把蛋架翻转,倒出六颗碧绿的莲子,给两只小蛟儿,一只分了三粒,得瑟向容戬挑衅一笑。
容戬墨眉微扬。
这丫头古灵精怪,确实聪明。
他不能时时把蛋儿带在身边,自然不能保证蛟儿一定在他在的时候孵化。
所以,把地心莲子放在蛋架里,如果他不在身边,蛟儿孵化出来,饿得极了,自然会在跟着地心莲子的味道找到地心莲子。
墨小然看透了他的心思。
两小吃了墨小然给的地心莲子,虽然不认墨小然是主人,却认下了她这个‘衣食父母’。
墨小然以前没见过地心莲子,看了书里的介绍,知道是稀奇玩意,但容戬能弄到,而且打算以地心莲子来喂蛟儿,说明这东西也不是没有。
反正小蛟儿每次进食的时间,有三个月的间隔。
只要在这时间内弄到地心莲子,就没有任何问题。
能把容戬心心念念的蛟儿,变成自己的宠物,给他添堵,再麻烦点也是值得的。
何况还是这么可爱,这么卡哇伊的一对宝宝,谁见了都爱。
这结果,墨小然觉得很满意。
摸摸白宝宝绒绒的小身子,给她起名,“你这么白,叫小白,好不好?”
白宝宝缠上她的手指,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表示喜欢这个名字。
“那你叫小灰。”墨小然继续给那只没主见的小跟屁虫起名。
灰宝宝抱着翅膀,把头一扭,不乐意了,“人家才不是小灰。”
“你明明是灰不溜秋的。”墨小然把它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遍,确认自己没眼花,也不色盲,这小东西就是一身灰灰的绒毛。
“人家长大了会是威风凛凛的黑蛟,才不会一直这样子。”
墨小然囧了一下,灰宝宝长得娇憨可爱,实在和威风凛凛挨不上边。
瞟了眼托着腮看戏的容戬一眼,不给他挑拨离间的机会,选了个折中的办法,道:“那我们叫小黑,好不好?”
灰宝宝觉得‘小’字太不威风,想叫大黑,但看了看身边小白,又觉得小黑和小白还算般配,也就默许了。
虽然小黑小白三个月才喂食一次,但地心莲子稀少,不是到处可以买到的东西,要尽早解决货源问题。
九王提前备下地心莲子,说明他打算用地心莲子喂养小蛟儿,那么自然有货源。
有资源不用是白痴。
墨小然冲着容戬谄媚一笑,娇滴滴叫道:“九王。”
见过厚脸皮,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
把人家的小宠强行霸占,还想人家帮她解决日后的喂养问题。
容戬鄙视地瞥了她一眼,起身走人,“自己找去。”
墨小然一收脸上谄媚的笑,“不就是几颗地心莲子吗?用得着跩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么?”
她才不相信,没有这混蛋,她就找不到地心莲子。
愤愤起身,把小蛟儿携进袖袋,去厨房做了碟松子糕,又冲了杯奶茶,去找到忙得两眼昏花的忠叔,“忠叔,累了半天,吃点糕点吧。”
松花糕做得精致好看,一看就不是府里厨子做的。
忠叔立刻想到这糕点是墨小然亲手做的。
墨小然帮助九王重新控制住体内的邪毒,让忠叔对墨小然少了些敌意。
但在他看来,等找回九魂珠,墨小然还是要除掉的。
因为炎皇的纯正血脉,绝不能被肮脏的凤血族污染。
但墨小然被除掉之前,以她和九王的关系,她是他的主子。
主人做吃的给仆人,在等级严谨的炎皇族,是绝对不可能的。
忠叔受宠若惊,却不肯伸手去接,“老奴受不起。”
墨小然在府里虽然没有多少天,但也感觉得到,即便是九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管,但府里下人却很自觉地严格遵守下人本分。
她不过是九王带回来的人,没名没分,但府里下人在她前面,却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
忠叔不肯吃她做的糕,在她意料之中。
把小托盘放在桌上,“我是有事求忠叔,这个当是酬劳,虽然一点糕不值什么钱,但是我诚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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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阿忠能帮姑娘做到的,一定会去做。”
“我想问忠叔,哪里有地心莲子卖。”
忠叔管着府里府外大大小小的事情,九王许多事,都是经忠叔的手去办,九王能弄到地心莲子,忠叔未必不知道。
“百草堂不时会有点地心莲子出货,另外拍卖会,偶尔也会有人拿来拍卖。”
“谢谢忠叔。”墨小然高兴跑走。
有了这个线索,只要常去百草堂和拍卖会逛逛,总能买到地心莲子。
忠叔看着欢快跑走的墨小然,再看桌上的松子糕和散发着奇怪味道,却很香的茶,犹豫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和他闻到的味道一样,很奇怪,但很甜很香,累了大半天,能喝上这么一杯热乎乎的,带着奶味的茶水,真的很舒服。
墨小然虽然说有事求他,但他能感觉得到,墨小然送这些茶水糕点来,并不是作为报酬。
说是作为报酬,只是她见他不肯接受,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因为墨小然找他问问题,根本不用带任何东西,他也会如实地告诉她。
墨小然的那点小心眼,让他觉得有些心暖。
百草堂规模不大,但在京里很有名气,因为他们卖的都是些世面上少见的珍奇药引,所以并不难找。
墨小然到了‘百草堂’的门口,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
“哟,这是谁呀?”
墨小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领着一帮家仆向她走来,一脸的不怀好意。
这个公子哥就是那天在宫里见过的陈宇。
那天陈宇在众臣面前,挨了陈妃一巴掌,虽然不敢当场发作,但心里却把九王和墨小然恨上了。
铁了心要找机会,来出出那口恶气。
今天约了一帮狐朋狗友去逛花楼,却看见独自一人上街的墨小然。
立刻认为出恶气的机会来了。
墨小然知道因为狩猎场的事,已经得罪了陈家。
九王自解邪毒,让所有想九王死的人,都当她是宝贝,巴不得她多诱惑一下九王,让九王毒发攻心。
但这个所有人,却不包括陈宇这种有头没脑的蠢货。
她现在孤身一人,在这里遇上陈宇,绝对不是好事。
墨小然会一些防狼术,但没厉害到可以一个打一群。
收回视线,仍走向百草堂。
百草堂的铺子里有许多值钱东西,这样的商家能在京里立足,都有自己的本事。
就算是贵家公子,也不能在百草堂里打架惹事。
进了百草堂,就算陈宇要想找她麻烦,也不敢太过分。
陈宇看出墨小然的心思,抢先一步,拦住门口,“墨姑娘,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墨小然不理,绕开他,仍走向门口。
陈宇手中折扇横过来,嘻皮笑脸地道:“是不是九王体力不够,满足不了你,所以来这地方找药材给九王补肾?”
他身后奴才‘轰’地一声笑了起来。
陈宇是京里的恶霸,来往行人见他调戏姑娘,都有多远躲多远,没人敢上来管闲事。
墨小然皱眉。
这些天见过的人,都视九王是瘟神恶煞,避之唯恐不及。
独这个陈宇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
不知是陈家的势力真大到没有顾忌,还是这个陈宇脑抽短路。
陈宇见墨小然没回话,以为她害怕了自己,更加得意,笑道:“虽然是被九王玩烂了的破鞋,但模样不错,身子骨也还行。既然那废物满足不了你,本公子勉为其难地来喂饱你。”
伸手向墨小然下巴捏去。
墨小然是个不主动惹事的人,但别人惹到她头上,她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主。
飞快地双手抓向陈宇的手腕,照她的计划,一抓住他,立刻来个过肩摔,就算不摔断他的腰骨,也让他爬不起来。
陈家已经得罪了,她不介意再得罪多一次。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陈宇的时候,突然横里一只脚踹了过来,把陈宇踹飞出去。
恶奴们手忙脚乱地接住陈宇。
一个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她身后,把她娇小的身影罩在他的投影里。
墨小然回头。
九王清冷傲慢地正从陈宇身上收回神线。
墨小然欢喜得正想问,“你怎么来了?”
九王冷冷地开口,“墨小然,你能不能再恶心一点?这么脏的东西,你也碰。”
她恶心?
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
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墨小然脸沉了下去,把对他英雄救美的那点感激打包丢掉。
陈宇也是练武的,被九王的那一脚踹得胸口气血翻滚,却没有大碍。
从恶奴身上爬起来,指着九王,怒道:“你敢打我?”
“本王打了,怎么着?”九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陈家能养出这么个废物点心,好日子长不了。
陈家正得势,就算是太子见了陈家的人都要给三分面子,至于其他皇子更要忍让几分。
偏偏九王处处压陈家一头,让陈宇极度不爽。
在他看来,容戬虽然是亲王,却连个皇姓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
陈宇仗着陈家的势,横行霸道惯了,哪肯把九王看在眼里。
那天在宫里,姑姑居然因为九王,当众打了他和芍药,更被他视作最大的耻辱。
恶气没出成,居然还被九王打了,怒气冲天,哪里还知道进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容戬一个下马威,好好出出这口来恶气。
“好,今天就让本公子给你好好松松骨。”陈宇手一挥,“给我上,狠狠地打,打死打残,有本公子担着。”
他话是这么说,但那些恶奴谁敢动手?
不但不上,反而纷纷后退。
先不说九王是出了名的煞星,一身功夫好得无人能敌,就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能动的。
他们家公子这会儿说,打死打残由他担着,但真打出问题,皇上追究下来,陈宇自身难保,至于他们这帮奴才一个别想活命。
陈宇见奴才们没动静,哼了一声,“一群废物。”
窜上前向九王胸口踢来,他才不相信九王像传说中那样厉害。
九王微微一侧身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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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踢空,正要收脚,脚踝却被九王抬脚勾住,往前一带,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往前倾倒,忙踩住百草堂的门框,把身形稳住。
九王一脚踩在陈宇的脚背上,抱着胳膊,鄙视地看着陈宇,“就这点能耐,也好意思拿来显摆。”
陈宇一脚蹬着门框,一脚站在地上,腿劈成了一字。
地上滑,站在地上的脚不断往后滑,而蹬在门框上的脚又收不回来,腿筋绷得像是要断掉,痛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恶奴们吓得慌忙上前跪地求饶。
“我们公子年少不懂事,求九王饶了我们公子吧。”
墨小然无语,年少不懂事?
她怎么看陈宇都比九王岁数大。
“九王息怒,我们公子只是一时好玩,并没有伤害墨姑娘的意思,求九王看在陈妃的面子上,放我们公子一马。”
九王本是一副事事无所谓的模样,听了这话,眸子里反而多了几分寒意。
脚上蓦地用力,‘嚓嚓’两声响,陈宇的脚骨断了两根,痛得杀猪一样叫。
招惹墨小然,已经该死,还敢拿一个后宫女人来压他。
找死。
那群奴才当场吓得傻住。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来,但那笑却丝毫进不了他冷若玄冰的眼睛。
“墨小然,想不想尝一尝人心在手心里跳动,任你掌控的滋味?”
“我对这么血腥的玩意不感兴趣。”墨小然皱眉,她不是圣母,也恼陈宇下流无耻,但还没暴虐到为了几句下流话,就要挖人心。
“没兴趣,就转过身去,不要看。”容戬声音带着狠意,冷如冰裂。
墨小然眼皮一跳,他真要当街杀人?
恶奴们吓得面如死灰,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是一味磕头求饶。
陈宇再蠢,再冲动,也痛得没了硬气。
只有是求饶的话,他说不出口。
被九王冷眼看来,察觉到九王动了杀意,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突然想起一个传闻,当年大燕沦陷,大皇子怕死,鼓惑父亲投降献城。
九王领一小队亲兵赶来,杀出一条血路,冲进城中,当着皇上的面,杀死大皇子,重整士气,带领城中残兵守住京城,生生撑到他的大军赶来。
事后,皇上对他斩杀大皇子的事,只赞不贬。
这煞星连皇子都敢杀,未必不敢杀他。
再顾不得脸面,叫道:“不要,不要杀我。”
九王扫了墨小然一眼,淡道:“你恶言伤人,她忍让避开的时候,你可有想过放过她?”
“我只是和墨姑娘开个玩笑,没有伤害墨姑娘的意思。”陈宇之前确实是想把墨小然掳走,把她玩过以后,再用她来羞辱九王,但这种时候,他哪敢说出心里话,想也不想地撒谎。
九王冷笑,蓦地松开脚。
陈宇的姿势不受力,支撑不住身体,顿时摔倒在地上,九王一脚踏上他的胸口,一用力就能踩断他的胸骨,压碎他的心脏,神仙也难救。
“九王脚下留人。”一马车在面前停下,从车上跳下个女子。
“大小姐。”恶奴们像见到了救星。
牡丹飞快跪到九王脚下。
她眉目如画,小脸惨白,却是世上少有的绝色,此时低眉顺眼,更显得楚楚可怜。
“我三哥不知轻重,冲撞墨姑娘,辱骂九王,确实该死,但还是请九王饶了我三哥一命。”
容戬不看牡丹一眼,用力踩了下去。
骨头‘叭’地脆响。
陈宇不知道是太痛,还是被吓得,一声惨叫,昏了过去。
牡丹面如死灰,惨叫道:“九王。”
墨小然之前以为,九王只是给陈宇吃点苦头,吓一吓他。
没想到这煞星动了怒,真能这么浑,也吓了一大跳。
抓住他的衣袖,“容戬,不要。”
容戬转头,脚下停住用力,看着墨小然微微发白的小脸,“这种人渣留着干嘛?”
“不管他怎么人渣,我不想因为我,沾上人命。”
杀了陈宇,和陈家你死我活的战争,也就此拉开帷幕。
她并不害怕陈家,只是不想把自己以后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宫廷斗争之中。
就算以后避不开这些战争,但起码现在要给她一些熟悉这个社会的时间。
她现在对这里可以说完全陌生,一旦有什么事,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一切都要依靠九王。
她不怀疑九王的能力,但她想独立,不想事事依赖这个男人。
容戬的眉心慢慢蹙起,她对一个人渣都能心软,可是她当年对他,却是狠到恨不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再挫骨扬灰。
忠叔匆匆而来,不看容戬脚下人事不知的陈宇,看了眼墨小然,道:“太后听说九王身体无恙了,急着看看九王,让九王带墨姑娘进宫。”
“什么时候?”容戬两眼只看墨小然。
“现在。”忠叔道。
“进宫吧。”墨小然又扯了扯容戬的袖子,扫了陈宇一眼,放软声调道:“这次算了。”
声音入耳,容戬有些烦躁。
自从她在暖苑醒来,和他说话,除了有求于他时谄媚以外,就没好口气,这么软声软气是第一次。
可是这样的好口气,竟然是为了个狗屁不是的人渣。
但他烦躁归烦躁,心却软了。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终究是正儿八经地求他。
罢了,她高兴就好。
把脚从陈宇身上拿开,“下不为例。”
“谢九王。”墨小然喜笑颜开。
容戬一眼瞪来,墨小然立刻收了笑,把头一扭,有些恼自己没骨气。
刚才他还说她恶心来着,她却还要卖笑讨好他。
容戬看着墨小然别扭的样子,眼里反而攒出个笑来。
牡丹长松了口气,忙行礼道:“谢谢九王不杀之恩。”
容戬连一眼都不看她,走向自己的马车。
走了两步,却不见墨小然跟来。
回头,见了墨小然跑进了百草堂,好气又好笑。
顿了一下,跟了过去。
牡丹招呼家奴把人事不知的陈宇抬上马车,抬眼看向九王高大的背影,怔怔出神,心里酸楚,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再看墨小然,眼底划过一抹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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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拿起那支玉如意,拧开玉如意的尾端,突然嘴角露出一个坏笑,道:“这里冬天可以灌入热水,夏天可以放冰块,由于玉质特殊,温度可以保持六七个时辰,比一般的暖手炉强了不知多少。”
他说得坦荡荡,但墨小然看着他嘴角的坏笑,怎么听着都不是那么回事。
总觉得他说的用途,不是暖手,而是别样邪恶的用途。
比方说av棒……
容戬把盘龙玉如意放回墨小然手中,意味深长地道:“好好用,别浪费了这么个好东西。”
服侍在一边的宫女羡慕道:“九王对墨姑娘真是体贴入微,让人羡慕。”
墨小然呛得一阵咳,手里如意像烫手的山芋,拿着烫手,还不能丢。
真是恨死了所有叫‘容戬’的混球。
慢慢抬头,看着九王,皮笑肉不笑地道:“民女一定谨记九王教导,会好好地用的。”
用来爆你的菊花。
太后冷眼看着墨小然,心里暗暗憎恶。
九王明明知道,这丫头是一只让他走向死亡的毒蝎子,偏偏还要捧在手心上宠着。
而她这个做娘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这只毒蝎子一点点毒死,却不能捏死这只毒蝎子,实在憋气。
外头宫女传话,“怀玉公主来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拿着条马鞭,满脸笑容的进来,向太后请了安,又给九王行过礼,就直直地看向墨小然。
“这就是九皇叔府上的墨姑娘?”
墨小然起身行礼,“民女墨小然拜见公主。”
怀玉公主笑嘻嘻地拉了墨小然手,道:“你的名字早在宫里传开了,姐妹们都想见一见你,跟我去花园见姐妹们去。”
墨小然站着不动。
这里是太后殿,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怀玉公主向九王笑道:“九皇叔,把美人借我用一用?”
太后道:“我还有话和你九皇叔说,你带墨姑娘去走走也好。”
她这是要支开墨小然,和九王单独说话。
怀玉拉了墨小然就走。
九王道:“人你可带去,但你可得好好地给我送回来,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饶你。”
“九皇叔要怎么不饶我?”
“她缺什么,你就赔什么,怎么样?”
言下之意,墨小然缺胳膊断腿,怀玉也就得缺胳膊断腿。
如果墨小然丢了命,怀玉就得赔上性命。
怀玉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他却要拿怀玉的命赔一个贱婢的命。
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九王霸道,但听了这话,仍忍不住动容。
怀玉只有十五岁,却是在宫里长大的,从小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自然听得懂九王话里的意思。
撅了小嘴,不乐意道:“皇祖母,你看九皇叔,偏帮他府上的人,都偏得不成样子了。”
“墨姑娘是你九皇叔的心肝肉,你要带去,当然要好好护着。”太后笑道。
她心里再怎么憎恶墨小然,但也得忍着。
如果墨小然,在宫里出了事,容戬这混小子,真能把皇宫给翻过来。
容戬闹起来,她那做皇帝的亲儿子会有天大的麻烦。
怀玉哼了一声,“九皇叔这是怕我没本事,照看不好墨姑娘?”
容戬笑着不答。
他不是信不过怀玉,而是信不过其他人。
说这话,是给怀玉敲个警钟。
怀玉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儿,这宫里宫外,不管是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如果她答应下来,就算有人想借这机会陷害墨小然。
怀玉冲着他这句话,也不会坐视不理,让墨小然受到损伤。
怀玉和九王还算亲近,知道九皇叔极为护短。
如果,她不答应下来,今天就带不走墨小然。
她在姐妹的面前已经夸下海口。
说,只要九王带了墨小然进宫,她就能把墨小然带去给她们看。
如果把墨小然带不去,脸上无光。
道:“如果墨姑娘少了一根头发,我把所有头发剃光赔你,行了吧。”
九王半点不含糊地‘嗯’了一声。
墨小然对他有些无语,居然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半点不让。
但他的这份心思,却让她觉得安心。
毕竟皇宫这地方,掉下一片树叶都能砸中一堆贵人。
一句话不对,都有可能掉脑袋。
而她才到这里,对宫里的规矩一窍不通。
不小心得罪了谁,被人先斩后奏,就算九王再怎么生气,她也活不过来。
太后端着茶盅,不动声色地察看九王的脸色。
等墨小然离开,示意左右宫女退下,道:“莫言说过,你身上的毒,发作一次,就向心脏靠近几分,等毒进了心脏,就没得救了。我知道你喜欢墨小然那丫头,但她对你百害无一利。”
“我不过是活一天是一天,就算我清心寡欲,也不知道能活几天,倒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
“尽说胡话。”太后变了脸色。
九王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却是她养大的。
她当年抚养九王,虽然是为了巩固自己后宫的地位。
但她对九王是真疼爱的。
九王笑笑,搂住太后的肩膀,“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轻重。”
太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听说,你为了她,把陈宇打了。”
九王冷冷地哼了一声,“消息传得可真快。”
“陈宇再混,也知道墨小然是你的女人,难道他真敢把墨小然怎么着?不过是占点口头便宜,吓唬一下她,哪能真的伤了她,你就不能让一让?”
“孩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让’。”
太后道:“你平时怎么任性也就算了,可是陈家是皇上现在最看重的。”
九王脸色一沉,“我管他是谁,动我府上的人,不行。”
“你现在把陈宇打成这样,陈家肯定要闹到皇上那儿,你让皇上怎么向陈家交待?”
“那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他们再敢招惹墨小然,我不介意把陈家整个废了。”皇上拉拢陈家是皇上的事,别指望他能因此任陈家踩到头上。
“戬儿。”太皇又急又气,对他这我行我素的性格,又无可奈何。
“母亲如果没什么事,我也该出宫了。”
九王冷着脸起身,不等太后回话,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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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女,打量跟在怀玉身后的墨小然,嫉妒的发狂。
没看见了墨小然之前,就听说墨小然长得极美,但仍没想到,她竟可以美得到这程度。
眉眼像用浓墨勾画出来,灵动得如同花中的仙子。
嫉妒之后,却又有些不屑。
长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九王府的一个玩物,早晚会化成一堆枯骨。
墨小然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不习惯见人就卑微地行礼。
只是在怀玉介绍的时候,略点下头。
贵女们心里暗恼,不过是卑贱的通房,连妾室都算不上,居然敢在她们面前,摆出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可恶。
怀玉公主和九王关系不错,爱屋及乌,对墨小然倒有几分喜欢。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墨小然注定短命,说不定能成为九皇妃。
完全不介意墨小然对这些贵女是什么态度。
指着那些贵女,道:“她们都很崇拜我九皇叔,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墨小然没弄明白对方的目的以前,不会随便答应对方的请求。
“她们想收藏一件九皇叔贴身的东西,比如说,香包,手帕什么的……只要是九皇叔用过的,都可以。”
墨小然印象中,九王穿着打扮都很简洁,除了腰间的一块玉佩,几乎不戴任何装饰。
身上也没有香料的味道,应该不戴香包。
“为什么找我?”
“九王府的人,都忠心耿耿,绝不会把九王的东西拿来给人。”
这话,墨小然听得很不是滋味,他们是忠心耿耿,她就是背信弃义的人?
“他们不肯,难道我就肯?”
“你和他们不同。”
“怎么不同?”
“他们在九王府多年,而你进府没几天。”
“难道你没听说过,女人一旦和男人有了那种关系,就会对那男人死心塌地。”
“别的女人或许会,但你墨小然不会。”
“我怎么就不会了?”墨小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难道我脸上写着水性杨花,见异思迁?”
怀玉‘噗嗤’一笑,这个墨小然果然有趣。
“所有人都知道,和九王同房的女人,活不久。明知道会死在那男人身下,对那男人还能有多少忠心?”
墨小然‘哧’了一声,两眼望天。
怀玉的话,虽然直接,让人听着不舒服。
但她有一点说对了,墨小然对九王确实谈不上‘忠心’两个字。
“如果你肯帮她们,她们不会让你白帮的。”怀玉公主开门见山。
“不白帮?”墨小然眉梢微微挑起。
“嗯,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她们能帮你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去做。”
“什么都可以?”
“嗯。”
“钱也可以?”
怀玉公主怔了一下,其他贵女脸上表情也是各种各样。
九王府的人,会缺钱?
墨小然笑笑,“我也就随口一说,不行就算了。”
宫女小跑过来,“九王要出宫了,请墨姑娘过去。”
墨小然向怀玉公主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好,我们给钱。”众贵女虽然打心眼里鄙视墨小然,但钱对她们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东西。
“我也不多要,小件东西一样一万两银子,大件的嘛,就按东西说价。”墨小然坦荡荡,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没钱怎么养小蛟儿。
“什么是小件,什么又是大件?”
“比如说九王用过的荷包手帕之类的就是小件,而衣服什么的当然是大件。”
“衣服?”姑娘怔了一下,她们只是想收藏一点属于九王的小物品,根本没敢奢望更多,“你说,九王穿过的衣服?”
“不但是他穿过的衣服,还是里面贴着身体的衣服。雪白的褥衣松松披在九王宽阔的肩膀上,从松散的衣襟里裸露出来的硕壮胸脯,结实的小腹……有风拂过,衣料随风擦过他光滑的肌肤……真是太性感了,太迷人了……”
墨小然做出一脸的陶醉模样。
姑娘们跟着墨小然的描述,幻想着九王光裸着身体,随意披着里衣的模样,兴奋面红耳赤,两眼放光。
真想把那件摩挲过他身体的衣服,抱在怀里,贴在脸上,使劲地闻一闻他的味道。
心都醉了。
墨小然暗暗鄙视了一下这些没见过男人的丫头。
在游泳池,这样光身子的男人,像下饺子一样,满池子都是,有什么稀罕。
干咳了一声,不再说下去,示意宫女领路出宫。
其中一个姑娘一把抓住墨小然,“后天我们在丞相千金家中聚会,晚些会派人给你送贴子去,你把东西带来。如果真的是九王的……我们亏待不了你,如果敢玩花样,拿别的男人的东西来欺骗我们,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一言为定。”墨小然心花怒放。
“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她们全是没出嫁的姑娘,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她们的名声就毁了。
“放心,绝不会有除了这里以外的人知道。”墨小然回答得干干脆脆。
真是天掉横财。
这里十几个姑娘,就能挣十几万金。
再弄上几件衣服。
小蛟儿一半的伙食钱就出来了。
墨小然正心花怒放,突然感觉弥漫在宫里的九魂珠气息,向宫门方向移动,然后消失。
这个发现,让她立刻意识到,碎片是被人带离皇宫。
飞快向宫门的方向急奔而去。
怀玉怕墨小然有什么闪失,她没办法向九王交待。
追在她身后急急叫道:“墨小然,你别跑。”
墨小然不愿唯一的一点线索断掉,哪里肯听。
到了宫门口,见九王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没有落下,九王懒洋洋地撇腿坐在车上。
板着张冰块脸,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
也不知道是谁又惹恼了这煞星。
他正等得不耐烦,抬头看见墨小然跑来,绷着的脸才缓和了一些。
探身出车厢,伸手给墨小然,“真慢。”
墨小然确实是和别人谈买卖耽搁了一下,但他多等几分钟,又不会死人,对他的伸来的手不理会,左右乱看。
九魂珠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眼看这条线索就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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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皱眉,不再等她伸手,直接把她提上马车,丢进车厢,“走。”
墨小然对他的专横霸道彻底无语了。
“刚才,有没有人从宫里出来?”
“从宫里出来的人多去了。”
“特别点的,比如说有地位的。”墨小然觉得能有九魂珠碎片的人,不应该是一般的宫里下人。
“蛮人王。”
“蛮人王是谁?”
“蛮人部落的首领,前几天来大燕见皇上,恰谈结盟的事。”
“狩猎的那天进过宫?”
“嗯。”
“你知道不知道,蛮人王从宫里出来,去了哪里?”
“怎么?”
“追上去。”
“有事?”
“你先别管,追上去再说。”
墨小然不能确定,是不是蛮人王带来的九魂珠气息。
在没有确认以前,她不想乱下结论。
容戬虽然不知道墨小然怎么回事,却没再多问,分析了一下蛮人王离开的路线,让车夫走另一条小路,抄近路拦截蛮人王。
到了街口,容戬令车夫停下。
远远有一队人马正向这边而来。
墨小然再次感觉到淡淡的九魂珠气息,自向他们靠近,趴在窗口,紧盯着那队人马。
她现在能肯定,那队人马里有九魂珠碎片。
“墨小然,现在该告诉我原因了。”容戬俯身过来,和她一起看向朝这边而来的蛮人王队伍。
胸脯贴上她的后背,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罩住。
墨小然的呼吸一窒,心脏怦怦地快速跳开,回头看了他一眼。
面具把他俊美至极的容貌盖住,却遮不去他绝世的风华。
他看向前面的目光淡漠而疏冷,薄唇抿紧,打骨子里透一股难驯的桀骜之气。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决定没弄清楚情况前什么也不告诉他。
她不能确定,他如果知道蛮人王队伍里有碎片,会不会跳下车,揪住蛮人王强行索要。
墨小然不知道九魂珠来历,如果没有明确归属的东西,在谁的手上,就是谁的财物。
她不认同强夺别人的财物的做法,要想得到碎片,就得先了解对方的情况,然后再采用一些正当方式获得。
比方说交易。
蛮人王的队伍近了,能看见蛮王人骑在高头大马上。
蛮人王长得十分高大粗壮,目测身高达到两米,相貌凶猛凌厉,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皮坎肩,露出两条肌肉怒张的胳膊,比她的大腿还粗。
墨小然正想再看清楚一些,突然腰上一紧,被容戬从窗口拽开,紧揽入怀里,眼前一黑,他的手臂横过来,盖住她的脸。
墨小然心里暗骂了声,“该死”,正想推开遮住她视线的手臂,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后脑一紧,却被牢牢按向他的胸脯。
头顶传来他清冷的噪音,“蛮人王好色。”
墨小然僵住。
因为蛮人王好色,他不愿蛮人王看见她,所以才把她藏起来?
脸紧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脯,听着他稳沉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漾开一抹说不清的情愫,温软而让人心动。
蛮人王路过容戬的马车,看见懒散靠坐在车里的容戬,灰黄色的眸子陡然一亮。
好迷人的男儿。
视线不离容戬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微侧头问导官,“那是谁?”
“那是我们九亲王--容戬。”
“原来是他。”
蛮人王冲容戬一笑,扬了扬马鞭,微微欠身行礼。
容戬冷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扯出一抹鄙夷的不屑冷笑。
蛮人王也不恼,看向他裹在怀里。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露在他手臂外的一拢墨缎般的黑发。
至于相貌身段,一点也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却不难想象,能被威震天下的九王看中的女子,一定十分迷人可口。
不过,他相信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九王更出色,无论男女。
墨小然趴在容戬怀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感觉到九魂珠的气息随着马蹄声去远而变弱。
她可以肯定,蛮人王身上有九魂珠碎片。
马车缓缓启动。
墨小然眼前赫然一亮。
容戬松开按着她后脑勺的手,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淡瞥着她,“看见蛮人王,绕着走。”
“如果他有九魂珠碎片呢?我只是说如果……”
“等蛮人部落和大燕结盟失败,我会去取。”
墨小然心说,果然是个强盗。
“你在太后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墨小然没忘记,在宫门口刚看见他时,他脸上神情有多臭。
“宫里能有什么开心的事?”他面无表情,拇指在她光滑得像剥皮鸡蛋一样的脸蛋上来回轻抚。
这个举动,让墨小然觉得他像在摸宠物狗,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偏偏,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迟迟不肯松开,强硬的力度让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放开她,她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而且,在他怀里乱动,只会让二人的身体增加刺激性更大的接触,很容易挑起禽兽的兽/欲。
所以挣扎是不明智的作法。
她干脆当是一只狗爪子在刨她的脸。
突然手上多了支冰冷的东西。
他道:“你的东西,拿去。”
墨小然低头一看,囧了。
是那支想用来爆他菊花的盘龙玉如意。
抬头,见他眼睛看着她,心思却显然没在她身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这个该不会是太后,想用来那个的东西吧?如果是的话,你这么夺人所爱,有点不厚道。”
“嗯?”他在思考一些事情,听她这个那个的,一时间没反应她说的是什么?
墨小然干咳了一声,道:“就是用来解决生理需要的玩意。”
他扬眉,这丫头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这么大胆,敢公然送那种用途的东西给寡居的太后?”
墨小然怔了一下。
太后寡居,就算那些人拍马屁送那种东西给太后,也该私下偷偷送,哪能这么大张旗鼓送的。
难道这玩意真的是用来冬天取暖,夏天凉手的玩意?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容戬禽兽介绍这玩意的时候,那口气像是另有深意?
容戬看着墨小然迷惑的模样,眼里慢慢攒出个玩味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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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
一定是那混蛋太过可恶,所以才会做这样梦来凌虐他。
不过这样的梦,实在太让人羞涩。
刚想闭上眼继续睡觉,感觉身边有人。
心里‘咯噔’一下,转头过去。
入眼是一条屈起的长腿,穿着黑色的长裤。
她立刻想到梦里紧贴在她腿上的结实修长的腿,胸口猛地一紧。
慢慢抬头。
容戬歪靠在身侧床栏上,一手撑头,一手搭在拱起的膝盖上,黑不见底的双睛正盯着她看,似笑非笑,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墨小然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不自在,但想,他又不知道她做什么梦,她心虚什么?
正想板着脸问他,大半夜的,一声不想的摸到她床上,想要干嘛。
突然听见枕连传来一个娇娇糯糯的声音,“好浓的味道。”
又听见有吸鼻子的声音,接着另一个娇憨的声音道:“目测,娘亲发情了。”
墨小然认出是小白和小黑的声音。
腿间湿濡濡的感觉随之传来。
后脑勺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攥紧被子,把自己捂得实实地,不让气味散发出去。
正想装作没事一样,请容戬出去。
小黑用小翅膀捂住小脸,道:“娘亲叫的声音好大,好羞涩哦。不过娘亲抱着主人的腿蹭啊蹭,模样好有趣,你以后发情会不会也这样?”
小白拍了小黑脑袋一记,“笨蛋,你又不是人类,哪来的腿?蹭,蹭哪儿?”
小黑不好意思地扭捏道:“书上说可以蹭小弟弟。”
墨小然脸‘腾’地一下,热得像起了火,偷看容戬。
容戬看她的古怪眼神里,又有了些意味不明的暧昧。
墨小然捂了脸,真想挖个坑把这混球连带着那两个小白痴一起埋掉。
突然想起阿福送来的那筒水。
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还放在窗台上的竹筒抓过来。
“这里面是什么水?”
“麝香水。”容戬回答干脆。
“麝香水?”
“是,把麝香敲碎和土混和种出来的淫羊藿,这份量的淫羊藿对你已经起不了作用,所以我用麝香直接溶入水中,再由淫羊藿直接吸收,药性会强一倍。”
墨小然气塞,“你这混蛋,干坏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和我打个招呼?”
“和你说了,我还怎么查看效果?”容戬的视线在墨小然身上转了圈,“效果和我预料的一样。”
那眼神像是把她剥光了,看见里面凝脂般的身体。
墨小然把竹筒向他砸了过去,同时转身飞快地跑向隔间浴房。
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可恶的混蛋了。
墨小然泡在热水里,翻看着关于小蛟儿的古籍。
呼吸间全是花香,没有了身体分泌出来的怪味。
墨小然长嘘了口气,总算摆脱了那份难堪。
母蛟在受孕后,公蛟就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用元魂之力凝聚成一个小冰片,交给母蛟。
母蛟得了这记忆冰片后,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也凝聚进去。
然后再把小冰片吸进腹中。
蛟儿打娘胎里,就开始学习,祖祖辈辈一路传承下来的所有知识。
小蛟儿打出生就博学得像一个图书馆,只不过只限于理论上。
实际的东西,还得它们出生后慢慢地经历。
墨小然对小蛟儿强悍的胎教彻底的服气。
上次给她搓澡的田婶在屏风外道:“王爷说姑娘累了一夜,不能泡得太久。”
累了一夜?
九王昨夜是在她房里过的。
这让下人怎么想?
墨小然的脸黑了下来,恨不得撕了那混蛋的嘴。
“哼”了一声,不理。
她理了,可就承认昨晚‘累’了一夜。
突然一股烧东西的味道传来,“起火了?”
“不是起火,是在焚烧王爷的旧物。”
“什么旧物?”
“王爷不再用的日用品和衣服。”
“全部烧掉?”
“是。”
墨小然扯下屏风上的衣裳,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冲出浴房,见后院的方向黑烟滚滚。
脸色一变,飞奔向后院。
后院空地上,火光冲天。
阿福正指挥着下人翻动火堆里的残渣灰烬。
墨小然扑向火堆旁边的大木箱。
空的,空的,全是空的。
抢了下人手中烧火棍,在火里搅动半天,也没找到一样幸存的东西。
转身抓住阿福,“这里烧的全是九王的东西?”
“是呀。”
“为什么要突然全烧掉?”
“王爷不再用的东西,都会烧毁。”
“还有没烧掉的吗?”
“没有了。”
完了……
墨小然哭丧了脸,“钱啊,钱啊……我的钱飞了。”
“墨姑娘,你怎么了?”
“九王平时用的这些东西,大约什么时候换一次?”
墨小然心想,有钱人家的子弟大多是败家子,说不定,没几天就能再换下一批。
“这个,说不太准。”
“文房四宝,他大约什么时候换一次?”
“文房四宝,好几年难得换一下。”
好几年?
不用考虑。
“那平时用的饰品,衣服,香包,手帕等,等等……”
“少爷比较节俭,一般用旧了才会换,短的三几个月,长的一两年不等。”
三几个月,一两年?
小蛟儿早饿死了。
墨小然郁闷得丢下烧火棍,坐在箱子上,整个人都焉了。
忠叔快步跑来,递了个请贴给墨小然。
“丞相家的千金送来的。”
墨小然指着面前的一大堆炭黑灰烬。
“忠叔,你代我把这些灰渣子,装两箱送给丞相千金,说……免费!”
忠叔应了声,“是。”招呼下人装了两箱残灰。
又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指环,套在小手指上,轻轻一拧,指环里伸出一根针来。
“墨姑娘喜欢四处走动,身上总要有些东西防身。”
墨小然把指环套在手指上,大小刚刚合适,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毒针?”
“是麻痹针,只要一针,就足够一头牛睡上三个时辰。”
“这玩意能让九王睡几个时辰?”
“没有试过。”
“有机会试试。”
忠叔嘴角一抽,想笑,忙强行忍住,垂下头,快步离开。
香果树下,九王一身黑色长衫,腰间束着三指宽的沉金腰带,身影修长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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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上前,眼里是强忍着的笑意。
“少爷,墨姑娘这会儿正为小黑和小白的伙食钱犯愁。”
“就是要她愁。”
容戬瞥了眼忠叔手上的小木箱,好气又好笑。
用他的旧物换钱,亏那丫头想得出来。
“指环给她了?”
“给了。”
“少爷那把玄冰短刀,为什么不给她?”
“我怕她拿着刀不扎别人,尽扎自己。”
忠叔迷惑了。
当年,九王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九死一生,才斩杀了九头蛇妖,得了那块玄冰铁,打造了一支玄冰枪和一把短刀,剩下的碎料,就做了那个指环。
那把短刀削铁如泥,再硬的铁石都能切开,他极为喜爱,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但那天揍了陈宇回来后,却在那把短刀上刻下了墨小然的名字。
忠叔明白,主子这是要把玄冰短刀,送给墨小然防身。
“四灵,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忠叔叹了口气,“这么久没一点消息,恐怕……”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墨小然在一个女子内衣店门口停下,阿福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捂着老腰喘气,“墨姑娘,你慢着点走,我年龄大了,跟不上你。”
自从宫里回来,容戬就不许墨小然一个人出府。
去哪儿都得阿福带着护卫跟着。
墨小然在城里逛了一圈,就感觉到一座大宅里隐隐透出九魂珠的气息。
阿福说,那大宅叫留奉馆,是专门接待外来的重要使者的,蛮人王现在就住在那里。
九王吩咐过,墨小然哪里都能去,只有蛮人王住处附近不能去。
阿福为人老实,但对九王的话,却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服从。
任墨小然说破了嘴皮,也不许她靠近那座大宅。
阿福跑得慢,要甩掉他不难,难就难在还有几个身手敏捷的跟班。
“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墨小然笑嘻嘻地迈进成衣店。
女子内衣的店子,阿福和护卫都不方便进去。
但只要守好门,也不怕墨小然跑掉。
全京城都知道阿福是九王身边的人,女掌柜哪敢怠慢,亲手搬了根板凳到门口,“您老先休息一下。”
阿福在门口板凳上坐下,“你不用管我这把骨头了,伺候好我们家姑娘就行了。”
女掌柜听了这话,立刻猜到墨小然的身份,忙返回铺子里,“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墨小然把店里现成的款式全点了个遍,“掌柜,你每样给我一件,我慢慢试。”
女掌柜忙抱了一大堆胸衣到里间,“小的帮姑娘换衣服。”
“不用,我自己来。”墨小然打发了女掌柜出去,飞快打开窗,见窗外不远街口,有九王的护卫守着,就算跳窗出去,也跑不掉。
解下腰带,打了个结,抛上头顶树枝。
拽着腰带,爬上树枝,轻手轻脚地收回腰带,系好,再顺着树枝,跳到旁边的房顶,从另一个小巷子口跳下。
墨小然偷看了眼,还傻乎乎守在内衣店的阿福和护卫们,得意一笑,一溜烟地跑了。
到了留奉馆外,清晰地感觉到九魂珠的气息。
墨小然绕到大宅后方,翻墙进去,避开巡逻的蛮人卫兵,往里面一座大屋潜伏过去。
蛮人王是来和大燕谈判的,一天没离开燕京,大燕就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一天。
而且蛮人王刀枪不入,不用担心被人行刺。
所以,他的住处戒备不太森严。
墨小然没有太费力就找到了地方,从一个半掩的窗户跳了进去。
九魂珠碎片的气息浓郁到仿佛就在面前。
墨小然小心地揭开面前的窗帘。
是一间奢华的大屋,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荼靡气味。
大床上绑着一个少年,他全身赤/裸,纤细而漂亮的身形,雪白的肌肤上布遍青紫淤痕,惨不忍睹。
少年腿间血肉模糊,显然这样的凌虐已经有不短的时间。
墨小然皱眉,看向少年的脸。
一张干净精致的侧脸,白皙得如同莹白的新月,清黑的眉毛和浓密的长睫像是墨剪出来的。
竟是墨小然看见过的,唯一能和容戬妖孽媲美的清秀容颜。
不同的是容戬冷峻桀骜,而这个少年,却柔弱得如同一只任人蹂躏的小兽。
少年双眼紧闭,在蛮人王的撞击下,脸颊在床上来回揉搓,不知生死。
这样淫/秽暴力的场面,墨小然第一次看见。
这种事不是她该管的,正想退开,突然感觉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一下,心脏怦怦乱跳。
是九魂珠碎片的躁动。
墨小然稳住心神,重新向大床看去。
有两个碎片,一片在蛮人王身体里,而另一片在少年的身体里面。
这么说,要得到碎片,得剖开他们的身体。
这个发现,让墨小然怔住。
耳边仿佛响起九王的话,“想要这玩意的人很多,需要武力解决的时候,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这种粗活我会替你做。”
武力--包括杀人掠夺?
墨小然赫然惊觉,寻找碎片的事,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简单。
一只猫儿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蛮人王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往窗口望来,冷喝道:“谁,滚出来。”
墨小然吃了一惊,不自觉得往后一退,想从窗户翻出去逃走。
窗台上的猫儿受了惊,立刻跳开,落到另一个窗台上。
床上不知死活的少年,竟慢慢睁开眼,向她望来,极轻地摇了摇头。
墨小然怔了一下。
他还活着。
他是在让她不要动?
他这么做,是帮她,还是想让她被蛮人王抓到,然后分担他所受的凌虐?
“滚出来。”蛮人王失去了耐性,大步向另一扇窗走去,手伸向窗幔。
落地的窗幔是连在一起的,不管是哪个窗台,只要掀开窗帘,就能看见她。
墨小然看向少年。
少年平静地看着她,眸子清亮如泉水,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睛。
这一瞬间,墨小然无条件地选择了信任他,屏息静气,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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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蛮人王的手要碰到窗幔的时候。
‘扑通’一声,窗幔后有一个女子连滚带爬地出来。
蛮人王抢上两步,抓住她的后领,把她丢到大床边的地板上。
女子翻身过来,坐在地上,惊恐万分地望着蛮人王。
芍药--
墨小然有些意外。
蛮人王显然不认识芍药,把芍药从上看到下,咧开嘴扯出一个笑来。
“大燕的女人远不如男人,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芍药吓得脸色发白,道:“我是陈家的二小姐,你不能碰我。”
“陈家?”蛮人王不屑地哼了一声,“这里是我的卧室,别说你是陈家的人,就算是燕皇的老婆擅闯进来,怎么玩,也由我说了算。”
芍药扫了眼大床上血肉模糊的身影,变了脸色,飞快地爬起,往门口逃跑。
蛮人王体形粗大,但动作一点不慢,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攥住芍药的头发。
芍药头皮痛得发麻,眼泪涌了出来,大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蛮人王把她提到面前,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就要撕。
墨小然看得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刚才她冒然翻窗,以蛮人王的速度,根本等不到她爬出去,就能被蛮人王抓住。
那么,现在被蛮人王抓住的,就不是芍药,而是她。
墨小然感激地又再看向少年。
少年唇动了动,仍闭上眼,恢复刚才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样。
她看出他的口型,他让她走。
蛮人王的注意力被芍药吸引,而且较远的离开窗口,确实是逃走的好机会。
墨小然手扶着窗口,回头又看了眼大床。
少年的身体修长而单薄,保持着被绑着的姿势,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他刚才救了她,她真会以为他已经死去。
只是一瞬的时间,墨小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拉开窗帘。
蛮人王听见身后动静,转头过来。
窗下站着一个清丽可人的少女。
论相貌,这个少女或许比不上他的小宠。
但绝对是一万个里也挑不出一个的美味。
墨小然冲他扬了扬手,“嗨”。
少年重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蛮人王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挑起稀稀拉拉的几根眉毛,“有趣。”
每个女人看见他,都像见了鬼一样,从来没有这从容淡定,一脸笑容的。
她不过十四五岁,柔柔弱弱,不像练武的人。
而且从她站着的姿势可以看得出来,她手无寸铁。
不过,就算她会武,手里拿着武器,他也不会在乎,因为他练得一身铁皮铜骨,刀枪不入。
蛮人王刚才还觉得能拿来换换口味的芍药,立刻变得寡淡无味。
他把芍药丢开,向墨小然走来。
芍药看了眼凭空出现的墨小然,轻手轻脚地溜走。
蛮人王知道芍药逃跑,但他有可口的美人在面前,哪里还会在乎那根不提不起兴趣的杂草。
忽然伸出粗壮的手臂,把墨小然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被抱进怀里的一瞬间,蛮人王觉得怀里人儿,肌若凝脂,柔若无骨,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蛮人王有些喜出望外。
这样的美味,他自然不会急着撕烂,而是要慢慢地品尝。
看见美人出于本能地伸手向他推来,不但不拦,反而收紧手臂,把美人抱得更紧。
胸口突然微微一痛。
怔了一下,没等他反应,硕大的身体随着墨小然一推的力度,仰面倒下。
少年惊愕地睁大眼睛,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墨小然踢了踢蛮人王,没有反应。
确认他确实被麻痹了。
照体形,蛮人王可不比一头牛小。
不知道这么一针,能让他睡上多久,不放心地又在他身上戳了几下。
才飞快打开衣柜,找了一套衣服,拿起桌上匕首,割断少年绑着手脚的绳子。
“快穿上衣服,我带你离开。”
少年飞快地穿上衣服。
墨小然握着匕首在蛮人王面前蹲下。
如果能弄出他体内的碎片,或许可以用碎片和九王谈条件,送少年逃离蛮人王的控制。
她能感觉到碎片在蛮人王皮下半寸的位置。
只要划开一道口子,就能取出来。
“你杀不了他。”少年看向她手里的匕首。
“我没打算杀他,只是想要点东西。”
“九魂珠碎片?”
墨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身体里也有一片,知道九魂珠碎片,也不奇怪。
“他刀枪不入,取不出来的。”少年面色平静,他也是为取蛮人王身体里的九魂珠碎片,才会落到蛮人王的手里。
指环上的毒针可以刺进他的肌肤,不可能刀枪不入。
墨小然不信,握着匕首向蛮人王胸口划去。
可是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也没划开蛮人王一点皮肉。
指环上的毒针只有不到两毫米长,顶多能刺破人体的皮肉,想用来当刀使,根本不可能。
“没有办法?”墨小然累得喘气。
“杀掉他。”
墨小然轻抿了唇,杀人的事,她干不出来。
“不过他身上根本没有气门,所以杀不死。”少年接着开口,他刺杀蛮人王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
他身上的伤就是刺杀他,受到的惩罚。
墨小然怔了一下,突然有些后怕。
如果她知道蛮人王刀枪不入,刚才就不敢冒然拿针扎他。
幸好,她手上这个指环的针,好像不是寻常的针,要不然,没把蛮人王扎晕过去,真要把自己送给他吃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走。”
翻出窗口,照着来路,离开大宅。
少年深吸了口气,很久没有闻到这样新鲜的空气。
墨小然把少年一拉,“先离开。”
这里是蛮人王的临时地盘,并不安全。
“我们分开走。”
“为什么?”
“他熟悉我的气味,不管我逃到哪里,他可以根据气味找到我。你和我一起,会被他一起抓到。”
“我想有一个地方,他抓不到我们。”
“什么地方?”
“九王府。”
“九王府不会随便让人进。”
蛮人王的一队人马在前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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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眼角余光看见,眸子蓦地一沉。
四灵——
回头瞥了墨小然一眼,丢下长剑,冷道:“关起来。”
说完转身离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墨小然卡在嗓子眼上的心,也落了下去。
他说的是“关起来”,而不是“丢出去”。
这少年暂时不会有事了。
少年回头看了墨小然一眼,被护卫拽着下去。
忠叔走到墨小然身边,道:“刚才蛮人王在府门口堵住了王爷,向王爷要过人。”
墨小然心脏骤然收紧,“他怎么说的?”
“王爷说,我的九王府没有‘交人’的说法。”
墨小然怔住。
这么说,九王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把那孩子交出去?
那么他生气,墨小然自动补脑,是他在担心她。
“忠叔,那孩子,你们会把他怎么样?”
不把人送给蛮人王,不等于就这么放过他。
毕竟这府里的人都不是善类。
“这要看王爷怎么处置了。”
墨小然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最终还是要去求那个混球啊。
下人来回话,“老太太回府了。”
墨小然听说过府里的老太太。
是容戬亲生母亲的奶娘。
容戬的亲生母亲没了,这位老仆却一直跟着容戬,一手把容戬带大。
后来容戬有了自己的府邸,就把老太太当亲奶奶一样养在府里。
九王张狂跋扈,浑起来,谁的账都不买,也就这老太太能强压他三分。
老太太年龄大了,身体不如以前,又喜欢清静,容戬就在山清水秀的白灵山给老太太修了别苑。
老太太喜欢白灵山,平时也就很少回九王府住了。
九王下过令,为了不影响老太太静养,天大的事,也不能去告诉老太太。
忠叔正为墨小然闯的祸焦头烂额,听说老太太回来了,脸露喜色。
老太太年龄虽大,但还没老眼昏花,府里气氛不对,她一进府就能感觉到。
到时,老太太问起,他就如实禀报,这可算不上通风报信。
至于,后面的事,老太太自然会看着办。
这下有救了。
向墨小然行了一礼,向外急走。
墨小然害怕容戬对少年动手,跑到九王房门口,“阿福,九王怎么样了?”
“正在气头上。”阿福对着面前的少女,一脸愁苦,“小姑奶奶,你就不能消停一下?”
墨小然讨好地笑了一下,“我进去看看他?”
“你现在进去,他只会更生气。”阿福悄悄往她手上看了看,“你还是先把自己洗洗干净吧。”
墨小然:“……”
如果容戬真动了杀心,等她把自己洗干净,那少年都不知被切成几大块了。
下人小跑过来,“福叔,老太太请你过去。”
阿福不放心地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正背着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走开。
回头交待下人,“在这儿守着,千万不能放墨姑娘进屋,王爷再被她气一气,天真要塌下来了。”
“是。”下人尽职地站在门边。
墨小然瞄着阿福出了院子,立刻转上台阶,微微一笑道:“阿福忘了叫人给我备水,你帮我传个话吧。”
阿福让墨小然洗洗干净,下人是听见了的。
但阿福让他守着门口……
墨小然道:“我没洗干净,是不会进去的。”
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人不知道,墨小然第一天进府,就被九王下令狠狠地洗了遍。
刚才她在九王面前,拉着别的男人,九王气得差点炸掉,下人是看在眼里的。
墨小然有觉悟去把自己洗干净,能让九王早点消气,他们做下人的,也可以少点担惊受怕。
犹豫问道:“你真不会进去招惹王爷?”
“当然不会。”墨小然立刻保证。
去叫个妇人来备洗澡水,要不了多少时间,下人心想,这点功夫,她应该不能怎么。
小跑着去了。
墨小然眉梢微微一挑。
笨蛋,女人的话,你也信?
洗洗干净?
洗你妹。
转身,推门进屋。
屋里窗户全关着,光线极暗。
她知道他在屋里,可是硬是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这种气氛,是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墨小然硬着头皮,蹭到里间。
人呢?
屋里空空,不见人影。
墨小然懵了。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股寒意袭来。
墨小然毛骨悚然,转身就跑。
终究晚一步。
肩膀上一紧,被人按住,压向身后书架。
抬头对上容戬冷得刺骨的眼。
“你是认定,我不敢动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不是不敢,是不值。”墨小然肩膀被他紧紧按住,完全不能动弹,开始后悔丢掉那枚指环。
要不然,扎他一下,让他睡一觉,等他醒了,说不定气就消了。
当然,也可能会更生气……
但起码她现在不用被他钳制。
按理,这种贬低自己,抬高对方的说法,在谈判中,都能合对方的心意,然后减少敌意。
可是容戬面无表情,眸仍是该怎么冷,还是怎么冷。
墨小然叹气,真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你碰了我,会引发体内邪毒,受罪的是你,有危险的也是你。”
墨小然明知道这些话可能没用,仍然说完。
“偶尔放纵,死不了。”
呼吸间全是别的男人的味道,让他心烦意躁。
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是极霸道又穷凶极恶的一个吻。
整个舌头都伸进她的嘴里,把她口腔里每个部位都肆虐了一遍还不够,强行抵上她的喉咙。
墨小然感觉要窒息过去。
他以前也吻过她,但从来没有这么粗暴过。
她突然觉得,他那句话,不光是说说。
他真有可能要了她。
墨小然慌了神,用力推他。
可是她推他,他的身体反而紧紧地压了上来,把她整个人紧扣在怀里。
她紧紧贴着他,感觉到那硬如铁石的庞然大物抵着她的小腹。
不由得全身一僵,脑中‘嗡’地一下,乱成了一团,开始用力挣扎。
可是,她越挣扎,越感觉他的强大。
她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他仍然纹丝不动,她的那些力气,根本如沉大海,没有半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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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里又酸又麻,还带着些不受她思想控制的酥/痒刺激,再加上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她全身战栗。
他吻得更深。
她想,她可能真会死在这里。
他按着她肩膀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撕。
一声布料脆裂的轻响。
有风拂过,肩膀肌肤一阵阵的清凉。
墨小然的心脏陡然一紧,仍做着垂死挣扎推着着他胸膛的手,蓦地停下。
一种熟悉的绝望感卷袭而来。
心一点一点下沉。
不要,不要这样。
她不要这样。
那穷凶极恶的吻在这瞬间停下,他的舌头慢慢退了回去,抬眼起来,近距离地睨了她慢慢冷下去的眼睛。
火热的唇离了她的唇,落在她单薄而雪白肩膀上,一口咬下。
痛!
好痛!
墨小然痛得头皮都麻掉。
她想,恐怕连皮带肉都被他咬下一块。
以前,她曾经承受过一次这样的痛。
是能把人活活痛死的痛法。
在那以前,她从来不会想到,咬一口,能痛成这样。
墨小然痛得整个人都脱虚了一般,每吸一口气,肩膀上的伤口,都牵扯着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痛得连呼吸都要小小心心。
冷汗打湿了衣服。
他含着她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口。
雪白的肩膀上留下深深的一圈牙印,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
他重新低头下去,亲吻上那圈牙印,慢慢舔去伤口渗出的血珠,很轻很柔,丝丝的痒替代掉刚才让她无法承受的痛。
血珠一点一点渗出,他就一点一点舔去,直到再没有一点血流出,他才停了下来,蓦地重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刚才强势凶狠,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到让墨小然恍惚。
肩膀上的痛慢慢地完全消失,但身上的气力却被完全的抽干,疲惫得睁不开眼。
眼一闭就沉沉地睡去。
容戬把她打横抱起,送到床上,手指轻轻抚过她痛得失去血色的小脸。
又低头轻吻了吻她肩膀上的齿痕,拉开被子,给她轻轻盖上,转身离开。
***
忠叔迎出去,老太太已经进了二门。
如果忠叔所料,老太太脚尖一着地,就闻到府中气味不对,再看等在门口的下人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口。
“怎么回事?”
下人们一个个像在嘴上糊了浆糊,一声不哼。
九王在外头虽浑,但对府里的人绝对好,能把他们吓成样,可见九王真是气得不轻。
老太太迷惑,谁有这么大能耐,把九王气成这样。
不等软轿来接,自己进府了。
远远见阿忠跟见到救星一样急跑过来,越加好奇,这府里出了什么事,能让天塌下来,都不会动一动容的阿忠变成这副德性。
忠叔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行了礼,明明一脸急迫,却紧闭着嘴不说话。
老太太心如明镜,他这是在等她开口。
“说吧,这府里出了什么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漏一点,小心我老太婆揭了你的皮。”
“是。”忠叔得了命,立刻跟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全给老太太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面色慢慢凝重,“墨小然?凤血族的凤女?”
“是。”
对少主与人类女子结亲的事,是忠叔心里的一块心病。
“老太太,你看这事。”
“我知道。”老太太深吸了口气,却不再继续把这件事谈下去,问道:“墨小然带回来的小子……是容灵?”
“嗯,错不了。”
“去看看吧。”
柴房。
少年还是那身松松垮垮的衣服,手枕在脑后,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望着稻草上觅食的蚂蚁发呆。
柴房门只松松扣着,根本没有锁紧,他没打算跑,也懒得跑。
木门推开,他没动,只是转头看去。
进来的是他之前见过的管家,管家刚才来查看过他脖子上的胎记。
认得他脖子上胎记的人不多,九王是谁,他已经可以想到。
容戬!
他没见过面的堂兄。
竟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好囧!
太丢脸了!
忠叔让开门口,又进来一人。
老得背都有些驼了,但一脸红光,精神很好,应该还能活上好些年。
老太太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躺在草堆里,懒得像条蛇的少年。
“啧啧。”两声,“真是狼狈啊。”
少年的脸微微一热,确实狼狈。
盯着那张老脸看了半天。
想起离家出走前,看过人物谱,这位应该是婶娘乳母千云,可是人物谱上模样徐娘未老,美艳绝伦,可是面前这位。
哦,可真老啊……
“四灵?”老太太慢慢开口。
“嗯。”少年懒懒开口,他叫容灵,可是排行老四,族里人都叫他四灵,“你真是姬様的乳娘千云?”
“怎么,不像?”
当年女主人姬様受了重创,胎儿不稳,为了保住女主人腹中胎儿,她几乎抽空了自己的灵气,所以才会如此衰老。
“也像,也不太像。”容灵翻身坐起,“容戬打算把我怎么办?”
老太太刮了他一眼,毛没长齐,就私自离家出走,弄成这模样,真是活该。
“剥下你的皮,把毛皮送回给你父亲做纪念吧。”
容灵想到容戬那冷死人的目光,打了个寒战。
“说吧,怎么弄成这德性?”
“我为什么要说?”
落到蛮人王手上,受的那些凌辱,光想想就恨得咬牙。
这仇,他得报。
老太太抡着拐杖在容灵脑袋上敲了几记。
“当年我奶姬様的时候,你爹没少来讨我的奶吃,你爹在我面前,都得规规矩矩,你这猴儿还想反了天不成?”
“都什么年代的事了,还拿出来说。”容灵觉得自家爹不是一般的丢脸,害他也跟着没脸。
“不说,是吧?”老太太作势起身,“你那堂兄可不是心善手软的主,你连他的女人都敢动,等着被扒皮吧。”
容灵郁闷,“墨小然,真的是戬的女人?”
“嗯。”
“如果墨小然真的是他的女人,他为什么不咬她,在她身上留下他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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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咬咬,就知道咬,不痛啊?”老太太又在他头上敲了几下,“我咬你一口试试。”
“你这么老……我才不要。”容灵看着千云的老脸,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
在对方身体里种下自己的气味,那是爱人之间做的事。
他疯了才会和千云奶奶做情人。
老太太鄙视地睨了他一眼,“就你这熊样,你想要,奶奶我,还看不上呢。”
容灵磨蹭了一阵,知道不老实交待,真过不了这关。
只得道:“我到了这里,发现不适应这里的大气层,每次化出人形,只能维持一刻钟。直到无意中得到一片碎片,把碎片放进身体,才算维护了人形。不过那碎片的魂力十霸道,竟封住了我的魂力,让我虚弱无力,比废人还废人。”
“那你怎么会落在蛮人王手里?”
“我发现那碎片的时候,有两片,其中一片被蛮人王得去,我看见他把碎片放进身体,不但不像我一样变成废人,反而变得强大无比。于是我去找他,问他用的什么办法,结果牲口卑鄙,骗我喝下迷药,等我醒来,已经被他绑住。”
“你被他抓住,难道不知道把碎片取出来,化出真身逃跑?”
“他一直把我绑着,看得又紧,也得有机会取才行啊。”
容灵默然,其实是他不想取,他感觉得到,如果取出碎片,就再放不回去,那么他又得回到初来这里一样,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直到他能真正地适应这里的空气。
这个过程,他不知道需要多久,或许会很久很久。
老太太再次鄙视:“啧啧,瞧你这小样,就这点出息。”
容灵:“……”
老太太起身。
容灵道:“让我见见墨小然。”
“啧啧,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你们不让我见她一面,我真死在这里。”
“你死了这个心吧。”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真当容戬好脾气?
“千云奶奶,我真有事。”
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对忠叔道:“我去看看少爷,你去把墨小然带来。”
忠叔答应去了。
没一会儿,忠叔又转了回来,在老太太耳边道:“少爷出府去了,墨姑娘……”
“她怎么了?”
“您老去看看就明白了。”
容灵心脏猛地揪紧,扑到门边,“墨小然怎么了?”
“没你的事。”老太太回头瞪他。
“你不告诉我她怎么了,我自己找她去。”容灵怕墨小然出事,急了。
“她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你老实呆着,别再惹事。”
“我不信。”容灵径直外走。
“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老太太一个头三个大,一个二个都不是省心的家伙。
容灵本身的魂力被封住,比一般的少年更加柔弱,不是忠叔的对手,没两招就被忠叔按住,牢牢地绑了起来。
老太太去到容戬的卧房,看见昏睡的墨小然。
一眼就认出是被冰封在玄冰棺里的少女。
暗叹了口气。
真是冤孽。
轻轻揭开被子一角。
雪白肌肤上鲜红的齿痕,无比醒目。
一直不舍得她受这痛,终究还是咬了啊。
他在她身上铬下了他的气味。
以后,不管她去到哪儿,他都能找到她。
不过,这样一来,他这辈子就只能是她的了。
如果,她死了,他将孤老一世。
把被角重新掖了回去,从房里出来。
忠叔和阿福一脸愁苦。
老太太倒是面色平静,“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灵少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那小子洗干净,拧我屋里来呗,等他伤好了,再送他回去。”
直到晚上,容灵才见到墨小然。
墨小然进入柴房的时候,少年正舒服地靠在草堆里。
脸上仍然没有血色,但比在蛮人王那里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月光下,他素白精致的容颜,越加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干净而精秀。
“嗨。”少年坐起身,“你没事吧?”
“没事。”墨小然肩膀上的痛已经消失,她看过镜子,肩膀上的齿印鲜明清晰,应该要过好一阵子,才能消失,“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带这里。”
“这里挺好。”少年笑笑,“他们会去掉了我身上蛮人王留下的气味,等我伤好了,送我离开。”
“你有没有地方可去?”
“我还有族人,他们会送我回到部落。”
“那就好。”
墨小然放心下来,容戬虽然可恶,但她仍无条件地相信他的信用。
既然说要送少年回去,就一定会做到。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容……”容灵想起‘容’姓是禁忌,“我叫四灵,你可以叫我小四。”
“小四。”
“我们会再见面的。”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
世界虽大,但有缘自然会再见。
“容戬,有没有为难你?”
墨小然的手不经意捂上肩膀,不知这算不算他对她的惩罚。
“还好,算不上为难。”
“他还在生你的气?”
“嗯,或许是吧。”
“你找碎片,是为了他?”
“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
“知道了。”
容灵突然拉开胸前的衣襟。
墨小然身子一僵,“喂,你要做什么?”
容戬都气成那样,如果他在这儿做出什么亲密举动,容戬真能宰了他。
“想什么呢,你只要还是容戬的女人,我都不会碰你的。”
“……”墨小然心想,我能说,我不是那混球的女人吗?
隔墙有耳,这话,她只能想想,不敢说出来。
毕竟四灵还在容戬手上,被容戬再误会什么,倒霉的是四灵。
容灵拾起身边一根尖木头,猛地戳向自己的胸口。
墨小然一声惊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容灵丢掉木头,用手指从胸脯里抠出一块九魂珠碎片,拉过墨小然的手,把碎片放进她手中。
“拿去给他,他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墨小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借来用了这么久,够本了。当是他送我离开的回报。”
是容戬送他离开的回报。
墨小然没有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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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脸色微微一变。
在她看来,容戬要和谁联婚,要娶谁,都和她没有关系。
但肩膀上的抽痛,却让她说不出的气闷。
他都有心要跟别的女人了,还咬她,亲近她,简直变态。
容灵蓦地起身,看了墨小然一眼,窜了出去。
老太太微蹙了眉头。
看来,这次九王真气得不轻,要不然,绝对不会去见那什么蛮人公主。
下人又道:“明天怀玉公主请姑娘进宫,九王说,明早可以带姑娘一起进宫。”
墨小然让忠叔给贵女们送了两箱灰烬,没指望那事就这么过去。
怀玉找她在意料之中。
只是,明天九王进宫相亲,而她却也要一起进宫的感觉,实在不好。
老太太看了一眼墨小然,“担心王爷?”
九王不碰活物。
蛮人王不可能不知道,却要自己妹妹嫁给九王。
蛮人公主自然不可能给九王以身泄毒。
也就是说,她要做九王府的女主人,却不涉及男女之事。
这样的婚姻只有一个目的,利益。
墨小然摇头,“我在担心自己。”
九王府多了个女主人,如果她和九王之间没有碎片的交易,那么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九王府,他要娶谁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如果,她不能和九王断绝关系,到处是他和她之间的流言。
作为他的妻子,一定不能容忍。
那么她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
“这么说,你不想王爷娶妻?”
“是现在不想。”在她还不能完全独立,而碎片交易还要进行的情况下不想。
“我这次在山里求了许多护身符,你明天进宫带在身上,一定能保你心想事成。”老太太给了她一个锦囊,“从宫里回来以前,不能打开,打开就不灵了。”
墨小然不相信求神拜佛的东西。
但老太太的一番好意,她不能拒绝。
老太太见墨小然欲言又止,“还有别的事?”
“老太太有没有听说,我从蛮人王那里带了个人回来。”
“听说了。”
“九王府真的会送他平安离开吗?”
“我老太婆以性命担保,等他伤好了,会把他好好地送回他的族人部落。但你不能再去看他,和他有任何瓜葛。如果再惹恼王爷,我就什么也保证不了了。”
“谢谢老太太。”
墨小然压在心口上的石头,总算落下。
***
容戬刚迈进屋,一个白影向他猛扑过来。
他侧身一让,避开,微蹙了浓眉,冷看向压低身子,准备做第二次攻击的白兽。
容灵漆黑的眸子透出红光,在黑暗中诡异而妖娆。
他怒了。
“为什么?”
容戬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走到书桌后坐下,取了玄冰匕首出来,慢慢擦拭,不再理会屋里的不速之客。
“你要娶别的女人,为什么又要咬墨小然?”刚才,容灵在墨小然的身上闻到了属于别的男人的味道,那个男人只能是容戬。
“与你无关。”
“你践踏族人的忠诚,就和我有关。”
“你能奈我何?”容戬声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容灵瞪着容戬,摆出自己的立场,“你娶什么劳子公主,以后墨小然归我保护。”
“就凭你?”容戬视线在容灵兽形上瞟过,不掩饰眼里的轻蔑。
容灵快被气炸了肺,深吸了口气,收去攻击的架势,刚才只是一招,他就知道,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我会适应这里。”
容戬冷笑,他适不适应这里,和自己没关系。
至于墨小然,更不可能归他容灵保护。
“我一定会做到。”容灵毅然离开。
他一身的伤,毛发乱得不成样子,但天生的傲气却打骨子里透出。
这点和容戬极像。
容戬的眸子越加的冷了下去。
除了他,墨小然不会属于任何人。
这夜。
墨小然做了个梦。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她在梦里重温了一段往事。
她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她被人绑架了,囚禁在一艘游轮上。
四周是一望无限的海。
绑架她的是一个极厉害,又残忍的黑社会团伙。
她被绑架的时候,被两个过路的年轻姑娘看见。
那两个姑娘,悲催地被一同塞上了车。
他们用她向容戬索要一亿美金的赎金。
她只是容家收养的养女。
她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敢这样狮子大开口,给她定这么高的身价。
让她意外的是。
容戬在电话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让她听电话,我要确认她没事。”
她只说了一句话,“把那两个目击者一起赎了吧。”
他沉默了一下,让她电话交还给绑匪。
他说,“我可以不报警,她们完好无损的回来,你们可以得到一亿美金。但如果,她少一根头,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挂了电话。
那些人给那两个姑娘注射了兴奋剂,当着她的面,把她们虐杀了。
轮/奸,鬼/畜。
整整十几个小时,无休无止的虐待,体无完肤。
甚至把整个拳头塞进她们的身体。
其中一个姑娘就被这样撕破了子宫,大出血而死。
她感觉,绑匪们就算拿到赎金,也不会放她离开。
等剩下的那个姑娘死去,下一个就是她。
她猜中了。
绑匪接到电话,说钱到了,但容戬要亲自接她离开。
头目得知容戬真的是一个人送了钱来,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让他们带容戬过来。
那一刹,墨小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心里拼命地叫,“不要来,不要来。”
他来了,不过是多一个死人。
可是,她的嘴被胶纸封住,除了极低的呜咽声,根本叫不出来。
绑匪连船舱里的尸体和血渍都不清掉,就拿着注射器,向她走来。
目睹那两个姑娘被虐杀的全过程,她所有的意识,只有恐惧。
眼睁睁地看着兴奋剂注入血管,彻底的绝望。
他们给她们注射兴奋剂,是让她们亢奋,可以承受更多的痛苦,能让他们玩的更加尽兴,时间也能更长。
药性发作。
恍恍惚惚中,看见绑匪们一边笑,一边脱裤子,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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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船舱门口。
她想看清楚,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
有人把她抱住,那怀抱熟悉而温暖。
那人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别怕,你不会有事。”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抬起头,却被一块布蒙上眼睛。
听见一个声音叫道:“那是什么东西。”
接着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有热呼呼的东西溅在她的脸上。
但她头痛得太过厉害,根本不能思考,最后承受不住被注入的大量兴奋剂,昏迷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正被人抬出船舱。
立刻想到模糊的熟悉身影,猛地翻身坐起,入眼是满舱的残尸肉碎。
权叔眼泪婆娑的守在身边,“小然,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她抓住权叔的手,一脸焦急,“容戬呢?”
“他一个人拿赎金去赎你,被绑匪捅了一刀,丢在海里,被人救了,现在在家里休养,没什么大碍。”
她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不知为什么,那个身影,以及那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但这件事,很快被另外一件担忧的事替代。
今天是朔月,而容戬又受了伤,他如果发病,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在录口供的时候,向警察说了被绑架的经过,以及那两个无辜女孩被虐杀的经过。
警察说,据现场来看,除了被虐杀的两个女孩,其他的人的尸体没有一具完整。
像是被什么野兽生生撕碎。
但想不出来,有什么野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二十几个壮年男子杀死,撕烂,而没能跑掉一个。
她是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警方认为,杀死所有绑匪的野兽和她有关,希望她能提供更多的线索,让他们找到‘凶手’。
墨小然手紧攥着蒙眼睛的黑布,只是摇头。
“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杀死绑匪的是什么。
但如果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头野兽,死在船舱里的就不是那些绑匪,而是她。
她潜意识里,不希望他们抓到那个‘凶手’。
精神科证实,她在被囚禁的过程中,受到强烈的恐吓刺激,而且被注射大量的兴奋剂。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意识完全不清晰,所以她确实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不能提供线索。
警方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她离开警察局,已经是半夜。
回到容家,把自己身上的血污洗干净,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容戬。
他的卧室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大床上隐约看见他黑色的身影。
她听见他痛苦的微弱喘息声。
果然还是发作了。
她的手摸向门边的开关。
“不要开灯,出去。”
“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不要你管,出去。”他声音冰冷,像压抑着什么。
墨小然脑海里再次闪过,昏迷前看见的熟悉身影,以及听见的熟悉嗓音,迟疑了一下,向他走去。
她需要证实一点东西。
“不要过来。”他动了一下,呼吸声变得焦躁急促,甚至发出低声的咆哮,类似野兽发出的声音。
墨小然的心脏蓦地收紧,脚下停顿了一下,反而向前急走两步,下一瞬,整个人怔住。
屋里光线很暗,但她仍看见床上躺着一头体型庞大,似狼非狼的兽类,赤红的眼睛噬血一般凌厉逼人。
他慢慢站起,宽阔的胸脯,紧收的腰腹,矫捷而壮硕,无论是模样还是体型,都漂亮过任何一种兽类。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兽,但可以肯定,这样体型的生物,有着强大的爆发力和攻击性。
墨小然想到那一船舱的残尸肉碎,小脸瞬间惨白,转身就跑。
可是没等她跑到门边,他从床上跃下,快如闪电地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扑倒在地。
宠大的身体把她整个笼罩在阴影里,她显得弱小而无助。
他呼吸间尽是少女沐浴后的幽香,强撑的意识终于崩溃瓦解。
按住试图逃跑的她,三下五除二地撕去她身上睡衣。
黑暗中,少女莹白如玉的纤柔身体,冲击着他所有感官,体内压抑着的邪火顿时熊熊燃起,烧遍全身,熬得他热血沸腾。
他忍了又忍,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最终低头向她舔了下去。
每个朔月,他体内的毒都会发作,饱受**的煎熬,但还可以凭着意识控制。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临近她十五岁,对她的**就越强烈。
上一次毒性发作,就差点失去控制,他站在她的床边,看着睡熟的她,差点要了她。
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但这个月,还没到朔月,就已经觉得极为难熬。
他打算离开几天,等过了朔月再回来。
偏偏她这时候被人劫持。
他在察觉对方想撕票的时候,就动了杀心。
哄骗绑匪带他出海,看见地上体无完肤的女子,再看被注射了大量兴奋剂的她,彻底的怒了。
蒙上她的眼睛,把那些试图伤害她的匪徒全部杀死撕碎。
他本想,把船弄沉,然后带着她离开,让这件事就此石沉大海。
她也不会看见这一船的狼籍。
但她是以一种极方便淫/玩的姿势悬吊着的,这样的姿势对男人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偏偏今天是朔月,又是她的十五岁生日。
他去解绳子的时候,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强行压制着的**却瞬间爆发,不可收拾。
去解绳子的手却变成抓住她的衣襟,猛地一撕。
但那一瞬间,他却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把刀,刺进自己的身体。
那痛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再接近她,会彻底的失控。
于是打开劫匪头子的手机,让警方能查到劫匪手机的信号,而他则跳入海中离开。
没有她在身边,即便是朔月,也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异常反应。
应付完警察,回到家里,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休息。
可是体内的毒引来前所未有的躁动,竟生生地逼出他的真身。
就在他在隐忍的边缘挣扎的时候,墨小然来了。
彻底的引发他血管里沸腾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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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到不再受他大脑意识的控制。
只有一个念头。
要了她。
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哪怕不惜一切。
墨小然双手被死死摁住,害怕极了,害怕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刺激到他,把她撕成碎片。
看着他硕大兽头向自己俯下来,温热厚实的舌头舔上她咽喉,以为他会咬断自己的喉咙,想要叫喊求救的时候,却发现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但想象中的痛,没有发生。
他只是在她喉咙上舔了一阵后,就继续往下,落在胸前嫣红的突起,时轻时重,由慢到快地来回舔着。
温热而湿濡,又有一种陌生的麻痒,在她极度的恐惧中一点一点地化开。
她不知道是太过害怕,还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那强烈的刺激。
身体微微地颤抖。
他察觉到她的反应,抬头睨了她一眼之后,明显地兴奋起来。
继续往下舔去,呼吸越加的急促,身体压低下来,分开她,硬邦邦地就要抵入。
她这时才意识到,他不是要吃掉她,而是要强奸她。
可是,他太过强大,她被他摁住,完全不能动弹,即便是想反抗,也没有任何机会。
她已经适应了房里的黑暗。
身边镜中,看见自己被强行分开,硕壮有力而又修长的兽形,向她压了下来。
身体被一根火热粗壮得可怕东西,一点一点劈开。
她无法承受的尺寸,强行的进入,牵扯着她每一根神经,痛得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突然想起被虐杀的那两个姑娘,想到强行塞进她们身体里的男人拳头。
极度的恐惧在身体的剧痛中苏醒。
“不要。”她终于推着他的胸脯,哽咽出声。
他身体微微一颤,停住。
赤红的眼睛定定近距离凝看着她。
“你杀了我吧,但不要这样。”
“你宁肯死,也不愿意给我?”
她摇头,被痛苦虐死,倒不如给个干脆。
他看了她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压下体内熬心熬肺的**,以及心头涌上的怒火。
“因为我这模样让你害怕?”
墨小然看着他的兽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模样确实凌厉凶猛,但抛开恐惧,他这模样是极为威武漂亮的。
无论是真实的兽类,还是科幻片里的各种兽类造型,没有一个有他酷有他帅。
但被一根堪比棒球棒的东西强行进入身体,即便是他有人类想象不出来的威武外形,但他给她的只有恐惧。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不要再刺激到他。
轻道:“我只有十五岁,而且我是人……”
言下之意,她是人,不能接受这种兽/交的形式。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真正不能接受的,并非是他的兽形,而亲眼目睹那两上姑娘被虐杀的全过程后,再不能接受‘性’。
她尽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和。
但显然仍然激怒了他。
他眸子暗暗变窄,突然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那痛,穿心入肺,冷汗渗出,她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痛得失去意识,在人事不知的前一瞬,心想,这下可能真要死在他口中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放开她,身影闪电般在窗口一跃而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仍然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
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没有死,她还活着?
肩膀上深深的齿痕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忙爬了起来,从柜子里找了件他的衬衣把自己裹上,收拾了地上的破衣服,逃回自己房中。
接着来,容戬失踪了三天。
三天后,才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没半点正经。
如果不是肩膀上的咬痕,还在赤辣辣的跳痛,她真会以为之前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他靠在她的窗边,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那晚吓到你了?”
“嗯。”她点头,没必要否认,“你那晚想杀我?”
他手指轻抚过她光滑的脸颊,慢慢俯身过来,唇轻贴上她的耳朵。
她身体蓦地僵住。
他轻道:“我只是想要你。”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手指刮过她的下巴,“我不会强迫你,我会等你自己爬到我床上。”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没那么重的口味。”
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起身走开。
她望着他的背影问道:“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嗯。”他懒洋洋地睨视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为什么要那样做,而不直接报警?”
“让他们去给你收尸?”他不羁的笑容里浮起一丝嘲讽冷意,“你为什么不去报警?告诉他们,我就是那头兽。”
“让他们去剿杀你,然后拖你的尸体去解剖研究?”
墨小然有些郁闷,他明明差点强/奸了她,但她竟不想他出事。
从那以后,那晚发生过的事,再没有出现。
她也再没看见过他变成兽形。
但她知道,他和她不一样。
只是这秘密,她给烂在了肚子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后来肩膀上的咬痕渐渐愈合,竟没留下一点疤痕。
有一次醉酒,她问他,为什么咬她。
他的唇轻贴上她被咬过的肩膀,说:“这里有我的气味,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够找到。”
她当时怔了。
自从发现他是一头兽以后,把对他的感情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那瞬,她真的感动。
心底的封锁线,差点崩溃。
突然听见门外陈嬷嬷小声问:“姑娘醒了没有?”
服侍她的丫头,小心地推开房门。
墨小然想起要进宫的事,心情顿时变得不好,没了睡意,翻身坐起。
丫头道:“姑娘醒了。”
陈嬷嬷立刻领了人进来给她洗漱。
墨小然平时起床,不需要下人帮忙。
虽然只是赴怀玉公主的约,但毕竟要在宫里走动,不能太过随便,也就由着陈嬷嬷折腾。
陈嬷嬷长得粗犷,但心思却极细腻,能梳各种漂亮发型。
不过墨小然本身长得极漂亮,不用打扮复杂,最简单的一个小坠髻配上一朵珠花,就已经漂亮得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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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知道九王把墨小然看得有多重,见墨小然在水里拼命挣扎,而阎依依冷脸看着,分明是要把墨小然淹死在湖里。
吓得脸白,哪里理会阎依依,转身要跑开叫人。
这时见墨小然一只手伸上来,攀住湖岸。
顾不得去叫人,跑回湖边,去拉墨小然。
可是阎依依却抢先一步,向墨小然的手踩下。
怀玉暗暗心惊,好狠的女人,正想一把推开阎依依,却见墨小然突然抓住阎依依的脚,死死拽住。
墨小然用力一拽。
阎依依一声惊叫,摔进湖中。
阎依依不懂水性,落了水就连喝了好几口水,呛得要死要活,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墨小然绕到阎依依背后,把她按入水中,在阎依依快不行的时候,又把她托出水面,等她吸一口气,让她不至于淹死,又把她拽进水底。
这样几次,阎依依极度恐惧中喝了一肚子水,呛得鼻子喉咙像是要撕裂开来一样的痛,而肺部缺氧的窒息感,更让她痛苦得恨不得死去。
阎依依背对众人,只有怀玉看见她被墨小然拽进湖里。
怀玉怀疑墨小然是故意的,但见墨小然不住地折腾,完全不会水的样子。
把墨小然的举动,当成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的本能反应,看不出蹊跷。
怀玉挨了一巴掌,虽然怒气冲天,但知道蛮人公主如果淹死在这里,会有多大的麻烦,忙回头叫道:“赶快救人。”
宫廷守卫飞奔而来,小楼上的容戬,在墨小然落水的时候,已经直接从楼上跃下,向湖边赶来。
他比护卫早一步赶到湖边。
墨小然恼容戬相亲给她添堵,所以自己掉进湖里,装作不会水,故意吓唬容戬。
没想到阎依依这么狠毒,居然要淹死她。
那她就将计就将,把阎依依弄下水,让阎依依尝尝溺水的滋味。
她并没打算弄死阎依依,把她淹得半死已经够了,看见容戬赶到湖边,放开阎依依。
吸了口气,往后一仰,往水里沉去。
墨小然的身影很快淹没在水面的花瓣下。
容戬脸色骤然一变,跃入水中。
不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阎依依,向墨小然游去。
湖水清澈见底,见墨小然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忙把她揽进怀里,唇贴上她的唇,给她渡气过去。
墨小然却在这瞬间,突然睁开眼,把他脖子抱紧,同时把他往水深处摁去。
小子,你总有落到我手中的时候吧?
这次,就算不淹死他,也要让他好好吃点苦头。
容戬在水中近距离看着她,却笑了。
他的五官本来就长得极好,被水波一映,越加清朗俊颖。
他笑得肆无忌惮,张扬轻狂。
墨小然恨得咬牙,屈膝向他胯下要害顶去,摁着他肩膀的手越加用力。
他手掌在她膝盖上一压,她的膝盖踢空,穿进他两腿之间,被他的腿夹住,
墨小然立刻感觉不妙,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他一收手臂,以她完全不能抵抗的力道,把她卷进怀里。
身体紧贴着她,唇压上她的唇,强硬地撬开她的嘴,舌头直接抵了进去。
霸道而肆虐卷袭地着她的舌头,把她含在口中的空气全部吸去。
混蛋!
墨小然又急又气,却被他牢牢囚禁在怀里,完全不能动弹。
她憋得难受,只能去他口中索取氧气。
舌尖划过他的舌尖,滑腻酥/痒的感觉瞬间划开,他眼底浮上一抹炙热,墨小然怔住,下一瞬心脏不受控制地怦然乱跳。
眼角余光,见护卫们已经拉了阎依依下去,向他们游来。
容戬暗叹了口气,真是不会看眼色的家伙,退了开去,把墨小然打横抱着,跃出水面,轻飘飘地落在湖岸上。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墨小然轻轻一挣,试图从他怀里下来。
他低头看她,没把她放下,也不打算放下,带着一身的水,向前走去。
至于在场的这些人,他懒得理会。
蛮人公主一缓过气,立刻指着被九王抱着走远的墨小然,“是她把我拽下水的,她要淹死我。”
进宫联姻的外邦公主,差点淹死在宫里,这事大了。
身为‘陷害者’者的墨小然,哪能就这么离开。
皇帝身边的内侍官匆匆追上九王,“皇上让墨姑娘去问几句话。”
容戬停下,冷冷睨来。
内侍官打了个寒战。
容戬道:“让她这么去?”
墨小然一身透湿,这天气,弱女子被冷水泡过,又穿着一身湿衣,十有**会受凉。
内侍官偷看九王的冷脸,没敢哼声。
容戬道:“皇上要我进宫见蛮人公主,我来了。可是我的女人,却差点死宫里,皇上在问话之前,先给我的一个交待。”
九王霸道又护短是出了名的,他恼起来,连皇上的脸都不给。
内侍官没被他一脚踹死过去,已经庆幸,哪里还敢再留,哈着腰等容戬走远,才松了口气,跑着回去复命。
墨小然小手攥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前偷笑。
九王府里暂时不会多个女主人,还是值得高兴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女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你不想挨打,也不用自己跳到水里。”为了让别人吃苦头,自己挨这冷,蠢。
墨小然道:“我不落水,怎么让你借题发挥?”她落进水里,被淹得半死,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生气。
容戬好气又好笑,他需要借题发挥?
不过,想到刚才水里那个**的吻,却让他心荡神迷,这两天心里的郁积,化得渣都不剩,心情极好。
他在马车上备有衣服,却没有女装。
让她这么湿着回府,难保不病一场。
上了车,他二话不说地剥她的湿衣。
墨小然没了好脸色,“我脱了穿什么?”
容戬看了眼卷在一边的被子。
“不干。”墨小然紧攥着衣襟,不肯。
在禽兽面前脱得光溜溜地,就裹床被子,那是送羊入狼口。
“由不得你。”容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和她慢慢磨嘴皮子,在他看来,废话的时间,都能让她受凉了。“你是想自己来,还是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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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气塞,跟这野蛮人实在没理可讲。
“看来,你是想由我来。”容戬把她提了过来,抓住她的衣领就要撕。
“我自己来。”墨小然飞快地按住他的手。
她第一天见他,就被他在马上剥得精光,现在在马车里,他更肆无忌惮。
反正是逃不掉,不如自己动手。
“转过去。”
他好笑,她这小身子,上上下下,他还有哪里没看过?
还用得着转过去?
“转过去。”墨小然小脸紧紧绷着,不肯让步。
他瞪了她一会,终究还是转了过去,脱自己身上的湿衣。
墨小然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把湿衣服脱下来,裹进被子,缩到车厢一角。
抬眼,见他背对着她,刚穿好裤子,上身打着赤膊。
后背肌肉不是很怒张的那种,但很结实强壮,男人味十足。
凹进去的背脊,漂亮地一直延伸进低低挂着的裤腰,皮肤是长年四处征战,晒出的健康麦色,泛着淡淡的光泽,诱人之极。
连她这种性冷淡,都看得口干舌躁,心魂荡漾。
直到他穿上上衣,遮去这身让人喷鼻血的好身材,墨小然心脏还怦然乱跳。
暗骂了声,“妖孽!”
容戬把湿衣丢到一边,转身过来,见墨小然把自己裹成一小团,白嫩得像一弹就破的脸泛着红晕,被水浸过的大眼睛却特别的黑亮,如同小兽一样娇小柔弱。
不过,这只小兽有多泼辣,野蛮,他再清楚不过。
两个人在车里换衣服,半边车厢全是水,只剩下墨小然缩着的那个角落干燥。
他想也不想地迈过去,把墨小然给提了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你这该死的混……”
墨小然骂人的话没说完,被他往怀里一拽,她的脚被被子绊住,没能站稳,直接摔下去,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虽然穿戴整齐,但被子下的她却不着一物,腿间毛发扫过他衣服带来细细软软的痒。
墨小然的脸‘刷’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大虾,裹紧被子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下来。
他手臂一收,把她抱住,饶有兴趣地看着怀中小困兽垂死挣扎。
等她累得气喘嘘嘘,最后认命地不再做无用的抗拒,才懒洋洋地开口,“怎么不动了?我正舒服着,再动动,没准我就……”
墨小然怔了一下,才发现被她坐着的某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反应,正硬硬地顶着她,她一挣扎,自然在那玩意上磨蹭。
这刹那间,墨小然死的心都有,僵硬着身体,连呼吸都停住,怕带来更多的摩挲。
“放开我。”
他轻睨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肩膀上。
她刚才一阵乱动,肩膀上的被子滑开一角,露出被他咬过的一截齿痕。
她的肌肤过于白嫩,伤口已经结疤,却仍极醒目。
他拨开贴在她肩膀上的乌黑湿发,指尖轻轻抚过伤处,“还痛吗?”
“你让我咬一口试试。”墨小然恨得咬牙,那痛现在想起,还头皮发麻。
两次被咬,一次是兽,一次是人,那痛却如出一辙。
想起昨晚的那梦,前世,容戬咬她,是为了在她身上留下他的气味,那他呢?
问道:“你为什么咬我?”
容戬道:“你欠咬。”
墨小然直接气炸了,谁欠咬?
他丫的才欠咬,张口向他咬去,咬死他。
他眸子一黯,偏头避开,顺势低头向她的肩膀伤口吻了下去。
墨小然呼吸一窒。
温热的呼吸轻拂着她的肩膀,温软的舌一点点舔着伤口。
微微的刺渐渐化成酥酥软软的麻痒,挠心挠肺,竟勾起身体本能的**。
脑子一热,猛地把他推倒,骑坐在他身上,手滑向他的腰带扣。
他仰躺着,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腰带扣‘咯’地一下松开,那声极轻的声响,却让墨小然的心‘咯’地一下跳,人清醒过来。
忙抓紧被子,从他身上滚开。
真是要疯了。
墨小然,你都在干些什么烂事?
这家伙是毒药,毒药,你想被他毒死吗?
这次容戬没有阻拦她,闭上眼,任她远远地离开他。
他也需要平复体内躁动的邪火,再继续下去,他真会忍不住要了她。
到了九王府,容戬把裹得像蚕茧的墨小然扛起,跳下车。
墨小然看着忍俊不禁的下人们,觉得这辈子的脸,全丢在这府里了。
偏偏还无可奈何。
****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黑过锅底。
内侍官把九王的原话回了,埋头站在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阎依依已经换过衣服,听了内侍官的话,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九王戴着人皮面具来见她,换成别人,罪该万死。
但那是大燕的九亲王,众所周知,九亲王不管走到哪儿,都戴着面具,连见皇帝面具都不取下来,何况是一个异国部落的公主。
皇帝知道,蛮人族公主同样知道。
这罪也就不是罪。
皇帝在楼上,亲眼看见,阎依依先冲上去打人,把墨小然推下湖,然后还不许人救,铁了心要淹死墨小然。
这行为,放在哪里都太过娇纵。
至于,阎依依落水,也是去踹试图爬上岸的墨小然,才掉进的湖里。
不过碍着正在与蛮人族谈和结盟的节骨眼上,对阎依依的恶行,才睁只眼闭只眼。
阎依依理亏在先,却一口咬定是墨小然把她拽下水。
怀玉被阎依依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上破了皮,担心破相,把阎依依都恨进了骨头,哪里肯为她做证。
也一口咬定,只看见阎依依踩墨小然的手,没看见墨小然抓阎依依的脚。
害蛮人族公主落水,换成别的宫女下人,直接打死完事。
偏偏是九王的女人。
蛮人王不能得罪,容戬更不能惹急了。
皇帝一个头三个大,最后只说,会让人去查,就让人送了阎依依回去。
阎依依不蠢,当然知道这件事,不会再有结果。
但她是娇横惯了的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气冲冲地去找到蛮人王。
把那张小相摔到桌上,“我要杀了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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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人王已经听说妹妹落水的事,在他看来,杀个把人根本不是什么事,而他的妹妹居然差点淹死在宫里,那害阎依依的女人就罪该万死。
所以,他也没打算让那个女人活。
只不过,那个女人是九王的人,这件事,就得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
拿起小相,首先看见的就是画像上九王,一下就被他清俊郎逸画像给迷住了。
好俊的男儿。
再看向依偎在男人肩膀上的女子侧影。
一眼就认出,是把他扎昏,然后偷走他心爱侍宠的女人。
“这男人是谁?”
“容戬。”
蛮人王的三角眼立刻眯了起来。
容戬戴着面具就已经让他魂荡神怡,这不戴面具的脸,更勾得他心痒难耐。
“哥哥,我一定要杀了那该死的女人。”
“放心,哥哥一定要给你出这口恶气。”
蛮人王让阎依依下去,回头吩咐属下去把芍药带来。
那天芍药慌乱逃走,慌不择路,结果被蛮人王的副官抓到,因此发现蛮人王被人麻痹。
副官立刻让太医弄醒蛮人王,蛮人王醒来后,怒不可遏,一边命人把芍药关起来,一边亲自带人追了出去。
小宠身上带着他的气味,所以很轻易地追到九王府,结果被容戬把人给劫下了。
没能抓到人,蛮人王立刻回府审问了芍药,知道用针刺他的小女人叫墨小然,是九王的女人。
这才安排妹妹选九王联姻。
这桩婚事谈不成,在他意料之中。
意外的是,妹妹竟带回容戬的画像,让他看见容戬的真容。
更加肯定要得到容戬的决心。
蛮人王自从见过墨小然以后,对芍药失去了兴趣,没再动她。
但芍药仍吓得不轻,这会儿被带回蛮人王的卧室,吓得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王饶命。”
蛮人王笑着把她亲手扶了起来,道:“之前都是误会,陈小姐不用介意。”
芍药害怕,不敢违逆,站了起来。
蛮人王道:“我已经通知了陈家的人,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接你回去。”
芍药松了口气。
陈宇被容戬踩断脚骨和肋骨,骨头虽然已经接上,但他这伤,不养上一年半载好不了。
听说蛮人王有请,立刻让人把他抬着去了留奉馆。
只要蛮人王肯做他的后盾,就有机会收拾掉容戬和墨小然。
蛮人王傲慢,根本看不起陈家,看着裹得像粽子一样的陈宇,更打心眼里鄙视他,这种没用的废物,也只能当狗使唤一下。
连客气话都不屑说,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做你们陈家的坚实后盾,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陈宇连说话都扯得胸口痛,更把容戬和墨小然恨之入骨。
“我要一个人。”
“什么人?”
“容戬的女人,墨小然。”
“只要能扳倒容戬,别说他的女人,就是他的一切,都能是大王的了。”
陈宇大喜,蛮人王好色又暴虐,如果墨小然能落到蛮人王手里,一定生不如死。
“我现在就要。”
“现在?”陈宇怔了。
“你们能把墨小然给我送来,我就答应你们陈家的请求。”蛮人王道。
“这……”陈宇为难。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墨小然去哪里,都有九王府的人跟着,我们又不能公然和九王府的人抢人,要人不知鬼不觉得把墨小然擒来,不容易。”
陈宇差点被容戬一脚踩死,他一想到容戬凶狠的样子,就胆战心惊,哪敢明着在容戬手上抢人。
“如果陈家连这点本事和诚意都没有,本王凭什么要帮助陈家?”
蛮人王的脸垮了下来,这废物想拿他当枪使来对付容戬,自己却不出一点力气,实在可恶。
如果不是陈家还有利用的价值,他真想一脚踹死这个废物。
“大王误会,我们陈家怎么可能没有诚意,而且我们陈家在大燕的势力绝对不需要怀疑。只是容戬那厮……也不可小觑……”
陈宇说到这里,见蛮人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像是立刻就要爆发的模样,吓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一定想办法尽快把墨小然送到大王手上。”
蛮人王的脸色略为好转,“那什么时候能把墨小然送来?”
陈宇平时都是仗着陈家的势力,为所欲为,是典型的有头无脑。
明抢不敢,玩阴的,又想不出好办法,偏偏蛮人王口气强硬,如果他不答应,别说得不到蛮人王的帮助,弄不好,还得把蛮人王给得罪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具体要怎么做,却一点想法也没有。
不由得暗暗着急。
一直没出声的芍药,突然道:“我有办法。”
陈宇知道芍药总有许多鬼点子,忙问道:“什么办法?”
芍药道:“但不能送来这里。”
“为什么不能送来这里?”蛮人王皱眉。
“大燕虽然不会过问大王的私生活,但留奉馆毕竟官家的驿站,人多口杂,而九王虽然不理朝政上的事,但他的能耐,大王不会一无所知。墨小然送到这里,九王无论如何都会知道。大王是真打算,和九王在大燕明着斗?”
“那你说怎么办?”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蛮人族还没强大过大燕,蛮人王哪敢在大燕的地盘上,和容戬真枪真刀来。
芍药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陈宇眸子一亮,“还是妹妹聪明。”
蛮人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第二天,墨小然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里说,“谢谢你救我,但我不想欠你人情,我知道你想要地心莲子,我弄了几颗,莲子给你,我们就算两清。留奉馆的事,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你花灯节进宫来拿莲子吧。”
虽然没有署名,但一看这信,墨小然就知道是芍药写的。
蛮人王荒淫无度是出了名的,而芍药是没出嫁的姑娘,芍药出现在蛮人王的卧室,差点被蛮人王强奸的事,一旦传出去,芍药的名声真要毁完了。
所以,芍药想用地心莲子来封她的口,也是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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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认得是跟在芍药身边的丫头,轻点了下头,跟着她离开人群,走向离水边不算太远的一间阁楼。
这间阁楼离花园虽然不算太远,但女人们都聚在水边,所以这里也就特别清静。
丫头领着墨小然上了二楼,发现是一间精致的休息室。
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点灯,但今晚月光极好,能看见芍药站在窗边看湖里的花灯。
丫头等墨小然进了屋,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房里只剩下芍药和她。
芍药转身过来,顺手关了窗,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有四颗地心莲子。
地心莲子极为昂贵,这四颗莲子就要四十万金。
陈宇为了攀上蛮人王,弄死容戬,忍痛狠心买了下来。
“你只要发誓,不把在留奉馆看见我的事说出去,这地心莲子就是你的。”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条件呢?”
“别开玩笑了,这四颗莲子就要四十万金,一个誓言,就能让你得到价值四十万金的东西,你能不要?”
陈宇在百草堂被打,事后,芍药就去百草堂打听过,知道墨小然是去问地心莲子的。
芍药虽然不知道墨小然为什么要地心莲子,但听掌柜的话,可以肯定墨小然极想要地心莲子,而九王没有帮她付钱的意思。
墨小然笑笑。
把在留奉馆看见芍药的事传出去,确实可以毁了芍药的名声,让她以后再难往高处嫁。
但凭着陈家的势力,就算芍药声败名裂,嫁给一些小官做正妻却没半点问题。
再说,嫁小官虽然没那么风光,但少勾心斗角,日子未必过得差过大户人家。
对陈家而言,少了一个可以用来获取利益的女儿,但对墨小然而言,却没半点好处。
损人不利己的事,墨小然没兴趣。
一本正经地发了誓,从芍药手里拿过锦盒,“谢谢了。”正要转身离开,伸手揉了揉额头,“头怎么这么晕?”
芍药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笑意。
墨小然只看了芍药一眼,身子一歪,晕倒下去。
芍药立刻把她扶住,叫道:“喂,你醒醒。”
墨小然没有反应。
芍药又拍了拍墨小然的脸,仍然没有反应。
她暗松了口气,把墨小然扶到床上。
取出一块黑布,蒙住墨小然的眼睛,塞了一个让人说不出话来的麻核桃到她嘴里。
又从被子下摸出提前备好的绳子,绑住墨小然的手腕,另一头绑在一根床柱上,然后又去绑墨小然的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芍药手上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微微的痛。
怔了一下,见趴在床上,原本一动不动的墨小然拽下蒙着眼睛的黑布,从嘴里取出麻核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芍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等回过神来,想到逃跑,却发现身体竟不能动了。
张口要叫人,嘴里多了个麻核桃,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墨小然解开手腕上的绳子,把芍药摆弄成她刚才趴在床上的姿式。
用绳子把芍药的手绑在床柱上,又去绑她的脚。
“你刚才是想怎么绑我的脚?两只脚绑在一起呢,还是‘大’字?”
芍药不能动,也不能叫,又急又怒。
看着身边花格架上的香炉,香炉里香烟缭绕,再看窗口的淫羊藿。
姐姐明明说过,一点淫羊藿就能让墨小然失态,而那香炉里是迷香。
为什么墨小然会没事?
“四根绳子,是想把我绑成‘大’字,是吗?”
墨小然随芍药的视线,扫眼香炉,又看了看淫羊藿。
冷笑。
这株淫羊藿和太后那里的那株一样。
这点药性对她而言,早已经不起作用。
她的体质特别,对煽情的东西敏感,对迷药却迟钝。
寻常迷药对她没有用处。
她进屋就注意到香炉里燃着的香。
如果芍药只是给她地心莲子,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用熏香。
所以,立刻就想到那香有问题,站位置的时候,就刻意站在风向的上方。
别说寻常迷香对她没用,就是有用,她也闻不了多少。
芍药虽然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但心想,再拖延一下,到了约定时间,墨小然也跑不掉,闭上眼不搭理墨小然,只盼能拖延时间。
可惜,墨小然问话归问话,手上却半点不慢,直接把她绑成了大字型。
然后黑布蒙上芍药的眼睛,黑布很宽,差不多遮去芍药一大半的脸。
墨小然又打散芍药的头发,披散开来。
这样一来,昏暗的阁楼里根本看不清芍药的脸。
墨小然以为芍药把她骗来这里,是想她被淫羊藿迷失本性,在众贵人面前出丑。
但在她迈出门槛,把房门掩上的一瞬间,在门缝里看见一个极为庞大的身影从窗口跃进,落在床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她想知道芍药到底怀的什么鬼胎,没有马上离去。
绕到另一个隐蔽的窗口,用手指蘸了点口水,轻轻戳破窗纸,往里看去。
那个人背对门口,但这样庞大的体型,很容易认出是蛮人王。
墨小然的毒针刺的是芍药的手指,离心脏距离比较远,而且刺得很轻,只是轻轻挑破了皮。
所以芍药没有像那天蛮人王一样,立刻人事不知。
但这时候药性已经完全发作,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蛮人王庞大身体的投影,把床上苗条的女人身体完全罩住。
芍药是趴在床上的,脸又被黑布蒙住大半,再加上头发散乱,又被罩在阴影之中,完全不能辨认模样。
蛮人王看着床上隐约的苗条身影,满意地俯下身去,抓住芍药的后衣领,猛地一撕。
芍药身上衣裙转眼间被撕成碎片,抛到床上。
芍药和墨小然体型并不相同,但高矮差不多,加上蛮人王只见过墨小然一次,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哪能分辩得出来。
只觉得少女赤/裸的雪白肌肤,在月光下莹莹生辉,又以这样的姿势绑着,真是诱人之极。
蛮人王满意地脱去衣裳,像蒲扇一样的大手掌抓住芍药两边臀瓣,用力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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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感虽然没有想象中好,但还算不错。
一想到是容戬的女人,立刻就兴奋了,变得迫不及待。
把她苗条的身体提了起来,令她成跪趴的姿式,粗暴的如同对待一头牲口。
芍药痛得一声惨叫,可惜她嘴里塞着麻核桃,本该凄厉的叫声,变成闷哼。
她痛得醒过来,虽然两眼不能视物。
但身后拉扯着她每一根神精都在抽搐的剧痛,让她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蛮人王把她当成墨小然了。
这个发现,让她恐惧到了极点,下意识地挣扎,想要转身过去告诉蛮人王,她不是墨小然。
可是,她的挣扎反抗,立刻引来蛮人王更大的兴趣。
他在进去的瞬间,就知道身下少女还是头一次。
想到九王养到现在,还没动过的女人,被他先尝了鲜,更兴奋得几乎发狂。
虽然身下女人,没有上次抱入怀里那种柔软得像能化成水的感觉,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容戬的女人。
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亢奋。
蛮人王在这种事上,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怜惜和温柔,只知道掠夺和索取,只求得到身体上极致的满足。
至于身下人的感受和死活,他从来没有理会过。
绝大多数的时候,等他尽兴,身下的人早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这时候,满脑子都是九王那清隽绝俗的容颜,以及九王颀长而笔挺的身姿,极度的兴奋,比平时更没了节制。
只希望让自己膨胀的**尽快得到发泄。
手上用力,把她的臀扳得更开,方便用力,更疯狂地冲撞。
芍药仿佛觉得内脏都被捣碎,痛得无法承受,却又喊不出来,最后连挣扎都没了力气,只能像破布娃娃一样任人蹂躏。
眼泪滚滚涌出,她恨死墨小然,但也后悔帮蛮人王,让自己落到这个任人蹂躏,生不如死的处境。
她只得十六岁,又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哪里经得起蛮人王没有半点怜惜的疯狂肆虐,没一会儿功夫,就痛得奄奄一息,昏迷过去。
月华下,墨小然脸色平静地看着屋里迷乱肮脏的景象。
今天是花灯节,众臣子都欢聚宫里,身为使者的蛮人王,自然也被邀请入宫。
至于,蛮人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是猪脑子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今晚根本是芍药和蛮人王联手设下的一个局。
芍药以地心莲子为诱饵,把她骗到这里,再交给蛮人王糟蹋。
如果,她不是进屋就发现异样,处处小心,再把芍药制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把她绑在床上。
那么,现在被蛮人王蹂躏在身下的,不是芍药,而是她。
照蛮人王这么个法玩,根本没有打算给她活路。
等蛮人王尽了兴,床上被蹂躏得破碎不堪的她,将成为九王的笑柄。
九王的女人在这里被公然受辱,他忍下这口气,也就算了。
如果忍不下这口气,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好毒的计。
墨小然看到这里,眸子冷若寒冰。
毅然转身离去。
这样精彩的场面,她怎么能独享,自然得让更多的人观赏。
看戏得赶紧,等散场了,再来就晚了。
墨小然悄然无声地下了楼,向水边快步走去。
墨小然刚刚下楼,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房梁下轻飘飘落下,推开房门,不紧不慢地迈进门槛。
蛮人王正在兴头上,而来人又无声无息,直到来人走到床边,伸手握住绑在床柱上的绳头轻轻一拉,解开芍药被绑着的左手,蛮人王才赫然惊觉有人。
吃了一惊,转头向来人看去。
这一看,整个人怔了。
月光下,来人冷清而俊逸,让人不能直视。
九王!
“继续。”容戬轻瞥了他一眼,继续拽开绑着芍药右手的绳子。
到了这时候,蛮人王看着容戬戴着面具的脸,在月光下暗然无光,但这样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脸,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虽然他在兴头上,但容戬走到他身边,他都无知无觉,只能说明,对方的功夫厉害到他不敢想象的地步。
他正玩着的女人是容戬的人,被容戬发现,后果已经不用想了。
蛮人王虽然自大,但还没蠢到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哪里还敢再继续下去,转身就往门口跑。
这时候,只有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才能让容戬有所顾忌。
毕竟玩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惊动别人,仗着正在商谈结盟,可以让大燕的皇帝保住他。
身后传来容戬冰冷而又漫不经心的声音,“不继续,那就该到我了。”
那话音刚落,见容戬手握了拳,向他太阳穴狠狠地击来。
容戬的动作太快,快得蛮人根本没办法避。
蛮人王的心脏猛地一沉,太阳穴一阵剧痛,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手软软地抬起,指了指容戬,说不出一句话来。
容戬鄙视地瞥了他一眼。
蛮人王练的是硬气功,但不是没有气门,而是别人没有他这样一拳贯穿蛮人王气门的力道。
容戬只一眼,就看出蛮人王的气门在太阳穴上。
他那一拳直接破了蛮人王的铁皮功。
被破了铁皮功的蛮人王,再不能刀枪不入,和寻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容戬从床上捡起芍药的发簮,快如闪电地刺进蛮人王的心脏,又准又快,毫不留情。
蛮人王睁大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死也不能相信,容戬居然敢这样杀了他。
容戬簮子轻轻一挑,一片晶莹的碎片从蛮人王胸口跳出。
他抓住碎片起身,把发簮放进昏死的芍药手中,拽去她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又解去她脚上绑着的绳子。
仍不急不慢地从门口出去,还顺手关上房门。
站在阁楼上,望向前方灯火通明处,勾唇一笑。
“墨小然,这出戏变成这样,是不是更有趣些?”
墨小然见芍药的丫头站在角落里焦急张望,又见阎依依正神色傲慢地和怀玉横眉冷对。
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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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长得极漂亮,又一身红衣,在这灯火之下,更是艳丽妖娆,让人很难忽视。
她一靠近,阎依依就注意到她,眼睛里立刻迸出了火来。
向墨小然冲了过去,“贱女人,敢害我。”一巴掌向墨小然脸上掴去。
墨小然哪能让她打,向后退开。
这一来,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见是墨小然遇到麻烦,立刻纷纷围过来,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墨小然挨打。
阎依依一巴掌落空,更是气愤,追上去仍要打墨小然。
墨小然转身就跑。
虽然像是为了逃避挨打,却是把众人往阁楼方向引。
芍药的丫头等了半天,不见自己家小姐出来,反而看见墨小然,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悄悄溜开,朝阁楼跑去。
丫头跑上楼,突然听见身后吵闹,转身过来,却见一大群人往这边涌来,吓了一跳,站在门口,哪里还敢推门进屋看情况。
但这个时候,要想下楼,却已经来不及,缩身柱子后面,想等下面的人走开,再悄悄离开。
墨小然看见柱子后顺风飘出来的一点裙角,笑了笑,哪能让她如愿。
阎依依没抓到墨小然,恼羞成怒,喝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紧跟在后面的,都是在水边放花灯的年轻姑娘。
这些年轻女子,自然没有人会帮墨小然。
而怀玉和阎依依本来就有过节,这种时候,反而不好出手,否则父皇怪罪下来,她除了和墨小然一起受罚以外,不会有任何用处。
于是在阎依依动手的时候,就吩咐了下人去请太后,她在人群里盯着。
在一边闲聊的贵妇们听见消息,也跟着赶来看热闹,这会儿也到得七七八八。
墨小然看差不多了,仍装作躲避阎依依婢女的魔爪,跑上阁楼,一把把藏在柱子后面的丫头给拽了出来。
众人见这没人的阁楼上居然有一个丫头,立刻起了疑心。
最直接想到的,是这个丫头和某人偷情。
在宫里偷情,是死罪。
丫头吓得往后急退,和墨小然一起,把门撞开。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婢女们提着的宫灯照亮了阁楼雅室。
屋里到处是破碎的衣片,大床上少女赤身**,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发簮,人事不知,身体一片狼籍。
而床下血泊中躺着个同样光裸的男人。
男人体型异常庞大,胸口一个血洞,血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丫头‘啊’地一声,发出一声尖叫,直接吓昏过去。
墨小然也怔了。
本该活色生香的淫冂秽场面,怎么变成了血淋淋的凶杀现场。
从后面扑上来抓墨小然的侍女,抬头看见屋里的血泊和尸体,也吓得连声惨叫。
后面上来看热闹的众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侍女们神色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面色惨白。
胆小忙往后缩了缩,不再上前。
大胆的姑娘,好奇她们看见了什么,试图上前查看。
突然,人群外有人叫了声,“太后来了。”
所有人即时安静下来。
宫女扶着太后稳步走来,九王漫不经心地陪在她身侧。
“怎么回事?”太后扫了眼气势汹汹的蛮人奴婢,再看向跌坐在门槛上的墨小然,脸沉了下来。
容戬懒洋洋地上前,弯腰握住墨小然纤细的手臂,把她提了起来。
“你好歹也是九王府的人,弄成这狼狈样子,丢不丢人?”
他说的是训斥人的话,但语气里的溺爱,谁都听得出来。
而且,他把墨小然提起来以后,握着她的手再没有放开。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冷面霸王是在告诫所有人。
这是他的女人,谁也别想动一下。
阎依依在第一眼看见容戬的时候,就整个人呆住。
她不能想象,世上竟能有好看成这样的男人。
虽然戴着面具,只能看见半张脸,但清冷干净的轮廓,浓染剪出来一样的眉眼,漆黑的眸子深得像带着勾子,让人看着就再不能看去别处,薄凉的唇以一种极好看的弧线轻轻抿着,清冷而又有一些漫不经心。
她看过九王的画像,但一时间,仍不能把面前这个男人和九王联系在一起。
直到听见他口中的‘九王府’三个字,接着发现周围大燕的贵女们,明明脸上透着兴奋的红晕,却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个男子。
才想到关于九王的传闻--看九王者死。
赫然惊觉。
他是九亲王容戬。
恰好这时,容戬冷清清的眸子向她转来。
她呼吸一窒,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上。
却听他不带感情的冰冷嗓音响起,“我们大燕,什么时候软弱到连个异邦女子,都能在宫里咋咋呼呼,喊打喊杀?”
太后已经听说过,蛮人公主阎依依要淹死墨小然的事。
她虽然担心墨小然害死九王,巴不得墨小然死掉。
但是异邦公主公然在宫里杀人,简直是对大燕皇权的蔑视。
光凭着那一件事,太后对阎依依已经心存芥蒂。
今晚阎依依又在她主办的花灯节让婢女拿人。
这做法根本没把她这个大燕太后看在眼里。
冷下脸,重哼了一声,道:“这可是大燕的皇宫,不是蛮人的地盘,还由不得谁在这里撒野。”
太后这话份量不轻。
阎依依脸色变了。
而在场的众贵人,也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后宫,管事的不止太后一个,还有各宫妃嫔贵人,可是这些人对阎依依的恶行,不加劝说阻止,反而起哄看热闹,追究下来,她们个个有责任。
陈妃正想上前说几句好话,把这事暂时圆过去。
容戬一个冷眼睨来,吓她脸一白,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蛮人公主失礼,但毕竟没闹出事,太后也不好再当面过多指责,道:“这事,我一定会让皇上向蛮人王好好地问一问。”
说到‘蛮人王’三个字的时候,容戬嘴角勾起一丝不容人察觉的冷笑。
墨小然眼珠子一转,瞄向雅阁。
蛮人王就躺在里面呢,不过能不能回答,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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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说,“未必,小四就说过,他会要她。”
当然,这句话,绝对不能在这混蛋面前说出来,起码四灵离开前不能。
免得这混球回去把四灵给宰了。
道:“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女人,不是实质上的,作不得数。”
容戬:“你想变成实质上的,也可以。”
“做梦。”墨小然的脸沉了下去。
也可以?
这口气,像是她哭着喊着求他,要做他的女人,然后他勉强答应。
呸,你哭着喊着求姐,姐还嫌弃,不收你呢。
长得好看有屁用。
做几次,就得变枯骨。
谁爱收,谁收。
反正姐儿不想收,也没胆收。
牡丹进屋,向李正行了个礼,“李大人,案子固然重要,但芍药毕竟是我们陈家的女儿,能不能让我妹妹收拾一下,再来问话?”
李正看了看牡丹手上捧着的衣服。
陈家这次跟斗栽定了,但人家姑娘赤身**,也确实不是个事。
点了点头,示意众人退出去。
牡丹强迫自己不看蛮人王血淋淋的尸体。
走到床边,视线避开芍药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身体,把衣裳递了过去。
芍药抓住牡丹的手,“姐姐救我,我没有杀蛮人王,我是被陷害的。”
牡丹看着不争气的妹妹,恨得咬牙。
她当然知道芍药是被人陷害的。
蛮人王一身铁皮功,刀枪不入,多少高手刺杀他都不成功,芍药怎么可能一簮子就把他给捅死了?
但人死了,什么刀枪不入的说法,也就成了笑话,没有人还会相信。
“事情到了这步,你以为你还活得了?”牡丹冷道。
芍药呆住。
牡丹道:“别说你,就是整个陈家,都未必能躲得过这一劫。”
芍药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绝望地软坐下去。
牡丹道:“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蛮人王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都要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芍药捂着脸低泣,她承受的这些,本该是墨小然承受的,可是一时疏忽,现在墨小然什么事也没有,她却要死了,她不甘心。
“如果陈家能逃过这一劫,我帮你报仇。”牡丹手紧攥成拳,长指甲掐入掌心,“时间不多,挑重点说。”
芍药一狠心,把和蛮人王合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真没看见还有谁进来过?”牡丹被芍药和三哥的愚蠢,气得浑身发抖。
这事涉及到陈家嫡子,芍药更不能留了。
芍药摇头。
牡丹揉了揉涨痛的额头。
芍药不可能杀得了蛮人王,墨小然同样不能。
放眼整个大燕,能一招杀死蛮人王的人,她只想得出来一个。
九王--容戬!
可是没有证据。
李尚书在门外咳了一声。
牡丹起身。
芍药抓住牡丹的手,“一定要给我报仇。”
“放心,陈家的人,不可能白死。”牡丹低声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牡丹出来,瞟了眼两眼通红,一脸怒容的阎依依,向李尚书道:“谢谢李尚书,不过小女子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陈小姐请问。”
“都说蛮人王刀枪不入,我妹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蛮人王。”
蛮人王死了,刀枪不入虽然成了笑话,但也会让某些人深思,比如说阎依依。
就算没凭没据,但也能在对方脚边埋下仇恨的火种,这样的火种一旦被引炸,能让对方粉身碎骨。
阎依依听了这话,果然慢慢冷静下来。
那天她在里间偷听兄长和陈家兄妹说话,隐隐听到芍药说花灯节什么。
等陈家兄妹离开后,兄长对她说,她的恶气,很快就可以出了。
觉得今晚哥哥会出现在这阁楼,应该是和陈家兄妹设下的局。
那么,在这屋里的应该是墨小然,怎么会是芍药?
想到刚才芍药指着墨小然,说是墨小然杀死的哥哥。
难道杀死哥哥的真的是墨小然?
阎伊伊对墨小然恨之入骨,即便知道蛮人王的铁皮功刀枪不入,弱女子杀不了他,但在没有找到到别的凶手以前,她更愿意相信杀蛮人王的是墨小然。
咬牙切齿地心道:“墨小然,这事一定不会这么完了。”
李尚书在朝中滚打多年,滑得像泥鳅,哪能听不出牡丹的意思。
牡丹是想以另有真凶来为陈家开罪,但这件事真查开来,查到真凶,倒还好说,如果查不到,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哪敢随便自作主张。
含糊道:“陈小姐放心,这件事事关重大,本官一定会查个明白,给皇上一个交待。”
这件案子,要给的是皇上一个交待,重要的是怎么处理和蛮人族之间的关系,至于真凶什么的并不重要。
牡丹明知道会这样,心仍往下一沉。
李尚书不再和牡丹说下去,走到门口咳了一声,里面不见动静,才推门进去。
芍药已经换好衣服,不过人却吊死在梁上。
芍药的丫头见芍药死了,也一头撞死在门槛上。
牡丹暗松了口气。
芍药不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无辜,她已经没有了价值。
而芍药和陈宇合伙给蛮人王献计擒墨小然的事,一旦揭出,陈家更是死路一条。
所以,芍药只能死。
如果能查出真凶,陈家自然可以脱身,那时皇上反而会因为芍药的死,觉得陈家受了莫大的委屈,少不了要给陈家安抚,那么陈家就可以借此再扩大自己势力。
用一个已经身败名裂的女儿的命,做陈家的垫脚石,值得。
万一查不出真凶,最起码不会牵扯陈家其他人。
顶多是芍药受辱不过,反抗时误杀了蛮人王。
陈家就算要因此受罚,也顶多被降几级官,不至于一无所有,甚至丢掉性命。
芍药主仆一死,蛮人王的案子也就成了死局。
蛮人王在宫里奸污重臣女儿,蔑视大燕,失德在先。
燕国皇帝虽然忍痛打压了陈家,却不肯向蛮人族做任何退让。
大燕和蛮人族结盟失败。
这样的结果,阎伊伊虽然不甘心,但兄长死了,她在大燕没了依仗,只能离开大燕,返回蛮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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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正要出宫,一个宫人来传话,“皇上请九亲王过去一趟。”
墨小然识趣地转身,打算自己出宫回府,手腕一紧,却被容戬抓住,拽了回去。
迷惑抬头,却对上他疏懒的目光。
“跟着孤,不许到处乱走。”
蛮人王死了,阎伊伊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墨小然,他哪能放她一个人出宫。
按理,没有皇帝召见,墨小然不能跟着去。
但面前的是煞星容戬,宫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闷了头在前面带路。
这是墨小然第一次近距离看大燕国的皇帝。
皇帝三四十岁的模样,眉眼和八王秦子钰隐约有些相似,但和容戬的相貌就一点也不像。
墨小然想,可能容戬的长相完全随了母亲。
皇帝身边坐着哭得跟泪人似的陈妃。
另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陈妃的大哥--陈远,陈家的当家人。
陈妃在容戬和墨小然进来的时候,就抹了泪,她的视线落在容戬那张干净清俊的脸庞上,有片刻的失神。
墨小然心想,瞧这架式,皇帝是想让容戬给陈家擦屁股。
果然,皇帝等容戬坐下后,道:“蛮人王死在大燕,蛮人族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他的弟弟巴额很快会领兵攻打大燕,为蛮人王报仇,你有什么想法?”
容戬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赏玩手上的青瓷茶杯,“没想法,谁摆出来的烂摊子,谁去收拾,别指望我。”
陈妃脸色一变。
皇帝倒还沉得住气,接着道:“蛮人族凶悍难缠,陈家未必对付得了。”这些年来,能打退蛮人族的,只有容戬。
“跟我有什么关系?”
皇帝气塞,还要再劝。
容戬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墨小然,把手中杯子递给她,“宫里上好的炒茶,尝尝?”
墨小然一脑门黑线,站着不接茶杯,这混蛋简直是在给她拉仇恨值。
“不喝算了。”容戬把茶杯拉回茶几。
墨小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跟皇帝唱反调,拿她来说事,是嫌她不够招人恨?
不过陈家也实在可恶,自己招惹了蛮人王,却想让别人去卖命打仗。
皇帝看她一眼,脸色如她所料地沉了沉。
陈妃忍不住了,正要开口,陈远一个眼神递过去,阻止她开口,道:“我们陈家这次确实闯了大祸,也想将功赎罪。
皇帝有些意外,陈远的意思是他自己出兵?
陈远虽然也武将,但他们不是蛮人族的对手。
“陈将军有这心,是大燕的福气,祝陈将军早日凯旋而归。”容戬懒洋洋地拍手,眼里有几分讥诮。
“不过,末将有件事,想和九王商量。”陈远当听不出容戬话里的嘲讽之意。
“什么事?”容戬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末将手上的兵力有些不足,能不能请九王……”
“想借兵?”
“是。”
“陈将军手上有十五万大军,而蛮人族只得五万兵力,陈将军还嫌兵力不够?”
“蛮人凶悍……”陈远脸上表情微僵。
墨小然虽然不懂打仗,但三打一,人海战术都把对方给淹了,这样都不能打,不是陈家太渣,就是另有目的。
比方说,乘此机会夺容戬手上的兵权。
“不借。”容戬完全不加思考地一口回绝。
墨小然不觉得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在皇帝面前都这德性,不讲半点情面,比传闻还要张狂。
“也不多借,五万就行。”陈远耐着性子,“等仗打完了,就还给九亲王。”
“等仗打完了,陈将军能把人给我一个不损地带回来?”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那你怎么还?”
“难道说,九王带兵打仗,能一个人不损?”陈远没指望自己开口,容戬能答应,向皇帝看去。
皇帝皱眉,道:“也不用你亲自出战,不过借几个兵,把蛮人族给灭了,那是百姓之福。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有些话,本不想说,既然皇上说到这份上,那臣弟也不客气。”容戬嘴角勾起一抹鄙视,“十五万大军打不了五万蛮人,这些草包养着干嘛?”
“容戬,你别欺人太甚。”陈远被当着皇帝的面骂草包,哪里忍得下气。
“本王就欺你,怎么着?”容戬眼里慢慢凝了冰。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九王不肯为国出力……还……”
“陈将军忘了,蛮人王是来大燕议和,拜陈二小姐所赐,和没议成,人还死在宫里。这烂摊子,你这当爹的不收,谁收?”
皇帝皱眉,“蛮人王实在荒淫过度,才闹出这事,也不能全怪陈家。”
墨小然暗暗冷笑,如果不是她机灵,受辱的就不是芍药,而是她。
芍药落到这下场,是咎由自取,陈家扮得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简直让人恶心。
低头直直地看着容戬,心道:“别管。”
容戬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向她看来,对上她的目光,也不移开,就和她四目相对,烛光下,眸子黑如点墨。
他缓缓开口,道:“第一,我的兵,他陈远带不了。第二,就算陈远带得了,我的兵,也不会给他拿去白白糟蹋送死。”
墨小然嘴角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垂下头,不再看他的眼睛。
容戬虽然可恶,但大事面前,半点不糊涂。
“皇上!”陈远确实打算拿容戬的兵冲锋,当肉盾,被他当场揭穿,恼羞成怒。
皇帝当然知道陈远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容戬的心思不在朝政,但不表示皇帝对容戬手上的兵权没有顾忌,也想借这机会消弱容戬的兵力。
但整个大燕都是容戬打回来的,而且容戬的兵权是先皇下的谕旨,就算是他也不能强迫容戬交出兵权。
容戬不耐烦再跟他们耗下去,起身,手臂搭上墨小然的肩膀,“近来身体一直不适,如果没有什么事,臣弟告退。”
墨小然被容戬揽着,行不下了礼。
“去吧。”皇帝板着脸扬了扬手赶他快走,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容戬不理脸色铁青的陈家兄妹,搂着墨小然不急不缓地步出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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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皇宫,天已经亮了。
容戬歪靠着抱枕闭目养神,朝阳在他脸上镀了层淡淡的金光,让他冷俊的脸庞看起来柔和不少。
墨小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刚才是故意不让我给皇上磕头的?”
“难道你想给他磕头。”他半睁了眼,向她睨来。
“不想。”虽然说入乡随俗,但墨小然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仍不太接受给人磕头。
他伸过手臂,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搂了过去。
墨小然忙要躲开,他收紧手臂,把她箍在他胸脯上,她挣扎了两下,没能挣扎出去,也就老实趴在他身上了。
伴君如伴虎,他能在皇帝面前这么强势,付出的代价不是她能看得见的。
他出生地位不高,又没有母亲强大的势力做依靠,他一定很辛苦,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墨小然这么想着,心也跟着软了下去。
其实,这个人如果不那么霸道,不那么可恶,也是不错的一个人。
容戬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垂眼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这丫头长着一副乖巧模样,却倔得像驴,等你看着她柔顺的模样,看得心软了,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却能竖起一身的刺,扎得你遍体鳞伤,一身是血。
明知道她是只小刺猬,明知道她会扎他,他却还得受着。
“墨小然,记好了,我的女人不能给任何人下跪磕头。”
“你做得了主?”这里可是帝王制度,而他只是亲王,上头还有太后,皇上。
“孤做得了主。”他拇指在她柔软水嫩的下唇下抚过,只要她是他的女人一天,就没有人敢强迫她下跪,就算是皇上,也不能。
不知道为什么,墨小然每次听见他称自己是“孤”的时候,都有沧凉孤独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心疼,很想靠近他,把他抱进怀里,跟他说,“我会陪你,你不会孤单。”
但她不能。
她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一个游魂,她不是他心里的那个女人。
而她心里……
脑海里浮过一个强壮矫捷的兽影。
她虽然不能认同他,但她的心确实已经给了那个混蛋……应该说已经给了那头该死的兽。
墨小然从他身上爬起来,“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四灵给你的。”墨小然从怀里取出九魂珠碎片,放到他手中,“你真会送他回家乡,是吧?”
“当然。”容戬瞟了她一眼,不送回去,留在这里给他添堵?
打开墨小然戴着的项链坠子,取出从蛮人王那里得来的碎片,连同四灵的那块一起装了进去。
墨小然猛地抓住他手,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眼睛里的神情由惊讶变成了然。
早该想到,是他杀死蛮人王。
他淡睨了她一眼,仔细地合好吊坠,“怎么?”
“你都看见了?”
“你认为呢?”
“芍药的身子,你也全看了?”
“你想说什么?”容戬皱眉。
“你把人家姑娘全看光了,是不是该给人家姑娘负责?”
“你是让我给一个死人负责?”
“你把人家姑娘看干净了,不负责就算了。还栽赃人家姑娘杀人,结果落得人家上吊自杀的地步。容戬,你煞黑心了点吧?”
刚才还觉得他不肯帮陈家很爷们,原来这全是他的将计就计,先栽赃芍药,然后把陈家推出去打蛮人族。
至于她,蠢得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容戬瞪着面前的小女人,完全不明白她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俊脸直接黑了下去。
芍药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却要他来负责?
先不说,他根本没往芍药身上看,就算看了,也轮不到他来负责。
“你是想提醒了我,该给你一个名分?”
墨小然怔了一下,这才想起,她中招那晚真被他看干净了的,囧了,“我没那意思。”
“没有最好。”他一脸淡漠,声音也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墨小然虽然没有嫁给他的意思,但听了这话,心里仍有些不舒服。
他一口一个他的女人,却没打算给她名分,只是想让她做他的暖床工具?
真他-妈-的混蛋,以后再敢动她,就阉了他。
拉开窗帘,趴到窗口透气,省得被这牲口气死。
街边一间酒铺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中间留出一块空间。
一个长得极英俊的年轻男子,向众人抱了个拳,在身边架子上拿起一小坛酒,道:“又到我们肖家女儿红开窖的日子,还是老规矩,一柱香时间,能从肖小手上摸到这坛酒,可以得到这坛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如果今年仍然没有人能得到,那么这坛酒只有送进宫给陈妃娘娘了。”
陈妃?
“停车。”墨小然叫停马车。
“你想要那酒?”容戬隔着竹帘,瞟了眼肖小手中的酒坛,眼里噙了一抹别样意味的谑笑。
“看看热闹。”
酒,墨小然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那坛酒是陈妃想要的东西。
芍药死前见过牡丹,她相信芍药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牡丹,芍药没看见容戬,并不知道是容戬杀的蛮人王。
所以,只会把她把芍药绑在床上的事告诉牡丹。
现在芍药一死,她和陈家算是彻底结下仇。
就算她不去招惹陈家,陈家也不会放过她。
虽然容戬拒绝借兵给陈远,惹恼陈家,但比起‘害死’芍药,把陈家逼上战场的她,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容戬摆了一道,成了他的挡箭牌。
这口恶气,她得出,不能让这坏小子就这么得逞了。
只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七八个姑娘败了下来。
肖小捧着小酒坛,笑着道:“还有没姑娘挑战?如果没有……”
“我来。”
所有人一起看向停在人群外的马车。
墨小然在车上看得清楚。
那个叫肖小的年轻男子,功夫应该很好,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手,而是靠着一套奇异的步法与人周旋。
至于那套步法……
墨小然跳下车,走到肖小面前,漂亮的柳叶眉微微扬起,“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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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真不信震不住他,加大力度道:“这些不过是平时寻常的娱乐,至于这男女之间,如果看对了眼,可以去开房。如果不满意,缘分也就到此为止,我们称之为一夜情。彼此满意,可以再约下次,成为炮口友。我是从那样的地方来的,别说我看人家几眼,就算我跟人家看对眼了,把人家扒光了滚到床上,都和你没关系。”
“你和男人试过?”他不知道什么是一夜情,也不知道什么是炮口友,但意思不难猜。
“我……我当然试过。”虽然没成功过。
刚才见她看肖小,心里鬼火乱窜,可是这会儿听她胡说八道,反而没气了,只觉得好笑。
她如果真是这样的人,中了淫羊藿,就不会把手掌掐得鲜血淋淋,也要死活忍着。
“按你的说法,那些女人岂不是很随便?”
“那不叫随便,是自由,开放,随性,男女平等。”
“自由,开放,随性,男女平等?”
“女人活着并不是只为了服侍男人,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找男人,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并不是非要听从父母之命。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只要有本事,一样可以去做,甚至可以做得很好。”
容戬眸子里堆积的寒冰,慢慢融了,拇指抚过她如同剥皮鸡蛋的脸。
“难道说,你去抢这坛女儿红,是为了扑倒我,和我一度**?”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谑笑,“第一次算是一夜情?”
女儿红?
墨小然愕然,不就是三十年的老酒吗?
“如果我想借酒乱性,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看来不知道肖家的女儿红的妙处。”
“什么妙处?”
“肖家埋上三十年的女儿红,女人喝了以后,会浑身肤色泛出桃花一样的粉色,而且身体会变得柔若无骨,一碰就软,让男人如覆凝脂软絮,妙趣横生,欲死欲仙。陈妃就是凭着这么一坛肖家的女儿红,得了皇上的恩宠至今。皇上曾下旨,凡是得到肖家三十年女儿红的未婚女子,都要进宫为美人。那些无权无势的女人,就想靠着这坛女儿红进宫攀上高枝。墨小然,你抢这女儿红,如果不是为了和我**一度,可就得进宫和陈妃做姐妹了。”
嚓,还有这说法?
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抢了个烫手的山芋,挤了个笑,“宫斗的玩意不适合我。”
“所以呢?”
“九王英俊潇洒,乃人间龙凤,有哪个女子不想和九王**一度,可是九王的身子,我受不起啊。”
在他身下七天变成枯骨,谁敢受?
起码,她不敢。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不能和你做。”
“不和我做也行,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那个什么热舞,跳一个给我看看。”
墨小然手上多了根东西,低头一看,被雷得外焦里嫩,手里居然是她的那根盘龙如意棒。
感情她说了半天的男女平等,他就只听进去了这个?
和生活在男尊女卑社会的霸道男人讲男女平等,果然是对牛弹琴。
“你怎么会把这东西拿出来?”
“这东西不是我拿出来的。”
“不是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那你得问你的一双小宠。”
在墨小然上车后,小蛟儿就从锦囊里钻了出来,在车厢里到处玩耍,听见被点名,停下疯闹,向斗鸡一样面红耳赤的墨小然看来。
墨小然瞟了小黑小白一眼。
小蛟儿还没巴掌长,怎么可能拿得了这么大的一个玩意。
从腰带上解下装小蛟儿的小锦囊,往玉如意上一套,锦囊只有两寸来长,这东西足有一尺多长,锦囊套上去,只包住上面的龙头。
墨小然收紧袋口绳子,提了起来,凑近容戬,那根大棒子倒栽下去,悬在容戬鼻尖上,晃来晃去。
“小蛟儿是揣在这锦囊里带出来,如果这玩意是小蛟儿带的,那么这玩意就应该是装在这锦囊里带出来。可是这尺寸……怎么揣?怎么揣?你揣给我看看。”
墨小然觉得面前的男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居然把这种事赖在小蛟儿头上。
而且,就算是小蛟儿带出来的,如意棒子这德性挂在她腰上,她在宫里逛了一晚上,还能无知无觉?
她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没迟钝到这程度。
“容戬,无耻得有点限度,就算要栽赃嫁祸,也得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容戬修长的手指拨开差点撞到他鼻尖的如意棒子,“墨小然,别拿自己的无知,来看低别人的能力。”
墨小然心里一漾,这句话好熟悉。
是前世的容戬混球喜欢说的话。
但这支玉如意,她研究了不知多少次,没收缩功能,说什么也不可能塞进那不过两寸大小的锦囊。
忽地听小黑迷惑地问小白道:“娘亲是说我们拿不动那支大棒子?”
小白点头,“嗯,好像是在怀疑我们的能力。”
墨小然横了容戬一眼,换上一脸和谐可亲的笑,向小蛟儿道:“宝贝,娘亲怎么可能怀疑你们的能力,你们别听某坏蛋地挑拨离间。娘亲只是说这根玉如意装不进这锦囊。”
“娘亲为什么要把这东西装进锦囊?”小黑小白一起歪着小脑袋,向套在龙头上的锦囊看去,想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一个东西放进这么小的袋子。
被称作坏蛋的某人看着像炸毛刺猬的小女人,嘴角懒洋洋地扯出个玩味的浅笑。
墨小然愤愤地回头瞪了某人一眼,想欺负小蛟儿年幼无知,不会辩白,打错了主意。
“因为某个坏蛋从我那里偷了这东西出来,却想赖给你们。这锦囊明明就装不下这玩意,娘亲怎么可能相信他。放心,我这做娘亲的,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被那坏蛋污蔑。”
小白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可是没有人污蔑我们,大棒子确实是小黑带出来的呀。”
墨小然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小白道:“小黑见娘亲总拿着这棒子玩,想来娘亲对这棒子特别喜欢,于是就带了出来,放在身边,心想,娘亲无聊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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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无聊的时候,拿这东西出来玩?
囧!
墨小然眼角余光见容戬线视扫过玉如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笑意。
一个女人没事拿这东西来玩,是人都会想去别处,这混球当然不会例外。
墨小然窘得满脸通红,说话也有些结巴,“谁……谁特别喜欢这玩意了,只是……只是……”
不对,这不是重点,她干嘛要去解释?
墨小然脸微微一沉,一本正经地对小蛟儿道:“小孩子要诚实,不要因为害怕某人,就帮某人说谎。锦囊这么小,根本装不下这东西。小黑,你不可能把这东西带出来,是不?”
小黑看墨小然的眼神变得像看白痴,小翅膀搭上小白的脖子,把小白勾了过来,小声道:“我们好像摊上了个好蠢的伺主,连我们蛟身体里有空间,可以存放东西都不知道。她这么蠢,我们以后的伙食可能要成问题。要不我们更换伺主,投靠主人?”
小白叹气:“这条路,可能行不通了。”
小黑:“为什么?”
小白:“你没看出来?主人就是想让娘亲为难,她为难,才离不开他。而我们的伙食费,正好可以让娘亲焦头烂额。”
小黑郁闷:“可是她这么白痴,多半挣不到我们以后的伙食费,难道我们就饿着?”
小白:“我们饿死了,她也就不会再跟着主人了,所以主人不会让我们饿着的,放心吧。”
小黑:“你能确定?”
小白:“我是女人,我心思细腻,比你敏感,感觉不会错的。”
心想,书里说过,这种时候,男方会激动地抱着她说:“亲爱的,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太爱你了。”
然后,她就可以乘机撒娇,向他要他的那两颗宝贝的不得了的红宝石弹珠,做一对耳坠子。
不料,小黑没有抱她,而是一本正经地更正:“你是母蛟,再怎么长也长不成女人,别整天看那些骗人的言情。”
真是个不懂风情蠢的东西。
小白的脸垮了下去,没了好脾气,哼了一声,道:“娘亲两只眼睛都要喷火了,你再不赶紧解释清楚,害我也跟着你耳根受罪的话,晚上你就不要跟我一起睡了,自个滚去睡搓衣板。”
小黑觉得小白真幼稚,这种问题还需要解释?
突然小翅膀一挥。
墨小然只觉得一股吸力把手里的如意棒吸了过去,快速地飞向小黑,眼睛一花,整根棒子连带着套在龙头的锦囊一起消失不见。
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掌心,再看周围,都没有玉如意的影子,“去哪儿了?”
小黑小翅膀又是一扬,玉如意又回到墨小然手中。
墨小然仿佛自己在做梦,小黑反复了几次,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会魔术?”
小黑更觉得墨小然白痴得厉害。
学容戬很男人地抱着小翅膀,抬高下巴,摆出一副很了不得的样子,道:“我们蛟的身体里有个储物的空间,别说这一根棒子,就是这辆马车都装得下去,随着我们的长大,空间就越来越大,等我们成年,装下整个九王府都没问题。”
“里说的那种空间?”墨小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空间这种玩意,对她来说,太过不可思议。
墨小然惊奇的表情让小黑很满意,觉得自己很有本事,道:“所以,我没有撒谎,娘亲以后多看看书,不要这么丢人。”
在墨小然看来,她不是蛟,不知道蛟的事,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可丢人的,指了指容戬,问道:“能把他装进去不?”
如果能把容戬装进小蛟儿的空间,那么他以后敢欺负她,或者在她面前耍大牌,她就把他送进小蛟儿的空间关禁闭,虐死他。
小黑摇头,“不能存活物。”
“如果这样的话,功能也不过如此,也顶多能用来当当扛包的。”墨小然如意算盘落空,有些失望,
小黑呆住,他被嫌弃的同时,却要被用来当背包的苦力?
“这马车,少说也有几百斤的东西。也就是说,小黑背几百斤的东西,应该不是问题,是吧?”墨小然把玉如意在手上转了一圈,决定多找点关于蛟的书来看,把这双小蛟儿的特长多挖掘一下。
几百斤的东西?
小黑打了个哆嗦,苦了小脸。
小白偷笑,显摆吧,累死活该。
容戬清冷的声音传来,“盘龙玉如意的问题解决了,可以开始了。”
墨小然这才想起,先得解决容戬这个煞星,“我凭什么?”
“凭我想看。”
“我不乐意。”她又不是他养的舞娘,凭什么他想看,她就得跳?
“不如说,你刚才那些话全是编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热舞,也没有那些荒谬的一夜情。”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高些,直视着她的眼睛,“安安分分地做我的女人。”
“如果我跳了那舞,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以后都不再约束我?”墨小然生命里就没有‘安分’两个字。
“我可以考虑。”
“考虑?”
“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依你。”
他的视线离开她的眼睛,落在她娇嫩而艳红的唇上,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摩挲,动作轻柔暧昧,声音也是出奇的低醇。
如果真有她说的那样的舞,他还真想看她跳一跳。
他长得本来就极好,这时脸上少了些平时的跋扈狠戾,多了抹浪荡不羁,眼角噙着的玩味笑意,半点不掩饰眼里的**,诱人之致。
妖孽!
墨小然那些自认为的抵抗力全飞得灰都不剩,呼吸窒住,心脏怦怦乱跳开去。
“要怎么样才算满意?”
“你说呢?”
“不管我怎么跳,你都不会说满意的,是吧?”
“不然呢?”
他笑了,她说的对。
无论她怎么跳,也无论他再怎么满意,他嘴里都不会有‘满意’二字。
如果真看得热血沸腾,不能自抑,那就吃了她,而不是放了她。
墨小然气塞,果然猜对了,他从头到尾就在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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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墨小然不是被人玩的主。
小子,要玩是吧?让姐姐陪你好好地玩。
墨小然忽地一笑,“真想看我跳舞啊?”
“嗯。”
“你转过身去,我准备一下。”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抬眼,重看向她的眼睛,“有什么可准备的?”
暖呼呼的气息呵在她脸颊上,墨小然虽然上辈子和容妖孽朝夕相处,对那妖孽比别人要多些抵抗力,但不表示完全免疫,何况这脸没戴面具的脸活色生香,哪能是那个面具能比的。
墨小然看着近到咫前的英俊脸庞,顿时心慌意乱,忙把眼睛垂下,不看他的眼睛,“你又没看过这样的舞,怎么知道没东西要准备。”
“要准备什么,我帮你?”他把她的下巴轻抬了一下,令她重新抬起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像浓墨一样黑沉沉的,像要把她整个人给吸进去。
墨小然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扒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你转过去,等我叫你,再转过来。”
他凝视着她不动,就在墨小然快要死心的时候,他懒洋洋地勾唇一笑,“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他不相信她真能跳舞给他看,不过好奇她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的。”墨小然暗松了口气。
他放开她的下巴,退开一步,慢慢转身。
墨小然嘴角一弯,露出一抹诡笑,握着如意棒往前送去。
小子,发情,是吧?
爆了你丫的菊花,帮你下火。
墨小然想爆某欠揍的家伙菊花很久了,一直忍着,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也不想再忍。
想拿她当舞娘,跳舞取悦他,做梦去吧。
小黑小白一起用小翅膀蒙住眼睛,不忍心看这么暴力血腥的一暮。
就在这时,车帘一掀,一个人影快如闪电地跳进车厢,正好落脚在墨小然和容戬中间。
等墨小然发现,要想收手已经来不及。
“我的腰。”只听一声惨叫。
墨小然暗叫一声糟糕,忙把如意棒收回来,藏到背后。
那人捂着腰,转身过来,涨红的脸皱成包子,竟是口口声声说是她四师兄的卫风。
墨小然囧了!
卫风指着墨小然,“你……你……小师妹,你这是要干嘛?”
墨小然看着他古怪的姿式,讪讪地赔了个笑,“我不是有意的。”
“下手这么狠,还不是故意的?”卫风试着扭了扭腰,痛得抽了口冷气,“我这腰都要被你捅穿了。”
“这舞果然别致。”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拍拍手。
“那是。”墨小然心里有些发毛,却一脸淡定。
“舞?”卫风一上车,后腰眼上就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有些气闷,“这哪是跳舞?是杀人吧?”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墨小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这话等于告诉容戬,她在对他下毒手。
好在刚才发现有人跳上车,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手也就跟着偏离了方向,戳在他腰上,而没戳在他菊花上,要不然就更难堪了。
偷看容戬,容戬深黑的双眸淡淡的喜怒难辩,完全看不出他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
她打算出手,就没想过害怕。
但现在容戬没戳到,她的意图却被暴露了,以后别指望再爆到他的菊花。
接下来,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她。
拜‘四师兄’所赐,这次偷鸡不成,要倒蚀把米了。
见容戬向她看来,忙挤了个谄媚的笑。
容戬的视线只在她脸上浅浅掠过,就转了开去。
墨小然心里一‘咯噔’,悻悻地收了笑。
容戬脸色一整,瞟了眼卫风,神色淡漠地坐了下去,“你来干嘛?”声音冷得车厢里的温度直接降到零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现在很不爽,至于是不爽墨小然的暴行,还是不爽卫风的不请自来,就不得而知了。
卫风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地往车门靠,准备随时跳车跑路。
街边酒楼里冲出两个少女,其中一个是和墨小然关系还算不错的怀玉公主,另一个是她的侍女小菱。
怀玉公主一脸怒容,看向四周,“人呢?”
小菱道:“没有看见。”
卫风脸色微微发白,往车里挪了挪,离开车门。
墨小然瞟了卫风一眼,隔着竹窗帘往车外看去。
怀玉的目光在马车上掠过,就又看去别处,“刚才好像听见有人惨叫,声音像是他的,难道他出了什么事?”
小菱道:“卫世子的功夫那么好,能有什么事?”
“找你的?”墨小然飞快地看向神色紧张的卫风,一直就觉得他身份不同一般,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世子。
“不是。”卫风装得跟没事一样,但不自然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不老实?
墨小然伸手揭开身边窗帘,突然提高声音叫道:“怀玉公主。”
车夫把马车停下。
卫风吓得脸色一变,猛地蹲下身去,缩在车窗下头。
怀玉听见叫唤,向马车望来,看见趴在车窗上的墨小然,又向车里望去,“有没有看见卫风?啊,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卫风是谁……他穿了件水蓝色衣服,有这么高。”怀玉把手比过头顶。
墨小然眼角余光瞟了卫风一眼,嘴角扬起,卫风今天正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缎子修身锦袍。
卫风竖着食指放在唇边,一个劲地,“嘘!”
墨小然微笑道:“到是看见了一个穿水蓝色衣服的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卫风。”
卫风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双手合十,向墨小然一个劲的拜,小声道:“求求你,别说,别说。”
墨小然恼卫风害她没爆成容戬的菊花,想吓唬他一下,见他服软,也就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正想说没看见,突然见容戬长腿一伸,一脚向卫风踹去。
卫风只顾着求墨小然,没注意到身后容戬突然下黑脚,直接滚出车厢。
怀玉听见动静,转头看去,看清从车厢里跌出来的人影,大喜叫道:“卫风,这下被我抓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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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去。”容戬冰冷的声音传来。
怀玉看容戬的脸色,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人,偷偷向墨小然使眼色,让她求求容戬。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落下车帘,坐到容戬身边,难得乖巧地扯着他的衣袖,道:“我知道你担心蛮人族的会对我不利,但方才你的人不是已经来说过,蛮人公主已经离开了。”
“蛮人公主离开了,不表示这京里就没有蛮人族的人。”
“我知道,不是说京里的姑娘都喜欢苗族女儿的饰品,所以每年的苗族女儿节都人来人往,热闹不输过花灯节。这么多人的地方,他们能怎么样?”
“要杀一个人,人多比人少更容易。”
“那,你和我们一起去。有九亲王在,再厉害的对手,也不足为惧了。”
容戬看着像小绵羊一样依偎在身边的小女人,硬如铁石的心变得柔软,眼里的万年冰霜也渐融化。
“就这么想去?”
“嗯。”墨小然点头,“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带古风的民族小饰品,忠叔说,苗族姑娘的手最巧,做出来的东西,不输于宫里饰品坊的东西。女儿节的时候,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世间难求的珍品。女儿节一年才一次,错过了多可惜。”
“既然这么喜欢,那我就陪你逛一逛。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今晚给我侍寝。”
墨小然脸一沉,摔开他的手。
狗改不了吃/屎,亏她还以为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陪我睡个觉,就这么难?”
“我是你什么人?妻子?妾室?都不是,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要陪你睡觉?对了,你别说我是你的女人,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有人不是说,他们那里看对了眼,就可以上床。”
“是啊,但前提是对得上眼,我和你不合适。”
墨小然郁闷得恨不得掐自己一把,说那话是想让他知道,她是自由的,不是他的附属品,她想怎么就怎么,他管不着。
现在,被他反问过来,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是吗?”他也不恼,突然把她搂进怀里,手往她衣裳下探去,“合不合适,要试过才知道。”
墨小然吓得三魂没了二魂半,忙按住落在她腰上的手,“你疯了?这是在大街上,怀玉还在外面。”
“我管谁在外面,你不想太难堪,一会儿可以叫得小声点。”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腰侧,揉捏了两下,隔着衣裳,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墨小然剩下的半缕魂也吓得飞掉。
门外有人传话,“王爷。”
“什么事?”容戬停下。
“莫大夫说有急事,请您过去一趟。”
墨小然的心莫名地一紧,向面前俊脸看去。
莫言一直在研究他身上的邪毒,这时候突然找他,会不会是那毒有了新的情况?
容戬和她四目相对,道:“你去告诉莫大夫,我晚些过去。”无声地放开她,“要去女儿节,就赶紧走。”
墨小然心尖上淌过一丝暖意,这坏蛋有时也不那么坏:“莫大夫如果不是真有要紧的事,也不会让人追到这里来。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陪我去女儿节了,我和怀玉一起去就好。”
容戬和莫言相识多年,知道莫言为人沉稳,确实如墨小然所说,如果不是真有急事,不会差人找到这里。
犹豫了一下,道:“也好。苗族女儿节临时的摊位也就两条街,逛完早些回去,别四处瞎走。”
“好。”墨小然答应着揭开车帘,见怀玉伸长了脖子往车厢里瞅,重咳了一声。
怀玉忙把脖子缩了回去,冲墨小然挤眉弄眼的笑,神色暧昧。
墨小然不知道怀玉有没有听见刚才容戬说的话,脸上飞起两片红晕,“还去不去?不去我回府了。”
“去,当然要去。”
怀玉等墨小然跳下车,飞快地挽了墨小然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大燕之花的滋味如何?”
“什么滋味如何?”墨小然偷瞟了车厢一眼,忙把怀玉拖开。
“论容貌,论身形,全天下,再没有谁能比得过我九皇叔,虽然光看着就已经够**了。但没有人不好奇,这样的男人到了床上,会怎么样。”
墨小然斜眼睨向怀玉,“这可不是没出嫁的姑娘说得出来的话,难道我们怀玉公主已经和男人……”
“你别胡说,我哪有和男人……”怀玉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上了自己马车。
墨小然回头望了容戬的马车一眼,虽然看不见车里的人,但隔着竹帘能感觉到帘子后翩然绝世的身影,脸莫名地红了,忙回头过来,上了怀玉的马车。
容戬内力深厚,耳力极好,墨小然和怀玉虽然说的小声,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
轻咳了一声,一个人影,无声地落在马车车辕上。
容戬道:“保护好墨小然。”
“是。”人影一晃,那人无声无息地飘下车辕,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叫幻影,是容戬身边最厉害的隐卫之一,有他暗中保护,即便是蛮人族一流的高手,也伤不了墨小然。
苗族姑娘的手确实很巧。
墨小然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看,感觉样样别致,什么都想买,但细看,却又什么也不想下手。
约她来逛街的怀玉,反而兴趣不大,看了两眼,就不再多看。
墨小然看在眼里,心如明镜。
小妞子有心事,约她出来逛街不过是借口,应该另外有事找她帮忙。
放下手中的一支钗子,正要离开,视线被一条用黑色丝绳编成的手链吸引。
在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堆里,这条手链毫不起眼。
吸引墨小然的是手链上串着三颗小石头。
那三颗小石头形状不规则,暗沉沉的,漆黑如墨,但有光照过,却浮现出暗色的温润光华。
前世的时候,容妖孽手上也戴着一个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的就是这样的三颗石头。
***
(姑娘们喜欢我们的容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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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手上的手链虽然和容妖孽戴的那条编法不同,但石头却是一样。
摊子后面的苗族少女问道:“姑娘喜欢吗?”
“这石头是哪来的?”
“我无意中捡到的。”
“哪里捡到的?”
“我娘和阿爹打渔的时候捞上来的。”
“你能告诉我捡到那条手链的那条河是什么河吗?”
“湘江,这条手链,就要我们茅石村旁边的江里捞到的。”
“你爹娘捞到这石头的时候,只是三颗石头,还是像这样有绳子串着的?”
“有绳子串着的,不过那绳子烂掉了,我觉得挺漂亮的,所以就重新编过。”
“以前的绳子,还在吗?”
“还在的。”
“能给我看看吗?”
“放在车里了。”
“能麻烦姑娘带我去看看吗?”
“我现在走不开,要不你去车上找我娘,我娘知道的。”
“这条手链多少钱?”
“二两银子。”
墨小然取出银子买下手链,把怀玉拉出人群,“我知道你找我有事,但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办,等我办完事,来找你。”
墨小然说完,不等怀玉回答,转身就走。
“喂,墨小然。”怀玉确实有事找墨小然,但她的事是细水长流的事,不急于一时,她隐隐感觉墨小然要去办的事,和才得的那条手链有关。
但墨小然是和她一起出来的,如果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走,万一出了事,九王还不得揭了她的皮。
墨小然看过地图,知道城外十里的地方,有一片苗人聚居的村落,苗族少女说的湘江,应该就在那里。
不规则的三颗石头不可能有一样的出现。
墨小然在看见这三颗石头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就是容戬手链上的三颗石头。
但她想拿回原来的那条绳结,而且手链是少女的爹娘捞上来的,或许能从她娘那里知道更多的情况。
所以不急着出城,而去街头,寻找苗族少女说的那辆马车。
苗族人并不居住在京城,所以女儿节进京来卖东西的苗人,都雇了车带货进京。
他们卖东西的时候,马车就挨着街边停成一排。
墨小然按着苗族少女的描述,很容易找到那辆马车。
天气寒冷,马车都落着帘子。
一个面色黝黑的苗族妇女放了墨小然上车。
墨小然说明来意。
妇人取出一条断了的绳结手链。
绳结被炸得支离破碎,到处是燃烧过的焦痕。
但墨小然一眼认出,那条焦黑的绳结正是容戬戴的那条。
心脏骤然抽紧,难道他也穿到了这里?
手握紧那三颗石头。
他……是生是死?
“大娘捡到这条手链的时候,有没有在附近看见一个男人的尸体……”
“没看见。”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
如果他真的穿了过来,掉到了河里,虽然生死难料,但不见尸体,总还有几分希望。
“这个能给我吗?”
“这个绳结本来就不是我的,又烂成这样,早没有用了,本来也是要丢掉的,姑娘要,拿去就是。”
“谢谢。”墨小然这条炸烂了的绳结和才买来的放在一起,小心收进怀里,起身告辞。
站起身,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姑娘。”苗族妇人轻推了推墨小然,墨小然一动不动。
苗族妇人扳了一下角落的一个扳手,车厢地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下面的一口箱子。
她把墨小然放进箱子,自己也躺进箱子,地板重新滑拢。
这时,有些卖完货的苗人收了摊子出来,把堆在车下的那些装货箱子放上马车。
隐身暗处的幻影,视线落在一口最大的箱子上,那口箱子颇为沉重。
苗人的饰口多为银器和铜器,箱子沉重再正常不过。
但被搬走箱子的那辆马车,正是墨小然上去的那辆。
虽然墨小然上车不过一盏茶功夫,但出于本能的直觉,幻影完全不加思考地飘落车上,揭开车帘,车里哪里还人影。
回头看向周围,人来人往,到处是搬东西的苗人,至于刚才那口箱子,却不知抬上了哪辆马车。
暗叫了声糟糕,立刻点燃信号弹,抛上天空。
刚要迈进医坊的容戬抬头看见,眸子一寒,冷声道:“关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拦截所有苗人,不许放走一个。”
他自己弃车上马,急驰而去。
****
墨小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大树上,周围是茂密的丛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醒了?”前方传来阴冷的声音。
墨小然抬头,离她五步的地方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刚才给她绳结的苗族妇人,另一个是应该离开燕国的蛮人公主阎依依。
阎依依冷冷地盯着墨小然,“贱人,你终究是落在我手上。”
墨小然冷瞟了她一眼,看向她身边的苗族妇人,视线落在她头上戴着的一支骨头钗子上。
听见小蛟儿在锦囊里小声道:“她是苗疆的黑巫女,黑巫女的黑巫术很可怕的,娘亲要小心。”
墨小然以前经历过好几次绑架,发现自己被绑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慌乱。
不动声色地转动指环,用针小心地一点点划断麻绳。
针尖极为锋利,没一会儿功夫,就把绳索划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墨小然停了下来,不敢再继续,针尖上强效的麻药,如果不小心划破一点肌肤,她就得被麻痹过去。
收了针,用力一点点地拧断剩下的绳子。
阎依依性子暴躁,激怒她,绝对不是好事。
另外,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弄明白。
避开和阎依依正面冲突,向苗族妇人看去,“你是黑巫女?”
苗族女人傲慢地抬高下巴,“小丫头,还有些眼力。”
“你怎么知道我认得这条手链?”墨小然发现自己落到对方手上的瞬间,就意识到这条绳结手链,是诱她上当的圈套。
但不管是不是圈套,这条手链都是容戬的。
“我不知道你认得这条手链,不过有人告诉我,这么做,一定可以诱你上钩。”黑巫女道。
“那个人是谁?”墨小然直觉黑巫女说的那个人,和容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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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告诉你。”
“这么说,这条手链,根本不是在湘江捡到的,而是有人给你的?”
“不错,真是聪明的姑娘。”
“哪来这么多废话。”阎依依阴沉着脸。
“你想怎么样?”如果阎伊伊只想要她的命,根本不用把她带来这里。
“我要你尝尝黑巫术的滋味,对了,你一定不知道中了黑巫术会是什么样子。”
“说来听听。”
墨小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绷断最后一缕绳子,保持着被绑在树上的姿式,静观其变。
“中了黑巫术,会全身腐烂,面目全毁,世上不会再有比你更恶心的模样。”
墨小然用只有小蛟儿能听得见的声音问道:“黑巫术怎么破解?”
小黑道:“她不出手,我们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黑巫术,所以不知道破解方法。”
墨小然道:“等对方出手了,还来不来得及?”
小黑道:“看运气吧。”
墨小然郁闷得差点骂娘。
阎依依见墨小然不出声,以为被吓到,得意笑道:“我不会杀你,我会在你中了黑巫术后,会放你回去。不过放你回去以前,我会挑了你的手筋脚筋,割了你的声带。你说容戬看见你恶心的模样会怎么样?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万般宠爱。”
黑巫女竖着耳朵听了一阵,皱了眉头,“有人来了,我们得赶紧动手走人,免得结外生枝。”
“好。”阎伊伊也知道这是大燕的地盘,一旦被容戬的人发现,那么她也就走不了了。
黑巫女取下头上人骨钗,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人骨钗上,向墨小然掷来,那人骨钗瞬间化成一条血红色巨蟒,巨蟒张口向墨小然的脸部闪电般咬来。
墨小然正要翻滚避开,听小黑道:“闭上眼睛,用镜子。”
不远处的林子阴暗处,不被人知的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穿着件镶银狐毛领的银灰大披风,绣着繁琐的曼陀罗,雍容华贵。
面容隐在树荫后,看不清长相。
在黑巫女施展黑巫术的时候,他抬起手,吸起周围落叶,向巫蟒拍去,却见墨小然从袖中取出随身带的小镜子,闭上眼睛,同时举起小镜子照向巫蟒。
巨蟒被镜子一照,反射回去,速度比来时,更快了不止十倍。
那人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卸去手上力道,接着一扬手,打散聚拢的落叶。
黑巫女在墨小然取出镜子的时候,就知道不妙,飞快闭眼,然后滚地避开。
阎伊伊见巨蟒突然调转方向飞了回来,吓得睁大了眼睛呆住。
这一怔之间,巨蟒把她整张脸咬进口中。
阎伊伊发出一声惨叫,黑巫女呕出一口血,向前扑倒。
而墨小然被一股极大的冲击力向后撞出,踉跄几步,跌倒在地,胸口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
巨蟒消失,阎伊伊眼睛上钉着那只骨钗。
墨小然突然明白,那条巫蟒是追逐人的眼睛来伤人。
她用镜子照向巫蟒,同时闭上眼睛,如果没有镜子,巫蟒仍然会惯性地向前伤她,但她用镜子反照,巫蟒从镜子里看见新的目标,于是调头。
这时黑巫女闭眼躲开,它自然锁定了瞪大眼睛呆住的阎伊伊。
墨小然暗叫了声好险。
如果不是带着知识渊博得如同图书馆的小蛟儿在身边,她今天就得伤在这黑巫术下。
痛得在地上打滚的阎伊伊翻身过来。
墨小然看见她的脸,倒抽了口冷气。
鲜血从阎伊伊的眼眶里汩汩流下,而她的脸瞬间变黑,以极快的速度浮肿,转眼间就溃烂裂开,流出脓水,露在衣袖外的手也是这样,可见她此时全身都在溃烂。
黑巫女见伤了阎伊伊,脸色大变。
她的黑巫术没有解法,阎伊伊会一直溃烂下去,大约一年后,才会死。
这一年里,会生不如死,但人却是清醒的。
如果被蛮人族的人知道这件事,后患无穷。
黑巫女捂着胸口,强忍被黑巫术反噬的巨痛,走向阎伊伊,拨下骨钗,手起钗落,刺入阎伊伊的胸口。
阎伊伊睁大眼瞪着黑巫女,吐出一口黑血,断了气。
阎伊伊害人不成,反而惨死在这里,死有余辜。
但阎伊伊一死,墨小然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黑巫女杀死阎伊伊,就一定会杀她灭口。
墨小然想要挣扎起身,但一身骨头像要散开,完全不能动弹。
看着黑巫女慢慢走近,而她的手软得用针刺她的力气都没有,苦笑了一下,刚得了那个人的一点消息,自己却要先死去,实在不甘心。
黑巫女走到墨小然面前,举起人骨钗向她刺下。
墨小然的心沉入一汪冰潭,正要闭上眼睛,突然见一支金镖从林子里飞出,同时光影闪过。
一柄长枪疾电般超过金镖,枪尖刺进黑巫女的胸口,长枪的惯性把她的身体带飞起来,钉入离墨小然五步外的树杆上,金镖跌落地上。
墨小然回头看去,容戬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前方树林,不由地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只见林中有风扬起落叶,隐约感觉有人离去,却没看见是什么人。
从那支射向黑巫女的金镖看来,那人是要救她。
容戬收回视线,向墨小然漫步走来。
拔下玄冰枪,不看从树杆上滑下来的女巫尸体,拭去枪尖上的鲜血,捡起那枚金镖,在墨小然身边蹲下。
随着他的靠近,墨小然呼吸一窒,原来他是用枪的,这样的他真帅到让人心醉。
他容颜干净,细致,紧抿薄唇,漆黑的眸子凝着寒意,冷清得不带一点暖意。
墨小然望着这张能冷死人的脸,却心安了,冲他笑笑,“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不答,目光在她肩膀上掠过,庆幸狠心在她身上留下了气味,要不然……
脑海里闪过树林里的那个人影。
那样强大的气场,这天地间,他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如果真是那个人,他来晚一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把她打横抱起,向林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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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送了墨小然回府,就一个人去了见莫言。
墨小然抱着女儿红回到自己的住处。
容灵趴在窗口,看见墨小然步上台阶,忙化出人形。
墨小然推门进屋,看见立在窗边的容灵,一怔之后,眼里漾开笑意。
“你的伤好了?”
“好了。”
容灵虽然每天都能看见墨小然,但这样以人形和她说话,与兽形被她当成宠物狗的感觉完全不同。
欢喜而又羞涩。
但说起身上的伤,容灵却有些郁闷。
他倒希望身上的伤好的慢些,那样就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
可是,每天各种好药,不计成本地砸在他身上,他想慢些康复都难。
墨小然把他从上看到下。
他气色不错,不再像初见他时那样惨白无色,身上衣服也换过,一身合体的白色锦衣,衬得他素净的脸庞如同明月一样清新,清黑的眉眼精致得如工笔勾勒,精秀璀璨。
这样的容颜,也只有容戬能与他平分秋色。
只不过容戬桀骜难驯,性子又臭又冷,而容灵明明是少年男儿,却温婉如处子,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呵护他。
墨小然满意地笑笑,看来容戬没有骗她,待容灵还不错。
“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蛮人王死了。”
“死了?”容灵眼里的笑瞬间凝住,闪过一抹失望和愤恨,“他怎么死的?”
“死在宫里,不知道是谁杀的。”墨小然说了谎。
蛮人王的死涉及的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朝政。
容戬杀死蛮人王的事,一旦泄露,皇帝和满朝的文武绝对不会放过他,而他又手握兵权,不会任人宰割,到时恐怕真要掀起满天的腥风血雨。
容灵的个人恩怨,在这些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但看着容灵受伤的眼神,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心里忽地有些难受,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四,我知道你是想手刃那牲畜,但当时情形有点特别。其实,这样也挺好,你不用再生活在仇恨里。”
不能亲手杀死蛮人王,容灵确实觉得气愤,但他更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找出蛮人王的死穴,把他杀死。
容灵还不适应这里的空气,而人形需要更大的能量消耗,所以很难长时间维持,这一激动,更加剧了体内能量的消耗,身体渐渐发热,他知道自己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一会儿他就会被送离燕京,他来是和她告别的,想说的话,还一句都没有说,这下恐怕没有机会说了,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墨小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介怀不能亲手杀死蛮人王的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目送他离开。
容灵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是不是,还有话想跟我说?”墨小然隐隐觉得容灵今天来找她,是有话想跟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容灵看着前方门槛,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害怕看见被嫌弃的模样。
在战乱的年代,即便是最厉害的战士,也难免有被敌人俘虏的时候。
他们种族的人,外貌都极为出众,落到敌人手中,被侮辱的事情经常发生。
不过,他们不会因为身体被人糟蹋,就觉得低一等,寻死觅活,只会把受到侮辱化成仇恨和力量,进行反击和报复。
但他发现这里的人,和他们的思想有很大差异,觉得身体神圣而不可侵犯,如果被人侵犯了,就是不洁,会被人看不起。
他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他最不堪的时候,不过那时,他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不在意她怎么想。
但和她相处下来,他开始在意她的想法,害怕她和这里的人一样觉得他脏。
墨小然上前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汗湿,还有些微微发抖,心疼地握紧,“小四,我知道蛮人王对你的伤害很大,但你是受害者,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为他人的恶行来看低自己?之前看你乐观洒脱,还以为你跟那些迂腐的人不一样……”
容灵身体震了一下,猛地回头,只见她眸子清明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轻蔑,也没有同情。
小兽一样的漂亮眼睛里瞬间漾开欢悦的笑意,突然伸开手臂,把墨小然抱进怀里,“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即便她真的做了容戬的女人,他也可以成为她的朋友,默默地守护她。
如果容戬不好好对她,他会毫不犹豫地带她离开。
感觉手掌已经在变化,连忙放开她,飞快转身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小四。”墨小然飞快拉开房门,只见大白狗四灵趴在门口,它眼睛里漾着喜悦,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事让它这么开心。
看向四周,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墨小然蹲下,抓住四灵的厚厚绒绒的耳朵,溺爱地揉揉捏捏,“有没有看见小四?”
容灵把耳朵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把自己的大爪子放到她手里,好想她像刚才那样握着他的手,而不是把他的耳朵当狗耳朵揉。
他的骨骼很粗,脚掌很厚,握在手里,很有质感,但脚底粗糙,手感怎么也比不上他绒绒滑滑的小耳朵,她不喜欢,放开它的爪子,又去揉它的耳朵。
容灵郁闷地把大脑袋搁上她的膝盖。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长得虽然嫩了点,但骨架极大,体型绝对的威武矫健,她的眼光怎么就能差到把他看成狗那种弱不禁风的生物。
墨小然对他的亲昵很喜欢,揉了揉耳朵,又去摸他头。
容灵舒服得半眯了眼,眼光差就差吧,虽然郁闷点,但等走了以后,想她摸都摸不到了。
一股淡淡的甜香飘来,容灵不禁用力吸了两口气,这是什么东西,真是好闻。
墨小然顺着它的视线回头看去,是她带回来的那小坛女儿红。
顺手拿了过来,坛口印着泥,她闻不到味道,但动物的鼻子比人类灵敏,能闻到里面的酒味也不足为奇。
把酒坛凑到容灵鼻子面前,“你喜欢这个?”
容灵又闻了闻,甜甜香香,确实好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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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会挑,这酒是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
墨小然对这只大白狗极为喜爱,每天都会弄些狗喜欢的东西给他吃,可是他总是一副郁闷的模样,把头一偏,对那些肉骨头绝不碰一下。
今天难得看见他一副嘴馋的样子,欢喜道:“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其实这次的事,墨小然虽然淡定,但心里却并不平静。
那条手链的出现,搅乱了她的心。
如果能在这里看见他活着出现,虽然会担忧他的处境,但她这一辈子都会无憾。
一想到他可能还活着,内心就禁不住丝丝喜悦,可是这份喜悦,她不能和任何人分享。
这会儿,与其说是请容灵喝酒,倒不如说是让容灵陪她分享这不能被人知道的喜悦。
那酒香香甜甜,很好入口,一人一‘狗’坐在门槛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把那小坛酒喝得底朝天。
容灵不擅长饮酒,喝酒的时候,像喝糖水,这会儿酒意上头,浑身又热又躁,难受得要命,却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泄了这一身的火。
墨小然也是头晕脑涨,脸烫得像要起火,她抬起手,用力地扇风,却感觉不到丝毫凉快,晕晕乎乎地向身边‘大狗’看去。
容灵脸上覆着一层短短的白绒毛,却没掩去下面泛红的肌肤,粉嘟嘟的,小小的耳朵尖更是红得透明,比平时还要可爱。
“狗狗居然也会脸红了,真可爱。”墨小然笑出了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容灵懵住,她亲了他?
他呆乎乎的样子,落在墨小然眼里,更觉得他可爱得要命,忍不住抓住他脸颊两边厚厚的腮毛一阵乱揉。
容灵身上本来就燥热难耐,被墨小然抱住,她滚烫的脸贴着他的脸,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幽香。
胸口里憋着的那撮火‘噌’地一下燃了起来,心脏怦怦乱跳,这份异样的情愫让他欢喜,却又慌乱无措,下意识地挣扎避开。
墨小然抱着不放,容灵没能挣开,反而失去平衡,一人一‘狗’滚倒在地。
容灵怕墨小然的头磕到地上,忙翻了个身,自己垫在下面,墨小然摔在他身上。
突然看见墨小然怀里掉出一条手链,手链上串着的石头竟是他家乡才有的硕石。
墨小然从他身上捡起手链,举到他面前,酒醉中笑着道:“是不是很漂亮?”
这种石头在他的家乡也很稀少,而且只有皇族的人才能佩戴,不过他本是皇家的人,从小见惯了,也不觉得有多稀罕。
但这时远离家乡,突然看见,就说不出的亲切,点了点头。
墨小然高兴地一把把容灵抱住,“都说狗狗最有灵性,要不,你告诉我,我能不能找到这条手链的主人。”
容灵迷惑,有这种石头的人,应该是炎皇皇族的人,难道手链的主人不是容戬,而是另外还有其他人?
墨小然见容灵呆呆地看着她,自嘲地一笑,把头埋进他脖子,小声道:“你只是一只狗狗,怎么可能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找到他,真的好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他是人也好,是野兽也罢,只要他活着就好。”
容灵平时看见的墨小然,觉得她活泼又机灵,被容戬气到,会暴跳如雷,但转眼功夫就会抛之脑后,仿佛天大的事,放到她面前,也不是事。
但这时的她,却像一只走丢了的小猫,无助而又无奈。
心底浮起从来没有过的心疼感觉。
两条前脚环过她的身体,把她抱紧,刚想说,“我不走了,我去帮你找那个人,你不要难过。”
忽地看见一双黑色鹿皮靴子在面前停下,抬起头,见他的堂兄背着手立在面前,脸冷得能让周围的空气结成冰,即时呆住。
容戬瞟了眼滚落在一边的小酒坛,眼底的怒意又浓了一些,重新看向滚成一堆的一人一‘狗’,视线落在环在墨小然后背的大爪子上。
容灵忙放开墨小然,一骨碌地跳起来。
墨小然从容灵身上滚了下去,头磕在门槛上,痛得‘哎哟’一声。
容灵心脏一紧,下意识地要上前看她伤到没有,眼角余光见容戬冷眼瞥来,压抑着的怒意已经达到极限。他敢肯定,如果他上前一步,容戬一定会向他出手。
他不怕打架,但今晚的事,理亏在他,他没有立场动手,避开容戬的目光,站着没动。
收到风声赶来的老太太,看见地上的小酒坛,吸着鼻子闻了闻,闻出是肖家的女儿红,再看向一身酒气的容灵,心里‘咯噔’一下。
举了拐杖往容灵屁股上敲去,骂道:“这浑小子,一会儿就要上路了,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出来胡乱惹祸,真当奶奶我不敢揍你,是吧?”
容灵吓得酒全醒了,慌乱跳开。
他是喜欢墨小然,但墨小然是容戬的女人一天,他就不会对她有非份之想,刚才醉酒,也是墨小然硬抱着他,他绝对没有亲近墨小然的意思。
但他不能为自己辩白解释,把责任推给墨小然。
老太太看了醉得两眼迷离的墨小然一眼,再看容戬那张能冻死人的脸,转身就走,这种事,还是留给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她老太太就不掺和了,揪住容灵的耳朵,把这惹祸精拧了出去。
墨小然捂着被撞痛的额头,翻身坐起,见面前站着人,她慢慢抬头,顺着他修长的身影一路看上,最后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酒意上来犯了个晕,半眯着眼认了半天,才看清那张如同寒冬腊月天的冰块脸,突然间觉得被门槛磕到的额头更痛了。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啊?只要有你出现,就没好事。”
容戬本就冷着的脸越加没了温度,把墨小然提了起来,不管她怎么挣扎,扛上肩膀,径直走进隔壁自己的浴房,把她丢进已经备好的浴汤里。
热水没过墨小然的头,她呛了一口水,才从水里爬了起来,趴在桶沿上喘气。
头顶传来容戬冰冷的声音,“今晚房事,你不想太痛的话,就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惹我心烦。”
这是什么鬼话?
墨小然皱眉,抬头起来。
容戬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桶沿上,俯身下来,与她四目相对,道:“墨小然,你还真是生冷不忌,谁都可以。”声音冷如冰碎。
“什么生冷不忌,谁都可以?”墨小然虽然没醉得人事不知,脑子却迟钝得厉害,半天转不过弯过,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你是说四灵?”
容戬的脸越发冷了下去。
墨小然看着他的冷脸,慢慢地品出味来,他是在说,她乱来到和狗……
她的脑袋再怎么不清醒,也知道生气。
混蛋想恶心她是吧?
好呀,那就看咱谁恶心谁。
锁着他冰冷的面庞,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还就喜欢人口兽,怎么着吧?”
人口兽两个字出口,她脑海里浮过一个通体黝黑,身形矫健硕壮的兽形身影,眼眼里的笑意随之一滞,眼前的俊颜突然化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堵得她胸口有些发闷。
本来就安静的浴房,更静得如同无人的夜。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有半点退让。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再说一遍。”
墨小然张了张嘴,心脏像被紧紧攥住,那‘人口兽’二字,却再也说不出口。
她不是怕他,而是那个人,应该说那只兽,是她心里的痛。
容戬紧锁着她的眼睛,语气越加的冷硬如冰刃,“孤让你,再说一遍。”
墨小然抓着木桶沿上的手紧了又紧,蓦地深吸了口气,提高声量道:“我就喜欢兽,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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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地低头,唇含住她的唇,他的唇温润湿软,是前所未有的滚热。
她怔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那么洁癖的一个人,听了这话,不是应该气得暴跳如雷,或者拂袖滚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等她想明白,唇上的压力蓦地消失,‘哐当’一声,眼角余光见他腰间玉带落地,他身上衣襟敞开,露出他裸实健壮的胸膛。
墨小然怔了一下,抬眼看去。
他站起身,神情淡淡地睇着她,不急不缓地抬手扯开身上黑色的织金锦袍,随手抛在地上,赤身**地站在她面前。
墨小然被他亲过抱过,但这样赤身相对,却是第一次,看着面前健美的仿佛一尊古希腊战神雕塑的男人,怔怔地挪不开眼。
视线移下。
他肩宽腰窄,肌肉健硕,身材坚实有型,臂膀粗chu壮有力,他微微一侧身,两块硕大而饱满的胸肌便鲜明地映入她的眼里,鼓鼓有型,腰线紧收,分明的六块腹肌,性感诱人得让人意乱情迷。
再往下去,昂然屹立,雄壮得触目惊心……
墨小然的脸‘腾’地一下像起了火,面红耳赤,忙转开脸,不敢再看。
他上前一步,笔直强壮的长腿迈进了浴桶。
墨小然慌忙往后退开。
但浴桶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她能退去哪里,只一步,后背就被桶壁抵住,无处可退,他高大的身体逼了上来,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桶沿上,把她囚困在他的胸前。
迫人的气息将她瞬间包裹,墨小然惊了一下,抬头,入眼是他冷俊的容颜,慌得忙垂下眼,又是他性感得让人面红耳赤的硕壮胸脯,心脏怦怦乱跳,忙再转头,却是他结实粗chu壮的手臂,呼吸一窒,彻底慌了神,不知该看哪里。
呼吸间竟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味道,被他吻过的唇残留的热意瞬间化开,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
紧张地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最后视线垂下,只看自己面前的水,但他近得就在眼前,又哪里避得开,眼帘中满满都是他硕实的身体。
墨小然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到得后来,烫得如同烤熟的山芋,低声道:“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他不答,烛光灼灼中,看着面前窘迫得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慢慢低头下去,吻住她的唇瓣。
温热的呼吸轻拂着她绷紧的脸颊,丝丝痒痒,引得她呼吸一窒,微张了嘴透气,他的舌探了进去,轻撩过她的舌头,痒得钻心。
墨小然心间一荡,身子忽地软了,往水中滑下去。
他的手臂及时滑下,环过她的腰,把她揽入怀里,那吻随之加深。
墨小然不知是自己醉酒没醒,还是被他突来的温存震住,霎那间恍恍惚惚,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舌尖下意识地回缩,却滑过他的舌根,引得他微微一震。
她那堵气的一句话,像鹅毛在他心尖上拂过,撩人心魂,让他难以把持,明明恼她今晚沾上别的男人的味道,却忍不住想要就这样要了她,一刻都不想再等。
他慢慢离了她的唇,在她耳边轻道:“给我!”
声音一如既往的霸道,却柔和沙哑,让人不能拒绝。
她对男女之事向来畏如蛇蝎,避之不及,但这时竟浑然不知恐惧,那声音入耳,墨小然的心像搁在了一条随波轻漾的小舟上,起起伏伏,不能自己。
只来得及轻轻一喘息,唇又被他吻住,腰间衣带在他指间散开滑落,抛出水外,艳红单薄的衣裳随波漾开,衬得她的肌肤凝白如脂。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揽在胸前,舌轻扫过她嫩如花瓣的唇瓣,细细地吻着她,手滑进她的罗衫,慢慢地抚弄,长年握兵器的手掌带着茧,粗砺的摩挲着她柔滑的肌肤,让她的身体禁不住微微轻颤。
他知道她的身体有多柔软,也知道她有多敏感,但每次揽在怀里,都觉得比他知道的更柔软千百倍,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不够。
她凝雪一般的肌肤,在他修长的手指下泛起点点红晕。
暖厚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顺着背脊缓缓滑上来,绕到胸前,轻轻握住。
她呼吸一紧,胸口不由地起伏一下。
他抬眼,凝视着她浮上春意的眼眸,额角浮起的凤血花妖娆得像要绽放开来。他抬起头来,柔软的唇扫过她的眼睛,落在那朵凤血花上,轻轻一吻,看着凤血花为他一点点舒展开花瓣,他眼底浮上一抹软若鹅毛的柔情。
偏头滑过她烫热脸颊,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口中轻轻吮吸。
她耳根麻麻的如同电流串过,整个人都酥软了,身上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进他怀里。
他温厚的手掌用力揉捏了几下,略略移开,修长的手指夹住柔嫩的那点,轻轻地搓弄,粉嫩的花蕾在他指间愈来愈娇艳饱满,如同要绽放开来的傲梅。
她沉浸在他温柔的爱抚之中,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被挑了起来,在他手掌下微微颤栗。
她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环抱住他的脖子,倚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脸摩挲着他结实的肩膀。
他手指忽地滑至她身下,拨弄她最柔嫩的那处,指尖轻划慢捻,陌生而又尖锐的酥麻快意瞬间传开。
一声惊喘从她唇间逸出唇外,她不知所措,指甲掐进他的后背,想要将他推离,可身体却渴求更多,最后却把他更紧的抱住,听着自己重重的心跳。
他紧贴她耳根,呼吸也有些不稳,“喜欢?”
她眸子里像带着水,抬眼看进他如墨的眼睛,身上被他撩起的火苗愈烧愈旺,却羞涩得不敢回答,张口轻轻地咬住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蓦地窒住,一瞬之后,猛地将她抵上桶壁,把滑落在她臂间的湿衣褪下抛开,身体压了下去,挤到她腿间,忍到极限的亢奋硬硬地抵了上去。
她被强硬地抵开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被硕健的兽形压制住,要强行进入的瞬间,胸口陡然抽紧,下意识地往后退缩,可是她无处可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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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夫找九王是为了女儿红的事?”
“是,不过我也是阿忠回来才知道的。”
“老太太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墨小然想到刚才的那场险些成事的欢爱,有些不自在。
“今天是阿忠跟着王爷去见的莫大夫,莫大夫告诉王爷,肖家那三十年的女儿红可以抑毒。如果你和王爷一起喝那女儿红,十二个时辰内,你不会被那邪恶侵蚀,而九王泄身,也不会引发邪毒,甚至还可以借这机会,泄掉体内大部分沉积的邪毒。虽然不能完全解去邪毒,体内的毒也能轻很多。每个月邪毒发作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
“那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喝了那女儿红,而他没喝呢。”
“如果房事,墨姑娘喝过女儿红,自然不会被邪毒侵蚀,而王爷当然也和平时一样,邪毒依然会发作,也依然会毒发攻心。”
“九王知道不知道这事?”
“阿忠说,莫大夫是亲口一字一句交待王爷的,他在旁边听着,都清清楚楚,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太太想到,如果阿忠晚回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墨小然心里突然泛起一些难辨的滋味。
原来,他知道她不会被邪毒侵蚀,不会在在他身下变成枯骨,才会对这样对她。
可是,他没有喝过女儿红,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顽固地和她做那种事。
是他一气之下,任性妄为,还是根本不在乎他自己的身体?
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早点毒发身亡?
不可能,如果他不想活了,可以有千百种死法,不需要用这样自残的办法。
老太太从屏风上取下干净衣服,递给墨小然,“姑娘,水凉了,起来吧,泡久了容易着凉。”
墨小然顺手接过。
老太太看见她手腕上戴着的绳结手链,微微一怔,“这三颗石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在苗人的女儿节买来的。”
“王爷……他有没有看见这石头?”
“看见了。”墨小然道。
“他没说什么吗?”老太太看着容戬长大,可是还是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墨小然想起九王看见这石头时的神情,“老太太认得这石头?”
老太太不答,反问道:“墨姑娘,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老太太指的以前,是哪以前?”
穿越来这里以前的事,墨小然记得一清二楚,但关于这身体原主人的事,她没有像里说的那样,带着身体主人的记忆,当然不会记得。
“就是你躺进玄冰棺材以前的记忆。”
“老太太,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不瞒你。我不是那个姑娘,也不是九王心里的那个人,你们都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那玄冰棺除了王爷,没有人打得开,而你明明是王爷从玄冰棺里抱出来的。”关于墨小然复活的事,老太太曾经找阿福问得清清楚楚,后来还亲自去暖苑验证过,确认墨小然就是玄冰棺里封印着的少女。
“我是借尸还魂。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知道怎么穿越到这里,上了这姑娘的身。”
老太太吃了一惊,飞快地看向她额头还没消失凤血花,松了口气,凤血花是养在魂魄上的,如果是借尸还魂,她额角化不出凤血花。
“墨姑娘真会开玩笑,这些胡话,可不能在别人面前乱说。天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墨小然没指望老太太相信,看着老太太离开,身边没有了别人,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伸手捂了脸,深吸了几口气,淡定,淡定。
如果要去揣摩那混蛋的心思,去在意他,那么你就输了。
墨小然,你只是帮他收集九魂珠碎片,除此以外,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是他的泄毒工具,也不是他发泄兽shou欲的工具。
女儿红是你抢来的,爱和谁一起喝,就跟谁一起喝,谁也管不着。
再说,女儿红可以抑毒,他如果想要,可以找她要。
只要他开口向她要,她绝对会给他,他可以拿着酒去找别的女人共饮泄毒。
她又不知道女儿红可帮他泄毒的事,而他又没开这口,那么他泄不成毒,也是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自找,她不需要因为和四灵一起糟蹋了那酒而自责。
虽然找到合理的理由,但墨小然心里仍皱巴巴的难受。
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轻抚小白的脑袋,道:“我明明没有错,心里为什么就是觉得难受呢?”
小白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道:“娘亲刚才情动,没得到满足,所以难受。”
小黑点头,表示认同,“书上说,女人欲求不满的时候,最容易心情不好,也最容易发脾气,甚至得抑郁症。”
墨小然瞪着这对小白痴,脸‘刷’地一下黑了下去。
她欲求不满?
你们这对小白痴才欲求不满。
一把捞过那对小白痴,把它们塞进锦囊。
她得多脑残,才会问这对小白痴。
这一夜,容戬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睡去了哪里,直到第二天,墨小然才听下人说,容戬昨晚从屋里出去,就直接出府去了,一个随从没带,也没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
忠叔找到墨小然,说怀玉公主派人送来贴子,约她出去喝茶。
墨小然去到茶苑,怀玉看着她笑得一脸暧昧,打发了丫头出去,凑到她面前,挤眉弄眼的笑道:“昨晚和九皇叔一起喝了女儿红,还这么没精打彩,难道我九皇叔没能满足你?”
“我干嘛要和他一起喝?”墨小然捧着茶杯,有些心不在焉。
“你没有和九皇叔一起喝?”怀玉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
“嗯,没有。”
“你该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喝掉了吧?”
“和别人一起喝的。”
“怎么可能?我九皇叔怎么可能让你把那女儿红给别人?”
“怎么就不可能?”
“你知道不知道那酒是做什么用的?”
“得了肖家女儿红,不就是可以进宫给你当小妈吗?”容戬没告诉她,那酒可以抑毒,却说过,那酒能让女人身体起变化,所以是媚惑男人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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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一向恐惧男女之事,但昨晚居然任由容戬抚遍了她的全身,还差点……墨小然脸上**辣地像起了火,一定是那酒在作怪。
“呸,你当阿猫阿狗都能做我小妈?得了女儿红的女人,确实可以进宫,但这不是肖家女儿红的含意。”怀玉是贵妃的女儿,身份比一般的后宫女人高了太多,不是谁都能做她的小妈的。
“你说说看,含意是什么?”
“那酒和谁同饮,就是把自己的身子交给谁。如果,你真把女儿红给了别人,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恐怕早和奸夫一起,被我九皇叔五马分尸了。”
还有这层意思?
墨小然忽地想到容戬的那句话,“墨小然,你真是生冷不忌,谁都可以。”
接着想到,容戬看见空酒坛时的黑脸。
啊,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是在说她把自己身子送给了四灵那只大白狗。
墨小然囧了。
因为这样,他才会激起那么强的占有欲,拼着毒发也要和她**一度?
那个疯子,竟跟一只狗计较,墨小然有些无语。
怀玉见墨小然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凑上前,笑道:“喂,是不是我九皇叔喝了女儿红,太过勇猛,让你变成这有气无力的模样?”
墨小然抬头,堆了一脸的假笑,“我昨晚在九王回府以前,和别人把那坛女儿红喝得底朝天,九王回来一怒之下暴走。结果,我独守空房,欲求不满,就变成了这模样。这回答,公主是不是觉得满意?”
怀玉脸上的暧昧笑意瞬间石化,过了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你真把女儿红给了别人?”
“嗯。”墨小然点头。
“谁?”怀玉实在想不出九王府里,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喝墨小然给的女儿红。
“九王府里老太太养的一只狗……”
怀玉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到桌上,一呆之后,几乎可以想象出九王面如锅底的模样,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墨小然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糕点,等怀玉笑够了,才咽下最后一口糯米糍,“你要的消息,已经给你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民女还有事,就不陪公主了。”
怀玉怔住,直到墨小然走出茶苑,才回头瞪着从隔间进来的华服男子。
华服男子是太子秦修文。
怀玉委屈地一跺脚,道:“都怪太子哥哥,非要跟着我来,现在被她误会我是来探消息的,以后她还怎么肯相信我?”
秦修文赔笑道:“改天,我代皇妹给墨姑娘解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太子,怀玉虽然气闷,却不好再说什么,堵气坐下,不再理秦修文。
秦修文站在窗口,看着墨小然上了马车,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这个也叫墨小然的少女,刚才的神情,还有说话的口气,像极了那个不许他碰一下的该死女人。
想到上次容戬的毒发,都说容戬除了朔月和满月,只有和女人行过房事才会毒发,难道她真的已经和容戬做过?
他幻想着,墨小然曼妙光裸的身影,在那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嫉妒的怒火乱窜,真恨不得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把那让他想得而不可得的女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索要。
还好墨小然把女儿红给了狗,让容戬没有泄成毒。
墨小然坐上马车,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冷笑。
她在来路上,就听见有人悄悄猜测九王昨晚有没有泄毒。
到了茶苑,明明看见怀玉和秦修文一起进的茶苑,而秦修文却进隔壁雅间,独留下怀玉等她。
如果说秦修文另外约了人,却听不见隔壁另外有人。
怀玉提起女儿红的事,她立刻就想到,秦修文是来探消息的。
自从肖家女儿红可以让九王泄毒的消息传开以后,关心九王有没有泄毒的,何止太子,这京里下到满朝文武,上到皇上,谁不想知道结果?
与其说这些人关心九王,倒不如说他们害怕九王泄去体内邪毒。
因为在他们看来,九王邪毒缠身,才会甘心做个闲王,而不会争权夺利,才不会威胁到他们在朝中的地位,甚至皇位……
今天就算怀玉不来,也会有别人来。
既然他们这么害怕,那么她就借怀玉告诉他们,九王没泄成毒,让他们把心重新揣回胸膛,不必对九王处处设防。
***
离大燕京城四百里外的迷雾山,终年浓雾缭绕,难见五步以外的景致,连猎人都不敢轻易进入。
即便是居住在迷雾山附近的居民,也不知道在迷雾山的深处,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幽谷。
幽谷的一间小茅屋里,小木床上躺着个相貌俊儒的男子,双目紧闭,意识却在慢慢恢复。
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飞过无数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场爆炸上。
那是,他接到消息,说容戬和墨小然去的那家酒店,安置了定时炸弹。
他发疯了一样赶去,可是最终晚了一步,爆炸的强大冲击力把他抛向半空中,人事不知。
那一世,他的名字叫丁权。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在去二十一世纪以前,见容戬把墨小然封进玄冰棺。
为了让九王容戬对死去的女儿墨小然死心,他去求了凤血族的圣姑阿莞。
阿莞说可以把容戬送去墨小然的来世,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的来世,根本不可能。
只要他找不到,那么他就会相信,他和墨小然无缘,也就会从此死心。
他信了,于是和容戬一起,进入了圣姑的法阵,去了那个未来的世界。
等他进入法阵,发现容戬被圣姑封了记忆。
没有了记忆,还怎么找人,又怎么死心?
那一刹,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是他们已经置身法阵,没有了回头路。
到了一个新地方,就得生存,直到可以重新回去。
容戬虽然没有记忆,却有超人类的智商,很短的时间就适应了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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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年,就把容氏做成了垮世界的十强企业。
他和九王是穿越过去的人,容颜不会因为时光的流失而改变。
别人千方百计的留住青春,而他却只能不断地染白头发,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慢慢老去。
而容戬的容貌太过出众抢眼,于是只能戴上面具。
在那年代,总戴着个面具,十分古怪,但他偏偏以这种与那年代格格不入方式生存了下来。
他以为,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活到回去为止,可是在一次去孤儿院的慈善捐款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那女婴饿得面黄肌瘦,十分可怜。
向来面冷心硬的容戬,抱起那女婴,看了好一会儿,却笑了,说:“权叔,我们养她吧。”
那女婴从此就进入了容家。
那孩子十分乖巧,讨人喜欢,让他觉得冷清清的容家大宅开始有了朝气。
他看着女婴,就会想到应该转世到这世上的女儿墨小然,于是给女婴起名墨小然。
这些年,他花了很多心思,悄悄地寻找女儿的转世,想知道她在这世上过的好不好,可是一直没有结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女婴渐渐长大,再不是刚捡到时面黄肌瘦的模样,越来越漂亮,而且……越来越像他的女儿墨小然。
他才赫然惊觉,她就是他的女儿墨小然的转世。
容戬没有记忆,却仍毫无悬念的喜欢上这一世的墨小然。
这样的结果,他无可奈何。
或许,容戬和墨小然真是斩不断的孽缘。
想到这里,暗叹了口气,睁开眼,看向四周。
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小屋,和他进入法阵前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容戬和墨小然现在怎么样了。
墨小然是生,还是死。
而容戬是不是和他一样,离开了二十一世纪,回到了这里。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知道是圣姑来了,重新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来。
圣姑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小木榻上双目紧闭的男人许久,取出一支银针,手起针落,向男人刺下。
在银针将要刺进他百汇穴的瞬间,他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美丽的女子,“你想消除我的记忆?”
圣姑抽手回来,冷冷道:“不该属于这里的记忆,难道我不该拿掉?”
男子坐起身,看着面前面如冰霜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你明明说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的转世,根本不可能,他去了找不到,自然会死心,可是……阿莞,你骗我。”
阿莞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凳上坐下,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笑意。
“墨非君……你在二十一世纪,明知道,容戬捡回去的小女孩是我们女儿的转世,却不舍得把她送走,找着各种理由,留在身边抚养,还给她起名墨小然,现在却怨我骗你?”
墨非君沉默。
他确实可以在墨小然长大以前,把她送走。
但他每次看见她和容戬一起玩耍时,他们二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就硬不下心。
他找借口说,容戬没有记忆,只当小然是孩子。
可是等墨小然渐渐长大,而容戬追逐着她的身影的目光变得炙热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送走墨小然的时机。
无论他把墨小然送去哪里,容戬都能把她找回来。
阿莞看着墨非君俊美的脸庞,冷笑,“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留下小然,是因为她可以在容戬邪毒发作的时候,帮他抑毒。这世上真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冷酷无情的爹。”
墨非君苦笑,并不解释,“你是故意的,你答应送我和九王去那个世界,不是让他死心,而是让他陷得更深。”
“不错,我是故意的,你造的孽,凭什么要容戬逍遥自在,而让我的女儿去死?”
阿莞冷笑,她是凤血族的圣姑,圣姑不可以成亲嫁人,但成人礼的时候,一定要和族里选出的男人行房事,怀上孩子。
只有凤姑才有机会生下凤女,即便是生下凤女的机率极低,但只要生下的是个女孩,资质不错的话,也能成为下一任的凤姑。
而和她行房事的男人,事先已经服下毒药,在天亮前会毒发而死。
如果没有怀上孩子,会在第二年,再选出一个男人,和她同房,直到怀上孩子为止。
凤血族的女人是不允许和外族的男人相爱的,而她却偷偷地爱上外族的墨非君。
在她成人礼的那夜,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打晕了族里给她选定的男人,说,“如果,你们凤血族非要你怀一个孩子,那么就怀一个我的孩子。”
那夜,他强占了她的身子,这件事,随着族中为她选中的男子毒发身亡而石沉大海,除了她和墨非君,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夜后,她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且还是凤女。
凤女在出生的时候,要有赤阳的童子为她种下凤血花,才能存活。
族中长老会在凤女还是胎儿的时候,就抽取她的魂气,让她凭着自己的灵性寻找凤君。
墨小然选中的凤君,竟是大燕的小皇子,有着炎皇族姓氏的孩子容戬。
可是墨小然出生的那天,容戬的血渗入婴儿的额角,却没种出凤血花。
种不出凤血花的凤女是不吉利的邪物。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抱走,抛进圣殿喂神龙,而生下邪物的她被幽禁。
所谓的神龙,不过是一条淫恶的巨蟒。
那条恶蟒可以制造毒瘴,保护凤血族的领地。
直到许多年后,她才知道,她的女儿并不是没有种出凤血花,而是那朵凤血花不会轻易浮现。
“凤女又怎么样?当年你占我身子的时候,就知道我可能生下凤女。你别告诉我,你当时存着侥幸,认为我生下凤女的机率极低,可是见我真的生下凤女,却后悔了。”
墨非君痛苦地闭上眼。
不错,他当年确实存着侥幸,希望她生下个男孩,或者资质平平的女孩,那么他可以带孩子离开,而她也不用被迫屈身给族人给她选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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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冷冷道:“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你该走了。”
墨非君继续手上的活,“对不起你们母女的是我,你有气,可以冲我发。”
阿莞讥诮地睨视着他,“想我放过容戬?”
墨非君沉默。
“你让时光倒流,让我没有生过墨小然,我就放过他。”阿莞起身走开。
墨非君轻叹了口气。
****
容戬已经两天没有消息。
墨小然在容戬卧室的台阶下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圈。
阿福收拾了屋子出来,看了没精打采的墨小然一会儿,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墨姑娘,其实肖家的女儿红能不能抑毒,少爷并不在乎。他只是气……”
“他气什么?”墨小然觉得,容戬在的时候头痛,但像这样突然失踪,没有半点消息,更加糟心。
“他气姑娘把女儿红给了四灵。”
“我又不知道那酒有那种意思,再说,他用得着这么小气,和一只狗计较吗?”
阿福气苦,问题是四灵不是狗。
就算墨小然不知道那女儿红的意思,如果换成别个知道那酒所含意思的,绝对不敢和她一起喝那坛女儿红的。
偏偏容灵少主也不懂这里人情世故,和墨小然一样不知道那女儿红代表的意思,和墨小然一起,把那酒喝了个底朝天。
最要命的是,容灵还公然向九王表态,如果墨小然不喜欢九王,那么墨小然就由他接收。
这种情况下,如果容灵一直不知道共饮那女儿红的意思倒还好办,万一哪天知道了……
阿福一想到九王的那张冷脸,一个头三个大。
墨小然想着这两天府里人看她的眼神,越加觉得别扭,道:“容戬小气,你们也都怪怪的,明知道我和容戬关系不好,别说我不知道那酒的意思,就是知道,也不会和他一起喝。”
关系不好?
阿福张了张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府里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他们少爷对哪个姑娘上过心。
九王说话确实不讨姑娘喜欢,可实际上,她想要什么,他哪样不依她?
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给她摘了下来。
这样,关系还不好,那么要怎么样才好?
阿福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墨小然知道,对阿福来说,容戬就是天,她跟阿福说这些,等于鸡和鸭讲,永远说不通,转了话题。
“以前,他有没有像这样突然走掉,然后一点消息也没有?”
“以前没有把姑娘的尸……带回来以前,倒是经常这样。”
“你是说我躺进那口玄冰棺之前?”
“是。”
“那他突然失踪,一般消失多久才会回来?”
“这可说不定,短的三五天,长的三几个月也不一定。”
“三几个月……这么久啊。”墨小然有些纳闷,“他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们不会担心吗?”
“担心啊,但担心也没用,也只能盼着少爷能平安回来。”阿福叹了口气,“如果姑娘没什么事,老奴先下去了。”
墨小然点了个头,讪讪地回屋,如果他真的三几个月不回来,她就这么干等着?
取出从芍药那里得来的地心莲子,在桌上弹弹珠,地心莲子只有四颗,还得想办法弄两颗。
如果容戬不回来,她去哪儿弄这么多钱买地心莲子?
视线落在丢在床里的盘龙如意上,容戬说,这玩意值千金,要不把那个拿出去卖掉?
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去卖菊花棒,太渗人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九魂珠气息飘过。
墨小然猛地飞扑到窗边,那丝气息却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
她突然想起,她在被黑巫女劫持的时候,也隐隐感觉到过九魂珠的气息。
当时也是这样若有若无,很快消失,干净得无迹可寻,让她以为是一时的错觉。
但这样的感觉再出现,说明那天不是错觉,一定有九魂珠碎片徘徊在附近。
不管容戬在不在府里,碎片都要收集。
好不容易有点感觉,墨小然不愿意放弃,抓起钱袋,往外急走。
忠叔叫住墨小然,“墨姑娘,陈家今天出征,到处乱哄哄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出去随便走走。”墨小然望着天边,感觉到那缕气息又再出现,顾不上让人备车,追逐下去。
追到城外,那缕九魂珠气息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小然皱眉,不肯就这么放弃,挡下一辆驿站的马车,朝着气息消失的方向而去,看还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一直远离京城三十里路外,才重新感应到,看向附近,却不见有人,难道碎片不在人身上?
墨小然下了车,顺着气息,继续往前,在一个小村前,发现那缕气息,正在靠近村口的一辆马车。
墨小然正要跟过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许多马奔腾的声音。
回头看去,见起码有上千的人马朝这边而来,打着陈家的旗子,显然是陈家出征的先头部队之一。
陈家大军很快靠近,墨小然靠着一双腿,不可能在陈家大军靠近前跑到村口。
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挠部队行军,墨小然只好暂时避到路边,等大军过去,再去村口马车查看。
给蛮人王出主意,在宫里奸jian淫墨小然,陈宇有份。
芍药虽然死了,但万一这事还有别人知道,那么陈宇总有一天要被揪出来,到时候祸患无穷。
牡丹把这事告诉陈远以后,陈远果断派了陈宇出征,一是为了避开风头,二是乘机拿点军功,到时就算事情揭露出来,有军功在身,皇上也不会重罚。
陈宇被容戬踩断胸骨,打不了仗,不过是带一队人去蛮人族附近的城镇做做样子。
刚才大军出城,他就看见墨小然,派了人去跟着,看墨小然是去哪里,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在前面看见墨小然。
陈宇顿时恶从胆边生,让军队停下,他自己带着一小队亲信跑到前面,果然看见墨小然和几个附近的村民站在路边。
对恶奴道:“冲过去,踩死那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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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除了墨小然,还有一些百姓,恶奴再恶,也不禁害怕,“少爷,这恐怕不合适,万一被皇上知道……”
“怕什么,踩死她,再让大军就这么踏过去,到时就说那些贱民聚众闹事,不肯让道,阻挠行军。再说,面前的人全部踩死,不走漏一个,尸体被踩得面目全非,谁知道她是墨小然?”
恶奴仍然害怕,但不敢违逆陈宇,闭上嘴巴。
陈宇揭开车帘,看着站在路边的墨小然,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狠声道:“给本少爷冲,一定要踩死她。”
恶奴知道自家主子铁了心要置墨小然于死地,如果不能把墨小然踩死,被她跑掉,那才是后患无穷。
一咬牙,猛地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车横冲直撞地向墨小然狂驰而去。
让到路边的村民见马车突然疯了一样急撞过来,吓得脸青,纷纷和墨小然一起向旁边避让。
按理,如果马匹失控,应该继续往前急奔,但那马却不继续往前,而是立刻调头,向他们踩来。
这条道路,两边都是山壁,墨小然刚才那一避,人已经贴上路边山壁,又是四匹马一字排开地踏来,而且后面还跟着一队的亲兵,她和那几个村民,无论往哪边躲,都会被马踩到。
墨小然抬头看向车辕,认出车夫是陈宇的恶奴。
立刻意识到,马车不是突然失控,而是冲她来的。
陈宇要置她于死地,她的速度不可能快过马车,无论朝两边怎么避让,都会被踩死在马蹄下。
而且,车上恶奴骨骼强健,看得出是个功夫高手,就算她拼命跳上马车,也未必能从恶奴手上逃生。
何况,不远处还停着上千的人马。
墨小然眼角余光,见停在街口的马车向这边急驰而来。
但陈宇的马车已经冲到面前,那辆马车的主人就算有救她的心,也救不了她了。
墨小然恨得咬牙,如果躲过这劫,一定要陈宇这小人不得好死。
就在这里,山上突然滚下一块石头,卡住马车车轮,向前急冲的马被生生地拉住,其中一匹马受了惊,调了方向,拉扯着另外的三匹马一起偏向一边。
车轮下的石头滑开,车厢猛地往前一耸,把坐在车里的陈宇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宇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翻身过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马匹踏踩下来。
恶奴用力拉马缰,但马匹受惊,哪里肯听,只听陈宇一声惨叫,鲜血飞贱,接着马车颠簸,知道是马车在陈宇身上辗过,吓得魂飞魄散,弃了马缰,急跳下车辕。
陈宇躺在血泊之中,一条车轮印子从身上一直压过脑门,除了车轮痕迹以外,还有几处被马蹄踏过,脑袋血肉模糊,脑浆横流。
陈宇还没有死绝,瞪眼看着一旁的墨小然,咽下最后一口气,真是死不瞑目。
所有亲兵吓得呆住。
恶奴脸色煞白,猛地看向站在山壁下的墨小然。
他现在想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嫁祸给墨小然,就说是墨小然挡路害陈宇。
扭头就往陈家大军急跑。
墨小然看着恶奴跑开,立刻猜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陈宇小人自作孽,不可活。
但陈宇是奉旨出征,死在这里,皇帝绝对会追究责任。
陈家本来就恨死了她,现在陈宇死在她面前,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陈家都会借题发挥,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这些村民落在陈远的手上,一个也别想活命。
对身边吓傻了的村民道:“你们快往那马车方向跑,如果跑掉了,赶紧带家人找地方避一避。”
村民不知道陈宇是什么人,但从他的穿着打扮,也知道他身份不同寻常,不等墨小然再吩咐,匆匆跑走。
亲兵想要追赶,但看清到了近前的马车,认出是谁的马车,不敢上前,只盯着墨小然,不让墨小然跑掉就行。
墨小然视线落在被车轮压碎了的石块上。
刚才马车来势汹汹,却突然停住,显然是压在这石块上造成的。
可是她记得,这路面上明明没有这么大的石块。
看样子,是这块石头刚好从旁边的山壁上滚下来,卡住车轮,才引起马匹受惊,救了她一命,同时要了陈宇的命。
墨小然正想转头查看山壁。
从村口急驰过来的那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刚才明明感觉那缕九魂珠气息靠近这辆马车,可是这时却感觉不到半点九魂珠的气息。
气息又再消失得无迹可寻。
真是怪事。
墨小然想到这辆马车向这边急赶过来,应该是来救她,虽然他到的时候,她已经脱离危险,但也应该去向别人道个谢,向马车走去。
车帘揭起,车上坐着个白衣似雪的俊秀男子,干干净净地一尘不染。
墨小然怔了一下,“景王。”
秦子钰在车里看得明明白白,知道陈宇的马车没有伤到墨小然。
但仍把她从上看到下,见她没有什么不妥,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墨姑娘,你没事吧?”
墨小然在看见景王的瞬间,她就知道只要这尊大佛肯在皇帝那儿帮她说话,她不用担心陈家陷害,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抱住这尊大佛。
眉开眼笑地跑过去,手臂趴上车辕,“我没事,没想到在这儿都会遇见景王,我和景王真有缘。”
刚经历过那样凶险血腥的事,她居然没有害怕的样子,秦子钰有些意外,眉梢微扬,“确实有缘,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闲得无聊,出来走走。”
无聊能走到这么个孤零零的小村口来?
秦子钰无语,这破借口连三岁小孩都忽悠不了,瞟了眼陈宇的尸体,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墨姑娘好像要有麻烦了。”
“我无辜的。”墨小然做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景王什么时候回京?”
“正准备回去。”
“带我一个。”
如果景王肯带她回京,说明肯保她,那么陈家就陷害不了她。
如果景王不肯带她回京,那么就说明他不肯帮她出头,她就得另想办法应付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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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钰在皇家长大,哪看不出墨小然的那点小心眼,瞟了眼那块要了陈宇命的石块,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不立刻答复。
墨小然知道,和宫廷里长大的人玩心计,等于自找没趣。
既然他没有马上拒绝,那么她就当他答应,手脚并用地往车上爬。
刚爬到一半,突然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下来。”
这冻死人的声音,恶劣的口气,换成平时,墨小然一定会立刻暴跳炸毛。
可是这会儿听着,竟有一丝喜悦打心里化开,他回来了?
猛地转身。
容戬锦衣华裘,骑在马上缓缓走来,结实的长腿轻贴马腹,身影挺拔清峻。
清黑的眼眸懒散地睨视着她。
明明一身风尘,却让他身后夕阳黯然失色。
墨小然心脏怦怦乱跳。
真是他,他平安无事。
念头刚过,却又想,他平不平安关她什么事?
他招呼不打一个,一声不出的走掉,她干嘛要理他是不是平安?
扭头继续往车上爬。
长鞭飞来,卷住她的身体。
墨小然只来得及骂了声:“该死。”
就被卷飞起来,落到容戬身前马背上。
墨小然回头瞪他,眼里满是抓狂的愤怒,“姑奶奶我挖你祖坟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看着她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冷着的眼角慢慢牵出一丝浅笑。
从阿莞那里得到的答案,虽然并不满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她的前一世,找到了她。
不管他记不记得,但她是在他身边。
至于那个未婚夫秦修文……
他眼里的笑慢慢敛去。
那次狩猎,太子总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看着墨小然出神。
他当时以为墨小然作为他的女人突然出现,才引起太子注意。
可是这时细细想来,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太子和墨小然以前的未婚夫秦修文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的话……
容戬想到墨小然对他各种排斥,而那个人竟可以做她的未婚夫,突然觉得火大。
这两天,他马不停蹄,渴了喝口随身带的水,困了在马上随便打个盹,连停下吃个饭都不肯,只想快点看见她,问一问她,认不认得太子,太子是不是她前世的未婚夫。
越是想快点知道,心头怒火越是一簇簇燃遍四肢百骸,熬心熬肺的难忍。
但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却不想问了。
管他秦修文是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以后只看他就好。
容戬淡瞥了车上秦子钰一眼,淡淡道:“走吧。”
说完,调转马头,向村口方向走去。
秦子钰也令车夫调头。
墨小然目送陈宇的人马走开,视线重新落在地上碎石上,再转头看向容戬下来的那个山坡,山坡一直往上……
刚才她被陈宇的人马袭击的时候,他在山顶上。
那么,那块从山上滚下来,刚好卡住马车车轮的石块,是他丢下来的。
一块石头救了她的命,看上去简单,但认真算下来,却极不简单。
要让马车停下,并拉住向前急奔的马,得计算出马车的重量以及马的冲力,每一样都要十分精确,差一点都不能让马车停下并调转方向,把她从马蹄下救出来。
如果今天是碰巧也就算了,如果不是碰巧,容戬的智商真是高得可怕。
墨小然想到前一世的容戬混球,那家伙也是智商高到,可以计算出子弹穿过障碍,还能剩下多少杀伤力。
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今生前世,但他们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你们约好的?”墨小然想不出,他们来这毫不起眼的小村干什么。
“算是。”容戬神色淡漠。
“算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皇弟是来帮我取一味药引。”秦子钰微微一笑,体贴地解了墨小然心里迷惑。
墨小然看看秦子钰,再看容戬,越看越觉得这两人简直不是一个爹生的。
一个温文如玉,和谐可亲,另一个冷硬死臭,比茅坑里的石头有过之无不及。
陈宇的亲兵见九王突然出现,吓得脸色发青。
以九王的脾气,冲着刚才陈宇要踩死墨小然,就算陈宇不是自己从马车里摔出来摔死的,他也会把陈宇打死。
他这会儿没有发火,把他们一起打杀,已经是破天荒了。
现在九王要带墨小然离开,给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九王怀里抢人。
见九王怀抱着墨小然走过,纷纷悄悄往后退缩,唯恐被他盯上,一个不顺眼,就得被他当场打杀。
等容戬和景王走开,才飞快地把陈宇的尸体塞进马车,匆匆回去。
墨小然不知道容戬和景王去小村做什么,但想到在村口突然消失的九魂珠气息,能在这附近走走,正合心意。
他们到了村口,不进村子,却绕到村后,进入一处石壁下的岩洞,停在一处机关面前。
那处机关,是一个很窄的洞口,洞口中间有一个飞快旋转的转轮,轮齿锋利无比,墨小然不会怀疑,就算丢一头牛过去,都能绞成肉酱。
洞里是一潭岩浆,热气腾腾,不时有热气从岩浆里冒起,炸开,只要沾上一滴,必定皮开肉烂。
来这里干嘛?
墨小然迷惑地转头看向身边男人。
却见一向脸色温和的景王脸色微微一变,“糟了,地心莲提前成熟了。”
地心莲?
墨小然立刻来了精神,重往洞里看去。
热气腾腾的岩浆里,果然长着一株植物,形状和一般的莲蓬一样,但颜色墨黑,如同焦炭。
这就是地心莲?
那莲蓬里是不是长着地心莲子?
“你们来,是为了摘地心莲?”
景王眉心紧锁,却仍好脾气地道:“在下治腿疾需要地心莲蓬入药。”
墨小然点头,打量那处机关,“看来,得关闭这处机关,我们才进得去。”
景王点了点头。
卫风在三天前就到了这里研究机关。
他们在村口的时候,收到卫风发出的传信,说他已经找到机关的开关,机关的开关在半山腰的一处洞穴里。
那个机关十分巧妙,完全关闭需要一系列的程序,错一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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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直接闪了舌头,身体一缩,把双臂环抱胸前。
疯了才在禽兽面前秀身材。
景王没听见容戬说什么,但看墨小然的神情,也能猜到容戬说了什么让墨小然羞恼的话,轻咳了一声,打破这份尴尬。
墨小然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景王,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装作没事一样,把短刀递还给容戬。
容戬道:“给你了。”
墨小然不懂刀,只觉得这短刀拿在手上,沉沉实实,莫名地喜欢,听他说给她,立马收起,当是被他算计一场的压惊礼物。
景王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如果他看的不错,这短刀应该是玄冰铁所铸。
据说当年,容戬费尽心力才得了一块玄冰铁,就打造了他的那把玄冰枪和这把短刀。
玄冰铁打造的短刀,全天下,也就这么一把,他居然送给墨小然。
难道,他对墨小然是真心的,而不仅仅是用来迷惑众人眼睛的一颗棋子?
墨小然收好短刀,看向景王。
干净温雅得如同白玉兰的男子,却因为腿疾,只能长年坐在轮椅上。
虽然说皇家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不能深交,但墨小然想到初见他时,他误会她想让他以身试毒时脸红的模样,心里软了下去。
把莲蓬送到他面前,“你是要这个做药引?”
景王微微一笑,接过莲蓬,把莲子一颗一颗的剥出来,递还给墨小然,“我只需要莲蓬,莲子还你,谢谢你了。”
虽然容戬算计精妙,有惊无险,不会伤着她,但这个天大的人情,他欠下了。
他果然只是要莲蓬,墨小然捧着一捧的地心莲子,眉开眼笑,把刚才的惊险忘到爪哇国了。
钱啊。
一颗莲子十万金。
这些莲子少说也值二百多万金。
有这么多地心莲子,她起码一年不用为小黑小白的口粮操心了。
墨小然手上突然一空,吃惊抬头,发现手上的莲子全到了容戬手上,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喂,你要做什么?”
“你在我府上白吃白住,这些算是你这些日子的食宿费。”容戬瞥了她一眼,把地心莲子收进怀里。
白吃白住?
食宿费?
一颗莲子十万金,这里少说有二十几颗莲子。
她吃什么能吃得掉二百多万金?
“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和你玩笑?我没那闲功夫。”
墨小然懵了,瞪着他,一秒,两秒,三秒,他一直神色淡漠,墨小然最终确认,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东西在他手上,硬抢,绝对抢不过来。
黑小然用力吸气。
淡定!
再淡定!
淡定你妹!
这日子没法过了……
墨小然在秦子钰轮椅边蹲下,“景王觉得我怎么样?”
秦子钰微微一愕,瞟了容戬一眼,这话是什么意思?
微笑道:“墨姑娘自然很好。”
“听说景王府上招人,你看,我还行吧?”墨小然露出职业的笑,大方得体又不失明媚。
景王的小厮旺儿“啊?”了一声。
秦子钰眼里划过一抹异样。
墨小然觉得他的眼神应该属于纠结。
“有问题?”墨小然眼角余光见容戬的脸沉了下去,突然感觉景王府招人有猫腻。
一个修长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带着些娃娃气的俊脸上写满好奇,道:“景王府在民间招人,是给子钰招通房侍妾,小师妹是想给子钰做妾?”
啥?
妾侍?
墨小然囧了。
卫风接着道:“皇上想给子钰屋里塞人,子钰不想要皇上屋里的人,才决定在民间纳妾,小师妹你要爬墙去景王府,确认二师兄能放人?”
皇上不久前还往九王府塞过人,往景王府塞人,也不奇怪。
不过,墨小然这么自告奋勇,也太囧了。
墨小然存着一丝侥幸,冲秦子钰挤了个笑脸,“我四师兄胡说来戏弄我的,是吧?”
秦子钰眼底划过一抹晦暗,神色间有些不自然,“我府上在民间征的确实是侍妾。”
皇帝向来多疑,在各府里安插自己的眼线,是最常见不过的事。
赏美人是最常用的手段。
不是人人可以像容戬,毫无顾忌地弄死送进府里的暗眼。
景王为人温和,没有容戬的凌厉手段,却也不是任人摆布。
于是在皇帝提出送美人给做妾的时候,他说倒不如在民间纳一个女子为妾,借这机会招揽民心,让百姓觉得皇家与他们是一体的。
虽说在民间纳女子为妾,但不是随便一个女子都能进府,在挑选的时候,可以用各种借口把那些女子拦在府门外,所以这只是一个搪塞皇帝的说辞。
皇帝不蠢,当然也知道景王这么做,是用委婉的方式拒绝他。
虽然皇帝会生气,但不会再过于逼迫他,毕竟逼急了,狗也会咬主人。
这件事,众所周知,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不知为什么,他竟不想在墨小然面前提起这件事。
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明白。
墨小然满脸怨念地瞪向容戬。
我这么尴尬,这么难堪,全是拜你所赐。
我为什么这么倒霉,要和你这种混蛋牵扯不清。
容戬神色淡漠,但眼底却凝起一层薄冰。
“墨小然,你该不会是真想去景王府,给我八皇兄做侍妾?”容戬低头,俯视着一脸怨念的墨小然,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眼角扯出来玩味的笑来。
“是又怎么样?”墨小然看着他的笑脸就来气,她脑门上顶着个容戬的女人,却不是他的妻子,外面的人还不是当她是九王的侍妾,把脑门顶上的九王两个字换成景王,对她来说,没有区别,“景王温文如玉,翩翩君子,不会像你这么不要脸。”
“孤不过收了点食宿费,就不要脸了?”
食宿费?
墨小然气得脑门发晕,那一把地心莲子,寻常人吃几辈子也吃不完。
站起身,仰头瞪他,恨不得吐他的一脸口水。
纤纤手指戳上他结实的胸脯,“我说,容戬,你就是拿自己喂姐儿,你也值不起这钱。天底下有哪只牛郎值二百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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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还是只能看不能碰的毒牛郎。
牛郎?
容戬抓住戳着自己胸膛的小手,半眯着眼,冷冷声:“墨小然,不过两天不见,你可真长胆子了。”
秦子钰瞧着那斗嘴的二人,有些忍俊不禁,她居然把人人畏惧的九亲王当牛郎?
旺儿没忍住,‘噗’地一声笑。
笑过之后,被自家主子一瞪,才想起这被叫成牛郎的,是人人惧怕的煞星容戬,忙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当看不见那二人。
墨小然磨牙,“我胆子一向这么肥。”
“胆子再肥,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我容戬的女人。”
墨小然不屑地‘哧’了一声,“成了亲还可以和离,何况我和九王什么也不是。”
一个转身,媚笑着去拉景王的手,“子钰,收了我吧,我很好养的。”
景王长得玉树临风,货真价实的美味点心,怎么看怎么舒服,等哪天看对眼了,说不定还能治好她的性恐惧,吃了他,她包赚不亏。
‘子钰’这么亲昵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容戬抓住她伸向景王的爪子,往回一拽。
墨小然跌进他怀里,他手臂一伸,把她抱住,从地上拨了起来,扛上肩膀,大步往洞外走去。
“混蛋放我下来。”墨小然挣了两挣,挣不下来,冲秦子钰叫道:“景王,只要你点个头,我立马收拾东西投奔你。我可以守门,可以端茶倒水,如果你不嫌弃,我还可以铺床暖被。”
“墨小然,你死了这个心吧,我八皇兄不会要你。”容戬淡道。
秦子钰哑然失笑,这两个冤家,真是难得消停。
卫风目送那二人离去,斜眼看向秦子钰,秦子钰相貌或许比不上容戬,但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贵在亲和,确实是姑娘们梦寐以求的夫君类型,“我小师妹该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秦子钰笑笑,“哪能。”
“没有最好,如果真看上了,就我二师兄那臭脾气,还不得把你的景王府给拆了?”
秦子钰苦笑。
墨小然确实是个有趣的女子,恐怕极少有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独特的魅力。
卫风手指刮着下巴,眯了眼睛,“我师傅性子温和,怎么竟生了这么个小刺头女儿?不过这性子,倒是极……可爱!”
秦子钰默然,墨非君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实际上,这世上有几个人看透了墨非君?
又有几个人知道他那好脾气的后面,是怎么样的性情?
如果他真那么好好先生,怎么能让不许与外族私通的凤血族圣姑生下女儿?
又如果,他真那么好说话,和圣姑私通的事被揭开以后,却能在凤血族的追杀下,安然无事地活到现在?
墨非君那个人,他看不懂,而卫风从小跟在墨非君身边,又看懂了他的师傅多少?
***
容戬出了岩洞,把墨小然打横往马背上一丢,腿一抬翻身上马,干脆利落,‘驾’地一声,那马便疾驰出去。
陈家的先锋军出城才几十里路,就死了统帅,不能继续行军,只能返回京城。
涉及到行军打仗的事,绝不是儿戏,皇上一定会追究责任。
陈宇虽然死有余辜,但陈家不可能不把责任推给墨小然。
即便墨小然是无辜的,但在那些人眼里,阻碍了行军,哪怕她有再多的理由,也是该死。
容戬和墨小然帮景王采摘地心莲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这些时间足够让陈家上报朝廷,四处撒播谣言。
他必须在陈家激起更大的民愤以前赶回去,把这件事给强压下来。
这年代的路面不像二十一世纪的马路那样平整,墨小然像货物一样横趴在马背上,被颠得胃里直冒酸水,想呕又呕不出,难受得要命。
但不这么趴着,就只能要么坐他怀里,要么坐他后头抱住他,不管是哪一样,都得和他亲近暧昧。
墨小然心里有气,哪愿意和他搂搂抱抱。
努力把身子撑起一些,扭头看向他板着的脸,道:“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去。”
“我放了你下去,不用等到进城,你就得被陈家擒了去。你是想跟着我一起回去呢,还是想和陈家的人一起进城?”他语气冷冰冰,硬邦邦,绝不是开玩笑。
落到陈家的人手上,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墨小然哪能看不清行情,但这么颠进城,一样得少半条命。
“我难受。”
“忍着。”
“忍不住,我要吐了。”
“要吐就吐,不过吐脏了我的马,你自个洗。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
“我的马脾气不太好,除了我,谁给它擦洗,都得被它踹上几脚。”
墨小然吸了口气,忍,露出一个笑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王爷,让我起来吧。”
“理由。”
啥?
让她换个姿式还需要理由?
“我不是难受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墨小然噎住,他把她搁成这样,居然说和他没有关系?
“你都要爬墙去给我八皇兄做侍妾了,你起来坐我怀里,不合适。”
墨小然就知道这牲口要和她计较这个,“我说,容戬,既然不合适,那你就放我下去,我就算落到陈家手上,也跟你没关系。”
“你被陈家擒去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墨小然被呛得说不出话,他什么时候要过脸了?
他面无表情,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想起来,也可以,说你错了。”
“错你妹。”他不把她的命当回事,为了采个地心莲蓬,能把她塞进那要人命的机关里,她还没跟他算账,他倒还恶人先告状。
他抬腿一顶,把她撑起的身子再次顶趴在马背上,这回还是头低屁股高,马一颠,比刚才加难受。
墨小然感觉之前吃过的东西全要倒出来,气得脸黑,开口骂道:“容戬,你这个小人,除了会欺负我一介女流,还有什么本事,啊?”
“我除了欺负你,还真没别的本事。”容戬眼角牵出一丝笑来,“认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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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容戬,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厉害,可以随便欺负我,我也是有脾气的,你把我惹急了,我不再给你找碎片,我说到做到。”
“好,我正打算不找了。”
墨小然怔了一下,顾不得和他太过暧昧,抱着他的大腿,翻身爬起来,和他面对面地坐着,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墨石一样黑沉沉的,没有一点玩味,她突然觉得他是认真的,不是随口一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不信。”
容戬与她四目相对,突然伸手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下来吻住她的唇,快得让她不能避开。
等墨小然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离开。
他手上用力,把她按进怀里,望向前方,一言不发。
墨小然听着他的沉稳的心跳,有些发怵,他这是怎么了?
迷惑问道:“是不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垂眼下来,看着怀里难得安静的小女人,低了头,下颚轻贴上她的额头,“没事。”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找碎片了?”
“只是突然觉得不需要了。”
“九魂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灵兽的元魂珠。”
“聚齐了,有什么用?”
“可以让那灵兽离开这里,回去他自己的家乡。”
灵兽?
墨小然皱眉,为什么她会感应到九魂珠的气息?
脑海里闪过一头矫健的兽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那只灵兽在哪里?”
“你问多了。”他把她转了个身,让她可以舒服得靠在他的怀里。
墨小然回头看他,却见他神色淡漠,显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前一世的容戬,这个模样的时候,不管她怎么问,在他口中也不会再问出半个字。
“可是,我想找。”她相信,自己一定和九魂珠有什么牵连,所以才会感应到九魂珠。
直觉,要想知道原因,只有收齐九魂珠碎片。
容戬沉默。
她靠在他的怀里,他温暖的体温隔着衣裳传来,她的心慢慢地暖了起来。
把之前桥归桥,路归路的想法打包塞进垃圾桶。
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要找碎片,还得靠他。
一队人马和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看看墨小然,又再看看把墨小然抱在怀里的容戬,没有做任何停留。
但墨小然却直觉,他们是陈家的人。
轻扯了扯容戬的衣袖,“这次麻烦是不是比较大?”
“有一点。”他微微一笑,她胆大妄为,难得也有担心的时候,“困了就睡会儿,晚些恐怕没得觉睡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布着一些血丝,以及没有掩饰的疲惫。
“这两天,你没有睡过觉?”
“嗯。”
“你去了哪里,竟连觉都顾不上睡。”
“去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啊?”
他睨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以前认不认得秦修文?”
墨小然听见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前世劈腿的渣男秦修文,顿了一下,才又想起,这一世的太子也叫秦修文,他问的秦修文应该是大燕的太子。
“不认得。”
她的迟疑落在容戬的眼里,让他的心沉了下去,或许真如阿莞所说,她有一个叫秦修文的未婚夫。
“你觉得太子这个人怎么样?”
“他……”墨小然想到太子和前世渣男一样的脸,再想到太子当着容戬一套,背着容戬又是另一套的嘴脸,对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反感。
但太子是容戬的侄儿,而皇家的人际关系又极为复杂敏感,她不能主观地去评论太子。
“我和他不熟。”
“不熟?”
“他是太子,而我……我这样的身份和太子怎么可能熟悉。”墨小然眉心越蹙越紧,太子不但长相,声音,就连说话的神情都和渣男一模一样,如果说他们两个没有关系,打死她也不相信。
不过,他现在是太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答案已经有了。
如果她那个未婚夫只是和太子同名,阿莞不必特意告诉他。
在阿莞叫住他,说出‘秦修文’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她前世的夫婚夫和太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问她,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的想法。
意料之中的结果,却又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容戬的马快,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就进了城。
容戬不管走在哪里,都是吸人眼球的。
偎在容戬怀里的她,自然就成了被人观摩对象。
但今天,偷偷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羡慕和嫉妒,而是仇视和憎恶。
墨小然看向路边瞪着她的一个孩童,他手里握着石块。
孩童和她视线一对,眼里迸出怨恨的神色,握着石块的手扬了起来。
这时容戬低头下来,在她额角轻轻一吻,宠溺地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声音不大,旁边的行人却可以听见。
一个男子抓住孩童握着石块的手,向他摇了摇头,阻止孩童把石头砸向她。
其他围观的人群,纷纷把提着的篮子放低。
但墨小然却清楚地看见那些篮子里装着烂菜叶,甚至还有粪便蛋子。
她相信,如果不是容戬刻意对她温柔,让他们有所顾忌,他们手中的石块粪便蛋子,一定会向她掷来。
是陈家。
一定是陈家做什么,才让百姓如此仇视她。
墨小然的脸冷了下去。
和陈家的这一仗算是面对面的正式开始。
回到九王府,还没下马,忠叔就迎了上来,朝候在府门边的一辆马车瞥了一眼,道:“少爷,宫里来人了。”
马车上下来个大太监,恭敬地向容戬行了一礼,“九王。”
容戬淡淡地点了下头,“有事?”
太监道:“皇上要墨姑娘进宫觐见。”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墨小然从马上下来,走向马车。
容戬抓住她的手,“正好,本王也要进宫,等我换件衣衫,一起。”
墨小然知道他是为了她进宫,胸膛上像包了一团棉花,软软的暖暖的,不过在太监面前,不能有太多表示,只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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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背后渗出冷汗,强撑着道:“死,不过九王要了末将的命,墨小然也就活不成了。”
他站在离容戬三步外,只要容戬离开墨小然,对他下手,墙头的箭就会一起射向墨小然。
“末将只是奉命捉拿墨小然,并不会伤害她,如果九王配合……”
“本王没功夫听你废话。”容戬不耐烦地打断统领的话。
墨小然眉头蹙起,火堆已经架好,就等着把她放上火堆。
可见,今天皇上是铁了心要杀她,如果容戬执意护她,就是公开挑战皇帝的威严,他平时功高盖主,已经让皇上顾忌,如果再公然在皇宫外闹事,皇帝不可能再忍。
他只要动手,就可以被定为谋反,后果不堪设想。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心绪,捏了捏他的手,小声道:“你走吧,代我灭了陈家。”
他为她做到这一步,够了,她不愿意他再继续下去,枉死在这里。
他向她睨视下来,忽地一笑,真是个不吃亏的丫头,道:“陈家的事,押后再说,先处理这只讨人嫌的小虾。”
手臂环过墨小然的肩膀,把她揽住,向统领走去。
统领吓得往后退,道:“墨小然和末将的命,九王恐怕只能选一个。”
“本王都要。”他懒洋洋地瞥视着统领,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却像冰刀直刺入对方心脏。
统领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扣紧,紧张地瞪着容戬,一步一步后退,道:“放箭。”
墨小然怔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对容戬放箭。
突然间怀疑他们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要容戬的命。
箭雨飞落,墨小然腰上一紧,被他紧紧搂住,也不知他带着她是怎么穿行的,无数的箭在眼前飞过,却没有一支落在他身上。
忽地见容戬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邪味的残忍笑意。
墨小然心脏突地跳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他单手握着玄冰枪,枪尖没进统领的胸脯。
墙头的官兵吓得纷纷停手,不敢再放箭。
统领低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渗血的胸膛。
容戬鄙夷道:“你为陈家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忠心。不过,你觉得陈家保不保得住你家里老小?”
统领的脸瞬间惨白,他是奉了皇命捉拿墨小然,但没有陈家撑腰,他确实不敢做到这一步。
容戬猛地抽出长枪,冷道:“本王会送你一家老小一份厚礼。”
统领的脸扭曲了一下,眼里露出恐惧,艰难开口,“求九王……”
容戬漠然地收起玄冰枪,连一眼都不看他。
统领眼里的恐惧化成悔恨和绝望,扑地倒下,即时断气。
在皇宫门口杀人,皇宫顿时炸了窝,有人喊道:“九王杀人了。”有人喊:“九王反了。”
刹时间,宫里宫外乱成了一锅粥,片刻间,无数官兵把容戬和墨小然团团围住。
墨小然小脸有些发白,她不怕死,只是没想到容戬会为了她,竟做到这一步。
低声问道:“为什么?”
容戬淡道:“你看见了,他们要杀的不仅仅是你。”
墨小然沉默。
太子护着一辆轻便马车匆匆而来,车帘没落,车上坐的是太后。
容戬看见太子,眸子蓦地又冷了三分,揽着墨小然的手臂紧了些。
墨小然的腰被他箍得有些痛,不解地向他看去,恰好见他低头看来。
四目相对,他的眸子明明冷得刺人,墨小然却笑了。
他视线落在她嘴角的笑意上,冰冷的眸子略略转暖。
太子扶着太后下车。
太后二话不说,扬手‘啪’地一声,重重打了护城军头领一耳光,骂道:“不知死活的奴才,竟敢对九王无理。”
太子喝道:“拿下。”
他身后立刻涌来大队御林军,把围住容戬和墨小然的几个官兵将领按跪在地上,绑了起来,其他护卫军不知这是状况,吓得脸白嘴青,纷纷垂下举着的刀剑。
墨小然蹙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容戬轻抿了唇,冷眼看着。
太后走近,深看了容戬一眼,见他脸色冷漠,眼底却凝着冰刀,知道他动了杀心,心脏蓦地抽紧。
别看他平时事事不理,对皇权不争也不夺,但他几时把皇帝看在眼里?
只要皇帝不招惹得他,他也乐得自在。
但真惹到他,他当年杀得了大皇兄,又岂能不敢再杀一个皇帝。
皇上做了几年安稳皇位,真忘了容戬的杀性?
皇上自己后宫佳丽无数,以为杀个女人算不上多大的事,却忘了容戬不碰活物,却独对墨小然百般宠爱。
墨小然就是容戬的心肝肉,动了墨小然,就是动了他的底线。
杀墨小然,就是逼容戬反。
皇上被陈妃那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为了陈家,竟要烧死墨小然,真是糊涂透顶。
如果他来晚一步,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把容戬逼急了,他只要发出一个信号,他驻守在附近的八千铁骑就会赶来,血洗宫城。
太后暗恨自己儿子鬼迷心窍,不识事务,笑着上前,拉住墨小然的手,和声道:“有的人啊,就是看不得宫里太平,非要搞点事出来,让大家不得安宁,让墨姑娘跟着受惊了。”
容戬不出声,墨小然也不动。
她不知道太后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容戬是怎么想的,能做的只是沉默,静观其变。
太后有个做皇帝的亲儿子,又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养子九王,平日养尊处优,却并没被眼前的尊贵迷了心。
知道该服软的时候,还得放下身段。
她不喜欢墨小然,但今天不把墨小然安抚好,平不了容戬心里的怒火,激起这煞星的杀心,真要血洗皇城。
“皇上和九王之间有些误会,皇上这会儿也急着要见九王。墨姑娘,跟哀家去喝杯茶压压惊。他们男人之间的事,让他们男人解决去。”
墨小然不答,抬头看向容戬。
容戬的生母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死了,太后那时没有强大的娘家势力,在人吃人的后宫,夹缝求生,全靠着头脑聪明,又能隐忍,她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在他母亲死后,抚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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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很快被师傅墨非君带离皇宫,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太后聪明,知道他想要什么,带了墨小然去,只要他不逼宫,她不会让人伤了墨小然。
容戬把墨小然粘在脸上的一缕乱发绕到耳后,道:“去吧,我一会儿去接你。”
墨小然反握住他的手,不放。
“怎么?”
墨小然摇了摇头,这里这么多人,有些话,她不能说。
她不是害怕太后会对她不利,而是容戬做到这一步,是任何皇家都不能容忍的,她担心皇帝不会放过他。
刚才官兵放箭,分明是想把他和她一起射死。
这里是皇宫,而他孤身一人。
如果皇帝真有杀他的心思,他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
“我不会有事,放心。”他读懂了她,她在担心他,他眼里慢慢扯出个笑,捧着她的小脸,低头下来,亲了亲,“去吧。”
墨小然被他当众一吻,有些难为情,点了点头,放开他的手。
秦修文看着亲昵的两人,嫉妒得眼里喷了火,恨不得上前把墨小然一把拽过来。
忽地见容戬眼角向他瞥来,吓得脸色一白,忙垂下眼睑,掩饰去眼里的恨意。
容戬嘴角微扬,勾起一丝冷笑。
他记忆中,墨小然被他封进玄冰棺之前,没有见过太子,而她在暖苑醒来,就被他带回了府,冠上他的女人的头衔。
那么,太子眼里的嫉妒和愤恨从何而来?
答案只有一个,墨小然的前世。
御书房!
陈远一脸悲愤,“皇上,九王要反,现在只有乘他不备没有招集人马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杀他个措手不及……”
皇帝听说容戬在宫门外杀了人,气得脸色发青,听到这里,却猛地回头过来,喝道:“住口,九皇弟向来张扬跋扈,但他一心扶持朕,不会存这些歪心思。”
陈远暗恨,事情到了这份上,这软蛋皇帝还帮容戬说话,“九王如果没有反心,岂能公然在宫门外杀了李统领。皇上,如果再犹豫,等九王发出号令,聚了人马进城,就来不及了。”
虽然九王的兵马不进城,宫里都是皇帝的人,但容戬手下的兵,哪个不是在鬼门关几进几出,个个凶狠如鬼煞。
被容戬的人马进城,宫里的这些御林军,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而现在,容戬孤身进宫,是拿下他的最好机。
只要杀了容戬,他手下的兵自然就落在皇上手中,到了皇上手中,也就等于落到了他陈远手上。
打好的如意算盘,才让李统领在执行任务时直接射杀容戬,皇上问起,就说有人失手,到时随便推几个护军出来砍了给皇帝泄气,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惜李统领太过无能,给他备了上千的好射手,居然没一个人射中容戬,他自己反而死在容戬手上。
外头官人传话:“九王来了。”
话音没落,容戬已经自己大步进来,冷着脸径直不屑地看向站在一边的陈远,神情傲慢。
陈远手心渗出冷汗,看向皇帝。
书房外面早布下护卫军,现在是灭容戬最后的机会。
帝皇看着容戬重‘哼’了一声,对陈远道:“你下去吧。”
陈远失望地行了个礼,转身出去。
容戬也不行礼,冷道:“皇上,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他连‘臣弟’都不称呼了,皇帝越加怒不可遏,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国家社稷都不顾了,居然还找朕要说法?”
“国家社稷?”容戬讥诮冷笑,“国家社稷要靠一个女人的性命来维持?”
皇帝强压怒火,道:“墨小然害陈宇坠车身亡,让陈家先锋军刚一出城就受挫,士气大降,这场仗还怎么打?”
“那是陈宇无能,怪得了谁?”
“陈宇确实无能,但害陈宇坠车的墨小然,难道不该死?”
皇帝话刚说完,突然眼前寒光一闪,见容戬握着玄冰枪,带血的枪尖指着他的咽喉,吓得脸刷地一下白了。
怔怔地看着容戬,如果不是枪尖上的寒意渗进肌肤,让他浑身冰冷,说什么也不敢相信,容戬居然敢拿枪指着他。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九弟,你疯了吗,快住手。”
景王手摇着轮椅匆匆赶来。
容戬不收回玄冰枪,淡淡开口,“我是保家护国的战将,我的生死影响着我属下的士气。现在,我觉得你碍眼,所以想杀了你,那你是不是就该死?”
连皇上都不叫了,皇帝脸由白转黑。
“九弟。”景王性格稳重沉静,这会儿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容戬嘴角懒洋洋地扯出个笑,“墨小然远远看见陈家大军,和百姓一起避到路边,一动不动。陈宇看见墨小然,下令踏杀墨小然和那些百姓。陈宇眼见要把墨小然和那些无辜百姓踏死在马蹄下,太过兴奋,栽出马车摔死。”他说到这里停下。
景王道:“当时我也在场,当时情形确实如此,臣弟亲眼看见陈宇停下行军的队伍,自己带着亲兵去踏杀路边的墨小然和她身边的百姓。臣弟赶着进宫,就是为了向皇上禀明这件事,请皇上明察。”
皇帝愕住,这些他不知道。
景王靠近容戬,试图拿下抵着皇帝咽喉的玄冰枪,握住枪,那枪却纹丝不动,他在宫门口的时候,看见一地的箭,猜到护卫军向容戬动过手,知道容戬这次是动了真怒,暗暗着急,道:“九弟,有话好好说,不要乱来。”
容戬不理,瞥视着皇帝,嘲讽冷笑,道:“降低士气?难道我大燕的士气,要用自家百姓的鲜血激励?杀人者不治罪,被害者却要因为对方在杀她的过程中不慎身亡,而要被烧死,给杀人者赔命,这是哪国的王法?”
皇帝意识到陈远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但在他看来,一个女人的性命微不足道,而且他是帝王之尊,容戬用枪抵着他的咽喉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实在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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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想要杀朕?”
“我没想过要杀谁,不过突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你威胁朕?”
“随你怎么想。”
皇帝沉默,陈远想借御书房外的护卫兵杀死容戬,那是陈远根本不知道容戬有多厉害。
当年大燕沦陷,他和父皇以及大皇兄被囚,容戬带着三千轻骑杀进燕京,斩杀敌军数万人。
当容戬大胜,一身的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仿佛看见的是一个鬼厉。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容戬是何等凶悍狠厉。
如果他刚才依了陈远,哪怕他有再多的护卫军,他也会是第一个死容戬手上那一个。
容戬撤回玄冰枪,淡道:“我现在去太后那里接墨小然回府,今天向我动手的人,皇上看着办。”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皇帝脚下一软,一个踉呛。
景王忙上前相扶,但他行动不便,哪里赶得上。
皇帝靠了身后桌子,才稳住身形,肩膀垮了下来,直喘粗气,刚才他真害怕容戬枪尖往前一送,就要了他的命。
景王道:“九弟他从小到大,都是这鲁莽的性子,但他为了让大燕百姓过上太平的生活,拖着那浑身是毒的身子,浴血杀场,从来没有半句怨言,而且他对我们兄弟也是重情重义,不会其他心思,更不会真伤了皇上,刚才他只是一时气晕了头,才这么胡来。皇上,就不要和九弟计较了。”
皇帝板着脸。
被容戬指着喉咙威胁,在气愤的同时,也更忌讳容戬。
太后殿门口。
墨小然下软轿的时候,秦修文上前扶了一把,乘机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如果在九王那里过得太辛苦,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太子和前世的渣男秦修文长得一样,墨小然特意为这事暗里打听过。
知道这具身体是九王装在玄冰棺里带进的京城,而这之前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所以说,这里没有人认得她,那么她和太子,也是没有任何联系的。
从她醒来后,也就见过太子一两次,谈不上任何交情。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居然对她说出这种逾越的话,她立刻想到,太子对她不陌生。
是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和太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情,还是前世的渣男秦修文穿越过来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她不希望的。
可惜太后就在前面,而周围又有一大堆的婆子丫头,她没有机会试探,只当作没听见。
扶着太后的少女转头看过秦修文,再看向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憎恨。
这个少女一身锦衣华服,墨小然早就注意到,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不过自从她和九王一起出现,恨她的人实在太多,虽然感觉到少女的敌意,但自动忽略,只要对方不上门踢馆,她没必要花心思理会。
等在门口的陈妃从身边丫头手上接过小竹篮,迎了上来。
“我二哥的一个朋友到京里做买卖,带了些新鲜玩意,二哥便让人送进宫,让我孝敬给太子尝尝鲜。”
陈妃一说一个笑,好像对陈家的那些破事一无所知。
太后本来恼陈家搞事,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陈妃是皇上宠爱的人,不好太过生硬,只得淡淡地道:“里面坐吧。”
陈妃美眸一转,看向墨小然,亲昵地来拉墨小然的手,“墨姑娘也在啊,都说相逢不如巧遇,墨姑娘也一定要尝尝。”
墨小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陈宇因她而死,现在陈家上上下下还不把她恨得入骨?
陈妃却在这时候向她示好,能安好心?
谁知道给她吃的是什么,没准是什么延后发作的毒药,等她离开皇宫后,再一命呜呼。
墨小然不露痕迹地把被陈妃握着的手抽出来,微微一笑,不明答应,也不着拒绝。
等进屋坐下,陈妃让人打开小竹篮,道:“他们叫这是神仙果,我尝过,觉得味道确实不错,才敢送来的。”
陈妃嘴里的神仙果,其实就是红毛丹。
这年代交通不发达,不是本土种出来的水果,确实稀罕。
就算是水果,要想下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墨小然可不会为了点红毛丹,让自己涉险,说身子不适,不能沾凉东西,把送到面前的果肉给推了。
陈妃自从在狩猎场见过九王,一颗芳心就搁在了九王身上。
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接近九王,可是一直没得机会。
直到最近,听说肖家三十年的女儿红,可以短时间地抑制九王体内的毒,让他可以借水鱼之欢泄毒,觉得亲近九王的机会来了。
偏偏这时候,陈宇摔死了,还是因为九王的侍妾墨小然。
她立刻意识到不妙,果然收到风声,兄长想借今天九王进宫,除掉九王。
陈妃又急又气,恼兄长糊涂。
如果九王这么好除,皇上能一直忍到今天?
忙派了人去皇上那边盯着,知道九王进了御书房,而兄长的计谋没能成功,长松了口气。
立刻赶来太后殿,借着太后的名义,和墨小然亲近,借此向九王靠拢。
在陈妃的眼里,墨小然只是一个没见世面的黄毛丫头,不过是得九王的宠,才野鸡蹲在树枝上充凤凰。
她不惜降低身份来向墨小然示好,墨小然应该借这机会讨好巴结她才是。
不料,墨小然居然敢当着太后的面,不给她面子,即时怒了,道:“墨姑娘是嫌本宫献给太后的神仙果不够稀罕?”
墨小然心想,你这玩意还真不稀罕,和荔枝相似,但无论口感还是味道却比荔枝差得远,这东西放在以前,她是不会吃,也懒得吃的东西。
再说,想拿太后压她,打错了算盘。
太后想平息九王和皇帝之间的矛盾,就得护着她,别说她不吃陈妃的东西,就是把这东西摔在陈妃脸上,太后也得帮她兜着。
“不是不稀罕,是怕吃出问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宫会在这神仙果里下毒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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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有肖家的女儿红让容戬泄掉一些邪毒,是好事。
但墨小然一想到容戬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缠绵,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忽地眼角余光,见站在旁边的陈家影卫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抬头向他看去,在他眼里又再看见一抹掺杂着痛楚的神色。
墨小然眉梢一扬,他果然喜欢陈妃,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影卫也和墨小然一样,偷听着那边的谈话,冷不丁听墨小然一问,竟没反应过来地开口道:“赵亮。”
话出了口,才赫然惊觉,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笑颜如花的少女,她眸子澄清,却像看出了什么,暗暗心惊。
墨小然眼里的笑意越加灿烂。
那边容戬正想一口回绝陈妃,却见墨小然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陈家影卫笑着没玩没了。
她对着他,可没这么欢悦的神情,不由地脸一沉,把正在说话的陈妃给忘了。
陈妃见他没有直接拒绝,以为他想要女儿红,暗暗欢喜,上前一步,小声道:“不过那坛女儿红没放在这宫里,放在了水月阁,如果王爷有心要,今晚到亲自到水月阁来取,月儿自当亲手奉给王爷。”
墨小然无语,凡是长着这样一张脸的混蛋,就是招桃花,人家陈妃连乳名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今晚的水月阁,恐怕是美酒加美人一起奉上了。
这时一个细如蚊咬的声音传来,“墨姑娘,你是九王的人,应该懂得轻重。今天在这里看见的听见的,只能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墨小然见赵亮嘴唇微动,明白了,他是在向她施展传音之术。
突然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悲哀。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爬墙偷男人,却还得给她捂着。
忽地冲他一笑,传音,她不会,只能用唇语,用唇语道:“你喜欢陈妃?”
赵亮脸色骤然一变,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你敢要胡说,我杀了你。”
墨小然感觉到他真动了杀念,即便是现在顾忌容戬,不敢动手,但以后也会找机会对她下手。
不由冷笑,忽地感觉头微微刺痛,一抹久违的热意瞬间凝聚。
她微微一怔,猛地凝神看进赵亮的眼睛。
赵亮看见墨小然眼底有一抹诡异光团闪过,他吃了一惊,再一看,她眸子清亮,却又没有任何异样。
墨小然心脏怦怦乱跳,居然成了。
小白惊讶地小声道:“娘亲居然会摄魂术。”
墨小然忙伸手进锦囊捂住小白的嘴。
虽然小白声音极小,只有她能听见,但还是谨慎些好。
墨小然确实会摄魂术。
她是在六岁的时候发现的。
那时,她还在上小学一年级,有两个高年纪的坏学生,总欺负她同桌的小生,那小生长得瘦瘦小小,身上总有好不完的伤。
后来,她和小生熟悉了,小生才告诉她,那两个坏学生是她后娘的孩子,平时在家就总打她,虐待她。
有一天放学,小生又一次被她的两个姐姐拖进没有人的树林。
她们强行剥掉小生的衣裤,给两个小流氓奸污。
偷偷跟在后面的墨小然,在用手机打电话求救的时候,被那两个坏女人发现,她们抓住她,抢了她的手机,威胁她道:“如果你敢告诉别人,小生就是你的下场。”
她当时气极了,脑子里像有电流划过,隐隐刺痛,瞪着其中一个坏女人,心想:“你们对煽巴掌吧,把对方打成猪头为止。”
结果,那两个坏女人真的对煽起巴掌来。
小流氓被坏女人奇怪的举动吸引,放过了小生,过来察看。
她完全出于本能地看向小流氓,心想:“你对想小生做什么,就十倍的对这个两个坏女人做什么。”
小流氓立刻抓住其中一个坏女人,开始撕她的衣服。
墨小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她乘那四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抱起小生的衣服,拉了她逃走。
那晚,小生来找到她,吓得小脸发白。
权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带着她和小生一起,去了她们逃离的那片树林,在树林里,看见两个坏女人的尸体。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原来小生回去后,一直到晚上,还没看见两个姐姐回来,她的后娘打骂她,让她出去寻找,于是她就去了那片林子,结果看见的是两具尸体。
权叔立刻报了案,那两个小流氓很快被抓到。
两个小流氓交待说,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像中了邪一样,就想狠狠地上她们,上完以后觉得还不过瘾,于是把她们杀了。
她知道这件事以后,突然间觉得他们这么做,可能和自己当时产生的念头有关。
那晚,她反反复复地梦见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可能是吓得太厉害,睡到半夜就发了烧。
容家有最好的私人医生,可是她的烧仍然三天才退,这三天容戬一直陪着她。
其实在她小的时候,容妖孽对她是极好的,就像亲哥哥一样宠着她,惯着她。
以至于,在她成年以前,外面的人,都以为她是容家小姐,容妖孽的亲妹妹。
她病好以后,把那件事,告诉了他,他居然一点也不奇怪,说,“这世上有许多人都会有一些特异的功能,不过有这些功能的人,大多不会让别人知道,免得被别人认为是异类。小然,如果你说的真的,恭喜你,你拥有这样的功能。”
“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可怕?”
“不觉得。”
“可是她们可能是因为我,才死的。”
“他们该死。”他把她抱了抱,“烧才退,乖乖的别胡思乱想。”
她当时觉得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不过她长到十五岁时候,发现他是一只兽以后,她才知道,他一直是相信她的。
病好以后,她想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向小流氓施加意念,他们才杀了那两个坏女人。
于是像在树林里一样凝神,催动意念,并翻阅了许多书籍,看遍了形形色色的摄魂术。
可是,不管她怎么试,都没再控制住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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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几年,总算死了心。
觉得树林里发生的事,只是巧合。
摄魂术只是她的幻觉。
而且,随着那件案子,小生被虐待的事,引起了终日在外工作的父亲的注意。
她的父亲和后母离婚,小生总算摆脱了每天被打骂的日子。
墨小然没有了愧疚感,把那件事渐渐地忘了。
可是刚才脑子里窜过久违的刺痛,她几乎是完全没有犹豫地凝神施展摄魂术,结果竟感应到了赵亮意识的回应。
墨小然没有立刻控制赵亮做任何事,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缕意念,留在了赵亮的意识里。
赵亮是影卫,比一般人敏感。
他虽然觉得刚才看见的只是自己的幻觉,但仍留下了一丝疑念。
凝看着墨小然的眼睛,想从中看出蛛丝马迹。
墨小然坦坦然地回看着他,甚至还带了些挑衅的意味,心道:“我到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杀我。”
肩膀一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容戬站在了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揽向自己,宣称自己的占有权。
“看够没有?”
他这话,不知是说墨小然,还是在说赵亮。
墨小然对这人的霸道彻底的无语。
不过不管容戬是在问谁,赵亮都不敢再继续盯着墨小然看,垂下头,向树丛里退去,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也不知道他隐身在什么地方。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如果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恐怕连一点**都没有了。
回头,见陈妃带着丫头,已经从反方向走开。
冲容戬挤了个笑脸,“约好了?”
容戬见墨小然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看,就直接过来了,陈妃的邀请,他根本没回应。
至于陈妃是当他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他不在乎。
不过,一想到墨小然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有些来气,不由地堵气道:“嗯,约好了。”
“恭喜你抱得美人归,不过你的皇帝哥哥,好像有点惨。”墨小然指了指头,“要多一顶绿帽子。”
容戬的脸黑了,直接由阴转暴雨。
这女人哪有心肝,要想气她,得先把自己气死。
哼一声,丢开她,向前走去。
墨小然觉得自己挺无辜,好心恭喜他一下,倒惹来他的臭脾气。
他不理她,她乐得清静,一路小跑着跟他出了宫。
他们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可是出了宫门,容戬却叫人牵来马匹。
把正要爬上车的墨小然提下车,搁在自己身后,不等墨小然有时间反抗,猛地一策马,吓得墨小然慌忙抱紧他的腰,整个身子贴上他的后背,随着马匹的颠簸,身体厮摩,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尤其是这年代没有文胸,里面只穿着抹胸,胸前两点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反复碾压,而她又是非常敏感的体质,鲜明的触感,她想忽视都难。
虽然别人看不见,但他不可感觉不到,墨小然脸皮再厚,也窘得恨不得跳下马去,佯装没事一样,坐直身,让身体离开他的后背。
他却突然拉停马,她整个身子惯性地向前扑去,这下前胸贴他的后背,真是切合得连缝都没有了。
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起,显然在忍笑,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捉弄她,怒了,道:“你故意的,是吧?”
他一本正经地道:“我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墨小然话出了口,赫然想起这个家伙有多不要脸,万一如果他没这心,她说出来反而提醒了他,生生地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没什么。”
“没什么就搂好了,免得我一策马,你就得摔下去。”
墨小然和他在马上的囧事,一桩狠过一桩,这次和以前的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但墨小然就觉得别扭。
抓着他腰上两侧的衣服不动,“到处说我是妖女,你还和我骑一匹马,真不怕别人怎么看你?”
“你是妖女,我是魔煞,般配。”他回头过来,睨了她一眼,蓦地抓住她的手环过自己腰,令她整个身子都趴俯在他背上,她的面颊贴着他的耳鬓,“我还就是要他们看看我们有多恩爱,看谁还敢动那歪点子。”
如果换成以前,墨小然肯定会回他一句,“谁和你恩爱了。”
但想到之前在宫门口,他顶着箭雨也没把她丢开,有一种生死与共的感觉,那话居然没有说出口,由着他胡说八道,又觉得难受,手上用力,使劲地掐他的腰。
他微微一笑,跟没事一样,只是策自己的马。
墨小然郁闷,前世被容戬混球欺负了二十几年,到了这里却要被这个容戬混球欺负,难道她这辈子就真要跟叫容戬的家伙耗上了?
离开皇宫没一会儿,突然看见大队的官兵押着上千人向这边走来。
那些人都被剥去外衣,只穿着中衣,但从他们脚上的军靴,可以看出,他们全是宫里的护卫军。
墨小然轻拉了拉容戬的衣服,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笑了一笑,轻松道:“皇上送我们安抚金。”
“什么意思?”墨小然不知道他和皇帝说了些什么,是怎么解决的这件事。
他偏头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些都是刚才在宫墙上,拿箭射我们的人。”
“他们不过是听令行事,又做不得主。”
“那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跟错了主子。”
容戬眉心拢着一股寒意,让墨小然连打了几个寒战,“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我有一处的防事需要加固,正想招人,他们这一闹,我连招人都省了,就用他们。”
“你是说,燕南关的防事?”墨小然吃了一惊。
她前两天看见他在看燕南关的地图,所以立刻想到他要修的防事是燕南关的。
听说燕南关地势险峻,当年在那里修建防事的人,十有九死,可以说是用人命堆起来的
“嗯。”
墨小然沉默。
这年代没有高科技,修建一些工程十分危险,但再危险,也要人去修。
百姓的命是命,官兵的命也是命,没有谁比谁的命尊贵,也没有谁比谁不该死。
只能怨他们撞到了容戬这黑心鬼的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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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睨了她一眼,微笑摇头,女人就是豆腐心肠。
“这支军队是陈家的精英部队,陈家大军软得跟豆腐渣一样,到了战场上,也就送死的命,可是这支军却还不错,平时训练有素。让他们去修燕南关的防事,只要他们别那么贪生怕死,做事的时候团结些,应该可以活着回来。”
“都说九王的心肝比墨汁还黑,只管自己高兴,不管别人生死。原来,我们九王才是最爱惜百姓的那个。”墨小然看容戬的眼神多了些不同,笑着打趣。
容戬看着从身边走过的陈家军,面无表情,道:“让别人去修防事,送去一批人,用不着两天就死掉一半,还得再招,麻烦。送他们去,我可以少招几次人,省事。大燕又不是我的江山,百姓的死活,我管来干嘛?”
“不是你的江山,也不管百姓死活,这燕国你保来干嘛?”
“不保着,我住哪儿?你真当我随性到搁着不愁吃穿的王爷不做,到去山里住茅屋,吃野味?如果你想过那种日子,我很乐意把你丢进山里,让你尝尝被熊瞎子追着跑的滋味。”
墨小然哑然,混蛋就是混蛋,真不能往他脸上贴金。
“你是王爷,就算不打仗,也少不了你的吃用,你干嘛还长年蹲在战场上?别说,你喜欢打仗,喜欢打杀中超脱生死的感觉。”
他低头向她看去,眸子黑得看不见一点光亮,“有一阵子,我还真喜欢战场上超越生死的感觉。”
墨小然直觉,他那时会这样和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关,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她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了几口气,打散心底的那份愁绪。
那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纠葛,跟她没有关系,她不要陷进他和别的女人的感情里。
路过一间府邸,门匾上镶着‘李府’两个金字。
府门被官军封锁,门外围着好些看热闹的百姓。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听说,李统领下令射杀墨小然,被九王杀了。”
“活该,平时欺负我们惯了,真以为仗着陈家,可以横着走,居然敢去招惹九王,他不死,谁死?”
“杀得好,听说,府里的下人要全部遣散,李统领的妻妾儿女发配去贫州为奴,这下看他们这一家子还怎么欺负人。”
“这就是恶有恶报。”
容戬神色漠然地从人群外走过,没作半点停留。
墨小然望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原来要射杀他们的李统领口碑这么差。
有人转头过来,‘咦’了一声,“那是不是九王和墨小然?”
“是九王。”
有人压低声音道:“你们说,九王是不是早看李统领不顺眼,借这机会灭了李统领?”
“我看,八成是,别看九王狠厉,弄得人人怕他,但这京里把百姓欺负狠了的恶霸,哪个不是死在他手上?”
他们声音虽小,但墨小然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笑着在他腰上又掐了一把。
他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混蛋。
说什么百姓的死活跟他没关系,实际上他比谁都爱惜百姓。
他不动声色地捉住她行凶的小手,面无表情地道:“墨小然,你这么撩拔我,是不是想了,如果忍不到回府,我倒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不会有人打扰。”
容戬平时虽然随性,但进宫还是穿越整齐的,他长得又好,这身衣服穿上,从外表上看,是俊美得无人能比翩翩美少年,而且他不笑的时候,面相冷清,在他脸上绝对看不出‘淫邪’二字。
可是,他居然端着一本正经的模样,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出那么下流的话。
产生的效果,远不是没正没经地调戏能比。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身边有路人听见,有人低声道:“这世上竟有这么淫yin浪的女子,怪不得能把九王迷得神魂颠倒。”
“嘘,快别胡说,小心脑袋。”
避在两旁的人虽然不敢再说什么,但看向墨小然的眼神变得古怪。
墨小然脸皮再厚,也撑不住。
脸‘腾’地一下红过耳根,用力抽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呼--呼--
淡定!
可是任她怎么忍,也压不下心头乱窜的怒气。
突然媚然一笑,道:“九王今晚佳人有约,民女不敢消耗九王的体力,免得晚上在美人面前办事不给力,被人嫌弃……”
众人惊呆了。
能嫌弃人的,肯定不会是女尸。
难道说,九王除了墨小然,还有别的女人?
而且照墨小然的这话看,九王和她一度欢好以后,就没体力再应付别的女人。
难道说九王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
那些人看容戬的眼神,也变得异样。
男的幸灾乐祸,女的失望。
容戬气塞。
只要是男人,在这方便都极要面子。
即便是不能人道的,唯恐被人嘲笑无能,在人前也要说自己一夜七次狼。
能力强的,那就更容不得别人说他不行。
墨小然当众公然说他体力不行,他再怎么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也不能忍受。
但他恼归恼,总不能当众按住她做那种事,来证明自己体力好吧?
他算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被狗咬了,不能回咬狗一口的郁闷。
可是不咬她一口,他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手臂突然伸到身后,搂住墨小然的腰,把她把背后揽到身前,面对面的按坐在他腿上。
这姿式实在过于暧昧亲密,让人面红耳赤,偏偏这次没有披风遮羞。
身旁传抽气声。
墨小然尴尬地如坐针毯,僵直着身子,不露声色地往后慢慢挪动身体,试图从他大腿上下去。
好不容易臀沾了马背,就算仍然难堪,但能离他远点,她心里会舒服一点。
马本来跑的平平稳稳的,突然在这时候,颠了一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他顺势把她按紧。
她完全坐上他的腿根,身体紧贴着他,密不透风。
这下已经不是亲密暧昧的问题了,让人直接遐想去了那方便。
而且,在别人看来,是她墨小然主动扑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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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把赵亮留在花丛里的衣服拾起,仍躲回假山后头。
没一会儿功夫,见陈妃的贴身丫头香芹端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酒壶,一个酒碗。
她见房门开着,没立刻进屋,站在门口,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才进了屋,隔着纱帘看见坐在桌边的男子身影。
道:“我家小姐,让奴婢给九王送酒来了。”
赵亮回想着九王的说话口气,压低声音,冷道:“搁下吧。”
陈妃和九王说话的时候,香芹也退避了的,她没听过九王的声音,只听人说,九王性子冷傲,觉得这口气是对的。
揭开里间的纱帘,把托盘端了进去放在桌上,拿起酒壶把酒斟满。
赵亮侧身坐着,从香芹的角度,她只能看见赵亮的一个背影。
赵亮没有容戬的绝世风采,但他个子和容戬差不多,而且都是练武的人,身材也是极好的,他坐着不动,而香芹又没近距离看过九王,哪里分得清真假。
只见他微侧了身过来拿酒,烛光下隐约能看见他脸上戴着的面具,而且从她可以看见的那点面颊轮廓是极英俊的,认定对方真是九王。
等对方喝下女儿红,收了酒碗出去,快步离开,出了房间,顺后带上房门。
墨小然跟着香芹进了隔壁小院,绕到后窗,手指蘸了口水,轻轻捅破窗纸,见陈妃穿着清凉单薄衣裳,半依在香妃榻上,问道:“怎么样?”
“启禀王妃,九王来了。”
“他一个人?”
“一个人。”
这一点上,陈妃不会怀疑,因为赵亮在那院子里盯着,如果来人不是九王,或者不是他一个人,赵亮一定会发出信号来通知她,那么她就可以带着香芹立刻从后门离开。
陈妃扫了眼香芹端回来的酒壶,“他喝了吗?”
“喝了。”香芹把酒壶里剩下的女儿红斟了一碗,送到陈妃面前。
陈妃接过酒碗,笑道:“他果然拒绝不了肖家的女儿红。”
九王上次毒发,体内的邪毒加深不少,他的情况很不妙,而她手里的肖家女儿红是唯一能给他泄毒的机会。
就算九王平时再怎么霸道,但他终究是男人,怎么舍得放过这个可以泄毒,还能**的机会。
陈妃慢慢把那碗女儿红喝掉,下了香妃榻。
香芹忙给她披上枣红缎面镶狐毛的斗篷,扶了她款款向主屋而去。
陈妃让香芹守在门外,自己推开房门,站在门口,远远隔着珠帘看向坐在里间的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身上穿着只有九王能穿的绣龙锦袍。
九王的洁癖众所周知,他东西从来不流出府邸,放眼天下,绝对没有人敢穿他的衣裳。
陈妃微微一笑,款款走向里间。
香芹忙关上房门。
陈妃手指刚碰到珠帘,只见‘九王’手臂一挥,烛火应手而灭,在烛火灭去的瞬间,她隔着珠帘看见他脸上戴着的乌黑面具,虽然只是一瞬,没能看清面具的图案,但形状是看清了的。
那形状和她下午在宫里所见的一模一样,剩下的那点戒备也随之消失。
虽然熄了灯,看不见他绝色的容颜有些遗憾,但九王向来不喜欢别人看他的脸,这样的做法,倒合他的性子。
珠帘在身后垂落。
陈妃忽地被打横抱起,只觉得天眩地转,吓得忙抱住他的脖子。
脸颊贴到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呼吸间都是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像是汗味,又像是夹杂了别的一些味道。
这种味道在养尊处优的皇帝身上是绝对闻不到的,不但不让她反感,反而勾起她身体里压抑着的强烈**。
她脑海里浮上九王高大而笔挺的身影,心脏像小鹿一样怦怦乱跳。
赵亮被领到陈妃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陈家的大小姐,只一眼,他就喜欢上这个美丽的女子。
可是陈家的女儿是为皇家而生,他只是一个隐卫,不能有非份之想。
他隐藏起那份不该有的爱慕之心,只求能守护在她身边。
这些年来,他为她出生入死,做尽了见不得光的事,但她却从来不正眼看她。
在他任务完成不尽她心意的时候,他在她眼里看见的是鄙视和嫌弃。
这让他觉得愤怒和伤心,他恨她的薄情,也恨她的傲慢,很想把她死死按住,告诉她,他为了她差点回不来了,她不该这么对他。
但他不敢。
每次在她给皇帝侍寝的时候,他藏在暗处,看着她雪白的曼妙的身子缠在皇帝肥胖的身体上,百般讨好,装出各种欢愉的模样,他心里都难受得要命。
他知道她用尽办法去搏那人欢心,她自己却从来没被满足过,那时他真恨不得把那个无能的皇帝丢开,把她压在身下,让她欢悦。
但他同样不敢。
美人柔顺地偎在他怀里,吐气如兰,撩得起他压抑多年的**。
今晚,她是他的,他不需要再顾忌。
他要让她知道什么男人,什么是男女之欢,他在她在他身下臣服。
快步走向里间紫檀大榻,把陈妃丢到榻上,三下五除二地扒掉身上衣裳,连带着面具一起丢到榻下,向美人压覆下去。
“九……”
赵亮低头下去,把她的嘴堵住,以最快的速度去掉她身上的障碍,没一会儿功夫,榻上就传来起起伏伏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窗户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墨小然就着月光,向床榻上看去,黑暗中隐隐看见两条雪白肉/体抵死缠绵。
墨小然悄悄翻身进屋,拾起地上九王的衣裳以及那个面具,把赵亮的衣裳搁下,又再悄悄地从窗户爬出去。
她小心地没发出任何一点声响,而床上二人又完全沉浸在欢愉之中,对墨小然的翻进爬出没有丝毫察觉。
墨小然关上窗,把九王的衣裳包起,得意一笑。
如果容戬来赴约,看到屋里热火朝天的情景,脸色一定十分有趣。
正想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突然听见有人朝这边而来。
月光下影子濯濯,来人竟有数十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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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走在最面前的那个,后面的人走路都极为小声,几乎没有脚步声。
接着发现,四面八方都有人包抄而来,同样地没有声音,可以断定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
墨小然暗暗心惊,如果不是站在极好的位置,看见他们映在地上的影子,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转眼间已经可以看清来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竟是在大燕皇帝,他身后跟着宫人护卫。
那么包围水月阁的人,自然是皇帝的护卫军。
四周被围得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去,也会被抓到。
墨小然不可能离开,但如果留在这里,一样会被护卫军发现。
皇帝的护卫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墨小然虽然身手还算敏捷,但哪能敌得过这许多训练有素的皇家护卫军。
暗暗叫苦,为了坏九王的好事,竟把自己陷进了绝境。
正进退两难,突然听见头顶有人轻道:“手给我。”
墨小然抬头,看见房梁上倒挂着一个人,一身黑衣。
只这眨眼的功夫,护卫军已经包抄到了身前不远处的花丛,只要越过身边的假山,就能看见她。
水月阁是陈妃的宫外别院,她一个外人,半夜出现在这里,又看见了陈妃私通男人的丑事。
皇帝戴了一顶大绿帽子,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
他绝对不会允许信不过的人知道这件事。
她如果落到皇帝手上,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九王在身边护着,皇帝会让她死得人不知鬼不觉。
这种情况下,就算头顶上的这个人不怀好意思,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要能活着,就有逃生的机会。
她来不及看那人的脸,完全不加思考地把手放进他伸向她的手。
他手掌一握,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猛地往上一拽。
墨小然的身体顿时随着那股力道离开地面,接着腰上一紧,被他揽腰抱住,他翻身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轻飘飘地落上房顶,伏低身子,翘起的飞檐遮去他们的身形。
皇帝转出小道,出现在台阶下,守在门口的香芹才察觉,看清来人,吓得脸白如纸,忙要跪下说,“奴婢叩见皇帝。”以此来提醒屋里陈妃。
可没等她开口,已经有护卫抢先一步,捏住她的两颚,塞进一个麻核桃,让她说不出话。
香芹吓得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皇帝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想,冷哼一声,朝身边侍卫递了个眼色。
十几个侍卫一起上前,猛地踹开房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屋里,没有人注意到房顶上还藏着两个人。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突然发现,那个人的手臂由揽着她的腰,变成了揽肩膀。
但除了揽着她的肩膀以外,没有更多的控制她的行动。
墨小然心里一咯噔,该不会遇上了自持风流多情的色狼。
转头看去。
月华下,是她熟悉至极的面具。
墨小然差点惨叫出声。
容戬禽兽。
他终究是来赴约了。
惊愕之后,开始郁闷。
暗恨皇帝来的不是时候,害她欣赏不成禽兽看见屋里好风景的有趣表情。
容戬轻瞥了她一眼,揭开房顶上的一片瓦,往屋里看去。
墨小然学着他也揭开瓦片,凑上去看戏。
赵亮中的摄魂术在和男女的欢悦中失效,他清醒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竟埋在女人的身体里。
他记得在门外发现一个行迹可疑的女人,但接下来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隐隐觉得自己中招了。
正要退出去,听见女人不可抑制的娇喘声音,这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陈妃每次服侍皇帝被挑起欲口望,却得不到满足,她在回到自己屋里自口渎到快意极致时,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每次听见,都邪火焚身,有时实在控制不住,就躲在暗处,看着她如凝脂般的身体,幻想着是他让她发出那样**声音,然后就在暗处自行解决不能控制的欲口望。
明明感觉这件事不对劲,却没舍得立刻翻身离开。
陈妃见他停了下来,抱紧他,双腿缠上他的腰,主动向他拱起身子。
赵亮对她本就渴望己久,哪里还受得了她这样的厮磨,刚刚清醒的那点理智荡然无存,又想到陈妃早已经安排妥当,不会有人前来,抛开顾忌,不理不顾地放纵。
二人沉浸于男女之欢,完全没有发现水月阁被人包围。
直到房门被猛地撞开,才双双吓了一跳,向外看去。
有人点亮灯笼。
二人看见十数个皇军护卫军涌了进来,而皇帝快步走来。
仍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看着皇帝铁青的脸,吓得竟忘了分开。
有人惊讶地叫了声,“不是九王。”
不是九王?
皇帝一愕之后,长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失望。
如果和陈妃通奸的是九王,那么这不失是一个打压九王的机会,但到底能不能打压得住九王,他心里没有底。
前来水月阁的路上,除了对陈妃背叛的愤怒,更多的是忐忑,在盼着打压九亲王的同时,又害怕九王恼羞成怒奋起反抗,造成他控制不了局面。
这样的结果,虽然没能打压九王会有些失望,却庆幸不用面对可能发生的动荡。
没了对九王的顾虑,看着榻上的那对狗男女,更是怒不可遏,喝道:“给我拿下。”
赵亮和陈妃这才惊觉,鸡飞狗跳地分开。
陈妃心想,九王要想靠她泄毒,向皇上要人,以皇上对九王的顾忌,未必不肯把她给九王。
想到之前的**,觉得如果能被九王要去,倒强过在宫里服侍那无能的皇帝。
心略定了下来,向从她身上急急出去的男人看去。
这一看,惊得心如死灰。
他哪里是什么九王,而是卑贱的赵亮。
刹时间,又急又气,接着看见皇帝的视线落在她湿濡狼籍的腿间,脑袋‘嗡’地一下,一阵阵发黑。
她忙扯过身边被子,裹住光裸的身体,推开护卫军,连滚带爬地下榻,扑跪到皇帝脚边,哭道:“臣妾被赵亮那卑鄙的小人给下了药……皇上,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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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妃哭得梨花带雨,无比凄惨。
赵亮懵了。
他没指望被皇帝捉奸,能够活命,也没指望陈妃会和他一起承担,但听了这薄情的谎话,仍浑身冰冷,心像坠入冷潭。
见护卫军冲到面前,也不反抗。
护卫军把赵亮的手臂反绞到他背后,死死按住。
如果这出戏,墨小然不是从头看到尾,说不定,还真能信了表演逼真的陈妃。
墨小然心里‘啧啧’两声,反应真快,还是一流的演技。
凑到容戬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你说,赵亮会不会为自己辩白,咬陈妃一口?”
“不会。”
“为什么?”
“他辩不辩白,都是死,何必做这无用功。”就算他不咬陈妃一口,皇帝也不会再让陈妃活命。
“有人陪着上路,总强过自己上路,是不?”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他抬眼起来,忽地邪邪一笑,唇轻贴上她的耳朵,小声道:“这话,我记住了。”
“什么?”墨小然回不过神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我要死的话,就拉上你,黄泉路上有个伴。”
墨小然呲牙,一口向他咬去,在这混蛋拉上她之前,先咬死他。
他微偏头避开,淡淡道:“狗小然,收起你的牙。”
墨小然的心弦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漾开一抹难言的情愫。
前一世容戬混球也喜欢叫她‘狗小然’。
忙吸了口夜晚的凉气,把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纷乱情愫抛开。
陈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道:“皇上,臣妾被害,给皇家抹黑,死不足惜,但看在臣妾这些年尽心服侍皇上的份,皇上一定要给臣妾做主,把那大逆不道的畜牲碎尸万段……”
她口口声声死不足惜,却处处把责任全推给赵亮,为自己洗白。
同时提起她和皇上的那些事,想让皇帝念着她那些**的手段,不舍得杀她。
可惜,皇帝眼里容不得砂子,越是提起男女之事,心里却膈应得厉害。
皇帝看向哭得跟泪人似的陈妃。
裹在她肩膀上的被子滑下一角,露出肩膀上一片雪白肌肤,想到刚才踹开房门的那一瞬间,陈妃一脸的极致欢悦,可以想象她之前在野男人身体下是何等快乐,接着想到她湿濡狼籍的光裸**,只觉得跪在脚下的女人比茅厕里的死老鼠还要恶心,厌恶地皱眉。
陈妃接着哭道:“陈家对皇上忠心耿耿,无论皇上怎么处置臣妾,陈家都不会有半句怨言。皇上……”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抬脚狠狠地把陈妃踹开,这贱人做出这种事,还敢拿陈家来威胁他。
冷道:“把这贱人拖下去,乱棍打死,把尸体送去给陈远。”
陈妃吃了一惊,睁大眼看向皇帝,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爬向皇帝。
皇帝一脸的戾气,喝道:“还不赶紧拖下去。”
两边护卫一拥而上,拽起陈妃,不理会从陈妃身上滑掉的被子,把她赤身**地拖出门外。
陈妃见皇帝眼里一片决绝,知道他不会念往日旧情,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忙向赵亮叫道:“赵亮,你告诉皇上,是你给我下了药,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肯开口,一个人揽下责任,或许皇帝还能网开一面。
赵亮和她目光一对,就把脸转开,不再看她一眼。
皇帝鬼火乱窜,指着赵亮冷道:“把这奴才剁块喂狗。”
赵亮深看了陈妃一眼,任护卫军拉下去。
陈妃绝望,而且皇帝要把她的尸体送去陈家,意味着他不会放过陈家。
她完了,陈家也完了。
想到这些年的委曲求全,就换来这样的一个下场。
彻底崩溃,指了皇帝破口大骂。
“皇帝?你是什么狗屁皇帝,你就是九王脚下的一只蝼蚁,他想什么时候踩死你,就什么时候踩死你。国家大事,你无能,在男女事上,你更是无能。你吃再多的仙丹妙药,祈再多的福,都改变不了你的无能。没有我们陈家,你就等着被容戬吃掉吧。”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怒道:“还不赶紧堵住她的嘴。”
护卫军把陈妃的嘴堵上,按倒在台阶下,举起棍子就打,一下一下落在她雪白的躯体上,棍棍见血,触目惊心。
更恐怖的是,护卫军把赵亮绑在树上,似乎要在这院子里,就把他活生生地剁块。
墨小然看到这里,对陈妃的厚颜无耻彻底无语。
为了活命,把臭屎全往赵亮身上摔,涂了人家一头一脸,把人往死里推,不给人家留一点活路。
计谋失败,在皇帝那里没讨到生路,就又想让赵亮救她?
陈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卑鄙。
可怜赵亮竟爱上这么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她对赵亮施摄魂术,是想破坏陈妃的‘好事’,如果能顺便恶心一下九王,那就更加欢喜。
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到水月阁捉奸,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陈妃偷人找死,那是她活该,但赵亮……
如果她不对赵亮使用摄魂术,赵亮或许不会惹来杀身之祸,更不会被剁块喂狗。
墨小然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难受。
在前世,也是看过些血腥暴力事件,但想着即将发生的事,仍心惊肉跳。
忽地两边面颊一紧,被容戬双手捧住,耳朵被他的手捂住。
容戬身体微侧,挡住她看向院子的视线,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些血腥狠辣的东西,姑娘家还是少看些好。另外,收起你那些菩萨心肠。赵亮不死,死的就是你。”
在皇宫里,他没有漏掉赵亮对着墨小然时,眼里闪过的杀意。
他背着月光,戴着面具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却让她莫名的心安。
墨小然没有那么多慈悲之心,她知道在皇宫的时候,赵亮就对她起了杀心,才会给赵亮施展摄魂术,给他找点麻烦。
“你什么时候来的?”
“某小贼偷了孤的衣服,鬼鬼祟祟地出府,总在看看那小贼偷孤的衣服做什么,所以就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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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桥下花娘们道:“你们做这一行,那是一定要勾引男人的,但你们在勾引男人之前,是不是该练练眼神?”
“这么俊的公子,哪家姑娘不爱?如果我们眼神不好,怎么能大老远的赶过来?只要这位公子愿意,可以到我们这船上来,大家一起玩玩,我们一定让公子玩得尽兴。”
“说你们眼神不好,还不肯承认,他是我家男宠。他只能想办法讨我开心,却不能去和你玩乐。”
花坊里的姑娘们惊呆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在这里,男宠是最为卑贱的。
这样绝世风华的男儿,怎么可能是男宠?
但是,如果他不是男宠的话,他怎么可能任由那丫头胡乱诋毁?
墨小然很满意那些花娘的反应,得意地笑笑。
跟姐儿斗嘴皮,你们还嫩着呢。
墨小然顾着得瑟,没注意到身边容戬眉微微一挑。
男宠?
这话,她也敢说。
他突然伸手过去,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
动作温柔宠溺。
这个动作落在那些姑娘眼里,就像是他在刻意讨好他的女主人。
可是那温热的呼吸拂在墨小然耳边,简直就是噩梦。
墨小然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她明明命令他不要动。
这是搞哪样?
木讷地转头看去,见他神色淡淡,眼里凝着一片冰--他怒了。
墨小然喉咙发涩。
显然,她的摄魂术又失败了。
果然是个十用九不中的破烂。
墨小然暗暗叫苦,刚才不是明明看见他有反应的?
怎么会没中?
如果早知道不中,给她十个豹子胆,她也不敢这么胡来。
想挤个笑脸,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但看着他那张冷脸,哪里笑得出来。
他是一向高高在上的王爷,现在被她在人前说成男宠,他不怒才怪。
但话已经出口,总不能这时候向他服软赔不是。
这样的话,下面那些女人还不得笑死?
这脸,她丢不起,也不想丢。
干脆把脸一沉,道:“不做男宠可以,地心莲子还我。”
这么昂贵的食宿费,总要能拿回些成本。
他堂堂九亲王,论身份有身份,论相貌有相貌,论身材,更是让人想想就流鼻血。
比起那些所谓的一线明星,强太多太多。
那些地心莲子,就权当包养一线男明星。
她宠不宠他,是她的事,让他担着这个名,她心里舒服。
他冷清清地斜了她一眼,话都懒得跟她说。
揽了她的腰,道:“我们下去。”
“下去做什么?”
“既然担了这么个名,总要服侍得你舒服。”他的漆黑的眸子闪过邪意。
墨小然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忙拽住他的衣衫,“本姑娘现……现在不需要你舒服。”
“由不得你。”他口气一如既往的霸道冷硬,哪里是男宠能有的口气?
容戬手在石栏杆上轻轻一撑,抱着她从小石桥上跃下,翩翩地落在最大的一艘画舫上。
高大的身影颀长笔直,是天成的清雅贵气,却又打骨子里渗出一股压迫得人透不过气的王者霸气。
他在桥上的时候,桥上光线暗,在桥下看他,虽然觉得他气宇非凡,如同人间龙凤,是从来不曾见过的俊逸身影,但终究只是个大概身影,看不了多真切。
正因为这样,那些姑娘才会靠近和他搭讪,百般献媚,引他下来。
可是在他落在甲板上的瞬间,她们竟不敢抬头看他。
不敢看,却拼命地想看,不由地偷偷抬眼看去。
月色勾勒出他清冷俊美的轮廓,凌厉的鬼面具遮去他大半的面颊,看不见完整的容颜,面具外的唇,薄凉而色淡,逞一种极好看的弧线微微抿着,而那双黑得彻底的眼睛,触目惊心的冷。
但这样的霸气,这样的冷,和他清隽的容貌半点不违和,俊美的无以伦比。
姑娘们仿佛在胸膛里揣了一只小鹿,活蹦乱跳,撞得心肝不住乱颤,只恨不得把眼前的男儿看杀了。
不知是谁,倒抽着冷气,惊呼了一声,“是九王。”
画舫上的姑娘们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片刻间跪了一地。
容戬漠然环视了下四周,淡淡道:“虽然俗气了些,但勉强还算干净。要不,我们今晚就在这里……”
他把话说到这里停下,即便是口气生冷,也让人遐想菲菲。
墨小然经历了穿越前的那场爆炸后,就落下了畏高的毛病,一般几米高度上下倒不会有问题,但从桥上到画舫,有三层楼高。
站在甲板上,只觉得两腿发软,如果不是被他搂着腰,她能一屁股坐下去。
听他说话,转头见他风度翩翩地站在身边,不由地来气。
抬脚向他的脚背上狠狠地踩下,“混蛋,你想吓死姐儿?”
又是姐儿?
他皱眉,小小年纪,整天在他面前称姐儿。
在她的小脚落下来之前,把她打横抱起,向船舱走去。
船上姑娘面面相觑。
换成别的贵人,她们早蜂拥而上,可是这位是连看都不让人看的九王,她们敢上前服侍?
九王冷若寒冰的声音传来,“进来服侍。”
姑娘们懵了。
九王让她们服侍?
九王不是从来不碰活物?
难道是要把她们变成女尸?
姑娘们吓得小脸刷地一下白如死灰。
只差点没嚎天喊地哭出声。
一个个悔青了肠子,勾搭谁不行,为什么偏偏要去勾搭他这个煞星。
现在真是送上门去死。
容戬见没有人打帘子,停下,转头冷瞥过来。
如冰刀的目光扫过,那脸,那身材,那气质,真是天地间再没有第二个。
而且,他目光虽冷,却勾得她们心肝乱跳,面红耳赤,吓得死白的脸瞬间泛上两团红晕。
这一瞬间,她们觉得能与他片刻亲近,死了也值得。
再说,如果违逆他,惹他生气,用不着等他想用她们,就得先变成死尸。
她们这里有六人,加上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七个。
如果他真动了那邪念,也未必能一夜用她们七个。
只求他不能一夜七次狼,而自己能成为不被他看上的那个,那样的话,既亲近了他,还可以活命,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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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强忍着羞涩和懵动,慌忙抢上去打帘子。
至于男宠什么的,她们连想都不敢想一下,怕一个眼神流露出心里想法,就得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墨小然把这些女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无语望天。
真是哪里都不缺花痴女。
墨小然以为容戬要用几女侍一男的玩法来折腾她。
就算他不会真枪实弹,但搂搂抱抱,也恶心。
肚子怒火乱窜。
但敌强己弱,跟他硬来,除了难堪,什么也得不到。
墨小然前世和容戬混球斗了那么多年,虽然被他一气就炸,但也修炼得即便是怒火攻心,也能按压下脾气,等待时机,寻找有利的时机反击。
就算不能反败为胜,也能全身而退。
对跑得最快,揭到帘子的姑娘道:“你不知道他不用活物?”
姑娘心里暗恨,真是哪壶水不开提哪壶。
这天下,谁不知道九王只用女尸,不用活物?
如果不是这样,九王府里的女主人位置哪能空缺到现在。
又几时轮得到墨小然这个小妖精兴风作浪?
她们在知道他是九王的时候,就猜到和他一起的丫头是墨小然。
听说九王对墨小然宠得无法无天,但怎么也没想到她无法无天到当众污蔑九王为男宠,而九王居然没有动怒杀了她。
九王不用活物,谁不怕?
但能亲近九王的机会,天地间又有几个人能人?
她想近距离欣赏九王,却不想成为他身下女尸。
抢着打帘子,是为了得到一个能近看他侧脸的机会,但她打帘子的时候,却极为小心,小心地不让自己显山露水,引他注意。
被这死丫头问话,直接引来九王的注意,等于把她送进了鬼门关。
她真是恨死了墨小然。
但九王能纵容墨小然到这程序,得罪墨小然,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她想到或许就要死了,心里怕得要命,但表面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敬。
恭敬道:“有墨姑娘在,王爷是看不上我们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庸脂俗粉。”
墨小然眉梢轻挑。
好聪明的丫头,知道拿她来做挡箭牌。
可惜,她以前帮容戬混球应付各路美人,什么没见过?这些伎俩在她这里行不通。
道:“他叫你们服侍,就是看上了你们,用不着谦虚。换成我,如果不愿意,刚才就不会抢着来打帘子,而是从这船上跳下去,河水虽然冷了点,但如果会水的话,好歹能活命。”
“能服侍九王,是民女的福气。”姑娘被墨小然揪着不放,气得脸色微微发白。
很想揪住墨小然,告诉这个可恶的丫头,她不会水,跳进河里,又没有人敢救她,她只有被淹死的份。
跳河是死,看九王也是死,她不如多看两眼九王,死的也不那么亏。
还有,很想对墨小然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这会儿九王对你正新鲜,等这新鲜劲一过,你就等着掉到地上吧,到时候,恐怕比我们死的还惨。”
可惜,这些话,只能在肚子里说说。
墨小然叹气,她还是低估了这禽兽的‘淫’威。
没他点头,这些女人是不敢丢下他走人的。
感觉他的视线冷冷地落在她脸上,转头过去,对上他如覆冰霜的眼眸,挤了个笑,道:“九王威武。”
容戬好气又好笑,“是醋了,还是怕孤看上别的女人,会冷落你?”
嚓!
自恋到这程度,也是奇葩。
墨小然笑得如沐春风,“王爷,有种病叫‘花痴病’,偶尔犯犯没事,但严重了,还是得治。”
有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笑过之后,吓得差点破了胆,跪趴在地上,却不敢求饶。
容戬的脸沉了下去。
她刚才说他是男宠,现在说他是花痴。
他一世的威名,被她毁得干干净净。
这笔账,他得记下。
容戬弯腰进了船舱。
船舱布置和是很别致,也干净,但再干净,这也是男人玩乐的地方。
他一想到这船舱的任何角落,都可能有那些男女欢huan爱过的痕迹,就觉得恶心。
看哪里觉得哪里脏,抱着墨小然站在门口,觉得这间别致的船舱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更没有地方,可以把墨小然放下。
墨小然见他不动,又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怎么了。
想也不想地伸手取下他脸上面具,见他眉头皱在一起,一脸的嫌恶。
墨小然黑白分明的大眼情转了半圈,猛地想起他那极度洁癖的毛病,难道他是嫌脏?
心生一计,指了茶几上的茶杯,道:“今晚那些客人走了以后,这茶具有没有好好洗过?”
跪在地上的姑娘,以为墨小然故意找刺,气愤之下,反而不再害怕。
被墨小然处处针对,已经别想活命,又何必委曲求全。
横竖是个死,倒不如撕破脸皮,让墨小然在九王面前丢脸难堪,给她埋个失宠的隐患。
打帘子的姑娘,道:“我们妓坊是京里最大的官办妓坊,我们服侍的都是京里鼎鼎有名的贵人,别说茶具,就是每一个坐垫,我们都清洗地无比仔细。”
墨小然挑眉,“那就是说,这些茶具垫子都有别的嫖客用过了?”
她特意加生‘嫖客’两个字。
果然引得容戬眉头锁得更紧。
墨小然暗笑,恶心吧,恶心死你丫滴,看你还玩不玩np。
姑娘懵了。
原来墨小然是问,这些东西是不是全新的。
茶具是前两天才用的新茶具,如果换一个人,骗他说是全新的,也未尝不可,但是面前这位是九王。
在九王面前,她哪敢说谎?
再说,那些坐垫只有八成新,有眼睛的都看得见,怎么骗说是全新的?
她接客已经有两年有余,接待过的贵人数都数不过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挑剔到要求所有东西全新,尤其是坐垫。
墨小然这分明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干净被褥,上好茶具,画舫上都备着好几套,但哪来一次没用过的?
姑娘抬头偷看九王脸色,见他的面具被揭去,那张脸……
俊美到让日月失去光芒,可是他墨玉般乌黑挺秀的眉眼,却清寒到如同腊月天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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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无论他怎么清寒刺骨,她都想就这么看下去,哪怕是被冻死在他目光之下,也不愿意再看去别处。
忽地见墨小然嘴角一勾,浮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猛地想起--看九王者死。
她早存了死心,但仍惊了一下,忙把头低下,她可以死,但她还有没成年的妹妹,她不能把九王得罪狠了,连累妹妹。
墨小然在容戬怀里挣了挣,假装要下地,道:“洗干净了就好,我渴了,斟茶吧。”
容戬明知道墨小然是在恶心他,给他添堵。
但一想到把墨小然放在别的男人滚过的地方,却又说什么也不愿意。
冷瞪了她一眼,收紧手臂,不许她乱动,转身就走,到了船头,脚尖一尖,向岸上跃去。
墨小然把他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笑得有眉没眼。
她爱死了容禽兽的洁癖。
这一仗完胜。
不过强者不是一味横冲直撞,而是得见好就收。
禽兽的无耻,她是领教过的,得意忘形的话,会死得很难看。
锦囊里传来小白小小声声地声音,“我赢了,主人斗不过娘亲。”
小黑有些愤愤不平地道:“原来主人是被女人压的软蛋,好没用。”
墨小然一脸淡定地,伸手进锦囊掐了一把,也不知道掐到的是小黑还是小白。
把这对不会看眼色的坏家伙掐住嘴,开始装温顺,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转移话题,免得他秋后算账,
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去水月阁?”
他哑然失笑。
装模作样。
但明知道她在装,却仍极喜欢她现在这装乖的模样。
“陈妃低估了帝王的疑心。”
“什么意思?”
“水月阁是皇上赏她的,那会儿,她刚入宫不久,和皇上好到如胶似漆。皇上为了让她高兴,水月阁的所有下人,都让她从陈家调派。从陈家调派过去的人,当然都是陈妃的亲信,但皇帝想要一个耳目,再容易不过,一点恐吓,就能让人为他乖乖做事。”
“所以说,水月阁有皇帝的耳目?”
“整个大燕,除了我九王府,再没有一个地方,没有皇上的耳目。陈妃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肖家给了她多少女儿红,却不知道皇帝比她还清楚。她从宫里带出女儿红,就让皇上起了疑心。她有水月阁这座别苑,不留宿在陈家,也说得过去。但她前脚支开所有下人,皇上后脚就得到消息,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所以才有今晚的兴师动众。”
“这些是你看到皇上捉奸才想到的,还是之前就预料到了?”墨小然想,皇帝应该很希望被捉到的男人是九王,而不是赵亮,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带这么多高手来。
她今晚,算不算坏了皇帝的好事?
不过按容戬的说法,他早已经料到结果,所以今晚根本不可能去赴约,和陈妃乱滚床单。
那么,他今晚是因为救她,才去的水月阁?
“你说呢?”
“看到皇上捉奸才想到的。”墨小然扬起戴着面具的脸,赖皮道:“容戬,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怎么报答我?”
“赏你今晚给孤侍寝。”容戬把她放下,一个人朝前走去,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她是无赖,他也不是君子。
“做梦。”墨小然鼻孔朝天,提着裙子跟在他身后,高一脚低一脚的回走。
容戬唤来马匹,翻身上马。
“等等我。”墨小然立刻提起裙子飞奔上面。
禽兽虽然别扭,但有顺风马不骑,黑灯瞎火地步行半个时辰回府,那是自虐。
容戬松挽着马缰慢慢前行,没有让墨小然上马的意思。
墨小然有些郁闷,混球这又是要唱哪出?
容戬斜瞥了她一眼,“谁是男宠?谁又是花痴?”
“啊?什么男宠?”墨小然装傻。
要秋后算账是吧?
那么姐儿来个死不认账。
你想让姐儿承认,就拿证据来。
反正这年代没有录音设备,物证,他是拿不出来的。
至于人证--
除非他肯重新回那艘画舫。
他堂堂九亲王,能去找那些花娘问,“她刚才是不是说过我是男宠和花痴?”
就算他再不要脸,这种话,他也别想问得出口。
容戬知道她会赖皮,骑在马上懒懒一笑,道:“既然这样,你就慢慢地走回去。”
墨小然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
能搭顺风车自然好,但总不能为了搭个顺风车,就把自己给卖了,是不?
此处不留姐儿,自有留姐处。
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记忆中,景王府从这里过去,比九王府近了近一半的路程。
半夜三更的,她去景王府求宿一夜,她就不信景王不让她住一晚。
“墨小然,你难道不知道去景王府要路过陈家?”身后传来容戬冷飕飕的声音。
墨小然猛地停下,皇上让人把陈妃的尸体送去陈家……
这是明着翻脸啊。
陈家可是重臣,手上还有兵。
兔子急了要咬人,何况是野心勃勃的陈家。
皇上和陈家翻脸,不可能不防着被陈家反咬一口。
所以,送陈妃的尸体上门,不可能没有后续。
墨小然往前方灯火通明处望去,隐隐能听见乱轰轰的叫声。
难道说……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看向九王,指了指前方光亮处,“那是陈家?”
“是。”
“皇上今晚就抄陈家?”
“嗯。”
“你今天在皇上那儿,做了什么?”
“让他给我一个交待,另外说了句——如果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九王威武。”墨小然默默同情了一把陈妃。
给皇帝戴绿帽子,那是找死。
如果换成平时,陈妃拿陈家说事,皇上一定会有所顾忌,不管以后还会不会宠幸陈妃,但起码今晚可能真的不会要了她的命。
可是,皇上今天刚被九王威胁过,怒火中烧,正在气头上,恨极了对他造成威胁的人。
偏偏这时候,陈妃拿陈家来威胁他,等于是伸了手指去钻他的伤口,让他忍无可忍。
别说陈妃得死,就连陈家也得一起拔除,永绝后患。
****
(多发评哦,要不然果子不知道姑娘们喜欢看什么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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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也不急,回头向身后看去,果然见忠叔一路小跑过来,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少爷,出了点事。”忠叔忐忑不安地站住。
“什么事?”容戬看着墨小然不放,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有人画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忠叔一脸不自在。
容戬和墨小然同时看向忠叔。
“知道不知道是谁画的?”容戬声音冷如冰裂。
忠叔怔了一下,难道九王已经看过那些东西了?
“是……是一个姑娘。”
“姑娘?”容戬不由地瞥了墨小然一眼,论不要脸,这世上居然还有和这货有得一拼的女人?
墨小然觉得容戬特没见识,在以前画bl的画师,好多都是女生。
像非墨,黑禁这些女生画出来的美男,一个个要多性感有多性感,偶尔画的那些暧昧面画,更是**之极。
反倒是古代的那些画师画的春宫,一幅丑过一幅,里面的那些人男,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材没身材,看得人没半点**。
忠叔道:“她说是来找墨姑娘的。”
容戬有些意外,向墨小然看去,见墨小然站着不动,哪想到她脑满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据他所知,墨小然不认得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找她?
墨小然怔了一下,指着自己鼻子,“找我?”
“是说来找你的。”忠叔点头。
“她在哪里?”墨小然立刻眉飞色舞,她正愁怎么找那画师,她居然先送上门了。
“柴房。”忠叔道。
柴房关过小四,墨小然知道在哪儿,不用别人引路,迈步就跑,跑出两步,才想起,她在这里认得的人只有怀玉公主和卫风。
而且除了怀玉公主,从来没有人找过她。
转了回来,向忠叔问道:“她有没有说,找我干嘛?”
“没说,她说要先看过你,才能确定你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哦,这么说,可能是认错人了。”墨小然释然了。
等墨小然跑远,容戬向忠叔问道:“怎么回事?”
忠叔办事一向稳当,他能让墨小然去见那人,就说明那个人没有危害性。
他不用担心那人会伤害墨小然。
但那个人的底细,他得知道。
忠叔小声道:“是凤血族的人,如果老奴猜得不错,她应该是墨姑娘的侍婢。”
容戬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怎么可能?
凤女出生前,除了会自己选择凤君以外,还会为自己选一个侍婢。
被她的魂气选中的侍婢,会与她的魂魄签下血契,终生为她效忠。
但按凤血族的规矩,出生后生不出凤血花的凤女会被处死,凤女一旦被处死,她选中的侍婢也会被杀死。
当年,墨小然出世的时候,凤血族的长老们用他们的法术唤不出凤血花,认定墨小然是不吉之人,把她被抛进‘神龙’洞喂那条淫蛇。
在她们下令处死凤女的时候,凤女选中的幼女应该立刻被处死。
所以,墨小然的侍婢应该十六年前,就被杀死,为什么还会活着,而且还找来这里?
“有没有弄错?”
忠叔道:“她来找墨姑娘,我们说墨姑娘进宫去了,现在不在府里,她也就老老实实地蹲在一边等着。她可能是听来往的路人说,皇上要烧死墨姑娘,就急了,直冲冲地往广场方向跑。她蹲得太久,起来得又急,摔了一跤,就从包袱里摔出那些画,被门口的下人看见,人才被扣了下来,画被送进府里给我和老太太。”
“然后呢?”
“为了弄明白她为什么要画这些东西,我跟她说,有少爷在,墨姑娘不会有事,让她先别急,问她从哪来,为什么要找墨姑娘。”
“她却死活不肯说,说要先见到墨姑娘确认了身份再说。”
“于是,我带她进府,按进府的规矩搜身,她也配合。搜身的时候,是老太太亲自盯着搜的,老太太在她身上看见凤女侍婢的魂印。”
幼女与凤女的魂魄签下血契,就会烙下凤女的魂印,除非凤女死了,否则的话,她身上的魂印不会消失。
“没看错?”
“老太太说不会看错,不过是与不是,还得等墨姑娘验证。少爷,不管她是不是墨姑娘的侍婢,都不能让她留在府里……”忠叔皱眉,一脸的为难。
府上有一个墨小然已经让他不安,现在再多一个侍婢,这府里还不得鸡犬不宁?
最重要的是,她是凤血族的人,如果留在府里,这府里的秘密只怕也再难守得住。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容戬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忠叔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揣着一肚子的心事走开,向老太太那里去了。
***
柴房和上次一样松松扣着,只不过门口站了两个下人守着。
下人见墨小然过来,打开房门放了她进去。
一个十五六岁,长相很甜美的少女,抱着膝盖坐在草堆里发呆,听见门响,立刻抬头望来,看了墨小然一眼,又把下巴搁回膝盖,无精打采地问道:“我身上的东西全被你们搜去了,真的没有了。”
墨小然来路上还在想,如果她是认得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她该怎么应付,说失忆,还是直接说她不是以前的墨小然。
如果说失忆,那么她就失去一个可以为她证明身份的机会。
接着想到,刚到府里的时候,她说如果有一天发现她不是墨非君的女儿怎么办,九王牲口说的是:“他不介意身下泄毒女尸多一个她。”
容禽兽和墨非君是师徒,对她多少有些顾忌,如果没有这层顾忌。
墨小然想到他对她干过的那些坏事,连打了几个寒战。
立刻决定静观其变,以和稀泥的方式,先弄清楚对方找她的目的,再做打算。
这时见这姑娘居然不识得自己,那么静观其变都不需要了。
蹲到她身边,问道:“这画是你画的?”
“是。”少女老实点头。
“你叫什么?”
“二水。”
“……”墨小然心想,如果这丫头的爹娘知道若干年后,‘二’字的另一层意思,还会不会给她起个这么‘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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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全被你们拿去了,我真没有了。”二水脸上有些愤愤不平,如果不是有求他们,她死也不会让他们拿去她的宝贝。
“这些画?”墨小然把背后的画拿出来。
二水看了一眼,捂着脸,郁闷道:“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画的真的不是你们的王爷。”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你画的不是九王?”
二水把手拿下来,无力地叹了口气,“我根本没见过你们王爷,怎么可能画的是他?”
“难道说,这两个人是你想象出来的?”一个人画得相似,可以勉强相信她是想象出来的,但她说是想象出来的,墨小然就不会再相信她。
而且从笔迹来看,这幅画是近两天才画出来的。
“不是想象出来的。”
“那你在哪里看见过这两个人?”
二水指着小四道:“这个是我前两天下船的时候,在渡口看见的。他坐在一艘很好的大船里,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我就看了两眼,那船就开了,我不知道他是谁。”
小四前两天离开,她在渡口看见倒有可能。
二水见墨小然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接着解释道:“你别不相信,丑男人,我看多少次,都不会记得,但看长得好看的男人,只要一眼,我就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完完整整地画下来。”
“这个呢?”墨小然指着容戬的画像。
二水苦了脸,头有气无力地搭了下去,“他叫容戬,真不是你们王爷。”
“九王就叫容戬。”
“啊?”二水猛地抬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不知道九王叫容戬?”
“不知道。”二水摇头。
“真不知道?”墨小然意外,居然还有人和她一样不知道九王的。
“真不知道。”二水解释到没了气力,“我画的真的不是九王啊?”
“会不会是你以前看见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九王?”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二水想也不想地否认,“他不是九王。”
墨小然心里一动,向二水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二水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那么我就不能帮你向九王解释。你要知道,把九王画成这样,他绝不会放过你。”
二水焉了,“如果我说了,你们只会当我是疯子,不会相信。”
“说来听听。”
二水看了墨小然一会儿,最后还是泄了气,“他真的不是九王,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九王长得一样,又为什么会同名,但他真的不是。”
“难道说,你认得另一个和九王长得一样,又同样叫容戬的人?”
“可能吧。”二水点头,“如果九王和这画上的人真的一样的话。”
“你在哪里看见过这个人?”墨小然想到找回来的手链,心脏怦怦乱跳,她看见的会不会是容妖孽?
“一个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很远很远。”
“到底在哪儿?”
“a市。”
“a市?”墨小然怔了,a市是她前世生活的地方。
她怎么会知道a市,是她认识容戬混球,那混球告诉她的,还是她和自己一样是从a市穿来的?
这画风,像极非墨和黑禁她们的画,墨小然隐隐觉得她是穿越来的。
“你看吧,我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二水一脸苦闷。
“这府里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我一个。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得这个叫容戬的人的,或者在哪里见过他。是真是假,我自然会分辩,如果你骗我,我不会再管你的事,由着九王府的人处置你。而且,你别想见到墨小然。”
“是不是我告诉了你,你就让我见墨小然?”二水立刻来了精神。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一定让你见到墨小然。”
“好,我告诉你,这个人叫容戬,他是另一个年代的人,我也在那里呆过一阵。”
墨小然讶然,照二水的说法,她果然也是穿越过来的,难道被卷进那场穿越的人,不止她一个?
“继续。”
二水见墨小然虽然有些惊讶的表情,却没有立刻否认她,接着道:“他是a市最大的财团--容氏集团的当家人,叫容戬。前不久发生了一场爆炸,他被炸得骨尸都找不到一根,据说是谋杀。对了,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爆炸?爆炸就是用火药做成炸弹,引爆就--‘嘣’地一下,别说人,就连房子都炸得塌。”
墨小然翻了个白,她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爆炸,就白活了那二十几年。
“你怎么认得容戬的?”
“我不认得啊。”
墨小然微微一怔,随即自嘲一笑。
容戬身为最年轻,最成功,又最英俊的企业家,又是最引人注目的钻石王老王。
电视上,网络上,画册,报纸,等等,哪里没有他的身影?
如果她真的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要画他,哪里需要认识他?
墨小然以为再问不出什么,刚想问二水找她做什么,却听二水道:“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我的女老板却认识,而且还挺熟。”
“怎么个熟法?”
“如果不是遇上了个极品女人,她差点和他成为那种关系。”
墨小然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和妖孽挺熟,而且差点和他勾搭成奸的女人?
墨小然的八卦分子立刻被勾了起来。
“说说看,怎么差点法?”
女人天生爱八卦,二水见墨小然没所她当疯子,反而对她说的事情好奇,不由得也来了兴趣,道:“我那女老板是a市第二财团飞跃集团的千金,叫朱思思。那时容氏遇上了点麻烦,需要和飞跃集团合作一个项目。容氏只要和飞跃签下那个项目,就能顺利渡过难关。帅哥美女,又是数一数二的财团联婚,本是门当户对,天地之合的好婚姻,结果被一个极品女给破坏了。你知道那女人坏了人家好事,还怎么说人家朱思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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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怎么说?”
“她说,想勾搭容少?要不要我教你一个办法,拿我的一张相片去韩国,照着相片,整出我这么一张脸。反正我没把容戬看上,没准他破罐子破摔,就把你整出来的这张脸看上了。不过……这脸倒是好整,可是这身材,恐怕就难办了,你这腿太短了,怎么整,也拉不上长两寸啊。”二水‘啧啧’两声,“你说世上,怎么有自恋又不要脸到这么奇葩程度的女人?”
朱思思这个人,墨小然还真记忆深刻。
当时,容氏的所谓危机,不过是容戬故意放出的假风声,用来迷惑对手飞跃集团的手段。
结果,飞跃集团的千金就真以为是捕猎容戬的好机会。
于是用那个合作项目来做筹码,要嫁容戬,并且约他开房,验一验他的床上功夫。
也算是一个奇葩。
恰好那天,墨小然就职的报社老大,命令她无论如何要采访到容戬,让他做那期报纸的头条。
她虽然住在容宅,和容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上新闻头条这种事,她也得通过他同意。
容戬混球平时虽然各种张扬,但对上新闻的事,却极为低调,不是迫不得己,不会露面。
她求了好半天,他才勉强答应,不过却有条件。
条件是帮他解决掉朱思思。
她为了完成任务,只好拿着他给她的房卡,去了宾馆。
反正这种破事,她之前没少帮他干。
进了门,就看见飞跃家的千金朱思思,穿着兔女郎的性感情趣内衣躺在床上。
朱思思看见她的一瞬间,呆了,呆过之后怒火冲天,跳起来让她滚出去。
墨小然记得,当时她把门卡递还给朱思思,道:“他让我来把这个还你。”
话说到这里,意思再明白不过,换成识趣要脸的,也就该把房卡接去,然后这事,也就到此为止,彼此不算太难堪。
但朱思思显然不是这种识趣的人。
朱思思不接房卡,怒道:“他不可能让你来还房卡,一定是你从哪里偷听到我和他约会的事,从中搞鬼。墨小然,你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想坐上容家少奶奶的位置,暗中破坏了他不知道多少桩好事。我告诉你,你这点小伎俩对付别人可以,在我这儿,行不通。”
墨小然觉得特无辜,她是帮那混球清理了一堆的风流烂账,但这些都是他要她去做的,不管哪一桩,她都做得正大光明,什么时候成了暗中破坏?
她吃容家,住容家,总得为人家办点事,是不?
至于容家少奶奶的位置……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
让她嫁那头兽,她宁肯一辈子单身。
不过她来是给混球解决问题朱思思的,她的委屈只能自己捂着。
要知道,搞定容戬头条的那张单子,她就能得到一大笔的奖金,然后可以把那笔奖金摔在那混球脸上,挺直腰板,告诉他,“姐儿挣的钱,也能让自己过得很滋润,以后别拿钱来砸姐儿。”
一想到能拿钱砸那混球的爽劲,这点脏水也就算不上什么,再说,拜混球所赐,她早就悍名和臭名齐齐远扬了,也不在意再多一个朱思思。
于是,她笑嘻嘻地把房卡往朱思思一抛,“不是他让我来的,我怎么会有房卡?反正话,我带到了,接下来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房卡一定是你偷的。”
“我想要什么,他不送到我手上来,我用得着偷?”墨小然是实话实说,但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就特别刺耳。
“你别在这里自编自演,他真当你是回事,你在容家这么多年,他怎么不要你?”
“是我不要他。”
“是你被他玩腻了,他不要你了吧?”
这话,墨小然不爱听,打量着朱思思。
说实话,朱思思长得还算不错,但比起她以前帮容戬打发的那些美人,顶多算中等。
那天,墨小然是想把朱思思打发了,就直接去容戬的办公室,把采访做了,所以穿的是正式的小套装。
虽然保守,但绝合体,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加上短裙下的一双长腿,绝对比朱思思这身穿了跟没穿一样的曲线性感漂亮。
墨小然特意挺胸收腹,勾勒出更凹凸的曲线,道:“我这相貌,这身材,能让人男人玩腻?”
朱思思冷哼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长得再怎么样,玩多两次,新鲜劲一过,也就不稀罕了。”
“所以,我才不会让他得到。”墨小然故意气她,“想勾搭容戬,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谁要你教。”
墨小然不理她,接着道:“找张我的相片,去韩国照着相片,整出一张和我差不多的脸。没准,他追不上我,破罐子破摔,看着你整出来的脸,把你幻想成我,也就跟你把把床滚了。如果你运气好,怀上容家的种,婚事自然铁板钉钉。哦,对了,听说你已经照着我的脸做一次,不过刀子动不够,改变太小,没到位,把刀子再动大点。你下巴太宽,要再削削,颧骨太高,也要磨一磨,鼻子也不够直,不够窄,要垫垫,还有眼睛和嘴巴……”
“住嘴。”朱思思气得脸青,但容戬迷恋墨小然,迷得天下皆知。
她记得第一次对容戬说,想和他好的时候,容戬说,“你把自己变成墨小然,我考虑一下。”
他说完以后,立刻走人,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咖啡厅,也不管她难不难堪。
当时,她气得摔了咖啡杯。
那以后,她才开始注意墨小然,知道墨小然竟这么漂亮。
朱思思嫉妒的发狂。
后来,她用了各种方法勾搭容戬,都没成功。
她越得不到,越想不惜一切地得到。
于是,真叫人去偷拍了墨小然的相片回来研究,发现墨小然那张脸,无处不精致,眉眼和嘴更是勾人之极。
她看着看着,就动了念头,真去韩国把眼睛和嘴小整一下。
可惜没能如愿意整出墨小然打骨子里透出来的狐媚味道。
这件事,不知道是被谁传出去了,还上了八卦新闻,害她成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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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过,不知道。”
墨小然大眼睛慢慢眨了一下,感情朱思思是拿她当保镖打手用。
“我现在都是寄人篱下,能不能留下你,不是我说了算。”
“是要九王说了算?”
“嗯。”
“那你去帮我跟九王说说,把我留下吧。”
“要我去说,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墨小然诡笑了一下,蹲下身,摊开那副画,“这两人的画,你画了几幅?”
二水仔细听了听门外动静,不见门外有动静,小声道:“三幅。”
“全被他们拿去了?”
“这两个人的,他们就拿去了你手上的这一幅,别的都是容少一个人的。”
“那另两幅在哪儿?”
“在客栈。小姐,你流鼻血了。”
一滴鲜红的血滴下来,落在地上。
“有全果的不?”墨小然眼睛发亮,淡定地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啊?”
小主是想裸男画,想到流鼻血?
二水张口结舌,下巴都掉了下来。
她自认酷爱美男,但和小主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没有全果的啊?那半裸的,总有吧?”墨小然心想,她既然画这样的画,那么应该和非墨她们兴趣相近,喜欢画裸男。
“……”
“到底有没有?”
“没有。”
“怎么不画点?”
“我没看过他们没穿衣服的样子。”
“可以想像啊。”
“想像出来的,不是原汁原味,差点味道。”
“……”
那两人的**,墨小然都看过,不管哪一个,都是能让人热血沸腾,流一升鼻血的主。
或许可以慢慢给二水描述,让她意会着画出来。
一幅不行,再画二幅,总能画出来。
等二水找到感觉了,画出各种缠绵的姿态--哎哟,光想想就神魂荡漾。
“小姐,你不要紧吧?”二水看着墨小然的鼻子着急。
“没事。”
“可是……鼻血好像越流越凶了,要不我们换个话题,你转移一下注意力,想点别的?”二水很体贴地建议。
“没事,血气太旺,偶尔放点血好。”
墨小然心想,难道真的是阴阳失调,血气太过旺盛,才这样了?
哎呀,这鼻血还真没完没了了。
墨小然仰起脖子止血,忽地看见门口立着尊冷面大神。
神情倏然僵了一下,立刻装作一本正经地模样,对二水道:“没有就好。”
“什么没有就好?”二水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我说,你没有画那些半裸,全果的玩意,很好。”
“你刚才……”二水脑子搅成了浆糊,她刚才不是明明想要裸画的,怎么眨眼功夫就变了口气?
墨小然手臂一紧,被人提了起来,拽出柴房。
出了柴房,容戬欺身上前,把她按在柴房门口的墙壁上。
容戬动作太快,快到二水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男人在门口消失的一角衣袍。
二水见墨小然脸色有异,以为有人要伤害墨小然,一骨碌爬起来,飞扑出门,握了拳头,扬就就打,“放开我家小姐。”
容戬身体紧压着墨小然,微微转头,向二水看去,眸子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战。
二水看清男人的脸……容戬?
不对,应该是九王。
她的去留,要靠九王。
二手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下,飞快地捂住眼睛,一步一步往柴房退,“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容戬皱眉,凤女选的侍婢?
眼角瞟向墨小然,打娘胎就会选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真让他无语。
墨小然一本正经道:“我审问过了,那些画,也就这些,也没有更暧昧的,更出格。”
二水立刻配合道:“是是是,没有了,没有全果的,连半裸的都没有一张,绝对没有。”
真是哪壶水不开,拧哪壶。
果然名如其人,二得可以。
墨小然捂着鼻子赔了个笑,真想把这‘二’水一脚踹回柴房。
容戬低头上来,视线落在她捂着鼻子的手帕上,半边帕子被血染红。
冷幽幽的眸子半眯,她这是想看谁的身子,想到流鼻血?
他还是四灵?
墨小然眼角余光,见二水不住地指九王,向她挤眉弄眼,让她向九王求请,让她留下。
墨小然虽然不认得二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二水竟会不自觉得放松戒备,这感觉让她觉得奇怪。
或许是该先留下二水,把没弄明白的事情弄明白。
清了一下嗓子,道:“她是来找我的,我有些事要问她。能不能让她暂时在府里住一下。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和她一起去住客栈。”
“只是问问题,用不着住下来,就在这里问,我看着,问过了,她哪来哪去。”
“不行,她是我的小主,我一定要跟她的。”二水一听不能留下,而墨小然也不能跟她一走离开,急了。
“你有什么必须跟着她的理由?”容戬问的是二水,两眼却只看墨小然,接过下人送上来的冷水帕子,扯去墨小然捂着鼻子的手帕,把冷水帕子敷了上去,给她止血。
“我是她打娘胎里选出来的侍婢,我身上有她的魂魄烙印,我得一辈子服侍她。”
墨小然听不懂二水这话是什么意思,脑子搅成了浆糊,转头向二水看去。
“别乱动。”容戬捏住她下颚,把她的头扳正,“据我所知,当年的凤女,生下来就被投入‘神龙’洞,喂了那条烂蛇,她的侍婢是当场处死。”
凤女生下来,被喂了蛇?
墨小然吃了一惊,直觉,他们说的是她这具身体的前主人。
这具身体的主人过去到底经历了怎么样可怕的事情?
墨小然借尸还魂,却始终认为,她是她,和身体的前主人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她也不想涉入别人的人生。
但为什么她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会很难受?
有一种无奈而又凄然的痛楚,从心底深处一点点渗出,慢慢地弥漫开来,最后把整颗心紧紧裹住,酸楚得让她有些想落泪。
而且,她看见一抹同样的酸楚之色,在九王冰冷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快得像是她的幻觉,她凝神再看时,他眼里已经只剩下平时的淡漠,以及为她止鼻血的专注神情。
***
(姑娘们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发评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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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突然产生一个念头。
难道凤女被拿去喂蛇,而侍婢被杀这些事情,是他曾亲眼所见?
二水的小脸渐渐发白,天真无邪的清亮眸子里浮上一抹痛意,“王爷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我怎么知道的,跟你没关系,你只要好好回答应本王的问题。”容戬看见墨小然眼里莫名浮上的痛楚神色,薄唇轻轻抿起。
粗砺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光滑如剥皮鸡蛋的脸颊。
明明没有记忆,却还会心痛,如果一旦记起那些往事,该怎么面对?
或许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反而更好。
二水轻咬了咬下唇,眸子犹豫不定。
她不开口,容戬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二水猛地下定决心,背转身去,慢慢解开自己身上衣衫。
这不是一个思想开放的年代,女子的身体不会轻易外露。
二水这个举动让墨小然吃惊,但容戬却没有阻止。
柴房门口的下人在容戬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在小院里,除了九王和墨小然,只剩下那个老奴。
阿福见二水解衫,立刻背转身。
他虽然已经一大把年纪,但也不想人家姑娘难堪。
粗布衣裳从二水的肩膀上滑下,少女纤瘦的后背,从左肩膀到右腰侧,有一道凌厉的长长伤疤。
伤疤暗红,是处旧伤,可以看得出是极小的时候留下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没能平复,可以想象当年这道伤疤有多深。
除了那道伤疤,还有几个像是被动物牙齿咬过的疤痕。
“他们是当场砍杀了我,把我丢出去喂狗,圣君墨非君大人把我从狗喂里救了下来,并救活了我。”
墨小然心尖抽了一下。
难道凤血族真是这样残忍而变态的人群?
那么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曾经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而活着?
抬头看向九王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仍只看着她,没往二水看一眼,淡淡道:“穿上吧。”
墨小然心里堵得厉害,轻拉了拉九王的衣袖,“她是我的侍婢,我得让她留在我身边。”
容戬移开冷手巾,见她的鼻子不再出血,顺手拭去她脸上沾着的血迹,把湿巾丢给阿福,道:“留下可以,两个条件。”声无波澜。
“什么条件?”墨小然看向二水,二水已经拉拢衣裳,转了过来,一脸期盼地望着他们。
“第一,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不许再画。尤其是那些什么全果的,半裸的,越加不行。被孤知道,孤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墨小然磨牙,这简直是在她身上挖肉。
“不答应?”容戬俊脸一沉。
墨小然还没答应,二水立刻抢着道:“不画了,一定不画了。”
墨小然郁闷得想一脚踹死面前的霸王,他凭什么剥夺别人的兴趣爱好?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现在跟他争辩,他绝不会留下二水。
墨小然心想,反正自己不会在九王府长呆。
等以后离开九王府,恢复自由了,她爱让二水怎么画,就怎么画。
到时候,他管不着。
现在不画就不画。
于是,保持沉默,算是默认。
同时庆幸,二水在客栈还藏了点私货,得赶紧想办法去藏起来。
忠叔抱着几卷画匆匆而来,瞟了眼二水,道:“少爷,客栈的画全在这里了。”
墨小然怨念地看着忠叔怀里的画卷,私藏没了。
二水埋着头,一声不敢哼,对她而言,现在只要能留下,别的东西都不重要,何况画这玩意,是没了,可以再画的东西,被搜走,顶多是小小地心疼一下。
再说,以前觉得戴面具的容戬帅到人鬼共愤,但现在不戴面具的他,更是帅到让人爆血管。
她觉得现在比以前有眼福多了。
前后一比,她觉得自己赚了。
弱弱地问道:“那第二个条件呢?”
容戬道:“在我手下过十招,如果你还能站着,让你留下。”
“就十招?”墨小然有些意外。
“十招太少?那二十招。”容戬嘴角浮上一丝不怀好意的邪笑。
“不少,绝对不少。”墨小然忙改口,挨十下能过关,却要去挨二十下,不是脑残就是自虐。
推开容戬,走到二水身边,歪头凑向她,“是不是真的能打?”
她看过容戬的揍陈宇,也看过容戬带着她避过雨箭,杀死李统领,那身功夫真高得可怕。
“能打。”二水心想,九王再能打,她就不信撑不过十招。
“那就狠狠地揍他,最好能把他揍趴下。”墨小然小声道。
“我尽量。”
二水朝九王行了一礼,立刻快速抢攻,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过完这十招。
哪知,冲到面前,却突然失去九王的身影,惊了一下,感觉不妙,本能地往旁边避让,但仍晚了一步,小脚上钻心地一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跪去。
她在跪倒的瞬间,猛地就地一滚,仍然慢了一步,被九王一脚踹在后腰上,腰像断掉一样痛。
接下来的几招,同样没有一招能躲开,痛得浑身上下,跟要散架一样。
二水每挨一脚,墨小然眼角就抽一下。
二水只有挨打的份,这么下去,别说揍容戬,十招过后,都不知还有没有命在。
在第十招的时候,二水被容戬直接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墨小然的心脏猛地抽紧,飞快跑上去,只见二水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回头向容戬瞪去,骂道:“你不想留她,也就算了,用得着下这黑脚吗?”他那一脚接一脚的,又狠又准,根本是要人的命。
容戬瞥了墨小然一眼,不理,冷看向二水。
他足下只用了一成力,不过只这些力道,换一个人,别说十招,就是三招,就能去阎王那里报道。
这丫头反应极为敏捷,虽然没一招避开,却次次顺着他的脚风方向闪避卸去了四成的劲力。
也就是说,别人挨他一脚要受十成的劲力,而她只承受六成。
这丫头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这样敏捷的反应和身手,虽然比不过幻影,却也差不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和墨小然寸步不离,在这一点上,方便过幻影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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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这一跤摔得仿佛五腑六脏都移了位置,胸腔里气血翻涌,半天缓不过气。
她在九王一出手,就知道遇上了从来不曾见过的可怕对手,但仍没想到,对方竟厉害到她完全看不透的境界。
或许,这世上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二水吃力地伸手拽了拽墨小然,“九王已经手下留情了,是奴婢无能。”
墨小然对朱思思那个人,算有几分了解,朱思思是极为挑剔的一个人,她能重用二水,二水的功夫按理不会差。
但和容戬打,简直是鸡蛋碰石头,完全没有可打性。
墨小然有些后悔,没弄清楚二水的底子,就让她和容戬动手,害她白白被打成这样。
伸手去扶二水。
二水推开墨小然的手,把牙咬紧,颤颤巍巍地站起,看向九王,却一句话也不敢说,怕一说话,散了气力,就再也站不住。
墨不然看得心里难受,小声道:“我在九王府也不会呆很久的,如果你非要跟着我,就在外头找个地方住下,等我出府……”
二水摇头,只看九王,她曾经错过了,就等了这么多年,她不要再错过,也不要再等。
九王说过,只要她还能站着,就让她留下,她虽然无用,没能接下一招,但她是站着的。
九王府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忠叔打点,忠叔为守护九王府的秘密尽心尽力,他是最不愿意有外人入府。
虽然九王放了话前面,但仍然难消他心头顾虑,道:“少爷,她是凤血族的人。”
二水道:“从他们把我丢去喂狗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凤血族的人了,我只是小主的人。”
一直一言不发的容戬,淡淡地看着二水,这丫头仔细看,依稀还有她儿时的模样。
当年,他被选作凤君,被带到凤血族的时候,曾见过凤女的侍婢。
是比他还小两岁的小女孩。
凤女出生,被放上净台的时候,那小侍婢就站在他旁边。
凤血族的长老唤不出凤女额角的凤血花,当时变了脸色,她们交换了个眼色后,凤血族的族长抱起凤女就走。
他当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却直觉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里,看见长老抽出弯刀,一刀砍向朝凤女追去的侍婢后背,刀刃直没入小女童的后背,正是从左肩膀一直划到右腰上,小侍婢当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长老命人把小女孩的尸体拖去喂狗。
那一刹,他立刻意识到,他们会杀了凤女,于是乘乱,避开众人视线,朝族长离开的方向而去,远远看见族长去了神龙洞,把才出世的凤女抛进洞中。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年,但他仍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发生在昨天。
二水后背的伤疤,他只是眼角余光的一眼,就已经确认,她是当年被砍杀的小侍婢。
至于,她怎么活下来的,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与凤女签下血契的侍婢,对她的主子绝对忠诚,而且她的身手还算不错。
他深吸了口气,挥去血腥往事带来的沉郁,淡淡开口,“忠叔。”
“少爷,老奴在。”
“给她备房。”
“不用另外备房了,我院子里正好还有一间空房,平时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直接把人送过去就可以。”老太太领着婆子丫头走来。
忠叔正为九王答应收下二水头痛,听了老太太这话,心定了下来。
搁在老太太院子里,有老太太的人看着,这丫头就算有鬼,也翻不起浪花。
忙道:“就依老太太的安排。”
容戬想要的是,墨小然出去的时候,身边能有人跟着,至于在府里,却不愿意多个丫头在跟前晃来晃去的碍眼。
老太太的安排,正合他的心思,闭着嘴没出声,算是默认。
二水知道九王这是答应她留下了,长松了口气。
这气一泄,强撑着的身体顿时再也支撑不住,腿上一软,往地上坐去,好在墨小然把她及时扶住,才没再多摔一跤加重身上的作势。
老太太道:“快扶二水姑娘回屋去,阿忠快去请大夫。”
她身边立刻上来两个婆子,从墨小然手上接过二水,半扶半抬地往外走。
墨小然想跟过去,却被容戬抓住手腕,拽了回去,头顶传来他冰冰冷的声音,“她有人服侍,用不着你管。”
“我想管。”二水因为她才被容戬揍成这样,墨小然心里过意不去,总要听听大夫怎么说,才能放心。
容戬出手有分寸,知道二水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却没有伤到一点筋骨,养两天就没事了。
但如果不让墨小然去听大夫诊断,恐怕她不会消停。
耐着性子放了手。
墨小然一得了自由,立刻朝老太太那边急跑过去。
她去的时候,恰好府里的大夫背着药箱,在床边登上坐下,把了一会儿脉,取出几颗跌打丸,交给丫头,道:“都是皮外伤,没什么事。一日三次,一次一丸,用温酒服用。”
墨小然道:“如果只是皮外伤,她怎么会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大夫道:“她是耗尽力气,有些脱虚,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墨小然仍不放心,还想让大夫再看仔细些,却听见床上传来打呼声,怔了一下,向床上看去,见二水居然已经睡得跟猪一样,恐怕天塌下来,都不会醒。
囧了。
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噗嗤’地一声笑,“哟,看来这姑娘真是累得不行了,鼻青脸肿的,居然倒下就能睡着。”
墨小然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容戬看到这里,耐心已经被磨得灰渣都不剩一点,抓住墨小然,大步出屋。
墨小然虽然脸皮厚,但被他当着下人的面,拖来拽去,仍然觉得丢脸,怒了,“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容戬睨了她一眼,脚下半点不停,握着她手腕的手反而更紧,直到进了自己屋子,才放开她,顺手关了房门。
“哐当”的一声,落下门闩。
墨小然的心脏‘怦’的一跳,头皮开始发麻。
这混蛋又要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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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突然间有些好奇,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能让他这样的男人如此执着地不肯放手?即便是死,也要死死地守着。
他抓住胸脯上调皮的小手,她再撩拨下去,他或许真的克制不住。
她看着抓住自己手指的大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根本不想说什么。
他盯着她,把她的小手送到嘴边,轻咬了咬。
墨小然,那一世,我明明找到了你,你为什么不要我,却会要嫁给秦修文?
到底为什么?
是我们错过了什么,还是其他?
他很想知道,那一世,他和她是怎么过的,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但他不想问她。
不想作为一个旁观者得知那一切。
他不要做旁观者。
记忆!
他不相信没有解开封印的办法。
办法,他会去找。
那些记忆,他会去解开。
他和她的记忆,他要自己去记起来,自己去亲身感受。
他想起二水说过的话,“她说,想勾搭容少?要不要我教你一个办法,拿我的一张相片去韩国,照着相片,整出我这么一张脸。反正我没把容戬看上,没准他破罐子破摔,就把你整出来的这张脸看上了。不过……这脸倒是好整,可是这身材,恐怕就难办了,你这腿太短了,怎么整,也拉不上长两寸啊。”
虽然他不知道韩国在哪里,但意思不难猜。
那口气,是她的风格。
她还真是自恋又不要脸到奇葩程度的女人。
关键是,那话听起来,她在那一世,过得还不错。
起码不像这一世这么糟糕。
他突然有些向往那个地方,很想和她在那个地方活一回。
二人四相对,各想各的心事。
谁也不想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不知坐了多久,墨小然一丝困意袭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容戬伸臂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进自己怀中,“困了就睡。”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脯,温热而厚实,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躁动慢慢平息,什么也不再想,慢慢地闭上眼,就在快要睡去的时候。
他低头,下颚贴她的额角,轻道:“墨小然,如果可以时光逆流,重来一次,你会选择不认识我,还是愿意像今生一样,即便是伤得彼此遍体鳞伤,满满的恨,满满的痛,还是要抵死纠缠?”
墨小然的心脏像是突然停止,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痛楚掠过。
她睁开眼睛,趴俯在他胸前没动。
他要多爱那个女人,才问得出这样的话?
已经死去的她,还能不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痛?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再说什么,墨小然才重新闭上眼睛。
心底有一个声音轻轻地问,“他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会是满满的恨,满满的痛,却又要抵死纠缠,不肯放手?”
如果,让她重来一次,她又会怎么选择?
如果真有时间逆流,回到她还没有进容家之前。
她是选择不进容家,与他擦肩而过,还是继续选择与他相识,相知,痛苦而纠结地过下去?
是不顾一切地和那个妖孽在一起,还是继续违心地装出正常人的样子,去和别人假装相恋,结婚生子?
如果可以时光逆流,她会选择哪一样?
时光逆流!
呵!
哪来的时光逆流。
墨小然心里苦笑。
人生苦短,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便是再怎么后悔,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远远传来更声。
墨小然困得脑子像被浆糊粘住,再也想不了任何问题,沉沉地睡去。
桌上红烛‘嗤’地一声灭掉,天边泛起淡淡地一圈光晕。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头靠了身后靠椅,也闭眼睡去。
一个时辰后,忠叔在门外轻敲了敲门。
容戬睁眼,看了眼在怀中仍然熟睡的少女,抱着她起身,走向床边。
小心地把她放下,拉开被子轻轻盖上,手指轻轻抚过她睡得泛的小脸,才转身开门出去。
忠叔递上一封信,“是圣姑送来的信,送信的人说,马在路上出了点,信到得晚了些。”
容戬拆开信,信中只得短短几句话。
说,他只要让二水跟在墨小然身边,他欠她的人情也就两清了。
忠叔道:“阿莞那女人的话,不可信。”
容戬折起信,淡淡道:“随她怎么。”
在他在看见二水的时候,他就打算让二水留在墨小然身边。
至于后面的考核,是想知道二水的本事去到哪里。
阿莞是极聪明的女人,她让二水找来九王府,自然会想到,他会留下二水。
在世人眼中,凤血族的人,生下来是凤血族的人,死了是凤血族的鬼。
所以就算二水说,她不再是凤血族的人,他们也不会完全相信。
阿莞深知人是多疑的生物,她对二水越维护,他们就越会怀疑二水进府的动机,对二水也就越不会信任。
阿莞寄这封信来,就是想让他对二水产生更多的怀疑。
而二水和墨小然有血契,相处时间越长,她们就会越亲近。
他怀疑二水,墨小然就会对他不满,甚至憎恶。
阿莞是在离间他和墨小然。
她利用他让墨小然苏醒,却不想墨小然继续和他一起,她想墨小然离开他。
凤女本该凤血族捧在手心上的明珠。
可是因为他,墨小然唤不出凤血花,才会被凤血族舍弃,抛入神龙洞喂那条烂蛇。
身为凤女的母亲,她恨他理所应当。
想斩断他与她之间的种种纠葛,也无可厚非。
但他的命运,轮不到别人来左右。
即便是墨小然的亲生母亲,也不行。
“少爷,你真的相信二水姑娘?”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可是老奴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让你打听的人有消息了没有?”
“还没有。”
容戬薄唇轻抿。
或许真会有麻烦了,但直觉,麻烦不是阿莞,而是树林里的那个神秘人。
“太子可有异样?”
“没有什么异样。”
“继续盯着。”
“是。”忠叔行礼离开。
容戬重新回到床边,见墨小然仍睡得极沉,知道她真的累了。
不忍心惊醒她,仍走到书桌后坐下,闭目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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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容戬的床上,而他已经不在房里,不知去了哪里。
阿福在门口叫道:“墨姑娘,起身了没有?”
“起来了。”墨小然虽然也住这个院子里,但平时并不在容戬的屋里过夜,昨晚竟在这里睡到天亮。
想到昨晚和他‘情意绵绵’的热吻,脸上像起了火,**辣的。
阿福推开房门,端了热水进来。
墨小然洗漱不需要别人服侍,阿福放下水盆,就要退出去。
“阿福。”墨小然叫住阿福。
“墨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九王……他人呢?”墨小然觉得九王昨晚情绪有些古怪,有点不放心。
“少爷上朝去了。”
“上朝?”墨小然微微一怔,“他不是不上朝的吗?”
“他平时确实不理会朝里的事,但昨晚陈家一夜之间被抄了,陈家三百余口,除了牡丹,一会儿午时问斩……陈家在朝中多年,与其他权贵势力根生枝连,这次突然满门抄斩,定会引起与陈家关系好的权贵弹劾。陈家的事,牵扯到墨姑娘,所以少爷还是要去看着一下。”
满门抄斩?
天子脚下的风云果然说变就变。
前几天还横行过市,就凭着陈妃不合时宜的一句威胁话,就把一家老小送上了断头台。
阿福见墨小然怔怔走神,以为她在担心被牵扯进去,道:“墨姑娘放心,有我们家王爷压着,他们不敢乱来。”
“阿福,我不害怕。”
现在是到处争夺地盘的乱世。
而九王把能打的全打遍了,他不去打别人,别人就要偷笑,哪敢轻易来招惹他,所以大燕可以说是乱世里难得的太平盛世。
皇帝虽然顾忌九王功高盖主,又手握兵权,但他清楚,没有九王,对燕国领土虎视眈眈的那些人,立刻会卷土而来。
他这个太平皇帝也就坐到头了。
对外敌,皇上要靠九王,被九王压着,他虽然有气,但为了大燕的安定,还能够忍着。
可是对朝政,皇帝不可能再让任何人骑到他头上拉尿。
当年,他为了在朝里压制支持九王的势力,扶持陈家,陈家势力也如他所愿地飞快发展。
这两年陈家随着势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张狂,想要干什么就要干什么,让皇帝有些气愤,但好在陈妃乖巧,到了床上,总能让他忘了那些不快,所以对陈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陈妃了偷人,还居然还敢拿家陈家来威胁皇帝,皇帝对陈妃的心一冷,自然不会再容忍陈家,陈家自然也就到头。
说是皇帝为了九王灭陈家,倒不如说是皇帝借机灭了陈家,去了心头之恨,却把恶名丢给九王。
不过九王早已经是满身的恶名,不在乎帮皇帝再背多一个恶名。
功高盖主,是帝王的禁忌,如果九王不被皇帝所用,皇帝不可能一直容忍他。
这也是他在皇帝的眼皮下,生存的方式。
“我是在想,既然陈家满门抄斩,为什么会独放过牡丹?”难道是因为牡丹差点嫁了九王,九王为她求的情?
“陈远的夫人,是陆家的嫡女,听说昨天牡丹去了陆家探望外祖母,没有回陈家,所以抄陈家的时候,就漏了牡丹。陈妃在水月阁偷人,被皇帝亲自抓到,没有敢明着出来保陈家,但陈夫人一会儿就要被斩首,陆家哪能不气,说什么也要为陈夫人保住一点香火,昨夜在宫门口跪了大半夜,说牡丹已经许给了陆家,虽然还没有完婚圆房,但牡丹已经不算是陈家的人。”
“四大家族的陆家?”
“是。”
陈家是满门抄斩,而不是株连九族。
如果牡丹已经许了人家,就是别家的人,不再是陈家的人,自然可以不必随陈家一起斩首。
陈家毁婚后,朝中上下害怕九王,没有人敢娶牡丹,所以牡丹才一直搁在家里。
现在陆家为了保住陈夫人的一点香火,又没有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
表妹嫁表兄,亲上加亲,在这年代是最为常见的事。
“牡丹许了人家,难道没有人知道?这话,皇帝也信?”
“皇上当然不信,但陆家说,因为害怕九王,所以不敢把这事张扬出来,现在是九王已经有了爱妾,他们才敢说出来。”
又是拿九王说事。
墨小然同情了一下躺地中枪的九王。
表面上看,陆家各种害怕九王,实际上却是一步极好的险棋。
明明不是理由的理由,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陆家不简单。
“于是皇上就放过了牡丹?”
“是,皇上抄了陈家,本来就要安抚陆家,也就借这事给了陆一个面子,算是安抚了陆家。”
墨小然眉心慢慢拧起,她到这里以后,也把这里情形大致了解了一些。
陆家是朝中元老势力之一,在朝中比较低调,但低调,低调,不表示陆家弱,实际上陆家的势力远在陈家之上。
只不过陆家这些年一直站中立的立场上,不管别的势力怎么相半,他们都冷眼旁边。
现在突然跳出来保下牡丹。
墨小然猜不透,他们这是什么心思。
是公然与九王对立,还是另有目的?
“这件事,九王怎么看?”
“少爷说,只要不扯上他的人,谁死活谁跟他没关系。”
这句话的意思,只要不把墨小然扯进去,其他事,他也就懒得管。
陆家要保牡丹,就不能去针对她墨小然,这是他给他们开出的条件。
果然是九王的风格。
这样的做事风格,真像前世的容戬混球。
在前世,她是容氏少当家身上的一根软肋。
而现在,她又像是九王身上的软肋。
不同的世界,却是极相似的处境。
墨小然吃过早饭,去厨房做了些糕点,一份用食盒装起,又煮了些红糖姜汤。
把食盒和红糖姜烫送去九王的屋里。
用小炉子保着一锅热水,把装姜汤的小瓷罐放进热水暖着。
吩咐阿福,“如果九王回来,还没到吃饭的时间,给他吃些点心先垫垫。另外,他昨晚坐了一夜,让他喝点姜汤去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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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更才睡着,而五更就要上朝,他去了上朝,说明他昨夜顶多打个小盹,就出去了。
“墨姑娘真是体贴,少爷回来看见,一定会很高兴。”阿福一连声地答应,越来越觉得这府里,是该有个能照顾少爷的女主人了。
墨小然把剩下的两份点心,一份用另一个食盒装上,打算送去给二水。
另一份放上托盘,捧着去了老太太院子。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墨小然进了隔壁院子,忽地听旁边传来人声。
有人道:“这外头都传疯了,说墨姑娘媚惑王爷,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不辩是非,她哪怕是想要别人的心肝,王爷都能去挖来给她,她简直是现实版的苏妲己。”
墨小然的脸黑了下去。
不用想也知道,昨天九王带着她满大街的秀恩爱,惹来的流言风语。
最气人的是,明明是那混蛋干出来的混账事,凭什么把她骂成苏妲己?
还有啊,他们哪只眼睛看见,他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她能有本事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还会整天被他瞎折腾,气个半死?
那禽兽是她见过的最理智的禽兽,就算发情吃人,都能保持头脑清醒,算计得清清楚楚,要怎么吃才不会被别人占了便宜。
如果是谁的心肝被他挖了,也是他想要挖那个人的心肝,然后拿她当幌子,说是她想要的。
他给自己戴上‘昏君’的帽子,而她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恶毒的苏妲己。
等哪天,他需要民心了,只需要杀了她这个‘苏妲己’,就可以从‘昏君’转正‘良君’,天下一片欢呼。
卑鄙,太卑鄙了!
墨小然深吸了两口气,淡定,淡定。
只要早点找齐九魂珠,她就从九王府滚蛋。
让他那个‘昏君’去唱没有‘苏妲己’的独角戏。
拨开身边花枝,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见老太太在渔池边晒太阳,她身边陪着几个婆子,其中一个正在给她剪手指甲。
老太太听了这话,笑道:“他们没说错呀,我们王爷本来就被墨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墨小心哼哼,外面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你老人家也老糊涂了,满嘴胡说八道。
瞟了眼手上的糕,心道:“你就胡说去吧,这糕不给你吃了。”
赌气转身要走。
却又听老太太道:“不过啊……他们有一点说的不对”
墨小然站住,竖着耳朵听去。
婆子问:“哪儿不对?”
老太太道:“苏妲己哪有我们墨小然漂亮。”
墨小然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问道:“老太太,我们王爷对墨姑娘这么上心,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名分,也省得外头那些人乱嚼嘴根子。”
另外有人道:“昨天墨姑娘说不会在九王府久住,让二水姑娘在外面先找个地方住下,王爷那脸……以前王爷性子总是淡淡的,哪里看过他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劝劝王爷,给墨姑娘一个名分,二人做了夫妻,这里就是墨姑娘的家,墨姑娘安心在这里过日子,也不用总跟王爷别扭。”
婆子道:“是啊,昨晚王爷为墨姑娘,又是一夜没睡。王爷的身子又不好……墨姑娘也不是不好,只是我们看着王爷这样,心疼。”
老太太心里叹了口气,墨小然就是九王的克星,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们都在这府里多少日子,还看不透这些世俗的玩意,这些年的日子,可都活在狗身上了。”
婆子被骂,也不生气,道:“我们哪能个个像老太太您活得那么明白。”
老太太道:“你看这大燕,除了我们九王府,哪个大臣家里没有皇上的人?我们这九王府,你们以为皇上不想塞人进来?”
皇上在各大臣府里安插眼线,主要是两个方式。
一是塞人,把自己的人送到府里。
另外就是,把府里的人变成自己的人。
前面一种方式,塞一个,九王杀一个。
而后面一种,收卖一个人,要么用利益,要么就是用府中下人的家人做筹码进行威胁。
九王府上的下人,全是他们自己的人,即便有亲人的,也都在九王府里。
在府外头,也没有可以威胁他们的筹码。
而皇上又不敢做得太过,激怒九王,所以九王府里才没的皇上的眼线。
这些事,婆子们心里也清楚,但她们不明白,皇上往府里塞人,跟给墨小然一个名分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睢婆子们的模样,就知道她们没想明白,道:“我们有王爷罩着,又都下人,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用没事往宫里走,就算真有什么事,进一趟宫,只要小心再小心,也招惹不上谁。而墨姑娘……”
墨小然听到这里,不由得留了神。
婆子问道:“墨姑娘怎么了?”
老太太道:“不管王爷怎么宠她,但她现在没名没份,如果非要说个身份,那也只是九王府上的客人。既然是九王府的客人,就算在外面走,冲撞了谁,要打要杀,也得由我王府出面解决,轮不到别人来管。可是,如果给了她名分,她就是皇家的媳妇,算下来就是皇家的人,如果在宫里有什么差错,就得按皇家的规矩来办,而不是按王府的规矩。”
婆子道:“原来是这样,宫里规矩多,人也多,人心也就多,谁要给你只小鞋穿,再把细的人,都能挑出点毛病。这么看,倒是王爷为了护着墨姑娘,才不给她名分。”
老太太“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九王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做外人的媳妇。
就算以后正经娶过门,也是娶回自己的家--炎皇帝国。
墨小然听到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没想过要在府里长住,也没想过和九王怎么样。
但每次被他犯浑欺负了,总觉得他又不打算娶她,却整天占她便宜,吃她豆腐,实在太过气人。
有时还会有些委屈。
没想到,他心里竟是这样的想法。
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忙定了定神,装作没事一样,绕过花树,“原来老太太在这里晒太阳,让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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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呼吸一窒,如果换成穿越以前,听见这话,一定会觉得扯蛋,但这时听见,困扰她多日的迷惑像是马上就能得到解答。
“你进入时空漩涡以后怎么样了?”
“里面气流太强,我承受不住,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地方,房子很高,人穿得也很奇怪,还有很多跑得很快的怪兽向我冲过来。我很害怕,在怪兽群里躲来躲去,最后还是差点被一头怪兽撞到。幸好那怪兽停了下来,从怪兽肚子里走出来一个小女孩……”
“朱思思?”
“嗯。”二水点头,“那时她还只有九岁,她把我捡了回去,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答应帮我找小主,于是我就跟在了她身边。后来,我知道那个地方叫‘a’市,是二十一世纪,那些怪兽,不是真的怪兽,是人造出来的,叫车。可惜,小主的魂气很飘渺,我能感觉到小主就在附近,却怎么也找不到。”
“你说的时空漩涡是怎么回事?”
“凤血族是一个很古老的民族,是时光的守护者,时空挪移是凤血族特有的技能,可是后来,随着凤血族的没落,能开出时光空间的人越来越少。到了现在,只剩下圣姑一个。”
二水叹了口气。
族长为了保住凤血族,做了一些很邪恶的事,让凤血族向着邪恶的方向直奔而去。
现在的凤血族,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圣姑?”
“就是你娘。”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时空漩涡是我娘开出来的?”
“只能是圣姑。”
“我娘为什么要开时空漩涡?”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在进入时空漩涡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墨非君大人,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圣姑为墨非君大人开的时空之门。”
“我爹?”
“是的。”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墨小然的心脏不住狂跳,如果二水可以从这里去二十一世纪,再从二十一世纪回来,那么容戬会不会是九王?
“前不久,我突然感觉小主飘渺的魂气,向一个地方聚拢,我忙赶了过去,可是还没等我赶到,小主的魂气就全部消失,就像我穿越到a市之前的一样。这时候,我看见了时空漩涡。到了地方,没能见到小主,却看见墨非君大人正要进入漩涡,我当时害怕极了,怕小主又去别的地方,那我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a市,再也找不到小主了,拼命叫墨非君大人的名字,好在大人听见了,等我赶到,才带着我一起进入时空漩涡,回到这里。回来后,发现玄冰棺空了。我身上的淡得快要褪去的魂印重新浮现,说明小主回来了。”
“你穿越过去的时候,就现在的模样?”
“是。”
“我是在a市出生,长大。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你小主的身体,不是你的小主。”
墨小然皱眉,按二水的说法,应该是身穿,这边是什么样子,那么在那边就是什么样子。
可是她却是在二十一世纪出生,长大,一直长到二十几岁。
而这具身体,却只有十几岁。
所以,她和二水的情况不同,她不是从这里通过时光漩涡去的二十一世纪。
“墨非君大人告诉我,小主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活不成了,九王把小主封进玄冰棺,变成死活人,强留在这世上。圣姑不想失去小主,所以让小主的魂魄离体,去了转世,然后让墨大人去了小主转世的地方,把小主的魂魄带回来。墨大人说,这么转一圈,小主就能重新活回来。你就是我的小主,只不过你经历了一次转世,现在重新回到了这里。那时我不知道小主是转世,从来没有留意过很小的孩子,一直在找十五岁的小主,所以才会怎么也找不到。”
墨小然突然想起,昨晚九王说过的话。
“墨小然,如果可以时光逆流,重来一次,你会选择不认识我,还是愿意像今生一样,即便是伤得彼此遍体鳞伤,满满的恨,满满的痛,还是要抵死纠缠?”
像有根针狠狠地在她心脏上扎过,痛得钻心。
难道真的是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听了那话,才会那么痛?
难道,她真的就是他们说的凤女?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只记得a市的事,却不记得以前的事?”
“转世,都要被消除记忆,小主当然不会记得以前的事。”
“你进入时空漩涡的时候,除了我爹,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没有。”
“那有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声音,比方说--九王。”
“没有。”二水摇头,“不过挺奇怪的。”
“什么奇怪?”
“我明明画的容少,容少戴着面具的,他们却硬说我画的是九王。”
“因为九王也喜欢戴面具,而且戴着面具的样子,和你画的容戬一模一样。”
“难道说容少是九王?”二水睁大了眼睛。
墨小然摇头。
前世,她和容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二十几年,他虽然可气,但对她却极好。
而且他性格开朗,不像九王这样冰冷阴郁。
再就是,她感觉不到他有任何不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在九王身上,同样感觉不到任何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记忆。
也就是说,容妖孽身上没有九王的记忆,而九王身上同样没有容妖孽的记忆。
如果他和二水一样,从这里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加来,他为什么不像二水一样,记得经历过的一切。
他们之间,到底是前世今生,还是另外有她不知道的问题存在?
“你回来后,知道暖苑是九王的,所以才会来九王府找我?”
“是墨非君大人说,我回去以后,去九王府,一定可以找你。我回来以后,看见玄冰棺里的你不见了,就来了九王府。”
“你知道不知道,我爹和我娘现在在哪里?”如果能找到墨非君和圣姑,或许可以解开心里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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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说,她爹去了云游,难道说,他其实是去了二十世纪?
二水摇头。
“我进入时空漩涡以后,就和墨非君大人失散了,不知道大人去了哪里。至于,圣姑……”
二水流露出一抹难过神色。
“我娘怎么了?”
“圣姑娘娘被幽禁了,我不知道她被幽禁在什么地方。”
“被谁幽禁?”
“凤血族。”
“他们为什么要幽禁我娘?”
“这要从圣姑娘生下小主说起了,不过我那时还太小,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如果这真的是她自己的人生,即便是再怎么悲催,她也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进神龙洞喂蛇,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后来和九王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
“凤血族是不允许和外族通婚的,但除了圣姑,凤血族其他族人倒是可以在族里婚嫁。”
“我爹也是凤血族的人?”
“如果墨非君大人是凤血族的人,这件事,也就简单了,问题就出在大人不是凤血族的人。”
“那我娘和我爹……”墨小然想到了私通。
“我不知道凤姑和墨非君大人是怎么结的缘,但那些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二水有些为难,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眸子一亮,“有了。”
“怎么?”
“你自己看。”
“我自己看?”墨小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二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水突然抓住墨小然手,闭上眼睛。
一股热意从二水手上传来,直冲向她的头顶,接着眼前景象一变,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面前的二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墨小然迷惑地看向两旁,一个声音却遥遥传来。
“小主,不要带任何意识,会看见我知道的一切。”
墨小然低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只得两三岁的小女孩,梳了个齐留海的双丫髻,身上穿了件绣着凤尾的白衣裙。
忽地一个同样装扮的少女走来,对她道:“二水,不是让你去给圣姑娘娘守夜,怎么还在这里?”
墨小然看看左右,没有别人,又听少女催道:“还磨蹭什么,再不去,过了好时辰了。”
墨小然明白了,她的意识进了二水的回忆,现在的她,就是当年的二水。
她只要安静地看,就能重温当年二水经历的一切,也就可以知道二水知道的所有往事。
凤血族,只有圣姑才有可能怀上凤女,圣姑十五岁及笄的时日,也就是她与男子圆房子的日子。
今天正是圣姑十五岁的生日,圣姑按着族里的规矩,将与族里选出来男子圆了房。
另外,还要族里十二个童女守夜,为圣姑祈福,望她能怀上凤女。
选出来男子叫良俊,人如其名,是一个极俊俏的年轻男子。
圣姑圆房的日子,是凤血族大喜的日子。
对这个叫良俊男的男子来说,却是非常凄惨的日子。
因为,他们在和圣姑圆过房以后,就会被处死。
圣姑不可以成亲,也不能有爱人。
为了避免她们贪恋男女之情,行房之后,要亲手杀死与她行房的男子。
男子明知道自己活不过天亮,却还得打起精神与圣姑行房。
因为,只有行房成功,他的家人以后才可以在族里受到尊重,过上极好的日子。
相反,如果行房失败,他的家人会随他一起命丧黄泉。
二水到新房的时候,还没有到吉时,只有良俊一个人坐在窗边怔怔地出神。
只有两岁大的二水,还不懂得男女之事,她不明白为什么所人都在很开心,都在笑,良俊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开心。
她走到良俊身边,把分到的糖果递给良俊,“哥哥,吃糖果吧,很甜的。”
良俊转头过来,看着面前长得甜美可爱的小女童,一身的新衣。
他知道,她是来守夜的孩子,心里酸楚,勉强笑了一下,“哥哥不吃,你吃吧。”
“别人都笑,为什么哥哥不笑呢?”
“因为哥哥快要死了,就要看不见自己喜欢的姑娘了。”
“哥哥喜欢的是谁?”
他嘴角本来就勉强的笑,也随之消失,不再说话。
二水站了一陈,见他不愿意再搭理她,也就乖巧地走开。
外头有人道:“上灯了。”
她和其他孩子被管事的姑姑赶出新房。
一身盛装的圣姑被送进了新房,姑娘们从新房里退出,关上房门,叮嘱她们道:“之前就教过你们,不许说话,不许乱走,如果谁违反了规矩,不但要挨打,还要关禁闭,三天不许吃饭。”
十二个小女童吓得小脸发白,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
管事姑姑走了,她们这些小女孩果然没有一个敢说话。
好在,只规定她们不许说话,不许乱走,没说不许睡觉。
小女孩们撑了没多久,就在门外歪歪倒倒地睡了一地。
天亮的时候,听见脚步声,小女孩们才慌忙爬起来,见族长和长老们由管事姑姑陪着匆匆赶来。
她们平时很少能见到这些大人物,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一堆的人,没有一个理会她们这些女童,径直开了房门。
管事姑姑和几个年长的族中老长,走向半依在榻上圣姑。
二水站在门边,正好可以看见屋里的情形。
看见一个长老,把手指伸进圣姑裙子,圣姑像是想哭,却咬牙忍着。
长老拿出手指,手指上绕着一丝血痕,还一些白色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声好气地道:“恭喜圣姑。”
圣姑羞愤地转开脸,一句话也不说。
长老也不在意,道:“圣姑辛苦了,好好休息。”
一帮妇人从屋里退了出来,向族长点了点头,轻道:“成了。”
族长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有人从屋里抬出一动也不动的良俊。
族长伸手到他鼻下,道:“好好送回去,让他家人好好安葬。”
到后来,她才知道,良俊被毒死了。
管事的姑姑领了她们十二个小女孩下去,每个人分了一块银子,还分了很大一块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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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爹娘已经死了,由叔叔和婶婶抚养。
但婶婶自己都三个娃,自然不愿意养多一个二水。
但丈夫领了二水回来,又不能不养。
二水才三岁,她的婶婶就让她做许多粗活,还不时打骂她。
叔叔念在她父亲的份上收留了她,但也觉得她是个负担,虽然不怎么打骂她,但对她却很冷淡。
平时看见婶婶打骂她,也不理会,见婶婶打得实在狠了,才会出声说一说,让妻子别把她打死了。
二水回到叔叔家里,婶婶一把抢去她手里的银子和点心,银子收进怀里,点心分给了她的三个孩子,二水眼巴巴地看着,却没能吃上一口。
婶婶丢了一綑猪草到二水面前,道:“今天不把这些剁完,不许睡觉。”
二水一声不哼地蹲在地上,双手吃力地拿起刀切那些猪草。
婶婶站在一边看着,嫌二水手脚太慢,在她小胳膊上拧了两把,骂骂咧咧地走开。
二水大眼里的包着泪,却硬是没落下来。
她人太小,而刀太重,切那些猪草十分吃力,一直到天黑尽了,才全部切完,叔叔没有回来,而婶婶和她的三个孩子已经吃完饭睡下。
锅里冷冰冰的,连一口汤水都没有剩下。
二水去水缸里舀了口冷水喝下,缩进柴房的草堆里睡去。
一个月后,传出圣姑怀上孩子的消息,凤血族人人欢喜。
给圣姑守夜的十二女童,又被唤去发了一回赏银。
那些银子没有例外地被婶婶全部拿去,不过那天,她没有挨打和挨骂,而且婶婶破例放了她一晚上的假,让她自己去玩。
二水觉得银子真是好东西。
难得不用做事的一晚上,二水去了河边,她的爹娘就葬在那里。
坐在父亲的坟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忽地听见有人说话,她偷偷看去,竟是圣姑。
另外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素色袍子,很干净的眉眼,不是族里的人。
他看着圣姑,过了很久才说,“夜里风凉,你有了身子,早些回去吧。”
阿莞只‘嗯’了一声,却没动。
男子也不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傻傻地站着。
二水觉得这两个人好奇怪,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不干活的一晚上,不舍得就这么回去,仍靠着父亲的坟,采着坟上的野花玩。
又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又道:“回去吧。”
阿莞道:“孩子还没有名字。”她怀上孩子,也才一个来月,不用急着起名,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看不见,乘能见的时候,早些给孩子起个名。
万一以后看不见了,就什么也给孩子留不下了。
“小然。”他道。
阿莞怔了。
“孩子叫小然,墨小然。”他道。
阿莞眼里慢慢地凝上了泪。
凤血族的人,都没姓。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骗他说,她叫小然。
凤血族在世人眼中,是极邪恶而又淫ying荡的存在,这世上的人在害怕他们的同时,又蔑视着他们。
她以为,他会觉得他们的孩子肮脏而卑贱,不料,他竟让她的孩子姓他的姓氏。
虽然,那晚是他打昏了族里为她选中的男人,强迫了她。
但她一点也不恨他,反而有些庆幸。
庆幸占了她身子的人是他。
她的母亲--前一任的圣姑,也是按着族里的安排圆的房,然后有了她。
父亲也是在与母亲圆房的那天就死了。
她从小没有父亲。
父亲的家人因为父亲的死,和她的出生,在族里有极高的地位,但他们看见她时,眼里总是凝着冰,从来没有好脸色。
因为是为了让她出生,他们才会失去儿子,失去兄弟。
她是夺去父亲性命的罪魁祸首。
而母亲对她也是非常冷淡。
因为那一夜是母亲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与她刚刚温存过的男人。
看见她,母亲就会想到第一次手染鲜血的那一夜,所以这世上,她是母亲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有一次母亲喝了很多的酒,醉得很凶。
她扶母亲上床休息,那是母亲第一次没有推开她。
母亲哭着说,“他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仍那么温柔地对我。他说,他很早就喜欢我,可是从来不敢靠近,能有这样一夜,他满足了,死而无憾。他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偷偷地喜欢着他。可是,我是圣姑,我不能爱上任何男人。长老们给我选夫的时候,我偷偷做了手脚,让他们选中了他。那时,我只想着这样可以接近他,却忘了被选上的男人得死……我亲手杀了他!如果能允许我开启时光倒流,我不会再做那些手脚,不会再选中他,我宁肯不和他一起……如果,我不是圣姑,如果不是为了怀上你,他就不用死。”
那天,她知道了母亲为什么一直不喜欢她。
为了怀上她,母亲杀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厌恶她,憎恨她。
可是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永远都好声好气,不管她再怎么恶作剧,他也不生气,顶多无奈地笑笑,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夜风越加的冷。
他把她的衣领拉紧了些,“快回去吧,再不回去,要受凉了。”
她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男子等阿莞走远,绕过坟堆,在二水面前蹲下,看着吓到的她,微微一笑,“今天看见的,能不能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懵懵地点头。
“等阿莞的孩子的出世,你和她做朋友,好吗?”他轻抚了抚她的头。
“好。”自从爹娘死了,好久没有人这样和谐地和她说话,而这个叔叔和她说话的语气,好像爹爹,那么温柔,那么好听。
“真是好孩子。”他笑了一笑,起身离去,阿莞有了身孕,他不愿意她担心,没有告诉她莞,他此去将会有一场大战,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凤血族在圣姑怀孕的喜悦中渡过了五个月,愉快的日子随着族长一次外出归来而结束。
族长带回来一个男子,和一个外族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小腹隆起,显然怀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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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稀奇地看着那道赤金彩光飞远,突然见那道银光落在自己面前。
她怔了。
长老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道:“凤女要你做她的侍婢,你愿不愿意永远侍奉她?”
二水想起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说过的话,阿莞的孩子出世了,你和她做朋友,好不好。
她想到这里,不由地点了点头。
那道银光穿进她的衣裳,在肩膀上凝成了一支鲜红的凤尾形状。
长老松了口气,族中一片欢呼。
圣姑怀的是凤女,再没有人理会,和她圆房的男人是谁,是族里的,还是族外的。
阿莞躲过了这一劫。
族中所有人小心地呵护着她,唯恐伤到她腹中的孩子。
二水成了凤女的侍婢,被接去圣姑住的大屋,再不用回婶婶家,也没有人让她做以前做的那些粗活,每天都有很好的饭菜吃。
但她身边多了一个很可怕的人,那个人是族中功夫最好,但也最残忍的人。
那人教她功夫。
在学武过程中挨的打,比婶婶打她还痛。
但她却宁肯挨这样的打,也不愿意再回去婶婶那里。
因为她受了伤,圣姑总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走到床边,给她上药。
圣姑的手很轻,很温柔,她好喜欢。
在上药时,她醒了,总是装睡。
她害怕圣姑发现她醒了,不再理她。
有一次,圣姑在给她上完药以后,温柔地抚着她的头,道:“二水啊,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们小然。”
二水心道:“她以后一定会对小主很好很好。”
转眼几个月过去,凤女就快出生了,圣姑越来越多的时候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她总觉得圣姑是在等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
可是那个叔叔一次也没有来过。
她觉得圣姑好孤单好可怜。
凤血族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凤女出生的日子。
二水被带去了圣台,在那里看见了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她从来没有看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
他穿着黑色锦袍,用碧绿的玉扣束着发,眉毛和眼睛像是用浓墨画出来的,又长又密的睫毛在雪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孤影,像鹅毛一样搔得人心发痒,却又抓不到,唇嫩嫩的粉粉的,被阳光一照,像凝了水一样。
二水突然想起了前不久在树上摘下的樱桃。
管事姑姑见她盯着那男孩看,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把她的头拍得低下,道:“不许对凤君不敬。”
二水这才知道,他就是凤女的魂气选中的凤君,以后凤女的夫君。
时间过的好慢,二水站得瞌睡边天,最后竟站着睡着,被管事姑姑又一巴掌打在头上,打醒过来,猛地抬头,见凤君正向她看来。
二水偷懒睡着,有些心虚,冲着凤君讨好地笑笑,他却直接把脸转开了,二水讪讪地收了笑。
里间终于传来一声啼哭。
长老抱了个包着大红小被子的婴儿出来,一脸的笑。
二水太矮,看不见大人抱着的婴孩是什么样子。
只看见族长像捧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婴孩接过,递到小凤君面前。
小凤君抱过小女婴,好奇地看着那小小的女婴,看着看着竟笑了一下。
二水看着小凤君有些发愣,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怀里的小女婴动了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
可是小女婴包得严严实实,只看见一团红被子。
她向小凤君挪近两步,小心地凑到他身边,看向他抱着的小女婴。
他居然没有避开,反而略转身过来,让她看见了她的小主--凤女。
呃,红得像煮过的大虾,不过那双只盯着抱着小凤君的眼睛真好看,黑亮黑亮的。
小凤君按照长老们的指示,把小凤女放上圣台。
用小金刀划破手指,鲜红的血滴上小凤女的额角。
鲜血在女婴额角化开,慢慢渗入肌肤,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族长和长老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
当小凤君的血渗入小女婴的肌肤的时候,她们的脸都快笑烂了。
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凤女的魂魄选错凤君的事,但总要亲眼看见,才能完全放心。
唤醒凤血花的仪式开启后,小凤君的赤阳之血竟种不出凤血花,族长和长老们脸上的笑意渐渐褪,眼睛里全是恐惧。
仪式停下,族中众人目目相觑,脸色非常难看,甚至有人哭了出来,对天朝拜。
二水听有人说,种不出凤血花的凤女是不吉利的邪物,突然有一点不祥的感觉,像是要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族中最有威望的长老道:“只能处置掉了。”
族长闭上眼睛,无力地扬了扬手,“抱下去,抛进神龙洞,喂神龙。”
有人上前抱起小女婴,向神龙洞的方向匆匆而去。
二水看着小女婴被抱走,很害怕,向小女婴追了上去。
执法长老抽出长弯刀,突然挥刀向她后背砍下。
二水的后背猛地一痛,就倒在地上,血从她背上快速地蔓延开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躺在地上,觉得身上好痛,好冷,却一动不能动。
血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吃力地向小男孩看去。
小男孩小脸惨白地看了她一眼,退到人群后,飞快跑走,不知道他是不是吓坏了,跑开的方向竟不是出谷的方向,而是通往神龙洞的方向。
她想喊他,告诉他,出口在另一边,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又听见族长道:“丢出去喂狗。”
有人走到她身边,把她提了起来,在离开的瞬间,她看见圣姑披头散发地从里间冲出来,脸白得吓人。
她问,“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族长冰冷的声音传来,“把她关起来。”
虚弱得站都站不住的圣姑被人拖了下去。
接着来,二水被丢进狗圈,十几条野狗向她扑来,咬住她。
太痛了,痛得她不知道它们到底咬住她哪里。
一个素色的身影飘落在狗圈里,斩杀了那些野狗,把奄奄一息的她抱了起来,喂她吃了一粒药丸,又用金针刺穴,减缓伤口流血,包扎了伤口,急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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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藏在一个山洞里,匆匆离去。
她直到这一刻才昏死过去,人事不知前,她想他是不是去救圣姑和小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丝清凉的液体流进她嘴里,她慢慢醒来。
面前是那个长得很了看的叔叔。
只有他一个人,他身边没有圣姑,也没有小凤女。
他神色萎顿,眼睛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她想问他,有没有看见圣姑和小主。
但她的喉咙被野狗咬坏,发不出声音。
而且,她很快又重新陷入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听见叔叔在哭。
她伤的很重,养了很久,还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他有时会跟她说话,他说,“小然死了,你也不能再回凤血族了,以后跟着我吧。我可以教你习武,认字,做很多你喜欢做的事。我想教小然的,都会教给你。”
她那时只有三岁,却已经懂得什么是死亡。
听了这话,心里很难受。
但又总觉得不对劲,因为她听族里人说过,如果凤女死了,她身上的凤女魂印就会消失,可是她身上的魂印还在。
而且,她总感觉到凤女的魂气在飘浮。
她想把这些告诉他,可是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叔叔教了她一套内功,让她照着修炼,说只要她勤奋,身上的伤,一定能好。
她不能动,但按照叔叔说的功法炼修,身上的痛果然一天一天地减轻,后来已经可以慢慢起身。
他留在这里照顾了她近一年时间,她知道他叫墨非君。
这些日子,他没有说起过圣姑,她不知道圣姑怎么样了。
有一天,他收到飞鸽传书,脸色十分凝重,轻抚她的头,道:“二水,我们得走了。”
她拼命摇头,心里道:“不要走,走了就找不到小主了。”
他以为她不肯离开凤血族,柔声道:“二水,你已经不能回凤血族了,忘了他们吧。”
她仍是摇头,她才不稀罕再做凤血族的人,但她要找小主。
墨非君见二水执意不肯离开,隐隐感觉她还有想要做的事。
想了想,道:“也好,附近有一个孤身的老人姓李,是个很好的人,你暂时住在她那里,等我办完事,再来接你。”
二水点了点头。
她在老人那里住了两个来月,背后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行动可以自如。
老人靠牧羊而生,常常出去三五天不会回来。
她偷偷地回到凤血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神龙洞附近徘徊,可是凤女的魂气却很淡,淡得几乎辨别不出来。
如果不是后肩膀上的魂印还在,她都会以为小主已经不在了。
二水绕着神龙山漫无目的地瞎转,不知不觉绕到了背后山崖。
这里是一处绝壁,平时不会有人来。
二水到了这里,反而觉得魂气比之前要清晰。
抬头看去,头顶只有离地面十几丈的半山腰有一块突出来的大石头,除此外石壁像用斧头劈出来,根本不可能有人。
但二水望着那块石头,却神使鬼差在抓住陡壁上垂着的树藤,爬了上去。
她身上的伤虽然刚好,但之前在圣姑那里,被丑老太婆折磨了大半年时间,又跟着墨非君学了大半年的内功。
虽然不能身轻如燕,却也十分敏捷,她居然拽着树藤爬上了那块大石头。
意外地发现,这里石头后面的石壁上,有很多小洞,小的只有她的拳头大小,大的有一个桃子那么大。
这些洞被脚下的大石块遮住,所以下面看不见。
二水感觉那些魂气竟是从这些小洞里透出来的,凑上前往洞里看去。
这时正好中午,阳光可以照进洞里,让她看清洞中情形。
里面是山洞的一角,角落里缩坐着一个只有一岁多孩子体型大小的小孩子,小孩子的脸很脏,脏得看不出她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又黑又亮,乌溜溜地看着她。
二水后肩膀上的魂印一阵一阵地发热。
她惊呆了,是小凤女,那小孩子居然是她的小主凤女。
小凤女不是被丢进了神龙洞,为什么会在这个比鸡笼大不了多少的小山洞里?
二水向小山洞四周看去。
发现小主紧紧靠着的石壁另一头,有一条很窄的缝隙,那条缝隙,她如果侧着身子,可能可以挤过去。
按小凤女现在的体型,完全可以从那里爬出去,为什么要缩在那角落里。
向小凤女仔细看去,这才看清,她虽然很脏,但身上却穿着衣服,脖子上戴着一个沉黄的珠子,色泽温润如玉,珠子上有光华浮动,像有条游龙绕着珠子游动。
凤女出生的时用来包身子的小被子铺在地上,做了垫子。
一条枯藤绑在她的腰上,枯藤的长度,让她不能爬到那条缝隙。
难道是有人故意把她绑住,不让她靠近山洞缝隙。
二水有些迷惑。
这时,有什么东西靠近山壁缝隙,一股刺鼻的蛇腥味随之传来。
二水转头看去。
这一看,吓得呆住。
一条巨大的青黑蟒蛇向这边而来,竟是凤血族的那条神龙。
这个鸡笼大小的小山洞居然与神龙洞相连。
巨蟒仰着脖子闻了闻,猛地转头过来,比缝隙里看见洞外的二水。
褐黄的睛眼忽地发亮,如闪一般向她冲来,吓得二水一屁股坐倒在地。
幸好那条缝隙太小,蛇头钻不进来。
它试了几次,把尾巴伸了进来。
石壁上的小孔太小,蛇尾钻出小孔,却没办法抓住二水。
巨蟒用尾巴用力拍打石壁,想要击碎石壁,可是那石壁是媛石,墨非君大人说过,这种石头比铁还硬,巨蟒再怎么用力,也击不碎那块千窗百孔的石壁。
但,仅仅这样,仍把二水吓得傻掉,木讷地看着那条蛇尾几次从小凤女鼻尖前扫过。
如果蛇尾一旦碰到凤女,神龙感觉到人的体温,会立刻发现躲在角落的小凤女。
二水又怕又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得了小主。
小凤女同样吓得小脸苍白,但她却安静得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把小小的身子往角落缩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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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巨蟒体型太大,窄窄的缝隙,只能让它钻进很小的一截尾巴,它的尾巴挥来打去,最终没有碰到小凤女的身体。
二水的心慢慢地定了下来,赫然发现,神龙闻得到她的味道,却闻不到凤女的味道。
小声道:“小主,别怕,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小女孩缩在角落,警惕地望着她,一声不出。
二水也只有四岁,还是个极小的孩子。
小山洞外面是神龙洞,根本没有人能进去,而这块石壁是不可能挖开的,要怎么才能救小主出来,她一点主意也没有。
神龙用蛇尾拍打了一阵,击不开石壁,怒了,退开一些,再用力冲来,一下没撞开,又接着退开再撞,大有不把那条石缝撞开不肯罢休的架式。
撞击的力道很大,头顶砂石往下直掉。
二水吓得心脏怦怦乱跳,万一神龙把缝隙撞开,小主必死无疑。
心想,不如暂时离开,等过晚些神龙走开,再来想办法。
不料,往下爬的时候,竟抓到一根断藤,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慌乱中伸手扣向石壁上的小洞。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她迎头兜面地袭来,把她撞飞出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跌出石台,好在腰带缠上石壁上支出去的树杈,才没下接掉下去摔死。
二水胸口气血翻涌,吐出了好几口鲜血,想起以前凤血族的大人们说过,神龙洞附近有族中长老和族长们联手布下的结禁,千万不能乱碰,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山上石块不断滚落,头顶洞中仍传来神龙的撞击声。
再这么撞下去,她没被神龙抓到,小主却要被神龙吃掉了。
神龙洞的异样,引来两只鬼鸦。
鬼鸦是凤血族养来巡逻的秃鹰。
如果鬼鸦看见了她,会飞下来查看,就会发现小洞里的小主。
它们看见小主,会立刻发出警报,唤来凤血族的人。
凤女还活着的事,就会被人发现,他们一定把凤女重新抓去喂神龙。
要想不被鬼鸦发现小主,只有一个办法,她离开跳下山崖,远离这个小山洞。
二水想到,凤女被丢进神龙洞的时候,才刚刚出生,不可能自己爬进小山洞。
那么一定是有人把她放进小山洞,并用山藤绑住,不让她靠近石缝,避免被神龙发现。
另外,小山洞四周虽然长了许多爬藤,爬藤上长着好些野果子,但才出世的婴儿,是不会自己采果子的吃。
所以,这一年多来,一定还有人在喂养她。
就算她死了,那个人应该也会照顾小主,并想法办法救小主出去。
二水解开缠在树枝上腰带,往悬崖下坠去。
她飞快地接近地面,眼见就要摔成肉饼,闭上眼睛等死。
突然被人接住。
二水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接住她的竟是在圣姑那里教她功夫的恶老太婆,她叫她恶婆婆。
恶婆婆看见二水,有些意外,“小丫头,你居然躲在这里。”
二水怔怔地看着恶婆婆,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置自己,是把她就地处决,还是交给族长。
族长应该还会把她送进狗圈喂野狗。
恶婆婆抬头看了眼在飞上徘徊的鬼鸦,把她挟在腋下,如飞而去。
进到前面不远处的山林,避开鬼鸦的视线,把她放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她,问道:“墨非君那牲畜在哪里?”
原来,她知道是墨非君大人救了她。
二水摇头,“墨大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恶婆婆显然不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小主。”
恶婆婆怔了一下,丑陋的脸微微抽搐,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的小主死了。”
二水曾和凤女签下血契,不管凤女死活,她心里也有凤女,凤女被抛下神龙洞喂神龙,她在神龙洞附近徘徊,合情合理。
二水点头,大眼晴里慢慢涌上泪水,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小主没死,现在就在上面的小洞里。
恶婆婆盯着她看了一阵,问道:“一年,你住在哪里?”
二水指了指她之前养伤的山洞方向。
“带我去。”恶婆婆把她提了起来。
二水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她想,恶婆婆应该是想去找墨非君大人,但他已经走了,不在那山洞里,带婆婆去看看,她应该就会死心,不会再找墨非君大人。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恶婆婆发现石块上面的小洞,希望能尽快远离这里。
进了山洞,恶婆婆在山洞里看了半天,仔细辨认洞里丢弃的瓶瓶罐罐,最后终于相信墨非君真的走了。
看向老实站在一边的二水,“你为什么要去刚才那个地方?”
“找吃的。”二水低着头不敢看恶婆婆的眼睛,怕她看出自己撒谎。
“你在那里找吃的,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没有。”二水摇头。
恶婆婆站在洞口,望着绝壁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里离那地方倒是近,难道是墨非君和二水不时去那地方找吃的,才会引去鬼鸦?
如果不是不时看见鬼鸦在后山飞来飞去,她也不会去那没人会去的山谷。
“墨非君为什么不带你走?”
“我的伤一直不好……”
“所以,他就这么丢下你走了?”
二水点头。
“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东西。”恶婆婆哼哼唧唧地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丹,让二水吃下去。
二水以为恶婆婆是要毒死她,却又不敢不吃。
药丸下肚,没一会儿功夫,脸上开始痒,一抓就烂,没一会儿功夫,那张脸就烂得不成样子。
但除了脸烂,身上却没有别的不舒服,也没有之前要死去的那种感觉。
心里迷惑,不知道恶婆婆为什么要给她吃这种让脸烂掉的药丸,却又不敢问。
恶婆婆站在一边,看着她把脸抓得没一处好肉,道:“够了。”突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阻止她再抓下去,仍把她挟在腋下,如飞而去。
她被带到一个大院门口。
恶婆婆道:“你以后就在这里过日子,哪里也不准去,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谁。”
她说完,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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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迟疑。
二水道:“我引开它们,你快走。”
她不等重楼回答,飞窜出去,吹了声口哨,立刻吸引那一双鬼鸦的注意。
二水往族里的方向急奔而去。
这个山谷,只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向族里,另一个通向谷外。
她是从死士训练营逃出来的,被抓到会被重罚,甚至杀死,出谷是她唯一逃生的路,但她仍把出谷的路,让给了少年。
离开绝壁,她抄近路,急奔向另一条出谷的路。
那条路上有凤血族重重把关,根本跑不了,但如果她被抓到,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想逃离凤血族。
鬼鸦很快招来族中高手,二水没有意外地被团团围住,打得半死,丢回死士训练营。
惨无人道的酷刑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奄奄一息地被吊在铁链上,迷迷糊糊地听见牢门被打开,有人走到她面前,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逃跑,简直找死。”
二水努力睁眼,是五年不曾见过的恶婆婆。
恶婆婆把她放下,脱了她的衣裳,给她上药。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她的身体。
恶婆婆把她翻过来,看见她肩膀上的魂印的瞬间,呆住。
不敢相信地用手摸向那赤红的凤尾。
不可能,这魂印不可能还在。
恶婆婆用力擦向那处魂印,可是任她把二水的肌肤擦破,渗出血,那凤尾魂印仍然不褪。
恶婆婆猛地抓住二水的手臂,把她提了起来,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她在哪儿?”
二水摇头,“不知道。”
“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恶婆婆用力吸力,让自己冷静,把二水放下,继续给她上药,道:“既然不知道,就永远不要知道。”
外面传来脚步声,守卫叫道:“长老。”
二水知道是刑部老长来了,心脏禁不住一沉。
她被捉回来后,受的酷刑都是刑部长老下的令。
恶婆婆不慌不忙地给二水穿上衣服,遮去她身上的魂印,颤颤巍巍地起身,看向走进大牢的刑部长老,道:“你答应过,三天,她不死,就交给我带回去。”
刑部长老傲慢地看着恶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难道说,这丫头和你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恶婆婆冷笑,道:“只要凤血族风平浪静,大人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可是我老太婆,没这么好的命,向族长交不出死士,族长是要打断我老太婆的腿的,我老太婆的腿已经被打断了十三次,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你确认这丫头能成为死士?”刑部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
“在你手上三天不死的人,有几个?”
刑部长老沉默,哪怕身强体壮的男人,在她手下也撑不过一天,当初恶婆婆开出三天的条件,她觉得荒谬,也没在意。
心想,反正三天后,这丫头就是一个死人,所以才答应恶婆婆,如果她三天不死,就放过她,免了她的死罪。
第二天,她发现这丫头居然还活着的时候,就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能活下来。
恶婆婆道:“能有这样毅力和忍耐力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死士,还有什么人能成为死士?”
刑部长老没话可答,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恶婆婆命人把二水抬回训练营。
等众人退下,恶婆婆站在床边,冷冷看着二水道:“记好了,只有成为死士,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说完,转身离去。
在这个地方,为了生存,整天拼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方,不会有朋友。
二水,一个人孤单地活着,唯一的消遣,就是拿着短刀在泥地上画人像。
她画的人像,只有两个,一个是墨非君,另一个是重楼。
画得多了,竟画得栩栩如生。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当年被抓烂的脸,结了痂又烂,烂了又再结痂,很长时间才好,等脸上的结痂完全脱落,居然没留下一点疤痕,那时她已经十四岁的少女,没了儿时的模样,没有谁会想到,她会是当年凤女选中的小侍婢。
恶婆婆对她很差,但她一身的功夫却是恶婆婆所教。
她不知道自己的功夫好不好,只知道,这些年在训练营里,她没有主动杀过一个人,却没有人能杀得了她。
对她的不杀人,恶婆婆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除了让她更耐打,没有改变什么。
最后恶婆婆也没了耐心,由着她去了。
二水虽然出不去,但也不是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
她从看守和教官的八卦里听说,圣姑在得知女儿被喂了神龙后,服下绝育丹,引起大出血,差点死掉。
族长和众长老费了好大心力,才把她救活过来,但她却再不能生孩子了。
族长震怒,把她吊在广场,逼她说出那男人是谁。
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族长的这一招,很快引来那个男人。
众人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被世人奉为天下第一君子的圣君堂的堂主墨非君。
受天下人尊敬的墨非君,居然和邪教圣姑苟合,引来世人的吐弃。
如果,他再带走圣姑,那么正邪两派都没有他立足的地方。
听说圣姑看见墨非君出现的瞬间,也怔了。
不过,圣姑没有等他开口,就一剑刺进他的胸膛,只说了一句话,“你没资格做我女儿的爹,滚。”
墨非君一言不发地离去。
圣姑没有背叛凤血族,族长和长老不再计较她之前的事,却恼她再不能生育,把她从此幽禁,四处寻找神医仙丹,希望能治好她的不育之症。
二水恍然大悟,原来有一天看见墨非君大人回来,胸口上带着伤,竟被圣姑刺伤的。
她想,圣姑一定在恼墨非君大人没来救他们的女儿。
其实,当初如果墨非君大人不救她,任她被野狗吃掉,说不定可以抢在凤女被抛进神龙洞以前救下她。
***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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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掌抚上后背的魂印,不知道恶婆婆能不能有机会见到圣姑,告诉圣姑凤女还活着。
二水见几个训练官难得心情好,坐在一堆闲聊,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大教官,“老大,这些事,您当年都是亲眼所见?”
“那当然。”大教官瞟了二水一眼。
二水算是这训练营里的一个奇葩。
在这鬼地方呆上几年,死奴一个个都变成了冷血的杀人机器。
这些人看起来,就一个感觉,阴霾。
但这个二水,却整天笑笑呵呵,像是在这里过日子的,而不是受训练的。
不管多繁重多残忍的训练搁在她身上,她都闷着头撑下去,从来没有叫过苦。
要完成的考核,不管再难,她都能最快最好地完成。
她做完训练,不是听八卦,就是猫在一边画美人,也不去招惹谁。
但谁要想杀她,没门,她能反过来把你揍得跟猪头一样,弄得这训练营里,谁见她都头痛。
谁都想早点成为死士,早点出去,她却不急,一身功夫底子真打得扎扎实实,连他们这些教官都比不过她。
而恶婆婆也没放她出去的意思。
不过她确实年龄还小,再练几年,能比现在更加出色。
他们不知道,其实对二水而言,只要小主活着,她就能安心地在呆着。
而她可以从身上的魂印知道小主是不是平安。
只要小主平安,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拼命地练功,让自己变得强大。
强大到可以解开族长和长老们的结禁,或者强大到可以打开媛石的石壁,救出小主。
在这之前,这在别人眼里的如果同地狱的训练营,对她而言,却是最好的栖身之地,因为这里可以让她变强,还可以知道凤血族的重大信息。
由于她爱听八卦,哪有八卦,她往哪儿凑,众人已经习惯了。
她不光模样长得甜美,讨人喜欢,性格也是极好,加上她又会讨好卖乖。
所以,这里的教官对她都很喜欢,见她贴上来,也不赶她走。
只随口问了句,“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都完成了,不但我自己的做完了,把他们几个的也一起做了。”
负责今天训练的教官真接喷了。
今天是让他们一人交十个狼头,她把所有的狼都杀了,那别人还怎么训练?
“你……”
二水傻笑,“他们杀得太慢,里面的狼不杀完,外头也不肯开门,我怕等他们杀完,教官们已经走了,所以……”
她为了听八卦,把别人的任务全包了。
教官瞪着她不知道该夸她呢,还是该骂她。
二水嘿嘿一笑,凑近些,问道:“当年,凤女真的被抛下神龙洞了?”
“那还能有假?”大教官翻啊个白眼,接了她递上来的茶,算了,算了,跟她计较,能把自己气死。
回想当年的事,感叹道:“凤女种不出凤血花是大不吉利的,好在这些年风平浪静,也没什么事发生。不过,当年那事,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
二水道:“当年什么事?”
“当年把凤女丢下洞的时候,跟到神龙洞的凤君,不知为什么居然掉下去了,真吓死人了。”
二水怔了,“凤君掉下去了?那凤君……被吃了?”
“那小子真是命大,管事姑姑看见他掉下去了,吓坏了,忙去叫族长。神龙洞那么深,又有那么浓的毒障,吸上一口,就得浑身无力,再加上整个神龙山都布着结禁,进得去,出不来。”大教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二水兴致勃勃地问道:“听说,就算有绝顶轻功的高手掉下去,也只有等死的份,凤君那么个小鲜肉,还不给神龙一口就吞了?”
“所以,族长听说凤君掉下去了,虽然匆匆往神龙洞赶,但根本没指望凤君还活着,去神龙洞,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免得以后没人敢做凤君了。所以还是唤了神龙出来,然后亲自在洞口查看,结果发现凤君居然还活着,就缩在洞口下面,忙叫人把放绳子,把他给吊了起来。”
二水心脏突突直跳,会不会是凤君把凤女抱进那个死角小山洞。
可是她上次去看了下凤女,神龙就疯了一样地攻击她,怎么可能看见那两个小鲜肉,而不吃?
神龙身体虽然庞大,但行动却快如闪电。
凤君当年不过四五岁,不可能抱着婴儿躲得开神龙的攻击。
二水问道:“神龙不吃他?”
教官道:“族长当时也问过凤君这个问题。”
二水道:“他怎么说的?”
教官道:“他说,他掉下去的时候,看见神龙刚把一个人吞下去,然后把凤女也吞了,就没理他了。”
二水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意思是神龙吃饱了,所以没吃他?”
另一个教官道:“可不是吗?这也是他命大,族长前一天才给神龙送了个美人,估计神龙刚刚吃饱,把凤女一吃,就撑着了,没再继续。”
“那凤君后来呢?”二水越加兴致高涨。
“那小子吓得不轻,族长怕他死在我们这儿,惹出祸事,让人把他赶紧送走了。”教官想起当时小凤君被救上来的时候,脸色青黑,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挂了。
“知道不知道,送去了哪里?”二水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不知道,毕竟我们在世人眼里,是邪教,很多人想灭了我们,如果知道凤君是谁,会想方设法地杀了凤君,让我们绝后。所以凤君的身份一向是保密的,就连我们凤血族的人也不会告诉。”教官在训练营呆了一晚上,有些累,打了个吹欠。
“别说我们凤血族的人不知道,就连族长也不知道,知道的人只有跟着凤女的魂光去寻找凤君的使者。”另一个教官接过话。
“难道使者就一点口风不露出来?”二水没得到答案,不肯死心。
“魂光使者可是铁齿铜牙,守护凤君的秘密是他的职责,就算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娘,也撬不开他的嘴。”教官白了二水一眼,不知这丫头哪来这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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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脑海里浮过重楼的身影。
他会不会是凤君?
可是重楼和小主说的那个‘他’又是什么人?
二水爱发呆的毛病,人人皆知。
大教官见二水呆呆出神,也不以为然,听见远处传来更声,已经一更天,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你再敢把别人的事做了,我扒你的皮。”
她总把别人的活抢来做了,到时候,能交出去的死士只得她一个。
就算她再厉害,但人头太少,他们也不好交差。
二水赔笑,“不做了,一定不做了,我只做我自己的。”
送走教官们,二水长吁了口气,转身,见远处一个驼背的苍老身影慢慢走开,心里一阵难受。
她不舍得离开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不舍得恶婆婆。
恶婆婆虽然又凶又恶,打她也最狠,但她知道,恶婆婆是这世上唯一在意她生死的人。
她的腿被打断过十几次,虽然愈合的能走路,但那些伤终究是伤筋动骨,让他落下腿痛的毛病,这几年走路都变得艰难。
在病痛的折磨下,十几年来,恶婆婆老得不像样子了。
最近,恶婆婆的身体越加的不好,她不知道恶婆婆还能撑几年。
这样的‘和平’日子,在她十八岁的时候结束。
一日,她睡到半夜,突然感觉身上的魂印发热,接着听见训练营外乱成了一锅粥。
隐隐听见有人提到神龙洞。
她立刻生出一个念头--
小主出事了。
猛地坐起,夜闯了生死门。
自从她上次跑掉,死士训练营被加上了结禁,即便是门开着,她们也出不去。
这里的规矩,穿过生死门,拿到生牌,就成为了死士,可以从生门离开训练营。
那是唯一没有结禁,又可以通向训练营外的门户。
她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生死门里的所有考核,一身血的握着生牌,奔出训练营。
所有的人都在往神龙洞跑。
她没有时间思考,避开人群,径直奔向神龙洞的后山,攀上绝壁。
大石上的石壁被人打开,而里面与神龙洞相连的山壁也塌掉了。
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二水觉得后肩膀上的魂印烙心的痛,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
她不知道,这意谓什么。
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双手握紧峨嵋短刺,小心地从倒塌的洞口进入神龙洞。
昏暗的光线中,看见青黑巨蟒庞大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心脏处有一个血窟窿,血汩汩地流出。
死了?
神龙死了?
被人杀了?
二水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盯着蟒身许久,确认它确实是死了,才飞快地看向四周,神龙洞虽然很深,但并不大,一眼就能看整个洞底看完。
洞里除了巨蟒的身体,还有一具少女的尸体。
除此以外,再没有人别人。
二水心脏蓦地抽紧,快步上前,把那个赤身**的少女翻了过来。
少女十四五岁,但相貌平平。
尸体已经完全冷去,看样子像是昨天就已经死去。
据说,神龙不喜欢吃死去多时的人,所以往往在少女被吸干****,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就把人整个吞下。
而此时,蛇身瘦长,应该没有吞食过其他人。
照这么看来,神龙很可能也死于昨天。
二水定了定神,她的魂印今天才有反应,这个少女不会是小主。
圣姑和墨非君大人,都是世间少有的好相貌,他们的女儿应该也是很漂亮的。
再说,如果这个少女是凤女,就算死了,魂魄也不会这么快散去,这里不会没有她的魂气存在。
她在这洞里感觉不到一点凤女的魂气。
小主已经离开。
难道是重楼他们救了小主离开?
除了这个猜测,二水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神龙虽死,但洞中毒瘴还在,即便是她在凤血族里长大,也有些吃不消。
而且头顶洞口越来越多的人聚拢。
等洞底的毒瘴散去,他们就会下来查看。
如果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二水悄悄仍从后壁出了神龙洞。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返回凤血族,回到训练营,找到住在训练营角落的恶婆婆。
低矮的木门紧闭,她敲了敲门,没有应门。
二水推开门,见恶婆婆倒在地上。
吃了一惊,飞快地扑上前,扶起恶婆婆,“婆婆,你怎么了?”
恶婆婆听见她的声音,慢慢睁开眼,见是二水,道:“没事,这腿不中用了。”
二水心里一阵难受,把恶婆婆背了起来,“我们去看大夫。”
“没有训练出死士,我不能出去。”恶婆婆挣扎下地,但她刚摔了一摔,痛得一身都要散架一样,哪里拧得过二水。
二水从怀里摸出生牌,往她手里一塞,“你可以出去了。”
恶婆婆抓着生牌,长松了口气,“二水啊,离开吧,去找你的小主。”
二水鼻子一酸,泪差点掉了下来,“先给你看了腿再说。”凤女离开了,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不如先管好这个恶老太婆。
“对了,神龙洞,出了什么事?”
“神龙被人杀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神龙死了,凤血族一定会大乱,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可以预料。
要想避开这场灾难,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
小主已经不在这里,她也没有再留在凤血族的必要。
现在所有人都聚在神龙洞口,是她们逃走的最好机会。
这些年,她回想儿时的事情,发现了很多可疑的地方。
比如说,墨非君大人离开前,把她安置在那个孤寡的老人家中。
那老人家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寻常的牧民。
可是,他和墨非君大人一样,每天给她熬药吃。
她那时以为是墨非君大人交待的,可是随着这些年不断受伤,不断地治疗,发现,即便是有墨非君大人交待,但如果那老人家没有极好的医术,不可能熬得出那些汤药。
因为那些药需要数十种草药熬煮,那老人如果不认得草药,不懂得药的比例,是配不出那些药的。
所以,那个老人家绝对不会是寻常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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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叫比自己还大些的男孩为可怜的孩子……
换成平时,墨小然听了这话,会觉得好笑,但这时,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握住装着碎片的项链吊坠。
这几片碎片的色泽形状,和她在石洞里戴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
看来,这珠子在没碎以前,是她一直戴着的,难怪她会感觉到珠子的气息。
这一瞬间,越加坚定要找到所有碎片的决心。
感觉,只要能找齐碎片,应该能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逃生的。
或许还能找到那个重楼,以及那个‘他’。
另外,还感觉知道了这些,就能知道她和九王是怎么一回事。
墨小然越来越迫切地想知道,那些她不记得的往事。
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都想知道。
二水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消耗过多的精神力,有些吃不消,神情极萎顿。
墨小然送二水回房,看着二水睡下,才重新回到九王这边。
今天,在二水那里看到的那些往事,她需要好好地消化,慢慢地理顺思绪。
她是被九王装在玄冰棺里带进京。
九王不把她带回九王府,而是另外安置在暖苑。
那么暖苑一定有特别的意义或者用处。
墨小然之前偷偷进去暖苑,但她当时只是去看那口玄冰棺,确认自己是不是玄冰棺里的女子。
除此以外,再没留意过别的事情。
墨小然觉得有必要再去一趟暖苑,看能不能有点别的收获。
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遇见忠叔。
这府里大小事情,都由忠叔安排,所以忠叔是除了阿福以外,最清楚九王行程的人。
墨小然问道:“忠叔,知道不知道九王什么时候回来?”
按理,这个时候,已经下朝了,可是却不见九王回府。
忠叔道:“陈家午时开斩,九王要监斩,没说什么时候回府。”
“谢谢忠叔。”墨小然微微蹙了眉心。
九王监斩,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九王想灭陈家。
和陈家的牵连的势力,自然会把九王更恨之入骨,而真正的罪魁祸首--皇帝,却可以抽身事外,顶多被人骂骂软弱,说他惧怕九王,处处被九王钳制。
皇帝被骂软蛋,更显得九王张狂跋扈,荒淫暴虐。
墨小然暗暗腹诽--容戬,你这个被人当枪使,被人当挡箭牌的蠢驴。
四大家族的陈家满门抄斩,震惊京城,城里百姓都涌去刑场,等着看热闹。
街上冷冷清清。
墨小然对看砍头没兴趣,但为了避免麻烦,不走大街,穿着小巷子前往及暖苑。
突然听见身边茅屋小院里传来女子哭声。
女子哭声是从屋里传出来的,屋门口站着一个面相刻薄的妇人。
一个相貌端庄,清清瘦瘦的年轻人,捧半串铁钱,苦苦哀求妇人。
“婶子,我和花儿还很小的时候,花儿的爹和娘就给我们定下了亲事,你不能把她卖给别人做妾。”
墨小然的意识进过二水的记忆,以二水的身份重温了一次二水儿时的经历。
听了这话,想到二水,二水也是爹娘死后,送到叔叔家抚养,受着各种虐待。
不由地生出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停了下来。
妇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定下了亲事?他们有收过你家的聘礼吗?”
年轻人道:“那时我们还小,两家说好,等我们大些,再送聘礼过门的,可是那场事故,我爹和花儿的爹娘没了,为了给我爹和花儿的爹娘下葬,把钱花光了,这件事才搁了下来。”
“那不就得了,没收过聘礼,也叫定下亲事?再说,我哥哥和嫂子两腿一伸,把花儿丢给了我,花儿是我一手养大,那就是我的闺女,我愿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管得着吗?”
年轻人急道:“那个王二是出了名的变态,他两年时间已经纳了二十几个妾,他娶进门的那些姑娘,没有哪个在他府里活上三个月。婶子,你把花儿给他做妾,不是送她去死?我手上现在只有这点钱,我一定想办法凑齐聘礼,求婶子再等等,别把花儿卖进王家。”
“你这几个破钱,也好意思拿出来,老娘不是看在认识你那死爹的份上,早把你打出去了。还有啊,什么我把花儿卖进王家?人家王家是正二八经地抬我们花儿进门做姨太太。”
“婶子,你不能这样,花儿和我确确实实是定了亲的。”
“呸,一毛不拔,还定亲?滚滚滚,王家马上就要来抬人了,别在这里碍事。”
“婶子!”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屋里扑出来,拽着妇人的衣角,眼睛哭得红红肿肿像桃子,道:“婶婶,花儿不去王家。花儿虽然是婶婶养大,但我爹娘死后,婶婶就搬了过来,这家里哪样不是我爹娘的?除了这间房子,我爹娘攒下的三十几两银子,也都交给了婶婶……”
妇人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冷道:“什么银子?我没见过。我和你叔叔搬过来的时候,这房子破得到处漏水,全是我和你叔叔贴补着银子找人修过,这才勉强住得下人。除了修补房子,还有你爹娘的丧事钱,哪样不是老娘出的银子?再说,如果不是老娘的那些嫁妆,能有你这些年吃的穿的。老娘在你身上大把大把地花着银子,结果你到算计上老娘来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半辈子,却养了你这么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少女气哭道:“婶娘拿了我爹娘的积蓄,可是我爹娘办丧事的钱,婶娘哪里出过一文钱,全是阿牛哥拿着他爹娘的积蓄来办的。我爹娘死前,才翻修过房子,根本就不漏水。这些年,阿牛哥挣的钱,也都交给了婶娘。我这些年,穿的都是婶娘不要的旧衣服,哪有花过多少银子?”
妇人听到这里怒了,一把推开少女,道:“你爹娘死的时候,你才不过五岁,知道个屁,少在这里给老娘胡说八道。我养你十几年,你居然往老娘身上泼屎。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非要张口胡说,老娘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儿,当这些年没养过你这个白眼狼。至于这房子,我一把火烧掉,省得落下这个不干不净的臭名声。”
她说完,拿起门边的扫帚,往少女身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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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飞扑上前,把少女抱住,护在身下,打下的扫帚落在他的背上。
妇人看见,更加气愤,下手越加不留情,真恨不得把阿牛打死才解气。
墨小然看到这里,看不下去了。
进了小院,一把夺下妇人手里的扫帚。
妇人不认得墨小然,但见墨小然身上的衣衫料子是极名贵的,心想她可能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有几分顾虑。
道:“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娘的闲事?”
墨小然道:“她不愿意给那什么王二做妾,你没资格强迫她。”
“什么叫我没资格强迫她?”妇人觉得这是她听见过的,最离谱的话,气得鼻孔都张大了,“她是我养大的,我愿把她嫁给谁,是我的事。”
“你又不是她爹娘,你哪来的权利。再说,二两银子就够寻常百姓人家一家几口一年的生活开销,她一个姑娘家,能吃得了多少?先不说这房子是花儿爹娘留下的,也不说阿牛这些年给你的钱,就说花儿爹娘留下的三十几两银子,别说养她到现在绰绰有余,就连养你一家子都够了。说什么你养花儿,是花儿死去的爹娘养你们一家子吧?你吃人家穿人家,凭什么还要把她卖给别人做妾?”
妇人被墨小然呛得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骂道:“你是哪根葱,管闲事管到老娘家里来了。”
“我是哪根葱,跟你没关系,但我最看不得你这种黑白颠倒,昧着良心害人的恶妇。”
妇人气得抽气,但一想到花儿要嫁进的人家,哪里把墨小然看在眼里,冷笑道:“姑娘,我看你年幼,也不计较你不懂事。不过,我还有事,就不跟你磨嘴皮子了,你赶紧滚蛋,如果非要在这里闹事,挨了打,别怨我没提醒你。”
她转身拽起花儿,往屋里走,‘哐当’一声,把门关拢,把花儿按到桌边,“今天你不嫁也得嫁,就是天皇老爷这会儿也救不了你。赶紧给我收拾出来,王家的轿子马上就要到了。”
“我不去王家。”花儿用力挣扎。
妇人在花儿腿上狠狠地踹了一脚,道:“还不赶紧给她梳妆,把这丫头好好送上轿,王家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屋里还有几个过来帮忙的悍妇,听了这话,把花儿牢牢按住,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剥了她身上破旧布衣,给她换上大红衣裳。
阿牛听见花儿哭闹,心痛如绞,扑到门口,用力拍门,“婶子,你放过花儿吧,别让她去王家。你要多少钱,我去想办法凑。”
墨小然虽然在这个地方没呆多长时间,但看那么多书,自然知道在古代,卖姑娘给大户人家做妾,是很寻常的事。
就算这恶妇霸占了花儿的家产,也就算花儿和阿牛从小定了亲,但都是凭着嘴说,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而且,这恶妇确实是花儿的长辈,花儿也确实是跟着恶妇长大。
这件事,就算是告到衙门,衙门也不会管。
穷人家摊上这种事,真只有认命的份。
但这件事,她没插手也就算了,既然插了手,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向阿牛问道:“王二是什么人?”既然要出手,就得知道对方的底子,不能光靠蛮力解决。
阿牛道:“是陆家三姨娘的大舅子。”
墨小然挑眉。
不是说陆家低调?
这王二不过是陆家一个姨太太的大舅子,都能不到三个月玩死一个姑娘。
看来,她得重新认识低调这个词。
陆家能在九王眼皮底下强行保下牡丹,而九王竟睁只眼闭只眼,可见陆家绝不好惹。
但现在让墨小然甩手走人,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
打量四周,视线落在院子角的鸡窝上,生出一计。
去厨房抽了根燃着的木柴出来。
阿牛不知道墨小然要干嘛,停下拍门,向墨小然看来。
墨小然径直走到鸡窝旁边,把柴火丢进鸡窝,鸡窝即时被点燃。
鸡窝周围是泥土地,泥地潮湿,火蔓延不开,但鸡窝是竹了编的,加上里面有少鸡毛,燃起来,白烟滚滚再夹着火苗,看着挺吓人。
阿牛以为墨小然要烧房子,吓了一跳,急扑过来救火,叫道:“姑娘,你这是在干嘛?”
墨小然拉住阿牛,冲他使了眼色,小声道:“去喊起火了,让她们赶紧出来。”
阿牛这时也看清火苗蔓延不开,再随着墨小然的眼神,看了眼茅屋,虽然不知道墨小然要做什么,却感觉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飞跑到门外,用力拍门,叫道:“起火了,起火了。”
鸡毛点燃很臭,屋里妇人已经闻到味道,听见阿牛叫喊,忙打开窗户一看,只见院子里浓烟滚滚,火苗乱跳。
屋里妇人们吓了一跳,怕被烧死在屋里,顾不上再给花儿梳妆,一窝蜂地冲出来,拿了水桶打水救火。
墨小然进屋,拉起花儿,往阿牛一推,“快走。”
花儿回头看看这间小茅院,有些犹豫。
墨小然道:“都要卖给别人做妾了,还看什么看。如果王二真像阿牛说的那么变态,你进了王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个月,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身上物,先逃过这怯,以后再想办法把属于你的收回来。”
花儿轻点了下头,跟着阿牛乘乱往门口溜。
“谁点的火。”妇人看着到处乱窜的秃毛鸡,又急又气。
“我。”墨小然傲慢地抬高下巴,吸引她的注意,方便阿牛和花儿逃走。
“你敢放火,我要送你见官。”墨小然还真不怕见官,皇上那么想杀她,都没敢下手,官府敢把她怎么样?
“奇怪了,你不是说要把这房子一把火烧了,省得落下不干不净的臭名声,我不过是帮你把房子烧掉。”
“你……就算要烧,也轮不到你来。”妇人气得浑身发抖,上来拉墨小然,“走,跟老娘去衙门。”
墨小然哪能让她碰到自己,往旁边一让,妇人一抓落空,顿时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
果子很努力,过年也没休息的,看在我这么卖命的份上,姑娘们一定要支持正版哦。
谢谢姑娘过年的祝福,也谢谢你们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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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跤摔的不轻,但这恶妇皮粗肉厚,只是痛却不伤筋骨,一骨碌爬起来,指了墨小然骂道:“你这个小贱人,别以为老娘好欺负,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说着,向墨小然扑去。
墨小然前世在跆拳道上,很下了些功夫,现在虽然换了个身体,但身手却半点没减弱,见恶妇扑过来,往旁边一让,绕到她背后,在她肥屁股上一脚踹过去,把恶妇又踹了个狗吃屎。
不过,恶妇这次运气不好,牙磕在一块石头上,门牙掉了两颗。
救火的悍妇们见恶妇一嘴的血,吓得呆住。
恶妇摸了一手的血,又痛又气,在地上打滚,“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快点把这小贱人抓起来送官啊。”
悍妇们这才回过神来,向墨小然一拥而上。
阿牛和花儿已经溜出门口,听见叫喊,回头见四五个粗壮婆子扑向帮他们的小姑娘,哪里愿意就这么丢下人家小姑娘,自己逃走。
对花儿道:“你去那地方躲一躲,我一会儿来接你。”
那地方是他们悄悄幽会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花儿知道自己留下来,反而是阿牛的负担,点了下头,道:“你小心点。”
“好,快走。”
阿牛看着花儿跑开,返回院子,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墨小然本打算拖着恶妇,等阿牛和花儿走远,她就拍拍屁股走人。
实在走不掉,就闹到衙门,找人往九王府送个信,九王府自然会有人来解决。
花儿是要嫁进王家的,这会儿,阿牛跑回来,被恶妇抓住,一口咬定他拐带花儿私奔,而他爹娘不在世了,又没正式下过聘,到时就是给他一千张嘴,他也说不清。
阿牛倒回来,不是帮她,是给她添乱。
墨小灰暗骂了声,蠢材,现在是仗义的时候吗?
但人已经回来了,她也没时间和他解释。
干脆大打出手。
这些妇人虽然身强体壮,又泼辣,但墨小然跆拳黑带四段,打她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三几招就把这些恶妇全打趴下。
阿牛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长得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会这么厉害。
“走了。”墨小然拉了阿牛就走。
“想走,没门。”
一个一身艳俗的婆子,带着二十几个下人堵住门口,其中两个抓着花儿。
“花儿。”阿牛脸色瞬间惨白。
“阿牛,你快走,别管我。”
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恶妇,看见来人,像见到了救星,忙忍痛爬起来,叫道:“张妈妈,你来得正好,这个小贱人不让我们把花儿送进王家,还帮着那臭小子带着花儿私奔。”
张妈妈把墨小然从上打量到下,两眼放光。
活了四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丫头。
如果把这小丫头送给少爷,少爷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少爷一高兴,没准就把她想要的那间宅子赏给她了。
心里暗暗欢喜,脸却一沉,傲慢地哼了一声,道:“敢在老虎嘴上拔牙,老子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恶妇见张妈妈肯给她出头,大喜,道:“对,说什么也不能放了他们走,要让他们知道王府的厉害。”
张妈妈一扬手,道:“把花儿先带走。”
她话落,立刻有四个人把花儿拖走。
“你们不能带走花儿。”阿牛急得红了眼,顾不得害怕王家,飞扑上前。
张妈妈一脚踹在阿牛心口上,阿牛当场吐出一口血。
墨小然眸子一寒,这媒婆一脚就能把人踹到吐血,绝对是练武之人,而且武功不差。
花儿见阿牛受伤,用力挣扎,但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哪里敌得过那四个壮年男子的力气,被塞进一辆马车。
墨小然暗暗着急,如果被带走了,真不好救人了。
看向旁边矮墙,现在只有从矮墙跳出去,挡下马车,阻止他们带花儿离开。
张妈妈喝道:“给我上,把这小子往死里打,那丫头活捉,别伤了她的漂亮脸蛋。”
那些下人一拥而上,身手敏捷,居然都是好手。
阿牛身体虽然强壮,但没学过武,顿时被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被人一脚接一脚地踢在身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样打法,用不着多久,就得被活活打死。
花儿哭着往车下跳,道:“不要打他,我跟你们去王府,不要打他。”
下人把她死死抓住,按进车厢,车夫一扬马鞭,马车向来路而去。
墨小然已经手撑了矮墙,回头看见阿牛处境不妙,只得放弃跳出矮墙。
避开向她扑来的下人,抓住正在踢打阿牛的一个下人,用巧力把他摔了出去。
张妈妈‘咦’了一声,这丫头还是个辣手的。
叫道:“先把这丫头给我擒下。”
那些人不再踢打已经不能动弹的阿牛,向墨小然扑去。
张妈妈向站在身后的四人递了个眼色,然后自己上前,突然张开手,向墨小然抓去。
这一抓又急又狠。
墨小然功夫虽然不错,但对方也都是武林好手,墨小然一个打二十几个,已经吃力,被张妈妈突然偷袭,只得往后急退闪避。
这时,那四个人抖开一张大网,从她身后猛地兜了上来,把墨小然罩进大网。
墨小然细看兜在身上的大渔网,每根渔丝线都有半根手粗细,十分结实。
她有九王给的匕首,要削断渔丝线不难,问题是对方人太多,就算划破渔网,也很难带着只剩下半条命的阿牛离开。
如果她自己离开,阿牛必死无疑。
墨小然轻抿了唇,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暂时按兵不动,想办法诱张妈妈靠近,然后出其不备地制住她,要挟她放人。
张妈妈得意地笑了一声,走到墨小然面前,“多漂亮的姑娘。”
她虽然靠近了墨小然,但仍和墨小然保持了安全的距离,就算墨小然这时突然出手,也很难一招之间划破渔网同时制住她。
墨小然偏头避开,暗骂了声老狐狸,继续沉住气等待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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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太太是陆家的嫡亲女儿。
人家的亲生女儿被砍了头,还不能给女儿办丧事,心里堵得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王家虽然只是纳个妾,但也算是喜事。
这事如果传到陆家的耳朵里,陆家还不得把他们王家恨死?
张妈妈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忙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解开网子。”
下人慌乱收网。
“等等。”卫风见王家的下人七手八脚的拽渔网,赶紧出声阻止。
“卫世子,又怎么了?”都说卫风一向不按常规办事,做什么都看心情,张妈妈见卫风一会儿叫解,一会儿又不让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直发虚。
卫风白了她一眼,道:“你们这么毛手毛脚的,万一这网子划破我小师脸的花容月貌,那还得了?”
小师妹?
圣君堂的人?
张妈妈倒抽了口冷气。
圣君堂的人,一个个精贵得不得了。
九王是圣君堂的人,国师是圣君堂的人,卫世子也是圣君堂的人。
有这几尊大神在,谁敢招惹圣君堂?
就算得罪太子,也不能得罪圣君堂的人。
那几个拿网的下人,吓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网,哪里还敢用力拽网子,他们越是害怕,越是解开不开那网。
卫风看得不耐烦了,扬手道:“走开走开。”喝退那些下人,自己上前解渔网,小心细致得像在绣花。
墨小然看着面前有些娃娃气的少年,不由地微微一笑。
卫风连哄带吓地把对方唬住,行事看似温吞,却心细如发,把对方保护得很周全。
如果换成九王,是不会这耐心跟这些人磨蹭,恐怕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打杀完事,至于拉不拉恨仇的事,他向来不考虑。
但不管,他们是怎么样的性格,用什么样的办法,但都把她牢牢地护着。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温暖。
“亏你还笑得出来。”卫风瞟了她一眼,把解下来的渔网丢在地上。
墨小然一得了自由,立刻走向张妈妈,扬手,只听‘啪’地一声,狠狠地抽了张妈妈一耳光。
“你算什么狗屁玩意,在姑奶奶面前充老娘。”
张妈妈没敢躲,硬受了墨小然那耳光,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卫风听着那声拍肉的声音,肉紧地抽了抽眼角,瞟了眼墨小然的手,道:“这……你也打得下手,你就不怕被那霸王知道了,抓你去刷手啊?”
“姑奶奶打的是女人,又不是男人,刷什么手?”墨小然想着容戬牲口的洁癖,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痛。
她头痛归头痛,手上却半点不犹豫,‘啪’地一下,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掴在张妈妈另一边脸上,把她另一边脸也抽成猪头。
“去撒泡尿拉你们家少爷一起照照,就你们这副德性,也敢让姑奶奶去伺候你家少爷。”
卫风眼角一跳。
别的事先不说,就凭这句话,这老货和她家少爷就得死在九王那霸王手下。
两巴掌打完,墨小然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痛,摊开一看,掌心上沾了一层香粉,嫌恶地抓住卫风的衣袖擦手,“擦这么厚的粉,真恶心。”
卫风看着自己的衣袖,差点哭了,“小师妹,不带这么恶心人的。你往哪儿擦不好,怎么能往我身上擦?”
墨小然不理,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把手擦得干干净净,才道:“这下不会被某人刷手了。”
“你不是说打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吗?”
“万一那牲口突然转性,连女人也一起嫌弃了呢?还是擦擦保险些。”
“可是,我是男人,你往我身上擦,不等于……”
“等于摸你,是吧?”墨小然帮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把他从上看到下。
卫风没想到,墨小然把连她都说不出口的话,直接说出来了,俊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迷惑地抬头向她看去。
墨小然伸手掐了掐他带着娃娃气的脸蛋,微蹙了眉,“你是男人?我没看出来。”
“……”卫风气塞,他从小练武,比一般的男子长得高,而且肩宽腿长,放在哪儿都是风度翩翩的男儿郎,怎么到了她这里就看不出是男人了?
抠开墨小然的手,愤愤道:“你回去等着被那霸王剥手皮吧。”
墨小然不以为然地嘻嘻一笑,指了指地上的阿牛,“帮我送他去看大夫。”
卫风虽然气墨小然说他不是男人,但也知道这时候丢下阿牛,阿牛一定会被王家打死。
上前扶起阿牛。
阿牛听说花儿被劫,不知道是被谁劫去的,不肯就这么走。
卫风正一肚子不爽,道:“就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把你丢这儿,也救不回人来。”
阿牛沉默下去。
卫世子说的不错。
别说不知道花儿是被谁劫去的,就算是知道,他现在这样子也救不回她来。
墨小然瞪了卫风一眼,道:“人家身上有伤,你就不能和气些。”
卫风不服道:“我现在身上也有伤。”
“没看出来哪有伤。”他活蹦乱跳的,哪有半点伤员的样子。
“他伤的是身子,我伤的是心。”正常的男人,被女人说不是男人,不伤心才怪。”
“……”
卫风凶了阿牛,有些过意不去,道:“我来的时候,看见一辆马车过去,当时没在意,这会儿想来,花儿应该是被那辆车劫去的,只要找到那辆马车,就能找到花儿,你安心养伤。马车,我帮你去找。”
阿牛大喜,强撑着站直身向卫风行礼,“卫世子的大恩,阿牛永生不忘。”
卫风道:“恩不恩的,你不用在意,不过是我小师妹管了这闲事,我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说到墨小然,他不由地想起墨小然说他不是男人的事,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开不看墨小然,省得被她气死。
墨小然嘴角噙了笑,这小子倒是皇权贵族里难得的好人。
心好,脾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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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的人看着卫风扶着阿牛出了小院,不敢阻挡。
等卫风走远,才远远跟在后面。
卫风虽然没有架子,却也不愿意和男人共骑一匹马,再说还有一个墨小然。
取了信号弹出来,点燃放飞。
没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卫王府的,另一辆却是九王府的。
九王府的人来接,再加有王家的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墨小然不再去暖苑,从善如流地上了马车回九王府。
王家下人远远见墨小然上了马车,正想悄悄地跟上去,突然眼前多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卫风,吓了一跳。
卫风冷哼,“见本世子好说话,就以为本世子好欺负,是吧?”
“小的不敢。”
“不敢?那你在这里干嘛?”
“小的路过……”
“你当我是傻子?”卫风脸一沉,泥人还有三分泥性,他性格虽然好,但不表示他可以被人随便欺负到头上,猛地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
‘喀’地一声骨头脆响,那人抱着补被踢断的腿,在地上打滚,惨叫道:“我的腿,我的腿。”
卫风接过自己家下人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道:“把这厮丢到王家门口,告诉王家如果再敢对本世子不敬,本世子得去向皇上问问,陆家的姨太太的大舅子,是仗了谁的势,竟能骑到本世子脖子上拉屎了。”
那人听了这话,吓得连忙住嘴,痛得一脑袋的汗,都不敢哼一声。
卫风不再理会王家的下人,纵马走人。
花儿被劫,王家虽然不敢招惹卫风,却不会放过阿牛。
卫风干脆把阿牛带回自己府上治伤。
墨小然回到九王府,已经过了午时,九王还没有回来,一个人用了午膳,刚放下碗筷,突然听见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九王喜欢安静,绝对没有人敢在九王府里大声喧闹。
墨小然有些奇怪,走出门口,竖着耳朵听去。
这乱哄哄的声音竟像是从府外传来的。
九王府很大,而九王的寝院更是建在府邸深处,这外面得多大的动静,才能把声音传到这里。
墨小然意识到,府外有事情发生,而且是大事。
想抓个下人问问,望遍了左右,却也看不见一个鬼影子。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往大门口跑去。
府门大开,府里的下人全挤在门口台阶上。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墨小然站在门口台阶上,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在看什么?”墨小然问身边的一个小厮。
小厮道:“当然是看九王出征。”
“出征?是不是弄错了?”墨小然一肚子迷惑,昨晚还和九王一起,没听说他要出征啊。
再说,阿福不是说九王去了上朝,怎么扯到出征上去了?
“怎么可能弄错,刚才有人传过话,说九王在京里的驻军已经过了午门,马上就要从这里路过了。”
“不可能啊,哪有没有一点先兆,就带兵出征的?再说,他要去打仗了,不可能不回府打个招呼吧?”
小厮还没回答,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不可能的?”
怀玉公主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墨小然身边,“墨小然,我九皇叔这是去给你擦屁股。”
“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公主说话这么粗俗,听得墨小然皱了皱眉头,下了台阶,挤到人群前面。
怀玉跟上去,道:“陈家本来是要去打蛮人族的,可是因为你,被我父皇满门抄斩了。”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怀玉惊讶,墨小然居然说得出这话,“陈家灭了,不表示蛮人族就不会再攻打我们大燕,所以和蛮人族的这一仗还得打。”
“打就打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祸是你惹下的。”怀玉瞪着墨小然,“你别说蛮人王的死,跟你没有关系。陈家说了,花灯节的那晚上,蛮人王要的是你,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把芍药弄去做了替死鬼。”
“这没证没据的话,你也相信?”
“好,就算这事没证没据,但陈宇因为你而死,总假不了吧?”
“陈宇是自己摔死的,也跟我没关系。”墨小然不傻,不会胡乱说话,给自己埋下祸患。
“不管你承不承认,陈家的事,都和你脱不了关系,反正现在陈家没了,蛮人族还得打,我九皇叔不揽下这活,怎么平息朝里朝外对你的不满?墨小然,你可真是个事精,我九皇叔沾上你,就狗屁事不断。”
墨小然直接黑了脸。
十个皇帝,九个奸。
明明陈妃偷人,皇帝当场捉奸,又被陈妃威胁,把心一横,乘机灭了陈家,却让她来背这个黑锅。
九王知道皇帝是想陈妃偷人的事隐瞒下来,保持他自己的颜面,却一声不哼地把这黑锅给扛了下来,真是比猪还蠢。
难道皇帝的脸是脸,他和她的脸就不是脸?
皇帝要脸,他和她就不要脸了?
“话不能这么说。”卫风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墨小然身边,道:“蛮人族凶悍难缠,手段还卑劣。如果派了别人去,打不下来,最后还得他亲自出兵,他不如直接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回到卫王府,得到九王出征的消息,立刻赶来九王府。
怀玉哼了一声,有些不服,“如果不是她,也不用打蛮人族。”
“二师兄说,蛮人族不会真心投靠,这仗早晚要打。”卫风冲着墨小然嘻嘻一笑,“小师妹,你不用担心。二师兄不在京里的时候,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怀玉挤到卫风和墨小然中间,把他们两个隔开,道:“奇怪了,墨小然是九王府的人,九王府的人几时要你来保护?”
卫风道:“她和二师兄还没成亲,还算不上九王府的人。她是我们的小师妹,二师兄不在,当然得由我这个四师兄来保护。”
怀玉哑口无语。
卫风嘻嘻一笑,接着道:“我小师妹在京里人生地不熟,你堂堂公主,就不能大气一些,对她好一些?”
怀玉转头看墨小然,小小年纪,已经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连不用活物的九王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卫风这小二痞子,怎么经得起她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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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卫风和墨小然腻一块,不用等九王打完蛮人回来,卫风的魂就被她勾没了。
怀玉又急又气,但卫风和墨小然如果真的是师兄妹,他对墨小然好,她还真拿他没办法,忍气道:“谁说我对她不好了?我都拿她当我未来的九皇婶看了。”
卫风望天‘嗤’了一声,女人说话,真没半句真,“你九皇叔娶不娶老婆,都还是一说,她怎么就是你九皇婶了?”
怀玉咬牙,道:“她是我九皇叔的女人,就算做不了我九皇婶,都轮不到你。”
卫风没有撬二师兄墙角的意思,说什么保护墨小然,纯粹是因为和墨小然是师兄妹的关系。
被怀玉这样说法,到像是他别有居心,俊脸刷地一下红了,“喂,你胡说什么?”
怀玉瞪了他一眼,转身拉住墨小然道:“你去求求九皇叔,让他凑合着把你娶了吧。”
墨小然白了怀玉一眼,“你怎么不去求求卫世子,让他凑合着把你娶了?”
怀玉撅了小嘴,道:“我是公主,我做什么要去求他。”她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求也得他答应才行啊。
卫风道:“别求,我也不会凑合。”
怀玉恼了,道:“你求我,我都不会嫁你,更别指望我会求你。”
卫风道:“最好。”
墨小然看着这对活宝,无语。
“来了。”有人叫了一声,人群涌动。
卫风忙张开手臂,把墨小然和怀玉护在身前,不让人群挤到她们两个。
墨小然往前面望去,遥遥见一大队整齐的人马向这边而来,铁甲和铁枪在阳光下反着光,刺得人眼花。
踏着鲜血活下来的战士,即便在温暖的阳光下,也透着迫人的肃杀之气,和陈家大军的散漫天地之别。
队伍到了近前,看见九王身披黑色铠甲,策马走在铁骑军的最前面。
仍然戴着面具,那乌黑的面具与头盔仿佛融于一体,平时就少温度的眼眸更冰冷彻骨。
墨小然知道他是武将,但这样一身戎装的他,她却是第一次看见。
少了平时的慵懒随性,却多了几分凌厉寒意,英气逼人。
街道两旁明明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震天的马蹄声响,快速靠近。
墨小然望着那骑在马上的笔直身影,到了这时候,才真正相信,他要离京出征了。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年代的战争,都是肉搏。
谁也不知道,上了战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即便是带军的将军也是如此。
他居然连一个告别都没有给她,就这么离开,他是太过自信,觉得自己是不死的战神,还是根本觉得和她告不告别,都无所谓?
墨小然直直地盯着骏马上九王英挺的身姿,他渐渐地近了,目光向她扫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端坐在马上,马速没有丝毫减慢,冰冷的眸子也没有丝毫变化,只一瞬,他已经冲到面前,很快与她擦肩而过。
墨小然心里堵得厉害,突然见他副将离开队伍,在她面前停下,递了封信给她。
副将等她接下信,行了一礼,快速地追上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墨小然飞快地抽出信纸,上面龙飞舞凤地写着行字,“守好妇道,等孤回来。”
墨小然飞快抬头,见容戬正转过身来看她。
他见她看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墨小然前一瞬还在因为他的不辞而别难受,这时却想把那信摔到他可恶的脸上。
守你妹的妇道。
你又不是姐儿的什么人,姐儿为什么要为你守妇道?
容戬看见她变了脸色,轻扬了眉梢,转头过去,转眼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铁骑大军之中。
明明还是那冷冰冰的模样,墨小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带着玩味的可恶笑容。
“九皇叔写了什么?”怀玉凑了上来看信,身边的卫风也伸长脖子看过来。
墨小然把信折起,神情淡定地装回信封。
“喂,我还没看见,写的什么?”
墨小然不理不顾地把信塞进怀里,写什么,干嘛要给他们看?
转身挤出人群,步上台阶,道:“回府关门。”
墨小然虽然不是九王妃,但下人们没有人敢违逆她话,忙跟着她进府,关大门。
怀玉追上去,“喂,墨小然,你这是做什么?”
墨小然从门缝里冲她一笑,“回去睡觉。”
怀玉愣了,不敢相信墨小然居然就这么把她丢门外了?
厚重的大门,‘哐当’地一声合拢。
怀玉和卫风被双双关在门外。
卫风推了推大门,大门纹丝不动,还真上了锁,拍着门叫道:“喂,小师妹,我人都到了门口,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墨小然当没听见,径直走了。
怀玉瞪着朱红大门,目瞪口呆,这丫头比九皇叔还嚣张。
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卫风,却笑了。
“好像人家墨姑娘没把你这个师兄当回事,卫世子的护花使者怕是做不成了。”
卫风哼了一声,把头一扭,转身就走。
这个没心没肺的墨小然,他刚帮她了一个忙,阿牛现在还在他府上,她居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简直被她气死了。
他突然有些佩服容戬,天天和墨小然腻在一个府里,居然没被墨小然气死。
怀玉望着卫风的背影幸灾乐祸。
墨小然回到府里,取出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张狂的字迹,仿佛看见容戬不怀好意的谑笑。
恨得咬牙,一把揉掉,要抛进火盆,手举了起来,却又再放下,新重把那信纸理平。
怀玉的说话虽然不好听,但她没有说错,混蛋这次出征,恐怕真是因为她。
因为蛮人王和蛮人公主的死。
蛮人族的新王恨她入骨。
燕国的皇帝和大臣因为顾忌他,不敢把她怎么样,但蛮人族却不会因为害怕容戬而放过她,反而会拿她来打击容戬。
所以,蛮人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有灭了蛮人族,她的处境才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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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地把抱着藕块在啃小蛟儿,连带着那块藕一起揣回锦囊,向府外奔去。
顺着那缕气息去了正街。
街上吹吹打打热闹非凡,街道两边搭着许多台子,每个台子上都有一个年轻的姑娘,那些姑娘都打扮得很漂亮,她们或载歌载舞,或吹啸抚琴,也有安安静静地坐着的。
一个个身穿喜庆衣裳的男子,抬着一箱一箱的聘礼过去,排场大得惊人,上好的玉器,金器多不胜数,而且每一件都是真品,光是能看见的东西,都不下十万金,箱子里看不见的那些东西,不知道要值多少钱了。
墨小然惊讶,一个民间的活动,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看着一担担抬过去的‘聘礼’,墨小然的视线最后落在一口精致的箱子上。
那口箱子是最后一箱‘聘礼’,由四个人抬着,看样子是压轴的东西。
紧挨着箱子,是一辆垂着纱幔的马车,层层叠叠的大红喜纱随风轻扬,隐约可以看见车里坐着一个男子。
隔着层层大红纱幔,看不见他的样子,但他端坐在车里的身影高贵端庄,气度不凡。
墨小然心想,他应该就是今天的花郎。
隔着纱幔,墨小然感觉他转头向她看来。
花车从她身边缓缓过去。
墨小然望着前面的大箱子。
要得到那箱子里的碎片,得通过‘花郎’。
可是要怎么接近他?
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下,车帘提开,露出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俊美容颜,“墨姑娘。”
“景王。”
“还是叫我子钰吧。”秦子钰微微一笑,“你来看花郎选亲?”
“嗯。”墨小然笑笑,“大燕真有钱,搞个节目,都能拿出这么多值钱东西。”
秦子钰笑了,“这可不是大燕的钱,这是花郎娶亲的聘礼。”
“难道是真娶亲?”
“当然是真的。”
墨小然微微一怔,“不是节目?”
“是民间的节目,不过娶亲也是真的。每年选亲的花郎,都是真的选亲,和被选出的花娘,合了生辰八字,就会定下最近的吉日成亲。”
“谁家姑娘这么福?”能拿出这么重聘礼的人家,非富即贵。
“这就不知道了。”秦子钰扫了眼两旁台上的姑娘们。
“你怎么会在这儿?”自从上次采地心莲子,墨小然就再没见过秦子钰,她印象中,秦子钰喜欢安静,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受人之托,做这次花郎选亲的见证人。”
“看来这个花郎的身份不一般啊,居然能让大燕堂堂八亲王来做见证。”
“确实不一般。”
墨小然心里一动,东西到了女家,女家顾忌‘花郎’身份的话,这些东西,未必敢随便转让。
秦子钰既然会给花郎做见证,说明秦子钰和‘花郎’关系不错,如果能通过秦子钰认识‘花郎’,或许可以想办法,在把聘礼送给女方以前,向‘花郎’买下碎片。
“方不方便带上我,让我好好见识一下这花郎选亲?”
“当然可以。”秦子钰微微一笑,从车里探出半边身子,向她伸出手来,“来。”
他清秀的眉眼舒展开来,真温暖如冬天的太阳。
墨小然把手递给秦子钰,轻轻一借力,上了车,在他身边坐下。
感叹,秦子钰和容戬,一个八王,一个九王,这个八王光看着,就能让人觉得温暖舒服,另一个九王光想想就让人冷得打哆嗦,到底是不是一个爹生的。
墨小然揭开窗帘,看向两边台上的姑娘,“花郎这么跑马观花地看一下,就能确定自己想娶哪个姑娘?”
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和抛绣球一样,盲婚哑嫁。
这种事搁在寻常人家,也就算了,但如果放在能请得起秦子钰做见证人的权贵人家,这种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难道说,他也和秦子钰一样,避免皇帝往府里塞人,才搞出这样的选亲?
可是听秦子钰的说法,还有按这聘礼来看,这分明是娶的正妻,而不是侍妾。
在这年代,正妻的地位是极高的,只要不犯七出,不能休也不能废,任何人家都不会随便把娶正妻的事当儿戏。
秦子钰轻道:“说是选亲,哪有不打听好参选姑娘家底的。”他语气仍然温和,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失意。
权贵中的婚姻,有几个是可以随自己心意的。
原来是这样。
墨小然了然了。
“今年的花郎是谁啊?”
“大燕的国师。”
墨小然在看见秦子钰的时候,就猜到今年的花郎身份非同一般,却没想到竟不一般到这程度。
听说这个国师对笼络民心极有一套,帮皇帝出谋划策,办了不少大事,才让这个皇帝在容戬的‘淫威’下受百姓拥戴,稳坐这片江山。
国师事情做的不少,但为人却极低调,低调到没几个人见过他。
在墨小然的心目中,国师就算不是老胡子老头,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中年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当花郎选亲。
墨小然把台上的姑娘们看了看,个个都是十几岁的少女,花一年的年纪,墨小然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问道:“国师他……贵庚啊?”
坐在车辕上的旺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子钰低着头,没敢马上说话,怕一开口忍不住笑出声。
墨小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笑,却不知自己这话哪里问的不对。
秦子钰忍住了笑,才道:“国师这些年,虽然操劳于国事,耽搁了婚姻大事,但……也没姑娘想的那么老。”
“啊……这样啊,那他多大啊?”没那么老,也不会太年轻吧?
秦子钰轻咳了一声,道:“今年二十三。”
“二十三?”墨小然囧了。
二十三岁就位居燕国国师的位置,真是少年有为,还多金,如果长得不丑,可真是地道的高富帅,钻石王老五。
“是。”
“他为什么要当花郎?”他这条件,什么姑娘要不到,还用得着这样选亲?
再说,不是说他低调吗?
这么厚重的聘礼抬着,牛气都轰上天了,她实在看不出哪里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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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想找个和他有眼缘的姑娘。”
“不是为了躲你那做皇帝的哥哥往府里塞人?”
“皇上最信任的就是他,哪里需要往他府里塞人。”
墨小然开始头痛。
这样的人,有权有钱,要从他手上拿东西,必须投其所好,要不然,你给再高的价钱,他也未必看一眼。
“国师,他有什么爱好?”
“墨姑娘好像对国师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崇拜,我向来最崇拜年轻有为的人。”
“墨姑娘身边有八皇弟陪伴,还会崇拜其他人?”
十一岁就开始杀敌,十二岁已经自己带兵。
当年二皇兄见九王深受父皇信任,怕父皇传太子之位给九王,离间父皇和九弟的关系,把九亲远调,结果被人利用,里应外合攻破燕京。
十四岁的九弟带着三千亲骑赶来,以少胜多,反攻下燕京,杀死二皇兄,救下被擒的父皇和大皇兄。
如果不是他不喜欢朝中的勾心斗角,不愿意理会朝中事务,加上染上邪毒,大燕的皇位上坐着的恐怕就不会是大皇兄,而是他容戬。
这天地间,还有谁比九王更年轻有为?
墨小然淡定道:“我是斯文人,喜欢文,不喜欢武。”
秦子钰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旺儿‘噗嗤’地又是一声笑,这个墨姑娘长得秀气,可是除了长相,他看不出她哪里斯文。
她能当众把九王说成牛郎,还是当着她现在主子九王的面爬墙,说给他们王爷铺床暖被。
这样的姑娘也叫斯文,这世上就没有不斯文的姑娘了。
现在又不断打听国师的情况,旺儿怀疑她是不是又想爬墙去国师家做正房。
忽地车帘揭开,露出卫风笑嘻嘻的娃娃脸。
卫风打趣道:“国师虽然没有娶妻,却风流成性,身边莺莺雁雁从来不缺,一身武功好到只有我二师兄能和他动动手。小师妹,你确认是喜欢这样的‘文人’?”
墨小然望天,哪里都有他的事,“我就喜欢,怎么着吧?”
卫风笑呵呵地对秦子钰道:“子钰,到了,下车吧,有热闹看了。”
秦子钰不相信墨小然对国师能有什么想法,一笑而过。
墨小然往车外看去,花车已经停下,聘礼堆在花车后头,那口透着九魂珠碎片的大箱子就在花车旁边。
花车前面腾出了一片空地,刚才各台子上的姑娘,正慢慢聚拢。
看样子,来参加选亲的姑娘,还要来表演才艺。
如果说,花郎已经提前打听好姑娘的家底,要娶哪个姑娘,心里已经有数,这些表演只是走走过场。
不过秦子钰说,虽然能被选中的姑娘只有一个,但姑娘们出来露了脸,总要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过了花郎选亲,会有不少人上门提亲,她们也可以从中挑选一户好人家。
所以,不管能不能成为花娘,姑娘们都会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正因为这样,每年的花郎选亲才特别热闹。
秦子钰连人带轮椅被抬下马车,墨小然紧跟在他身后。
希望能借这机会,认识一下国师,然后套下国师的口风,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喜好,然后想办法从他手上弄到九魂珠的碎片。
大红的纱幔,一层层揭开,车上花郎向墨小然看来。
有风吹过,扬起他雪白长发,雌雄难辩的容颜在阳光下,美艳绝伦。
他面如春花,眼如秋水,一顾一盼尽是风情。
墨小然呆了。
美人!
秦子钰见墨小然直勾勾地看着国师,轻咳了一声,道:“墨姑娘,你还好吗?”
墨小然眼珠子都不转一下,道:“挺好。”
卫风递上一块手帕,“小师妹,擦擦你的口水。”
墨小然两眼只看美人,没看见卫风递过来的手帕,抬手在嘴角随便抹了一把。
也不管有袖子上有没有口水,继续看美人。
车上美人笑了,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
“小师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墨小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当着他的面,容戬混蛋把她啃得天昏地暗,囧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国师,居然是美人师兄。”
凌阳含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大师兄,你这选亲,好大的气派,光这些聘礼,就值好多钱了。”
凌阳笑笑,“钱财都是身外物,小师妹如果喜欢,都送给你。”
“不好吧,这可是你娶妻的聘礼。”墨小然心想,都送我就不用了,把碎片给我就行了。
“小师妹做花娘,不就好了。”凌阳口气半真半假。
“大师兄真会开玩笑。”墨小然傻笑,心里犯了愁,人家话里的意思,这些东西是要送给花娘的。
她不可能为了个碎片,把自己卖给他做老婆。
秦子钰看看凌阳,又看看墨小然,有些以惊讶,“你们认得?”
“算是。”墨小然尴尬地干笑了笑,她被容戬拿去换蛋,见过凌阳一面,也算是认识吧。
卫风把墨小然拽到身边,小声问,“大师兄见过你?”
“见过。”墨小然道。
卫风呆了。
怎么可能?
大师兄好色成性,虽然自持风流,从来不会对女人用强,但他对付女人的手段,可是出神入化。
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见过,大师兄搞不到手的女人。
如果大师兄看见过墨小然这根小嫩草,还不想方设法把她嚼了?
就算她是小师妹,他不敢乱来,也会死缠烂打,缠到爬上她的床为止。
只要墨小然动了心,和大师兄郎情妾意,就算是师傅也无话可说,是不?
卫风瞪着凌阳发了半天愣,怎么也不相信凌阳见过墨小然,“你们在哪儿见过?”
“前一阵子,和容戬进了趟山,在那谷里见过大师兄。”
卫风手中扇子轻敲掌心,原来如此。
前一阵,大师兄受了伤,不能离谷。
而二师兄捷足先登,先和小师妹一起。
有二师兄看着,加上大师兄身上有伤,不能走远,就算有那色心,也沾染不上墨小然。
想通了来龙去脉,再看坐在花车里的凌阳,半眯了眼睛。
二师兄前天才出征,大师兄今天就伴上了花郎。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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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扫了眼已经开始上台表演的姑娘们,再看一直盯着墨小然的凌阳。
大师兄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师兄是地地道道的色鬼,虽然比和女尸腻在一堆的二师兄好一点,但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傅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被二师兄抢在前面占了便宜也就算了,可不能让她再被大师兄那淫棍给采了。
卫风拉住墨小然的手臂,道:“这花郎选亲,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别处玩去,别妨碍国师选新娘。”
心里想,我可不是故意想揩小师妹的油,是现在不把她弄走的话,要出大乱子的。
“好看啊,谁说不好看了?”碎片没到手,墨小然哪里舍得走?
“小师妹,过来。”凌阳看笑着墨小然,向他伸出手,他知道自己什么表情最迷人,什么眼神最能捕获少女的心。
他相信,墨小然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
如他所料,墨小然甩开卫风的手,向他走来。
秦子钰知道国师好女色,但国师和九弟是同门,而墨小然在名义上是九弟的人,他做梦都没想到国师敢公然招惹墨小然。
有些后悔带墨小然来看热闹,开口叫道:“墨姑娘。”
墨小然没反应,仍走到花车面前,绕开凌阳的手,伸手去握他垂在耳边的白发。
上次摸了一下这头发,丝丝滑滑,手感特别好,她想再摸一下。
卫风暗叫一声糟糕,飘身上前,在墨小然握住凌阳头发的前一瞬,把手中扇子塞进她手中。
容戬最嫌弃的就是凌阳,简直视凌阳如茅坑里的石头。
如果墨小然摸到凌阳,被容戬知道,容戬还不得把她的皮给剥下来?
墨小然看着手里折扇,瞪了卫风一眼,“你干嘛啊?”
卫风壮着胆子,把墨小然的肩膀一揽,把她生生挪到碰不到凌阳的地方,道:“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玩?”
“以后去。”墨小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得到那块碎片。
“就现在去才好玩,以后去可就差远了。”卫风不管墨小然愿不愿意,拽着她就走。
“卫风。”身后传来女子的怒吼。
卫风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怀玉裹着一身大红的短打骑马服,骑在她的胭脂马上,看看卫风,再看看被卫风揽着的墨小然,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风你居然……”
“吓死我了。”卫风见是她,长松了口气,“我怎么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和她拉拉扯扯。”怀玉小脸气得发青。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她是我师妹,这人这么多,万一挤到她,我怎么和师傅交待?当然要护着。”
墨小然郁闷,怀玉那么明显的爱慕之意,卫风居然看不出来,简直比熊瞎子还瞎。
怀玉喝了一肚子的醋,正不是滋味,他居然还满嘴放大炮,火上加油,怀玉听了这话,还不得把她给恨死?
凌阳道:“刚才确实是有些拥挤,本该我这做大师兄的来护着小师妹,可是我离得有些远,所以师弟才扶了师妹一把。怀玉公主,别误会。师妹,到我这儿来。”
卫风把墨小然揽得更紧一些,道:“你选的亲吧,小师妹由我来护着。”
墨小然踩着卫风的脚,用力碾了几下,示意他放手。
卫风痛得‘哎哟’一声,问道:“妹师,你踩到我了。”
墨小然遇上这么个低情商的蠢蛋,连话都不想说了。
怀玉见卫风没放开墨小然的意思,反而和凌阳抢人,更加气恼,没了好口气,道:“人是多了点,不过也不见怎么拥挤啊。”
怀玉那张嘴,得理不饶人,闹起来,墨小然和卫风脸上都不好看。
秦子钰上前解围,道:“怀玉别胡说,我刚研制出一样新茶,卫世子和墨姑娘正打算去我府上品茶。”
去品茶用得着搭肩勾背的吗?
怀玉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不相信秦子钰的话。
但秦子钰是她的皇叔,她虽然受父皇的宠爱,也不敢在秦子钰面前放肆。
她嘴上不敢反驳,小脸却绷得更紧,“八皇叔研制的什么新茶?我也要去尝尝。”
墨小然叹气,怀玉这一搅和,那块碎片,今天是拿不成了。
秦子钰开了口,她可以不在乎卫风和怀玉的面子,但不能让秦子钰难堪。
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那口大箱子一眼,对凌阳道:“祝美人师兄抱得美人归。”
算了,等过了今天,打听一下他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到时候,想办法从他老婆手上拿碎片吧。
凌阳意味深长地一笑。
他今天做花郎,就是想引起墨小然的注意。
不过他没指望今天能和墨小然有什么结果。
备了这么‘丰盛’的聘礼,他是想通过这些东西,看看墨小然有什么喜好。
看她是喜欢钱财呢,还是喜欢稀奇玩意。
只要知道她喜欢什么,以后就可以利用她的喜好,发动进攻,捕获她的芳心。
结果,她对那些奇珍异宝,看过就过,没有半点留念,却独对最后那口箱子感兴趣。
这口箱子是一个黑袍人给他的。
箱子又大又沉,但实际上,里面只装着一个香包。
香包里面的香料是一种晾干了的野果子,味道酸酸涩涩,并不好闻。
他特意找配毒高手看过,那果子没有毒,也没有任何特殊作用,就是寻常的野果。
香包里除了干的野果子,还装着一小块沉黄的碎片。
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但感觉碎片上凝聚着淡淡的灵力。
至于这碎片有什么用,他就不得而知了。
那黑袍人给他这口箱子的时候,说只要带上这个,一定能引起墨小然的注意。
他当时并不相信。
不过他备了那么多东西,也不在乎多这么一口箱子。
没想到,墨小然还真的只看上这口箱子。
他看着墨小然走远,叫人打开箱子,取出香包。
把香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妖娆的眸子半眯了起来,看来这个香包真的能引来墨小然。
凌阳把香包揣进怀里,手一拂,落下层层纱幔,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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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看着墨小然的反应,可以想到她这时内心的震惊,突然有一种小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微微一笑。
睨了眼幼竹,淡淡道:“过来给太子和卫世子上茶。”
幼竹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抬头看见墨小然,吓了一跳,忙低头给倒茶。
墨小然注意到她斟茶的手势竟十分纯熟,竟是茶道中人,奇怪地‘咦’了一声,在婶婶手下艰难过日子的姑娘,居然会这个?
“你叫幼竹?”
“是。”幼竹没想到墨小然居然是景王的座上客,低着头不敢看墨小然。
“你认不认得花儿?”
“花儿是民女的闺名。”
“你茶道是哪里学的?”学茶道是要茶来练习的,如果花儿的婶婶连生活都刻薄她,不可能花这闲钱到她身上。
“以前我们家是以种花为生,我爹酷爱茶道,民女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也就跟着学了些。”
原来如此,墨小然轻点了下头,“你认不认得阿牛?”
“认得。”幼竹声音虽小,却没有否认。
墨小然偷看秦子钰,秦子钰一定知道阿牛的存在,否则的话,幼竹对阿牛这个人,不会完全不否认。
越加肯定,他就是在王家下人手上劫走花儿的人。
如果说花儿是个见异思迁的人,那么墨小然之前管的那桩闲事就变得有些可笑。
脸色慢慢地冷了下去。
秦修文道:“墨姑娘好像对幼竹姑娘很感兴趣。”
墨小然道:“我见太子对景王的侍妾那么感兴趣,所以多问了幼竹姑娘几句,帮太子多了解一下幼竹姑娘。”
这年代的权贵人家,常有相互赠送侍妾来拉关系,她这话的意思,像是在说,秦修文在打幼竹的主意。
秦修文让景王叫来幼竹,是想毁掉景王在墨小然心里的好印象,结果墨小然却以为他想向景王的侍妾。
这样一来,没毁了景王在她心里的印象,他倒要先被墨小然出局了。
秦修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本太子只是听说八皇叔新进门的侍妾精通茶艺,所以想见识一下,哪有其他意思?墨姑娘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墨小然自从捉奸事件以后,最不耐烦应付的就是秦修文。
皱眉道:“我只是说帮你多了解一下幼竹姑娘,有说你对幼竹姑娘有别的意思了?”
她没往别处想,而秦修文却想了,说明秦修文心里的鬼。
秦修文叫出幼竹是为了给景王使绊子,结果却让墨小然以为是他看上了幼竹,甚至有向景王讨要的幼竹的意思。
他想起穿越以前,墨小然和容戬闯进宾馆,看见他和李安安在一起,说的那句话,“我来就是为了处理这只破鞋……”
秦修文恨得咬牙,同时心里一阵不安。
他是想把墨小然弄到手,往死里蹂躏,等玩够了,就处理掉。
但光玩她的身子,不够,他要她的心,要她尝够被人轻贱的痛苦滋味。
如果,她认为他为了女色,竟可以不要脸到向自己的皇叔讨要侍妾,绝对不会把心给他。
他今天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卫风不怕秦修文,但不想节外生枝,打圆场道:“我小师妹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没有别的意思,太子别往心里去。”
人家刚纳了上妾,太子就急巴巴跑来喊着要看别人的女人,这会儿被墨小然一呛,怀玉都替这个哥哥丢脸,斜了太子一眼,真恨不得让他滚蛋。
秦修文哼了一声,心里越加恼怒。
小师妹?
小师妹了不起了?
他和墨小然之间的事,他卫风凭什么横插一手?
秦子钰突然道:“幼竹,你先下去。”
“是。”幼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秦修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秦子钰在这时候突然叫走幼竹,像是在防止他对幼竹起邪心,简直是打他的脸的作法。
秦子钰虽然有腿疾,但他如同闲云野鹤,心思从来没放在任何女子身上。
这次在民间纳妾,也是为了不让父皇往他府里塞人,他才不相信秦子钰会真的宠爱幼竹,这么做,不过是借墨小然的话来借题发挥,让他难堪。
这三个人串通一气地来针对他,实在欺人太甚,偏偏他还拿他们没办法。
秦修文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
墨小然神色淡漠,连眼角都不瞟他一下。
这种无视,比针锋相对,更让秦修文气恼,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没有地方可发。
墨小然自从看见幼竹就不愿意再呆在这里,被秦修文一恶心,干脆起身道:“景王的新茶已经尝过,我还有事,告辞。”
景王知道她对自己有误会,但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解释,轻点了点头,“来人,送墨姑娘。”
“不用送了,我记得路。”墨小然也不和秦修文告别,转身就走。
秦修文自从上了太子的身,有太子的身份在,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这个墨小然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实在放肆。
他忍到这里,实在忍不下去了,阴沉着脸道:“一个民间女子,这样不懂礼数,亏景王还请她到景王府做客。”
墨小然不屑道:“我是景王的客人,和主人家礼到就好,其他不相干的人,我干嘛要理会?”
“你!”秦修文气塞,这狂妄的口气和容戬一个德性。
“啊……对了。”墨小然假装想了想,又道:“你是太子,以我一介草民的身份,应该跪安,是吧?”
在秦修文看来,确实应该这样,不过这里身份显赫的,不光只有他,还有秦子钰和卫风,但那两位没计较,他也不好明说,显得自己小气。
抬高下巴,高傲地斜视着墨小然,话已经说到这步了,就算他不明说,她也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墨小然为难道:“我在皇上面前都没下跪,你虽然是太子,但我单单跪你,不合适吧?”
容戬说过,在这世上,她不跪任何人。
姐儿连皇上都不跪,你算哪根葱?
秦修文被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得差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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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在皇上前面都不跪,他要她跪,岂不是比皇上还大?
如果这话传到皇上耳朵,就算皇上当是墨小然的胡言乱语,不会计较,但心里却会不舒服,会觉得他在外面狂妄称大,甚至会觉得他有窥视皇位的野心。
在皇上心里留下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埋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隐患。
墨小然这话比毒药还毒。
秦修文气得脸色发青,嘴里却道:“你别胡说,本宫……本宫哪有叫你跪了?”
让墨小然下跪,是藐视皇上,但这话说出来,又是前后矛盾,把脸丢在脚后跟上了。
卫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秦子钰握着茶杯轻饮了一口,面不改色,但眼里却噙了一丝忍着的笑意。
秦修文脸上红了白,白了黑,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墨小然。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了放,放了又再握紧。
不管他再怎么恨死墨小然,这一巴掌都不能打出去。
因为他一旦动手,就立刻结下三大仇家,九王,卫家,景王。
皇上都顾忌九王,他在朝中根基不稳,惹恼这三人,绝对吃不完兜着走。
墨小然看着秦修文的臭脸,心里舒坦,渣男就是用来踩的。
想到‘渣男’二字,不由地看了景王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觉得他就像泥塘里的清莲,不可渎亵,是可以做君子之交的一个人。
但花儿的事,让她觉得之前的种种想法,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在前一世,看了太多为了钱和利益,忘恩负义的人,但心里仍堵得厉害。
就算是亲眼看见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滚在一起,也没这么难受。
墨小然轻咬了唇,快步迈出门槛。
卫风见墨小然脸色不对,跟着起身,向秦子钰和秦修文拱了拱手,干咳一声,告辞道:“我得去看看小师妹,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门外。
怀玉是跟着卫风来的,见卫风追着墨小然跑了,气得跺脚,但又不愿意这么放卫风和墨小然单独一起,也起了身,向景王道:“八皇叔,我也走了。”
按理,太子子是她兄长,她要走,也得跟太子打个招呼,可是她转头看着太子,想到太子刚才在卫风面前丢脸的样子,觉得和他说一句话,都会连带着自己没脸,扭了头,转身就走。
秦修文上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没生在有钱人家,在外面做事,处处做孙子看人脸色,现在上了太子的身,身份不同了,以为再也不用低三下四,不料竟被怀玉这么个小丫头看轻,这一刹,仿佛回到前世被人看不起的时候,勃然大怒。
这一切都拜墨小然所赐,咬牙切齿地看着墨小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角余光见景王不冷不热地看着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响起,“不能再失态了。”
深吸了口气,强忍下这口怒气。
暗暗发誓,等把墨小然弄到手,一定要让她为漠视他而后悔。
秦子钰见秦修文瞪着墨小然的背影,眼里燃着怒火,举了举茶杯,淡淡道:“太子喝茶。”
秦修文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但墨小然前脚走,他后脚跟出去,更多让人说三道四,只得端了茶杯起来。
墨小然出了内院,见幼竹站在前面路边,像是在等人。
眉心微微一蹙,想装作没看见。
幼竹却迎了上来,向墨小然行了个大礼,“花儿送姑娘出府。”
“不必。”墨小然口气冷淡。
花儿怯生生地道:“花儿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谢。”墨小然如果知道她是这种攀龙附凤的人,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姑娘可能有些误会。”幼竹跟在墨小然身后,“其实小女子和景王……墨姑娘,能不能听小女子说几句话?”
“如果想说景王有权有势,你留在景王府也是无可奈何,就不用说了。”
“景王没有强迫小女子,小女子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墨小然睨了她一眼。
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景王,为自己洗白,是仗着有景王撑腰,肆无忌惮,还是劈腿劈得理直气壮?
不管是哪一样,都同样恶心透顶。
“花儿想求姑娘带个话给阿牛。”
“如果是让他不要等你了,你自己和他说。”
“花儿是想请姑娘告诉他,让他千万要避开王家,等这阵风过去了,我会去找他。”
“你找他?”墨小然好气又好笑。
她该不会是和阿牛山盟海誓的时候劈腿景王,现在跟了景王却又想再接着劈腿跟阿牛吧?
“嗯,景王说了,我在府里也就担个名,他不会碰我,等王家的风声过了,就放我出府。”
“景王这么说的?”
“是。”
墨小然审视着花儿的眼睛,见幼竹神色诚恳,不像说谎,不由地心里一动。
景王在民间纳妾是为了搪塞皇上,他纳个安安份份的岂不好,干嘛要和王家抢人。
而且这话,她听着没什么,但如果落在别人耳朵里,景王就得担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所以,这些话,景王说给幼竹的同时,一定会交待她不能在外面乱说。
幼竹敢对她说这些话,一定得到过景王的允许。
“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景王信得过墨姑娘,花儿才敢告诉姑娘,至于其他人,这些话就算烂在肚子里,花也也不敢说出来。”
原来,秦子钰也是看重和她之间的情谊的,他是在借花儿的嘴,给她解释。
墨小然轻嘘了口气,笼罩在心里的阴影瞬间散去,心情好了起来。
道:“话,我可以帮你带,但如果你变心的话,我可不饶你。”就算花儿真做了景王的妾,她要收拾花儿,有得是办法。
“景王是人中龙凤,不是寻常女子可以与之相配的。先不说花儿心里只有阿牛一个,就算没有阿牛,花儿也不敢对景王存半点心思。”
墨小然并不会因为幼竹身份卑微,就觉得她配不上景王,但花儿说她心里只有阿牛一个,这话,她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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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平时好脾气,实际上是个要做什么事,就非要做到底的倔脾气。
真惹恼了他,他能和自己对着干到底,到时更难应付。
凌阳索性当他放屁,忍一忍,臭过算了。
虽然被卫风损了些形象,但他向来自负,认为就凭着墨小然对他的那份痴迷,等卫风这小子不在的时候,只要小施手段,就能把受损的形象给弥补回来。
反正容戬出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岔开话题,问道:“小师妹,你是怎么遇上容戬的?”
前一阵子,他花了好些心思来找墨小然,都没有半点消息。
后来听说容戬用玄冰棺装了一具女尸进京,又听说前去窥视那具女尸的人,都死于非命。
不由地起了疑心,偷偷潜进暖苑查看,却发现暖池周围布了迷阵。
如果不是修为和灵力极高的人,察觉不了迷阵的存在,懵懵懂懂地进入迷阵,就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中了邪。
他和容戬同出一门,那迷阵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拼着损耗了许多修为,破了容戬的迷阵。
哪知,他进入迷陈,发现迷阵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真正厉害的不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阵,而是迷阵里的毒瘴。
那毒进入体内,让他身上的血流瞬间减慢流动,而且竟有要把血流逆转过来的趋势。
他也算是学识广博,却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毒。
越靠近暖池,毒瘴越浓,随着吸进体内的毒越多,血流逆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暗暗心惊。
远远看见玄冰棺,已经感觉那毒直攻心脏,等毒进了心脏,一身血液逆转,就连神仙都救不了他了,哪里还敢往前一步。
这时,负责打扫暖苑的老妇走到迷阵外,搁下一个铁盒子,然后慢慢腾腾地走开。
他虽然不甘心这么放弃,但没蠢到,为了察看容戬的秘密,把命赔在这里。
咬牙退出迷阵,捡起铁盒,打开来,里面装着一颗药丸和一封信。
信是容戬写的。
信中道:“如果你跑得够快,师门的菩提树加上这颗药丸,可以救你一命。药丸只有一颗,别指望还有下次。”
师门的那颗菩提树已经有上千年,菩提散发出来的灵力,可以调理人错乱的血脉。
他手上的那颗药是解毒药。
如果他在血液完全逆转前赶回师门,依靠菩提树的灵力稳住逆转的血流,服下解毒药,等体内的毒完全化去,也就可以活命。
那一刹,他意识到自己中了容戬设下的套子。
容戬故意诱他前来暖苑,让他中毒,然后把他困在师门。
只是那些日子,他想不明白,容戬为什么要把他困在师门。
但在容戬带墨小然回师门取灵蛋的时候,他明白了。
容戬是不让他阻碍他寻找墨小然。
他不能离开菩提树一百步,容戬带墨小然回谷取走灵蛋,还把墨小然一起带走,他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可奈何。
容戬害他输在起跑线上。
如果不是容戬狡诈,墨小然怎么可能进九王府,又怎么可能顶着个九王的女人的头衔?
又哪里轮得到卫风小子来瞎搅和?
他虽然借容戬出征的机会接近了墨小然,但要想从容戬手上抢到人,还得知道墨小然和容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可以彻底地断掉她和容戬之间的纠葛。
这么多年来,墨非君一直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得了墨小然,才能知道墨非君守着秘密到底是什么。
容戬怎么找到的墨小然,凌阳想知道,卫风同样想知道。
卫风安静下来,看墨小然怎么回答。
墨小然瞅瞅卫风,又看看凌阳,道:“我醒来就看见容戬在身边。”
“在哪里醒来?”凌阳追问。
“不记得了。”墨小然装傻。
她不想被人编排成诈尸的女鬼,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不记得了?”
“嗯,我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墨小然这话,不算说谎,她确实不记得这一世的事。
凌阳和卫风见她眸子清亮如水,没有半点说谎的样子,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郁闷。
照这样看,知道怎么回事的只有容戬,可是要想从容戬嘴里得到答案,比登天还难,还不如死了这条心,省得给自己添堵。
墨小然不喜欢被人盘问,手撑了腮,挤了个笑,“我以前的事,你们知道不?知道的话,给我讲讲。”
他们想知道她的事,她反而倒过来问他们。
卫风有些哭笑不得,“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凌阳道:“小师妹从小没长在师傅身边,我们对小师妹的事情一无所知。”
墨小然轻了下头,她被关在山洞里十几年,估计这世上知道她存在的人,五个手指都数得出来,随手在茶盘里拿了个茶杯来把玩。
“我爹在哪儿?”
凌阳道:“师傅去了云游,我们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什么地方。”
墨小然看向卫风。
卫风点头道:“师傅时常外出,他去哪里,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墨小然对凌阳不了解,不相信凌阳的话,却相信卫风。
看来,真没有人知道父亲去的去向。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卫风和凌阳一起摇头。
圣君堂有三个弟子在这里,墨小然相信,只要守在这里,总有一天,会有父亲的消息。
“容戬排第二。”墨小然指了指凌阳,“你老大。”又指指卫风,“你老四。也就是说,我爹还有别的弟子?”
“我还有一个师姐叫李安安。”卫风回答得干脆,只要有二师兄在,墨小然总有一天会见着三师姐李安安,他没必要瞒着她。
“李安安?”墨小然手里把玩着的茶杯掉到桌上。
“你认识安安师姐?”墨小然的反应,让卫风有些意外。
“只是名字有些熟悉。”墨小然有几分郁闷,不会这么巧吧?
九王和前世的容戬混蛋长得一样,名字一样。
这里的太子和前世的渣男秦修文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样。
现在又来个同名的李安安,这个李安安会不会和上一世的李安安也长得一样?
如果也一样的话,这一世,还真是热闹。
***
明天九王上场了,这一上就得腻死地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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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注视下,一桶的热水都让她感觉不到暖意。
他不是出征了吗?
怎么可能在这儿?
墨小然愣愣地看着他,脑子死了机。
该不会两天没见他,就产生了幻觉?
墨小然咬了咬舌头。
痛!
眼前的冰块脸还在。
不是幻觉。
容戬森森然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落在她光裸的肩膀上,接着往下。
墨小然提水时,身体紧贴着桶壁,水面上又铺满花瓣,他能看见的只不过是她肩膀以上的部位。
但他的恶劣行径却历历在目。
那眼神,让墨小然觉得他像是能看穿浴桶,看见她水中的身体。
吓得小脸发白,捂住嘴,把到嘴边的惨叫捂住,飞快地缩回桶中,只露了个头在外面。
以这个混蛋的霸道和恶劣,绝对不会因为有人来而躲开。
如果她叫出声,招来凌阳和卫风,只会让观赏她洗澡的人,从一个人变成三个人。
淡定!
一定要淡定!
墨小然深吸了几口气,抬头重新向他看去。
他寒着的脸,冷冷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浸泡着身体的水,随着他冰冷的目光迅速降温,墨小然从脚底升起一股股寒意,鸡皮疙瘩一层层爬起。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他眼睛里刺骨的寒意,干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地温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在生气。
他以前在她面前生气,她都是直接无视。
但这次,她直觉,如果选择无视的话,会很不妙。
他仍板着脸不搭理,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墨小然有一个如坐针毯的感觉,特别不自在。
把水下的身子不露痕迹地往衣架方向挪,看能不能想办法拿到衣架上的衣裳。
他抬起一条手臂,搭上衣架,虽然没碰到那些衣裳,但离那些衣裳不过两寸距离。
她要拿那衣裳,得半边身子探出水面,就算她可以一条手臂抱胸,一条手臂拿衣服,也得被他看个干净。
而且,如果他不给她衣裳的话,要想从他手边拿到衣服,异想天开。
硬的不行,来软的。
墨小然下巴搁在桶沿上,把手指伸出水面,指了指衣裳,谄媚笑道:“能把衣服给我吗?水凉了。”
他提起热水桶,‘哗’地一下,把热水倒进浴桶。
水面上的花瓣被冲开,水下春光乍泄。
墨小然吓得‘啊’了一声,把身体抱成一团。
他嘴角微撇,不屑地冷冷道:“就你那没二两肉的身子,还有什么没看过,躲来干嘛?”
墨小然满满的羞涩,刹时间被气没了。
没二两肉的身子?
她现在这身子是还没完全长开,但也是前tu凸后qiao翘,好不?
再说,他对着她这没二两肉的身子,发情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对着他这么只没下限的禽兽,她不该躲?
墨小然用力吸气,冷静,一定要冷静。
现在,她的处境很不妙,而混蛋处于绝对的优势。
这种不平等的对持,和禽兽斗,不能冷静,百分之百输,而且输得骨头渣都捡不回一根。
笑道:“你这人,还真是特别,看女人洗澡,从来都是板着脸的。是不是你和女人洗澡有仇啊?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男人的反应?”
正常男人撞见女人洗澡,都是回避。
可他呢?
直直地杵在边上看,还是冷着脸看,就跟她欠了他几辈子债不还一样。
他从高处俯视着她,讥讽道:“你想我有正常男人的反应,也得挑挑地方,这么脏的地方,我恶心,下不了手。”
嚓!
感情,他所谓的正常男人的反应和她说的正常反应不是一回事。
她说的是回避。
而他想的是上她?
而且,他还嫌她脏,嫌她恶心!
墨小然羞怒交加,脸瞬间涨成了烤熟的猪头,**辣的烫。
他下流龌龊,当她也和他一样下流龌龊?
如果不是她处境太糟糕,她能这么低三下四地和他周旋?
见她不发威,就真当她好欺负?
脏,是吧?
恶心,是吧?
她不介意让他再恶心一点。
墨小然紧盯着他,忽地一笑,手指点了点身后窗户。
他随着她的手指看向窗户。
墨小然乘他分心的时候,突然扯着嗓子尖叫,“有淫贼啊,来人啊,快来抓淫贼啊!”
不避,是吧?
那么她就引来凌阳和卫风,让他们大打一架,恶心不死他。
他微微一怔,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让他跳窗逃走。
他眼里的寒冰瞬间破功,哑然失笑。
亏她想得出来。
院子外传来脚步声,隐隐听见凌阳问道:“出了什么事?”
墨小然得意地笑笑,向他打个口型,再不跑,来不及了。
凌阳虽然风流,但姿态放得很高,看见她泡在水里,绝对不会到水里捞她。
而卫风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君子一个,见她光着,更不可能来碰她。
水面上那么多花瓣,只有一个脑袋露在水面上,谁爱看谁看,反正看不少她一根头发。
转眼间,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
墨小然扬眉,好戏马上开场。
容戬原本冷冰冰的狭长窄眸,忽地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站直身子,径直向她走来。
墨小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念头刚过,手臂上一紧,被他整个人提出浴桶,他搭在手臂上黑色大披风在这同时抖开,快速地在她身上裹了几转,抓起她脱下的脏衣,拧成条,在她身上缠了两圈,结结实实地绑住。
她像装进口袋的大咸鱼,被他扛上肩膀。
他如她所愿的走人了,不过不是跳窗,而是走的正门,还带了个她。
房门拉开。
和轻功最好,最先赶过来的卫风撞了个面对面。
卫风怔了,“二……二师兄?”
容戬冷清清地瞥了卫风一眼,扛着墨小然从他身边绕过,径直前走,大步下了台阶,飞身跃向旁边的房顶。
凌阳轻功不如卫风,比卫风晚一步迈进院门,看见容戬跃向房顶的背影,急抢上去,一掌拍向跃到半空中的容戬。
掌风刮起墨小然散开的墨黑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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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气归生气,却不会因为墨小然在这里沐浴,就怀疑她和凌阳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也不认为她会对凌阳有别样心思。
但凌阳的为人,他信不过。
吃撑了,才会把她留在这淫窝里。
他可不想她什么时候脑子一抽,以身侍狼。
混球正闹着别扭,得不到回答,墨小然意料之中,耐着性子接着打探敌情。
“蛮人族打完了?”
“哪有这么快?”
“还去吗?”总算是开了口,墨小然再接再厉。
“去。”
墨小然看着他来气,但听说他还要去上战场,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有些担心,还有些不舍。
战场上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数不清的刀枪。
没有人敢承诺毫发不伤。
不败的战神只是传说。
不过是伤得多些,还是少些。
有些人一身的伤,却能活到最后,而有的人,只一箭就能被夺了性命。
一句话,上了战场,生死由命。
墨小然卷着披风,窝在他怀里,他不说话,她也不想再说什么。
别扭就别扭吧。
反正,他送她回了府,就各走各的路。
他去打他的仗,她去换衣服,继续想办法拿碎片。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他们继续做拍档。
如果,他运气不好,回不来了,她就一个人去找碎片。
墨小然念头刚才,心脏陡然一紧。
呸呸呸,想什么呢。
什么死不死的。
就他那不要脸的德性,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他也能活蹦乱跳。
墨小然收敛心神,看见前面城门,才想起她们离开国师府已经有一会儿时间。
按理他们早该回到九王府。
这一路上,他不走大道,尽挑僻静没人的小巷子走。
她以为他还算有点良心,考虑到她被这么裹着,太过难看。
所以才挑没人的地方走,给她留些脸面。
但到了这里,才赫然察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这时城门口除了守卫,没有百姓进出。
他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搂紧,开始放马疾驰,乌骓马从城门口一闪而出,出了城更是越跑越快。
墨小然越发觉得不对劲,急急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长风岭。”他回答的干脆。
“离蛮人的领地最近的山头长风岭?”
“难道还有第二个长风岭?”
“你要带我去你的军营?”
明知故问,他‘驾’了一声,催马快行,“今天天气不错,不会有雨,明天天不亮,你就可以在长风岭好好地重新洗个澡。长风岭的兔子肉特别细嫩,我让人给你烤一只尝尝?”
“我不要去长风岭,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去。”官道两旁都是树林,他只要解开她身上绑着的结,她可以进林子,穿回那身脏衣服。
虽然白洗了个澡,但总强过跟只袋鼠一样蹦回去。
她进她的城,他去他的长风岭,谁也不耽搁谁。
“是回九王府,还是回国师府?”
他声音冷淡,开口就带刺。
墨小然怎么听怎么不爽,开口骂道:“我去哪儿,关你屁事。”
他俊脸又再冷了下去,“墨小然,你和孤的约定呢?”
“什么约定?”
“守妇道。”
“滚你丫的妇道。”
墨小然暴粗口都消不了胸口里快速膨胀的怒气。
在他怀里左拱右拱,坐直身来,看能不能把手抽出来,抢马缰把马拉停下来。
他手臂收紧,把她牢牢抱住,省得她掉下马。
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低头下来,一脸的嫌弃地看着她,“凌阳的淫窝,你也呆得下去,不嫌脏啊?”
“脏?他再脏,也脏不过你。”
他皱眉。
墨小然恼他专横霸道,为所欲为,什么话歹毒,说什么,道:“凌阳好色,一夜御十女,是脏,可是脏得过你御女尸?”
她在关注朝中重要人物的时候,就听说过国师这个人。
国师风流成性,一夜御十女的事,是他的经典例子。
在她不知道国师是凌阳之前,以为国师这样的身份的人,就算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也该是三四十岁往上的中年人。
在听了他一夜御十女的事后,还曾暗骂了一句老色鬼。
自从在花郎选亲的时候,发现了那缕九魂珠的气息,满脑子都是怎么得到那块碎片。
接着发现国师不是她想象中的老男人,而是美人凌阳后,把国师的那些风流破事给抛到脑后了。
只想着,怎么和他套关系,了解他除了美女以外的喜好,然后再根据他的喜好,换取碎片。
被容戬一气,完全没加考虑,顺口就把凌阳和容戬的破事给拧了出来。
她恼羞成怒,开口揭他和凌阳的短,他反而笑了,凝看着她的眼睛,突然一偏头,唇贴上她的唇,把她后面更难听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时阳光正好,在他脸颊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金光,让冷峻脸庞柔和了许多,越加俊得让人看着就再挪不开眼。
墨小然近距离地看着,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赶了一夜的路,唇被风吹得有些干裂,干燥的皮层压得她微微刺痛。
她不由地抬头看去,看见他眼底布着血丝,不知道他多久没有睡过觉。
墨小然心软了下去,他虽然可恶,但终究是为了她,才不辞辛苦地来回奔波。
闻着他身上带着皮革味道的男子气息,不再抗拒,慢慢闭上眼。
回到这个乱世,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凡事斤斤计较,倒不如随着心意,开心就好。
他和她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她不想去想,起码在这场战事结束以前,不想去想。
只盼他能安然地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和她继续寻找碎片,还原她的记忆。
他的手掌按压在她的腰间,披风在身上裹了几转,厚厚地感不到他掌心的温度,但披风里柔软的羔羊毛被他手掌的力道压在身上,紧贴着肌肤,柔软而温暖,让她的心也像被包裹上一层棉花,说不出的温柔。
然而,轻贴着她的薄唇,却一动不动,没有她想象中温存而热烈的亲吻。
过了一会儿,他的唇不但没有进一步攻城掠地,反而退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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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微微愕然,迷惑睁眼,对上他带着玩味的眸子。
他食指在她下巴上划过,道:“看见凌阳就犯花痴,也不怕被那只黄鼠狼连皮带骨地吃掉。”
花痴?
喜欢看美人就是花痴?
花痴你妹!
墨小然气塞,他不开口,还有个人样,一开口就是t-m-d混蛋。
她是上辈子欠了他,还是跟他八字不和?
和他和平相处,超不过五分钟。
墨小然摆头,把下巴从他手指间挣开,道:“他是黄鼠狼,你是豺狼,不比他好。放我下去,我不要跟你去那见鬼的长风岭。”
她疯了才放着九魂珠碎片不理,跟着他受气。
“不去也得去。”他语气又冷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就不去。”换成别人,十有**要被他这冷冰冰硬邦邦的口气吓到,但墨小然偏不吃他这套。
“由不得你。”
“还偏得由我。”墨小然不再老实呆着,在他怀里使劲扭动身子,往马下跳。
她就不相信他不拉停马,任她掉下马摔死。
“墨小然。”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干嘛?”墨小然语气恶劣。
“我天亮以前,得赶三百里路,没工夫和你闹。”
“好呀,你赶你的路,我回我的燕京,两不相误。”
“我给你两条路。”他无视她的臭脸色,马速也丝毫不减。
“哪两条?”墨小然扭头看了看地面,照这速度,她掉下马,真会摔死,不再乱动。
识事务者为俊杰,她还是另外想办法脱身。
“第一,乖乖听话,累了就靠我怀里睡一觉,一觉醒来,差不多也就到了。”
墨小然‘嗤’了一声。
乖乖听话--
可能吗?
“第二,我把你敲晕,等你醒来,同样在长风岭,不过头得痛上一阵。”
嚓!
这是什么破选题?
“容戬,你还要不要讲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理是什么?孤不需要那玩意,选吧。”
呼--
呼--
墨小然用力吸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我说,你去打仗,把我拉去干嘛?我不会打仗,当肉盾又太过单薄,经不起砍,你把我带在身边,不嫌累赘啊?”
“看来,你打算选第二。”
他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抬起手。
“别打,别打,我跟你去长风岭,行了吧?”墨小然瞪着他抬起的手,焉了,她才不要被打昏,才不要受这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垂手下来。
墨小然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可发,瞪着面前俊脸,实在压不下那股怒气,突然张嘴向他咬去,他微微一偏头,她森森白牙,只咬到他的衣襟。
囧!
松口再咬。
仍被他轻松避开。
再咬!
还是咬不到。
墨小然较上了劲,不咬他一口,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照着他的肩膀,又是一口咬下。
这回,他没有避让,任她小嘴在肩膀上合拢。
痛!
牙痛!
墨小然郁闷地松口。
这该死的混蛋,把肌肉绷紧,硬得跟石头块一样。
她没能咬痛他,牙齿反而被撞得生痛。
气妥地把头搁上他的肩膀,用力蹭。
恨死这混蛋了。
咬不死他,蹭死他。
他偏头看着她苦闷的小脸,眼底闪过一抹浅淡笑意。
下颚轻贴着她的额角,轻蹭了蹭,转头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就这么想咬我?”
墨小然点头,“想咬。”
“等我打完这仗,让你咬个够。”容戬微微一笑,清冷的眸子慢慢转暖。
原本枯燥又无聊的赶路,有她陪伴,变得有趣。
如果不是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军营,他真愿意放慢行程,就这么走下去。
墨小然停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慢慢转了一圈,小嘴一撇,“你这么绷着,咬你,我牙痛。”
“不绷着,你爱怎么咬,怎么咬。”
“你说的,不许赖账。”
“嗯。”
墨小然的头仍搁在他的肩膀上,转脸过来,看他。
他不戴面具的样子,真是好看,好看到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最近为什么不戴面具了?”
“喜欢我戴面具?”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很精神的短发,嘴角总是挂着带着玩味的戏笑。
耳边仿佛响起他可恶的声音。
“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既然把你搁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心底划过一抹刺痛。
他是不是也觉得,把她放哪儿都不放心,才把她带上战场?
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都好。”
戴着面具是一样的模样,他面具下的容貌应该也是这个模样。
既然是同样的相貌。
戴不戴面具,都没有区别。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真得回去。”
“什么事?”
“凌阳手上有九魂珠的碎片。”
他眉心微微蹙起。
凌阳不知道九魂珠碎处的用处,对九魂珠碎片不屑一顾。
还曾经取笑过,那些想用碎片来修炼的人,说他们不肯吃苦练功,尽想些歪门斜道。
上次回师门,也不见凌阳有碎片,这凭空出现在碎片是从哪里来的?
容戬突然想到杀黑女巫时,树林里隐藏着的神秘人。
难道是他给凌阳的?
那个人怎么知道九魂珠碎片,可以吸引墨小然?
他是谁?
容戬脑海里忽地蹦出一个人名--重楼。
他薄唇慢慢抿起,漂亮性感的唇线勾起一抹寒意。
“怎么了?”墨小然极少看见他这样凝重的神情。
“没事。”他深吸了口气,散去笼上心头的不安,“凌阳那里碎片,我会想办法,你别管了。”
“你有什么办法?该不会像对付蛮人王一样?”
他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当他是六亲不认的杀人魔头,见人就杀?
淡淡道:“我和他虽然不和,但他终究是我的师兄。我杀了他,我师傅,也就是你爹,整天跟着我后头训斥唠叨,我还不得烦死?”
墨小然虽然被容戬一气就炸,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小心谨慎的人。
加上又是孤儿,虽然在容府生活得如同千金小姐,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身份,不愿意给权叔带来更多的麻烦,因此从小就练成了会看人脸色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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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虽然想知道,他是怎么弄上这一身邪毒的,但没指望能在他嘴里得到答案。
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以为然。
他不肯说,难道她不能自己去查?
俗语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她用心,以后总能查出来。
她横坐在他的怀里,肩膀靠在他胸脯上,而后背靠着他的结实手臂,算是最舒服的姿式之一。
但手臂被绑在身体两侧,时间长了没有动弹,开始发麻酸涨,十分难受。
被这么绑着,她宁肯穿回那身满是泥浆的脏衣服。
叫道:“我的手麻了。”
绑住她的绳结解开,墨小然刚把手抬起来,还没来得及伸出披风,身上一紧,又被重新捆紧,不同的是她的手没再和身体绑在一起,而是可以在披风里勉强活动。
虽然比刚才要舒服些,但仍然不能自由活动。
墨小然没能得到想要的待遇,抗议叫道:“喂,容戬,我虽然答应跟你去,但我不是你的囚犯,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她仍压回自己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些,“我觉得给你的待遇还不错。”
“那只是你自己的感觉,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我怎么对你?”
“我要自由,还有面子。”
官道上行人不多,但不表示没有,偶尔也会有附近的居民路过,她被裹得像蚕茧一样,被他抱在怀里,来往的行人都会看她两眼。
这种被人当稀奇看的感觉,很不好。
“你把胳膊露出来,看你的人会更多。”
“你停一停,我把衣服穿上,不就好了。”
“没功夫等你穿衣服。”
“……”墨小然气塞。
他低头看她,怀中小女人气鼓鼓地鼓着腮帮,活像一只涨圆了的小河豚。
抬手起来,屈着食指,在她鼓着的腮帮子上刮了一下。
她转头过去,张口就咬。
他缩手避开,极快地捏住她两边脸蛋,把她的嘴捏得撅了起来,道:“师傅那么正儿八经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爱咬人的小狗。”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墨小然嘴合不拢,口齿不清。
她滑稽的模样,让他有些忍俊不禁,微微一笑,道:“别看现在挺暖和,再过一会儿要进山,山里风凉,你这小身子受不住,这么裹着才不会着凉。”
“我没你说的那么娇贵。”
“是不是这么娇贵,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身体不是我说了算,难道是你说了算?”
“那是当然。”
“凭什么,我的身体由你说了算?”
“凭我是你男人。”
“你……我又没答应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就是我的男人了?”
“我说是,就是。”
墨小然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过了半天,才出得了声,骂道:“你这个暴君,独裁,专横,还不讲道理。”
她越骂,他越笑,随她怎么骂,就是不接一句嘴。
墨小然骂得口干舌燥,他却屁都不放一个,骂得没了劲,干脆闭了嘴,扭头不理他。
她觉得和他,完全没办法勾通。
骑马赶路,枯燥又辛苦,加上骂了这一路,更觉得疲惫,浓浓的睡意袭来。
听他道:“累了就睡会儿,还想骂的话,等睡足,有了精神再骂。”
墨小然鼻孔里哼了一声,骂人也要有人配合才会有趣,她一个人唱独台戏,他不烦,她还嫌无聊。
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乖乖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地听见嘲杂的人声。
她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眯开条缝,天已经黑了,前面不远处挂着灯笼,是间驿站。
路过驿站,有人下马休息,有人换马,而容戬却没半点停留地策马过去。
墨小然这才想起,按天黑的程度来看,他们已经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
她到是睡了一觉,而他一路快马加鞭,没休息一下。
不由地问道:“你回京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路赶来的?”
“嗯。”
“不累吗?”
“行军打仗,在马上几天不合眼,也是寻常事。来回这一趟,算不上什么。”
“就算你是铁打的,但马也会累。”
“等到了地方,就让它好好休息。”
这么个跑法,寻常的马,早已经累得趴下。
这马是他无意中遇见的汗血宝马,他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才把它捉到并驯服。
这两年来,跟着他出生入死,亲如手足。
“你为什么突然回京?别说,你回京就是为了抓我?”
“还真是。”
“听说,领兵出征的将军,自己丢下士兵私自回京,是死罪。容戬,你是仗着皇帝不敢杀你,才这么任性妄为?”
“皇上如果知道我私自回京,真会杀我。”他的兵在外,是杀他的好时机。
“那你还回去,嫌命长啊?”
“墨小然,如果你能让人省点心,我何必如此?”他语气清冷寡淡,如果不是顾忌皇帝,他哪会连脸都不给凌阳看一眼。
“是你瞎操心。”墨小然两眼望天,他吃撑了多事,害她跟着他受这罪。
他没指望她买账,把她调整了个姿式,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睡你的觉吧。”
冰冷的夜风一吹,墨小然连打了个三个寒战,真如他所说,进了山,风极凉,没习惯野外行军的人,真会吃不消。
在马上一坐几个时辰,浑身酸痛,又才睡过一觉,即便是睡意还在,却也睡不着。
“睡不着,就吃点东西。”
他把她脖子上的披风系带松了一些,让她的手可以伸出一些。
递了块肉干给她。
“时间有限,没办法停下来用餐,你凑合吃些填填肚子,等到了长风岭,烤野兔给你吃。”
墨小然身子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并不觉得冷,但脸却被山风吹得冰冷。
凉风灌进鼻子,墨小然打了个喷嚏,“我要喝热汤。”
“好。”他笑了,她的要求,总是这么简单,他拐了她出来,受这一路的罪,她向他要的只是一碗热汤。
见她明明一脸疲惫,眼睛却瞪得溜圆,知道她不习惯山里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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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解下牛皮酒囊,拨开木塞,伸到她面前,“喝两口暖暖身子。”
墨小然听话地接过来,闻味道,是烈酒。
她平时不喝酒,烈酒更是不沾。
双手抓着酒囊不喝,偏头看他,“你灌我喝酒,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居心。”
“我要对你怎么,用不着灌你的洒。”他手托起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仰高来,可以看清她脸上表情,“该不会是你酒品不好,怕喝了酒发酒疯,向我求欢,才不敢喝这酒?”
墨小然鄙视地‘嗤’了一声,打开他的手,就着囊口,喝了一大口烈酒。
那酒入口十分辛辣,含在嘴里,难以下咽。
墨小然抬头,见容戬正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些玩味,看样子是在等着看她笑话。
如果吐掉嘴里的酒,就等于如他所说,害怕喝这酒。
墨小然不喜欢逞强,但在他面前却不肯服输。
想看她酒后失态,打错了主意。
强忍那股辣劲,把酒咽了下去。
酒水仿佛变成了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进肚子,然后在肚子里熊熊燃烧起来。
浑身上下,很快暖和起来,十分舒服。
她不由地又喝了一口,热意散开,连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都热了起来。
“怎么样?”他墨黑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还不错。”
“再喝多两口,你差不多也能睡得着了。”
墨小然顺从地又喝下两大口酒,酒意上涌,果然昏昏欲睡,仿佛身上的疲惫去褪去不少。
他从她手中拿去酒囊,盖上盖子,仍挂回马侧。
“你不睡一会儿?”墨小然眼皮直打架,头靠在他胸脯上,一动不想动。
“我一会儿在马上眯一下。”
“在马上睡?”
“嗯。”
“你不怕睡着了摔下去?”墨小然忙睁开眼,坐直身,“要不你解开我,你睡,我策马。”
“你是怕我睡着了从马上掉下去,摔了你,还是摔了我?”
“当然是怕摔了我自己。”
“摔不死你。”容戬把她按回怀里,语气清冷,不愠不火,“安心睡吧。”
总是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口气,墨小然的手隔着两层披风,掐他的胸脯。
披风夹着羊羔毛里子,太厚,哪里掐得动。
墨小然折腾得手指酸痛,也掐不上他,自己累得半死,幽怨放弃。
倦意夹着酒意袭来,再也撑不住,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息,无比心安,绷紧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很爱干净,在京里的时候,身上就是一股干净味道。
这会儿,他赶了这许久的路,身上多了股淡淡的汗味,这味道萦绕在鼻息间,不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越加地醉人,也越加的让人心安,就如同她刚才喝下去的烈酒。
墨小然记得以前被人劫持,那时是夏天,热得要命。
劫匪拿枪抵着她躲在屋里,而容戬站在屋外的太阳底下,和劫匪周旋,用了近两个小时时间,说服劫匪放下枪,举手投降。
她获救的时候,他身上衬衣,早被汗水打湿。
他站在门口,向她张开手臂。
她忘形地扑进他的怀里,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两个小时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完全的消失,只有心安。
她无法接受他是兽,却如此眷恋他的怀抱。
温暖而可靠。
墨小然想到这里,低声呢喃叫道:“戬。”
容戬的身体倏然一僵,她从来没有这样亲昵地叫过他。
那含糊的声音一闪而逝,却如同魔音入耳,钻进他的心脏,撩拨着他的心怦然乱跳,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一声。
“你真是混蛋。”墨小然嘟啷了一声,沉沉睡去。
容戬哑然失笑,眼里冰冷寒意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下望不到头的温柔。
手臂环过她的身体,把她用力揽紧,低头下去,在她额角轻吻了吻,不再离开,任自己的脸颊紧贴着她的额头。
她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个混蛋。
但如果时光倒流,让他重新选择,他仍会继续做这么样的一个混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她留在身边。
或许,过去了的,就让他过去。
他和她就这样,重新开始,也会不错。
但这样执手未来,对他们而言,也太过奢侈,奢侈到不敢奢望。
墨小然睡得正沉,突然感觉身体悬空,顿时被吓醒过来。
还没睁开眼睛,开口叫道:“容戬,你这个混蛋,该不会真把姐儿给摔下马了吧?”
头顶传来容戬一声冷哼。
墨小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扛在了肩膀上,站在一座大帐篷面前,身边是他的副官。
囧,不是摔下马,而是到了?
扭头,见容戬已经戴上面具,正把马缰交给亲兵,道:“这两天,让它好好休息,不要再让它劳累。”
“是。”亲兵接过马缰,把乌骓牵了下去。
副官揭起布帘,容戬进屋,把墨小然丢在地毯上。
墨小然在地毯上滚了两滚,自个爬了起来,见容戬紧绷着脸,眸子里的寒意,能把人冻成冰块。
唉!
不就是睡迷糊了,搞错情形,用得着生气吗?
忽地看见跟在容戬身后进来的副官,看向她身后,脸色大变。
情形不对!
墨小然跳着转身。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满脸惊愕地上下看她。
墨小然看清她的脸,也怔了。
李安安?
少女版的李安安?
这世界,还真是热闹。
李安安从墨小然身上收回视线,跑向容戬,去抱他的手臂,“二师兄。”
容戬目光冷冷地瞥向她的手。
李安安伸向容戬的手停住,撅着嘴,悻悻地收了回去。
墨小然心想,这混蛋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冷面郎君。
这冷冰冰,凶巴巴的样子,还不把人家姑娘吓到?
容戬不理李安安,冷看向副官。
副官打了个寒战,回神过来,道:“李姑娘,我不是和你说过,这是军营,女子不能进军营,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李安安哼了一声,不高兴地一指墨小然,道:“女子不能进军营,那她是什么,你别说她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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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虽然裹得跟个蚕茧一样,但相貌秀美,面色粉嫩,怎么看都是个年轻姑娘。
“这……”副官噎住。
墨小然看看李安安,再看容戬的冰块脸,感情这张冷脸不是冲她来的。
“你不让我进来,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在这儿?”李安安得理不饶人。
副官偷看了容戬一眼,答不上来。
他总不能说,她是他们家将军带回来的,跟他没关系吧。
容戬冷冷开口,道:“她为什么在这儿,跟你没关系,出去。”
“二师兄,人家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来的。”李安安哪肯就这么走人。
“没有人让你来,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容戬的语气冷硬不客气得没一点人气。
李安安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但她清楚容戬的性子,如果死赖着不走的话,他会让人把她丢出去。
愤愤地看了墨小然一眼,猛地一跺脚,跑出门口。
容戬道:“如果再有人私闯军营,杀无赦。”
“是。”副官额头冷汗涔涔。
李安安在门外听见,气得小脸发白,捂着脸飞奔而去。
墨小然同情了李安安一把。
爱慕上一个不懂风情的男人,受气的地方多去了。
想起,前一世,李安安也曾经追求容家大少,容妖孽也是没半点怜香之态,没少让李安安难堪。
李安安屡屡碰壁,最后终于死心,爱化成恨,在生意上处处和容氏作对。
难道在这一世,又要旧事重演?
如果是的话,可真够狗血。
跳到容戬身边,小声道:“她是你的师妹李安安?”
“嗯。”容戬脸色仍然不好看。
“你这么对她,就不怕伤了她的心?”
“我管那么多干嘛?”
“女人都是冲动又记恨的,你就不怕她一怒之下,告你在军营里私藏女人?”
“谁爱告,谁告去。”
墨小然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他就是一个专横自大的混蛋,哪里理会别人的感受。
心里敲着小鼓。
不许女子进军营,那他把自己带到这里算不算带头破坏军纪?
接下来,他要怎么安置她?
容戬不再理她,向副官道:“把孙禀带上来。”声音冷厉,不带任何感情。
“是。”副官下去,在门口吩咐了几句。
几个亲兵推了个人进来,那人看见容戬,吃了一惊,接着看见裹成卷的墨小然,怔了。
有人在他背后一推,他跪倒在地上。
他一身铠甲,看穿着,是个亲兵。
副官道:“将军,孙禀带来了。”
孙禀跪在地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但微微发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将军,属下犯了什么罪,要这么对我?”
容戬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卷,丢在他面前,“这个,你应该认得。”
孙禀捡起小纸卷,打开一看,面如死灰。
“拖下去,营前处斩。”容戬处事果断,没有多的话。
军中有探子是大忌,把将领的行踪泄露出去,更是绝不允许。
安插在军营里的探子一旦被发现,只有死。
副官和亲兵押着孙禀出去。
墨小然从窗口望出去,见孙禀被按跪在门外,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亲兵上前,举刀就砍,没有半点迟疑。
一只温热的手伸来,蒙上她的眼睛。
容戬清冷低沉的地声音响起,“血腥之事,在军营里再寻常不过,但能不看,还是不看的好。”
墨小然转头,把脸从他掌心里移开,重看向窗外。
窗外已经看不见孙禀和执刀的亲兵,显然孙禀已经被处决,并拖走。
只有平时训练有素的将士,才能有这样的办事效率。
他平时要何等雷厉风行,才能有这样的部队?
墨小然重向身边男人看去。
他一如既往的黑衣,沉重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沉闷,高大而俊逸。
明明还是平时的俊美容颜,也是那样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不羁。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此时的他,眼里多了些严厉,浑身上下透着迫得人透不过气的王者之气。
仿佛他不仅仅是一个将领,而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从长风岭到燕京,来回近七百里路,马不停蹄,就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换成别的皇家公子哥,早累得爬不起来。
他却依然英姿爽爽,丝毫没有疲惫之色。
墨小然突然有些心疼。
他越是没事一样,越可以想象他过去是怎么样艰辛地活下来。
或许是刚刚处置了一个人,气氛有些沉重。
墨小然跳到他面前,叫道:“喂,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放开我?”
他瞥了她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喂,喂,你要走,也先解开我啊。”墨小然向他跳追几步,但哪追得上他,帘子一抛,他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求人不如求己。
墨小然不信,没他,她就解不开身上的结。
跳到木榻边,蹲下身,把身上的绳结往上蹭,只要蹭到手可以够到的地方,就能解开。
蹭蹭蹭!
墨小然半蹲在榻边,撅着屁股,一点一点把绳结往上移。
看着被拧成绳子脏衣服,一点一点靠近手能够得到的位置,眉开眼笑。
突然,眼角余光,见门口布帘掀开,进来几个亲兵。
走在前面的一个抱着大浴桶,后面三个提着热水。
他们看见榻边撅着屁股,怪模怪样的墨小然,目瞪口呆。
墨小然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式有多难看。
眼角抽了一下。
完蛋。
刚来就把形象毁完了,以后怎么见人。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了半圈,笑道:“背痒,所以……蹭蹭……”
说完,转身,假装蹭背,但她被绑成一条,平衡不好把握,蹭绳结的时候,有榻沿借力,站得挺稳,这时突然变化姿式,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往旁边直挺挺地倒下。
囧大了。
一来就在那混蛋的兵面前丢脸。
墨小然死的心都有。
年龄最小的亲兵,只有十五六岁,正是活泼的时候,看见墨小然怪模样的时候,就已经差点笑出来,忍了半天,看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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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馒头,加一碟小菜,另外还有一大碗热汤。
墨小然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心也跟着热了,“你们将军吃早饭没有?”
将军巡完营,会在前面和兄弟们一起吃早饭。
周江向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在京里的时候,他总是一副闲散王爷的模样,原来到了军营,他竟是这样认真严谨。
墨小然捧着热汤,想着他这时,正在忙碌,有些心疼。
赶了那么远的路,眼都不合一下,就忙着做事,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容戬拿脏衣当绳子绑她的时候,把装小蛟儿的锦囊带在了他自己身边,到了这里,就把锦囊放在了桌上。
小蛟儿在锦囊里闷了一晚上,早闷得起霉灰,听见周江出去,营帐里不再有别人,立马从锦囊里钻出来,四处疯玩。
墨小然看着小黑和小白你追我赶,有些羡慕。
做宠,真比做人要简单快活。
掰了两小团馒头给它们。
小蛟儿是靠地心莲子吸收灵气活命,不过其他食物却可以给它们补充体力。
但它们吃惯了墨小然做的糕点,哪里吃得惯这粗粮馒头。
啃着馒头一脸嫌弃。
墨小然轻拍了它们小脑袋一下,训斥道:“有得吃,还嫌弃,以后再不给你们做吃的了。”
二小吓得连忙大口大口啃抱着的粗面馒头,不敢露出半点嫌弃模样。
“这才乖。”墨小然又摸了摸它们的头,作为奖励。
掰了块馒头放进嘴里。
再寻常不过的糙面馒头,虽然不算难吃,但绝对与美味搭不上边。
周江端早餐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可见容戬平时在军营里,也就吃这些东西。
以九王的身份,就算在军里,他也可以吃很好。
即便不吃山珍海味,也可以吃chi精面做的糕点,而不用吃这样的糙面馒头。
刚才周江说,他会在前面和兄弟们一起吃饭,说明军里的将士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完全和手下将士同甘共苦,没有搞特殊待遇。
难怪他的兵对他死心塌地。
他有这样的兵,要想夺皇位,分分钟的事,根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是他回了京,却宁肯在皇帝的种种猜忌下,做什么也不理的闲散王爷。
她真看不透他。
墨小然吃完早饭,在营帐里转了一圈。
这间营帐简洁干净,应该是容戬自己的营帐。
瞥了眼帐里唯一的木榻。
不知他打算另找住处,还是也睡在这里。
如果也睡在这里,那么她和他,岂不是得有一个人来打地铺?
可是榻上只备了一床被子,没有备打地铺的被褥。
看样子,还得跟他商量一下睡觉的问题。
走到窗边,发现营帐周围居然没有人把守,对她完全是放养状态。
周江来收碗筷的时候,墨小然忍不住问道:“你家将军不怕我跑了?”
周江奇怪看了她一眼,“你认得路?”
墨小然怔了一下,“不认得。”
“不认得怎么跑?”
“到一个新地方,不认得路,很正常啊。只要认准了方向,总走不错。”
周江笑了,“原来你对长风岭一无所知。”
“那你说说,这长风岭是怎么样的?”
“长风岭跟迷宫一样,如果不熟悉这一带地型的,十有九个会迷路,迷路的结果就是被蛮人抓去。蛮人残忍又好色,你长得这么漂亮,被他们抓去,一定很惨。”
墨小然囧了一下,她对长风岭还真是一无所知。
“那你给我说说,这里是怎么样的?”
周江性格开朗,见墨小然和他差不多大,性格又亲和,重要的是墨小然是将军带回来的,而且安置在他自己的寝帐,可见她在将军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自然有问必答。
“蛮人族难打,难在他们不是在大燕境外,而是在大燕境内。周围都是大燕的百姓,如果打得不好,就会祸及周围百姓。而从长风岭开始,到蛮人居住的绝峰谷,地势都极为复杂,个个山谷都是迷宫,如果不认得路,有进无出。”
“那你们对这一带地形熟悉不?”
“我们也就熟悉长风岭,往里走的绝峰谷就不熟悉了。”
“不熟悉地形,你们怎么打?”
“将军曾带人深入绝峰谷,打到了蛮人族的心脏部位。可是那次耗时太久,兄弟们太过疲惫,将军不想折损兄弟,所以才放了他们一马,退了出来。其实,当时如果再拼一下,蛮王族说不定已经被我们灭了。不过将军说,为了几个蛮人,让自己兄弟赔上性命,不值。”
墨小然心里一紧,她看简单了这场战略。
上次打进过对方的要塞,对方已经有了戒备,如今再打会比上一次更难。
而他又是爱惜手下将士的人,这仗不会好打。
“你认不认得李安安?”
“将军的师妹,自然认得。”
“你知道不知道,她是自己来的长风岭,还是有人带她来的?”
“她自己来的。”
“她认得路?”
“别看李安安长得娇滴滴的,但她是墨非君,墨大人的徒弟,一身功夫不是一般的棒,而且她擅于侦察,对摸索地形什么的最在行了。她能找到这里来,不奇怪。”
“你不是说外头到处是蛮人,你家将军把她就这么赶走了,不怕她出事?”
墨小然虽然不喜欢前世的李安安,但这个李安安毕竟是父亲的徒弟,她心里多少还有些顾虑。
“她能找来,自然能出去。”周江抿了抿唇,接着道:“其实我家将军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如果她再私闯军营,说不定将军真能把她砍了。”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墨小然也是女人,而且还是他们家将军的女人,忙闭了嘴。
“难道你们将军就没点同门之情?”
周江偷看了墨小然一眼,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让他说谎,他办不到,只得道:“在军里连父子情都不讲,何况同门之情。将军对兄弟虽好,但犯了事,绝对不会姑息。所以,墨姑……小墨,你千万别四处乱走,触犯了军规,将军……也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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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翻了个白眼。
容戬把她带来这里,已经顶风作案,率先犯了军规。
上梁不正,下梁歪。
以后看他还怎么去管别人。
不过这些话,她没必要和一个小亲兵说,说了也白说。
“军里还有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了。”
也就是说,除了这几个亲兵和那个副官,没有人知道她是女人?
墨小然眉梢轻挑。
哼哼--
容戬小子,这下你的小尾巴被姐攥在手里了吧?
周江收了碗筷下去。
闲着没事,时间变得很难打发,好不容易磨到中午,仍然不见容戬的人影。
墨小然实在闷得慌,走出营帐。
她的性格看似无赖,实际上是个极懂得分寸的人。
哪怕就是再新鲜的环境,也知道看清楚,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碰。
一般来说,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责任照看她的周江,见她没有到处乱动,也就没过来打扰她,仍帮着其他人布置营地。
直忙到晌午过后,周江才找到她,“小墨,将军叫你过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好。”墨小然二话不说,跟着周江就走。
营后空地上,点着几堆火,火上烤着肉。
围在火边的有将领,也有士兵。
容戬也坐在他们中间。
他已经换下箭服,穿着铠甲。
周围明明一堆的人,他高大的身影坐在其中,却透着清冷寂寞。
脸颊轮廓削瘦如同斧子削出来的,俊美绝伦,面具下的眸子清莹璀璨,薄凉的唇轻抿着,勾出性感的弧线。
老天给了他一副绝好的相貌和身材,却把他放在相貌最没用处的战场,用鲜血洗刷出一身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杀之气。
他眼里的血丝又多了些,但神精极好,看不出疲惫。
每个火堆旁,都围着五六个人。
墨小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是亲兵服饰,和他的将军身份差别太大。
心想是去和他一堆,还是坐到全是亲兵的那边去。
他感觉到她的到来,转头过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冰魄一样的眸子,略为柔和。
回到营地,许多重要的防事需要他亲自核查,根据收到敌军情况进行调整。
这大半天时间,他并不是对她不理不问,是实在抽不出身陪她。
他知道她识大体,不会给他找麻烦,但看着她跟着周江一声不响地走来,仍觉得欣慰。
坐在容戬身边石块上的校尉,随着他的目光看见墨小然,立刻起身腾出位置,自己挤到对面的士兵中间。
周江识趣地抢先走人,挤去角落的亲兵堆。
墨小然跟在周江身后,突然听见容戬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过来。”
墨小然回头扫了眼他身边的将士,略为迟疑后,大大方方上前,在他身边位置坐下。
火上烤着几只兔子,皮烤得焦黄,肉香扑鼻,十分诱人。
这时,已经早过了吃饭时间,墨小然闻着肉香,胃口大开。
混球说这里的兔子好吃,还真就烤兔子给她吃。
兔子已经烤好,却没有人开吃。
看来,容戬和将士做在一块,没分彼此,但不表示军里没有规矩。
做将军的不动,别人也不会先动。
不过这些将士和京里的人完全不同。
九王在京里的时候,他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没有人敢随便盯着他看,脸上全写着敬畏。
而这里将士,一个个看他的脸也是想看就看,没有任何顾忌,看他的目光坦诚而敬佩。
也不会因为他相貌俊美,而对他的本事产生怀疑。
他在这里,不再是让人想入非非俊俏王爷,而是他们的天,是带他们出生入死的将领,兄弟。
墨小然的出现,他们虽然不问,脸上却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直地盯着她看,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字来,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小然前世的时候,经常临时被某妖孽抓去充当女伴。
妖孽出现的地方,永远热闹,作为最年轻最英俊又最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她作为他的女伴出现,那些人每次都恨不得把她看杀掉。
次数多了,墨小然自然练就了一副厚脸皮,不管多少人盯着她看,她都能泰然处之。
不过以前的那些嫉妒眼神,和这些将士的坦直浑然不同。
墨小然在他们直率的目光下,厚过城墙的脸皮,居然开始发热。
举起爪子‘嗨’了一声,“我叫小墨,初次见面,以后多关照。”
将士们微微一怔,拉关系拉到这儿来了?
墨小然指了指兔子,“再烤要糊了。”
容戬的目光追逐着她,不由地微微一笑。
她到是自来熟。
正在翻烤兔子的胖厨子道:“小墨,你这是不相信我老潘的手艺啊?”
墨小然囧,得,一来就说错话得罪人,“绝对没有怀疑您手艺的意思,我只是嘴馋,想吃兔子肉。”
军营里的将士大多心直口快,加上平时又是开惯玩笑的,有人见墨小然小小心心地模样,哈地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子是哪来的,长得可真俊,跟个娘们似的。”
墨小然傻笑,“小时候吃的不好,发育不良。”
老潘瞅了墨小然一眼,“原来是穷人家的孩子,难怪长得身子这么单薄。小墨啊,你放心,这是将军指名要吃的兔子,我把自己烤糊了,也不能把它烤糊。保证外焦里嫩,让你吃了还想吃。”
将士们‘哄’地一声笑,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又开始各做各的。
没人注意到容戬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垂下眼睑,浓密的长睫毛掩过眼底闪过的心疼。
一个躲在小石洞里长大的孩子,何止是吃的不好,营养不良那么简单。
撕了块烤得金黄的兔子腿,道:“都吃吧。”
将士们得了令,纷纷开始分食兔子肉。
容戬把撕下的兔子肉,连着穿着兔肉的树枝一起递给墨小然,“吃吧,以后不会再让你挨饿。”
墨小然心里一动,想起从二水记忆中看见的往事,突然脑海中闪过一桩陌生,却真真实实属于她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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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绑在神龙洞死角里,手里握着一个野果子,明明饿得要死,却不舍得吃。
因为她能摘到的果子,还有两天才能成熟,那果子没成熟吃了下去,肚子会很痛很痛。
夫君说,那果子没成熟有毒,不可以吃。
所以如果吃掉手里的果子,在那果子成熟前,就得一直饿着。
倒不如现在再饿一饿,等那果子快熟了,再吃掉手中这里。
这样的话,离下下一个果子成熟,挨饿的时间就会短些。
墨小然想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容戬。
夫君?
谁是她的夫君?
重楼,还是另一个他?
那容戬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和她纠缠不清?
他说,“以后不会再让她挨饿。”
是因为她说她儿时吃的不好,营养不良,还是他确实知道她儿时挨着饿?
他与她四目相对,他的墨玉般的眸子,像似笼罩着深雾,幽幽深深,没办法看懂。
越是看不懂,却越是想懂。
但完全不记得的过去,她不想问,不想听他人的一面之词。
垂下眼睑,不再看他的眼睛,不想在找回记忆以前,被其他情愫左右,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感觉到她对抵触,暗暗自嘲一笑,想放下过去,从现在重新开始,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尝尝这里的兔子肉是不是和别处不同。”
墨小然接过,张口就咬。
烫!
容戬扬眉,无声地递了水袋过来。
墨小然就着袋口,喝了一大口凉水,烫得发麻的嘴才舒服了些。
当兵打仗的人,别说烫了嘴,就是挨上几刀也再正常不过。
那点痛哪有人理会。
这个小兵烫了个嘴,他却立刻给人递水。
小小的举动落在这些将士眼里,不由又多看了墨小然几眼。
所有人脑门上都蹦出几个问号。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奇归好奇,看见墨小然的狼狈相,有人却忍不住打趣笑道:“小兄弟,是怕我们打的兔子不够,吃不饱,抢着赶紧吃完,多吃两块?”
墨小然淡定地把水袋盖上,搁在自己膝盖上,道:“听说长风岭的兔子肉特别好吃,慕名太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吃到,换你,你也急,也恨不得多抢几块。”
另一个咬着兔子肉的参将,把话接过去,道:“小兄弟,还真被你说准了,当年他刚到长风岭的时候,兔子肉还没熟,他眼睛就绿了,只差点没流出口水,肉刚熟,他就整只兔子抢了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将军没给他发军饷,饿了他的饭。”
众人哄地笑开,气氛变得十分融洽。
打趣墨小然的那校尉被揭了短,脸上发热,手中要添进火堆的树枝向那人飞了过去,“哪都有你小子的事。”
墨小然看着打打闹闹的将士们笑了,突然明白容戬为什么宁肯呆在军营里,而不愿意在京里做锦衣玉食的王爷。
吹凉了些兔子肉,咬了一口,只有一点简单的调味,但肉质确实细嫩鲜美,不知不觉,把兔子腿吃得干干净净。
容戬看着吮手指的墨小然,目光柔和下来,又削了块肉给她,“一会儿吃饱了,跟周江去山洞,自己拿床被子,晚上在那睡。”
啥?
他睡床,让她睡山洞?
山里的夜晚很冷,他居然让她睡山洞。
混球故意整她吧?
周围有太多将士,墨小然不好跟他争执,愤愤从他手上拿过兔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当兔肉是他,咬着泄愤。
看左右没有人注意她,向容戬凑近些,小声道:“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跑了?”
他淡淡道:“睡山洞,总强过睡蛮人窝。”
“谁说不睡山洞,就一定要睡蛮人窝了?”
“那你还能睡哪儿?”
“李安安应该还在附近,如果找到李安安,你说她会不会乐意把我送出去?”
“她会把你送给蛮人。”
“啥?”
“李安安是蛮人族的人?”墨小然猛地扭头看他。
“不是。”
“她好歹和你是同门,不至于因为嫉妒,就干出把我丢给蛮人的事吧?”
“未必是嫉妒,一个猎人捕食,需要诱饵。对蛮人而言,女人是极好的诱饵。”
“她要干嘛?”
“不知道,不过她不会无故来长风岭。”
“她好歹是圣君堂的人,不至于坏到把一个无辜的女人送给蛮人族吧?这得多残忍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而且,我名义上还是她的师妹。”
“坏到不至于,不过不择手段而已。”他面无表情地往火堆里加了根树枝,“再说,你认为圣君堂的人应该怎么样?”
墨小然怔住。
圣君堂的掌门是她的父亲,在二水的记忆里,父亲那么温柔。
潜意识中认为,圣君堂应该是正派。
虽然不能说正派的人都好,但起码表面上是好的,不可能公然做出不被世人认可的恶毒事。
被他一问,才发现自己对圣君堂一无所知。
容戬见墨小然脸色发白,有些心疼,她从小没跟在父亲身边,又能知道什么,语气柔和下来,轻道:“李安安是圣君堂和普陀山庄的交换弟子,她虽然在圣君堂学艺,却不受圣君堂约束。”
“什么是交换弟子?”
“各门派都有自己的独特的秘术,但一味苦守先人传下来的东西,而不想办法强大,渐渐就会没落。于是,门派之间,就会做出交易,交换弟子学习人家的东西,想办法悟出精髓,再融合到自己家的功夫里,以此来让自家变得强大。虽然各门派独家的东西不会传给交换弟子,但如果交换弟子够聪明的话,也能悟出不少东西。”
“也就是说,李安安实际上是普陀山庄的人,不能算是圣君堂的人?”
“嗯。”
“如果她是圣君堂的人,你还会不会不管她死活的把她赶走?”
容戬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
他赶走李安安,和她是不是圣君堂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不过,结果一样,没必要多说。
墨小然碰了个钉子,也不再问三问四,继续吃兔子肉。
瞧他这模样,真打算让她睡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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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吃了一惊,向来人看去。
山洞里很黑,无法看清他的容颜,但那笔挺如松的身型却是她极熟悉的。
他站在洞口一声不响地与墨小然四目相对。
周江忙站了起来,“将军。”
容戬没动。
周江识趣地道:“我去营里帮忙。”剿杀了蛮人族上千人,许多的尸体残骸需要清理,大量的鲜血,也要洗刷。
容戬淡淡地‘嗯’了一声,让出洞口。
周江飞快跑走。
墨小然刚才,看着他与敌人厮杀,担心,紧张,甚至有些害怕,害怕那些刀剑刺进他的身体。
但这会儿,他在她面前,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戬一言不发地走到草垫前,解下满是鲜血的披风战袍丢过一边,取下头盔,卸下身上铠甲,往草垫上一躺。
总算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他躺下后,一动不动,没一会儿功夫,就发出轻微的鼻息声。
墨小然到了这时候,才想起,她刚才是想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但听着他均匀的鼻息声,却不忍心再把他叫醒。
慢慢坐到他身边,就着洞外微弱的火光,看着他连面具都没揭掉的脸。
光线微弱,他又是一身黑衣,看不见他身上血迹,只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味道。
下午看见他时,他还是神采飞扬,这会儿放松下来,即便是睡梦中,仍满脸的倦色。
他真的累坏了。
心想,他能这样倒头就睡,应该即便身上有伤,也不会严重,索性等他睡醒再说。
墨小然抖开被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他那样警惕的一个人,却没半点反应。
不知是实在累得过头了,还是在她面前半点不设防。
墨小然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愫,隐隐地又有些心疼。
生在乱世的他,比前世艰辛太多。
他动了一下,微微侧头,面具的边缘压住面颊。
这样睡法,睡到天亮,恐怕要把脸颊压出瘀痕。
墨小然手指轻轻拈住面具边缘,刚要把面具摘离,突然手上一紧,被他握住,一股力道把她拽了过去,跌趴在他的胸脯上。
他顺手摘下面具,侧身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墨小然慌忙一挣,他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圈住,另一手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含糊道:“别动,陪我睡会儿。”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去的倦意。
浓浓的血腥之气冲得她鼻子有些难受,但她却没再挣扎。
撑着他肩膀上的手慢慢放开,任由他抱着自己,只是重新帮他掖好被角。
她没有拒绝,他绷着身体放松下来,只眨眼功夫,又再沉沉睡去。
熬了大半夜,墨小然也累了。
墨小然认床,换了地方,就很难入睡,才看了一场触目惊心的杀伐,又在这样森冷简陋的山洞里,按理应该一夜无眠。
这时,枕着他结实的手臂,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却无比的心安,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两只小鸟停在头顶洞口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环在她腰上的手还没有松开。
墨小然抬头。
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手撑着头,正垂眼看她,眼里噙着一抹极浅的笑。
墨小然微微一悚,慌忙坐起,背对着他理了理睡乱了的发。
真是疯了,竟跟这浑身是血的混蛋相拥睡了一夜。
他的手指卷住她的一缕如丝的长发,“昨夜,有没有吓到?”
“还好。”墨小然偷眼看他,他一身黑衣,看不见身上有没有伤,但手上脸上却到处是已经干掉的血迹,“一身脏死了,也不去洗洗。”
他极爱干净,换成平时,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洗去一身血污,但今天醒来,软玉在怀,看着她睡得正香的样子,说什么也不舍得起身。
听她说起,微微一笑,放了手。
他也不愿意这样子碰她。
翻身而起,捡起地上铠甲和披风,走向洞口。
墨小然迟疑了一下,起身收拾被子。
“被子别拿了,周江会拿去洗。”
容戬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墨小然这才注意到,被子上到处浸着血迹,自己身上也是如此。
见鬼了,昨晚被个血人抱了一晚。
捡起搁在一边的大氅,出了山洞。
到了洞外,发现已经接近中午。
不少士兵正在附近搜查,看有没有漏网的蛮人。
军营里的尸体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雪掩埋。
不过空气里残留的血腥之气,还没有散去。
许多士兵正忙着修整打坏的防御。
容戬站在营帐门口,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几个俘虏,其中一个穿着首领的服饰。
那个首领,沦落为阶下囚,神色却依然傲慢。
他道:“你如果杀了我,那个圣君堂的小美人就活不成了。”
墨小然站住。
圣君堂的小美人,难道是李安安?
李安安落到了蛮人手上?
墨小然不由地看向容戬。
容戬赶李安安走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现在李安安落到了蛮人手中,她想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之前的决定而后悔?
蛮人首领见容戬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知他是什么想法,接着道:“你放我们回去,我会让我们的王,放了李安安。”
“你们除了李安安,还有什么筹码?”容戬神情淡漠,冷冷开口。
蛮人首领微微一怔,李安安是他的师妹,这个筹码还不够?
“看来,没有别的筹码了。”容戬毅然收回视线,走向营帐,丢下冷如冰裂的两个字,“杀掉。”
墨小然有些意外,难道他真的不管李安安的生死?
蛮人们没想到容戬居然敢杀他们,还想要谈条件,副官骂道:“放了你们回去,我们辛辛苦苦布置的陷阱不白布置了。”
墨小然恍然大悟,这些人来袭过营,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如果放他们回去,他们这里布置下的一切防事,就如同虚设。
他不可能为了李安安,不顾这许多将士的安危。
蛮人解释说,他们是晚上袭的营,根本没看清这里的情形,即便就是回去,也泄漏不了他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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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哼道:“当我们傻瓜?”示意士兵把那几个蛮人拖走。
蛮人见求生无望,一路叫骂,被拖到不远处的一个营房后,片刻间被砍下头颅,叫骂声瞬间停止。
墨小然虽然没看见砍头的情形,但自己补脑,也可以想象得出来。
有些郁闷,那混蛋不让她看这么多血腥的事,却又要把她弄来这里,到处都是血腥。
副官揭开帘子,跟着容戬进了营帐。
容戬问道:“肖小有消息了没有?”
副官道:“还没有,应该是困在了绝峰谷。”
“备马。”
“是。”
副官揭帘子出来,看了站在门口墨小然一眼,快步走开。
墨小然进帐,见容戬正脱下身上血衣,丢在地上,赤膊走向屏风,屏风后热气腾腾,已经备好热水。
高大的背影挺拔如松,他的后背健美精壮,正中背脊凹陷,从背脊一直延伸进黑色裤腰下,性感得让人喷鼻血。
让任何女人看了,都怦然心跳的好身材。
只要他愿意,不知有多少女人会扑身而上,但墨小然在他身上看到的却是清冷的孤寂。
心脏不由地阵阵紧抽。
“你要出去?”
“嗯。”容戬迈进浴桶,捧水洗去脸上血污。
“该不是要去绝峰谷。”墨小然隐隐有些不安,觉得他可能是去救李安安。
“你放心,如果这里变得不安全,他们会送你离开,你不会有危险。”他闭上眼睛,昨晚虽然打了场胜仗,但意外的事件,打乱了他的计划。
墨小然的心头,有一股委屈夹杂着怒气,腾腾而上。
飞快地转过屏风,瞪着靠在浴桶里,闭目思考的他,把手中大氅狠狠地向他砸去,“你随时都可能去送死,干嘛要拉我来?”
她担心他的安危,他却以为她是怕死,在考虑后路?
不错,谁不怕死,但她现在真没有想过自己生死的问题。
他接下大氅,睁眼向她看来,似笑非笑,“担心我?”
她的脸小而白皙,五官精致地无一不美,白嫩的脸颊因生气而微微泛红,她常常被他气得跳脚,但这样带着委屈的愤怒却极为少见。
这样的她,触动着他的心底的萌动。
他本不打算在军营里碰她,但这一刹,他却很想把她揽在怀里,甚至想要的更多。
“我干嘛要担心你?你死了,我正好自由。”墨小然说完,转身就走,真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不想听他那什么都不在乎的可恶声音。
他的大氅忽地卷来,把她缠住。
墨小然吃了一惊,刚要转身,从大氅里脱身出去。
他手臂猛地一收,把她拽了过去,墨小然整个人飞跌进水中,水溅了她一脸。
腰上一紧,被他紧紧抱住,他拂开她脸上的湿发,低头猛地吻了下去。
“疯子,放开我。”墨小然用力推他,他却像一堵温热铁墙,任她怎么用力,却纹丝不动。
他的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紧紧抱住,她的胸脯紧紧压在他的胸脯上,紧得没有任何一点空隙,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完全不能动弹。
他的舌霸道地侵入,强势地不容她抗拒。
她和他亲昵已经不止一次,他的霸道,她不是第一次见识,知道这种时候,越和他拧着来,他越是不会放过她。
不再挣扎,由着他在口中肆虐。
然而,这一放松,那些痒痒麻麻的感觉却越来越撩人,渐渐地竟生出一丝陌生的快意,快意化开,撩得她完全不知该怎么抑制。
他察觉到她的反应,吻越加深了下去,到后来把她的呼吸都完全夺去,感觉她快要窒息,才不舍地退了出去,轻吮着她滚热的红唇。
墨小然转开头,用力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他不等她开口,唇滑过她的面颊,贴住她的耳朵,轻道:“你心里明明有我,何必口是心非。”
墨小然心里有的是和他长得一样的另一个,但脑海里浮过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的身影,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否认的话,竟说不出口。
深吸了口气,道:“李安安是故意的。”
李安安是故意落到蛮人手中。
她没有证据,只是听见李安安落到对方手中,刹那间闪过的直觉。
这样的直觉,她从来没有错过。
他沉默,揽着她不再动。
李安安最擅长的就是侦察,以她的能耐,要离开长风岭,不难。
她不离开,反而往绝峰谷深入,只能是故意自投落网。
绝峰谷,他一定要进,只不过李安安的这一做法,把他的计划提前了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得找到另一个人--肖小。
肖小陷入绝峰谷,一直没有消息,时间长了,恐怕凶多吉少。
他进绝峰谷已经不能再等。
墨小然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相信我?”
“信。”他答得干脆。
墨小然没想到,自己完全无凭无据的猜测,他居然会相信,“既然相信,那么为什么还要去?”
对方即便把李安安抓在手上,就一定会张开层层的网,等着他去自投落网。
“不管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结果都一样。”
“还说九王没有同门情谊,看来并非如此。”
“别瞎猜,不是你想的。”他放开墨小然,随意洗去血迹,完全不避忌她地站起身迈出浴桶。
墨小然看着他腿间昂然屹立的庞然小兽,俏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一眼。
他看着墨小然如同见鬼的神情,有些好笑,拽过屏风上的干巾,慢慢抹拭身上水珠,笑着道:“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怕看我。”
墨小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春梦,脸上更是火烧火热地烫。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不再是你以前认得的那个墨小然。我经历过另外一次人生,我那一世,很清纯,很洁身自好,不像你满脑子龌龊下流。”
他无语地轻撇了嘴角,看见凌阳就犯花痴,还清纯,洁身自好。
丢下干巾,慢慢穿上干净衣裳,转身离去。
墨小然听见他走远,才悄悄睁开眼,**地爬出浴桶,把头探出屏风,见门口布帘垂下,而屋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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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跑到窗边,见他正翻身跨上乌骓,纵马而去。
门外周江轻咳了一声,道:“小墨,将军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墨小然身上衣裳全湿,但军装厚实,打湿了也不显身材,走到门边,揭起帘子,接过周江捧着的衣裳,问道:“容戬带了多少人出去?”
“就将军一个人。”
“什么,他一个人?”
“是。”
墨小然心脏一抽一抽地紧。
他单枪匹马去绝峰谷,是去送死还是救人?
“他有没有什么安排?”按理她不该打听军机,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这个,我不知道,得问严校尉,不过没有将军的命令,严校尉不会告诉别人。”
墨小然悔得肠子都青了,件件事糟心,真不该来这破地方。
不来的话,起码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我还有点事要办,你先换衣服吧,免得受凉。”周江向墨小然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墨小然身上衣裳打湿,被风一吹,确实极冷。
这时候病了,自己难受,还给别人添麻烦。
换了衣裳,走出营账,找到正在检查防事的严校尉。
“严校尉,你知道不知道将军去了哪里?”不管严校尉会不会告诉她,她总要试一试。
“将军只交待属下加强防御,别的没有交待。”严校尉道。
墨小然看不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不肯告诉她。
但严校慰这样说,她也不能再问。
如果容戬没有把自己去绝峰谷的事告诉别人,那么她也不能随便泄漏出去,免得节外生枝。
回到营帐,墨小然叫出小蛟儿,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这片绝峰谷?”
小黑骄傲地道:“当然知道。”
“知道多少?”
“一点点,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曾祖父曾在这谷里养过伤,依照他的记忆,大概地图还是画得出来的。”
“赶紧画一副地图出来。”墨小然后悔没有早点问问小蛟儿,找来纸笔,帮它们磨墨。
小黑和小白用不来毛笔,用尾巴蘸着墨汁画地图。
小蛟儿画出来的地图,详细程度远远超过墨小然的期望。
除了大致的地型,还有一处暗藏着的地洞,那些地洞深入绝峰谷,洞口居然就是她过了一夜的那山洞。
蛮人族在绝峰谷上百年,对绝峰谷再熟悉不过,有这么一条地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这个地道,直接钻地道过来就能把容禽兽给灭了,还能整支队伍灭在这里?
墨小然手指在小黑额头上戳了一下,“你们那曾祖父只能骗骗你们这对小白痴,姐儿在那洞里呆了一夜,站在洞口,一眼能望到洞底,哪来的地道?”
再说,就算她好忽悠,周江把她安置在那山洞里,事先不可能没侦察过。
如果那山洞里有地道通向绝峰谷,容戬在那里睡得跟猪一样,就不怕被蛮人钻过来砍了他的脑袋?
小黑一脸的臭屁,哼哼道:“人类,真是很白痴的种族。”
墨小然无语,两世加起来都几十岁了,居然被一个巴掌大的奶龙骂白痴。
见小白闷着头不哼声,摸了摸小白毛绒绒地小脑袋,笑着道:“小白,你说小黑白痴呢,还是娘亲白痴?”
小白瞅瞅墨小然,又瞅瞅小黑,保持沉默。
“小白,为什么不说话?”墨小然把小黑和小白的尾巴分开,嫌弃地把灰不溜秋的小黑丢开,捧了小白在手上抚摸。
“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小白虽然不能说比小黑聪明,但它绝对比小黑精明,凡事比小黑多个心眼。
“为什么呀?”
小白继续沉默。
小黑小翅膀像人的胳膊一样抱在胸前,臭屁道:“小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可是你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那么小气,她怕说你白痴,以后不给她糕吃,所以不说话了。”
“死孩子,既然知道我是你的衣食父母,还敢骂我白痴,难道就不怕我不给你糕吃?”
小黑拧着头,‘哼’了一声,“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噗!
墨小然喷了!
巴掌大的小屁孩子,还想当大丈夫。
不过话说回来,小黑性格冲动,又争强好胜,但小白向来现实,如果不认同小黑的说话,一定不会闷着头不吭声。
难道说,那山洞里真有什么玄机?
拿出一小块肉干给小白,小黑挨过来,和小白一起吃肉干。
墨小然捏着小黑头上的小角,把它提了起来,笑得问道:“想吃啊?”
小黑点头。
“不给你吃。”墨小然脸上的笑,说收就收。
“为什么?”小黑迷惑。
“骂我白痴,我还喂你,那我就真的是白痴了。”
小黑想起书上的一句话--得罪小人,也别得罪女人。
眼巴巴地看着小白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肉干,开始悔肠子,做大丈夫没肉干吃,它宁肯不要做大丈夫。
没骨气地,拿小翅膀抱住墨小然的手,蹭了蹭,求道:“娘亲,我错了。”
“将功赎罪。”
“当年绝峰谷还没有蛮人族居住,我们的曾祖父在绝峰谷的上空,跟人打了一场大架,虽然把对方打跑了,但自己也受了伤。于是在绝峰谷找了个隐秘的地道,钻进地道吸食地底灵气养伤。为了避免被人打扰,移了山石过来做成石门,堵住两边洞口。曾祖父离开后,石门自动关闭,世人自然不知道这条地道。”
墨小然一脸黑线,拱拱小白软软的小身子,“小黑说的是真的?”
小白点头,“真的。”
墨小然又掏出一块肉干,给小黑。
真的也没用,她总不能拿个铁锹去挖山。
放弃了那条地道,研究其他进谷的路径。
小黑得了肉干,觉悟,要讨得墨小然欢心,才有东西吃,凑上来讨好墨小然,“娘亲是想去绝峰谷?”
“嗯。”
“那娘亲为什么不利用这地洞,避开外面的蛮人,进入绝峰谷?”
“说我们人类白痴,你才是小白痴。按地图显示,另一个出口在蛮人族的核心位置。在洞里叮叮当当地挖山石,非惊动蛮人不可。等把门户挖开,恐怕早有一堆蛮人等外面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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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墨小然就走到了洞底。
趴在尽头的石壁上,听了半天,听不见洞外有任何动静,才让小蛟儿打开石门。
地洞外是一个房子的死角,房子窗户开着,从窗户望进去,见屋里坐着一个少女。
少女背对着她,但从衣着和背影可以认出是李安安。
墨小然无语。
如果要救李安安,直接把她从地道弄走就行,完全不需要费吹灰之力。
可是她来的目的不是救李安安,而是打探容戬的情况。
弄走了李安安,容戬到了地方找不到李安安,到处乱找,更加危险。
李安安不能救。
如果能知道这座房子外面的情形,就可以回去通知副将,带兵前来。
周江说过,从长风岭到绝风谷都是崎岖窄路,就算再好的马,也得一天时间。
所以这时候,容戬一定还没有进入绝峰谷。
她回去长风岭通知副将,一来一回,也不过两个时辰。
副将救下李安安,再发信号告知容戬,那么容戬就能半路上倒回去,不用再一个人涉险进入绝峰谷。
墨小然打好主意,从洞里出来,轻手轻脚地踩住窗台,准备翻上房顶。
李安安突然转身过来,看见站在窗台上的墨小然,一怔之后,立刻飞扑到窗边,向窗外看去。
石门已经关拢,李安安看不出蹊跷,又抬头向房顶看去。
质疑地小声问道:“你从上面下来的?”
这房顶不算太高,她也曾经从这扇窗户爬上过房顶,但房子外面,有许多武功高强的蛮人把守,就算是她都对付不了,难道墨小然竟可以在那么多蛮人守卫的眼皮底下,爬上房顶?
但从墨小然的姿式看,又像是从上面爬下来的样子。
墨小然信不过李安安,自然不会把暗道的事告诉她。
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不敢乱答让李安安产生怀疑,猜到这窗户后面的石壁上另有门道,从善如流地跳下窗户,让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从房顶上爬下来的。
“那你认为,我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外面那么多蛮人守卫,你怎么可能上得了房顶?”
“本姑娘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
李安安气塞,忽地听见门外有人走近,像是听见屋里人说话,走近查看,忙闭了嘴,等那人走开,才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你又来这里干嘛?”墨小然反问。
“跟你没关系。”李安安把头探出窗外,左望右望,不见再有其他人,问道:“就你一个人?”
“你还想几个人?”墨小然望着这个害人害己的死女人,恨不得一脚把她踹死,省得没事祸害别人。
“容戬呢?”李安安之前虽然没有在燕京,但九王对墨小然百般宠爱,宠得无人不知,她哪能没听过。
她在看见墨小然的时候,就猜到她是谁。
一想到容戬把墨小然带回军营,却把她赶走,就一肚子的气。
“没来。”
“没来?不可能。”
绝峰谷的地型十分复杂,即便是擅长侦察的她,进了绝峰谷,都几次差点迷路。
她绝不相信,墨小然能一个人摸到这里。
在她看来,墨小然一定有同伴。
那个同伴,只可能是容戬。
因为只有容戬能对付得了外面的守卫。
如果有容戬在外面引开守卫,墨小然倒是有可能爬上房顶。
“不管你相不相信,他就是没来。”
“他不可能不来。”
“为什么不可能?”
“他不可能不管我。”
“李安安,你以为把自己送进蛮人窝,就能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担心?”
“一派胡言。”李安安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被墨小然直接说出来,哪肯承认。
墨小然想到,容戬一听见李安安被蛮人捉了,明知道她是故意的,还立刻不顾死活的往绝峰谷闯,也是一肚子的气。
哪能理李安安承不承认,接着道:“别这么自作多情,他能把你赶出军营,当然不会在乎你的生死。”
李安安走这一步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墨小然的话,正好踩到她的痛脚,恼羞成怒,“墨小然,你才自作多情呢。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他把你弄进军营,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别以为,他对你和对我有什么不同。”
墨小然心想,道理就是,混球不想她亲近凌阳。
不过这么囧的事,她可不愿意说出来。
“当然不同,我是他不辞辛苦,从京里抓来的,而你是自个贴上去的。可悲的是,贴上去,人家还不要你。”
墨小然一边故意气李安安,一边寻思,怎么把李安安敲昏,好走人。
她得抢在容戬进入绝峰谷以前,把副将带来。
真是哪只脚痛,踩哪只脚。
李安安气歪了鼻子,却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墨小然,你就赶紧吹吧,如果不是他来了,你能来救我?”
“我当然得来救你了。”
“你可别说,来救我是因为同门之谊。”李安安讽刺道。
“我和你初次见面,半点感情没有,哪来什么同门之谊?”
“那你为什么来?”李安安再自我感觉良好,也不会觉得墨小然是圣母型,会因为同门关系,来救她。
“我心疼二师兄啊。”
“什么?”
“你想想啊,容戬是不会来救你了,万一你能耐差点,或者运气背点,在这里被奸了杀了,到时候我爹肯定要怪他不管你,到时还不知道要怎么罚他,我光想想就觉得心疼。要想他不被罚,只有把你弄出去。这种时候,还能有谁能来把你弄出去?只有我了。”
这话一听就假,李安安觉得怎么听怎么刺耳,冷笑了一下,“那我倒要听听,你怎么把我弄出去。”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墨小然悄悄转动指环,只要她靠近,就扎一针,让她睡觉。
李安安犹豫了一下,正要走近,突然门外传来人声。
“大王。”守在门口的护卫叫道。
二人脸色同时一变,李安安飞快坐回桌边,而墨小然缩身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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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可开门走人,但那样就暴露了暗道。
李安安为了吸引容戬的注意力,可以疯狂到把自己丢进蛮人窝。
墨小然不能确定李安安还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暗道的事,说什么也不能让李安安知道。
暂时先躲在窗外,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走。
房门打开,进来几个蛮人,走在最前面的蛮人,粗壮如牛,足有两米高,和死去的蛮人王十分相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新上任的蛮人王。
蛮人生性好色,而本族的女人,不管再怎么绝色,皮肤都不如族外的姑娘水灵,身子骨也不如族外的姑娘柔软。
所以蛮人,对族外的姑娘特别喜欢。
李安安长相算是极好的,又是二八年龄,正是最美丽的时候。
蛮人王走到桌子面前,上下打量李安安,看得满心欢喜,回头道:“去备好酒好菜,再备一桶香喷喷的浴汤,本王今晚要和安安姑娘好好地恩爱。”
墨小然心想,这下李安安玩大了,没等到容戬来,却要先被蛮人给吃了。
要是李安安被蛮人用残了,就容戬那洁癖,还能要她?
李安安哼了一声,“我是普陀山庄的嫡女,岂能随随便便地和你恩爱?”
“我可以纳你为妾。”蛮人王在桌边坐下,好口气地和她商量。
他们捉回来的大燕女人,个个死活不从,只能强来。
男人嘛,这一蛮来,哪里还有分寸。
所以,玩完以后,那些女人,玩死的也就算了,不死有一口气在,都要寻死觅活,弄得他好不烦躁,只能丢给属下。
那些女人,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被属下一弄,哪里还有命在。
这些年来,捉回来的女人不少,却没有一个留下。
他虽然有二十几个本族的夫人,但在她们身上,哪里找得到大燕女子身上的妙趣。
如果李安安肯给他做妾,他省着点用她,用的时候再小心爱惜点,应该能快活好一阵。
“我们普陀山庄的嫡女,嫁的都是王候将相,岂能为妾?”李安安鄙视地哼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做妾?”
“我是这里的王,这里是我的地盘。”蛮人王被李安安鄙视,有些恼了。
“那又怎么样?”李安安抬高下巴,半点没有畏惧之色。
墨小然有些意外,李安安居然是个有胆识的,难怪敢一个人到这地方来。
“到了我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跑掉。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但如果你不听话,要学那些蠢女人一样反抗,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蛮人王脸色变得难看。
“想要我的身子,是吧?行啊,尸体,要吗?”
“寻死?没门。”蛮人王向李安安扑去,还没有一个女人在他手上寻死成功的。
哪知,他快,李安安却比他还快,身体突然往后急退,避开蛮人王的一扑,接着一支断了的筷子抵住自己的咽喉,尖锐的断处轻轻刺入肌肤。
李安安鄙视地看着蛮人王,“你说,你能不能快得过我?”
蛮人王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身手会这么快,他离李安安有三步距离,而李安安身后已经是窗户,他再往前一扑就能抓住李安安,
但她手中筷子只要轻轻往前一送,就立刻能刺穿咽喉,神仙难救。
从刚才李安安的身手看来,她完全有可能,在他抓住她以前,把筷子刺进咽喉。
女尸,他不是没玩过,但摊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冰冷尸体,哪有温软的活人有趣?
而且,面前的美人,是他见过的大燕女人最漂亮的一个。
他怎么可能舍得她就这么死了?
压下怒气,试着谈判,“你想怎么样?”
“你想跟我,可以,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蛮人王黄褐色的眼睛一亮。
“娶我为正妃。”
墨小然扬眉。
当初她想从蛮人王那里得到碎片的时候,查看过关于蛮人的资料。
蛮人好色,把女人看作玩物,但对正妻却极为尊重,蛮人娶正妻,非常隆重,从承诺下婚事开始,到成亲,要三个月时间。
只要蛮人王答应李安安,那么三个月内,不但不能碰她,还要好吃好喝地把她贡着。
李安安这一招用的不错,就是不知道蛮人王肯不肯答应。
偷偷探出头,往里看去。
蛮人王侧着身子,她缩在窗下,从她的位置看过去,正好看见他鼓鼓囊囊的裤裆。
人家子弹都装上了,就等着发射,李安安的计划多半不能成功。
蛮人娶妻没规定非要娶本族女子,但蛮人王有好一阵子没玩过大燕女子,看见李安安,就被撩起了一身的火,恨不得把李安安按住就地正法。
不过是想玩得长久,才耐着性子和李安安谈话。
要他忍三个月,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摇头道:“不行,我今晚就要。”
他看着李安安如桃花一样的脸蛋,再看她饱满的胸脯,可以想象衣服下面揣着的白面馒头,有多软,多好捏,下头越涨越大,大得快把皮裤撑爆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把她扒光,狠狠大玩一场,对自己的那些女人,哪里还提得起兴趣。
李安安眼角一斜,瞥了蹲在窗外的墨小然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诡笑。
墨小然心里浮起一抹不好的感觉。
李安安收回视线,离开窗口,和墨小然保持安全的距离,道:“大王今晚一定要,不是问题。只要,你答应娶我为正妻,我送一个美人给你。那美人无论相貌身段都远在安安之上,保证让你今晚可以玩得尽兴。”
墨小然皱眉,想起和容戬的对话。
她问容戬,如果她找到李安安,李安安会不会带她出长风岭。
容戬说,李安安会把她送给蛮人。
她当时还不太相信,但听着李安安的话,信了。
墨小然没冲动,仍然一声不响地蹲在窗下。
看戏,看到底。
她到要看看李安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蛮人王哼了一声,对李安安的话,半点不相信。
如果另外有美人进入绝峰谷,蛮人不会不知道。
既然另外没有美人进入绝峰谷,李安安能拿什么美人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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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这世上,如果非要说有美人漂亮过安安姑娘,那么只有一人,容戬的女人墨小然。不过,本王只看过墨小然的画像。比起安安姑娘,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安安指了指窗外,“她就在窗外,是不是美人,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蛮人王怔了一下,飞快地看了眼窗口,怕李安安玩花样,没立刻行动。
向身后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盯着李安安,不许她搞小动作,才小心翼翼地走向窗边。
墨小然气得差点暴脏话。
如果不是李安安狡猾,事先离开窗口,她一定跳起来,煽她一个大耳括子,再说别的。
这时候,唯一的退路,就是身后的暗道。
但是,蛮人王死死盯着窗口,这时候开启暗道石门,蛮人王就会知道这里还有一条暗道。
一定会让人来撬开石门,进洞探查。
这样一来,她等于把敌人引到容戬的军营后方,后果不堪设想。
墨小然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慢慢站起身。
与其被人抓,不如自己现身,握住主动权。
冷眼向李安安瞥去。
李安安笑看着墨小然,几分得意,几分幸灾乐祸。
墨小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笔账,她记下了。
蛮人王见窗外真的站出来一个人来,身上穿的大燕士兵的衣服,身材娇小单薄,套在那身亲兵衣服里,看不出身材。
但就这么一身完全不显身材的衣裳,也是亭亭玉立。
不知换了女装,会是何等妙曼。
她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糊了不少泥,看不清完整的相貌,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灵灵的,亮过山里清泉,她回眸间,却又带着打骨子里渗出来的媚。
只一眼,就勾得人心痒难耐。
蛮人王想不到,天地之间,竟有这样美丽的女子。
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墨小然,魂飞哪去了都不知道。
墨小然冲他一笑,摆了摆手,“大王好。”
这一笑,蛮人王更是心魂荡漾,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嘴里胡乱答应,“好,好!”
墨小然眼珠子左右乱看,她可以把蛮人王诱过来,一针把他扎晕,但是那几个守卫发现蛮人王栽倒,立刻会怀疑是她做的手脚,马上会对她发动攻击。
以她的那点功夫,以一打六,打不过。
再说,门外还不知道有多少守卫。
动手是下下策。
要脱身,还得另外想办法。
李安安笑着道:“大王,她是不是比安安漂亮多了?”
“漂亮,太漂亮了。”蛮人王慢慢缓过神来,目光粘在墨小然身上,舍不得移动,“你真的是墨小然?”
他收到消息,兄长妹妹因墨小然而死,为了给兄长和妹妹报仇,特意叫人去大燕买来墨小然的画像。
墨小然的画像,他看了数十张,但那些画像哪有面前少女的半点灵气。
有李安安这根搅屎棍在,墨小然否认也没用,干脆坦坦然道:“不错,我是墨小然,久仰大王威名。”心里默默更正--淫名。
李安安道:“大王娶我为妻,纳墨小然为妾,今晚一样可以温存快活,怎么样?”
墨小然不理李安安,笑盈盈地望着蛮人王,道:“你娶我为妻,我们以后绵绵长长的恩爱,你今晚依然可以和安安姑娘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好不好?”
蛮人王看着墨小然眼里的笑,骨头都酥子,木呆呆地就要说好。
李安安不屑地‘哼’了一声,“能做蛮人正妻的女子,一定要是处子之身,冰清玉洁。你是大燕九王的女人,寝都不知侍过多少次,还怎么做得了大王的正妻。不过,凭你的容貌,就算是做妾,大王也一定会好好地宠你,绝不会亏待你。至于我李安安,那不同了,我洁身自好,冰清玉洁,自然可以做大王的正妻。”
蛮人王虽然被墨小然迷得神魂颠倒,但部落里的规矩不能破。
再说,他们部落的王,不是世袭的。
谁能有威望,能镇住部落里的蛮人,谁就能当蛮人王。
因为兄长和妹妹的死,蛮人要他带头报仇雪恨,才拥立他为王。
他好不容易踩着兄长的尸体,坐上这个位置,可不想转眼就被别人夺去。
他的王妃人选,不需要漂亮,但在部落里一定要有地位,能助他把这个蛮人王的位置坐得平平稳稳。
墨小然虽然漂亮,但不能助他掌控蛮人部落的人心。
所以,墨小然不是做正妻的人选。
反而,李安安是普陀山庄的长女。
以普陀山庄的名望,反而可以让族人信服。
赔笑哄着墨小然道:“安安姑娘说的不错,其实对我来说,妻妾都是一样,我一定会好好宠你。”
墨小然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恨不得甩出飞刀,戳死李安安。
她和容戬虽然搂搂抱抱,但一直保持着防线。
如果要拿处子之身做冰清玉洁的标准的话,她也冰清玉洁,但她和容戬淫ying乱的‘臭名’在外,就算她说破了嘴,也没有人相信。
再说,这些事,她还不能说。
这个李安安话里藏针,针针见血。
她要灭李安安,很简单,只需对蛮人王说一句话,说:“我看她不顺眼,你把她处置了吧。”蛮人王就一定会灭了李安安。
但是李安安一死,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对付蛮人王,而蛮人王色心包天,不会有太多耐心跟她磨。
前脚灭了李安安,后脚就会对她动手。
到时候,处境会更糟糕。
要压制住李安安,并让她和自己一起对付蛮人王,还得再想办法。
就在这里,突然见小蛟儿爬上窗台,小黑指着李安安叫道:“娘亲,我见过她和大师兄凌阳打架。”
蛮人王没见过蛟,认不出是小蛟儿是什么东西,居然还会说人话。
心想,打架有什么稀奇?
何况是同门,切磋武功就更正常不过了。
墨小然却有些奇怪。
小蛟儿是在九王府孵化出来,一直跟在她身边,她都没见过李安安,它们在哪儿看过李安安和凌阳打架?
***
祝姑娘们大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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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怔了到现在,才猛地回过神来,“啊。”地一声大叫,抬手打向大雪球上讨人嫌的爪子。
墨小然及时缩手,让李安安打了个空。
李安安又羞又气,身子探出水面,去追打墨小然。
墨小然笑嘻嘻地往后一靠,远离李安安,打着嘴型,道:“泼妇。”
李安安越加气得七窍生烟。
“别闹。”妇人们把李安安按回水中。
李安安在气头上,哪能听这些蛮人奴仆的话,推开妇人,又要去扑打墨小然。
妇人怕她的指甲刮花了墨小然的嫩脸,抓着她的胳膊,往回拽,不让她靠近墨小然。
李安安是普陀山庄的唯一嫡女,娇贵着养大,哪里受这种待遇。
墨小然可恶到极点,也就算了,连蛮人粗杂奴仆都敢欺到她头上。
怒极之下,实在压不下心头怒火,扬手向那妇人脸上打去。
妇人没想到李安安敢动手打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李安安这巴掌用了全力,即便是中了软骨散,也打得极狠。
妇人脸上火辣辣的痛,也怒了。
平时从外面抢来的美人,大多由这些妇人清洗。
她们见多了不肯顺服的女人,有的是办法收拾人。
那些手段,让姑娘们痛不欲生,表面上却看不出半点痕迹。
给另外两个妇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妇人抓住李安安,拉开她的手臂,死死按在桶沿上。
李安安中了软骨散,身上软弱无力,哪里是这些粗壮妇人的对手,很快被完全控制住,完全不能动弹。
妇人阴森一笑,伸手入水,手指戳进李安安私si处,用力掐了两把。
李安安痛得差点晕死过去,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妇人不撤回手,等李安安缓过气,又要再下黑手。
墨小然皱眉。
她不同情李安安,但有过去的阴影在,不愿意看这些折磨人的变态玩意。
再说,不管李安安再渣,再可恶,这种时候,和李安安联手,比她单枪匹马的对付蛮人王,要容易。
淡淡道:“晚些,我们见到蛮人王,把你刚才做过的事告诉他,并且跟他说,你们伤了她,她不能再服侍大王。你们说,大王会怎么对你们?”
抢来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活着的,在妇人眼里,这些女人都只是玩物,哪里会在乎。
鄙视地冷笑哼一声,“大王要的只是你们这些小贱人的脸和身子,至于其他,他哪里会在乎。”
墨小然看着自己修剪得很好的指甲,不看妇人,道:“如果我跟大王说,让他把你们活剐了,我就给他做妾,和他绵绵长长地恩爱过日子,你说大王会不会剐了你们?”
蛮人族暴虐,残忍。
而女人在蛮人族完全没有地位,打打杀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除了正妻在家族里有相当高的地位以外,妾室都是没有地位的。
别说打杀,就是赏给下人玩乐,也是见怪不怪。
她们只是几个奴仆,要杀要剐,还不是大王一句话的事情。
墨小然虽然身子还单薄,但身子骨却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软,而且脸又漂亮得不像话。
这样小妖精,如果诱惑大王,还真难保大王不依了她。
那几个妇人脸色变了变,交换了个眼色,放开李安安。
李安安痛得脸色发白,狠狠地瞪向那几个妇,“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妇人偷看了眼墨小然,没敢回嘴。
李安安虽然娇纵,但不是不懂得进退,在没有恢复力气以前,不再多事,免得吃亏的是自己。
冷冷地看向墨小然,“我不会领你的情。”
“用不着你领情,等离开这鬼地方,你千万别落到我手里,否则的话……”墨小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会让你后悔今天干的这些蠢事。”
“可笑,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以前容戬清心寡欲,从来不对任何女人动心。
李安安被他拒绝,在意料之中,难过也只是短时间的,过了那阵,又再接着追求容戬。
最近,她家中有事,被招了回去。
没想到,就这几个月时间,容戬身边居然多了个女人--墨小然。
而且所到之处,听到的全是容戬怎么宠爱墨小然。
她嫉妒地发狂。
还没见到墨小然,就已经恨上了。
决定一定要在墨小然手上,把容戬给抢回去。
不料,她和墨小然的第一次见面,竟会在他的营帐里。
而且还在墨小然的面前丢了脸。
她简直不能承受那种滋味。
在离开军营的时候,暗暗发誓,一定要墨小然栽在她手上。
可是,她们的第一次交锋,她虽然把墨小然弄到这不堪的处境,却没再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还吃了不少亏。
墨小然不过是九王府的一个小小侍妾,居然敢在她面前嚣张。
这样的结果,她怎么可能甘心?
周围还有蛮人族的人。
墨小然懒得跟她磨嘴皮子,闭眼打盹。
李安安瞪了墨小然半天,对方就像一个光滑的石球,任你怎么掐,都掐不进去,最后反而把自己的手指掐得鲜血淋淋。
要对付墨小然,得忍。
等解决了目前的危机,再慢慢找机会收拾。
两人安静下来。
妇人们被墨小然威胁过,不敢再出妖蛾子,老老实实把二人洗干净了,给她们换上纱衣。
薄薄的纱衣穿在身上,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性感的情趣衣服,在二十一世纪,到处可见。
墨小然看过,没穿过。
有时也会好奇自己穿那玩意,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好奇,但从来没大着胆子穿来看过。
现在终于有机会穿这样的衣裳。
但一想到,穿成这样,是给长得黑又丑,像巨型腥腥的蛮人王看,心里别扭。
恨不得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
李安安看着自己穿了比不穿还难堪的模样,脸色也难堪得不是一般。
就在这时,另外有个像管事的仆妇进来,捧了两身衣裳。
道:“把这个给二位姑娘换上。”口气里透着谄媚的味道。
那两身衣裳是外出穿的,墨小然和李安安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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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现在不是送她们去蛮人王的寝宫,而是要外面?
墨小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不用去服侍大王了?”
“怎么能不服侍大王,是大王要给二位姑娘名分。”管事仆妇停了一下,接着道:“我们大王,每天要巡两次街。大王要带着二位姑娘一起巡街,让大伙与大王同乐。”
刚才折磨李安安的妇人,额头上渗出冷汗。
给了她们名分,她们就成了夫人。
虽然妾侍地位不高,但要打杀她们这些奴仆,却是随心所欲。
她们刚才那样对李安安,李安安一定会杀了她们。
李安安森森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冷一笑。
妇人们打了个哆嗦,一眼都不敢看李安安。
管事小心翼翼地催道:“姑娘们请吧。”
李安安这时候没时间和妇人们算账,瞥了墨小然一眼。
墨小然直接把脑袋转开,给了她一个冷钉子。
她们虽然还没成为蛮人王的女人,但在这些下人眼中,她们已经是主子。
管事和一众仆妇不敢走到她们前面。
李安安悄悄瞟了眼后面,身后妇人们离她们有两步距离。
用只有墨小然听得见的声音道:“蛮人族的王不是世袭的,如果能有办法煽动蛮人反他们的王,我们就能有机会乘乱脱身。”
墨小然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具体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
听李安安说这话,知道她是想和自己联手。
她和李安安别扭是别扭,但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李安安主动求她,自然得放低身段,那么合作起来,会少许多麻烦。
时间宝贵,李安安开了口,墨小然也不会故意刁难,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还没有办法,你有没有想法?”
“没有。”
“见机行事。”
“好。”
门外备着敞篷的大马车,蛮人王坐在正中间,让墨小然和李安安坐在他的脚边。
墨小然和李安安往他脚边一坐,与其说像他的两个妾,到不如说像两条狗。
狗出门就是蹲主人脚边。
墨小然从小到大,几时这么卑微过,狠狠地瞪向李安安。
今天受的屈辱,全是拜她所赐。
李安安从小长在普陀山庄,金枝玉叶,向来高高在上,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也憋屈得厉害,被墨小然一瞪,更加一肚子鬼火。
如果不是墨小然跟她唱反调,她也落不到这地步,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瞪什么瞪,不服,你咬我。”
“你说的。”墨小然扑了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张口往她脖子上咬去。
李安安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撑着墨小然,不许她靠近,“你是狗变的啊,让你咬,还真咬?”
“你让我咬,我干嘛不咬?”
蛮人王看着脚边拧打成一堆的两个美人,哈哈大笑,把墨小然提了起来,“宝贝,你这一口咬下去,她可就要破相了。”
墨小然冷着脸道:“我看着她就来气,还坐这么近,不咬她几口,我怎么泄得了肚子里的这团怒火?”
李安安哼了一声,骂道:“你看我来气,我看你还不顺眼呢。你真的要打是吧?我还怕你不成。”她说着,挽了袖子就拉开架式,大有要大打一架的架势。
墨小然是被李安安出卖的,墨小然恼李安安是必然的。
蛮人王到了巡街的时间,两个美人却争吵不休,实在头痛。
但他看着两个小美人娇滴滴的样子,又不舍得用暴力制止。
怕一用暴力,她们不肯乖乖跟他过日子了。
到时只能用强,情趣就少了太多。
想了想,把墨小然放到自己身边坐下。
虽然是她和李安安还是在一辆车上,但好歹有他在中间隔开,不用她们两个肩膀并肩膀地挨着,大眼瞪小眼都能瞪出火来。
这样一来,墨小然和蛮人王平起平坐,而李安安仍然坐在马车脚塌上。
墨小然升级为人,而李安安接着当狗蹲脚边。
李安安仰头看着墨小然小人得意的模样,气得小脸发青,站了起来,坐向蛮人王另一边位置。
按照一般人,这马车打横坐三个人,没有一点问题,但是蛮人王长得太粗壮,如果李安安挤下来,那么三个人就得死死地卡在座位上。
墨小然可不愿意和蛮人王挤一堆,猛地把蛮人王往旁边一推。
蛮人王被墨小然一推,条件性地往旁边挪了挪,那一挪,李安安哪里还坐得下去。
李安安怒了,站到蛮人王身边,用力把蛮人王往中间拱,说什么也要挤出个位置。
蛮人王做王不久,很在意民心,被她们两个闹下去,非得耽搁巡街不可。
拧了眉头,道:“美人,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李安安道:“我要坐这儿。”
蛮人王急着巡街,又不想得罪两个美人,坏了今晚的情调,回头看墨小然。
墨小然把头一扭,脸上表情写得清清楚楚——让位,没门。
蛮人王无奈,干脆自己起身让出位置。
李安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墨小然和李安安两个人的脑袋各朝一方,都没好脸色,也没谁有给蛮人王挪位置的打算。
蛮人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又经不住属下催,最后只得叫人牵了马来,下车骑马,把马车让给了她们两人。
不用当狗,也不用和蛮人王挤一堆,墨小然和李安安满意了,也安静了。
巡街的队伍总算上了路。
上了街,墨小然发现,蛮人族和她想象中有很大区别。
以前以为这里像打游击的土匪,到处贫瘠,但走在街上,入眼却和一般的镇子没有区别。
石子铺路,道路两旁是一间接一间的商铺。
蛮人也和寻常百姓一样过着日子。
不过他们对蛮人王却极为尊敬,蛮人王巡街的时候,所有蛮人百姓,都围在街道两边。
可见这个蛮人王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不同一般。
要想动摇蛮人王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
墨小然的视线在蛮人百姓脸上一一看过,最后落在街边的一块告示栏上。
轻抿了唇,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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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见墨小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伸手过去轻轻拉了拉墨小然的衣裳,用唇语问道:“有想法没有?”
墨小然已经有了主意,但是没找到机会以前,不想过早泄露,白了李安安一眼,不理。
李安安碰了一鼻子灰,哼一声,转开头。
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问墨小然。
她没觉得墨小然会比自己聪明,不过是在困境中,墨小然是她唯一的同伴,她没有办法的时候,本能地希望同伴能有什么办法。
结果和预料的一样,得不到任何帮忙。
不再理会墨小然,绞着脑汁,自己想办法。
可是不管她平时有多聪明,这时候硬是没想出办法。
巡完街,墨小然和李安安被送进蛮人王寝宫。
蛮人族长年缩在绝峰谷,虽然建设得如同寻常城镇,但条件始终和强盛的大燕没得比。
蛮人王的住处,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建筑,但一眼望进去,空空荡荡没几样摆设。
李安安望着屋里特大号的床榻,终于淡定不了了。
见墨小然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没有半点慌乱,大有既来之则安之的味道。
心想,难道说,她早就给容戬侍过寝,反正不是处子之身,所以并不在乎了?
越想心里越没底。
墨小然不是处,可是她是啊,她怎么能把自己的贞操给蛮人王。
听见外面有人叫传饭,饭菜一摆上,蛮人王就来了。
李安安慌了神,走向的墨小然,“你真打算今晚给蛮人王侍寝?”
墨小然心里虽然有了想法,但具体实施却有难度,这一路上一直在想办法,可是一直没想到可行的办法。
到了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干脆把心一横,道:“主意有一个,不过得撑过今晚,如果成功,我们明天应该可以脱身。”
“什么办法?”
“傻子才现在告诉你。”
“你……墨小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别扭?”
“李安安,不是你把我弄进来,我能在这儿?就你那人品,让人怎么相信你?”
现在告诉李安安,李安安说不定能把她给坑了,自己跑路。
墨小然信猪信狗,也不能信她李安安。
就算是有办法,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安安理亏,换成平时,同样会强词夺理,但现在墨小然有办法,她得依靠墨小然,那些强词夺理的话,哪里敢说。
“那你要怎么样?”
“别跟我玩花样,要不然的话,你明天就等着喂蛮人王那头猩猩吧。”
李安安恨死墨小然,但又无可奈何,磨牙道:“今晚怎么应付?”
“下药,在那酒菜里下毒,如果你能配合我,让他吃下下了药的酒菜,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
“下药?你身上还有地方藏药?”
她们两个人的衣裳都已经换过,从头到脚都是蛮人王让人送来的东西。
为了保证蛮人王的安全,别说毒,就是一根针都不会有。
“这你就别问了,我有办法就是。”
“蛮人王中了毒,如果有任何异常反应,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用不着等明天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只要你不往外捅,他发现不了。”
李安安虽然是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墨小然警告她道:“下药只是计划中的一步,如果你敢乱来,你逃得过今晚,逃不过明天。”
李安安向来讨厌被人威胁,听了这话特别刺耳,脸冷了下来,哼了一声,“别以为天下人都蠢,就你聪明。”
她不知道墨小然要给蛮人王下什么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现在和墨小然是串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如果墨小然出事,她得跟着倒霉。
墨小然鄙视地睨了她一眼,为了引起男人注意,把自己丢进蛮人窝的女人不蠢,还有什么人蠢?
房门打开,下人端着酒菜进来,二人不再说话。
墨小然的衣裳被人收去,携带小蛟儿的锦囊自然也没了。
但小蛟儿却缠在她腰带上跟了来。
蛮人当小蛟儿是她养的变异小宠,也没在意。
墨小然把小蛟儿藏在身后,让小蛟儿从它的储物空间里取了个小药包出来,冲李安安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缠住迈进门槛的蛮人王。
一个人缠住蛮人王,一个人下毒,理所当然,李安安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
但下人还没退下,蛮人王就进来,在蛮人王的眼皮下毒,有些困难。
蛮人王见李安安主动亲近他,心情极好,挥手打发下出去,搂着李安安坐到桌边。
李安安傻了眼,就坐下了,这毒怎么下?
回头见墨小然远远地坐在屋子一角,也没过来下药的举动,脑子搅成了浆糊,这是要玩哪样?
冲着墨小然一个劲的挤眼睛,让她过来办事。
墨小然却坐着不动,看她当看猴子。
李安安开始胡思乱想,该不会是墨小然要用什么手段害她。
但又想不出墨小然有什么花样可以玩。
蛮人王可是放了话的,要一龙二珠,她逃不掉,墨小然也别想全身而退。
蛮人王见李安安一个劲地看墨小然,不由地也向墨小然看去。
墨小然冲蛮人王勾了勾手指,“过来。”
蛮人王微微一愣,不知墨小然要做什么,但看着她玉笋一样的手指,心痒得像有千百只猫儿在抓,不由自主地起身。
李安安傻了,她把蛮人王叫过去了,谁来下药?
这时,手上突然多了个小纸包,低头一看,却是那两只绞成一起的小怪物塞了个药包到她手上。
下药的活落到她身上了?
李安安暗骂,死丫头比狐狸还狡猾。
墨小然信不过李安安,怕李安安再一次出卖她。
所以才把下药的话交给她。
如果她不下这个药,那么她今晚就得和墨小然一起服侍这恶心的东西。
如果她下了这药,她就是罪魁祸首,不可能再把下药的事告诉蛮人王,以此来陷害墨小然。
墨小然这是要把她套得死死的,没有一点使坏的机会。
李安安对墨小然的小心眼,哪能猜不到,暗哼一声,要收拾墨小然,也不是这时候。
握着药包,挨近酒壶,给墨小然递了个眼色,让她拖住蛮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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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端起自己的酒杯,手臂绕过蛮人王的手臂,把他手中酒杯推到他的嘴边,“交杯酒是这样的喝的。”
李安安看得吐血,如果这样就能骗蛮人王喝下那杯酒,她何必受那场恶心?
蛮人王刚在李安安那里尝到甜头,这交杯酒和刚才在李安安那里尝到的滋味一比,实在寡淡无味,无趣之极。
摇头道:“这样太没意思,还是我来喂你。”说着把手抽了出来,搁下自己的酒杯,把墨小然手上杯子拿了过去,仰头把酒含进嘴里,向墨小然的嘴贴了过去。
李安安见墨小然终究也躲不过这关,心花怒放,死丫头,这下没得得意了吧?
蛮人王怕墨小然不肯就范,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决定,如果她不肯乖乖顺从,那么他就用强。
在这种情况下,墨小然想做手脚难如登天。
墨小然胃里一阵阵地作呕,觉得自己特别的苦逼,被容戬混球强吻,还可以自我安慰,那混球是个绝世美男,就算吻了,她也不吃亏。
可是这头猩猩一张嘴就像粪坑一样,怎么啃得下口。
眼见蛮人王的脸一点点凑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赌一把。
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撅起小嘴向蛮人迎了上去。
蛮人王见墨小然主动迎合,欢喜之下放松警惕。
墨小然看准时机,突然伸手,捏住他的厚嘴唇,然后另一只手用力捏住住他的鼻子。
蛮人王呼吸不了,本能地张嘴,偏偏嘴又被捏住,喉咙一动,那口酒‘咕咚’一声滑了下去,呛得面红耳赤,一阵猛咳,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墨小然一招得手,鼠窜逃开,以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逃进床底。
李安安目瞪口呆,做梦都没想到墨小然居然敢向蛮人王动手。
等墨小然钻进床下,才反应过来,再不跟着逃,倒霉的会是她,三跳两窜地也爬到床下。
蛮人王渐渐止了咳嗽,弯腰看向缩在床底的两个美人,顿时觉悟,她们根本不想好好服侍他,勃然大怒。
冲着床下喝道:“出来。”
床下的两个人哪里肯出去,一人一个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蛮人王叫了两声,见没人理会,失去了耐性,这张床又大又重,他没办法把床抬开,只得趴到地上,伸手进去抓人。
他离李安安近,先爬过去抓李安安。
李安安眼看要被抓到脚,吓得眼泪水都要飚出来,急爬向墨小然,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不是三杯吗,为什么还不倒?你到底是下的是什么药啊?”
蛮人王身体庞大,而床底又矮,他不能像李安安一样灵活,转身十分困难,折腾了半天,才转过身,向墨小然和李安安爬了过来。
墨小然小脸看着蛮人靠近,也是发苦,道:“不会倒的。”
李安安怔了,“不会倒?那你下的什么玩意啊?”
“泄药。”墨小然也是悔得肠子青,为什么只带泄药,不带些迷药。
“泄……泄药?”李安安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突然脚上一紧,竟被蛮人王抓住,吓得惨叫尖叫,“放开我,放开我。”使足了力气踢蛮人王的手。
蛮人王抓住人,哪里肯手,用力往外拽。
李安安把墨小然的腰死死抱住,死不放手,墨小然双手紧抱床脚,也是死不放手。
蛮人王在床底行动不便,一时间,竟把她们拽不出去,怒道:“再不放手,乖乖出来,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被拽出去,要被玷污,李安安哪肯出去,但她和墨小然的力气敌不过蛮人王,时间一长,她仍然逃不出蛮人王的手掌心,急得哭道:“墨小然,我有什么事,你也别想脱得了身。”
墨小然也想不明白,那药的效果明明是极好的,为什么到了蛮人王这里就不顶用了。
突然听见‘卟’地一声,一股恶臭传来,熏得李安安连哭都不敢了。
墨小然恍然大悟,蛮人平时吃东西不讲究,生的熟的都在吃,肠胃比一般人好,她下的药量换成一般人早拉得稀里哗啦,但到了蛮人王这里就延长了发作速度。
第一个屁,蛮人王还没引起注意,忽地接着又是‘卟’地一声,一股泄意突然而来,而且来势汹汹,怔了一下,慌忙用手堵住屁股洞。
接着又是‘卟’地一下,如果不是忍得快,差点拉裤子里了。
他人虽然是粗,但怎么也是个王,把屎拉裤裆里这么丢人的事,哪能做,何况还是在美人面前。
放开李安安的脚,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床底,向屏风后马桶跑去。
刚要解裤子,回头望了眼大床,拉在这里,臭着了美人,今晚**就得大打折扣。
一咬牙,夹着屁股,强忍那如洪水一样凶猛的泄意,冲到门口,拉开房门,去了隔壁茅厕。
李安安长松了口气,爬到墨小然身边坐下,抹着额头冷汗,骂道:“你什么破药了,药效不行,就该再多下些,或许让他多喝几杯。”
墨小然也觉得好险,捏着鼻子不愿答话,省得闻着床下那股恶臭,被李安安吵得心烦,没好气地道:“你不是没事吗?”
李安安气苦,愤愤道:“他一会儿回来怎么办?”
“见步行步。”墨小然哼哼道,她现在心里也没底,那药对蛮人王到底有几分效果。
李安安张口结舌,恨不得把面前死丫头掐死。
不过一盏茶时间,蛮人王就转了回来,扫了眼桌上酒壶,起了疑心,走到桌边。
李安安紧张得心都揪了起来,如果被他发现下毒,那她们两个真会死得很惨。
蛮人王打开酒壶盖子闻了闻,却闻不出任何异样,回想进屋后的情境,那两个美人除了灌了他两杯酒以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想不出在哪儿弄坏了肚子。
**苦短,何况今晚有两个美人要玩。
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在床边弯下腰,见墨小然和李安安还缩在角落里,嘿嘿一笑,“美人,你们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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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
蛮人王也不指望她们能自己乖乖出来,自觉趴下,重新爬进床底。
墨小然只要用手上的指环扎蛮人王一针,就能让他睡上一晚上,但那样的话,她手上指环就会被暴露,如果逃不出去,他们一定会夺去她的指环。
这是她保命的东西,不是迫不得已,绝不愿意被人知道。
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变人王爬到一半,又是一个臭屁放出,这一次的泄意竟比刚才来得更快更猛。
他脸色一变,慌乱退开,还没站直身,就已经憋不住,站在原地强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照这样子,根本跑不出房门,就得拉出来,无奈之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屏风后的马桶,屁股还没挨到马桶,已经一泄如故。
臭得床下二女七荤八素。
李安安捏着鼻子瞪向墨小然道:“什么药不备,备这破药,臭死人了。”
“破药,你拿出一样不是破药的出来。”墨小然嘴角下撇,一脸不屑,如果不是她的破药,她李安安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嫌臭,而是在蛮人王身下鬼哭狼嚎了。
李安安哪里拿得出任何东西,被墨小然一呛,哑口无言,往屋角屏风望了望,“那药能让他拉到天亮不?”
“拉多几次,也就腿软了,想办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屋里臭气熏天,又不能一直不呼吸,二人忍了又忍,最后李安安实在忍不住了,“我们难道要这么呆上一晚?”
墨小然也臭得难受,见蛮人王一直猫在马桶上不出来,看样子那药的后劲十足。
心想,如果能从这里逃出去,连明天的计划都可以省了。
把心一横,赌一把。
轻手轻脚地从床底爬出去,扑向窗边。
李安安立刻跟了上去。
二人站在窗边,竖着耳朵,听屏风后动静,蛮人王在里头哼哼啊啊,一时半会儿,应该完不事了。
墨小然打开窗户,窗外数十双眼睛一起盯着她。
娘啊,蛮人王玩个女人,外头还有一堆的人把守,她就是插翅也难飞。
蛮人护卫看见墨小然和李安安,却不见蛮人王,不禁生出疑心。
李安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
墨小然反应特别快,赔了个笑,道:“我们只是想透下气。”
透气?
给男人侍寝还要透气?
换谁也不会相信。
守护头领迷惑地走上前来察看情况。
刚靠近窗口,就闻到一股熏人的臭气,皱眉道:“这是什么味道?大王呢?”
墨小然指了指屏风。
窗外虽然看不见屏风后的情形,但能听见后头粗气粗气地用力声。
墨小然不等他瞎猜,帮他解释道:“大王坏了肚子。”
守卫队长微微一怔,之前还见大王好好地,怎么就坏了肚子?
视线转向墨小然和李安安。
会不会是这两个美人做了什么手脚?
他跟在蛮人王身边已经有些日子,知道给蛮人王侍寝的美人,都是由他们自己的人清洗过。
穿的戴的,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备下的,不会有任何携带药物的可能。
但蛮人王的肠胃一直很好,极少有坏肚子的。
难道说,是仆妇没有把她们身上藏着的东西,清理干净?
正想吩咐人去通知管事的妇人,进屋查看,蛮人王拧着裤子,从屏风后绕出来,他看见站在屋中间的李安安,眼睛一亮,放松脚步向李安安猛地扑来。
李安安注意力放在了墨小然和守卫上,没注意从后面靠近的蛮人王,被抱了正着,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蛮人色咪咪地笑道:“美人,这下,你可逃不掉了。”
说着撅着嘴,往李安安脸上亲去。
蛮人王在马桶上蹲了半天,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屎臭。
李安安被他死死搂在怀里,郁闷得死的心都有。
偏偏窗门有守卫盯着,还不敢过于抗拒,引起蛮人的怀疑,肚子里把墨小然和她的烂药骂了千百遍。
墨小然瞅着拉了半天肚子,还能起色心的蛮人王,也有些懵。
难道药性真的不够?
外头有人守着,逃不出去,如果蛮人王还能有力气干坏事的,真的有些难以对付。
如果实在不行,那只有用毒针扎他。
虽然是下下策,但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回转身,冲守卫笑笑,关窗。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卟’地一声,立刻把窗户重新打开,探头出去吸新鲜空气。
那声‘卟’,守卫听得清清楚楚,见蛮人王按着屁股,急窜回屏风,那股恶臭悠悠地传了过来,忙捏住鼻子,往后退开。
如果是这两个美人对蛮人王下了药,蛮人王不会是这样一副举动。
守卫头领打消了对墨小然和李安安的疑心。
墨小然见守卫不再揪着不放,暗松了口气。
窗外都守着这么多人,门外守着的人只会更多。
逃走行不通,只能实施第二个计划。
墨小然等屋里没那臭了,在蛮人王出来以前,把窗户关上,重新爬回床底。
李安安早已经缩在了床底最角落,等墨小然靠近,一把抓住她,“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她再忍受不了这样下去。
墨小然扒开她的手,不咸不淡地道:“你把自己送进蛮人窝,难道就没有想到过后果?”
她不提还好,提了这事,李安安更是怒火冲天,没好气道:“如果不是你的那对小怪物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落到这地步。”
“我落到这处境,可是拜你所赐。你把我害了,却想我帮你,凭什么?”墨小然不是圣母,对方干出的恶事,她没打算一笔带过。
“我们的账以后再算,先想办法离开再说。”李安安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她看来,墨小然和容戬走得近,她不讨厌墨小然,既然讨厌,给她点苦头吃,也是理所当然。
墨小然虽然恨死李安安,但她还得要李安安帮忙,才能脱身,如李安安所说,她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
不说自己的计划,反问,“你的功夫能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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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试着动了下功,“如果能静下心用功,两个时辰可以把身体里的软骨散化掉。”
“那你赶紧运功,明天逃走,可能需要打手。”
“我当打手?”李安安觉得不可思议,她功夫虽然是不错,但她是千金小姐,一向都是别人给她当打手。
“我又不会功夫,难道要我来?”墨小然虽然是跆拳黑带四段,但在她眼中,她会的那些东西,和这年代的武功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安安气得咬,“你真没用。”她想不明白,容戬为什么要把这么个废物点心收在身边。
“你别忘了,如果没我这个没用的,你已经被猩猩用残了。”墨小然伸手在她大mi咪mi咪上掂了掂,“胸大无脑。”
李安安气塞。
忍,等离开了这鬼地方,再慢慢收拾她。
“到底什么办法?”
墨小然在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条,去蒙李安安的眼睛。
“做什么?”李安安避开。
“我信不过你,我下面的计划不能让你知道。”
“我还信不过你呢,蒙眼睛不可能。”把眼睛蒙上,看不见东西,墨小然拿她喂了蛮人王,她都不知道。
“你现在有两条路。”墨小然不知不觉用上了容戬的口气。
“哪两条?”
“第一,在这儿等死。第二,蒙上眼睛,相信我一次。”
如果墨小然不实施计划,就算蛮人王真的拉得腿软,今晚碰不了她们,但明晚还是躲不掉。
她不相信墨小然,是死。
选择相信她,如果被她卖了,仍然是死。
和第一条,没有区别。
刚才墨小然说要她当打手,说明墨小然得靠她。
李安安盯着墨小然看了一会儿,眼睛一闭,“蒙吧。”相信她,起码还有一点生机。
墨小然不客气地把李安安的眼睛结结实实地蒙住,“赶紧用功,就凭我们现在这软巴巴的身子,有机会,都逃不了。”
逃命,不光靠脑子,还靠体力。
李安安打定了主意,反而放开,当真闭上眼睛静心运气。
墨小然唤来躲在床脚的小蛟儿,让它把桌上的纸笔拿来。
快速地写了个布告,让小蛟儿收起,又吩咐了它们几句,然后爬出床底,轻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把带着布告的小蛟儿放了出去。
小蛟儿个子小,又是晚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它,转眼间就从众护卫的脚边出了院子。
墨小然轻吁了口气,重新关上窗户,把纸笔放回原处,爬回床底。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十分小心,不让李安安听见一点。
一刻钟后,小蛟儿把窗户挤开一条小缝,跳了进来,飞快地爬进墨小然怀里,往她掌心里钻,用小脑袋蹭着她撒娇。
墨小然眸子一亮,成了,捧着小蛟儿,一人亲了一口,小声道:“等回去了,娘亲给你们做杏仁马蹄糕。”
小家伙高兴得分别亲了墨小然两边脸蛋一下,缠上她的腰带睡觉。
该做的事情做完了,蛮人王还蹲在马桶上下不来。
墨小然解开李安安蒙着眼睛的布带。
李安安不知道墨小然做了什么,但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也没废心思去问。
如墨小然所料,蛮人王拉了大半晚上的肚子,临近天亮,总算止住,但两腿发软,神情颓废,已经没了精神再起色心。
弯腰见墨小然和李安安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下,不再理会她们两个,栽到大床上,一动不想再动。
第二天,天亮。
蛮人王例行公事地要去巡街。
为了笼络人心,他身体再怎么发软,也不得不去。
蛮人王一脸疲惫之色,叫了人进来服侍他更衣。
看着桌上酒壶,越想越觉得昨晚的事蹊跷。
让人叫来族里最好的药师,指着那酒壶道:“看看那酒,有没有问题?”
李安安捏了把冷汗,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一脸淡定。
那泄药的配方,是在九王府里的秘籍上看到的,无色无法味,神仙都难察觉。
而且药性会在一刻钟后消失,药性消失后,不管用任何办法,都查不出来。
现在早过了一刻钟,他找谁验也没用。
药师已经听说蛮人王坏了肚子,验酒壶的时候,特别的认真,可是验了半天,没有任何结果,“大王,这酒没问题。”
酒没问题,蛮人王对墨小然和李安安也就不再怀疑。
打发药师下去,叫人门外备马。
墨小然拉了还在打瞌睡的李安安一把,从床下爬出,“大王,我也要去。”
李安安忙跟着道:“我也要去。”
蛮人王昨晚没能**,反而拉得差点没了半条命,心情很糟糕,本不耐烦搭理她们两个,想让人把她们先关起来,等他恢复了体力,再重新折腾她们。
可是看着这两张如花的少女容颜,心想,如果带上她们。
百姓看见她们,会觉得他一夜御二女,无比威武,而且能让她们真心归顺他,更显得自己有本事。
二女见他犹豫,一人拉了他一点袖子,摇了摇,“大王,就带上我们吧。”
蛮人看着那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心都酥了,哪里还硬得下心拒绝,道:“带上你们可以,不过你们得老老实实的,不许闹事,不许给我丢脸。”
墨小然立刻道:“绝对老实,绝对不闹事。”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想,她不闹事,一会儿自然而然有人闹事。
李安安也马上跟着道:“绝不给大王丢脸。”
蛮人王满意地带了她们出门。
仍然是二女坐马车,他骑马。
李安安不知道墨小然怎么脱身,怕被她甩掉,一步不离地跟着她。
出了大门。
知道蛮人王坏肚子的守卫倒没什么,不知道的,见蛮人王一脸菜色,而给他侍寝的两个美人却神采奕奕。
暗暗地想,难道说蛮人王的体力不堪到连两个美人都应付不了?
蛮人族以武力服天下。
作为男人,没有体力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身体好的蛮人,一晚上御三四个女人,也不在话下。
作为蛮人族的王,一晚二女就成了这模样,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
(最近好少姑娘发评,好寂寞,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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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将领冲到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三人。
李安安看着那两个人,脸色瞬间惨白,而肖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其中一个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救大王。”
另一人点头。
那人带着大部分蛮人骑兵飞快离去。
墨小然小声问肖小,“他是谁?”
肖小道:“前蛮人王的副将--封安顺,武功高强,不差于蛮人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李安安道:“他是阎依依的情人。”
墨小然郁闷,运气真背。
封安顺的视线径直落在墨小然的脸上,带马上前,手中马鞭挑起墨小然的下巴,“你就是容戬的女人墨小然?”
墨小然苦笑了一下,“我说不是,你信吗?”她本来就不是容戬的女人。
封安顺冷笑了笑,显然对她的话,半点不信,“依依是你杀的?”
布告上的谣言,骗得了无知的百姓,骗不了封安顺。
前蛮人王死后,阎依依曾写信给他,求他帮忙抓墨小然,为兄长报仇。
当时他有要事在身,寻思蛮人王已经死了,仇是要报,但不急于一时,于是回信让依依先回去,等他处理好手上事,再助她报仇。
可是阎依依在气头上,不立刻杀了墨小然,不能泄恨,哪肯听他的。
于是,去请了黑巫来收拾墨小然,结果死在了他乡。
封安顺得知阎依依死了,气得差疯掉,恨死了墨小然。
他本来带兵守在谷口,听说新大王捉到了墨小然,立刻带兵回来,为阎依依报仇。
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
他听说墨小然极美,所以在看见墨小然的瞬间,就认定她的身份。
墨小然确实美得让人心动,就连他对她恨之入骨,都忍不住心动。
墨小然仰头看着高头大马上,面色黝黑蛮人将领,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阎依依虽然不是她杀的,但阎依依的死和她确实脱不了关系。
阎依依死在黑巫术上,而黑巫女也死了,除了她和容戬,没有人知道,封安顺是怎么知道阎依依的死,和她有关?
墨小然意识到,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这种时候,不理不顾地完全否认,只会弄巧成拙,不如实话实说。
冷静道:“阎依依死的时候,我确实在场,但她不是我杀的。”
封安顺虽然是不知道阎依依到底是怎么死的,但知道阎依依去找墨小然算账,就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墨小然完全否认,他绝不会相信,反而会认定阎依依是墨小然杀的。
但墨小然坦坦然地承认阎依依死的,她在场,他反而有几分相信。
阎依依是蛮人族的公主,承认和阎依依的死有关,意谓着把自己送上死路。
封安顺对墨小然的胆识有几分欣赏。
容戬看上的女人,果然不同一般女子。
“是谁杀的她?”
“黑巫女。”
“你当我三岁?”这些年阎依依一直和黑巫女有联系,黑巫女帮阎依依做了不事,而黑巫女在阎依依那里得到了许多好处。
黑巫女和阎依依是互利的关系,怎么可能杀死阎依依?
“是阎依依想杀我,不过,黑巫女的巫术失误,她被黑巫女误伤,黑巫女顾忌阎依依的身份,把她灭口。”
不管阎依依是不是她亲手所杀,但因为她而死,她都是死罪。
她没必要说谎。
封安顺盯着墨小然看了半晌,居然相信了这个小女人。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落到了我的手上,就得给依依赔命。”
封安顺同样喜欢美人,但他对阎依依是真爱,他不能让阎依依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肖小把大刀扛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地上前,挡在墨小然的身前,揉了揉鼻子,笑道:“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过不去,好意思吗?来来来,是男人的话,和老子单挑。”
封安顺没想到在蛮人的地盘上,还有人敢出来管闲事,把肖小从上看到下。
一身蛮人的打扮,但他面颊削瘦,相貌极为英俊,神色间带着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和蛮人宽脸高颧骨的粗犷长相完全不同。
立刻得出结论,他是冒充的蛮人。
高傲地冷哼了一声,“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他只想早点抓住墨小然,哪里会跟肖小单挑,手一扬道:“杀了他。”
蛮人士兵一拥而上,向肖小砍去。
墨小然和李安安都空着手,没有兵器,很难对付骑兵。
肖小一个对付数百骑兵,又没有好的地势,还要保护她们两个,实在困难。
暗暗心焦,但现不打也得打。
看准冲上来的两匹马,猛地蹲下身,一刀挥出,砍断马腿。
马上士兵跟着马一起摔倒在地。
墨小然和李安安就地一滚,乘他们起身之前,夺下他们手中钢刀。
李安安得了兵器立刻学着肖小一挥,砍断奔来的一匹马,身手出乎墨小然意料的好。
但墨小然对兵器不精通,而且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肉搏厮杀,拿着兵器防身可以,但要像肖小和李安安那样杀敌却是不行。
李安安把墨小然一拉,推向肖小,然后自己和肖小背对背,把墨小然夹在中间站着。
墨小然有些意外,李安安居然会出手保护她。
封安顺的属下都是战士,虽然不怕死,但眨眼间就损了三个,也有些顾忌。
再说,封安顺要杀的是肖小的命,但另外两个美人,却要活的。
现在他们三个站在了一起,如果这么冲上去,很容易伤到墨小然和李安安,没敢再莽撞前冲,把墨小然他们团团围住,来回踱步,寻找机会冲击。
墨小然打量四周,这一队人马,最少有五六百,凭着他们三个人,很难有机会冲出去,回头道:“人太多,杀不出去的。”
肖小道:“现在没有退路,杀多少是多少。”
墨小然道:“不行,这样只能白白送死。”
李安安道:“墨小然,去谈判,让他放了我们,你跟他走。”
肖小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个姑娘可真直接,真现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当墨小然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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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睨了李安安一眼,“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平白保护我呢。原来是怕我被他们杀了,你就没了筹码。损人为己,这才是李安安的风格。”
李安安不辩白,道:“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大不了,你跟他去,我再找机会救你。”
墨小然道:“你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李安安被说中心事,脸不红,心不跳,哼了一声,道:“你不相信我,不是还有他吗?”
墨小然‘嗯’了一声,“那是。”
肖小睨睨墨小然,又看看李安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刚才看见她们两个一起,以为她们是一伙的,但这么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
“你们不是一伙的?”
“谁跟她一伙?”
“谁跟她一伙?”
二人异口同声。
肖小无语了,“不管你们是不是一伙的,现在得同心啊。要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死不了。”墨小然从肖小和李安安的中间走了出去。
肖小吃了一惊,“喂,你真听她的啊?”
“不是听她的,而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墨小然手里的刀一转,架上自己的脖子,仰头对封安顺道:“如果你要我的命,再容易不过,叫你的人冲上来就是,但如果你想要活着的我,放了他们两个。”
封安顺皱眉。
他确实是要活着的墨小然。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他现在正和容戬的大军对持。
他需要筹码。
听说墨小然是容戬的心肝宝贝,如果把墨小然抓住,容戬如果想要墨小然活命,就有顾忌。
两军对战,只要差一点,就差之千里。
他得用墨小然来将容戬一军。
所以墨小然必须活捉。
他刚才只说私人恩怨,是不想让墨小然猜出他的心思,不让她知道,他必须活捉她。
没想到,这个丫头年纪轻轻,竟聪明到这程度,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封安顺看向李安安,猜到她是普陀山庄的唯一嫡女。
以他个人观点,不赞同招惹普陀山庄,在得知蛮人王要纳李安安为妾的时候,就不认同,不过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快天亮,而李安安昨晚就已经送进了蛮人王的寝宫,他就算要反对,也已经来不及。
刚才看李安安夺刀砍马,动作利落,不像昨晚被破了身子的样子。
既然完好,放她离开,也可以少招惹普陀山庄。
再看肖小,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见他死死护着李安安和墨小然,猜想,要么就是容戬的人,要么就是普陀山庄的人。
如果是普陀山庄的人,自然要和李安安一起放掉。
如果容戬的人,正好放他回去告诉容戬,墨小然在他手上。
“好,我答应你。”
肖小和墨小然虽然是算不上熟悉,但要一个女人来换他的命,他良心上过不去。
想要开口反对。
墨小然回头,冲他摇了摇。
他这时候硬来,真的只会三个人死在这里。
封安顺既然要抓她,就不会轻易杀她。
肖小和李安安如果能逃出去,通知容戬,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李安安撇下嘴角,鄙视道:“你要陪她死在这儿,请便,我不奉陪了。”说完,上前一步,把刀架在墨小然脖子上,对封安顺道:“让你的人让开,要不然,我杀了她。”
她信不过墨小然,更信不过蛮人,害怕封安顺前脚得了墨小然,后脚就把肖小宰了,把她再抓起来。
肖小哑然,这么现实的姑娘,他还是头一次见。
墨小然瞟了眼李安安手上的刀,道:“李安安,你看着点,姐看脸吃饭的,把姐儿弄破了相,你就别想走了。”
李安安被她气得胆痛。
这时候,她在乎的居然是那张脸。
“就你这张脸,谁稀罕啊?”
“你二师兄稀罕啊。”
“你--墨小然,你太不要脸了。”
“你把脸带出来,再跟姐谈脸的事。刀--刀--脖子要破皮了--”
李安安真想一刀把她那细脖子割出条大口子来,但墨小然这死丫头不是个好说话的货,割了她脖子,她真能把自己给留下。
咬牙忍下怒气,把刀口往外挪了挪,不碰到她的肌肤。
“墨小然,别得瑟,你总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
“那也得先看你能不能活着出去,万一半路上被人宰了奸了,你就只能去阎王那儿等我了。”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吐一个给我看看。”
“你--”李安安被墨小然气得脸青。
肖小被这两个姑娘弄得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她们俩还能吵架。
经过这一闹,他也冷静了下来,知道留下来,也只能白白送死,倒不如先暂时离开,再回头想办法救她。
不再坚持,走快两步,抢到李安安的前面,回头深看了墨小然一眼,用眼神告诉她,“他会回来的。”
墨小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
封安顺令属下让出道路,让他们三个人过去。
三人走出人群,李安安等墨小然自己重新把刀架在脖子上,才放开墨小然,和肖小一起,警惕地望着封安顺,慢慢后退。
墨小然以死来威胁,封安顺不敢重新把肖小和李安安抓回来。
但他也没耐心等肖小和李安安走远,只等他们略略退开,就立刻挥出马鞭,向墨小然卷来。
就在他的鞭子要卷上墨小然的前一瞬,横空飞另一条乌金长鞭,卷住墨小然的腰,长鞭回卷,墨小然的身体飞起,被甩向一旁的小土丘。
土地松软,墨小然摔地上,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疼痛。
‘嗖嗖嗖’三声,三支羽箭快如闪电地飞向封安顺。
封安顺眼睁睁地看箭矢到了面前,却闪避不开,正中一箭直没进他的胸口,把他从马射了下去。
而另外两支分别射中封安顺左右两边的副将。
副将当场毙命,封安顺胸口上的那一箭也是致使,却没马上死去,望着山丘上骑在马上高大笔直的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容--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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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口陡然一紧,猛地抬头。
身边乌黑骓马上英姿飒爽的俊逸非凡的将军,不是容戬,还能是谁?
容戬正低头看着她,四目相对,他黑如点漆的眸子腾着怒火。
他进入绝峰谷,就感觉到墨小然的气息在绝峰谷出现。
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绝峰谷会有墨小然的气息,传信回营讯问墨小然的消息,结果得到回信,说墨小然失踪。
虽然是进入绝峰谷不止一条路,但他走的已经是最近的一条路,而且他的马快。
墨小然不管走哪一条路,哪怕是被蛮人劫持,都不可能快过他。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不管是什么情况,墨小然在绝峰谷万一落入蛮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换成以前,可以催动灵力,让时光停止,然后进入绝峰谷,把她给找出来。
但绝峰谷道路崎岖,进入绝峰谷深入,就算他骑着乌骓,最少也要一天的时间。
而他前往另一个世界,几乎把他一身的灵力耗尽。
灵力过度损耗,恢复极为缓慢。
上次取地心莲子那样短时间的时光停止,没有问题,但要超过一天多时间,他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能做到。
曾经折磨得他心力交瘁的焦躁和无奈,那一刹那间,兜面而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找到她,无论如何,要找到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着她的味道,深入绝峰谷,能避得开的蛮人就避,尽量不招惹麻烦耽搁时间,但如果避开需要走更多的路,用更多的时间,他就径直大开杀戒。
经过一夜,终究见到了她。
看着被蛮人团团围住的墨小然,他整颗心都落了下来。
心定之后,却仍有些后怕。
如果他晚到一步,她就落到了封安顺的手中,封安顺会怎么对待墨小然,他连想都不敢想。
容戬冷着脸,视线紧贴着墨小然的眼睛--墨小然,你就是我命里的劫数。
墨小然担心了一夜,见他好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卡在嗓子眼上的心,总算放回心脏。
只不过,他又救了她一次。
耳边仿佛又再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又救你一次,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
心忽暖了起来,不管今生前世,他都是她的救星。
墨小然狗腿地冲他笑笑,“容大将军好。”
“好--好得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大敌当前,他没有时间跟她扯淡,冷冷地转开脸,看向封安顺的那队人马。
这队人,虽然只得几百骑,却是蛮人里最好的一支骑兵。
而且,身后另外有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正在赶来。
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先打发掉这队人马。
一扬长鞭,把墨小然抛向肖小,“带她走。”
肖小把墨小然接住,“你呢?”
“我断后。”
“你小心。”
肖小拉住墨小然,跑开两步,发现李安安没跟上来,回头看去,却见李安安愣愣地看着容戬,激动得大眼里泪光涌动。
翻了个白眼,“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墨小然对容戬不顾生死,孤身深入绝峰谷的事有些耿耿于怀,拉住肖小,道:“人家郎情妾意,想同生共生,一起挂在这里,你管这么多干嘛?我们走吧。”
容戬转头过来,瞥了墨小然一眼,俊脸直接沉了下去。
肖小讶然,墨小然不是容戬的女人吗?
她对容戬,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
又看了眼李安安,难道是吃醋?
女人醋上来,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基本是说一套做一套。
嘴里说不管,其实心里恨不得什么帮对方做了。
“真不管?”
“不管。”墨小然丢下肖小,自己先走。
打仗杀敌,她不是强项,留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他还得分心保护她。
别说他以一个打数百个,无全没有胜算,就算有胜算,也被她拖死。
肖小见墨小然走开,怕她在前面遇上敌人,忙跟了上去。
墨小然扬了扬手,“李安安,永别了,明年今天,我如果想起来了,会给你烧点纸。”
李安安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容戬出现,终于把他给盼来了。
可是,他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救墨小然,看得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再听墨小然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谁要挂在这儿了?你要烧纸,给你自己烧去。”
墨小然道:“有你在这里拖后腿,他不想挂在这里都难啊。看在我在和你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多烧几个金元宝。”
李安安气得七窍生烟,但她知道,等她们离开,容戬没有了顾忌,可以自己撤离,他座下的宝马,快如追风,他走人的话,这些人追不上她。
而她没有坐骑,如果留下,真的只会连累他硬拼。
对方人太多,他们两个人很难对付,到头来,说不定真会像墨小然那只乌鸦嘴所说,挂在这里。
深看了容戬一眼,道:“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小心。”
容戬不答。
李安安早已经习惯了容戬的冷漠,狠心转身。
墨小然回头看见,打趣笑道:“李安安,你不管你家相好了?难道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安安看见容戬的那份喜悦,被墨小然搅得荡然无存,再听她一而再的风凉话,真想上前把墨小然一掌劈死在这里。
容戬听了这话,气得肝痛,挡开削来的一刀,森森然地向墨小然看来,“墨小然,除了同林鸟,夫妻间还有别的说法--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如果你不想走,我不介意你与我生死相随。”
墨小然嘴角的戏谑僵了一下,跑得进快,嘴里却不肯服输道:“谁和你是夫妻,我可没嫁你。”
“大燕还有谁不知道,你墨小然是我容戬的女人?”
“那我和你顶多也是同林鸟。”
容戬冷哼了一声,安心对敌,不再理她。
肖小轻道:“你真不在意他的生死?”
墨小然眸子微微一沉,不是不在意,而是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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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的目的就是这屋里的东西?
肖小内力深厚,听力也好,听了一阵,道:“里面没人,你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李安安摇头,“我自己来。”
她起身,打开窗户,小心翼翼地跳了进去,站在窗边,又听了一会儿,才放心下来,回头瞪向墨小然,“不许乱跑,你自己跑丢了,我可不会承认是我把你弄丢的。”
墨小然两眼望天。
真是一物克一物。
李安安这么可恶丫头,却对容戬的一句话,在意成这样。
肖小看向四周,这间大屋是由细腻的青石建造,这样的房子,在蛮人族里是极少的。
这房子的主人在蛮人族里的地位一定极高。
这样的人家,大多养着大量的护卫,不宜久呆。
轻道:“别闹了,快拿了走人。”
李安安横了肖小一眼,怪他多事,人却飞快地离开窗口,不过半盏茶时间,抱着一小盆花回来,喜道:“幸好墨小然弄了那个布告,把人都吸引过去了,要不然,这东西可没这么好得。”
墨小然好奇,李安安冒这么大危险,弄的是什么玩意,向她怀里花盆看去。
见花盆里种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些发怵,“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么根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
肖小也有些懵,这是玩哪出?
“没见识。”李安安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抱着花盆走人。
太阳照在那根狗尾巴草上,那草竟从嫩绿色慢慢变成了墨绿色。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
肖小望着李安安怀中小草,惊讶地低呼了一声,“七色草。”
“七色草?”墨小然觉得这个词有些熟悉,却忘了在哪里看过。
肖小道:“嗯,七色草会根据不同的气候和光线变幻颜色,一共可以变幻出七种颜色,所以叫七色草。七色草极为罕见,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株。”
墨小然想起来了,她刚到九王府的时候,在容戬的房里看过一本书,当时书页是翻开的,那书页上的内容讲的就是七色草。
她记得书上有这么一句话--如果说黄泉路上的孟婆汤有解药的话,那就是人间的七色草。
那时,她还没不知道自己曾经在这世上活过,以为自己只是无意中穿越过来的。
看见这行字的时候,她觉得古人真是迷信得可笑。
相信黄泉也就算了,居然还相信有东西可以解孟婆汤。
后来,再没看见过那本书,她把这件事,也就给忘了。
现在想起那件事,突然间,心里有些堵。
容戬为什么要看那本书?
为什么要研究七色草?
难道是因为她?
他想恢复她的记忆?
追上李安安,“这株七色草,是容戬让你找的?”
“他要七色草?”李安安有些意外。
李安安人品虽然不好,但是这语气不像装出来的,她找七色草不是因为容戬。
“你满脑子都容戬,难道不是他想要,你才来冒这险?”
李安安不回答墨小然,追着问道:“是不是容戬想要七色草?”
墨小然摇头,“不知道,没听他说过。”
“切!”李安安白了墨小然一眼,“我就说嘛,他要这玩意干嘛。”
“你找七色草干嘛?”
“跟你没关系。”
李安安不理墨小然,集中精神倾听周围动静,选择安全的道路行走。
她要的东西到手,墨小然不担心她再乱走惹麻烦,紧跟在她身后,不知不觉竟回昨天关押她们的地方。
肖小打量那间屋子,根本没有出路,迷惑了。
“到这里来干嘛?”
李安安道:“她昨天从这里来的,这附近一定有出口可以离开绝峰谷,接下来该怎么走,你问她好了。”
李安安是聪明人。
她刚才看见容戬,已经想到,她和容戬不是一起进的谷。
以墨小然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避开蛮人摸到这里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附近有她不知道的暗道。
而且这个暗道是蛮人不知道的。
肖小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伸了个懒腰,在桌边坐下,“我累了,歇会儿再说。”
李安安把她一把拽了起来,“现在不是歇的时候,你把暗道地址告诉我,赶紧滚蛋。”
“我滚蛋,你干嘛?”
“我等容戬。”
“暗道在哪儿,我干嘛要告诉你?反正你李安安有本事,可以从谷口进,应该也可以从原路回去,用不着我的暗道。”
“你开玩笑?”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翻脸不认人,“我进谷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当然可以进来,可是现在所有蛮人都知道有外人侵入,一定会封住所有路口,除了你那条暗道,根本不可能再有出口可以出去。”
“出不去,也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墨小然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轻摸了摸小蛟儿小脑袋,略略转身,遮住李安安的视线,在掌心写字,“你们单独一个能开这门吗?”
小蛟儿点头,用意识告诉墨小然,只是要多消耗些灵力,开门时用多一倍时间。
墨小然又写道:“能找到容戬,把他引来这里吗?”
小蛟儿又点头。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突然听肖小道:“你们先在这里暂时躲一躲,如果有人来,你们先藏进暗道。”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墨小然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肖小道:“我去接应容戬,把他带来这里。”
容戬为了让他们脱身,暴露了身形,蛮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剿杀他的机会。
他进谷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摸进谷不难,但现在蛮人知道他在谷里,一定会全方位地围剿他,他想原路出谷,难如登天。
要想他全身而退,只能把他引来这里。
肖小来这里,知道有暗道的时候,就有去接应容戬的打算,但害怕自己离开,她们会危险。
但看墨小然不慌不忙的样子,可以肯定,这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突然间有念头闪过,墨小然不会像看上去这样没心没肺。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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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墨小然有什么想法,但他白耗在这里,倒不如去接应容戬,想办法把他尽快地带来这里,然后大家一起离开。
墨小然道:“不用你去。”
肖小微怔,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且他武功最好,他不去,还能谁去?
墨小然对小黑hei道:“去把容戬带来。”
小黑立刻松开和小白绞在一起的尾巴,从墨小然身上溜了下去。
“一定要小心。”
小黑点头。
绝峰谷现在到处乱,没有会注意这么小小的一条蛟,小黑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肖小看着小黑眨眼间不见踪影,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它真的能找到容戬?”
“它闻得出容戬身上的味道,比我们更容易找到他。”墨小然把小白捧在手心上,轻轻抚摸。
实际上,容戬才是它们真正的主人。
肖小羡慕不行,“好有灵性的小宠。”
****
封安顺死了,蛮人骑兵没有人指挥,乱成了一窝粥,想靠人多,把容戬杀死。
容戬拦下要去追赶墨小然的蛮人,等肖小他们走远,没有了任何顾忌,逼退向他攻击的蛮人,转身走人。
能杀了容戬,是第一大功,凭着这点,立刻能坐上蛮人首领位置。
这些蛮人哪里肯放过容戬,向容戬急追下去。
而且为了不被更多的人抢功,也没发出信号,通知其他蛮人。
容戬回头看着紧追而来的蛮人,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令乌骓不要跑得太快,把他们引进只够三匹马可以并肩通过的窄巷子,突然停了下来,握着玄冰枪等着蛮人上前,眸子闪着冷酷的森然寒意。
蛮人见他突然停下,叫嚣着冲了上去。
容戬冷冷一笑,挥动玄冰枪,猛地刺进跑在最前面蛮人的马头,那马轰地一下倒地,撞倒身边蛮人,滚倒在地的蛮人被后面拥上来的蛮人,踩死在马上。
蛮人的队伍越加杂乱无章。
容戬利用地势大开杀戒,尸体高高堆起,堆成一堵尸墙,把窄巷子完全挡死,蛮人再也过不来。
容戬不再逗留,从身后的道路撤离。
蛮人这才知道上当,一面命人清理尸墙,追赶容戬,一面发信息通知其他蛮人军队拦截容戬。
容戬兜了个圈子,故意留下线索,误导蛮人,让他们往前直追下去,而他却纵马跳过身边围墙,根据他在墨小然身上留下的气味,追赶墨小然。
没走出多远,一个灰灰的小东西向从树上跳下,向他扑来。
他抬手把飞扑而来的小东西抓在手里,眼里漾出一抹浅笑,“小黑,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娘亲和小白呢?”
“娘亲让我来接你。”
“接我?”容戬扬眉,有点意外。
墨小然身上有他留下的气味,不管墨小然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她。
但看见来接他的小黑,冷硬的心软软地塌了下去,心底暖暖一片——那丫头牵挂着他。
“嗯,娘亲在暗道门口等主人,主人快去吧。”
暗道?
容戬立刻明白过来,墨小然为什么会在他之前,进入绝峰谷。
“小黑,告诉我你娘亲在绝峰谷的经过。”
“娘亲说,小孩子要嘴紧,不能像个大炮筒一样,什么话都往外说,否则就不是乖孩子。”别小黑为难地绞着小翅膀。
“我不是外人。”
“可是娘亲说过,没有她的允许,不许把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主人。”
容戬皱眉。
小黑不愿背叛墨小然,但见容戬皱了眉头,又有些害怕他生气,怯生生地道:“主人,小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做得很对。”容戬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能对他保密,对别人也会更加保密,这对墨小然而言,是好事。
小黑得到表扬,立刻高兴起来,道:“以后主人跟小黑说什么,如果不愿意别人知道的,小黑也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好。”容戬笑了。
容戬耳力极好,又有小黑带路,轻松地避开蛮人的搜查,去到那间偏僻小屋。
到了门口,听见屋里传来墨小然和李安安争执的声音,听语气,二人昨晚过得不太平。
他想知道墨小然昨晚有没有吃亏,停了下来,站在门外,倾听她们争吵,从她们争吵中可以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
李安安见墨小然放了小蛟儿去找到容戬,放下心来,看墨小然也顺眼了些。
也走到桌边坐下,道:“不久前师傅去了普陀山庄,用教我圣君堂的奇门异术为条件,让我们普陀山庄帮他找到七色草。”
“我爹教了你没有?”墨小然有些意外,这七色草居然是父亲要的。
“教了。”
“然后呢?”
容戬说过,各门派虽然会有交换弟子,但门里精华的东西是不传授给交换弟子的。
按李安安的说法,奇门异术应该是圣君堂的看家本领。
父亲能拿自己的看家本事作为报酬,可见对这棵七色草志在必得。
“这棵七色草对师傅而言,一定非常重要,所以……”李安安把抱在怀里的七色草推到墨小然面前,“你把这棵七色草拿回去给师傅,我们之前的账就这么算了吧。”
墨小然看着面前的七色草,眉心慢慢蹙起。
父亲花这么大的代价要这棵七色草,是为了什么?
她在二水记忆中看到墨非君的时候,觉得特别的眼熟,但当时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世上,对父亲的容颜并没有多想。
这时重新想起,父亲的模样和上一世权叔慢慢重合。
赫然惊觉,俊美儒雅的父亲和头发花白权叔的相貌惊人的相似。
原来,权叔就是她的这一世的亲生父亲墨非君。
难怪,权叔将她视为己出,明明容府一大堆的下人,他却连给她喂奶换尿片这些琐事,都要亲力亲为。
墨小然鼻子一酸,有些想哭。
他是在21世纪,把欠她的父爱,尽数弥补给她。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涌动的酸涩情愫,把一些一直想不明白的片断衔接起来。
上一世权叔一直在容家,陪伴容家大少。
而这一世,他是九王容戬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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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少和九王--
一样的长相,一样的面具,连朔月毒发都一样。
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结论只能有一个。
这里的九王容戬,就是上一世的容戬妖孽。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在21世纪的时候,没有前世的记忆,而回来以后,却又失去了21世纪的记忆。
七色草可以恢复人的记忆,那么,父亲寻找这棵七色草。
是为了给她恢复这一世的记忆,还是给容戬恢复21世纪的记忆?
这些问题,等见到父亲以后,应该就会有答案。
李安安等了一会儿,不见墨小然回应,以为她还在生气,道:“我知道你恼我把你卖给蛮人王,可是不那样做,我真过不了昨夜,那我还怎么帮师傅拿到七色草?”
“如果我爹知道,这棵七色草用我的命换来的,你说他会怎么样?”
“那会儿,我真的不相信容戬没有和你一起,我想有他在附近,如果真有什么事,他不会不管我们的。如果不是想着师傅想要七色草,我也不会进绝峰谷。”
“我看你是想引起容戬注意吧?”
“一举两得罢了。”李安安不否认自己的企图。
墨小然瞟了李安安一眼,有些无语。
她的想当然,差点把她们害死。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李安安搞这么多事,是为了帮父亲盗七色草。
李安安这个人,正如容戬所说,坏到不至于,不过不择手段而已。
把七色草推回到李安安面前,“这玩意是我爹要的,而且已经付了酬金,跟我没关系。你和我之间的账,该怎么算,怎么算。”
“我已经低头了,你别得寸进尺,揪着不放。”
“我还就得寸进尺,就要揪着不放,安安小姐,你如果不乐意大可和我各走各的路。”
普陀山庄的当家人李湛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坐了三十年。
长子李龚为李湛后的下一任盟主,在盟主位已经十年,在江湖上极受人尊重。
李家阳盛阴衰,李湛生了六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
六个儿子都已经成亲,只有长子李龚年过半百,才生下李安安这么一个女儿。
李安安作为李家两代唯一的嫡女,宝贝得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尤其是老盟主对她更是百依百顺。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哪个姑娘比公主的娇贵,那就非李安安莫属。
李安安从小被一堆男人惯着长大,难免傲慢又目中无人,平时除了在容戬面前柔顺,哪里会有她服软的时候。
这时服软,却碰了个钉子,不由得也恼了,道:“墨小然,我以后是要嫁容戬做他正妻的。寻思着,你给容戬泄毒,活不了多久,才对你好些,你别不识抬举。”
“他说要娶你了?”
“他现在虽然是还没有说,但我李安安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我要嫁他,就一定能嫁他。”
墨小然看李安安,就像看一个二百五。
这得多自以为是,多二的姑娘才说得出来的话啊?
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呢。”李安安气恼地打开墨小然的手。
“你图他什么啊?王爷身份,还是他手上的兵权?要不就是他长得好?”
“谁稀罕他那些,我从小就喜欢他,他就算不是亲王,没有那些兵权,我一样喜欢他。”
“难道你不知道他一身邪毒?”
“所有人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是想和他风流快活七天,然后变枯骨。”
“谁要变枯骨了?”李安安的脸沉了下去,“墨小然,你别忘了,给他侍寝泄毒的是你,不是我。要变枯骨,也是你变,不是我变。”
墨小然暗暗咬牙,该死的容戬,害她背了这么个恶心死人的黑祸,还不能解释。
看在还离不开九王府的份上,忍了。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被李安安的恶毒言语中伤。
自己不生气,最后气死的,一定是对方。
“你的意思是,只嫁他,不跟他上床?”
“墨小然,你虽然是他的泄毒侍儿,但怎么也是女人家,怎么满脑子尽是那些龌龊下流的东西?”
“我满脑子龌龊下流?那你图什么?图嫁他守活寡?”
“什……什么守活寡?”
“他不能碰活物,你嫁他,又不能跟他上床,不就得守活寡?”
肖小听到这里,“扑哧”一声笑,这丫头和第一次看见时,一样古灵精怪。
也走到桌边坐下,手撑了额头,细细打量她。
只见她小小的脸蛋,清秀得如同含苞欲放的白玉兰花,打骨子透出一股清新的灵气,冷不丁看见她,真会以为她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精灵。
“你一个姑娘家,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李安安窘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瞪了肖小一眼,女人说话,他一个大男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实话实说罢了,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两个人不管打得再厉害,只要把那事一做,女人被满足了,男人也舒服了,郎情妾意,矛盾当然也就没有了。”
李安安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微怔了一下,瞟了眼肖小,脸更烫得像火烤,道:“和好的办法,又不光是这一种。”
“或许吧,不过呢,女人的性xin欲如狼似虎,你如果嫁了他,他又不能满足你。到时候,你要怎么解决你的**?是红杏出墙呢,还是自我解决?如果你执意一条路走到黑,又不想红杏出墙的话,我有一根上好的盘龙如意棒,可以送你。保证全新,绝对没人用过。”
墨小然想,太后赐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转送给别人呢?
肖小又是‘卟’地一声笑。
这丫头,还真什么都敢说。
李家是武林中人,而家里又尽是男儿,不太注重世俗的礼节,和妻妾之间的闺房之乐,也不太避忌。
而李安安又是家里的宝贝,从小到处乱跑玩耍,也没有人舍得约束她。
叔叔兄长们房事,被她也撞到过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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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满脑子都是之前他各种暧昧纠缠的画面,接着画面一转,容戬变成了缩小版的四灵。
奶狗四灵眨着纯真可爱的大眼睛,叫道:“娘亲,宝宝饿,要吃奶奶。”
“不要。”墨小然吓得脸都白了。
往门口急追过去,不要女儿红,不要和他做那种事,更不要跟他生孩子。
手臂一紧,被人紧紧抓住,回头。
李安安面色铁青地瞪着她,“墨小然,你是故意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来让他讨厌我,是不是?”
墨小然说那些话,还真不是故意气李安安,而是觉得容戬一身的毒,不适合跟谁过日子。
再说,现在该为那些话头痛的不是她李安安,而是她墨小然,好不?
那混球去取蛮人王的头,是要换女儿红和她办那种事。
如果他只是普普通通的美男,办了就办了,她也不吃亏。
问题是,他如果真是上一世的容妖孽,那可是一头兽。
让她跟一头兽,她怎么下得了手?
吸气,再吸气。
淡定,再淡定。
蛮人王的头,不是还没有取来吗?
如果取不到蛮人王的头,也就换不成女儿红。
八字没一撇的事,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甩开李安安的手,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担心,他能不能平安回来。”
她贴的那张布告,引起了蛮人暴乱,现在蛮人王身边应该有许多的蛮人军保护。
他单枪匹马去杀蛮人王,凶险可想而知。
“我为什么要担心?”李安安有些莫名其妙。
“他现在一个人去涉险,你居然不会担心,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墨小然觉得自己应该重新理解李安安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十一岁就上了战场,大大小小打过那么多仗,比这凶险的不知道有多少,他都能平安回来,这点蛮人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刀剑无法眼,谁说只有大战略才会有危险,小战略就没有危险了?俗语说的好,阴沟里还有翻船的。”
“你用不着乌鸦嘴,我相信他的本事,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肖小见二人吵个没完,而且容戬去杀蛮人王和他有关,不由地轻咳了一声,道:“墨小然,你不用担心,他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李安安行事不靠谱,说这话,墨小然觉得李安安口口声声的喜欢,不过是类似小姑娘追星,喜欢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而不是用心去爱。
可是听见肖华说出同样的话,忽地发现,自己错了。
他们是因为信任,相信容戬的实力,所以才不担心。
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只是盲目的追捧,并非真心的爱。
得知这一点后,突然发现,她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可是对这里的他,却是一无所知。
对容戬这个人,真正了解皮毛的,不是李安安,而是她自己。
这样的答案,让她突然有些失落。
悻悻地转了回来。
小白见墨小然心事重重,跳到她肩膀上,道:“娘亲,如果你不放心主人,我们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立刻来告诉你好不好?”
小黑hei道:“我去找主人,很快就能找到的。”
墨小然笑了笑,轻抚它们软软的小身子,“小黑小白真乖,不过,不用了。”
她并不认同李安安和肖小的想法。
因为,她不认世上有绝对的事情,但仍然想像他们一样,相信他一次,相信他不会有事。
“肖小,你家的女儿红,为什么可以抑制九王体内的毒?”这些日子墨小然一直想不明白,容戬身上的毒,连莫然都没办法,为什么肖家的女儿红,竟可以短时间的抑制。
墨小然没打算和容戬一起共饮女儿红,但有些事情,还是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见肖小迟疑着没有马上回答,道:“我没有刺探肖家秘方的意思。”
肖小点头,她虽然是和容戬没有成亲,但她是容戬唯一认可的女人。
如果容戬真要用他家的女儿红泄毒,共饮女儿红的对象,只能是墨小然。
容戬体内的邪毒非同小可,关系到她的生死,她心里存在疑问,也在所难免。
她问的是原因,不是配方,告诉她,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得从我儿时说起。”
“说来听听。”
“当年我娘捡了一个重伤的人回家,那人在我外公家里养伤的时候,与我娘日渐生情,二人不小心做下错事。可是我爹是凤血族的人,不能娶族外的女子,给不了我娘名份。”
“凤血族?”
“对。”
“那后来呢?”
“我爹承诺我娘,一定会想办法脱离凤血族,与她远走他乡,白头偕老。我外公知道这件事以后,又急又气,不许我娘再和我爹有任何来往。因为凤血族对待叛徒,无比残忍,如果我爹叛离凤血族,一旦被发现,会招来灭顶之灾。他们把我娘藏了起来,然后骗我爹说,我娘嫁人了。”
“那你爹有没有脱离凤血族?”
“我爹不相信我娘会嫁人,一有机会就在暗里寻找,最后终于找到我娘,发现我娘身边多了个我,我长像我爹,他一眼就认为,我是他的孩子。”
“那他怎么办?”
“于是,他策划了一个计谋,打算回族去接一个凶险的任务,在那次任务中诈死,然后带我们母子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没成功?”
肖小摇头,“不是没成功,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去履行计划。”
“为什么?难道是被发现了,所以没能按计划行事?”
“那年恰好是凤血族的凤姑行成人之礼,在族中选一个男子为夫。凤姑的夫君,是一夜夫君,第二天天不亮,就要处死。我爹运气不好,被选中了。”
良俊?
墨小然突然发现,肖小和良俊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后来呢?”
“我娘听说我爹被凤姑选中,起了轻生之心,抛下我,跑到后山,一条绳子把自己挂在了树上寻死。不过,没有死成,被一个路过的男子救了下来。那男子说,我爹不会死,让她回去安心等待,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没办法救出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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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想,那个男子恐怕就是父亲墨非君。
“我娘说,看着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了他,真的回了家。”
接下来,良俊诈死的事情,和墨小然在二水记忆中看的一样,“圣姑不是消掉了你爹的记忆,他是怎么记起你娘的?”
“我爹说,他当时没了有记忆,但总觉得有很重要事要做,有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他,如果不弄明白是什么事,什么人,他没办法安心生活。他听说蛮人族有两棵七色草,于是潜进蛮人族,盗取了那两棵七色草,求高人用其中的一棵炼出丹药,恢复了记忆。”
七色草,真可以恢复记忆。
墨小然看了眼桌上的七草色,不知道这么一棵七色草炼出的丹药,可以恢复几个人的记忆?
肖小接着道:“我爹回来找到我娘,本想带着我们母子一起走,但他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不少凤血族的人,他怕路上发生意外,于是只带了我娘,把我留给我外公,万一他们有什么事,还可以保住我这么一根烟火。寻思,等过几年,再不会有人怀疑他还活着,再来接我,一家人团聚。可是我娘太想我了,偷偷回来看我,而我爹不放心我娘身怀六甲,也跟了回来,他们在村口遇见凤血族的族长,被抓回凤血族。那天,我刚好在村口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远远看见爹娘被抓走,就悄悄跟了去。”
“你去了凤血族?”
墨小然惊讶,她在二水的记忆里没有看见过肖小。
‘重楼’二字,在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会不会是重楼?
“然后呢?”
肖小长得极英俊,平时脸上总着懒散散温暖笑意,活脱脱一个阳光大男孩子。
这时英俊的脸庞突然一冷,一扫平时的温和阳光,眉心瞬间锁起,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狠意。
“然后,我看见他们打我爹,放蛇吃我娘。我想扑出去救我娘,但我娘发现了我,拼命地向我摇头。我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是告诉我,我这么做,不过是白白送死。她让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不要报仇,只要活下去。我是她和我爹的唯一的血脉。”
“那后来呢?”
“我当然不可能不报仇,不过却冷静了下来,想起书里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他们杀了我爹和我娘,我就去拜师学艺,再为他们报仇。后来圣姑帮忙,令他们答应放过我娘……”
肖小回想当年,恨得咬牙切齿,“凤血族卑鄙无耻,他们杀了我爹,还可以说是我爹叛离凤血族,他的死是该得的下场。可是他们答应凤姑,放了我娘,却把我娘送给了蛮人族的一个头领。”
墨小然心脏陡然一紧,原来他们没有放了良俊的妻子。
“那你娘呢?”
“那个蛮人头领奸杀了我娘,吃掉了我那还没出世的弟弟。”
肖小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略为平复,才接着道:“蛮人发现了跟在后面的我,本来是想当场杀了我的,但觉得让我看着母亲受辱,再让我看着弟弟被吃,会很有趣,于是令人把我吊在树上。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流泪,闻着弟弟被煮熟的肉味,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墨小然听得脸色微微一变。
想起之前看过的关于蛮人的资料。
上面有提到过现在的蛮人王,说这个人残暴而变态。
喜欢奸jian淫身怀六甲的孕妇,看胎儿受惊,在孕妇中乱窜的样子。
在孕妇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会剖开孕妇的肚子,取出胎儿烹食。
“那个头领,就是现的蛮人王?”
“是。”
“那你后来,是怎么逃脱的?”
“是他的哥哥,让他放了我。”
“为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是外公用我爹留下的七色草换了我的性命,七色草是蛮人族的幸运草,他们认为七色草被盗,意谓着族中将会有大难,如果要化去那场大难,就得找回七色草,于是决定,谁找回七色草,就奉谁为王。那畜牲的哥哥,为了做蛮人的王,答应放了我。我外公救回我以后,带着我连夜逃走,避开蛮人的追杀。”
“可是这些和容戬身上的毒有什么关系?”
“凤血族的领地布有毒瘴,族中人都是服过解药的,而我偷偷跟着抓走爹娘的人进入凤血族,染上毒瘴,又没有解药。我外公是捕蛇的高手,一直在研究蛇毒,想办法清除我体内的毒瘴,后来发现,用一种方法酿造出来的女儿红,可以解去我体内毒瘴。”
“就是可以给容戬抑毒的女儿红。”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中的毒他中的毒又不完全一样。我在凤血族的领地呆的时间不长,中毒不深。而容戬体内的邪毒是我的何止千万倍,所以这女儿红可以解我体内的毒,却只能极短时间抑制他体内的邪毒,助他泄毒。”
“难道说容戬体内的毒和你中的是同一种毒?”
“莫言莫大夫曾经向我讨要过女儿红,研究容戬体内邪毒的解法,可是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所以两种毒应该属于同宗,却不是同一种毒。”
“你们是怎么知道,肖家的女儿红可以抑制他体内邪毒?”
“莫大夫小的时候随师傅虚灵大师云游,路过我和爷爷居住的小村,借住在我家中,曾为我治疗解毒,却没能成功,虚灵大师后来一直苦苦研究凤血族的毒瘴解法,但同样一直没能有结果。后来听说我身上的毒解了,又特意到我家,研究解毒的原理,但仍然研究不出女儿红可以解毒的原理。虚灵大师到死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后来,莫大夫结识九王容戬,却对九王体内邪毒毫无办法,他想到了肖家的女儿红,于是向我讨要了些女儿红,用来研究容戬邪毒的解法,研究了许久,发现肖家的女儿红只能短时间的抑制毒性,却不能解毒,他怕这件事传出去,被奸人利用,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前一阵容戬毒发,让他束手无策,恰好你得了今年出土的女儿红,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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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手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容戬中的是蛇毒。
什么蛇毒,能这么厉害?
会不会是凤血族的那条烂的蛇?
如果是被那条蛇咬伤,就和肖小中的毒瘴出于同宗,毒性却强了许多。
想到那条被称作是‘神龙’的烂蛇。
墨小然脑里浮现出模模糊糊的男子赤搏身影。
他肩膀上纹着诡异的暗红图案。
这是什么东西?
她认识的男人中,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纹身,为什么出现这样的记忆?
容戬的身上没有纹身,难道那个身体是重楼的?
墨小然猛地看向肖小。
肖小和凤血族有仇恨,也进过凤血族。
他有没有可能是她见过的那个重楼?
可是肖小俊朗阳光,而二水记忆中的重楼年纪虽小,却极为媚气。
相差太远。
会不会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
可惜上次抢女儿红的时候,没能看见他的身体,不然的话,有没有纹身,一目了然,也用不着在这里瞎猜。
墨小然视线在肖小身上打转。
不如再剥他一次?
墨小然想到就做,突然道:“你背上有什么东西。”
肖小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背后,什么也没摸到,“没东西啊。”
墨小然道:“你转过去,我看看。”
肖小哪里知道墨小然肚子里装着的那些花花肠子,转身过去,背对墨小然。
李安安见墨小然大惊小怪,伸头过来看。
墨小然狠狠向她瞪去。
李安安‘哼’了一声,把脸别开,她才不稀罕看呢。
墨小然抓住肖小的后衣领,猛地往两边拽下,把肖小里外衣衫一起给剥了下去。
肖小怔了一下,低头一看,赤搏了。
转身过来,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径直向他肩膀看去。
没有纹身。
轻嘘了口气,肖小和她记忆没有任何关系。
李安安眼角余光看见,飞快转头看来,惊人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她长在武林世家,家里又尽是男儿。
那些男儿练武时,常常打赤搏,她对男儿光身子见怪不怪,但女儿家这么剥男人衣裳的,却没看过。
惊愕地看看墨小然,再看肖小的裸出来的上半身,弄不明白墨小然这是要做什么。
肖小见墨小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身体,完全没有女儿家的羞涩,哭笑不得。
“你上次为了抢酒剥我的衣服,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墨小然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肖公子好身材。”
他肩膀宽阔浑圆,胸肌鼓鼓,两颗豆豆,小小的,粉粉的,说不定还是个处。
小腹上有八块漂亮的腹肌,两侧腰身窄窄收紧。
这身材好得足以让少妇们疯狂。
“什么?”
“我说肖公子好身材。”
“你脱我衣服,就是为了看我的……身体?”肖小张口结舌。
墨小然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看看。”伸手去把他的衣裳拉起。
肖小瞪着墨小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年代哪有这么大胆的小丫头?
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剥男人的衣服。
如果说她不正经吧,她目光清澈的如同山间的泉水,没有半点色咪咪的样子。
如果说正经吧,这个举动,实在让他不能理解。
突然,听见一声冷哼。
抬头,见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包袱,按照包袱的形状大小看,如果不出意外,里面装的是蛮人王的头颅。
墨小然抓着肖小衣领的手,还没收回来,那声冷哼入耳,顿时一怵。
囧了!
他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不过,回来就好。
墨小然装模作样地拍拍肖小肩膀,“有灰。”
肖小好笑,这丫头满脑子都装些什么?
言情举止各种古怪。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她,却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她这样很有意思。
自行把衣裳拉拢。
李安安幸灾乐祸,墨小然乱碰男人,活该被容戬看见,这下该失宠了吧。
墨小然不回头,也能想到容戬现在的脸上表情有多臭,慢慢后退,坚决不回头看他,省得在人前闹得大家没脸。
白让李安安看乐子。
后领一紧,被人提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脸直接黑了下去,叫道:“放我下来。”
容戬不理,把手中包袱抛给肖小,道:“你要的东西,女儿红,什么时候给我?”
“回京。”肖小答得干脆。
他相信容戬的为人,容戬向他讨要女儿红,说明这里面一定是蛮人王的头颅,根本不需要验货。
但仍想看一看仇人的头颅一眼。
把包袱放在桌上,快速打开。
容戬手臂一扬,用披风把墨小然整个人盖住,顺手在披风里把她抱紧,不许她乱动。
肖小解包袱的手停下,向容戬看去。
容戬轻抿了抿唇,淡淡道:“她看不得这些,看了会做恶梦。”
墨小然身体微微一震。
她从小到大确实看不得血腥的东西,别说看真实版的血腥,就连看了太过血腥的恐怖电影,都会害怕到晚上做恶梦。
他之前总是说,让她少看些血腥的东西。
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她会做恶梦。
他是记起了前世,还是她在这一世的过去也不能看这些东西?
李安安的脸慢慢地白了。
本以为容戬看见墨小然公然对别的男人动手动脚,应该很生气,就算不立刻打发掉她,也该冷落她。
没想以,他不但没有责备墨小然,反而害怕她吓到,甚至把她搂进怀里,小心护着。
这份宠爱,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
突然意识到,容戬和墨小然之间,不仅仅泄毒侍妾那么简单。
“抱歉。”肖小把包袱重新系回去,不再打开。
他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在这战乱的年代,从来没想过女人会害怕血腥玩意。
听容戬一说,才赫然醒觉,墨小然再怎么古灵精怪,也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胆子小,如果没经历过这些血腥的事件,确实会害怕。
人家姑娘害怕,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人头嘛,什么时候看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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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小目瞪口呆。
这丫头就这么把李安安放倒了?
够果断!
够决绝!
够心狠手辣!
是个人物。
墨小然在等小蛟儿开门的时候,看看肖小,又看看容戬,怎么没一个人来扶扶李安安?
难道是想让她扛李安安?
那条暗道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她自个走都累死,哪有体力扛多一李安安?
给肖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扛李安安,肖小当没看见。
李安安一嘴一个容戬,要扛也该容戬来扛,凭什么让他来当这个苦力?
再说了,李安安的为人,等醒来后,知道是他扛的,而不是容戬,非得说是他想占她便宜不可。
这种出了力,还要被黑的事,他不干。
装?
墨小然从来不吃这套。
接着冲他眨眼睛。
肖小禁不住墨小然一个眼神一个眼神的递,道:“容戬还在旁边呢,别冲我抛媚眼,拉仇恨。”
墨小然无语,自作多情到这地步,他也是个奇葩。
容戬冷‘哼’了一声,他在别抛媚眼,是不是他不在就可以抛媚眼了?
墨小然不再指望肖小,转过脸看容戬。
容戬看着小蛟儿开门,感觉到墨小然的看他,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接着看小蛟儿开门,没反应。
墨小然耐着性子,轻踢了踢他。
容戬连看她一眼都省了。
墨小然不开口,是想让他主动接过李安安,那样的话,就不能说是她求他的。
但这招不中用,墨小然又不能一直跟他耗下去,忍着已经开始酝酿的怒气,道:“容戬,李安安是你的师妹,你是不是该把她扶着?”
“没听说过师兄妹之间有这个义务。”
“喂,你好歹也该有点同门之义吧?”
“同门之义?如果他是凌阳那脏货,难道我也得扶着?再说,她还是你师姐呢,你要弄晕她,自个扶着吧。”容戬口气冷冰,没半点人情味。
墨小然被他呛得面红耳赤,怒了,“你好歹是个男人,男人的风度总该有吧?”
“风度?要来干嘛?”
墨小然气塞。
真是对牛弹琴。
石门已经打开,墨小然把李安安往地上一丢,跑到墙边开始爬窗户。
爱管不管,她就不信,他们真能不管李安安,一走了之。
容戬手一拂,一股劲道卷起李安安和桌上的七色草,向肖小撞去。
肖小下意识地接住,向他直撞而来的李安安和七色草,等他回过神,容戬的人已经跃向窗口。
叫道:“喂,不带这样的,她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该我扛啊?”
容戬不理,把爬窗爬得十分难看的墨小然提了起来,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窗外。
墨小然又急又气,小脸涨得通红。
她又不是货物,干嘛把她提来提去?
容戬放开她,自己走向洞口。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忍,和禽兽一般见识,那不是和禽兽一样了?
她是人,不是禽兽,所以不他一般见识。
肖小见那二人不理不顾的走了,有些郁闷。
但又不能把李安安留给蛮人。
只得把李安安扛上肩膀,提了他自己的包袱,抱着七色草,从窗口跃出,进了暗道。
看了眼容戬的面瘫脸,指望不上他把李安安接过去,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向前走了。
洞口关闭,容戬不紧不慢地跟在墨小然身后。
走到离洞口有不短距离的地方,而前面肖小已经走远,不会再听见他们谈话,道:“给我一个说法。”
墨小然知道他问的是,她私离军营进入绝峰谷的事。
不咸不淡地道:“我不是你的兵,我爱去哪儿,不用向你汇报。”
“你虽然不是我的兵,但进了我的军营,就得听我的。”
“没那意识,也不想听。”他一听李安安出事,立马就跑了,理会过她的感受没有?
“担心我,害怕我死在这里?”
“对,虽然你为了心上人,义无反顾,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但我还害怕你死在这儿。”
容戬蹙眉,什么心上人,他确实想过顺便把李安安救出去,不过他进谷是为了肖小。
他不能让肖小死在这里。
墨小然见他没出声,越加来气,接着道:“你要去送死,我没意见,但你该把我家蛟儿的伙食还我吧?就是被你强抢去的那些地心莲子。”
“就为了这个?”容戬扬眉,有些好笑,典型的口是心非。
“不为这个,还能为什么?”墨小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死了,我虽然可以再找个下家暂时住着,等赚到银子,再自己找个房子住下过日子,但小蛟儿的伙食费,可不是一般人一时半会儿能想得出办法的,起码我想不出来。为了小蛟儿的生计,我当然不能让你死了。”
容戬皱眉。
下家?
秦子钰,凌阳,还是卫风那小子?
“孤死不了。”
想找下家,没门。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又变孤了?
他一爽就不说‘我’,而说‘孤’。
墨小然鼻孔里哼了一声,他不爽,她更不爽。
忽地手臂上一紧,接着被抵上身边石壁,抬头对上他黑不见底的眼睛,心脏骤然抽紧。
他嘴角慢慢牵出一丝似笑非笑。
“吃醋了?”
“我有什么醋可吃?容戬,自恋也得有个度。”
“自恋?是你吃醋,还是孤自恋,试过就知道。”
“试?怎么试?”
容戬忽地一笑,身体往前,把她的身体,紧紧压在石壁上,让她不能脱身出去,手捧了她的脸,慢慢低头下去。
墨小然看着他的脸一点点靠近,惊得魂都飞了几缕,“喂,你……你……你要干嘛?”
“你说呢?”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脸在她面前停下,近得呼吸轻拂着彼此的脸颊,暖暖的,痒痒的。
“我……我不知道,肖小走远了……”
“他走远了更好。”他打断她的话,“他就是要走得远远的,才不会打扰我们。”
容戬垂下眼皮,视线离开她的眼睛往下,掠过她秀气的鼻子,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被他抵在墙上的身子,如此软弱,让他想起之前种种亲昵,想着她在他怀抱里红着脸各种别扭的模样,想着她中了淫羊藿,被**熏得迷离的媚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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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血气方刚的男子。
就算没有邪毒,也是容易冲动的年龄。
和她又有过……
他知道和她是怎么样的感觉。
即便是那些往事,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过,但仍忘不了那忘掉一切烦恼的**快意。
她的脸颊微微发凉,细嫩光滑得如同剥皮鸡蛋。
捧在掌心里,引得他内心的情愫抽丝发芽,撩得他心痒难耐。
喉咙有些发干,喉节上下滑动了一下。
墨小然看见他眼底燃起两小撮炙热的火苗,想到他之前的种种恶劣前科,心脏蓦地抽紧,紧接着慌乱跳开。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在这时候发情吧?
咳了一声,示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时候,不是应该赶着回去,带兵攻打蛮人吗?”
“蛮人自然要打,不过晚上一时半会儿,耽搁不了什么。”
墨小然额头开始冒汗,他的意思是说,可以把事办了,再打蛮人?
不行,坚决不行。
“女儿红不是还没到手吗?”
墨小然话出了口,见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带着谑戏的笑,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像是在告诉他,等有了女儿红,就可以和他做那种事。
真要疯了。
忙更正道:“你别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是……”
“其实没有女儿红,也是可以。”
“什么?”
他微微偏头,唇轻贴上她的耳朵,小声道:“我可以不射在里面。”
捧着她的脸的手松开,往下滑去,“小黑小白,闭眼。”
墨小然身体一僵,脸上像被人塞进了蒸笼,又热又烫,转眼间起了火,被变成蒸熟的猪头。
忙抓住那只已经滑到她的脖子的手,“小黑小白,不许闭眼。”
“它们已经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都是书上的理论,却没实践,难道你想这么快就给它们真人教育?墨小然,它们还这么小,你这教育是不是早了点?”
“谁要真人教育了?我……我根本没有和你深入发展的意思。”
“你的嘴和你的身体相比,我更愿意相信你的身体。有没有想和我深入发展,验一验就知道。小黑小白还不闭眼?”
小黑小白立刻一起把眼睛闭上,山洞里顿时陷入黑暗。
他把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垂了下去,慢慢揭起她的裙子。
墨小然吓得慌了神,急急叫道:“小黑小白,你们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小白哼哼道:“我们现在听了你的,主人万一生气,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你怕他生气,难道就不怕我生气?”
“娘亲刚才还在和李安安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现在是生气,可是等主人把你弄舒服了,你和主人自然好得跟蜜里调油一样,就算主人和我们秋后算账,你也未必肯给我们出头。”
“什么弄舒服了,什么蜜里调油,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们是从哪里学的?”
“书里。”
“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以后不许再看。”
两小不哼声,不过眼睛却不肯睁开。
墨小然感觉自己喂了一对小白眼狼,气闷道:“你们娘亲我,像这么没意气的人吗?”
“女人在爱情的面前,意气为零。”
“胡说八道。”
“才不是胡说,你看那些总裁,十本有八本都是被闺蜜撬了未婚夫。”
墨小然郁闷,小东西还没长大,就已经先被那些总裁毒害。
正想做下面引导,乘早把思想歪了的二小给扳直回来,容戬的唇滑下,印在她颈侧。
如丝般的触感,让他的唇留恋不去,一点一点细细吻落。
墨小然呼吸一窒,教育小蛟儿的话,全胎死腹中,结结巴巴地叫道:“等等,我有话问你。”她可不想在这里,给二小上实战生理课。
“嗯?”他没有停下,唇仍轻蹭着她颈侧。
“你之前,是不是去过一个很远的地方?”墨小然怕他来了性子,不理不顾地在这山洞里强了她,急急开口。
他停下。
“有没有?”墨小然察觉他的反应,心脏紧紧地缩成一团。
之前,都是她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有多远?”
“另一个年代,21世纪,那方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容戬沉默,难道那个年代是21世纪?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年代?
他在那里是什么一个人,而她在他那年代的生活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些都是他一无所知的,却又很想知道的。
但那些事情,他只会想办法去记起来,而不会靠听来知道。
因为,每一个人经历不同,想法不同,描途出来的事情,也是从自己的角度说出来,看的,想的,都是个人的想法。
未必是他想要的真相。
只有不带任何个人思想的真相,才不会把人导进误区,做出错误的判断。
虽然没有人是完人,任何人都会犯错,有的事情,一旦错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和圣姑有约在先,那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毕竟通过时空旋涡去到另一个年代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一旦传出去,会给圣姑带来不可预料的灾难。
在他恢复记忆以前,这件事,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必成祸害。
“墨小然,你似乎忘了我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你不是墨小然,我不介意身下泄毒女尸多一个你。”
“你敢拿我泄毒,让我变枯骨,黄泉路上,一定要拉上你。”
呼呼--
墨小然吸气,淡定--
混蛋和你熟悉了,还是混蛋,别指望和他关系融洽点,他就能从混蛋变君子。
“如果真是那样,也不错。不过,你在那什么21世纪生活过的事,不许再提。”
他如果真的没有记忆,问不出答案,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兽?”记忆可以没有,但总不至于在那边是兽,到了这里就不是兽了吧?
紧贴在她身上的他,身体微微一僵。
墨小然于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他的脸,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那一僵,却让她心脏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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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应该已经有了。
突然喉咙一紧,被他紧紧捏住,他手指上的力道大得出奇,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接着比死还难受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做了很愚蠢的一件事,刺探了对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墨小然用力抠他的手,他卡着她脖子手,却纹丝不动。
脑子因缺氧而发昏,胸腔憋闷得像要炸开来。
她想,他真的会杀了她。
突然卡在她喉咙上的手一松,他的身体紧接着退了开去。
墨小然滑坐在地,大口的吸气,吸气的空气呛得她一阵猛咳,喉咙火辣辣的痛。
头顶传来容戬冷得刺骨的声音,“下次再说这样的胡话,我不杀你,也会有人杀你。”
容戬说完,毅然转身走开。
他听着身后,她痛苦喘息的声音,心口一下一下的痛。
但他得让她知道,太多的好奇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不知道21世纪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知道他的兽身。
但有一点可肯定,在那地方,他是一个人,没有顾忌。
就算被人发现,也只是他自己的事,生也好,死也罢,都不会连累到谁。
但在这里,他还有族人。
如果有人知道,他们这种不是寻常人类的存在,会视他们为妖孽鬼怪,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铲除他们。
那么,他们和这里的人类就不能再和平共处地生存下去。
而是彼此屠杀。
即便,她对他而言,是重要过他性命的存在,但他也不能因为他,让这里变成他们族人和人类的战场。
“容戬,你这个混蛋,我真不该来救你,就该让你被蛮人杀死。”
墨小然虽然知道自己莽撞,做了不该做的事。
但差点被他掐死,何止是生气那么简单,只恨不得根本就不认得他。
“既然知道,下次就学乖点,少多管闲事。”他就算死,也不想她涉险。
“混蛋,我要和你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再也不要和你一起了。”她再也不要和这个忘恩负义又危险的野兽在一起了。
墨小然喉咙痛得厉害,吼一句,喘一句。
愤怒之后,却是说不出的委屈,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滚了出来。
这一世的他,还不如上一世。
上一世,她撞见了他变成兽的样子,也没说要杀了她灭口。
他从头到尾,相信着她,相信她会为他守住这个秘密。
而这一世,她不过是试探他一下,他就差点掐死她。
混蛋,混蛋,混蛋!
突然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一个隐隐的黑影。
火辣辣的喉咙,突然一凉,像有一只微凉手,轻轻抚摸过她被掐过的地方。
墨小然身体瞬间僵住。
“很痛?”容戬低哑的嗓音响起。
墨小然差点被他掐死,觉得委屈,他温柔的举动却让她更加委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当她三岁,这么好欺负?
扭开头,不理他。
他俯身过来,吻上她喉咙上的掐痕。
喉间湿湿濡濡。
墨小然怔了。
他……在舔她……
而喉间的痛,竟在他轻轻舔tian弄下,慢慢减褪。
墨小然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用力推他,“不要你管,你滚,滚,滚开。”
他轻叹了口气,继续轻舔她的掐痕,“会不会好些?”
墨小然喉咙上的痛,果然只残留下浅浅的一点痛意。
刚才痛得难受,现在不怎么痛了,心里反而更加难受。
她宁肯痛,痛着,她可以恼他,恨他,和他一刀两断,各走各的路。
这时,却说不出的憋屈,“谁要你一时恶人一时好人,容戬,我墨小然以后就算被人砍死,也和你没关点关系。”猛地把他推开,往前跑去。
容戬追上前,把她拽了回来,紧紧抱进怀里。
墨小然用力挣扎,他收紧手臂,她无论怎么挣,都挣不出去,又急又气,手握了小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肩膀,胸口。
他任她打骂,却不肯松手。
墨小然像对上一墙不会说话的墙,怎么打怎么骂,都没半点反应,渐渐停了下来,揪住他的衣襟哭道:“容戬,你是天底下,最可恶的混蛋。”
他直到她闹够了,才道:“小然,如果不想这片土地变成血杀之地,不想那些无知的百姓被人利用,沦落到被屠杀的下场。不管你以前看见过什么,都烂的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的族人有着这里的人类没有的力量,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两边一但打破这片共存的和平,只会两败俱伤。
墨小然攥着他衣襟的手僵住。
他没有否认她说的话,他让她守住这个秘密。
想起被注射兴奋剂的那一次,满舱的血肉碎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
忽地想起,九王府里的老太太,阿福,忠叔,甚至那些下人,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九王府都像是他们的家,而他们就像是一家人。
和他在21世纪时,完全不同。
那时,他的家人只有权叔和她,再没有别人。
即便是家里还有其他下人,但那些下人都用用就换,他从来不会和谁亲近,对谁都淡淡的。
刹时间,她意识到,他以前不仅仅因为相信她,相信她会为他守口如瓶,而是他没有牵挂。
但这里,他有太多的牵挂。
九王府,从来不随便添人,他们的这种作法,表现上是抑制皇权里各种明争暗斗,但往深一想,恐怕是在守护一些不允许外人知道的秘密。
比如说,他并非人类。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大白狗’四灵。
如果,猜想不错,九王府里,除了他,还有其他的‘兽’。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兽身,但他可能不是人类的事,一旦传出去,不知道会吓坏多少人。
就算是21世纪,如果出现一个外星人,都会引起恐慌。
人类会立刻做出反应,想方设法地抓住那个外星人,进行研究,甚至解剖。
如果在这个科学还不发达的古代,发现他是异类,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而他的‘家人’也一定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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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兵摇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这里的人只知道将军带回来的人叫小墨,至于‘墨小然’名字,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没这个人?”李安安怔了一下,看向四周,明明是长风岭的营地,她不在这里,会在哪儿?
“找我?”
李安安转身,见墨小然站在她身后,两眼顿时喷了火,“墨小然,你拿毒针不扎蛮人王,扎我?”
墨小然一身女装回来,女儿身份已经暴露,不用再穿回男装。
等巡逻兵走开,才上前,笑嘻嘻地伸手抓她胸前大雪球,“果然是胸大无脑。”
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敢在这地方对她下手,低头看着大雪球上的两个爪子,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啊”地一声惨叫,挥手就打。
墨小然松后,往后闪开。
她虽然是不会高来高去的轻功,却是跆拳高手,哪能被李安安打到。
李安安一掌打空,真加气愤,骂道:“墨小然,你是流氓还是变态啊?我今天不好好揍你一顿,李字倒过来写。”
“我今天还就要你把李字倒过来写。”
墨小然不等李安安出手,一脚飞了过去。
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动了手,幸好反应快,才险险避开那一脚,如果晚一步,她引以为傲的胸非得被踢爆不可,勃然大怒。
“你卑鄙,不守江湖规矩。”
“我又不是江湖人,干嘛要守江湖规矩?”
李安安被这无赖气得两眼发红,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举拳就打。
李安安武功确实厉害,但从来没见跆拳,只觉得墨小然的打法,没半点章法,无比诡异,一百多招过去,竟拿墨小然没办法。
墨小然学跆拳是为了防身,容戬帮她把花招全部去掉,剩下的全是实战,招招狠厉,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二人打了半天,各挨了几下,却都不算严重,最后累得实在打不动了,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的狼狈样,都觉得好笑。
一笑之后,怒气也消了,背对背地坐下。
李安安道:“你干嘛不扎蛮人王,害我闻了那一晚的臭味?”
“闻臭味的又不是你一个。”墨小然喘了几口粗气,瞟了眼身后的渣安安,“光长波,不长脑。扎了蛮人王,屋里没动静,肯定会有人进来查看,到时想不死都难。”
李安安愣了一下,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没想到,这脸真丢大了,臭着脸不再理墨小然。
忽地有人叫了声,“将军回来了。”
二人对看一眼,飞快起身。
容戬大胜而归,看着等在账边的墨小然,不由得勾唇一笑。
这一次剿杀蛮人族,仗打得很漂亮。
墨小然看看左右,不见肖小,“肖小呢?”
“去拜祭他娘和弟弟了,晚些会在清和镇和我们汇合。”
“不洗个澡,休息一晚再走?”墨小然有些意,他刚回来,就赶路?
“我和人有约,到清和镇再休息。”容戬令人给墨小然和李安安牵了马来。
李安安带着七色草,墨非君为了七色草,连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如果让李安安一个人上路,万一七色草被人劫了,最后吃亏的是墨非君。
墨小然虽然是和李安安不和,但为了父亲,对这样的安排,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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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莫言每三个月,会到清和镇出诊三天,莫言每次到清和镇的时候,清和镇的客栈都人满为患。
莫言这次前往清和镇的时间,正好是卫风母亲的忌日。
卫风的父亲西侯爱妻如命,这辈子只娶了卫风母亲一个妻子,但西侯夫人生孩子时难产,生下卫风后撒手离世。
西侯夫人死后,葬在西侯的祖籍清和镇。
每年西侯妃的忌日,西侯都会带儿子卫风到清和镇拜祭。
怀玉知道卫风要惯例去清和镇,去找父皇,说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可是宫里御医查不出什么病,只能去找莫言看看。
可是莫言上路去了清和镇,而且到了清和镇以后,还会继续去别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怀玉整天跟着卫风跑,皇帝哪能不知道怀玉的那点花花肠子,但他也希望招卫风为驸马,于是对怀玉谎称看病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让西侯父子去清和镇的时候,带上怀玉求医。
容戬等人到了清和镇,已经没有客栈可住,只能去卫风家的老宅暂住。
西侯是贫民出生,以前在清和镇只有一个茅草屋,后来参军跟先皇出生入死,军功累累而封候。
但西侯不重名利,封侯后,老家清和镇的老宅,也只是盘下了隔壁人家的房子,加上自己家的茅草院重新修建成一个四合院子,方便回来拜祭妻子,而没有另外购地扩张。
平时也就留了一家老仆打理老宅。
老仆引着墨小然和李安安走到一间厢房门口,道:“房间有限,二位小姐只能共用一间房间。”
墨小然和李安安往屋里一看,屋里只有一张床,二人脸色谁也不比谁好看。
李安安暗数了下房间,厢房只有两间,容戬一间,还真只剩下这一间。
如果她不肯和墨小然睡,那么墨小然这狐狸精,说不定能睡到容戬房间里去。
愤愤道:“墨小然,你晚上老实点,如果敢使坏,我不会客气。”
“你害怕,可以不和我睡一屋。”墨小然嘴上虽然硬,心里一样郁闷。
堂堂西侯的老宅,却只有这么一座小院子。
以她的名分,不和李安安睡,只有容戬的房间可以睡了。
让她去和容戬一屋,等于把羊羔送进狼口。
李安安虽然凶悍,但充其量是只纸老虎,吃不了她。
墨小然虽然不会和容戬一间房,但奇怪容戬那混球,居然也没有和她一间房的意思,有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卫家的老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条件比军营里舒服太多。
墨小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出来。
容戬和卫风正站在廊下说话。
下人带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走进院门,瞧模样,像是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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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见容戬,立刻扑了过来,把容戬一把抱住,头搁在他胸前乱蹭,“容哥哥,小辛好想你啊。”
卫风看得目瞪口呆。
容戬有严重的洁癖,从来不许别人乱碰他身体。
少年对他抱了不说,还蹭,然后容戬居然没有推开少年,反而自然而然在揽住他的肩膀,道:“我也很想小辛。”
和少年同来的老人,向容戬行了个礼,“九王。”
容戬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到处客栈都满了,你和小辛在这里将就几天吧。”
老人知道这里是西侯的私宅,听了容戬的话,吓了一跳,他们只是平民,哪敢住在侯爷的私宅,忙道:“我们可以住前面的山神庙。”
“那山神庙长年没有人修整,烂得连风都挡不住,如果下雨,就更别指望能遮得住雨了。而且离清和镇有五里路,来回走太远。你年龄大,而小辛身体也不好,你们祖孙经不起这折腾。”
“可是我们只是一介贱民,怎么敢……”
“人哪分什么贵贱。”容戬转头看向卫风,“是吧,卫世子?”
“当然,我们卫家当年也只是一介平民。”卫风笑得和谐可亲,心里却犯了愁。
他是不介意什么平民,贵族的,问题他们家私宅不比京里的府邸,就是这么点点大,房间也没多的。
连他的房间,都让给了怀玉,他自己还得跟他家爹挤一屋,住哪儿啊?
下人来福道:“那山神庙确实破得不能住人了,老人家和我孙子挤一挤吧。”
老人慌忙道谢。
小辛抱着容戬撒娇道:“我要和容哥哥睡。”
老人吓得老脸发白,刚要喝止。
容戬笑笑道:“好,小辛和我睡一屋。”语气宠溺。
小辛高兴地踮起脚,在容戬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墨小然呆了,那极端洁癖的冷面煞星,什么时候和蔼可亲到连人家的口水都不嫌弃了?
卫风手中扇子‘叭’地掉到地上--这真的是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二师兄?
容戬瞟了卫风一眼,道:“我们先去看看莫大夫。”
“好。”小辛乖巧答应,抱着容戬的胳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走向门口,亲密得如同人‘情侣’。
老人忙向卫风行了一礼,跟着去了。
卫风手摸着下巴,两眼盯着少年背影,像是要把少年的脸盯出一朵花来。
那对祖孙相貌平平,穿着一般百姓穿的布衣。
那少年的言行举止,在墨小然眼中,不是弱智,就是同性恋里的娘娘腔。
墨小然捡起地上的扇子,递给卫风,小声问道:“那是谁啊?”
卫风摇头,“以前听说,二师兄常带一个孩子看病,他应该就是那个孩子。但他是谁,我不知道。难道他没和你说过?”
墨小然摇头,在九王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叫小辛的奇怪少年。
卫风想了想,道:“小师妹,你平时和二师兄走得近,有没有发现他有断袖的嗜好?”
墨小然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你和他同门这么久,他断袖的话,怎么没对你下手?”
卫风想想,道:“也对啊,我长得比小辛可帅多了,二师兄如果断袖,没理由不看上我,看上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辛。难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墨小然对这二货没了语言。
没一会儿功夫,小辛的祖父康平提着包药,先回来了。
卫风立刻跑了过去,笑咪咪地问道:“我二师兄和小辛呢?”
墨小然还没见过这么八卦的男人,不过她也想知道容戬和小辛是怎么一回事,在廊下坐下,听他们说话。
康平恭敬道:“小辛还要扎针,莫大夫让我先回来把药煎上。”
“煎药啊,让来福帮你就好。”
“不,不用了,小的自己来就好。”康平在这里住下已经受宠若惊,哪里还敢再麻烦这里的人,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放着药壶,想来是来福平时煎药用的,道:“小的借借炉子和药壶。”
“随便用,不用客气。”卫风为了打听情况,跟着过去,“小辛是什么病啊?”
“小辛小的时候和爹娘在陈乔村做帮工,和陈乔村的村民一起失了踪,几年后,小辛被九王救了回来,小辛被人喂了很多药,脑子被药物所伤。莫大夫给小辛治了这么多年,虽然是保证了他的性命,可是他的智商却停留在了七岁。”
“陈乔村?难道是白莲教事件?”
“正是白莲教事件。”
“原来是这样。”
卫风一脸迷惑地走开,当年容戬灭了白莲教,救了很多人,为什么独对小辛这么好?
瞥了眼坐在廊下喝茶的墨小然,若有所思,“小师妹,你说二师兄会不会恋童?”
墨小然直接一口茶喷了,“小辛只是智商七岁,不是身体七岁。”
“可是……会不会是二师兄就好这口?”
“我哪知道,你该去问容戬。”
“就他那德性,能问得出来才怪。”卫风心想,去问他是不是断袖,还不得被他狠狠地捶一顿?
“你就没觉得他和小辛不正常?”
“不觉得。”墨小然刚看见小辛的时候,也被小辛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听说他智障,也就了然了。
很多智障的孩子,都特别的粘人。
容戬救了他,他自然会对容戬亲近。
“你不觉得他们俩很肉麻?”卫风想到小辛抱着容戬的胳膊,小鸟依人一样靠在容戬身边的样子,鸡皮疙瘩爬了一脸。
墨小然受不了卫风的胡乱猜,偏偏卫风兴致勃勃,揪住不放,突然提高嗓门叫道:“怀玉,你家卫风发春了,还不赶紧来把他收拾了去。”
卫风吓得忙捂住墨小然的嘴,“小师妹,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发春了,还有啊,我什么时候成了怀玉家的了?”
墨小然心想,人家皇帝把女儿交给你带来这里了,你嫁入皇家,还不是早晚的事。
卫风突然感觉有股寒意直渗骨头,回头一看。
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门口,一起来的还有九王府的管家忠叔,二人的眼睛正盯着他捂着墨小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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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后背像被倒了一盆冰水,冷得刺骨。
忙抽手回来,“我……我忘了还有事要办。”
卫装作没事一样,但脸上却写满了做贼心虚。
墨小然无语,本来没事,都要被他整出事来。
容戬轻拍小辛,“小辛,你也累了,进屋先睡睡,一会儿喝了药,就会舒服些。”
“好。”小辛乖巧地放开容戬的胳膊,“容哥哥别忘了,晚上陪小辛看星星。”
“好,不会忘的。”
墨小然听着容戬温柔的语气,突然觉得或许卫风怀疑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这互动,这口气,满满的基情。
来福拿着一样东西,送到墨小然面前,“墨姑娘,有人给你送来这个。”
墨小然在这世上,认识的人有限,也没有熟悉到给她寄东西的人,想到淫羊藿的事,不敢乱接。
问道:“是谁送来的?”
“是国师府上的人送来的。”来福道。
“他人在哪里?”
“他留下东西就走了。”
墨小然接过,闻了闻,“好香。”
容戬三步并两步上前,夺下她手中香包,丢给忠叔,“我以后不想闻到这味道的香包。”
忠叔看了墨小然一眼,忙吩咐随行而来的下人,道:“去查是哪家香坊配的香包,让他们不许再配这种香料。”
下人应了声,“是。”正要退去。
忠叔见容戬眉头仍然锁着,叫道:“等等。”
下人回来。
忠叔道:“把他们香坊收购,除了这味香料不许再配以外,以后也不许再给别人配香。”
容戬的眉心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墨小然感慨,混球的洁癖到这程度,也实在是个奇葩。
她对凌阳送的东西,不感冒,抢了也就抢了,没什么所谓。
不过感觉凌阳送香包来,就是给容戬添堵的。
给容戬添堵的事,她喜欢,也乐意做。
手腕一紧,被容戬抓住,拖了起来,拽着走出卫家私宅。
他的手很大,并没怎么用力,墨小然就觉得手腕很痛,出了门,用力摔开他的手,“又发什么神精。”
“你没来过清和镇,带你去逛逛。”
“你拉我出来,就为了逛街?”
“不是逛街,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生气了。”
“还会想到我会生气,看来,你也知道不该要凌阳的东西。”
“怎么可能,你生气,不表示我做错了事情。以我的立场来说,他是大师兄,你是二师兄,没有什么区别。朋友之间互送小礼物,都再正常不过,何况是同门之间。”墨小然冲容戬露出一个可爱笑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二师兄。”
她特意加重‘二师兄’三个字。
“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容戬皱眉,脸晴转阴。
“我脸上有写着‘容戬’二字?”墨小然指了指脸颊,“这里?”指指鼻子,“是这里?”再指指额头,“还是这里?”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蓦地往怀里一带,墨小然的重心顿时不稳,撞上他的胸口,他长指在她下巴上一抬,令她抬头看他。
“哪里都有写。”
“切!我脸上没字。”
“不信,随便问几个人就知道。”
“什么?”
容戬随手挡下一个从身边走过的男子,问道:“她是不是我的女人?”
男子怔了一下,看看容戬,看看墨小然,再看看拦在面前的长剑,剑鞘推开一寸,露出里面森寒刀刃,吓得脸色发白,忙点头,道:“是!”
容戬收回手臂,放那人离开,又拦下后面的一个人,仍问道:“她是不是我的女人?”
这次被拦下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第一眼看见容戬,就迷得挪不开眼,见他和自己说话,魂都飞得不知去了哪里,根本没听清容戬说什么。
别说问的是墨小然是不是他的女人,就是问她,她是不是狗gou屎,她也会点头。
他连问了几个,情况都大同小异,答案都是一样,他瞥着她道:“怎么样?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是我容戬的女人。”
“幼稚。”
他用一本正经的模样,做这种连几岁孩子都不会做的事,让墨小然彻底无语。
听说清和镇的毛笔做得极好。
这里的笔做的好,不仅仅是因为好用,而是这里的追求一种意境--高雅,贵气。
墨小然心想,凌阳送来香包。
不管是不是被人抢了去,但东西她收过了。
既然收了凌阳的东西,就该礼尚往来,回赠一样东西。
和凌阳把关系再处好一点,那么就容易找他讨要碎片。
虽然容戬说,凌阳那里的碎片,他会去拿。
但凭着容戬和凌阳水火不容的关系,让容戬去拿碎片,小事能整成大事。
不如她自己想办法搞定,免得闹鸡犬不宁。
凌阳喜欢摆出个风雅的范范,那么清和镇的毛笔,倒挺适合他。
墨小然打定主意,走进旁边的一家笔坊。
一眼就看上一支青玉毛笔,笔杆上雕着繁瓣的海棠,十分精致。
凌阳的皮肤白,五官媚气,瘦长的手指握着这支青玉笔,如丝的白发被风吹开。
那情景,墨小然光想想就觉得美不胜收。
“掌柜的,这支笔多少钱?”
墨小然身上的衣裳,是在清和镇随便买的,只是寻常衣料。
掌柜看了她一眼,不像出得起钱的人,但见她相貌极美,而站在她身后的公子,却是一身贵气。
不敢怠慢,道:“不贵,只要三千两银子。”
三千?
一支笔要三千两?
墨小然眨了眨眼,抢人吧?
容戬上前,拿起那支笔,看了看,道:“玉质细腻水润,剔透而无杂色,雕工也是极好,线条柔滑,这只芍药也颇有几分灵气,值得起三千。”
“公子,真是识货人。”
墨小然懂玉,知道这支笔是好玉,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玉价,听容戬说值,那就是值。
问道:“能刻字吗?”
“当然可以。”
“刻字要多久?”
“今天交了钱,明天就可以刻好。不知道小姐,要刻什么字?”
“凌阳。”
容戬脸一沉。
墨小然是被容戬光着身子劫出来的,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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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太好了,等小辛死了,有姐姐可以陪哥哥。”
“小辛不会死的,哥哥会再给你找更好的大夫。”
“莫大夫难道不是最好的大夫吗?”
容戬沉默,莫言的医术确实天下少有,是他认得的大夫中医术最好的一个。
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有看不了的病。
他身上的毒,小辛的病,莫言已经费尽心力,却也无可奈何。
当年,他为小辛请遍了天下名医,所有名医都说,小辛活不过十岁,亏得莫言才多活了这几年。
现在莫言也说小辛大限已到,没有几天可活了。
看来,小辛真的难过这一关了。
“容哥哥,别难过,小辛不怕死。以前不想死,是因为哥哥没找到姐姐,小辛怕死了,哥哥会孤单,现在哥哥找到姐姐了,小辛可以放心了。”
小辛只有七岁的智商,却出奇的懂事。
容戬心里发酸,暗叹了口气,“小辛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哥哥陪你去。”
“我想去陪爹娘,不过我不想哥哥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
“哥哥看见我死去,会难受,我不喜欢看容哥哥难受的样子。”
“好,哥哥不去。”容戬心里堵得厉害。
“星星最漂亮。”小辛靠着容戬的胳膊,闭上眼睛。
风渐渐转凉,容戬打横抱起小辛,朝山下走去。
卫风拉着墨小然,远远见容戬靠在一起的身影,忙加快步子,想悄悄靠近,听他们说些什么。
哪知,还没等他上到山顶,容戬居然抱了小辛下山,一时间躲避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卫风尴尬地笑了一下,“山顶夜景好,和小师妹上山来看看星星。”
眼睛子一转,看向容戬怀里睡着的小辛。
打死他,不相信容戬和小辛没那啥关系。
容戬向墨小然瞥去。
墨小然不看容戬冷死人的脸,挨近卫风,“不是看星星吗,还不走?”
“走,当然要走。”卫风对上容戬冷得刺人的目光,头皮发麻。
从容戬身边绕过去,一溜烟地往山上跑。
墨小然也忙跟着走人。
容戬突然淡道:“这么好的夜景,少了怀玉,也就少了一道风景。我下了山,会告诉怀玉,卫世子在这里等她。”
卫风前冲的身形猛地停下,转过身来,拉了墨小然往回走,笑着道:“其实这星星,也没什么好看,我们回去吧。”
容戬嘴角勾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向山下大步而去。
墨小然无语,“你就这么点出息。”
卫风苦着脸,恨不得把容戬的后背瞪出一个窟窿来。
他花钱请了几个混混,充当他以前的烂兄烂弟。
在他陪怀玉逛街的时候,混混们来强拉他去喝酒。
他装作推辞不掉,哄怀玉说,等他去随便喝几杯,应付一下,就去找她,这才把怀玉给甩掉。
如果被怀玉知道,他这会儿在山上和墨小然看星星,那么他的谎言就会被揭穿。
换成平时,他也不怕。
但这次回清和镇是和老爹一起的。
而怀玉是皇帝塞给老爹带回来的。
如果被老爹知道他怠慢怀玉,真会揍得他娘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被小师妹看扁丢脸,但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挨老爹揍,就不是丢脸,而是没脸了。
回到卫家,怀玉和李安安已经回来,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口角,脸色都不大好看。
李安安见容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接着看见他身后的墨小然,脸色一沉,不过见同行的还有卫风,而且容戬怀里还抱着小辛。
知趣地没哼声自找麻烦。
怀玉凑了鼻子到卫风面前闻了闻,没有酒味。
卫风抢先道:“困了,先去睡了。”说完,跟兔子一样,三窜两蹦地回了房。
怀玉气闷地一跺脚,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的心,会陪她逛街。
不过,她有些怕这个九皇叔,有容戬在,不敢发脾气,也闷头进了屋。
李安安跟着墨小然进屋,见墨小然滚倒在床上,冷着脸问道:“你去了哪里?”
墨小然自从被容戬抓了出来,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放松下来,也真有些困,她想睡觉,也不逗李安安,老实回答。
满足了这个烦人鬼,她也就可以安心睡觉。
“看星星。”
“和谁?”
“卫风。”
“不是容戬?”
“不是。”
李安安松了口气。
在床边坐下,“你……真的和容戬上过床?”
“你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
“想知道的人多去了,难道谁问我,我都得说?”
墨小然不耐烦理她,把枕头抽起来,盖在头上,捂住耳朵。
可是李安安想着就要回京了,回京后,很难再有机会和墨小然这样单独在一起。
有些问题,现在不问,以后很难有机会再问。
不肯放过墨小然,爬到床上,把墨小然头上的枕头拽开。
墨小然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安安抓着墨小然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我还有话问你,你回答完再睡。”
墨小然满脑子的瞌睡虫在飞,困得不行,哪能理她,躺不下去,坐着睡。
李安安见墨小然不睁眼睛,抓着墨小然用力摇,“没回答我,不许睡。”
墨小然被她烦死,推开她,一头倒了下去,“有问题,你自个问容戬去。姐儿不是你的知音姐姐,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头刚挨到床,就被李安安重新拽了起来,又是一阵猛摇。
墨小然被她折腾得睡不着,怒了,“你折腾我的这劲头,敢拿出一半去折腾容戬,我以后叫你姐。”
李安安哪管她叫不叫自己姐,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你是不是跟他做过?”
“做没做过,跟你有什么关系?”泥菩萨还有三分泥性,何况墨小然不是什么好性格的。
“你跟他做过,为什么没被毒死?”
“哦,原来,你是在为你的性福着想啊?对了,性不是幸运的幸,而是人性的性。”墨小然想到李安安之前那番,无**情论,笑了。
李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红过耳根,“你不是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我想了想,也挺有道理。我以后是要嫁给他做正室的,你怎么和他鬼混,我不管,但告诉一点情况,总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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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卟地一下,笑得打颤。
李安安被墨小然笑得有些恼羞成怒,一脚踢在墨小然腿上,“笑够没有。”
那一下,李安安没有用力,墨小然也不觉得多痛,看着李安安的宭样,越加笑的不行,直到李安安的脸绿了,才忍了忍笑,道:“你放心,他腰力很好,体力也很好,技术嘛……也很好。如果你真能泡得上他,保证你爽得下不了床。”
李安安瞪着墨小然,脸上红红白白,像要起火,窘得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他的毒……”
“你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墨小然笑得肚子痛,这丫头这性格,如果嫁进皇家,估计得把皇家搅得鸡犬不宁。
李安安瞪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你真没救了。”
“你要脸,能问得出那话?”
墨小然突然很想看看她去勾搭容戬,会是怎么样,向她勾了勾手指,“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怎么讨他欢心?”
“我才不要学你那些下流东西。”李安安把脸别开,耳朵却竖了起来,生怕听漏了一下个。
“人越多的时候,他越寂寞,这种时候,就要紧紧地跟在他身边,一步不离;他思考的时候,喜欢安静,但不表示不喜欢别人靠近,这时候,找个能让他感觉到你的存在,却不会打扰到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他会心安。他说喜欢你的时候,永远不会认真,总是嘻嘻哈哈的,让你觉得,他说的话,没一句可以相信,其实他说的是真心话。”
墨小然想着21一世二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眼底有些发热,她该怎么收拾这份跨越种族的感情?
“你可以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但记住一--永远不要骗他。”
墨小然说话的腔调,一如既往的没个正经样子,她转过身,背对李安安,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泪从眼角滑下,没入长发。
好怀念前一世的他,那么温暖,那么的温柔。
容戬,我好想你。
李安安‘哼’了一声,倒头睡下,背对墨小然,突然很羡慕墨小然。
羡慕她的没脸没皮,羡慕她能和容戬一样,完全不顾忌别人的眼光。
两个人,谁也不再理谁。
这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天刚亮,墨小然从茅厕出来,见卫风趴在容戬门口,耳朵贴着门偷听。
放轻脚步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你在干什么?”
卫风吓得摔倒,把关着的门撞开。
结果见床上,容戬高大的身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门撞开的响动惊醒,睁开朦胧睡眼,向门口看来。
小辛紧紧挤在他身边。
两人同盖着一床被子,从被子下的突起形状可以看出,小辛是成八爪鱼状缠在容戬身上。
卫风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床上暧昧抱在一起的两人,呆了。
墨小然也凌乱了。
不管是这一世的九王,还是上一世的容家大少,睡觉都不会和别人同睡一屋,这样搂成一团,挤在一张床上,更是没有见过。
该不会,容戬真像卫风所说,对小辛有那一层关系在里面吧?
怔忡中,与向容戬的视线对上,骤然一怵。
忙装作没事一样,面无表情地拉了拉卫风,转身就走。
卫风也回神过来。
也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从屋里爬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长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已经不见了墨小然的身影。
瞥了眼房门。
难道二师兄真的断袖?
这些年,他不拿女人泄毒,难道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如果他真的是断袖,不碰女人,那是不是意谓着,小师妹在九王府,就是最安全的?
卫风手中扇子一敲手心,“我得再试探一下,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卫家老宅,没有多的下人,众人暂住这里,不愿意给西候多添麻烦。
用餐的时候,都会主动坐到桌边,不用下人四处去请,或者送到房里。
今天早饭也不例外。
只是早饭的时候,日夜在外应酬的西侯居然坐在桌前。
卫风看了父亲,有些郁闷,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
不过,难得有和容戬一起吃饭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不试,以后更难找机会。
只要做得隐秘些,父亲也不会知道。
卫风打定主意,笑嘻嘻地上前。
容戬是九亲王,身份最显贵,坐在正上席。
西侯坐在了容戬身边相陪。
怀玉坐在了西侯和卫风之间。
小辛要粘着容戬,被爷爷拽着去了后面用饭。
容戬知道强迫康平坐在桌边,他反而不自在,恐怕连菜都不敢挟,最后只会饿肚子,也不勉强,由着他去。
李安安虽然是口口声声要嫁容戬,但她和容戬终究没有任何实际关系。
而墨小然却是九王府的人,所以坐在了容戬身边。
有西侯在,这些年轻人,没一个人说话,各自闷头吃饭。
墨小然突然感觉腿上一暖,竟是一只手,搁在了她的腿上。
这混蛋。
墨小然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那只手却不老实,在她腿上轻轻揉捏。
墨小然瞟了周围一眼,没人注意到她,垂了只手到桌下,想把在自己腿上乱来的手推开。
但那条手就像是长在了她的大腿上,任她怎么暗暗用力,也纹丝不动,照样该干嘛,干嘛。
墨小然恼了,用力掐他。
容戬淡定吃饭,没半点反应,让墨小然有种根本没掐在他手上的错觉。
那只手却越来越大胆,竟慢慢拉起她的裙摆,没入她的裙中。
墨小然用力抓住那只可恶的手,却半点也阻止不了他的恶行。
她努力与某妖孽的爪子做斗争,自然越加的安静。
而容戬暗暗欣赏着某小野猫徒劳挣扎,觉得有趣,没功夫理会别人,只想再把这只小野猫再招惹狠一点,也不说话。
西侯也觉得气氛有些生冷,正想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突然一只脚,无声无息地勾住他的小腿,慢慢地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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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是什么?
西侯怔了,抬头挨个看过在场的年轻人们。
一个个神情专心吃饭,没有任何异样。
想低头去看,这下是谁的脚。
又觉得自己当着晚辈的面钻桌底,有**份。
再说,这里还有怀玉和李安安这两个没出嫁的姑娘,被她们看见什么不雅的举动,那还得了?
忍!
西侯忍着那只脚的骚扰,强装没事地用膳。
那只脚转眼,已经爬到大腿上,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紧张得额头渗出冷汗,哪里还有心情活跃气氛,只盼快点结束这顿早饭。
卫风脚尖在某大腿上轻轻来回摩挲,偷眼看容戬。
嗯,没反应?
难道说,他是默认了他的亲密举动?
如果默认,那不就是说,他真的是断袖。
卫风偷看了看两边,没有人察觉他的小动作。
决定,再加把火,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如果他也能受下来,那就完全可以肯定他的想法了,脚继续往里深入。
在卫风进一步行动的同时,在墨小然腿上轻轻揉捏的手,忽地往上……再往上……
墨小然再也不能忍受,转动指环,露出麻痹针。
混蛋,你要玩,是吧?
姐让你玩爽了。
一针扎下。
容戬却像事先知道一样,手不露痕迹地退了出去,巧妙地避开扎来的毒针。
墨小然一针扎空,见某禽兽嘴角浮上一抹勾魂荡魄的笑,墨小然恨得咬牙,真想再来一针。
在这同时,卫风的脚终于轻碰到一处柔软。
他对面西侯双眼蓦地睁圆,手中筷子差点戳翻面前的粥碗。
卫风眼里只有容戬眼里带着浪荡的不羁笑意,没看见自家老爹呆怔震惊的表情。
容戬眼里的玩味笑意收去,道:“慢用。”随即起身离去。
卫风心脏突突一跳。
容戬突然走人,是暗示他跟着去鬼混呢,还是给他留面子,不揭穿他?
可是容戬那没人情味的性子,如果没有深入的意思,会直接揍他。
这么说,容戬真的断袖?
可是,容戬走人了,为什么脚上软软的东西,还在?
墨小然见西侯额头渗着冷汗,而卫风表情又有些古怪。
下意识地往桌下瞟了一眼,见卫风的脚搁在西侯的腿间,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扫了容戬一眼,想到卫风这几天一直跟着容戬转,想弄明白容戬是不是断袖。
立刻明白卫风在搞什么鬼。
可是,这二货弄错了目标啊!
墨小然强忍了笑,道:“我吃饱了。”瞟了卫风一眼,心道:“四师兄,你自求多福了。”一溜烟地跑了。
李安安见容戬一走,也立马撤了。
桌边只剩下卫风父子和怀玉三人。
卫风这才发现父亲神情不对。
一怔之后,飞快地低头,往桌下看去。
这一看,呆了!
怎……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是二师兄,而是老爷子?
卫风欲哭无泪,死的心都有。
慌忙缩脚,起身,“我吃完了。”说完,转身就跑。
“给我站住。”西侯气得七窍生烟,忍无可忍。
卫风停下,背对着自家老爷子,不敢回头,愁眉苦脸。
死了,死了,这下真要死无葬身之地。
“转过身来。”西侯气得脸青。
怀玉不知道怎么回事,愕然地看向卫家父子。
老爷子的话,卫风不敢不听,脸皱成了包子,磨磨蹭蹭地转过身,冲着父亲勉强挤了个笑,“爹,误会!”
“误会?屁的误会。”西侯裤裆里,现在都还在感觉,当他老糊涂了?气得爆了粗口。
话出了口,才想到,这里还有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在。
忙深吸了口气,强压怒火,和谐地对怀玉道:“有点家事要处理,公主请回屋,暂时休息一会儿。”
怀玉虽然喜欢卫风,见西侯凶巴巴的,有些担心卫风,但西侯说是家事,她就不好再杵在这里,只好离开。
卫风平时被怀玉粘上就甩不掉,所以他最讨厌的事,就是看见怀玉,可是这时目送怀玉走远,却暗暗着急。
如果怀玉在,老爷子顾忌怀玉,还会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怀玉一走,他可真要被老爷子揭了皮去。
卫风这辈子第一次产生希望怀玉留下的心思。
但他有这心思,却不敢开口留她,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开,苦得脸上都能挤出黄连汁来。
西侯等怀玉进屋,垮下脸,指着卫风骂道:“你这臭子小,整天在外面野,我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管你,没想到你竟坏这成这样。今天,如果我再不好好地管教你,让你继续坏下去,我拿什么脸去见你脸?”
“爹,你真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你爹我还没老到不辩是非。”
“我不是想对爹,我是……”
“你当然不是想对我这老头子。这里几个姑娘,哪个是你可以乱碰的?”
西侯气得吹胡子,压低声音,和卫风一条一条的清算。
“怀玉是喜欢你没错,但人家金枝玉叶,又没许配给你,岂能容你毁坏名节?”
“爹,你想哪儿去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怀玉,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不是怀玉?”
“不是。”卫风答应得干脆。
不是怀玉,在西侯看来,更加不得了。
怀玉喜欢卫风,如果这小子真做出对怀玉不敬的事,还可以求皇上,让卫风娶了怀玉。
那么这件事,也就算了。
可是不是怀玉,那就不同了。
李安安是皇家笼络武林人士的工具,皇家对她志在必得,卫家可以娶公主,却娶不了李安安。
西侯脸色变得越加难看,指着卫风的手指都有些抖,“你这个臭小子,真要气我啊?李安安以后是要嫁进皇家联姻的,能是你能动的。”
“怎么可能是李安安,爹,你别乱瞎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李安安,就只剩下了一个墨小然。
“臭小子,说你坏,你还不承认,墨小然是九王的人,你居然……”西侯又急又气,九王一身的邪毒,墨小然跟了九王,自然也是一身的毒,他居然打墨小然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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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瞟了她一眼,向她勾了勾手指。
她咬牙忍着,向他凑近一些。
他又再勾勾手指,她又再凑近一些。
再勾手指,再凑近,一直近到她的脸快贴到他的脸上,他才微微侧头过来,唇轻挨她的耳朵,轻道:“陪我睡觉,让我满意一次,一颗地心莲子。”
“滚!”墨小然怒极攻心,忍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身后容戬一声闷笑。
“容哥哥。”小辛从院外跑来,欢欢喜喜地向容戬扑来。
容戬在看见小辛的一瞬,眼里的玩味笑意淡去,墨小然看见他眼底有一抹心疼一闪而逝。
墨小然心想,看来小辛对他而言,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卫风说,白莲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兵围剿的邪教,在围剿前,他曾独自潜进白莲教调查白莲教的恶行,小辛应该是他那时教下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小辛特别的照顾。
一阵冷风拂过,忽地,一刺骨的寒意在身体里渗开,那冷像是把她的心脏瞬间冻住,那刺心的痛,让她连呼吸都不敢。
墨小然转头看向容戬,容戬正含笑看着小辛,听他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
“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蓦地眼前一黑,陷入一片黑暗,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摄住她的心脏地,剧痛夹着浓浓的倦意,让她想就此沉沉睡去。
这是怎么回来,她怎么了?
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墨小然意识变得模糊,身体向后仰倒,感觉被人接住,打横抱起,呼吸间是她熟悉的味道,忽地心安了。
容戬感觉怀中人儿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不停的发抖。
刹那间,他的脸色随之惨白,不比迷迷糊糊的墨小然好多少,快步进屋,抖开床上被子,把墨小然的身体紧紧裹住。
手抚上她冰冷的小脸,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墨小然,别睡,千万别睡。”
墨小然眼前虽然是一片漆黑,但听着他的声音,神智有片刻的清醒。
强忍着阵阵刺骨的诡异奇冷,以及胸腔里像要撕裂般的痛,深吸了口气,轻叫了声:“容戬……”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痛得难以忍受。
容戬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把她抱紧,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有我在,别怕。坚持一会儿,很快没事的。别再说话,将身子放松来。”
墨小然点点头,容戬抬头叫道:“快叫莫大夫。”
莫言给卫风刚换完药,听见叫唤,急急跑容戬的房间,看见容戬怀中的墨小然,不等容戬说话,抢了上去,把向她的脉搏。
下一刻,吃惊地看向容戬。
“她体内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寒之气?”
容戬轻抿了薄唇,没有回答,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山洞本是湿寒的地方,蛇居的地方就越加的阴寒潮湿。
她从出生起,就被困在那蛇洞里,虽然有九魂珠护体,但哪里避免得了洞中阴寒的湿气入体。
蛇洞中的阴寒湿气,年复一年地渗入她的身体。
等她离开蛇洞,这股阴寒湿气,却已经凝聚在她体内。
没等她体内阴寒之气散去,却又经历了那场生死。
撕裂魂魄,转世重生,又是极凶煞的秘术,一般人都很难承受,何况是她这至阴至寒的柔弱身子。
但他们为了让她能保住性命,强行而为之。
圣姑说过,撕裂的魂魄重新合拢,可能会发生排斥,如果她熬不过去,仍会死去。
她突然体温急降,就是圣姑所说的魂魄排斥,让她游离在生死线上。
“你帮我封住她的心脉。”
“你想用纯阳之气,强压她体内阴寒之气?”莫言吃了一惊。
“是。”容戬眸子沉得如同夜潭,她体内的阴寒之气,阻挠着她魂魄的融合,如果不强压下去,她撑不下去。
“这不行,这阴寒之气与你相克,会触发你体内邪毒,稍有不慎不但不能压住她体内寒疾,反被寒毒所伤。诱发邪毒都是轻的,弄不好连命都会丢掉……”
容戬感觉怀中墨小然的气息越来越弱,轻唤了她两声,她也不再答应,心脏陡然抽紧,没有时间了,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帮我这次,这个人情,我日后一定加倍还你。”
莫言知道容戬极在意墨小然,但见他为了救她,竟连命都可以搭上,暗暗心惊。
知道,就算他不帮墨小然封住心脉,容戬自己也会做。
第一股纯阳之气,进入墨小然身体的时候,墨小然体内的阴寒之气会立刻发疯一样地反扑。
这时候,稍微有一点不小心,阴寒之气就会窜进心脏,把心脉冻结,那时墨小然必死。
所以,在这纯阳之气进入墨小然身体的同时,要有人助他封住墨小然的心脏,防止寒气逼入心脉。
一个人在强压阴寒之气的同时进行心脉封印,成功率极低。
要不然的话,容戬也会许下这么重的承诺,来求他帮忙。
不再耽搁,拿出针包,取了金针出来。
容戬把墨小然平放在榻上,轻轻揭开她身上裹着的棉被,和莫言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同时下手。
片刻后,莫言封住墨小然的心脉,收起金针,轻手轻脚地离开,不惊动仍在动功为墨小然强压寒毒反噬的容戬。
墨小然仿佛自己一会儿浸入冰潭,一会儿又被架上火炉,一时冷一时热,说不出的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让她难熬的热意渐渐退去,只剩初时刺骨的冷痛。
朦胧中感觉身上衣裳被解开,一个热得火炉一样的身体贴了上来,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温暖的体温渗入她冰冷的肌肤,舒服地让她呻吟出声。
眼睛可以重新看见东西,视线落在容戬正给她拭汗的手上。
容戬见墨小然清醒过来,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墨小然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道:“你救了我?”然而那笑容很快被痛楚淹没了。
容戬见状问道:“很冷,很痛吗?”那声音温柔得自己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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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依然想故作轻松的道:“我没事的,睡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她虽然是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她的生命力就像野草一样顽强,她相信只要自己想活下去,就一定不会死掉。
话说完,一阵袭来,冷得牙齿‘咯咯’直响,接着又是一阵巨痛让她小小的身子缩了缩。
容戬忙将棉被往上拉了拉,将他和墨小然一起裹得严严实实,手掌按在她的后腰上,催动内力,把内力缓缓地输入她的身体,助她抵触体内寒冷。
墨小然觉得一阵暖意从腰间传来,扩到全身,慢慢的,身上不再冷也不再痛,暖暖的好舒服,眼皮越来越重。
容戬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墨小然长嘘了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容戬听着墨小然熟睡中均匀的呼吸声,会心的笑了。
忽地体内气血翻滚,气息乱串,知道是阴寒之气渗入身体,引得邪毒四处游走。
如果这时,他本该不再输出内力,把邪毒逼回去。
但墨小然体内残余寒气正在收拢,如果这时收回内力,那些残余寒气会成为祸患。
他收敛心神,仍体内邪毒乱窜,仍催动内力,将墨小然残余的寒气完全压下。
一个时辰过去,墨小然的呼吸变得平稳,苍白的脸慢慢红润起来,他才才缓缓收回真气,只觉得全身累得象要脱虚般,懒得再动,抱着她睡去。
墨小然醒来时见自己仍靠在容戬怀里,他的怀里异常温暖,而容戬还没有醒来,平时冷漠的脸这时像婴儿一般安静。
接着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小衣,而他赤着上半身,男人结实强壮的身体,与她紧紧地贴在一起。
即便是一动不动,也不能忽视与他肌肤相亲的感觉。
他的唇轻贴着她的脸颊,均匀的呼吸温软地轻轻拂在脸上,丝丝的痒。
墨小然的脸慢慢地热了。
近距离看着他没有戴面具的俊美容颜,心脏怦怦乱跳。
突然好想伸手摸摸他那削瘦脸,紧闭着的唇,可是却不敢稍有动弹,怕小小的一个动静都惊醒他。
于是静静的一根一根的数着他那长长的睫毛。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睫毛抖了抖,那狭长的眼睛睁开,眸子黑得像要把人给吸进去。
四目相交,墨小然脸一红,却直勾勾地看着他,不避不闪。
容戬审视着她泛红的小脸,松了口气,好歹是熬过了这一关,道:“还冷吗?”声音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
墨小然摇了摇,想到不该再这样赖在他的怀中。
但被他紧搂在怀里,就算衣裳整齐都过于暧昧,何况身上只穿了件只能遮住极少部位的小衣。
墨小然实在没勇气这个模样,从被子钻出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容戬看着她的宭态,笑了一下,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闭上眼睛。
墨小然却不起身,轻咳了一声,道:“这一觉,睡得还好吧?”
容戬迷惑地睁开眼睛,微蹙了眉心,她差点挂掉,他一直提心吊胆,还能睡得好?
表情不对~
墨小然手指轻轻撩上他的赤chi裸的胸脯,提醒他,他们之间现在的亲密状况,“地心莲子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容戬墨眉轻挑,眼角浮上一抹玩味浅笑,忽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我说的满意,可不仅仅这样。”
大手滑进她的小衣,握住她胸前半边饱满的浑圆,粗砺的指腹抚过她细若凝脂的柔软肌肤,轻轻擦过顶端一点,引来她微微一个战粟,邪邪笑道:“你是想这时候满足我?”
墨小然被紧紧压住的身子瞬间僵住,忙抬手抓住他轻轻揉捏着她那团柔软的大手。
可是他的手却不受她的力道影响,反而骤然握紧。
她胸前的那点嫣红在薄薄的小衣下,隐隐透现。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庞下移,掠过她精致的锁骨,落在那嫣红上。
墨小然随着他的视线看落,慌了神,忙要伸手庶住胸前春光,他却先她一步,低头下来,隔着薄薄的衣裳,含入口中,墨小然呼吸一窒,呆住。
他舌头轻轻舔过,透过薄衫,仍能感觉到她的温柔,他呼吸随之一促,体内被寒毒撩得四处游走的邪毒,闻到女子幽香,开始横行肆虐。
容戬忙强敛心神,推开怀中温软的玉人。
不能再这么下去。
再亲近她,引发邪毒将不再受他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墨小然得了自由,忙翻身而起,抓过搁在不远入的衣裳,胡乱套在身上,逃命似地下了榻,跑到门边,才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身上衣裳。
回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经睁开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
墨小然刚到醒来时,和他相拥而眠,差点擦枪走火的情形,脸上又再起了火。
忙拉开房门,飞逃出去,意外地发现莫言和小辛竟坐在门外廊下,突然间竟有种心虚的感觉。
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
隐隐记得之前听见容戬叫了声,“快请莫大夫。”
那么之后,莫言应该是为她诊治过的。
轻咳了一声,道:“莫大夫,谢谢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没事了吗?”莫言打量墨小然。
“没事了。”
“容戬呢?”
“他……还在睡。”墨小然虽然名义上是容戬的女人,但和他却没有实际的关系,和他同床共枕,被人堵在门口,有种捉奸在床的感觉。
莫言轻点了下头,“我得回诊所了,如果有事,让人来叫我。”
“好,谢谢你了。”墨小然送莫言出去。
重新回来,见小辛已经不见人影,应该是进了容戬的房间。
墨小然昨晚虽然迷迷糊糊,但并不是完全人事不知,想到她睡着的时候,容戬的手一直按在她后腰上。
她虽然是没练过内功,不懂内力的玩意,但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按容戬的习惯,不会没事赖床,他醒了,还不起身,接着再睡,可见帮她输入内力,给她暖身体,累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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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是有恩必报,欠着人情不舒服的人。
伸展了一下四肢,虽然还有些疲软,但已经没有大碍,干脆去了厨房,炖些汤水给他和卫风补补身子。
卫家有现成的食材,墨小然手脚麻利,不过一个来时辰,就做了好几样点心,炖了一锅鸡汤,还做了一桌子的菜。
来福妻子看着墨小然做出来的菜肴,惊讶地合不拢嘴。
她实想不到,长得娇滴滴,比怀玉公主看上去还要柔嫩的墨小然,居然能有这样好的手艺。
墨小然见容戬仍然没有出屋,用托盘装了饭菜和鸡汤,送去他的房间。
容戬的房门虚掩着,墨小然怕容戬还在睡,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里间的幔帘半掩,传出床榻‘吱呀吱呀’的响动声。
墨小然怔了一下,转身就走,但走出两步,又想看个明白。
小辛喘着粗气,道:“容哥哥……这样可以了不?”
“不行,你还得再忍一忍。”
“呼……呼……容哥哥,我太痛了,不行了,受不了了……不要了,好吗?”
“忍着,就快到了。”
吱呀……吱呀……
床榻响个不停,小辛喘气和忍痛的声音,也越加急促起来。
墨小然听得玉脸飞红,难道他刚才被撩起了邪火,没在她身上发泄,却拿了小辛泄火?
胸口腾腾燃起怒火,暗骂,“不要脸。”
这牲口真是断袖,而且欺负人家一个弱智,简直无耻之极。
墨小然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转身走人。
这时听见小辛带着哭腔叫道:“容哥哥……小辛实在受不了了。”
太欺负人了。
墨小然忍无可忍,猛地掀开幔帘,准备把手上的饭菜扣到那禽兽脸上。
“嘎?”
墨小然举着托盘僵住。
屋里容戬和小辛同时停下动作。
三人很惊奇地互相看着。
小辛趴在床上,做着俯卧撑的姿势,满头大汗。
而容戬衣裳整齐,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的墙上,监督着小辛。
小辛翻身坐了起来,抹了把头上的汗,奇怪地问道:“姐姐,你也是来煅炼身体的吗?”
容戬没说话,但看着墨小然举着托盘的动作,眼里也透着一丝迷惑。
墨小然保持着举着饭菜准备砸人的动作,乌黑清亮的眸子慢慢地转了一圈,嘴角一勾,堆出一个和谐可亲的笑容来,“我是来送饭菜的。”
小辛“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小辛做错了什么,姐姐要砸小辛呢。”
容戬看看墨小然仍举着的饭菜,眉梢微扬,保持沉默。
“怎……怎么会?”真是童言无法忌,墨小然死的心都有,极力笑得温柔,“你们继续,我去把饭菜温着,你们完了叫我!”
墨小然不露声色地把饭菜端平,潇湘地转身走人。
身后传来容戬可恶的一声低笑。
墨小然脚下一僵,差点摔了饭菜,忙加快步子,飞快出门,把饭菜放在门外长石凳上,转身回来,关拢房门。
拉着门环,把头顶在房门上,真是囧死了。
全怪卫风,整天疑神疑鬼,害得她也跟着走火入魔。
忽地,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拉着门环的墨小然被带得向前扑倒,一头撞进来人胸膛。
墨小然光看衣裳,也知道是谁,不敢抬头看他,匆忙转身。
容戬看着她僵直的身影,忍不住一笑,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代我照顾一下小辛。”
墨小然微微一怔,看向自己做的饭菜。
“给我留着,我回来再吃。”容戬绕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红得像猴屁股的脸,好气又好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看向他的眼睛,“就这么信不过我?”
“什……什么信不过?”
“你乱想些什么,当我不知道?”断袖,亏他们想得出来。
“我……”墨小然想否认,但她到嘴边的谎话却说不出口。
“下不为例。”他捏了捏她脸蛋,转身离去。
墨小然望着他走出院门,脸上火辣辣的,哼哼道:“那么古怪的声音,换谁也那样想。”
端了饭菜进屋。
她本来就准备了两个人的饭菜,拿了碗碟过来,分出一半给容戬留着,把另一半搁到屋里桌上,“小心,过来吃饭了。”
小辛也不客气,坐到桌边坐下,“你一定就是那个姐姐。”
“哪个姐姐?”墨小然乘了饭,放到他手中。
“就是和我一样,生活在很恶劣的环境里,却一直坚持活下去的姐姐。”
墨小然挟菜的手僵住,“这话,是谁说的?”
“容哥哥呀。”
“容戬?”
“嗯。”小辛拉着墨小然的袖子道:“前一阵子,哥哥把姐姐弄丢了,哥哥好伤心的。小辛以为再也看不见容哥哥笑了。幸好把姐姐找回来了,小辛总算又看见容哥哥笑了。”
“是容戬告诉你,我是那个姐姐?”
“没有,但是小辛知道,你一定是那个姐姐。”小辛有些小得意。
“为什么?”
“因为哥哥说,姐姐的眼睛是星星变的,很美很美。姐姐的眼睛好漂亮,所以你一定是容哥哥说的姐姐。”
“他还说了什么?”
“哥哥说,只要天上的星星还在,就说明姐姐还活着,那么小辛也就要和姐姐一样坚强地活下去。”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墨小然的心脏,有些不能呼吸。
难道他对小辛特别,是因为小辛有和她一样的经历?
“你什么时候认识容哥哥的?”
“六岁,哥哥十二岁。”
墨小然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看到重楼的时候,他大约十一二岁。
抓住小辛的手,“小辛,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
“好呀,小辛是因为想像姐姐一样,才活下来的,姐姐想做什么事情,小辛都会帮你的。”
“让我看看,你和容戬认识的时候的记忆。”
“怎么看?”
“如果你答应的话,什么也不用做,我就能看见。”
二水说,凤女是极有灵性的,会有一些别人没有的特殊能力。
墨小然发现,自己除了那不靠谱的摄魂术,还可以在别人同意,并且不排斥的情况下,进入别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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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气归气,却也害怕容戬在路上毒发出事,不敢阻挠他们。
只是把七色草往墨小然怀里一塞,“你爹要的,给了你,也就等于给了你爹,养死了别赖我们李家不守信用。”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你是怕养死了,等我爹回来,你交不了差吧?”
“是又怎么样?”
墨非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李安安不知道这七色草要怎么养,确实担心在师傅回来以前,把七色草养死,他们李家拿不出第二棵七色草。
把七色草给了墨小然,那么这桩交易也就算两清了。
“不怎么。”墨小然冲她一笑,父亲已经把奇门异术教给了李安安,李安安把七色草养死了,万一真再找不到第二棵七色草,吃亏的可是父亲。
李安安气塞。
“墨姑娘,上车吧。”
容戬消耗了大量内力,加上邪毒乱窜,不再骑马,和墨小然一起乘车,由忠叔亲自赶车。
清和镇离京城有一天的路程。
除了中途吃饭,让马匹休息,一路马不停蹄,第二天一早就回了京。
本来约好在清和镇见面的肖小,出现在府门口,抛了一坛酒给容戬,“你要的女儿红,四十年的。”
容戬接下酒,笑笑道:“谢了。”
肖小转身离开。
容戬把酒坛交给忠叔。
墨小然望着酒坛发怵,慢慢后退。
“去哪儿?”
容戬走向她,揽住她的腰。
“好些日子没回京了,想出去逛逛。”墨小然脸上堆着笑,心尖却忍不住地打颤,这时不走,难道跟你进府,共饮女儿红,然后再被你吃抹净吗?
“赶了一天的路,回府休息好了,我陪你去逛。”
“我想去添置些女儿家的东西,不方便带九王。”
“我可以在门外等。”
“我只是一个民女,怎么敢让九王在门外等,所以我自己去就好。”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那孤更要看看,你怎么个不敢法。”容戬揽着她的腰往府里走。
有他盯着,就算给墨小然十条腿,也跑不掉。
墨小然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进府门,苦得小脸皱成了包子。
她不要进狼窝,不要以身喂狼。
正在犯愁,突然见容戬看着前方,眼里的笑瞬间消失,很快地凝上一层冰。
再看周围下人,一个个的神情也有些古怪。
迷惑向前看去,见二门蹲着一只漂亮的‘大白狗’。
四灵?
墨小然惊讶地睁大眼睛,仔细地辩认了一下。
真是四灵。
他不是出海了,怎么会在这里?
四灵看见墨小然,立刻蹦蹦跳跳地过来,亲昵地用头来蹭墨小然的手。
墨小然像摸以前养的二哈一样,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摸他毛绒绒的可爱大脑袋。
在接触到四灵脑袋的前一瞬,手被人抓住,接着整个身子被人打横抱起。
墨小然抬头,看向把她紧抱在怀里的男人。
容戬面无表情的脸地瞟了她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墨小然从容戬的肩膀上望出去,见四灵怔怔地看着她,模样可怜兮兮的,心里有些不忍。
瞪向某霸道王爷,道:“容戬,你能不能再幼稚一点?居然和一只……”墨小然忽地想到,这只大狗四灵,可能就是那个少年小四,到嘴边的‘大狗’二字卡在了喉咙里。
容戬向她冷冷看来。
墨小然吸了口气,接着道:“居然和四灵计较。”
“我就计较,怎么着?”
“幼稚!”
容戬的脸越发的冷了下去,回头扫了眼有些郁闷的四灵,问迎上来的下人,“为什么四灵会在这儿?”
下人道:“船在海上遇上大风暴,没办法再前行,所以倒了回来。”
墨小然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大白狗四灵,就是少年小四。
容戬不再说话,抱着墨小然径直回了自己寝院。
他不会怀疑四灵会对墨小然做出出格的事情,但他一想到四灵向他挑衅,说如果他敢对墨小然不好,墨小然就由他四灵接收,就一肚子火气。
进了屋,把墨小然放下,道:“你先沐浴更衣,我去看看千云奶奶。”
千云虽然是不是他的亲奶奶,但他对千云极为尊敬,离府这么多天,回来,自然要先去请安。
墨小然在车上呆了一天,身上到处酸痛,也想泡个热水澡,消消疲劳,对容戬的安排默许。
没有容戬同意,就算是下人也不能随便进容戬的寝院,二水听说墨小然回来了,跟着送水的下人来看墨小然。
见到墨小然,拉着墨小然从上看到下,小声问道:“听说你要和九王做那事了?”
“谁说的?”墨小然囧了。
“我看见肖家的女儿红!”二水一脸坏笑,用手指轻戳了戳墨小然,“那东西都备好了,难道不是要和他……嘿嘿……”
“当然不是。”墨小然的耳朵像起了火,红得透明。
“男nan欢huan女nv爱,有什么好害羞的?”二水在21世纪呆过,对21世纪的开放习以为常,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神神秘秘地塞给她,“这个给你,包好用。”
墨小然迷惑接过,她不是已经被忠叔连家底都没收了,难道还藏着私货?
翻开一看,竟是一本各种古怪姿式的小h册书,里面小人男俊女美,作画风格的二水风格。
尺度要有多大有多大,要有多暧昧有多暧昧,高清到连毛发都能看清。
而且,每个姿式还附带解说。
清清楚楚地说明,两个人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的配合,怎么样才能得到最舒服的快意享受。
另外要怎么样加些小动作,会添加别样的情趣和快意。
只看得人面红耳赤,心肝怦怦乱跳。
如果没有容戬的事情在先,这小h册,墨小然一定爱如珍宝。
但这时候拿在手上,却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丢吧,舍不得,不丢吧,岂不是等于承认她要和容戬做那事?
“你不是只画男男吗?”
“我自己画着玩的,当然只画男男,可是也有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有人跟我说,画这个也可以出名,出了名就容易被人注意,那么就会有机会上公众节目,比方说杂志啊,电台什么。如果我出名了,就可以利用人脉来找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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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喷了。
“出名?是坐大牢吧,天朝整天没扫h,你这个一放出去,第一个被扫的就是你。”
二水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放天朝,我投稿台湾和日本了。”
“噗!”
二水得意道:“怎么样,画的不错吧?我这小册子在日本出版上了市的,卖的可好了。”
“我又不在台湾和日本,你卖的再好,名气再大,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哪儿找我去?”
“那时没想这么多。”二水傻笑。
“这些姿式,你都试过?”墨小然不是没看过小h册,但这么高清又富有姿式创意的小册子,却是第一次见。
“人家为了找你,连男人都没碰过一下,怎么可能试过?”二水一脸遗憾。
“没碰过男人,这些东西,你怎么想出来的?”
“那么多小册子,看得多了,也就能自创了。”
“自创?你就不怕角度不对,把人家给命根子给折断了啊?”
“画画的,有哪个不研究人体学?命根子也是人体的一部分,我也就顺带研究了一下,顺着方向来,折不了的。”
“那这些感受说明呢?”
“是花钱雇人照着做过,然后把感受告诉我,再添加上去的。”二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
墨小然看着二水娇憨的模样,再看手中h得一踏糊涂的小册子,除了‘人才’二字,不知道该怎么夸她了。
外头下人叫了声,“九王回来了。”
二水脸色一变,道:“好好用,我先走了,千万别让九王知道,这是我的画的。”说完一溜烟地跑走。
容戬的脚步声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
这玩意如果被他看见,以那禽兽的恶劣,说不定真会把事给做了,吓得忙把小册子塞到床垫下面。
容戬进屋,见墨小然杵在床边上,表情有些古怪,不由地看向她身后床榻。
墨小然忙从床边走开,免得被他看出蹊跷。
容戬看见床垫有些不平,装作没看见,走向衣柜,取了换洗衣服出来。
墨小然看着他手中衣裳,神色复杂。
她洗澡的时候,被他骚扰不上一次两次。
难道他迫不及待到这程度,想和她在洗澡的时候就把事情办了?
墨小然满脑子都是之前和他在浴桶里纠缠的画面,接着闪过二水小册子上的各种姿式,那些缠着贴着的小人变成了她和他,打了个战寒。
容戬回头见墨小然仍杵不动,问道:“怎么还不去洗?”
“浴桶太小,两个人会很不舒服。”墨小然觉得,男人大多数征服欲都很强,如果直接拒绝,没准还要激起他的征服欲,来个霸王强上弓。
敌强己弱,吃亏的是自己。
把话说得委婉一点,让他不好意思往下发展,等她把澡洗完,收拾些东西,拉二水出去避避风头。
等他兴趣过了,再想办法找他要回那些地心莲子。
容戬挑了挑眉,突然向她走近,墨小然往后一退,后背抵了身后衣柜,他手臂撑住衣柜,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道:“你想换个大桶,和我共浴?只是,皇上要开庆功宴,要我带你一起进宫。我可做不到搂着光溜溜的你,却不碰你。你确认完事以后,还能自己走进宫?难道是想要我抱你进宫?如果你真想那样,也是可以……”
墨小然张口结舌,显然这混球的思路和她不在一条线上。
她那话的意思是,桶太小,不能和他共浴鸳鸯,他另找地方洗澡去。
结果,他直接理解成,她嫌桶太小,不能和他共浴鸳鸯,让他换一个大的浴桶。
她的拒绝变成了召唤。
墨小然的脸红了青,青了黑,最后恼羞成怒。
“我说,你丫的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谁要和你共浴了?你真当自己是朵鲜花啊?你要是鲜花,牛都不敢拉屎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容戬好笑又好笑。
“你管我哪学的,出去,出去,给我出去。”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老虎不发威,当姐儿是病猫,是吧?
铁青着脸,连推带拽地把容戬推出门。
容戬也不生气,站在门外,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这身衣服,进宫可不合适。”
墨小然忍着气,回屋抓起他掉落在屋里的衣裳,冲到门口,摔向他,把门一关。
背靠着门板,大口吸气。
真是气死姐儿了。
什么确认和他事后,还能走着进宫?
是想他抱她进宫?
如果这样,也可以?
可以他妹--
把自己的战斗力说得有多强似的,秒射吧你!
想到混蛋今天从头到尾就没有和她共浴的意思,全是她自己自作多情想出来的。
窘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门上。
门外传来容戬的一声低笑,“洗快点,皇上在等。”
“滚!”墨小然河东狮吼。
听见容戬进了隔壁厢房,才长松了口气,捂着脸蹲下,真是丢死人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
“没完没了,是吧?姐儿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什么是染房。”墨小然愤愤起身,拉开房门。
忠叔捧着本厚厚的手抄本,站在门外,他被墨小然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退后一步。
墨小然见门外是忠叔,不是容戬,微微一怔,忙收去脸上的凶相,变成温和有礼的笑,“是忠叔啊,我还以为是容……是九王!”
忠叔见惯了自家王爷和墨小然的战斗,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把手抄本递了给她,“我们王爷,让我把这个给姑娘。”
“这是什么?”
“我们王爷说,姑娘以后少不了要宫里走动,对宫里的人和事,知道的多些,能少些麻烦。”
忠叔等墨小然接过手抄本,转身走了。
墨小然翻开手抄本,竟是一本宫廷录,详详细细地记录着宫里的重要人物,以及他们的背景家事。
除了人物,还有一些宫里曾经发生过的重要事情。
墨小然泡在浴桶里,一页一页地细看那本宫廷录,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家伙倒是心思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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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宫廷录,清楚这些人的底子和性格,以后在宫里行走,就会方便许多,免得踩到地雷,怎么死都不知道。
洗完澡出来,开门放下人进屋倒水。
见四灵等在门口,墨小然一直很喜欢四灵甜美又带些娇憨的模样,蹲下身,捏了捏它的厚厚小耳朵,又揉了揉它的脸,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四灵亲热地凑上来蹭了蹭她的脸。
蹭得墨小然心都化了,“回不了家了,难不难过?”
四灵摇头,他在这里根本没有家。
他们送他去的地方,不过是族人聚居的地方而已,而那些人,他一个不认识。
对他而言,在这里反而更开心。
因为,这里有她墨小然,还有千云奶奶,另外还有好脾气的阿福,以及精明的忠叔。
这些人对他都很好,远远亲近过那些不认得的族人。
下人送了点心和茶水过来,“墨姑娘,王爷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他说等见了客,再和你一起进宫。”
“知道了。”
进不进宫,什么时候进宫,对墨小然而言,没有所谓,不过四处走动,可以方便寻找九魂珠碎片。
墨小然接过茶和点心,道:“小四,一起吃点心,好不好?”
四灵立刻点头,跟着墨小然进屋,进了屋才想起,墨小然叫他“小四”而不是“四灵”,呆了。
小四是他人形时告诉她的名字。
墨小然把点心搁到桌上,却不见四灵跟来,回头,见他怔怔地看着她,一脸迷惑。
笑着拍拍身边凳子,“过来。”
四灵迟疑上前,跳到凳子上坐下。
墨小然放出小蛟儿,拿了块点心给二小,然后又拿了块点心递到四灵面前,见四灵仍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她的脸。
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总用兽形?是修为不够?”
四灵呆住,修为?
当他是修炼出人形的妖?
墨小然捏捏它厚厚的大爪子,“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的?”四灵终于迟疑着开口。
“原来兽形,也可以说人话。”
“我是人,当然会说人话。”
墨小然把四灵从上看到下,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不管哪只眼睛,看见的都是一只巨大的兽兽。
四灵随着墨小然的视线看了自己一眼,有些郁闷,他只是还不适应这里的空气,而兽形的适应能力十分强大,再恶劣的环境都能适应和生存。
“再过一阵,等我的心脏适应了这里,我就可以不用兽形了。”
墨小然没有忘记容戬的吩咐,“你也别告诉别人,我知道你是兽的事。”
“好。”四灵回答得很干脆,“你知道我是这样子,难道不害怕?”
“你又不会伤害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墨小然脑海里闪过那通体漆黑的矫健兽形,她和那头兽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哪里还会害怕?
有的只是一些心理上的障碍。
四灵漂亮的凤丹眼眯起,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我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保护你。”四灵想到刚认识她时,自己弱爆了的样子,焉了,“其实,我是很厉害的。你刚见到我时,是因为身体和那块魂珠碎片发生排斥,才会那么没用。”
“我相信你。”墨小然抓着它脸颊两边厚厚的腮毛,揉了揉,绒绒软软,手感真好。
“谢谢你。”
“啊?”
“谢谢你不会害怕我。”
“傻瓜。”墨小然笑着抱住他的脖子,在它脸上亲了一口。
虽然是她已经知道他不是狗,但她看着他,仍然觉得他和她以前养的二哈没有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会说人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出漂亮人形。
比人类更加纯朴真诚。
与那些整天算计怎么害人的人类相比,她更喜欢面前的这个‘大狗’四灵。
四灵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万一有一天她知道小四就是总跟着她的‘大狗’,会不会视他为妖魔邪物,会不会像这世上的人一样,害怕他,疏离他,甚至拿石头砸他。
能这样不再装‘狗’,而又不被她害怕,疏离的感觉真好。
“我能叫你小然吗?”
“当然可以。”
“小然。”四灵试着叫了声。
“嗯。”
“小然。”
“嗯。”
四灵听着墨小然答应,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墨小然看着四灵,想起容戬。
其实容戬比四灵,也大不了多少,可是容戬却少年老成得没了一点少年模样,而四灵还跟个大孩子一样活泼可爱。
“小四,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如果可以告诉你的,我一定告诉你。”
“还是小四最好。”墨小然搂着四灵的脖子,脸贴着他柔滑的毛,觉得他实在比容戬那臭性子可爱太多。
“想问什么?”
“你们族里生下的孩子,是人形,还是兽形?”
“啊?”四灵没想到墨小然问的问题,居然是关于生孩子的,怔了。
“是不能回答的吗?如果不能就算了。”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不可以回答的。”
“那……”
“可以是人形,也可以是兽形,不过也有兽形,化不出人形的。不过我们小的时候,大多喜欢兽形。”
“为什么?”墨小然幻想着,如果自己生下一堆孩子,变成毛绒绒,圆滚滚的小兽,上窜下跳,心肝都在颤。
“因为兽形跑得更快,动作更敏感,打架也更厉害。”
“为什么会有孩子化不出人形?”墨小然忽地想到满船舱的残尸肉块,脸刷地一下白了。
“身体太弱,无法适应环境就化不出人形。”
“就像你现在?”
“嗯。”四灵沮丧地点了点头。
“别难过,很快会适应的。”墨小然隐隐感觉,他们来自地球以外的星球。
每个星球的大气层的成份都不同。
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再正常不过。
“小然真温柔。”四灵心想,如果他更早些到这里,比堂兄更早认识她该多好。
“你们族人有和我们这样的人类成亲,生孩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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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咬了咬唇,慢慢地抬手,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他的手中。
他五手一合,紧紧地握住,牵着她向门外走去。
有一瞬间,墨小然突然觉得,就这样牵着他的手,过一辈子,也挺不错。
前提是不要孩子,不要生那一堆毛绒绒的小东西。
墨小然下了马车,站在皇宫门口,就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九魂珠气息,游离在宫里。
她眸子微微眯起。
记得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九魂珠的气息十分明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可是最近不知道什么,总有些仿佛无法捕捉的气息存在。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
“怎么?”容戬见墨小然半眸着眼睛看着前面,向前望了望,却没看见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
墨小然好几次追寻九魂珠气息都无疾而终,不打算在没有弄清之前告诉他,免得他插手,跟着瞎折腾。
“走吧。”
她不说,他也不勉强她,牵了她的手走向宫门。
聚在宫里的大臣,看见容戬,有胆子小怕惹事的,只匆匆望了他们一眼,就把头转开,不敢多看。
但也有一直看容戬不顺眼的文官,看着容戬带着墨小然进宫,神色都有些古怪,当看见她和容戬牵着手的时候,再看容戬的时候,脸上表情从惊讶转成气愤,而看墨小然则是不屑。
有人故意用似乎很低,却偏偏能让周围的人听见的声音,哼了一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的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另有人把话接过去道:“这算什么,人家带兵打仗,还把这女人带进军中淫yin乱,简直蔑视军规。”
“可不是吗,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还敢把那女人带进宫来,当真朝中除了他容戬,没有人了?”
容戬完全不理会他们酸溜溜的话,牵着墨小然的手,径直往前走。
那些人见容戬不理会,又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平时怎么媚主淫yin乱也就算了,居然还追去长风岭,难道说,真是一夜无男,都熬不过去?难道真是红颜祸水,人贱无敌?”
容戬的眸子蓦地一冷,向说话的那个人看去。
他们骂他,他无所谓,但墨小然是他强带去长风岭的,他们骂墨小然,不行。
他不能让墨小然因为他,受这样的轻贱。
那人和容戬对目光对上,脸色瞬间一白,往后缩了缩身子,但看了两旁众人一眼,怕别人把他看轻,忙把胸脯挺了挺,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容戬转身要走向他,那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墨小然在听见那些恶话恶语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些人都是和陆家关系好的文臣。
要打蛮人的时候,这些人屁都不放一个,只会当缩头乌龟。
等仗打完了,他们却跳出来风言风语,实在恶心。
他们骂他,他不理会,就转移目标来针对她,分明是故意想激怒他。
墨小然握着容戬的手,捏了一下,把他拉住,笑着道:“疯狗咬人,难道还要咬回去啊?今天是你的庆功宴,何必这这些畜牲一般见识,影响心情?”
容戬淡淡道:“人当然不能咬疯狗一口,也不能和畜牲一般见识。不过狗既然疯了,就该处理掉,省得到处咬人,伤及无辜。”
一般练武的人,不会向不会武功的文人出手。
那些人就仗着这点,才敢在那里冷言冷语。
这时听了容戬这话,有些慌了神,但这里是皇宫,他们觉得容戬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在宫里动手。
拉下脸喝道:“容戬,君子动口不动手,你……”
他话没说完,突然见容戬一脚向他膝盖踢来,膝盖上一阵剧痛,顿时站不住,直挺挺地跪在了容戬和墨小然面前。
膝盖磕在青石地板上,更痛得钻心,两支手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形,这姿式就像跪趴在地上给他们行大礼。
容戬目光一转,扫向另外几个骂过他的人。
那些人没想到容戬居然会对不会武功的人出手,吓得往后退开。
容戬也不追究,只是低头看着,面前跪趴着的那人,鄙视地笑了一下,“王大人可真是能屈能伸,刚才还乱叫乱吠,转眼就给我家小然行这么大的礼。”
墨小然哑然失笑,这家伙真是个半点亏不吃的人。
王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想起身,但只要一动,就痛得直冒冷汗,哪里起得来,又急又怒,抬头狠狠瞪向容戬,“你……你……”
容戬上前一步,脚恰好踩在他一只手掌上,微微用力。
王大人痛得哪里还说得出话。
容戬弯腰下去,笑盈盈地道:“既然王大人知道错了,诚心道歉,我容戬也不是小鸡肚肠的人,饶你这次,滚吧。”
周围的人刚才还壮着胆子,想给容戬一点下马威。
这一来,哪里还有人敢向他挑衅。
一个个缩着身子,恨不得隐身。
容戬又才打了场大胜仗,气焰比以前还要高。
他气焰越高,皇帝对他也就越顾忌。
一回来,就在宫里伤人,自然会落下个仗着军功,不把皇上看在眼里的骂名。
这些人明显是受了陆家的指使,在给皇上眼里撒砂子,把皇上对容戬的恨煽起来。
和这些人闹起来,正中陆家的下怀。
容戬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看不明白这些道理。
他心里明白,却不能忍受墨小然被人当众污蔑。
在众人眼中,他本是狂妄暴戾,再狠厉嚣张一些,又能如何?
既然陆家想让他激怒皇上,那么他就让陆家看看,他就是这么张狂,他们能奈他何?
奈何不了他,就乘早滚远,不要在他面前碍眼。
墨小然看着容戬踩着王大人的脚,他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以他的一脚,又岂能是一般文人能承受得起的。
这个王大人的手就算不会被废掉,也得养上好些天了。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骂他,却不容别人对她有半点侮辱。
墨小然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没有21世纪的记忆,但这些做法却和以前所作所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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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
而她在他心里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打散心里乱麻麻的思绪,拉了拉他的手,轻道:“走吧。”
她不是怕事,而不是想再把事情闹大。
如果事情闹大,今天就不能再安静地探查飘浮在皇宫里的那缕九魂珠气息。
“好。”他把她拉向自己,揽住她的肩膀,令她更紧地依偎在自己身边,以此来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人,不允许任何践踏她的尊严。
墨小然抬头,向他微微一笑。
穿越回来,在他身边,算不算是自己的福气?
他看着她小脸上洋溢的笑容,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不理会周围忐忑不安的众大臣,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
到了前面,宫里的管事嬷嬷迎了上来,向容戬恭恭敬敬的礼了一个礼,“九王,小人是来接墨姑娘的。”
“哦?”容戬蹙眉。
“为了庆祝九王一举剿灭蛮人族,大胜而归,皇后娘娘说这么大的喜事,女人们也该与民同乐,所以恳请皇上,在御花园设宴,请了众贵人进宫同乐。”
“女眷们的宴席是由谁安排?”皇后要陪同皇上出席大臣这边的庆功宴,虽然提议女眷同乐,却不可以自己去操办。
“由丽妃娘娘操办,丽妃娘娘怕墨姑娘不认得宫里的路,所以特命小人,过来接墨姑娘。”
以前,容戬不近女色,打了胜仗,也没女人什么事。
但现在他带了墨小然进宫,那么后宫妃子和大臣的家眷一起同乐,也说得过去。
如果说没有女眷单独设宴,墨小然自然跟着他,但现在女眷单独设了宴,墨小然再跟着他混到男人堆里去,就有些不合适。
但女人扎堆的地方,是非也多。
容戬不愿意放墨小然去那种地方,刚要拒绝,墨小然看见那缕九魂珠气息在前面停下,那个方位应该是御花园的位置。
忙道:“我去御花园。”
容戬皱眉,向她看去。
墨小然道:“既然男女宾分开,我自然该去女眷那边,没理由去跟你们一堆大男人挤一堆。”
“你还是留在孤身边比较好。”容戬拖着她往前走,陆家唆使文臣向他挑衅,女眷那边多半也难太平。
墨小然拉住他,不肯走,“我真想去御花园。”手指轻轻掐了他手臂一下。
容戬转头看向墨小然,墨小然冲一笑,眼里写着让我去,容戬看了她一会儿,道:“既然你想去那边,就去吧。”
墨小然极有主见,她这么决定,必然有她的道理,没有再阻拦,揽在她肩膀上的手放下,顺手握住她的手,“玩得不开心,就叫人带你来找我。”
“好。”墨小然笑笑,对嬷嬷道:“麻烦嬷嬷带路。”
容戬目送墨小然离开,才向前殿走去。
墨小然觉到那缕九魂珠气息一直停在御花园上空。
难道是哪个女眷身上带着九魂珠碎片?
蛮人王把九魂珠碎片镶在身体里面,变得十分强大。
四灵带着碎片,可以维持人形,却失去力量。
女人带碎片能有什么用处?
向嬷嬷问道:“今天的女眷的宴会是丽妃主持?”
“是由淑妃娘娘主持,不过淑妃娘娘有孕在身,禁不起操劳。所以,所有事情都由丽妃娘娘操办。”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
后宫有三个贵妃,淑妃是其中一个。
淑妃是陆家的人。
陆家因为陈家被满门抄斩的事,恨死了她和容戬。
容戬进宫,陆家就挑衅文臣与容戬作对,淑妃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请她赴宴?
这庆功宴恐怕是一个鸿门宴。
她立刻明白,为什么容戬不愿意放她一个人去赴宴。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去御花园,又怎么能知道那缕魂气是从哪里来的。
墨小然深了口气,冷静地跟着嬷嬷进了御花园。
御花园!
引路的嬷嬷把墨小然引进到御花园的凉亭外,就退了下去。
所有贵人都已经到齐,墨小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凉亭最上方坐着一个华衣的丽人,二十来岁模样,相貌有些冷艳。
墨小然虽然没见过几个皇帝的妃子,但也能猜到,这位丽人就是淑妃。
那股若有若无的九魂珠气息,竟围绕在淑妃身边。
不由得向淑妃周围看去,发现淑妃身边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在墨小然走近凉亭的瞬间,悄然无声地退去。
女子低着头,墨小然没看见她的脸,但那身形却有些熟悉,忽地想起一个人来--陈家的大小姐芙蓉。
那缕游离的九魂珠气息,也随着芙蓉的退去,而消失。
原来那缕魂气不是在淑妃身上,而是在芙蓉身上。
芙蓉身上有碎片。
墨小然有些意外。
淑妃左右各坐着一个宫装女子,瞧穿着,都应该是皇帝的后妃。
淑妃见墨小然来了,却直直看着她,并不行礼。
微皱了眉头,有些不悦。
但能爬到贵妃位置的人,是不会随便表示出自己的喜怒。
瞟了眼墨小然,慢慢地喝自己的茶,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就凭着这一点,墨小然就能感觉到,这个淑妃不简单。
墨小然的出现,立刻引来众女眷的注意,一个个看着墨小然,神色古怪,有不屑,有憎恶,也有漠不关心,但更多却是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果然是鸿门宴。
墨小然扫了眼两旁席位,发现没有空位。
而且,没有人给她引见在座的贵人。
也就是说,就算她想见礼,都叫不出人名,也没有地方入座。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她站在这里,看她们吃?
墨小然扬了扬眉,看来,她们是想她难堪。
可惜,她们低估了她的脸皮。
刚来的时候,容戬带她去狩猎,所有大臣坐着,她一个站着,也没把她难堪到,这里不过是一些妇人,还能让她不自在?
以为这样,她就是会狼狈得不知失措?
墨小然轻挑了眉梢,太小看她了。
没人引见,她也不用给任何见礼,没有位置,她也不用坐,直直地盯着淑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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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在后宫拼杀多年,早修炼出一身摄人的气势,加上她的身份高高在上,平时哪有人敢盯着她看。
她不相信墨小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墨小然不但直直地看着她,还从头到尾没有向她行礼的意思,心里暗暗着恼。
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丽妃,你是不是算错了人数,怎么还有人入不了席?”
她左边一个丽人,起身道:“回淑妃娘娘,妾身没有算错。”
淑妃搁下茶杯,“那墨姑娘是怎么回事?”
丽妃道:“回淑妃娘娘,这次皇上恩准与民同乐,宴请的都是有品阶的贵人。”
墨小然心里冷笑,又是拿她的身份做文章。
说来说去,还是想方设法的灭容戬高涨的火焰。
他们拿容戬没办法,就拿她说事。
因为她是容戬没名没份的女人,确实算不上‘贵人’。
淑妃道:“话虽然这么说,但墨姑娘是九王的人。”
“她虽然是九王的人,但她品行败坏,私去军营诱惑九王,影响军中士气,害得九王名誉尽毁……这里的夫人们都是清清白白的贵妇,怎么能和这样****无耻的贱人同席。”
淑妃皱眉,仿佛不认同丽妃的话,但又有些犹豫。
墨小然脸上淡淡,“你让人请了我来,就是想让我听这些话?”
“当然不是,我叫你来,只是有些事情需证实。”丽妃见墨小然连娘娘都不叫一声,直接说你,脸色冷了下去。
“什么事?”墨小然神色平静,她要看丽妃到底玩什么花样。
“听说你母亲是凤血族的人。”丽妃上下打量墨小然,才不过十五六岁,就已经出落成这绝色模样,难怪九王被她迷得团团转。
凤血族在世人眼中,是最邪恶,最淫滥的存在。
这话一说,在座的贵妇们个个倒抽了口冷气,看墨小然的眼神,仿佛是看见了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
墨小然皱眉,她对凤血族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反感,但母亲确实是凤血族的圣姑,她没办法否认。
而且,她也不会以此为耻。
污泥里能长出清莲,清潭里也能长出食人鱼,邪恶不是以人种区域来划分,而是人心。
不过和这些满肚子污泥的人谈什么是非黑白,等于浪费时间。
墨小然不屑,也懒得浪费口舌和他们争辩。
丽妃见墨小然不说话,以为被自己震住。
偷看淑妃脸色,见淑妃没有出面阻挠的意思,知道自己的作法合了淑妃的心意,暗暗欢喜。
傲慢地抬高下巴,接着道:“我还听说,你母亲在成人礼的时候,和别的男人做那种事,又去勾引墨非君大人,却被那男人发现,于是就杀了那男人灭口。想把勾三搭四的事情瞒天过海,不料生下你这个杂种,让事情败露。为了活命,却说你是墨非君大人的女儿。”
“住口。”墨小然本来想看他们最终的是什么,但丽妃胡编乱造,越说越不堪,实在听不下去了。
心底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她,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有千百个心眼。
所有人都知道容戬对她宠上了天,为了护着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在这种情况下,丽妃还要故意做出这种愚蠢的事,说出这难听的话来挤兑她,不可能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定是另有目的。
在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以前,应该淡定。
但听着她歪曲事实,侮辱母亲,想着母亲为了她受的那些苦,胸膛里燃起熊熊怒火,哪里忍得下去。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听不下去了,还是害怕这些话传到九王的耳朵里,从此不再受你迷惑,才不敢让我再说下去?”
墨小然脸色有些发白,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丽妃说的全是假话,但她把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相信。
因为在世人眼中,凤血族的人就是邪魔淫物。
丽妃见墨小然变了脸色,得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对淑妃道:“娘娘,九王一时被迷了眼,以后总会明白过来。但在九王看清楚这贱人的真面目之前,我们可不能和那****邪恶的贱妇生下的贱种同席,玷污名誉。”
墨小然听到这里,再也不能忍受,扬手狠狠地一巴掌掴在丽妃的脸上。
“啪”地一声,丽妃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上五个手指印。
丽妃是后宫正二品,地位仅次于贵妃。
在所有人看来,容戬虽然嚣张,但墨小然却没名没份,顶多算得上九王的一个通房。
丽妃是皇帝的女人,打她就是打皇帝的脸,在场的所有人做梦都没想到墨小然敢向丽妃动手。
一时间竟怔了。
丽妃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却仍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墨小然的脸寒如冰潭,甩手又是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丽妃另一边脸上,直接把她打翻在地,狠声道:“谁是贱妇?谁又是贱种?”
她们侮辱她,她可以不理会,但侮辱母亲,她绝不允许。
淑妃有陆家撑腰,在宫里就算和别人斗得死去活来,却也没人敢在她面前动手打人。
今天的宴会,她是主持,由丽妃操办,打丽妃,就打她的脸。
淑妃被墨小然的那两巴掌惊得呆住。
“贱人,你敢打我?”丽妃连挨了两巴掌才回过神来,飞快爬起,扬手向墨小然脸上打回去。
丽妃不会武功,这一巴掌,不过是靠着一身蛮力,哪里能打得到精通跆拳的墨小然。
但在墨小然出手以前,一枝桃花枝横过来,拦下丽妃的扬起来的手掌。
墨小然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微微一怔,他怎么来了?
丽妃看清来人,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容戬板着脸,冷看着丽妃,“谁是贱人?”
丽妃想起得到的消息,胆子壮了起来,“九王,她……”
容戬已经听见丽妃的那些话,哪里还耐烦听她胡说八道,冷哼了一声,道:“今天是皇上为本王举办的庆功宴,而她是本王的女人,你从本王手上骗了她来,却这样对她,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觉得本王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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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向丽妃凑近,在她耳边,用只有丽妃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应该清楚,我不管求九王什么,他都会答应我。收拾个把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的事。你觉得你维护的那个人,能在九王手下护得住你的兄长吗?”
丽妃心脏瞬间抽紧。
她信不过墨小然,但九王的势力,她却半点不会怀疑。
突然间意识到,条条蛇咬人。
她为了讨好淑妃,招惹墨小然是多愚蠢的事情。
但事情到了这步,她后悔也没有用。
惨然一笑,她告诉了墨小然,陆家同样不会放过兄长。
左是死,右也是死。
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倒向墨小然?
墨小然道:“你不用当众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要悄悄地告诉我一个人。这样,你不用得罪陆家,而我也不会为难你兄长。说不定,我还会想办法,保你一命。”
丽妃瞪着墨小然,眼里写着,“我凭什么相信你?”
墨小然轻道:“因为你没有选择。”
丽妃怔了。
墨小然说的没错,她确实没有选择,她如果不答应,只要九王一句话,她的兄长一家,就可以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她答应墨小然,她兄长还能有一线生机,而她……
丽妃抬头,看了九王一眼,只要九王一句话,她可以活命。
再说,她落到这个地步,又何尝不是淑妃害的?
淑妃利用了她,可是眼见她要被打死,却没有半点代她求情的意思,任由她去死。
或许这里面,还有一些杀人灭口的想法。
如果说她没有半点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微转开头,避开众人的眼光,尤其是淑妃,动了动唇。
虽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墨小然看懂了,她是说--芙蓉!
墨小然面色漠然地起身,退开,向皇上道:“我问完了。”
淑妃不知道墨小然和丽妃说什么,见丽妃的神情有异,一颗心蓦地提了起来,想知道墨小然对丽妃说了什么,可是她再怎么凝神,都听不见半点。
看向丽妃,如果她敢向墨小然胡说一个字,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娘家人。
一直到最后,丽妃也没说一个字,松了口气。
皇上扬了扬,示意把丽妃拖下去。
丽妃面如死灰,任护卫拖了下去。
墨小然冷冷看向淑妃。
今天的宴席却是由淑妃主持,就算淑妃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半句,侮辱墨小然的话,但墨小然在这里受辱,她同样脱不了责任。
她看着丽妃被拖走,走到皇帝面前跪下。
她跪下的时候,特意把肚子挺起,使行动显得艰难,让所有人看出她怀有身孕。
按照淑妃的体型,顶多怀孕两三个月,还没到行动不方便的时候。
她这么做,不过是告诉所有人,她怀了龙种。
让别人对她有所顾忌。
“臣妾最近身子疲乏的厉害,又想着丽妃平时也是个做事妥当的人,才没亲自理会布宴的事,没想到竟闹出这种事,怠慢了墨姑娘,臣妾罪不可恕,臣妾该死,请皇上责罚。”
墨小然冷眼看着,心头冷笑。
如果没有淑妃的点头,丽妃敢做出这种事?
今天这件事,罪魁祸首,不是丽妃,而是淑妃。
现在淑妃开口就拿身孕说事,让皇上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不会对她怎么样。
再把责任全推给丽妃,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淑妃怀着孩子,皇上当然不舍得给她治罪,直接把丽妃打死,来堵墨小然的嘴。
丽妃被人当枪使,现在又被皇上拿来当替死鬼,可恨也可悲。
墨小然瞟了眼淑妃的肚子,对容戬小声道:“原来淑妃娘娘有孕在身,胎儿柔弱,这会儿打死人,不怕煞气冲了胎儿?”
她的声音极小,像似在和容戬耳语,却恰好能让皇上,皇后和淑妃听见。
墨小然的这话,分明是在说淑妃狠毒,怀着孩子制造杀孽,被她害死的人煞气太重,就会冲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淑妃的脸,瞬间白了。
后宫的女人青春逝去,只能母以子为荣,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想在失去宠爱以前,生下一个皇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淑妃进宫已经多年,一直没有生下皇子,仗着陆家的势力才撑到今天,再过几年容颜老去,就算再有陆家撑腰,也不可能再得到皇上宠爱。
现在好不容易才怀上一个孩子,如果孩子发生意外,她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墨小然的话,如同一支针,直刺她的要害。
但现在皇上要消的是墨小然的心头怒火,就算她代丽妃求情,也没有用处。
听着凉亭外丽妃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心惊肉跳,额头上渗出冷汗。
墨小然轻拉了拉容戬的衣袖,瞥了眼丽妃。
容戬笑了一下,低头在墨小然耳边轻道:“要我救她,可以。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墨小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用着得这么斤斤计较吗?
“不答应,就算了。”容戬一副你不答应,我还懒得管闲事的表情。
墨小然承诺丽妃在先,见容戬甩手不理,拽着他的衣袖不放,轻轻摇了摇,打着唇语,道:“我答应,行了吧?”
容戬扬眉,眼里噙上一抹得意的浅笑,接着脸上笑意一收,手揉了揉额头,做出一副头痛的样子,皱着眉头道:“打一场仗,满耳朵都是惨叫,还想回了京,总算可以安静,结果还是鬼哭狼嚎的,听着实在心烦。”
下面的人听了,正想拿布堵了丽妃的嘴再打,容戬道:“皇上,打得也差不多了,算了吧。”
皇上是为了容戬和墨小然,才打的丽妃,现在人家叫不打了,他当然没必要非要把丽妃打死,道:“你不说打,就不打了吧。”
回头吩咐下人,“把那贱人拖下去,关进长春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长春宫是一处废弃的宫殿,环境极其恶劣,关进长春宫,也就等进了冷宫。
不过,丽妃总是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墨小然也兑现了对丽妃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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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妃扫了眼场中众女眷,发现没有墨小然的位置,想了想,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觉得淑妃做法愚蠢,心里却有些痛快。
毕竟墨小然只是一介民女,却在上窜下跳,让她觉得很不顺眼。
淑妃给墨小然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卑微,也是不错。
皇后上前道:“这次攻打绝峰谷,全靠墨姑娘发现暗道,才这么快地攻破蛮人族的大本营,墨姑娘功不可没。皇上不是说要给墨姑娘重赏吗?墨姑娘怎么能留在这里,和她们这些妇人厮混,得到前面去给我们讲讲,发现暗道的经过,让我们这些,整天呆在京里,哪也去不了的人开开眼界。”
丽妃以墨小然不是贵人为名,不给墨小然安排席位。
现在就算给墨小然添加席位,也难挽回墨小然的面子。
但请墨小然去大殿的正席,和皇上同席,那就不同了。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墨小然。
而且,如果说墨小然是该做到正席的。
那么,淑妃没想到在这里给墨小然安排位置,也就算不上太失礼。
至于,墨小然被请到这里,却不给添加席位,那是丽妃自作主张,做出来的蠢事。
而丽妃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差点丢掉性命,现在被关晕冷宫,那么这么件事也可以就这么算了。
所以皇后的这个安排,也算合情合理。
太子秦修文听完皇后的话,再看母亲贾妃,恰好看见母亲眼底还没褪去的幸灾乐祸。
暗暗骂了句,“蠢货,这么不会揣摩皇上的心思,这时候不帮皇上分忧解难,还在这里看笑话,风头全被皇后一个人抢光了。难怪混了这么多年,一直被皇后压了一头。害他这个做太子的,也跟着出不了头。”
墨小然心想,都说皇后平时一心向佛,不理会后宫的是非,现在看来,真正八面玲珑的,不是太子的母亲贾妃,而是这个皇后。
皇后知道淑妃怀着孩子,皇上不忍心对她重罚。
她把墨小然请到前席,给了淑妃一个台阶,也合了皇上的心意。
而且,她以皇后之身,亲自请墨小然,也算是给足了墨小然的面子。
只可惜,她虽然合了皇上的心意,却没合九王容戬的心意。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容戬不吃这一套。
瞟了淑妃一眼,牵了墨小然的手,道:“皇上让我带了小然进宫,我们人来了,既然没我们的席位,我们就此出宫。”
说完,拉着墨小然走出凉亭。
这话狠狠地给了皇上一耳光。
人是皇上请进的宫,进了宫,却被人这样欺负。
这作法,如果是皇上的意思,这么对待刚刚打了大仗回朝的功臣,以后谁还会去给他打仗?
这件事,传出去,连百姓都会对这个帝王失望。
到时,皇帝失去的军心民心,不是一点半点了。
别说这件事,不是皇上的意思,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承认。
如果不是皇上的意思,那么在座的所有家眷,在皇上主办的庆功宴作贱立了大功的功臣,是蔑视皇上。
而策划者却是欺君。
就算所有人把责任全推给了丽妃,但淑妃在看见墨小然没有席位的时候,没有立刻责罚丽妃,同时给墨小然添加席位,那就表示她对丽妃的行为默许。
就算没有证据说她是主犯,也是从犯。
容戬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淑妃。
欺到了他头上,却想什么事也没有,怎么可能?
皇上以为容戬看在淑妃怀有身孕的份上,不会过于追究,所以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处置了丽妃,一会儿再重赏墨小然,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哪知,容戬却犯了浑,谁的账也不买,让他在众臣前面,也弄了个没脸,气得两眼发黑。
但如果就这么让容戬离宫,容戬哪能不怀恨在心,在没拿下容戬手中兵权以前,惹极了容戬,那是找死。
可是,要平息容戬心头怒气,只能处置淑妃。
为了讨好容戬,处置淑妃,这样软弱的做法,落在众大臣眼中,他的威信,又得打一个折扣。
突然间有些憎恶淑妃,这蠢妇害他进退两难。
皇后见皇上的脸,白了黑,黑了白。
把牙一咬,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淑妃脸上,接着又是一巴掌。
那两巴掌,又重又狠,把淑妃抽翻在地。
皇帝微微一怔,看向皇后。
皇后跪到皇上面前。
皇后跪下了,在座的众女眷,还有哪个敢站着,全跟着跪了下去,大气不敢出一声。
容戬牵着墨小然停下,回头过来,冷眼相看。
皇后道:“这几年来,臣妾一心向佛,不理后宫之事,才让这些小妖精们以为后宫无人,狂妄得无法无天,做出这样荒诞的事情。算下来,也是臣妾失职,没能打理好三宫六院。等九皇弟的庆功宴后,臣妾自当和淑妃一起去先皇殿前跪席三天,诚心悔过。”
皇上不答,看向容戬。
容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冷笑。
宫里玩的是手段,哪来什么诚心?
不过,在这种地方,要的也只是达到目的。
目的达到了,还理他什么真心假心。
如果非要强求诚心实意,那是吃撑了闲着给自己添堵。
转身,双手拖了墨小然的手,满眼溺爱地看着她,问道:“皇后求情,你想走,还是想留?”
墨小然心里暗骂了他一声,“奸人!”
禽兽明明自己已经有主意,却非要问她,在众人面前做出对她万宠集一身的模样。
他是嫌她招的恨还不够多?非要整得全世界的人都恨她,只他容戬一个可以站在她身边?
奸人,没有最奸,只有更奸的奸人!
把手垂下一些,让袖子滑下,遮住被他握着的手,在他掌心狠狠地掐了一把。
他眼里瞬间浮上笑意,把她的小手捏了捏,她的小手小而纤细,握在手中,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肌肤滑如凝脂,心里不由地微微一漾。
真恨不得拉了她立刻出宫去,找个地方和好好地温存一下。
至于这个没有点趣味的庆功宴,让他见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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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进她的只得一握的小腰,揽向自己,步下台阶。
墨小然见他眼里燃着两小撮满是情q欲的火苗,无语了。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简直满脑子的淫ying虫,在这种时候,都能起那种邪念。
忙拉住他,道:“留下吧。”
容戬在清和镇给她驱寒,已经引发体内邪毒,克制能力大打折扣,靠着强大的自控能力,才忍到现在。
这时动了念头,体内的邪火四处乱窜,熬心熬肺的难受,恨不得出宫,在马车上就按了她,先泄了这身要他命的邪火。
皇后开口,他不应该做得太绝,情理上应该留下,但握着她的小手,被她撩起这把邪火,心理上,他巴不得她说,“走”。
现在墨小然说留下,意味着他得继续忍下体内越来越肆虐的**。
他皱了皱眉头,凑到她耳边道:“你明知道我这想要你,还要留下,故意的吧?好,我依你,不过这账我记得了,等回去了,我会让你尝尝欲yu火攻心,却求而不得的**滋味。”
这混蛋,墨小然恨得磨牙,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捶他一顿。
可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他们,她再想揍他,也得忍着。
墨小然装作没事一样,笑地大方得体,长裙下的脚趾,踩上他的脚背,用力踩--用力捻--
容戬抽了股冷风,这丫头,还真下狠脚啊?
拉着墨小然的手,却用力一捏。
墨小然痛得缩脚回去,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心里骂道:“死人,把姐儿的手捏残废了,你养我一辈子啊?”
斜眼偷看混球,混球站直身,笑得云淡风轻。
墨小然气塞,终究没占着便宜,顶多和他打了个平手。
皇上轻咳了一声,道:“就依皇后,跪席三日,如果还不知道悔改,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皇后道:“是。”
皇上道:“墨姑娘,这件事,朕也有失察之职,一会儿朕敬你三杯,算是道歉,如何?”
皇上低头,墨小然也不能再咬着不放。
反正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这笔账以后再慢慢地算。
笑笑道:“皇上,喝酒可以,不过要度数低点的酒,我怕醉了发酒疯。”
容戬道:“知道自己酒品不好,就少喝点,省得给我丢脸。”
皇后打趣笑道:“九皇弟,你这就不对了,墨姑娘如果喝醉了,你该更加小心呵护才对,哪有嫌弃的道理?”
容戬笑了一下,道:“娘娘说的是,墨小然,你使劲喝,喝醉了,我扛你回去。”
皇上笑道:“大伙都听见了,一会儿多敬墨姑娘几杯。”
墨小然苦了脸,狠狠地掐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一把。
容戬‘哧’地一声,“墨小然,收起你的爪子,往哪儿掐?”
墨小然囧,有这么说话的吗?
尽让她出丑。
众臣‘轰’地一声笑开了。
这一笑,僵持着的气氛顿时缓和。
皇上扫了眼站在两旁的女眷,想到因为这些蠢货,害自己又失了一次颜面,脸一沉,道:“全部滚出宫去。”
有家眷在场的大臣们,个个脸上无光。
家眷们慌乱弯着腰,头都不敢抬一下,匆匆退了出去,灰溜溜地如同被主人赶走的狗,哪里还有一点‘贵人’的模样。
路过墨小然身边的时候,看着抬头挺胸淡看着她们的墨小然,仿佛墨小然是贵人,而她们才是贱人。
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墨小然看着凉亭外垂头耷耳的众大臣,他们看着自己的妻子女儿狼狈离开,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抬头看向静立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心脏就像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一样,温软一片。
他虽然没说过娶她,但他作为男人,却给了她足够的尊严和颜面。
前殿是现成的席位。
容戬本是亲王,身份高高在上,没有人敢和他一桌。
他坐在皇帝的下首方。
再往下是同为亲王的秦子钰。
再往下是太子。
这三个人都是一人一张桌子。
墨小然虽然是容戬的女人,但和容戬的身份天地之别。
按理该另外在最下方的位置与人同桌,或者在角落的位置添加一张桌子。
但进了殿,容戬没有放开她的手,拉着她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御花园的事,早已经传开,没有人再敢对墨小然挑三拣四。
墨小然刚刚坐下,就有下人送来碗筷。
在这人命如草的年代,不同于21世纪。
墨小然再天不怕地不怕,坐在离君王这么近的地方,仍有些紧张。
容戬看着她紧张绷着的小脸,微微一笑,坐下后仍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偏头,凑到她耳边,打趣笑道:“皇上又没比孤多个眼睛,多个鼻子,你怕什么?”
“谁……谁说我怕了。”墨小然说出的话,声音都有些哆嗦,暗恼自己没用。
容戬低笑了一声,“刚才在御花园,当着皇上的面,责问丽妃,还拿着孤来当后盾,威胁人家丽妃,也不见你害怕,这会儿怎么就软了?”
在御花园,她在气头上,而且一心想清楚是谁胡乱抵毁母亲,根本没有考虑后果,这会儿一团和气,反而没刚才放得开。
“你听见了?”
“嗯。”
“你觉得还有没有别人听见?”墨小然瞟了上头皇帝一眼,当时皇帝站的位置,离她不比容戬远。
“放心,他没你男人耳力好。”
“谁答应你,让你做我男人了。”墨小然脸红了。
容戬笑了一下,不再逗她,“去御花园,除了受那场气,还有没有别的收获?”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道:“我看见芙蓉了。”
容戬淡飘了她一眼,陈家刚灭,芙蓉就敢在宫里行走,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然后呢?”
“她身上有碎片。”墨小然的手隔着衣裳,握住坠在脖子上的吊坠,想不明白这碎片到底有什么用处,为什么芙蓉要戴在身上。
容戬微微蹙紧眉头。
先不说芙蓉为什么会有碎片,但她把碎片戴在身上进宫,一定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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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早已经习惯了宫廷的无奈,但这一刻,却无比地憎恨这种什么也不能做的无奈。
亲王!
光鲜的外表下,藏着怯弱的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且偷生。
墨小然看着秦子钰逸美苍白侧脸,有一瞬间的怔忡。
难道连他都觉得她卑微的可怜?
眼角余光,突然见秦修文正直勾勾地看着容戬,连自己一脸的嫉妒和愤怒居然也没察觉。
秦修文感觉到墨小然在看他,转头向墨小然看来,看见墨小然眼里怀疑的神色,才赫然惊觉自己失态。
忙低头下去,却压不下心头妒火。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上一世,容戬夺走该属于他的东西,这一世,还要霸占着墨小然不放。
凭什么,他在哪里都拥有别人想尽办法,也不能拥有的一切?
容戬,你别得意。
就算你现在拥有她,但总有一天,我会把她夺过来,她属于我秦修文。
不仅仅是墨小然,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都会夺过来。
墨小然忽地听见容戬一声轻笑。
一颗心像是要跳出胸膛,忙转头看去。
明明一屋子人,而他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容。
但墨小然却觉得,他的身影仿佛是深秋的落叶残影,说不出的孤寂。
皇帝对容戬的顾忌已经到了极限,今天他说什么也要让容戬,退回到他可以容忍的地步。
他虽然在依仗容戬抑制外敌,但他在那至尊的位置上多年,练就了一身迫人的帝王气息,目光过处,没有敢抬头与他对视。
只有平静地迎视皇帝的目光,明明是平时的淡淡神色,却仿佛把四周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席间的众臣个个屏息静气,整个大殿中充斥着沉重的压迫感。
就连没在宫廷里生活过的墨小然,都感觉到无声的硝烟不住弥漫,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式。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站起身道:“皇上。”
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上,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如同珠玉落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墨小然淡定道:“皇上不是说要重赏我吗?”
“不错,确实要重赏。”
“那我能不能自己讨一样赏?”
皇帝微微愣一下,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求皇上赐我自由的婚姻。”
“自由的婚姻?”皇帝怔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容戬眼里都闪过一抹意外。
“是的,就是小女子的婚姻由小女子自由做主。”
这年代从来没有哪个女子的婚姻是由自己做主。
墨小然的这话无疑是惊世骇俗。
皇上皱眉,“我将你嫁给九皇弟,难道你不愿意?”
“是,我不愿意。”墨小然抬高下巴,转头看向容戬,容戬的黑如墨漆的眸子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为什么?”皇上眸子慢慢眯起,闪过一抹寒意,她为容戬泄毒,无论身子,还是命,都是容戬的了,却说不肯嫁他,这分明是和容戬一起,与他作对。
“婚姻是终身大事,小女子父母双全,即便是以后小女子要嫁人,也想要先告诉父母双亲,征得他们的同意,再堂堂正正地嫁出去。而现在我双亲不身边,我怎么能不明不白地把自己嫁了?”
“你真是为了这个?”
“天大地大,以孝为大,皇上难道觉得我这理由,还不够?”
皇帝紧盯着墨小然,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没有回答。
墨小然再次感觉到那摄人的压迫感,她没有垂下头回避,而是像容戬一样迎视皇帝的目光。
半响后,皇帝突然笑了起来,道:“好,天大地大,以孝为大,朕准奏,就赏你自由婚嫁,如果你不愿意,任何不能强迫于你。”
“谢皇上。”墨小然笑着行礼。
墨小然轻抿了唇,回头冲容戬一笑,心道:“容戬,现在不是你不娶我,而是我不愿意嫁你。”
容戬凝视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几分倔强,又有几分俏皮。
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但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挫痛。
他不愿意她做大燕皇家的媳妇,却并非不愿意娶她为妻,只是想等有一天,可以脱离大燕的时候,与她双宿双飞。
但这一刹那间,突然觉得她从他身边飘身而过,而他却抓不住她。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秦子钰看见墨小然顽皮地冲容戬做了个鬼脸,不由地微微一笑,心里却有几分失落。
他一个七尺男儿,竟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透澈。
自己想要的,要靠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别人给予。
秦子钰长透了口气。
墨小然,你今天竟给我上了一课。
秦修文听墨小然说,她不愿意嫁给容戬,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看容戬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容戬,你不是很跩吗,结果连你自己养着的女人都不要你。
墨小然看向秦修文,嘴角浮上一丝鄙视冷笑。
蠢材,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以为我当众说不退容戬,容戬就会难堪,就会被人看轻?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因为她的一句‘不嫁’,他就走出了皇上给他布下的局。
容戬随着墨小然的视线,看向秦修文,再轻瞥了墨小然一眼,胳膊无声地搭上她的肩膀。
她不嫁他,但仍然是他容戬的女人。
容不得谁染指。
门外太监叫道:“国师到。”
皇上大喜,道:“快,快请。”
墨小然伸长脖子,扭头向门口看去。
上次在容戬把她直接从国师府劫走,她脱下的内衣什么的丢了一地,也没收拾,实在太不礼貌,得找个合适的机会道个歉。
还有就是,这年代女人的内衣称作小衣,实际上就是一个小肚兜,松松垮垮,没有半点约束感。
抛开容易胸下坠不说,跑起路来,两个胸在里面上下乱蹦,既不雅观,还难受。
她在买衣服的时候,特意让秀色坊的女掌柜,按她的心意订做的可以束胸的小衣。
虽然做不出21世纪名牌文胸的效果,但起码不用担心动作太大,肉球乱跑的问题。
这小衣制作不容易,改了又改,才合了身。
落在国师府里的那一件,才上身没穿两次,她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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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见凌阳,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内衣,两眼放光。
容戬对墨小然看见凌阳就犯花痴的毛病,十分头痛。
眉心微蹙,伸手捏住墨小然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淡淡道:“墨小然,矜持。”
墨小然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花痴。
眉梢一扬,说姐儿花痴,今天姐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花痴。
墨小然抓住容戬的手,猛地咬下,乘他松手的时候,飞快转身,冲着凌阳抛了个媚眼。
“大师兄”三个字,刚要出口。
身体突然被人转了个方向,然后被按趴在某人的大腿上。
一条有力的胳膊搁在她后背上,把她压得实实的,起不了身。
“大师兄”三个字,被生生地憋在嘴里,叫不出来。
混球,放开我。
墨小然用力挣扎,但扭不过压在她后背上的那胳膊。
容戬不理会走到殿上,向皇上皇后行礼的凌阳,只看趴在自己腿上如同困兽的小女人,眼角慢慢扬起一丝坏笑。
墨小然被牢牢按住,什么也看不见,听着凌阳的声音响起,“小师妹,你这是在干嘛。”
后背略略松开,墨小然勉强可以把头抬起来,转头,见凌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接着看见,对面秦修文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她。
墨小然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向其他人,一个个也是表情复杂。
鄙视,惊讶,嫌恶,等等。
就在这时,墨小然轻贴着某混蛋大腿的脸,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那东西……
墨小然木讷地慢慢重新把脸转回去。
近距离看着眼前墨黑的袍子,虽然看不见袍子下的风光,但她已经知道刚才弹到她脸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同时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这个姿式,又正好在那个部位上,落在那些人眼里,就成了她在给某人吹萧。
脑子‘嗡’地一下,直接卡了机。
慢慢抬头,对上容戬带着玩味的谑戏眼神。
墨小然真想重新低头下去,在他的命根子上咬上一口,看这混蛋还能不能害人。
但这时候咬了他,她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深呼吸!
墨小然感觉压在后背上的手搁开,立刻淡定起身,冲凌阳笑道:“酒喝多了,头晕,看见大师兄,太过激动,摔了一跤。”
容戬把墨小然按趴下的事,秦子钰看得一清二楚。
听了她的解释,忍不住想笑,忙低了头忍住。
秦修文以为墨小然为了讨容戬欢心,公然做出那种下流事,嫉妒得发狂,同时更恨死了墨小然。
恨她对他冷冷冰冰,为了讨容戬欢心,竟可以这么下贱。
忍不住道:“墨小然,你刚才明明……”
“明明什么?”墨小然坦坦然地看向秦修文。
“明明在给九皇叔行那下流之事。”
众大臣在看见墨小然那模样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想法,但顾忌容戬,不敢说出来,听太子说出,暗暗欢喜,等着看那二人的笑话。
墨小然无畏地冷看着秦修文,他前世思想龌龊,这一世还是这么龌龊。
容戬忽地一笑,“看来,太子特别好那一口。”
“什么好那一口?”容戬突然接过话题,秦修文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实大多数男人好那一口,没什么稀罕,本王相信,在座的各位,没有几个没让人吹过萧,只不过……”
墨小然眼角悄悄瞟向他桌后的腿间,也不是也有人给他吹过,他是不是也好这一口呢?
她偷看他,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向她瞟来,对上她的目光,目光深深,眼底黑得没有半点光亮,那感觉就像她跟他做过这种事一样。
墨小然刚才想着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做过,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这会儿突然想起把他绑起来的那个春梦,心脏竟莫名地一紧,忙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再看他一眼。
在座的众人,确实如容戬所说,没有几个没尝过吹萧的滋味,而且大多男人确实都好这口。
只不过,这种私房话,怎么能搬到台面上来说,何况还是在皇后面前,起码的体统都没了。
想呵斥,又不敢。
一个个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秦修文被墨小然当着面,说喜欢被人吹萧,恼了,“只不过什么?”
“难道太子让人吹萧,是隔着几层衣裤?隔着衣裤到也没关系,但如果是在外头,裤裆上湿一大块,难道太子就不怕被人误以为是尿了裤子?”
秦修文刚才想歪,被妒火烧秀逗了脑子,竟忘了这点,被容戬嘲笑,才想起这一点来。
张口结舌,又羞又怒,窘得脸面通红,强辩道:“又不是非要含到嘴里,不含到嘴里,自然而然不会打湿衣袍。”
容戬笑了,“太子果然是此道中人,经验丰富。”
秦修文噎住,见墨小然鄙视地笑看着他,又急又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在场中人有想歪的,个个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窘,不敢抬头看容戬。
墨小然偷睨了容戬一眼。
心里哼哼,他惹出来的狗屁,还知道自己去擦屁股,没全丢给她来应付。
皇上“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忙板起脸训斥道:“太子,胡闹也得个限度,这么荒唐的玩笑,也敢乱开。你九皇叔一个大男人,开开玩笑没关系,但墨姑娘人家一个女儿家怎么能任你胡闹?赶紧向你九皇叔和墨姑娘赔礼道歉。”
秦修文其实也有些后悔出头,毕竟他现在根基还弱,不能和容戬相斗,他现在出头,让容戬和墨小然难堪,也就把容戬给得罪了。
见皇上出面,借着台阶,上前向容戬行了个礼,道:“小侄心直口快,胡言乱语,九皇叔大人大量,别和小侄一般见识。”
秦修文比容戬还要大一些,一口一个小侄,墨小然听得鸡皮疙瘩直冒。
容戬淡睨了秦修文一眼,道:“太子言重了,一个玩笑而已。不过和本王闹闹无所谓,但对我家小然,不要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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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修文忍着一肚子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到自己位置。
墨小然在桌下掐了他一把,跟这混蛋一起,就难得有片刻安宁。
重看向凌阳,笑笑道:“大师兄,怎么不入座,难道有事?”
自从凌阳进来,就有人立刻给他添了席位。
他不回座位上去,仍然杵在这里,只说明他有话要说。
凌阳打开带来的小包袱,送到墨小然面前。
“小师妹的东西,忘在我府上了,你点点看,有没有少什么。”
包袱里是一叠褥衣,还有几样发饰,搁在最上面的,正是墨小然想要拿去的那件小衣。
小衣虽然经过改造,但没有人认不出那是女子内衣。
墨小然囧了。
容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墨小然在国师府被容戬劫去的事,没有外传。
没有人知道墨小然在国师府沐浴的事。
秦子钰看着凌阳手上捧着的衣裳,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但他有一点可以肯定。
凌阳是故意的。
女子的衣服,什么还不可以,偏要拿到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她?
何况还是女子羞于给别人看见的内衣。
众人还没从墨小然给九王‘吹萧’的事件中回神,又被震住了。
两个人的关系,要何等亲密,才可能把小衣这种玩意遗漏在人家府上?
凌阳风流之名,早已经在外。
他拿出墨小然的贴身衣物,还有发饰。
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想法,就是墨小然和凌阳有染。
秦修文脸色微微一变,贱人跟了容戬不说,居然还跟凌阳鬼混,实在下贱之极。
他当初瞎了眼,才会喜欢上她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个容戬已经让他忍受不了,现在又多一个凌阳,让他嫉妒地发狂。
更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捅她戳她,看她到底孟浪到什么程度。
凌阳拿着墨小然的衣服,当着容戬的面还她,是在打容戬的脸。
容戬眸子瞬间转冷,搁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寒煞气,让大殿的温度瞬间降温,如同进入寒冬腊月。
墨小然心里明白,凌阳是恼容戬在他府上把她劫走,今天是故意来砸场,让容戬难堪的。
容戬脸上神情虽然淡淡的,但只要有人再煽一把火,他会立刻出手。
容戬在国师府劫人,是有些过分,但凌阳这做法,却让墨小然生气。
墨小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但绝不会喜欢被人污蔑和某人有染。
不动声色地,接过包袱,清点了一下包袱里的东西,是她那天漏在国师府的,一样不少。
她拿起最上面的那件小衣,仔细看了一下道:“上面溅着的泥浆都洗干净了呀,那天我被溅了一身泥,借师兄的国师府沐浴已经很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府上的人帮我洗干净衣裳,怎么好意思?”
秦子钰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凌阳笑笑道:“那天你急着去长风岭,换下的衣裳也没带走,我怕上面的泥浆干了留下痕迹,所以叫下人洗了。本来想让人直接送去九王府,但怕二师弟误会,所以就拿来这里,当面交给师妹,顺便可以把话说清楚,避免麻烦。小师妹,不介意吧?”
他对容戬回京劫持墨小然的事,半字不提。
“谢谢师兄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墨小然心道,说来说去,他就是来给容戬添堵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凌阳这招狠,容戬要被他气死,却还不能出手揍人,恐怕要生生给憋死了。
容戬突然拿过包裹,把墨小然的衣服包起来,道:“大师兄送衣服,倒提醒了我,竟没带你去多做几身衣服,弄脏了身衣裳,还得让大师兄巴巴洗了送来。明天我陪你去秀色坊,多做几身衣服,以后在外头换了衣裳,让他们丢了就是,用不着洗。”
墨小然囧。
凌阳以为容戬会气得脸青鼻子黑,说不定还能不顾形象在冲他大打出手。
到时,在墨小然面前,容戬形象尽毁,而他就尽显风度。
哪个女人不喜欢有风度的男人,而会喜欢没气度的小气男人?
没想到,容戬不动手,他就象一拳头打进了棉花堆,怎么都不着力。
凌阳脸沉了下去。
他***不秀恩爱,要死啊?
容戬慢条斯理地包好衣裳,忽地起身,拉起墨小然,向皇上道:“臣弟突然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
凌阳和容戬向来谁也看不上谁,撞在一起,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鸡犬不宁。
皇上看了这半天,也看出凌阳就是来给容戬找茬的。
容戬给他杀敌保国,而凌阳帮他出谋划策,打理朝政。
这两个人对皇上而言,缺一不可。
但他们水火不容,让皇帝头痛了不是一天两天。
想尽了办法,也不能让他们两个和平共处,干脆不理了,他们爱怎么斗怎么斗。
只要不把他们俩搁一块就好。
容戬庆功宴,凌阳突然出现,他还以为是凌阳想通了,肯和容戬和解,结果发现凌阳是来踢馆的,顿时一个头三个头。
二人真要打起来,能把他这个大殿给拆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人给弄开,现在容戬走人,暗松了口气。
墨小然还没来得及向皇上皇后行礼,就被容戬拽着跌跌撞撞地出了殿门。
出了大殿,容戬把包裹直接丢进殿外用来驱邪气的火盆。
“我的小衣。”墨小然想扑上去抢救,被容戬死死拽着,往前直行,看着包裹被火苗吞噬,心疼得肝在颤。
辛辛苦苦让女掌柜做出来的小衣,一共才做了三件出来,就这么没了一件。
怒了,“混蛋,你生凌阳的气,干嘛拿我的衣裳发气?”
他回头,冷睨了她一眼,“在凌阳府上熏臭了的东西,穿在身上,不嫌恶心?”
“九王府每块青石砖下都压着死人,人家不嫌你府上臭,你就该偷笑了,你拿什么去嫌别人府上臭?”
墨小然被他气得心尖痛,凌阳对熏香十分酷爱,一进府里就能闻到淡淡的芳香,十分宜人。
她只闻得到香,闻不到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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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斜眸瞟了望着那一堆轻薄凉发怵的女掌柜,淡道:“几天可以交货?”
“三……三天能交一批,剩下的需要分时间段再交。”女掌柜想象着用这些轻薄凉做出来的小衣效果,脸上阵阵发热。
“我不要这些。”墨小然继续抗议,“我自己选。”
“用不着再选。”容戬起身拽了墨小然就走,“晚些,我会叫人过来交定金。”
“定金就不用了,九王慢走。”女掌柜慌忙送客,堂堂的九亲王容戬,她哪里害怕他会赖账。
望着容戬和墨小然走远,拍着胸口,笑得有眉没眼。
今天真是挣大发了。
把九王的真容看了个饱不说,还做了这么大一笔的买卖。
这些衣裳做出来,够她这一年的收入。
女掌柜直到看不见九王的身影,步子轻快地飘回铺子,招呼着田婶赶紧开工。
摸着那些轻薄凉,脸上飞着羞涩的红霞,都说九王不近女色。
可是如今一见,九王哪里不近女色?
他不旦要近女色,还是真正懂风情的俏男儿。
***
离开秀色坊,容戬纵马径直往城外而去。
墨小然迷惑,“你是要去哪里?”
容戬道:“庆功宴。”
“去庆功宴,你不往宫里走,怎么去城外?”天渐渐黑了,这时候出城,墨小然实在想不出他要去哪里。
“那些人就坐在朝堂里,动动嘴皮子,屁的功。”容戬不屑地‘哼’了一声。
人家抛头散血的时候,那些人在家里花天酒地。
仗打完了,他们坐在大殿里吃香喝辣,想到吹捧。
而那些从战场上捡了命回来的战士,拿到手的不过是少得可怜的赏钱,家里穷的,连顿肉都不舍得吃。
墨小然听了这话,隐隐猜到他要去哪里。
果然,他带着她快马加鞭,去了驻扎在二十里外的军营。
到地方,天已经黑尽,军营里却灯火通明,嘻笑声远远传开。
有人叫了声,“将军到了。”
营门打开,容戬骑着马,进了营地,才翻身下马,把墨小然抱了下来。
将士们纷纷站起,迎了过来,个个手中拿着酒碗。
周江欢欢喜喜地挤出人群,“小墨,你也来啦?”他话说了口,才发现墨小然穿着女装,再叫她小墨,有些不合适,有些尴尬,“墨……墨姑娘……”
墨小然笑着道:“我本来就叫小墨,你叫我小墨没错,用不着什么姑娘不姑娘的。”
周江瞅了自家将军一眼,傻笑。
容戬微微一笑道:“不喜欢叫小墨,叫嫂子也行。”
周江立刻叫了声,“嫂子!”
墨小然的脸‘刷’地一红了,悄悄地掐了容戬一把,道:“我还是喜欢大家叫我小墨。”
容戬笑了。
营里到处点着松枝火把,一堆堆的炭火烧得通红,火上烤着肉,大坛大坛酒放在旁边,酒香肉香扑鼻而来。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老潘手上拿着一把尖刀走来,刀尖上还插着块烤得焦黄的肉块,笑道:“墨姑娘,你是狗鼻子吧?我这肉刚烤好,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你就来了。”
战士们哄堂大笑。
容戬眼里的凝着的冰,到了这里,渐渐化去,笑看着墨小然,道:“她还真属狗的。”
墨小然白了他一眼,从老潘手上拿过插着肉块的刀,“既然还没来得及尝,那就让我先尝。”
说完,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是竹鼠肉,外焦里嫩,不能不说老潘好手艺。
墨小然吃着肉,眉头却是一皱,:“我说,你们家将军是不是没给你们发钱啊,怎么这庆功宴,也要吃自己打的野味?”
周江道:“嫂子,你这就错怪了我们将军。”
“哦?”墨小然不明白了,犒劳将士的难道不该是猪羊?可是她放眼看去,火上烤的,旁边堆的全是附近打的野鸡野兔一类。
“朝廷确实赏了我们猪羊,不过将军令人把猪羊都分了,让众将士拿回家去,给了家里人,另外留了些给附近的牧民。这些野味,是将军自个出钱,悬赏打的。”
“悬赏?”
“不管野鸡野兔,一律十文钱一只,野鸡蛋一文一个。这有吃有拿,我们都恨不得把附近的野鸡全打了。”
墨小然笑着感叹,表面上看,容戬冷冰冰的一个人,实际上心思细腻,人家想不到的,他全想了。
打一场仗下来,当官的自然吃香喝辣,可是下面兵却得不到多少好处。
而且有几个当兵不是穷人?
这些穷苦百姓,平时哪有什么钱买肉吃,就得拿了士兵们拿了赏钱回去,家里人也未必舍得买块肉来吃。
他把朝廷赏的肉让他们全拿了回家,让他们家人都能吃上顿时肉,另外拿出私己钱,让人打野味开庆功宴。
事情虽小,却暖了所有战士的心。
这些战士又哪能不一心为他?
就算有朝一日,朝廷夺了他的军权,也夺不去他的军心。
另外,墨小然注意到,军营里除了战士,还有许多牧民,应该是住在附近的百姓,来和他们一起庆祝大功而归的。
墨小然吃完手上肉块,把刀还给老潘,道:“出去吃烤肉,回来还是吃烤肉,不如我们换个花样?”
老潘眼睛一亮,道:“墨姑娘有什么想法?”
“叫化鸡怎么样?”
叫化鸡,老潘听说书的人讲过,也琢磨着做过几次,但做出来的味道都不怎么样,听墨小然这么说,有些为难。
“这个……我不拿手。”
“那让我试试?”
“你?”老潘上下打量墨小然,不过十五六岁,长得又是娇滴滴的,哪里像做过活的样子,怀疑问道:“能行吗?”
“试过不就知道,不过我要人帮忙。”墨小然挽起袖子走向一边鸡笼。
老潘仍不能相信地看向容戬,“将军,她……”
容戬知道墨小然擅长烹饪,但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做吃的,轻扬了扬眉,“那我就等着吃叫化鸡了。”
刚要走开,被人抓住,回头,见墨小然冲他一笑,道:“帮忙。”
容戬怔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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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小然眨了眨眼。
容戬向鸡窝望了一眼,“我哪会做这个。”他会做很多事,但从来没下过厨,自然做不来饭。
“杀鸡会吧?”墨小然默默鄙视他,你也有不会做的?
容戬拿眼角去瞟正蹲在一边杀鸡的士兵,如果直接把鸡头砍了,他当然会,但看着那些个士兵在那里开膛剖肚,一样一样内脏地清理,他还真不会。
皱眉,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为难。
周江忙挤了过来,“我们将军杀敌很在行,杀鸡这种小事,由我来吧。”
容戬乘墨小然分神的时候,转身就跑,“周江,这儿就交给你了。”
等墨小然发现,容戬已经跑远,混进了将士堆里。
“容戬!”墨小然脸垮了下来。
容戬不回头,装作没听见。
老潘忙道:“这儿珍珠鸡,芦花鸡,还黑山鸡。小墨,你看用什么鸡好?”
“都好。”墨小然见容戬已经跑远,不好再去抓他过,只好放他一马。
让人把鸡剖开肚子,把里面清洗干净,然后抹了调料,用水和了稀泥,用稀泥把鸡连毛一起包住,又让人挑开火堆,把包了泥的鸡埋在下面,上面仍然该烤肉的烤肉,该煮汤煮汤。
等做好这些,见容戬正笑看着她,她狠狠刮了他一眼。
让他干活,他就当逃兵。
容戬拉她坐下,轻咳了一声,小声道:“那玩意,我真不在行。”
墨小然把手上的水擦在他的衣袖上,把手一摊,“人家打野鸡野兔,有赏钱,我给你的兵做吃的,是不是也该有赏钱?”
容戬笑了,“你想要什么?”
“把地心莲子还我。”墨小然不跟他客气。
“就是包下整个金福堂,也不过一千两白银,你这鸡贵得离谱了。”
“你去金福堂,要自己出银子,可是那些地心莲子,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你的兵做这些,是无私奉献,不过顺带讨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再说,我这手艺,就是去金福堂,也得做得了一等的厨子,你能吃上我做的东西,赚得大了,你偷着乐去吧。”
容戬笑而不语。
墨小然瞪着他,“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容戬手指拭去她脸上沾着的湿泥,心里软软地踏了下去,“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今天说要自由的婚姻,是为了给我解围,还是不想嫁我?”
墨小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望着他,有一瞬的失神。
难道他在意她的想法?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怎么回答皇上?”
“我会娶你为妻。”
墨小然心里像抛进一颗小子,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难道你不怕,我从此受制于皇家,对你不利?”
“想不了那么多。”他深吸了口气,如果他拒绝娶她,或许真会从此错过她。
与其错过,不如走一步是一步。
墨小然深深地吸了口气,轻道:“我……不想做皇家的媳妇。”
她不想皇家的媳妇,并不是不想做他容戬的妻子。
容戬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如夜幕般的眸子里慢慢攒出笑意。
伸手轻握住她不安地绞在一起的小手,另一只手轻抚上她的滚烫的面颊。
副将抱着酒坛子过来,带着几分醉,道:“将军,你人来了,却只顾着哄媳妇,把我们这些兄弟全晾一边,可不对啊。”
容戬笑着不说话。
墨小然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哄我了?”话出了口中,见容戬眼里笑意深了几分,品过味来,她这话不等于承认是他的媳妇了吗?
副将哪知道墨小然的小心思,道:“我哪只眼睛都看见了,不但我看见了,我们这儿的所有兄弟都看见了。你们这样,不行,得罚酒。”
“你不就是想喝酒吗?来,我陪你喝。”容戬端起酒碗。
“不行,我要和弟妹喝。”副将直直地看着墨小然,“我先干为敬。”仰了脖子,一碗酒径直灌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也都向她看来,他们的眼睛里都映着火光,热烈而坦荡。
他们跟着容戬多年,这些年,容戬身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他们心目中,也觉得没有哪个女人配得上他们的将军。
后来,即便是她找到那条地道,让他们快捷地攻下蛮人部落,也没能觉得这个女人能配上容戬。
但今晚看着她带着一帮男人,忙前忙后,刹那间觉得她就是他们将军的女人。
墨小然望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不知道是炭火烤热了心,还是被他们的目光感染,突然间也生出一股豪放气息。
接过副将手中酒碗,仰了头,一口气把满满的一碗裂酒,喝得干干净净。
众人拍掌叫好,笑声在黑夜远远传开。
一碗酒下肚,肚子里热气腾腾,刚才泛起的豪迈之气,在身体里涌动。
墨小然又斟了碗酒,举起酒碗道:“我也敬大家一碗。”
副将有些意外,忙端了酒碗起来,所有人跟着举杯。
墨小然转头,冲着容戬一笑,又是一饮而尽,酒意上来,脸上泛着桃红,被火光一映,娇艳得如同要盛开的红梅。
容戬凝视着她的眼,一口气喝下自己的那碗酒。
其他将士也挤了过来,闹哄哄地敬酒。
墨小然的头微微晕眩,但这淡淡的酒意,却化去她在宫里积压着的郁积,笑盈盈地去端被重新斟满的酒碗。
她想,今晚就醒倒在这里,也是开心的。
手刚碰到酒碗,容戬把酒端去,“这酒,大家想怎么敬就怎么敬,不过,酒我代她喝。”
有人起哄道:“将军,你和小墨还没成亲,就这么护着,等成了亲,还得了?”
容戬笑道:“自己的女人不护着,那要护谁呀?”
四周笑声四起,有人叫道:“兄弟们,今天将军是铁了心舍命陪君子,我们可不能放过这机会啊,敬酒,大家敬酒啊。”
将士们挤了过来,把容戬和墨小然团团围住。
墨小然的头晕晕乎乎,心也晕晕乎乎,脸颊靠着容戬结实胳膊,看着他一碗接一碗在喝下属下敬的酒,心如同面前的火堆,暖轰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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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他所说,宁肯呆在这里,也不愿意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看着那些虚伪的脸孔。
叫化鸡从火堆下透出肉香。
墨小然让人把各火堆里的叫化鸡掏出来,鸡毛连着烤干的泥一同剥下,露出里热气腾腾的嫩香鸡肉。
老潘迫不及待地剥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接着竖起大拇指,“棒,真是太棒了。看不出来,小墨小小年纪竟有这样手艺。将军以后有口福啊。”
墨小然笑而不语。
容戬哈哈一笑,搂过墨小然,也不顾忌众属下,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叫化鸡出炉,众将士都想一尝将军夫人亲手做的美食,顾不上再灌容戬的酒,纷纷散开去抢火堆下的鸡。
容戬看着兴致高涨的属下,眼里的笑,一直没有淡去。
墨小然睨了他一眼,默默地撕下个鸡翅送到容戬面前,“喝那么多酒,吃点东西。”
她21世纪的时候,为了应付他这张嘴,在烹饪上真没少下功夫。
可惜,这世的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
一个小男孩拿着花环过来,捧向墨小然,道:“姐姐,你好漂亮,做的东西也好好吃,我好喜欢你,我长大了要娶你。”
墨小然微微一怔。
容戬拿过小男孩手上花环,戴在小男孩的头上,然后揽住墨小然,笑着道:“你来晚了,这个漂亮姐姐已经是我的了。”
小男孩看了容戬一眼,脸红了红,笑着跑开。
容戬把墨小然抱到自己腿上,静静地抱着。
墨小然靠着他的肩膀,看着将士们喝酒划拳,听他们唱歌,愰然如梦。
他的下巴轻蹭了蹭她被火烤热的额角,柔声问道:“这个庆功宴,比宫里如何?”
墨小然望着不远处和牧民们一起唱歌跳舞的将士,嘴角微扬,打心里笑了出来,“好了千百倍。”
他深吸了口气,笑了,低头看向她微微迷离的大眼睛,忽地吻落下去,只是轻轻一吻,便把她紧揽进怀中,轻道:“我会娶你。”
墨小然呼吸一窒。
明明觉得他和她不是一个种族,他们不会有结果,但这一瞬,竟有些期盼。
有年轻的姑娘过来拉她过去跳舞。
牧民们和将士们跳舞,都是一个男女隔开,手牵着手。
墨小然以为,容戬这么冷情霸道又独裁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放她去凑这种热闹。
不料,容戬看了她一眼,竟把她放下地,站了起来,道:“去玩会儿?”
小姑娘拉了墨小然飞跑而去。
墨小然回头看他,只见他含笑起身,走向聚在一起的将士。
突然觉得,他或许并不是生下来就是那样冷漠的性子,只是不知道后来经历了什么,才养成了这样一个冷漠的性子。
和牧民一起,知道他们本来生活在边界,那时朝廷软弱,被外寇打了过来。
他们部落的男人为了保护妇人和孩子逃离,与外寇死拼,都被杀死了。
她们一群妇女孩童,再加上一些年迈的老人,在逃亡中遇上容戬的人马,才算活了下来。
后来,容戬带人去把外寇歼灭,并把疆土往外扩展了以前几倍。
但无论疆土再大,边界终究混乱,他们这些老幼妇残,极本不能在边界那种混乱的地方生存。
于是,容戬把他们带来这里,给他们取得了居住权,在这一带牧马牧羊生活。
每当他们回来扎营的时候,她们就会过来帮忙。
由于部落里没有多少男丁,为了维持部落的延续,她们会在军营里寻找情郎。
部落里的女人虽然会在军营里寻找情郎,但她们信奉从一而终。
只要她们喜欢的男子,为她们挽起了发,她们便一世都是那人的女人。
每到月圆的时候,部落里会选出花童,向人群抛花球,无论男女,接到花球,都可以向喜欢的姑娘或者男子求爱,共渡**。
墨小然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晚正是月圆之夜。
有人敲响花鼓,到了花童抛花球的时候。
有心上人的姑娘和小伙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墨小然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容戬和几个有妻室的将领坐在一旁,聊着添加防御的问题。
感觉有人看他,抬头起来恰好对上墨小然目光,不由地微微一笑。
副官看看墨小然,道:“听说弟妹向皇上讨了自由婚姻的赏赐?”
容戬点头。
“她真在大殿上说不嫁你?”
容戬深吸了口气,仍点头,“她确实是说不嫁我。”
“真是个奇女子。”副官惊讶。
那些姑娘为了能看九王一眼,绞尽了脑汁,如果不是九王有一身的邪毒,又不近女色,九王府的门槛,恐怕早被爱慕他的姑娘踢破。
九王顾忌皇帝,没给她名分,但她却是万宠集一身,竟会不愿意嫁他。
“难道将军,真打算和她就这么下去?”
容戬凝视着挤在人堆里看热闹的墨小然,笑笑,道:“即便没那一张婚纸,她也是我容戬的女人。”大燕国的名分,他不能要,也不想要。
副将看着容戬,暗叹了口气。
皇家人表面光鲜,实际上还不如他们这样寻常的人家。
不图什么门当户对,只是娶个喜欢的姑娘,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只要能活着,就能快活自在。
“抛花球了。”
有人叫了一声。
容戬抬头看去。
小花童站在临时架起的木梯上,背对着人群,抛出花球。
那小花童正是今天向墨小然示爱的小男孩。
容戬眉梢轻扬,那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会爱慕她。
等着抢花球的人群情绪激昂,大声叫喊,“抛这里,抛这里!”
花球被抛了起来,竟飞出人群,落到闲坐在人群外的容戬怀里。
闹哄哄的军营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容戬怀里的花球,目瞪口呆。
容戬拿起花球,一怔之后,向墨小然看去。
墨小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抢花球的人,抢不到,对花球漠不关心的人,却平白得了花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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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徐徐,每一次呼吸,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味道,淡淡地夹杂着皮革味道,是男人才有的独特雄性气息,撩得她心慌意乱。
唇边还有没有散去的酒香,墨小然醉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人醉了,还是心醉了。
她不知道,这样没有前世记忆的他,霸道而固执和她纠缠在一起,是好还是不好。
但这时候,她什么也不想想,只想紧紧攥住这刹那间的幸福温暖。
伸手环抱住他窄瘦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中。
他低头下来,看着把脸藏在怀中的女人,心柔成一片春水。
手拂开她耳边的发,轻落在她耳畔,指尖轻抚她凝白如脂的面颊,细滑的肌肤薄得像轻轻一弹,就会破去,让他怜惜地不敢多用一分力气。
轻轻地摩挲,指下如同剥皮鸡蛋的粉嫩面颊,慢慢浮上一抹嫣红,迅速地化开,转眼蔓延过耳根,粉粉嫩嫩,初春天的桃花也不如她娇嫩艳丽。
他的指尖轻扫过她面颊上幼细的绒毛,痒得钻心,她的脸颊在他指下一占点地绷紧。
心脏像小鹿一样子在胸膛里怦怦直跳,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结实胸脯的热度,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即便是紧闭着眼睛,不看他,脑子里却满满的全是他的样子。
俊美得让天地万物失去光彩,他什么也不做,只静静地看着她,就会让她心慌意乱,不知身在何处。
越是强忍着不去看他,他的影子在脑海里越是挥之不去。
墨小然索性大着胆子,从他怀中抬起脸来,向他看去。
月光在他脸庞上撒下淡淡的一层银光,比脑海中的影像越加清逸俊朗,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他更撩人心魂。
一缕碎发从她耳根后滑落,随风拂上她的脸庞,留连不去,细细软软,如同撩上他的心,丝丝地漾开圈圈春水。
他手指轻轻卷起那缕发丝,低头下去,吻上她红润的唇瓣。
酒香混着少女的幽香,悠悠扬扬地传来。
刚才饮下那许多的酒没有醉掉,现在却醉了过去。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他宁肯这个梦不要再醒来,就这么永远的沉睡下去。
这一吻温柔而绵长,没有激荡人心的狂热,却让人坠入春江之水,随着水波起起伏伏,慢慢地沉沦下去。
墨小然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情愫,在他温柔的拥吻中慢慢释放,环抱着在他腰上的手滑上他的后背,男人的后背厚实宽阔,结实得让她心安。
男子长年练武的身体,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背脊深深凹陷,性感得让人心荡神宜,不能自抑。
缠绵的吻一点点地夺去她的呼吸,她深吸了口气。
他在火边和属下喝了那么久的酒,身上出了些汗。
墨小然平时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的汗味,但这时只觉得他淡淡的汗味儿裹着男人特有的阳刚之气,冲击着她的口鼻,让她心神荡漾,体内燃起陌生的**,突然想要和他再亲近一些,情不自禁地收紧手臂,更紧地贴向他。
他眸子黯了下去,抱紧怀中香软玉人,加深了那个吻,放纵地索取她的芳香,可是怎么都觉得不够,总想要的更多……更多……
他深吸了口气,唇离了她的红唇,轻轻咬住她的领口衣襟,慢慢拉了开去,露出肩膀一片凝雪般的肌肤。
他垂下眼,凝看着那雪白之处,唇**辣地落在她的颈边,只是轻轻一吻,就慢慢滑下,顺着她颈部优美的曲线,一路往下,停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被他咬过的伤口已经完愈合,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但他的味道却深埋在其中。
他知道她已经不会再痛,但唇贴着那处,却无限怜惜,心疼地心口隐隐作痛。
墨小然被他咬过的那处,虽然已经不再疼痛,却变得异常敏感,他滚热湿润的唇舌只是轻轻一触,那摄人心魂的酥酥麻麻就自肩膀上窜开,引得她身子轻轻一颤,不由地一声娇喘。
他听着她那声娇喘,轰掉他残仅的一点理智。
猛地抬头,重新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又重又狠,像是要把她整吞下。
她不知道自己真的是醉了,还是怎么,竟完全没有想到躲避,反而迎了上去,生涩地回应他。
柔软的舌尖撩过他的,浅浅地摩挲。
他不知多少次强行吻她,也这样回应却是第一次,他微微一僵,睁眼看着她半阖着的眼。
她脸颊由动情而泛着淡淡的红晕,乌黑的眸子浮着水意,朦胧迷离。
他的眼里瞬间燃起一撮炙热的火苗,呼吸变得沉重,移了手上来,捧住她的脸,更用力地深吻下去。
她被紧紧抱在他的胸前,感觉到他胸脯肌肤的硬度,手臂滑了下来,隔着衣裳,摸上他的胸脯,鼓鼓的,那热意透过衣掌渗上她的掌心,不由地来回轻轻抚弄。
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前那点,痒痒麻麻,他呼吸蓦地一促,手滑了下去,拉开她腰带,丝滑的衣裳在即时滑开。
月白的小衣紧裹着她娇小的身体,与她凝脂般的肌肤融于一体,小衣下圆滚滚的香软,挺挺的堪堪一握,顶端两点微微突起,诱人之极。
他凝看许久,她以为他会在马上就这么要了她。
不料,他捧着她,只是低头在她丰润上轻轻一吻,便扯开大氅,把她衣裳不整的身子裹了起来,紧紧地抱入怀中。
墨小然抬头,发现前面已经是城门。
片刻间,他们已经了城门外。
城门早已经关闭,守城官兵听见叫门,点亮火把,向城墙下看来。
看清来人,吓了一跳,叫道:“是九王,快开城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开。
一阵护城兵迎了出来,看见容戬怀中抱着个女人,忙低了头,不敢再看。
墨小然不止一次衣裳不整地被他裹住抱在怀中,以前这种时候,她总是羞愤气恼。
但这次却只有说不出的羞涩,把脸向他,重新把自己完全地藏进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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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一开,容戬没有做片刻停留地纵马进城。
这一路上,他再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向着九王府的方向一种急行。
到了门口,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跳下马,叫道:“备浴水。”
下人们往他怀中瞟了一眼,快速跑开。
墨小然越加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夜已深,他们的回来,没有惊动太多的人。
他抱着她,径直回了寝院。
下人们正匆匆送着热水进屋。
等下人退去,他把她放下。
墨小然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水,再看他,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神情淡淡的,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不羁。
‘哐当’一声,腰带落地。
接着他身上外袍从肩膀上滑下。
里面单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她看清他胸脯肌肉的轮廓,蓦地意识到他是要和她共浴,脸瞬间热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她曾经起过,今晚和他或许会走到这一步。
但真到了这步,却生出怯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见他身上单衣滑开,露出他裸实精壮的胸膛。
两片胸肌鼓鼓的,上面两点艳红的乳ru头小而精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说不出的诱惑。
他离的那么近,近得连上面的微微的汗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墨小然只觉得口干舌燥,想把脸转开,却看得挪不开眼。
他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忽地嘴角微扬,勾出一抹带着玩味的浅笑。
突然一伸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猛地揽了过去。
她一个没站稳,紧贴上他的胸脯,唇贴上他的胸口,沾上淡淡的咸味。
他扯去裹在她身上的大氅,把身上只得薄薄小衣的她紧紧抱住,身体与她紧紧相贴。
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的热度,以及一处硬硬的压在她的小腹上。
墨小然身子猛地绷紧,不自在地挪了挪,试图离开那让她无所适从的硬物。
身体刚刚离开一点,被他更重的压了回去,这下真紧密得没有任何缝隙。
他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眸子里燃着火,却谑戏地一笑,“怎么样?”
墨小然心脏怦怦乱跳,明明看得挪不开眼,却口是心非地道:“不怎么?”
“真的?”他懒洋洋地笑看着她的泛红的脸。
“真的。”墨小然暗恼自己的不争气,明明知道他是混蛋,却经不起他的诱惑。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向自己汗湿的胸脯。
墨小然惊得猛地抬头,看向被她手掌压住的胸膛。
厚实鼓涨的肌肉随着他呼吸轻轻挤压着她的掌心,她的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猛地往回缩手。
他手上微微用力,让她的小手更紧的按压在自己胸口上,缩不回去,垂着眼,目光紧锁着她的脸,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窘迫的表情。
然后带着她的手,在自己胸前慢慢抚过。
墨小然的视线随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在他胸膛上游移,掌心下的胸脯滚热结实,撩得她心肝乱颤,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他忽地一笑,放开她的手,双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抱住,低头下来,在她耳边低笑道:“不是说不要,才摸了我两下,就湿了。一会儿来真的,还怎么得了?”
墨小然怔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那处真的有些潮意。
突然想到,他可能是兽类,鼻子比她们人类灵敏许多。
脑袋‘嗡’地一下,窘得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她再也不要看见这混蛋了。
墨小然用力挣扎。
他却只是笑着把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轻轻一吻,轻道:“我喜欢。”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
“我不喜欢。”
她的话刚落,他就偏头过来,狠狠地噙住她的唇,双臂收紧,把她牢牢地锁死在怀里。
墨小然痛得哼一声,他不但不放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毫不怜惜猛地往前一步,把她压在身后桶沿上,身体紧压上去,不让她有半点逃走的机会。
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张开嘴,舌霸道地长驱直入,肆虐地侵据她嘴里每一寸肌肤。
她被他囚固在怀中,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承受他的凶猛霸道,唇舌间又痛又痒,身体被却点了把火,烧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热。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需要用力吸气,才能让自己不会窒息过去。
每一次呼吸,胸口起伏,被他紧紧压住的乳ru尖隔着衣料摩擦过他的汗湿的胸膛,尖锐刺激快速传开,让她的呼吸越加乱了。
他听在耳中,身子一僵,放开她的唇,薄唇擦过她的下巴,顺着她下颚的曲线,一路吻下,掠过她喉咙,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轻轻**。
在她又一次深呼吸,胸脯挤压向他的的时候,他突然双手握着她的腰,把她提高,坐上桶沿,双腿挤在她腿间,拉了她张开的双腿,勾住他的腰,欺身上前,紧紧地压着她。
隔着几层衣料,她仍感觉到他腿间某处昂然之物热硬得吓人。
她惊得抬头,他眸子里情浓欲冽,紧紧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他的唇又再压了下来,凶残地把她的呼吸完全夺去。
在她快耗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气息的时候,他才退了开去。
她想就此打住,却又想继续下去,渐渐不知道是自己在渴望情qing欲,还是情ying欲控制了她的神智。
深深吸了口气,胸前浑圆果实,撑起薄薄的小衣,微微突现,他垂眼看着,眸子里的火越加灼人,低头埋入她的胸前,向她起伏着的一边丰润,一口咬下,把在他胸膛上蹭硬了的小果实含进口中,隔着衣裳轻咬狂吮。
她呼吸一紧,用力推他,想阻止这突来的快意,低唤出声,“容戬……不要了……”
他不理不顾,一只手掌滑进了进去,握住另一边,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按住那点轻捻慢搓。
酥麻痒痛一路划过,直冲向她小腹之下,勾起身体猛处也生出奇异的渴望。
她承受不了这一下紧过一下的**撩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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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停下了,再不停下,真要失控。
轻喘出声,“停下……”
她想让他停下的声音,发出来,却沙沙哑哑,如同向他发出邀请。
他呼吸一窒,抬起头来。
烛光透过雾气腾腾,照着男人张扬的清峻俊颜上,眉眸如浓黑勾画,鼻梁像刻刀削出,原本薄凉的唇却艳红得妖娆撩人。
他一手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握着她挺秀的丰润,蛮狠地用力揉捏,引得她乳ru尖在他滚热的掌心轻颤,撩得他痒进心坎,真恨不得把她揉碎在掌下。
高大强硕的身躯再向前一些,把她死死压在桶沿上。
傲然坚挺的昴然之物隔着衣裳紧紧地抵着她,衣料的粗糙摩擦过她柔嫩的肌肤,浑身的触感全凝在了那一处,她被那突来的刺激引得猛地夹紧双腿,却将他的腰环得更紧,让二人更紧密的相贴。
他眸子陡然一黯,紧看着她无措的眼,抓过搁在一边的酒坛,揭去开封,喝了一大口。
墨小然看着那坛酒,认得是肖小送来的女儿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瞬间有些不顺畅。
今晚真的要走出这步?
忽地,心底的那丝恐怕飘飘然然地升起,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感觉到她的退意,手飞快地重接按住她的后脑勺,俯下来噙住她的唇,强硬地分开她的嘴,把口中的酒水灌入她的口中,舌尖撩过她的喉,霸道地不容她有丝毫反抗与他同饮下那口酒水。
四十年的女儿红,入口香醇,下了肚却火烧一样热,瞬间将她原来就热得不行的身子逼出一层薄汗。
这酒……
墨小然眉心微蹙。
味道和上次饮的不同。
比上次更香醇,更浑厚,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同样的女儿红,相差十年,竟会有这样大的差别?
墨小然心底存了一丝迷惑。
他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看见她眼里的疑惑,舌退了出去,变成温柔的轻吻。
今晚,他不会让她再逃。
即便是他现在给不了她名分,但他也要她做他的女人。
虽然她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蓦地把她扣紧,舌凶残地重新抵进,深入她的喉咙,猛力肆虐。
她越是退缩,他的攻势越是凶狠,狠厉到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咽。
握着她丰润的手掌越加用力地揉了几把,快速地除去她身上衣物。
他的手一放开她,她没有地方受力,只能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才能稳住身形。
低头看着自己光裸地缠在他身上,羞得满面通红,想躲,却被他手掌重新握住身子。
粗糙的手掌在她柔滑如缎的肌肤上揉捏辗过,她盈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起淡淡粉色,越加显得娇嫩柔腻。
他看在眼中,激得体内邪火在小腹里横冲直撞,真恨不得就这样要了她。
脑海里浮过她在他身下至极痛苦的模样,他墨黑的眸子黯然无光。
他不想她再痛。
墨小然心跳如擂鼓,明明曾经那么害怕男女之事,这时心里虽然同样抵触,却另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在滋生,强压下那久违的恐惧,纵容那抹渴望一**漾开。
他凝看着她的眼睛,看见她眼里的纠结,俯身再度吻上了她,动作温柔得比那女儿红更加醉人。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脸庞上,软软痒痒,把她的心也拂得软了,不再抗拒,任自己软在他的怀中。
长发如黑缎子一般滑下,美得让他心醉。
她刚刚出生,被抱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他就喜欢她。
即便那时,他还年幼,不懂男女之情,却感觉自己和她这一辈子都将纠缠不休。
后来看着她长大,即便是她瘦弱得可怜,却仍然越来越美,越来越让他割舍不下。
他是她自己选中的夫君,而他是她的夫。
本是亲密无法间的身份,却成了他们之间不可以跨越的坎。
这一切,终究以她的失忆而埋藏。
墨小然,既然不再记得以前,那么就从现在起记住--我容戬是你的男人,唯一的男人。
他的手又再覆上她的乳,手指轻轻捻搓,让她变得更艳更挺,在墨小然渐渐地迷失在他的温柔里以后,手掌慢慢滑下,蓦地两指挤进她的身子,却紧得不能深入,滚烫紧致的包裹着他的手指。
他的眸子骤然一黯,她这般幽窄的不可思议,真不知是如何以处子之身,承受下他失控的强行掠夺--他真伤她太深。
也难怪她那般恨他。
痛!
她的身子赫然僵住,手指掐进他的肌肤,惊恐地睁大眼睛,向他看来。
他长年拿武器的手,带着茧,比一般粗砺许多,而她又极少经历男女之事,幼嫩至极,进出间,那些薄茧像是要划破她的身子,她如何不痛?
但如果她连手指都不能承受,怎么承受得了粗壮过寻常人许多的他?
他想要她,从她回来,第一眼见见她,他就想要她。
怜惜她这次,不知什么时候,才再能碰她。
他不愿放弃。
他不动,也不退出,只是轻轻吻上她的眼,温柔地像怕重上一点,就再弄痛她,轻声道:“别怕,过了这次,慢慢就好了。”
那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脑海里浮过他兽形的模样,巨形庞然之物,强地地进入,还没有碰到她那层膜,已经让她痛得死去活来。
恐惧瞬间袭来,不知为什么,和那次一次,那种极度的恐惧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当时,而是来自更久远以前。
似乎在更早以前,曾承受过,比那次差点被他的兽形强暴,更刻骨铭心的痛楚。
“停下。”她咬唇忍着那痛,“你去找别的女人吧,我做不到。”
只要他肯,又有女儿红抑毒,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想臣服于他的身下。
他眸子蓦地一冷,冷冷地迸出四个字,“我只要你。”
墨小然怔住,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眸子沉如古井,透着不容人抗拒的坚毅。
“墨小然,我只要你。”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她感觉得到他怒了,但他却压制着怒气,温柔得不让自己的怒气,伤到了她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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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换,同样是那个小山洞,不过小凤夫没有在洞里,而是在外头的平台上,他把手伸进石壁上的小孔,拉动藤条,把她拽了过去。
隔着石壁,完全不避忌她身上的污浊,用湿帕子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抹净身子,然后给她换上带来干净衣裳,还给她夹了尿片。
又拿出一个奶瓶,塞进她嘴里,她却不肯喝。
他皱起墨黑的眉道:“这是羊奶,你以后得喝这个,不能再喝人血了,要不然,等你长大,会变成怪物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看了他一会儿,竟真的喝起那羊奶来。
他长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轻道:“你娘生你之前,我见过她一次,她说你叫墨小然,我就叫你小然,或者然然,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童音,却极好听。
她饿得急了,只顾喝奶,什么也不理。
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突然有些难过,道:“你娘出了点事,顾不上你了。不过别害怕,我会养你的。你也要乖乖的,别去招惹那条烂蛇。它再恶心,你也要忍着,忍到我能杀死它的时候。”
片段到这里噶然而止。
墨小然心里一阵酸涩,一阵甜。
她竟是这样躲过那一劫,竟是这样长大。
小凤夫俊美的小脸蛋和面前妖孽渐渐重合。
接着脑海里浮现出男子强壮光裸的肩膀,肩膀上暗红刺身,随着他起伏的动作,凌厉得像要活过来。
墨小然看着他起起伏伏的动作,无法比喻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这感觉如此熟悉,她在上一世,差点被容妖孽强暴时的产生的极度恐惧,就是这感觉。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容妖孽那晚给她造成的恐惧。
难道是,在那之前,她就经历过让她恐惧至极的事情。
即便是转世重生,那恐惧仍埋藏在她内心深处。
那一晚,容妖孽的行为,只是勾起了她潜意识里的恐惧感?
墨小然小脸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他感觉到她的异样,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肩膀。
这个刺身平时不会浮现。
只有在他失控和兽变前后的一段时间才会浮现。
他在清和镇,为她强压阴寒之气,触动体内邪毒,被阴寒之气反噬,引发邪毒,失控是早晚的事。
如果能在失控前泄去体内一部份邪毒,让邪毒泄去一些,他可以强行把邪毒压回去,避免失控兽变。
泄毒并非只有要了她这一个办法。
但他想要她,想得要命,自从听她说,她不愿意嫁他的那一刻起,他越加不能忍受等待。
他得尽快地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他要告诉天下所有人,她是他的,不容他人染指。
绝不允许。
但这一瞬,她眼里的浮起的痛楚,让他心头一震。
眼里的**慢慢地冷却。
他紧搂着她不放,紧紧看着她的眼睛。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强压下身体和心头的双重痛楚,缓缓开口,“你是谁?”
他眉心微蹙,凝视着她不答。
“凤夫?”墨小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他长吸了口气,压下从心里深处浸出来的痛意,仍是不语。
“我出生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把我送进那个小山洞,对吗?”
容戬的眉头越发地锁紧。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是因为二水,还是她自己想起了什么?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升起来的莫名痛楚。
“如果你是我的凤夫,又救过我,那么我看见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我看见你,会那么难过?心会那么痛?你……你对我做过什么,让我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暗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巨痛。
原来只是感觉,而不是记起。
没有记起,都会这么痛,如果记起,会怎么样?
他慢慢吐出那口气,重新睁开眼,看向她满是痛意的眼睛,“我……”
“不要说。”墨小然闭上眼睛,“我不要听。”不记得的事情,她不要从他人的口中听见,她要自己去解开真相。
从别人口中听见的事情,都是带着他人的主观意识。
她不想带着他人主观的意识去寻找真相。
只有记忆,才会真正地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
是对是错,由她自己去决择,而不是别人告诉她,是怎么样,应该怎么样。
虽然人的决定,有时候并不正确,但那起码是她最真实的感受。
如果是自己错了,她愿意去承担错误,但如果是他人欺她,那么她会站起来告诉他,她墨小然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他轻抿了唇。
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
忽地有人拼命拍门。
接着传来忠叔和阿福的声音,“少爷,少爷。”
九王府的下人,虽然并不像别的府里的下人那们卑微。
但这样半夜突然把门敲得震天响,还是第一次。
墨小然心底莫名的痛意,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得灰飞烟灭,抬头向容戬看去。
容戬眼里痛意一扫而空,看了她一眼,冷冷地瞥向门口方向。
忠叔见房里没有动静,急了,道:“肖公子传话,说女儿红被人做了手脚,不能抑毒。”
不能抑毒?
墨小然蓦地想起这次喝下的女儿红,不同上次。
果然有问题。
容戬深吸了口气,强按下把他逼到极致的**,深看了墨小然一眼,拽下屏风上衣裳,把墨小然裹起。
起身拉拢身上薄袍,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
忠叔不知道他和墨小然有没有成事,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开口问话,更不敢往房里张望。
容戬看了台阶下忐忑不安的两个忠仆一眼,步下台阶,一言不发地去了隔壁厢房。
到了门口,停了停,轻道:“备水。”
备水?
那是还没办事?
忠叔和阿福交换了个眼色,飞快地去了。
容戬离开,墨小然长松了口气,翻身进了浴桶,水还很热。
水波轻漾,扫过肌肤,丝丝的痒,仿佛刚才容戬的拂在她身上的呼吸。
她彻底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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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是凤夫,为什么不对她提起?
是他救了她,可是为什么她看见那刺身,会那么痛苦?
九魂珠是他给她的,又为什么会碎掉?
他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捂了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重楼口中的他,说他去打了大仗,受了点伤……
那个他,应该就是他。
如果是,那时,她和他还好好的。
那么,那痛是怎么来的?
重楼……
重楼又是谁?
“墨姑娘。”门口传来老太太的叫声。
墨小然从水中出来,快速的抹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衣裳,开了门。
“这么晚,还要打扰姑娘,实在不好意。”
“老太太客气了,进来吧。”
“老太太是来问九王的事吧?”墨小然放了老太太进屋,斟了杯茶给她。
老太太老脸上有些不自在,“这本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太太不该问,可是……这女儿红不能抑毒,事关重大,老身……”
“老太太放心,我和他没事。”墨小然脸上微微一红,心里有些感激。
女儿红不能抑毒,容戬顶多在她身上泄不出毒,可是她却会因此被邪毒入体。
他们听说女儿红不能抑毒,急着来通知他们,其实是保她。
老太太拉下老脸,亲自来问她这话,也是怕她出事。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老太太松了口气,“既然没事,那我老太太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老太太起身走人。
“老太太。”墨小然叫住老太太。
“墨小然还有事?”老太太转身回来。
“我有点事,想问问老太太。”
“什么事?”
“老太太对容戬和我过去的事,知道多少?”
“王爷是个慎言慎行的人,有什么事,极少告诉别人,所以我老太太知道的不多。”
“那老太太知道不知道凤夫的事?”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老太太也知道我是凤女,而九王他是我的凤夫,老太太是否知道?”墨小然直视着老太太,她可以肯定,老太太知道这件事。
老太太的脸‘刷’地一下变了,飞快地反手关了房门,回到桌边,定定地看着墨小然,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墨小然明明已经失去记忆,不应该知道。
墨小然道:“无意中知道。”
老太太面色变得凝重。
“姑娘,他是凤夫的事,无论如何,要烂的在肚子里。”
“他是害怕别人知道他是凤夫,世上所有人都会以他为敌?”
墨小然听说过,这世上的人,会想方设法杀死凤夫,让凤血族灭绝。
所以,拼命隐瞒凤夫的身份,也可以理解。
可是,容戬这个人,狂得没边了,怎么可能因为害怕,而隐瞒什么。
他要隐瞒,一定另有目的。
老太太脸上显出一丝傲色,道:“我们王爷岂能怕死之人。”
“那是为什么?”
“墨姑娘,我也知道,我们王爷的身份不同一般,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凤夫。他们要杀的人,只会是凤女,而不是凤夫。百密一疏,就算王爷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保得住姑娘周全。如果姑娘有什么意外,王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这世上恐怕真会鸡犬不宁了。”
墨小然沉默。
她相信老太太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危言耸听。
对世上的人来说,容戬是护国保家的英雄,而凤血族是妖魔邪物。
凤女自然是应该诛杀的妖女。
他们没理由放着妖女不杀,去杀护国为家的英雄。
“难道没有人知道他是凤夫?”
“只有我,阿忠和阿福知道。墨姑娘,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王爷,你就当这世上没有凤夫吧。”
墨小然默然,他不提凤夫的事情,是为了保护她?
“老太太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墨小然停了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问老太太。”
“什么事?”
“老太太认不认得一个叫重楼的人。”
老太太身子微微一晃。
“他是谁?”墨小然把老太太的失态看在眼里。
“他是我的孙子。”老太太的脸因痛苦而抽搐了一下。
墨小然怔了一下后,明白了。
重楼是老太太的孙子,自然和容戬关系不同一般。
所以,才会和他一起照看儿时关在小山洞里的她。
“重楼,现在在哪里?”
“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死了就死了,姑娘以后不要再提我那孽孙了。”
孽孙?
墨小然轻抿了唇。
记忆中的重楼那样温和可亲。
老太太为什么会说他是孽孙?
从二水的记忆中感觉,重楼和容戬明明是关系极好的。
而且,曾经一起照顾她。
可是容戬却从来不曾和她提起过重楼。
难道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墨小然见老太太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只好把这事一起搁进心里。
等恢复了记忆,自然会知道一切。
老太太看了墨小然一会儿,道:“墨姑娘,老身有一句话,希望姑娘能听得进去。”
墨小然道:“老太太尽管说。”
“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搁下的也就搁下了,不要再去捡起来。有些事,太过执着,害人害己,百害无一利。”
“我记下了。”
墨小然眉心慢慢敛起。
过去的事,她仍然会想办法记起。
太多的迷团,她得解开,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过日子。
那些事情是不是该搁下,她记起来以后,自然会做出合理的选择。
老太太走到门边,回头又看了墨小然一眼,欲言又止。
“老太太,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老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事了。”
“老太太平时是极爽快的一个,这么吞吞吐吐,一定有事。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去做。”
墨小然在府里的日子,老太太对她一直很照顾,而且从来没有开口求过她,这时这神情分明是有难言之隐。
墨小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能不能……能不能劝劝王爷……”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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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他什么?”
“劝他用女尸泄毒。”
墨小然怔了一下,“他毒发了?”
“这件事,本来不该在姑娘面前说。”
“什么事?”
“莫大夫说,王爷在清和镇给姑娘压制阴寒之气,被姑娘的阴寒之气反噬,引发邪毒。阴寒之气引发的邪毒不同寻常毒发,如果不泄掉……”
“会怎么样?”
“莫大夫说,等毒积累到一定程度,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死。”
老太太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墨小然的心坎上。
至于用女尸,她不认同。
她在21世纪生活过,知道人死后,体内都会存有尸毒,用这样极端的办法,绝对不可取。
至于容戬身上的邪毒。
如果能知道他身上邪毒是怎么来的,或许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可是她回来这么久,总听说九王一身的邪毒,却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过,这邪毒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中的毒?
“老太太知道不知道,九王身上的邪毒,是怎么来的?”
“恐怕除了王爷,没有人知道。”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
“莫大夫呢?”
“也不知道。”
墨小然轻抿了唇,老太太知道她上次给九王解过一次毒,在这件事上,没必要瞒她。
谁都知道,要治病,得先知道病根。
他宁肯忍受邪毒发作之苦,甚至冒着邪毒攻心的险,也不说出是怎么中的毒,来帮助大夫解毒。
太过诡异!
也太不合常理。
他隐瞒中毒的原因的目的是什么?
墨小然打开房门,直奔向厢房。
她得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事重要过性命,要这样不顾死活的守着。
阿福和忠叔守在厢房门外,见墨小然过来,神情间都有些不自在。
墨小然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伸手推门。
忠叔拦住她,“墨姑娘,你现在不方便进去。”
墨小然抬头,望向台阶上紧闭的房门。
屋里隐隐传来压抑的痛楚声音。
墨小然在九王府里的这些日子,对忠叔和阿福都非常尊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也没有公然违逆过他们。
但屋里断断续续的痛苦声音,如魔入髓一般让她心焦。
无论如何,她得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绷着脸,从忠叔身边绕过,步上台阶。
忠叔抢上一步,仍拦在她的面前,“墨姑娘,王爷说了,不许任何打扰。”
墨小然知道忠叔对容戬的话言听计从,容戬如果说过这句话,他拼着老命,也不会放她进屋。
眼角余光,见小蛟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朝小蛟儿递了个眼色,让它们想分散忠叔的注意力。
然后,佯装无奈转身走人。
忠叔紧紧盯着墨小然,半点不放松警惕。
小黑和小白把尾巴分开,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分别飞扑向忠叔和阿福脸庞。
它们故意放慢身形,让忠叔看清是它们,免得当它们是什么蛇虫,直接一掌灭了。
忠叔在看清飞来的小东西是小黑的时候,就想到墨小然有诈。
第一反应就是防着墨小然。
但转眼间,小黑已经扑到面前,对着他的鼻子张口就咬。
小蛟儿是灵兽,虽然给了墨小然养,但实际上的主人仍然是容戬。
忠叔哪敢伤了小黑。
顺手要把小黑扫开,但小蛟儿是极品的灵兽,虽然还是个幼蛟,但身手已经快得出奇。
刚才放慢速度只是为了不被误伤,这时对方已经看清是它们,自然不会再留情,小黑在空中扭身避开扫来的一掌,从另一个角度飞扑过去。
这一次快如闪电,咬的仍是鼻子。
忠叔突然听见阿福惨叫了一声,眼角余光见小白贴在阿福的脸上,小翅膀抱着阿福的脸,小嘴咬着阿福的鼻子,啃得呲牙咧嘴。
虽然鼻子没有出血破皮,但被啃得红得像胡萝卜。
感情小东西拿阿福的鼻子来磨牙。
这一眨眼间,小黑已经到了咫前,如果再不理会,他的鼻子也得和阿福一样,被小黑用来磨牙。
他是九王府的管家,里里外外的事务,都由他在打点,在外面的应酬见人的事,一天好几桩。
如果鼻子被啃成阿福那样,他出去怎么见人?
只得闪身避开小黑的攻击。
他不能出手伤小黑,而小黑的身手又快得出奇,攻击的角度更是诡异,他要不断闪避,才能躲得开小黑的攻击。
突然见人影一晃,回头一看,才发现,他竟被小黑逼到了台阶一角,而墨小然乘这机会跑到了门边。
忠叔忙向墨小然追来,这一放松,小黑软呼呼的身子‘趴’地一下砸在他脸上,两边耳朵被小黑的小翅膀勾住,接着鼻子一阵湿潮,被小黑咬进了嘴里。
热气‘呼哧呼哧’地喷在他鼻子上,接着小黑又尖又细的小小牙齿在鼻子上咬下,又痛又痒,说不出的难受。
他伸手捏住小黑的小身子,可是只要轻轻一拉,鼻子上就是一痛,显然如果他硬来的话,小黑的小尖牙就会刺进他的皮肉。
墨小然冲两小比了个赞,推开房门,迈进了门槛。
人已经进去,忠叔和阿福想拦已经拦不了,两人一个人脸上贴着一只小蛟儿,郁闷得面面相觑。
墨小然进了屋,直接冲向屏风后面。
屏风后浴水热气腾腾,却不见人影。
墨小然微微一怔,向里间走去。
容戬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硕实的胸膛,撇着两条长腿,坐在书桌后,身子靠着身后靠背。
他虽然不碰那些女人,但他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而且他经历过男女之事,知道墨小然可以给他带来怎么样的**感觉。
刚才美人在怀,即便没有邪毒发作,他也忍爱不了那在骨子里叫嚣的**。
火已经撩起,哪能再压得下去。
静坐在这里,身体里却像有沸油翻滚,煎心熬肺。
满脑子都是墨小然香软的女子身体,以及她动情时的媚色。
控制不住地幻想着他掐着她的腰,把她白嫩柔软的身子按压在身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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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子突然动了一下,在她鼻尖上敲了一下,墨小然惊得倒抽了口冷气,直接看成了对眼,雷得差点晕死过去。
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可是桶只有这么大,一只脚又被那混蛋握着,行动不便,完全退不开。
他小腹下的毛发,随着水波,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墨小然郁闷得死的心都有。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憋得难受,脚趾头微微一痛。
抬头看去,那混蛋居然还咬上了。
墨小然脑门一热,混蛋,你要玩,是吧?
姐儿跟你好好玩。
墨小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诡笑,双手突然抓住水中的一柱擎天,微微用力。
脚上一松,接着手臂一紧,被调转过来,提出水面。
容戬看着面前跟落汤鸡一样的女人,可气又可笑。
她真下得了手,也不怕把他给拔断了。
墨小然喘了口气,缓过气,立刻往桶外爬。
他抓住她的衣领,往下一拽,墨小然重新跌进水中。
容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三两下地剥去她身上湿衣,丢了开去。
把她紧紧抱在胸前,两人光裸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肌肤相亲,没有任何缝隙。
水没过她的胸口,围绕着他们,水波轻漾,像柳絮扫过肌肤,细细地痒。
墨小然抹去脸上的水,觉得自己简直疯了,自动送上门给禽兽虐。
悔得肠子都青了,明知道他是禽兽,一听他有事,就巴巴地贴上来,简直找抽。
她坐他腿上,能感觉到他的硬度和热度,又被他扒去衣裳,以为他又会胡来,向她索要。
不料,他只是把她抱在怀里,靠了身后桶沿,闭目养神,不再动作。
墨小然坐了一会儿,仍不见他动弹。
难道是他自己已经解决了,所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想做禽兽事了?
转头偷偷向他看去。
热气氤氲,沾了湿气的墨越加黑亮如剪,浓密的长睫在面颊上投下一道漂亮的阴影,唇被水气浸得艳红柔润,让他平时冷峻的面庞变得柔和。
墨小然近距离看着这张俊美极致的容颜,恍然如梦,感觉有些不真实。
手轻轻抚上他瘦削的脸颊。
他长睫轻轻一颤,没动,任她的手覆上他的脸。
墨小然转过身来,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男人的肩膀宽阔结实,上面的暗红刺身在水中越加妖娆诡异。
尖锐的痛楚在心尖上划过。
这个刺身似乎是她心底的伤口。
伤口如果强行揭开,会极痛。
但如果怕痛,就一直捂着,表面结了痂,可是下面却会腐烂化脓,最后烂得无药可治。
要想这个伤真正愈合,只能忍着痛,残忍地把已经凝结的伤疤重新揭开。
这个伤留在她的心口上,那么,就由她来把这个疤狠心揭开。
她微微探出水面,向他贴上去,轻咬上他的下唇。
他微微睁开眼,与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墨小然对上他的目光,像有一只手蓦地攥上她的心脏。
他看了她良久,淡道:“墨小然,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玩火。”
“如果你要动我,刚才就不会离开。”
她话音刚落,腰上一紧,被他紧紧箍到胸前,他面沉如水,眸子里没有丝毫暖意。
墨小然惊了一下。
“怕了?”他嘴角微扬,勾出一抹讥诮冷笑,“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忍耐力。”
“你在守护什么?”墨小然指尖从他脸颊上滑下,抚过他的唇,“你宁肯忍着这焚心的欲yu火,也要守护的是什么?”
他体内的邪毒一天不解,他就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样,随心所欲的欢爱,要反反复复地忍受这欲yu火煎心的痛苦。
容戬看着她,忽地笑了,手捏住她的下巴,垂眼下来,视线看过她的眉眼,落在她被水气蒸得艳红的唇上,“对我这么好奇,要不然跟我做一次,和我一起享受这欲yu火焚心的滋味?”他的声音低哑媚惑。
他停了下,接着道:“其实,我真的很想要,想得发疯,甚至想看着你在我身下变成一堆枯骨。”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如果他真要这么做,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如果把你玩死了,谁来帮我找九魂珠碎片?”他唇角微微扬起。
“你说这些,是想我离你远些,免得失控,对我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是吗?”墨小然压根不相信他的鬼话。
“你错了,我就算要了你,也不会后悔。”他半眯着眼,懒洋洋地睨视着她,即便是那些往事痛得穿心刺骨,但他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就算是带着她下地狱,他也不会后悔。
墨小然看着他,忽地起想,他前世说过的话,“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既然把你搁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突然手臂环过他的脖子,身子向他贴了上去,唇向他的唇吻下,舌尖轻轻撩过他的唇角。
他眸子陡然黯了下来,起身把她打横抱起,迈出浴桶,大步走向屋里宽榻。
把她放上榻,拉起她修长的腿,扛上肩膀,身体随之压覆下去,眸子黑得如同一团浓墨,“墨小然,这是你自找的,一会儿痛得鬼哭狼嚎,别怨我。”
墨小然视线落在他肩膀上的刺身上。
容戬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图文。
眸子冷了下去。
她亲近他,不过是想借他恢复记忆,而不是对他动情。
他眉心慢慢蹙起,突然间没了兴趣。
他俯下身,吻向她的唇,却唤不起半点**。
就连体内叫嚣的邪毒都变得死气沉沉。
他哑然失笑,天底下还有什么比她这解药更灵验?
能一盆冰水把他体内邪火浇得灰渣都不剩。
起身,顺手把她拽了起来,扯过一边被子,裹了她的身子,转身走开。
墨小然看见他一直翘得老高的小兽,居然耷拉下去了。
不能相信的眨了眨眼,见他拿着干巾抹擦身子,然后不急不紧地穿衣,那头小兽硬是没了反应。
‘哈’地一声笑,“你阳痿了啊?”
他回头睨了她一眼,“能让一个男人瞬间失去兴趣,墨小然,你可真是魅力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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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囧了。
拉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往里看了看,有胸有屁股,线条不错,皮肤也不错。
“明明就是你不行。”
他瞟了她一眼,连和她斗嘴的兴趣都没了。
墨小然裹着被子,跳下床,蹦到他面前,小手从被子缝里伸出来,在他还没系拢的胸膛上摸了几把。
“长得好,手感也好,结果中看不中用。”
容戬冷清清地瞟了她一眼,抓住她的小手,塞进被子,扛上肩膀,向门口走去。
这丫头真是作死的慌,万一再撩起他那把邪火,他真要了她,她还不得哭死去。
到时,不知是谁不行。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睡觉。”
“啥?”
“睡觉。”
墨小然左右乱看,这是唱哪出?
他明明不行了的啊?
都硬不起来,还睡什么觉?
忠叔和阿福见容戬扛着墨小然出来,心里‘咯噔’一下,相互交换个眼色,等容戬扛着墨小然走开。
双双抢进屋。
屋里地板上和床上到处是水,墨小然的衣服湿答答地丢了一地。
二人傻了。
难道他们把办事了?
可是他们屋外完没听见动静啊。
忠叔和阿福你看我,我看你,忐忑不安。
阿福问道:“这是办了,还是没办?”
忠叔脸色变得不是一般的难看,“我哪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阿福一脸的愁苦。
忠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容戬把墨小然扛回自己寝屋,找出条绳子。
“你要做什么?”墨小然头皮一麻,她不要sm。
容戬不答,把墨小然连着被子绑得结结实实,抱在怀里,用干巾仔细地抹干gan她的头发,抱着她躺下,闭上眼睛。
墨小然瞪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真的是打算睡觉,囧了。
原来他口中的睡觉是真睡觉,而不是办事。
可是,他睡他的觉,干嘛要绑着她?
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放开我。”
“睡吧,再折腾就天亮了。”他闭着眼睛,懒懒回答。
“我不要绑着睡,把我解开。”
“你太能折腾,解开你,今晚不用睡了。”
“你不把我解开,你今晚也别想睡。”墨小然才不要被捆成这样子睡觉,左扭右扭,尽她所能地骚扰他,摆出一副,你不把我解开,我跟你没完的架式。
“啪!”他隔着被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
墨小然呆了,她懂事以后,还没被人打过屁股,他居然敢动她的‘禁地’!
“混蛋!”墨小然河东狮吼。
“啪!”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墨小然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窘,恼羞成怒,拱了腿去踹他。
他忽地把她身子一转,按趴在床上,抽去绑着被子的绳子,扯开被子。
‘啪’地一声清脆肉响,墨小然光溜溜的屁股上挨上一巴掌,墨小然身子一怵,懵了。
虽然不痛,但墨小然觉得自己顶了二十几年的脸,被他打没了。
他丫的,不是人。
她被他按得紧紧的,不能动,打不到他,也踢不到他。
开口骂道:“你这个混蛋,打女人,不是男人。”
他对她的咒骂浑然不在意,淡淡道:“你是要乖乖裹着被子睡觉,还是要继续挨揍?”
“裹着被子乖乖睡觉。”墨小然立刻妥协,识事务都为俊杰,他是禽兽,没有半点君子风度,和他硬来,只有吃更大的亏。
容戬松手。
墨小然立刻抓住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留了手在外面,握了拳头,照着他肩膀胸膛没轻没重地乱打过去。
乖乖睡觉,睡你妹。
混蛋敢揍她,她不揍回来,今天姐儿的名字倒过来写。
墨小然又打又抓,还带咬,活脱脱一只小野猫。
那些小拳头,小爪子落在他身上,就像给他抓痒,他由着她打累了,抓住她的小拳头,往怀里一带,搂进怀里,闷笑出了声。
墨小然气得张口就咬。
他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她一口咬在他衣领上,他低头下来,吻了吻她的小脸,轻笑着道:“以后不许说我不行。”
感情,因为她说他不行,所以他在变着法子报复她?
这死男人,小气得让她磨牙。
“你本来就不行。”
他的唇滑过她的鼻梁,落在她唇上,轻吻了吻,轻嘘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伤你。”
握着她的小手,引向自己身下,那头小兽在她掌心里快速抬头,片刻间,饱涨到不是她的手能握住的。
她呆住。
他把她的手带离小兽,把她抱进怀里,手指轻弹,灭了烛火,轻道:“睡吧。”
床幔落下,陷入一片黑暗。
墨小然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一个轮廓,但呼吸间却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问他是不是凤夫的时候,他没有当面承认,但他也没有否认。
老太太让她把凤夫的事烂的在肚子里,但他就是她的凤夫,她打娘胎里自己选的夫君。
虽然她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让她看见他身上的刺身,就会那么痛苦,但她知道因为他,她才活了下来,没有被那条蟒蛇吃掉。
他救了她,把她养大。
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打娘胎里,就很重口味,选夫居然选了头兽。
纯阳之血!
或许他不是寻常的人类,才会有这样稀罕的血液。
在那样的环境中长,什么也不会,也没有任何社会阅历,即便离开那地方,不是白痴,估计也和白痴差不多。
墨小然突然又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能转世去了21世纪,在父亲和他的呵护中长大,受着良好的教育,长成现在这样的自己,而不是除了知道那条吃人的蛇,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她。
墨小然想到这里,不由地把手臂环过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他,手臂间真真实实地感觉着男子强壮硕实的身体,舒服得忍不住长长地一声叹息。
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好闻得昏昏欲睡。
隔着被子,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无比心安,倦意袭来,墨小然把头埋进他肩窝,更近地闻着他浴后干净的味道,转眼间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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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睁开眼睛,于黑夜中看着她安稳睡熟的小脸。
如果她永远不要记起那些往事,岁月是不是可以磨去她心里的痛。
等到可以离开的一天,她是不是可以和他一起,送母亲的遗骨回家乡?
想到这里,他眉心慢慢锁紧。
他虽然是在人类的地方长大,但他从母亲传给他记忆晶片中知道。
这里的人类,在他们族人的眼中,无比的卑微和肮脏。
炎皇皇使对他说过,如果他要与人类的女子纠缠不休,那就是自甘堕落。
堕落又如何?
他不曾惧怕过被世人唾弃,也无须他人怜惜施舍。
他回去,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把她的尸骨送交到父亲手中。
至于其他,与他何甘?
他手指轻抚她细嫩的脸颊。
她睡梦中,感觉到脸上搔痒,皱了眉头,不舒服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他微微一笑,手轻轻离开她的脸颊,把她抱更紧一些,深叹了口气。
天大地大,岂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我会把你永远带在身边,不会和你分开。
这一觉,墨小然睡得特别安稳,安稳到一个梦都没有。
一觉醒来,向身边抱去,却抱了个空。
睁眼,她自己一个人盖着被子,而容戬已经不见人影。
隐隐听见阿福道:“莫大夫来了。”
墨小然立刻想起老太太说的话。
容戬这次邪毒发作,是因为她体内阴寒之气引发,如果不泄掉的话,邪毒会加深。
忙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快速梳洗,拉开房门,抓住个打扫院子下人问道:“莫大夫在哪儿?”
下人道:“在书房。”
墨小然立刻跑向书房。
书房门关着,墨小然把耳朵贴上房门,什么听不见。
只得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容戬的声音,墨小然想到昨晚的那阵闹腾,脸上微微一热。
忙定了定神,才推开书房门。
容戬和莫言面对面的地坐在书桌两边,容戬朝她看来,与她视线对上,眸子即时柔和了三分。
莫言回头见是她,起身与她见了个礼。
墨小然走到书桌旁,安静地坐下,不打扰他们说话。
莫言坐下手,把向容戬脉搏,片刻后道:“邪毒果然又加深了几分。我帮你扎几针,驱一驱寒气,除此以外,我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容戬无所谓地道:“有劳了。”
莫言用空心针,引出一些暗黑的毒血,收起针,道:“真不肯告诉我,这毒是怎么来的?”
墨小然定定地看向容戬,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莫言不知道邪毒的来历,很难找到方法进一步化解他体内邪毒。
容戬淡淡一笑,“能解的时候,终究能解。如果真解不了,也由它去。”
莫言轻点了下头,起身,“那莫言告辞。”
容戬送了莫言出去,回来见墨小然还坐在桌边发呆,重新坐下,手指轻抬她的下巴,“想什么,这么入迷?”
“没什么。”墨小然冲他一笑,“不知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直觉如果能恢复记忆,就能得到她想要的所有答案。
七色草可以炼制恢复记忆的药物,但七色草是父亲和普陀山庄的交易,她没经过父亲的同意,不能擅自取用。
容戬这些日子也在打听师傅的下落,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他知道师傅的失踪和阿莞有关。
但以阿莞和师傅之间的纠葛,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和阿莞有协议,不能告诉任何人,阿莞的行踪,包括墨小然。
他知道阿莞早晚会来找墨小然,但直觉阿莞出现的一天,就是墨小然离开他的一天。
阿莞是墨小然的娘,他不能阻止她们相见。
但潜意识中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些。
晚到墨小然不愿意离开他的那一天。
阿忠在门口道:“少爷,肖公子求见。”
“请。”
肖小走进书房,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看向放着那坛女儿红。
容戬以蛮人王的人头换女儿红。
人头,他收了,但女儿红却出了问题。
现在人头,不可能再还回去,只能想办法查明女儿红问题出在哪里,给容戬一个交待。
肖小皱着眉头道:“酒里没有下过毒,只是被人改变了酒性。”
容戬轻点了点头,他认同肖小的说法。
他的嗅觉不是寻常人可以相比的,如果酒里有毒,即便是常人所说的无色无法味,他也能闻得出来。
而且肖小给他的女儿红,如果开过封,哪怕是用细针刺进封口下毒,酒味也会从针口渗出,他同样能闻得到。
所以,酒里没有毒。
“那你是怎么发现酒出了问题?”墨小然昨天晚上,对这个问题考虑了许久,隐隐想到一些蹊跷,但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来证明自己的猜测。
“昨天我挖了两坛酒出来,给了九王一坛,一坛想自己过过口福,结果发现那酒颜色不对,味道也不对。”
“颜色?”墨小然没见过四十年的女儿红,没有比较,所以在颜色上区别不出来。
“那酒是我外公酿的,他说当年埋酒的时候,桂花开的极好,所以后来桂花凋谢,掉了一地的桂花,于是四十年的女儿红里,带了些桂花香,不过那年开的是金桂,那酒应该带些沉黄色。可是昨晚开出的女儿红,却不见黄色,和其他女儿红一样清亮。”
“那味道呢?”墨小然在喝酒的时候,就感觉味道不对。
“桂花香虽然是渗入酒中,但终究是隔着坛子和泥封,即便是有桂花香,也只会有淡淡的味道,不会浓郁,而那女儿红,却满口的桂花香。这不合理。”
“能不能带我去埋那两坛女儿红的地方看看?”
“当然可以。”肖小起身。
墨小然看了一眼容戬,容戬虽然在听肖话,但神色一直淡淡的,墨小然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向他问道:“你知道答案了?”
“差不多吧。”容戬回答得干脆。
墨小然问道:“什么原因?”
容戬道:“桂花香丸。”
肖小道:“不错,我查过埋酒的土,四十年前的桂花,土里早没了味道,但我在土里闻到了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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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草十分罕见,这株七色草炼制不出可以恢复记忆的丹药,那么恢复记忆的事就得另想办法。
“谢谢莫大夫。”墨小然抱起七色草,走向门口。
“墨姑娘。”莫言叫住墨小然。
“莫大夫,还有什么事吗?”墨小然停下。
“墨姑娘是想炼制恢复记忆的药?”
“是的。”如果能再找到七色草,还得求莫言帮忙炼制,墨小然不瞒他。
“难道墨姑娘被凤血族的人封了记忆?”
“莫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血族有一种秘术,用药物封禁人的记忆,而用七色草恰好是那种药物的解药,所以用七色草炼制出来的丹药,是解除凤血族秘术的解药。如果不是用凤血族秘术封禁的记忆,七色草恢复不了。”
墨小然皱眉。
她是转世投胎失去的记忆,与凤血族的秘术没有关系。
这么说来,就算七色草不失去药效,对她也没有用处。
如果说七色草,只是用来解凤血族的秘术,那么父亲花这么大代价寻七色草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容戬?
难道说,容戬没有21世纪的记忆,是被凤血族的秘术封禁?
二水说过,时空旋涡是母亲开的。
也就是说,容戬的记忆是被母亲封禁?
母亲为什么要封禁他的记忆?
“墨姑娘。”莫言见墨小然怔怔发神,出声叫唤。
墨小然回过神来,道:“啊,我弄错了。我确实不记得一些东西,但不是凤血族的秘术封禁。我以为七色草可以恢复记忆……”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好啊。”
这里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墨小然不指望莫言能看出什么,但他毕竟是这里最好的大夫。
死马当活马医。
墨小然在桌边坐下。
莫言取出脉枕。
墨小然把袖子挽起,露出白藕一样的手臂,放上脉枕。
医者无性别,但莫言看着她那一小截白若凝脂的手臂,仍犹豫了一下,才把手指搁上她的手腕。
片刻后,他诧异地看向墨小然。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莫言把手拿开,收起脉枕,才道:“你是魂魄受损,才失去的记忆。”
墨小然暗暗心惊,这个莫言果然不同一般。
她转世重生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居然看出蹊跷。
“那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莫言无能为力。”
“真没有办法吗?”
“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都不是什么好办法。”
“先生说来听听。”
“第一,窃取别人的记忆,以此来知道自己的过去,这方法只是知道,而不是恢复记忆。窃取别人的记忆,通常都是一些邪术,不可取。”
墨小然可以进入别人的记忆,她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莫言口中的邪术。
“除了这个,其他还有什么办法?”
“曾经经历过的事,再重新经历一次。”
墨小然沉默,在21世纪的时候,也不时听说过经历同样的事件,可以刺激大脑,恢复记忆。
但这种事情需要机遇,毕竟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刺激到大脑,让记忆恢复。
她想到容戬身上的刺青。
那莫名的痛楚让她觉得,或许经历过与性有关的事情,才会那么排斥男女之事。
所以昨晚,才萌生那样的念头。
不知道跟他做一次,会不会有所感觉。
但那家伙关键时候掉了链子,让她的计划失败。
不过,事后,她觉得自己脑残了,自动献身,就算他的零件尺寸过大,和自己配对有问题,也只能是身上痛,哪来的心痛?
“谢谢你了。”说了半天,她恢复记忆的事,真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没能帮上你的忙。”莫言温文尔雅。
“没事。”墨小然笑笑,心里却有些失落。
“另外,莫言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姑娘。”
“什么事呀?”
“你知不知道九王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先生认为他身上的毒和我有关?”
“不是,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容戬从来不近女色,而她平空出现在容戬身边,容戬对她无限宠爱,而且他上次毒发,吃了她做的东西,居然解了毒。
种种巧合,他不能不怀疑。
“先生为什么对九王的毒,这么感兴趣?”墨小然觉得,莫言对给容戬解毒,比容戬本人更热衷。
“大夫也有好奇,遇上解题的时候,也总想得出答案。九王身上的毒,是莫言遇到的难题。”
墨小然笑笑,这个说法,她认同。
“其实我也想知道,他身上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你爱慕九王?”莫言直视着墨小然的眼睛。
“他是我的衣食父母。”墨小然眉梢轻扬,这个问题超出了做大夫的好奇心,看来这个莫大夫不仅仅是对容戬身上的毒好奇,还对他的私生活好奇。
“墨姑娘真会说笑,哪里没有口饭吃?”莫言不信,墨小然留在九王府,只是为了钱。
“要不我来先生这里做小工,你管我吃饭。我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手脚还算麻利,做饭的手艺也还算可以,莫先生请我做小工,我给你做饭,保证不出一个月,把你养得珠圆玉润。”
莫言差点喷笑出声,她和容戬一起,也是这无赖样?
如果她平时就这德性,估计也只有容戬那冷面痞子能收拾得了她。
“莫言倒是没问题,就怕九王不会答应。”
“不管我要去哪里做工,估计掌柜都会和先生一样的说法--九王不会答应。我就算跑遍了全城,没有人会收我。所以,我只有靠着他吃饭了。”
莫言知道她没一句真心话,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九王府的饭也未必好吃。”
“不好吃,也强过没得吃。”墨小然笑得一脸坦荡,“如果先生没有别的话要问,我走了。”
“我送姑娘。”
“不用送了。”
墨小然抱着七色草,离开医坊。
莫言目送墨小然走远,转身,身后蹲着一头雪白的‘大狗’,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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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地一笑,“我这里只有药材,没有狗骨头。你到我这里,似乎来错了地方。”
四灵脸上乌云滚滚,怒道:“你敢嘲笑我。”
莫言微微一笑,在桌边坐下,倒了茶杯,推向他,“才泡的菊花茶,可以降火。”
换成一般人,听见‘狗’说人话,早吓得尿了,哪里还能这么淡定的给的给‘狗’斟茶?
莫言能这么做,答案只有一个,他知道面前的不是‘狗’。
四灵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居然是炎皇族的人。”
“有问题?”莫言微微一笑,神情是惯有的温和可亲,他们炎皇族的人,如果不变身,和人类没有区别,所有人类无法区分他们。
但他们同类有敏锐过人类许多的听力,视力和嗅觉,可以认出自己族人。
不过,他们有特殊任何的炎皇族人,会用别的方法掩盖住自己的气息,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自己同类,也不能识别,除非有超强的灵力。
四灵在炎皇帝国是出了名不安分,顽皮好动,整天闯祸。
能闯出这么祸事的家伙,不但要头脑聪明,还要足够强的本事。
他小小年纪,能有那样大的能耐,必然有极强大的灵力。
所以,莫言被他看穿伪装,在意料之中。
“你掩盖气味,潜伏在九王府附近,目的是什么?”四灵半眯着眼睛,警惕地上下打量莫言。
“能到这里的炎皇族人,第一个都是组织安排,莫言在这里,自然有在这里的道理。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那是莫言的事,不能告诉你。”
莫言说到这里,眼皮轻抬,看向四灵,“啊,我差点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也有例外,比如说四灵皇子。四灵皇子就不是由组织安排,送来这里,而是自己跑来的。不过,四灵皇子顾头不顾尾,脑袋一热就跑了出来,到了这里却只能当‘狗’。这件事,如果传到炎皇帝国,那些爱慕四灵皇子的姑娘们,可要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四灵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又没让她们爱慕我,觉得丢脸,是她们活该,关我什么事。我查过燕京的族人名单,没有你的名字,你不是炎皇族安排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劈出来的那个漏洞,已经被封上。你操心莫言的功夫,不如用来想想,怎么回去。”
他们生活的地方,和这里的大气层有很大的区别,送到这里来的人,都要经过特别的通道。
通过特别通道,就能适应这里的空气。
但只有接到特殊任务的人,才能进入特别通道。
所以,每一个到这里的人,都带着任务。
他们完成任何后,再从特别通道回去。
没有通行证的人,进不了特别通道。
而四灵是自己胡闹,生生用灵力把大气层生生劈出来一个漏洞,然后从漏洞来到这里。
四灵从漏洞出来,没有经过大气层的转换适应,所以到了这里,才承受不住这里的大气层,只能用更容易适应环境的兽形呆在这里。
“看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四灵劈出来的漏洞是在他的住处。
“只是知道,鄙人该知道的。”
炎皇帝国的等级极为严格。
他身为炎皇帝国的皇子,他的寝宫发生的事情,绝对没有人敢私自外传。
能知道他劈出漏洞私逃出去的人,身份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四灵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大夫,居然会是炎皇帝国里的重要人物。
“容戬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目前为止,来质问莫言是不是炎皇族人的人,四灵皇子是第一人。”
“难道说,容戬不知道你是炎皇族人?”
莫言沉默。
他身上的炎皇族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一个怀疑过他。
容戬在他面前,也没露出过半点怀疑的迹象。
但他也从来没看透过容戬,甚至感觉不出他身上有灵力。
一个人的灵力,让人感觉不到,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灵力,二是灵力强大可以收敛到不被人感知。
听说,只有灵力强大到收发自如的人,才能把灵力收敛到不被人感知。
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来没有人见过,灵力强大到可以收发自如的人。
容戬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他只是一个废材身体,自然看不出他是炎皇族人。
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
莫言眉心微蹙,轻摇了摇头,不可能。
这世上不会有那样的人存在。
“你为什么要试探墨小然?”
“试探?”
“你问墨小然是不是爱慕容戬。”
“这世上,爱慕九王的人多得数不过来,我随口一问,有什么不对?”
“别人问,没有什么不对,但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这种话。”
“何以见得?”
“因为炎皇皇族的人,不能与外族的女子结亲。你问墨小然,绝不会安什么好心。”
“四灵皇子既然知道族里的规矩,那么就不要再瞎操心你不该操心的事情。”
“墨小然没有喜欢容戬,都是容戬一厢情愿,你要问,也该去问容戬,而不该盯着墨小然。”
莫言笑了,“炎皇皇族只按规矩办事,什么时候管过,是谁爱慕谁?”
四灵脸色微微一变。
炎皇皇族的人,就算是一厢情愿地爱上外族的人,也会处理掉对方,以此来断了这不该有的情缘。
就算墨小然不喜欢容戬,他们也会杀了墨小然,以此来断绝容戬不该有的情结。
莫言含笑看着四灵,“九王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这里女子产生兴趣,情有可原,也无可厚非。但四灵皇子,可就不能胡来啊。免得到头来,害了自己,也害了人家姑娘。”
四灵噎住。
“照你这么说,容戬可以和墨小然一起?”
“年轻人一时风流,又有何防?”
四灵紧盯着莫言的眼睛,他不相信他的话。
炎皇的皇族没有这么慈善。
他这么放纵容戬和墨小然,一定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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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像你说的,一时风流,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问墨小然那个问题?”
“他们风流可以,但不能有孩子啊。”莫言浅浅而笑,四灵是皇子,对皇家的规矩,再清楚不过,他没必要瞒着四灵。
墨小然的身体十分阴寒,不必担心孩子问题。
容戬和墨小然之间的感情,只要不发展到不可以割舍的地步。
他们怎么玩,怎么闹,他都不会理会。
但如果,墨小然成了容戬不可割舍的绊脚石,他就不能再睁只眼闭只眼。
否则的话,他不出手,那些老东西,也会出手。
等他们出手的时候,墨小然会死的更惨,他也会跟着倒霉。
莫言走到四灵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四灵的眼睛,“你该不会喜欢上墨小然?”
“怎……怎么可能?”四灵心想,就是喜欢也不能让他知道。
“没有最好,九王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让他不碰女人?男人憋久了,没问题也得憋出问题。所以他身边的女人,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如果四灵皇子身边出现人类女子,我可不会留情哦。”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四灵不屑地一甩脸,“嗤”了一声,走向门口,出了门,停了下来,回头对四灵做出一个凶相。
“墨小然是我救命恩人,你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大尾巴一甩,头也不回地去了。
莫言有些好笑,手指轻敲额头,他好像被一个小屁小子威胁了。
***
迷雾谷!
阿莞收回算卦的竹牌,暗松了口气,嘴角慢慢地浮上笑意。
墨非君坐在离阿莞不远处的竹椅上,安静地看着阿莞。
阿莞抬起头,对上墨非君的目光,脸立刻一沉。
墨非君微微一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放我出去?”
“今天,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消除你21世纪的记忆。”
墨非君苦笑,“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告诉容戬21世纪的任何事情,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不舍得那些记忆?”阿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墨非君眸子微微一黯,21世纪让他有机会尽了父亲该尽的义务,也让他感受到被女儿信任和依赖的快乐--虽然不能告诉墨小然,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阿莞走到墨非君的面前,向他慢慢俯低身,冷声道:“美好的时光,我一点没经历过,像你这样的人渣,凭什么拥有?”
“阿莞,你……”墨非君近距离地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那是美好的时光?”
阿莞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怔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我猜的。”
墨非君眉头慢慢拧起,“小然和容戬在21世纪,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没有关系,不表示不会爱。墨非君,你敢说在21世纪,容戬没有爱小然,而小然没有爱过容戬?”
“21世纪,小然不会和容戬一起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墨非君,你别想骗我,容戬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小然和别人的感情,如果不是我开出旋涡,招你们回来,你还敢说,他们不会在一起?”
墨非君看着阿莞盛气凌人的样子,再次感觉到她的神精力虚空得所剩无几。
她接连开两次时空旋涡,损耗极大,但他总隐隐觉得以她的灵力,不至于会虚空成这样。
侧击旁敲地问了几次,都被她呛了回来。
听了她这句话,突然产生一种之前没有想的可能。
“难道你也去过21世纪?”
“我怎么可能去那方?”
墨非君凝视着阿莞,一个一个人影在脑海里浮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妇上。
那老妇住在一个窑洞里,从窑洞走到他们住的别墅,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老妇靠捡垃圾卖废品为生。
有一次,他开车回家,看见老妇倒在路边。
他听说老妇曾经有一个女儿,女儿死了后,她就一个人独住,平时也没有个亲人照顾,现在倒路边,自然没有人理会。
于是,他下车把老妇送去了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医生说是心脏衰竭,没得救了。
可是奇迹却出现了,就在他托医院处理尸体的时候,她居然恢复了心跳,离奇般的活了过来。
他见她可怜,让她到自己家里做帮佣,不用再靠推垃圾过日子,她却拒绝了。
后来,她时常到他们住的附近捡东西。
他吩咐保安,不要驱赶她,由着她去,而且还会故意把家里不常用的东西,放到垃圾箱旁边,让她捡去卖钱。
为了守住他和容戬的秘密,他们十几年没有搬过家,只是不断把房扩大重建。
那老妇也在就那附近捡了十几年的垃圾。
她每次遇见墨小然的时候,总会看着墨小然发呆。
他以为她是想念自己的女儿,并没有在意。
这时想起,才恍然大悟。
飞快地抓住阿莞的手腕,握向她的脉搏。
她不但灵力虚空,还魂魄不稳,倒抽了口冷气。
“你果然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妇。”
他对她有愧,没有她的同意,不敢随便碰她的身体。
竟差点被她瞒了过去。
她竟去了21世纪,借尸还魂。
开启时空漩涡,十分损耗灵力,开启一次,就应该静心休养,让灵力恢复。
可是,她不但不静心休养,还要撕裂魂魄,附身别人身体上。
用残魂支配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全靠灵力来支撑。
十几年时间,她生生把自己的灵力磨空。
“对,我就是那个老妇,怎么样?”阿莞猛地抽手,以墨非君的本事,既然被他发现,就算她否认,他也能查出来。
“这么说,那场爆炸是你策划的?”墨非君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是我雇人做的。”阿莞狠狠地瞪着他。
她借尸还魂,见到墨小然的时候,墨小然已经十岁。
墨小然被抚养得那么好,长得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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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错信了他,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再糊涂下去,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炎皇族的人可以到这里来,也就可以去21世纪。
如果墨小然喜欢的是炎皇族的一个人物,倒也罢了。
可是容戬是谁?
炎皇唯一的儿子。
如果容戬失踪,他们即便是入地千丈,也会把他们刨出来。
他们逃不掉的。
与其一辈子过逃亡的日子,不如斩断情根,安安稳稳的过一世。
摔开墨非君的手,“用不着假惺惺,我是凤血族的圣姑,那夜,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有别的男人。”
她一扬手,解去只有她才能解得开的封禁,“你走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她不相信他,却终究存下了一分想头,没有夺去他的记忆。
墨非君突然欺身上前,手扣住阿莞的肩膀。
阿莞吃了一惊,忙要抬手招架,身子一麻,竟被他点了穴道,怒瞪向墨非君,道:“你要做什么?”
墨非君不说话,把她打横抱起,走进小屋,把她轻轻放在竹榻上,手掌按向她的胸口。
她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变了脸色,叫道:“我不要管,你滚,你快滚。”
墨非君轻瞥了她一眼,催动灵力。
滚滚的内力涌进阿莞体内。
阿莞体质特殊,内力在体内很能凝积,同样的修炼,别人涨十分,她却未必能涨一分。
他再多的内力灌进她的体内,也不过是打个水漂,纯粹浪费。
“你快住手。”
墨非君沉默不出声,手上输入的内力却源源不断。
阿莞不能动,没办法拒绝,也不能阻止,急得满脸通红,叫道:“你知道我根本存不上内力,何必浪费。”
一个人武功再高,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也发挥不出威力。
他时常要去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
虽然,他从来不说是什么任务,但她感觉得到,那些任务都是九死一生。
他把内力给了她,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怎么应付?
“有一点算一点。”
她的身体虽然是存不上内力,但能有一点内力,也可以助她减轻灵力枯竭造成的疼痛。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我本来就是夫妻,哪来的施舍?”
“谁和你是夫妻?”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夫妻。别再说话,凝视动气,能吸收多少是多少。”虽然他们没有世人的祝福,但他要她身子的那晚,以为月为证,拜了天地,结了夫妻。
“我不要。”她再怎么怨恨他,却也不愿意他有任何危险。
“给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你不要的话,可真得浪费了。”墨非君好脾气地哄着。
阿莞吸了吸鼻子,瞪着他不再说话。
良久,墨非君才收手,运气调息。
即便是他内力浑厚,突然间输出近一半的内力,也有些吃不消。
等他调息完毕,却发现,出口竟被再次封住,微微愕然。
回头,见厨房正飘出饭菜香气,不由地一笑。
她就是口硬心软。
阿莞端了饭菜,从厨房出来,冷冰冰地瞟了他一眼,“我改变主意了,今天不打算放你出去。”
墨非君无奈苦笑,跟她进屋,坐到桌边,看着那一桌子的菜肴,拿了筷子就吃。
以阿莞的性格,如果这时候和她硬来,她真能关他一辈子。
只有过了这阵,再想办法求她解开封禁。
****
墨小然从医坊出来,心里正烦躁,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墨小然吓了一跳,回头。
二水笑嘻嘻地站在她身后,“我等你半天了,你总算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见你一个人出府,慌慌张张的,担心你有什么事,就跟着你出来了。”
“既然跟着我出的府,为什么现在才现身?”
“我看心事重重,怕你不愿意被人打扰,所以没敢上前,只远远跟着。”
容戬让她留在九王府,是为了让她保护墨小然,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她也该干活了,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再说,墨小然是凤女,本来就是她的小主。
就算没有和九王之间的协议,她也得保护墨小然。
“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二水这么粗的神经,也感觉到墨小然神情不对劲。
“一点小事。”
“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事,走,我们逛街去。”墨小然之前把希望寄托在七色草上,现在愿望泡了汤,难免有些失落。
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逛街,就算不买什么,也可以分散注意力,等街逛完,心情也就好很多。
“好呀,我到这里这么久,还没逛过街呢。”二水开心地拍手,但下一瞬,嫣了,“可是……我没钱……”
“我有钱。”墨小然取下钱袋在二水面前晃了晃,“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买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二水搓着衣角,哪有还没干活,就拿钱的道理。
“九王的钱,不用白不用。”墨小然向她眨了眨眼睛,“听说街角那家的松花糖可好吃了,我们买一盒。”
二水眼睛一亮,立刻拉了墨小然跑向街角。
卖松花糖的是一个老妇人,穿得干干净净,松子糖也做得精致,让人一看就有吃的**。
“四盒。”墨小然盘算着,她和二水一盒,老太太一盒,忠叔一盒,阿福一盒,至于容戬混蛋,敢打她屁股,没糖给他吃了。
一辆马车从二人面前过去,车帘被风扬起,二水看见坐在车里的年轻男子。
那张脸……
眉眼像是用笔墨勾画出来,干净而精致,明明极黑,却隐隐透着一抹妖娆的血红色,唇红艳得像涂了胭脂。
明明是男人,却长得比女人还美。
如果天底下真有国色天香,那么他就是那个国色天香。
他转头过来,看向街边买糖的墨小然,嘴边攒出一抹浅浅的笑,眸子里却漾过一抹如同琉璃般的光华,摄人心魂。
二水怔怔地看着那张脸,仿佛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是他?
二水呆呆地看着马车从面前过去,帘子落下,遮去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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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往前跑开,二水无意识地向前追去。
“你要去哪里?”墨小然拉住二水。
二水回头看了眼墨小然,又再看向那辆马车,马车已经走远。
“那个人。”
“哪个人?”墨小然顺着二月的视线,往前望了望,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马车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二水慢慢回神。
听说那个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眼花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
墨小然塞了一盒松花糖到她手里,“看错了,就别管了,吃糖吧。”
二水塞了块糖到嘴里,满脑子却是车里男子的妖娆容颜,香甜的糖在口中,却吃不出任何味道。
那张脸,她曾经在地上,画过无数次,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难道真的会看错?
“小姐,以前的事,你真的一点不记得?”
“不记得。”墨小然摇头。
二水叹气。
那个人一定不在了,如果在的话,刚才看见小姐,怎么可能不停车?
说起记忆,墨小然想起莫言说过的话。
“为什么我能看见别人的记忆?”
“窃取他人记忆,本是凤血族的秘术之一,不过这种秘术不是后天修行的,而是天生自带。随着凤血族的落没,能拥有这些能力的人越来越少,到后来,好像只剩下凤女还能够拥有了。”
“为什么凤女会有?”
“我听恶婆婆说过,凤女天生灵性,所以能继承许多失传的秘术。”
“如果别人不同意,我能不能看见别人的记忆?”
“听说也可以的,只不过如果别人不同意,就得采取一些不正常的手段。”
“什么不正常的手段?”
“摄取对方的精阳,可以看见,能看见多少取决于自己的修为。”
“怎么摄对方的精阳?”
“就是和对方做那种事,在对方达到快意极致的时候,摄住对方的心神,窃取对方的记忆。恶婆婆说这是采阴补阳的秘术之一,不过十分邪恶凶险。只要用上一次,就真的走上邪魔之路了。”
“为什么用上一次,就走上邪魔之路?”
“因为你在摄取对方记忆的同时,也在摄取对方的精阳,对方的精阳会被你抽干吸净,最后挂掉。窃取他人的精阳,不但害人,还会很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
“在摄取精阳的时候,对方修为越高,你需要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多,如果遇上比你心智强大的人,你控制不住他的心智,就会被自己释放出的灵力成倍的反噬回来,轻则伤,重则亡。所以呢,这秘术不过是欺负弱小的玩意。”
墨小然明白了,为什么莫言说窃取他人记忆是邪术,为什么不可取。
因为凤女天生会一些‘邪术’,所以被人视为妖魔鬼怪。
墨小然和二水一路闲逛,不知不觉到了国师府门口。
墨小然想到容戬说过,凌阳那里的碎片,他会去想办法,可是这后来,却一直不见他提起这事。
不由地停了下来,却发现飘浮在国师府上空的魂气消失不见。
难道是凌阳把碎片带在身上,去了哪里?
“国师回来了。”
门口小厮开门跑出来。
凌阳的马车在大门口停下。
下人揭起车帘,凌阳从车里出来,回头看见站在一边的墨小然,马上笑了起来,“小妹师,我以为你生气了,再也不会来找我呢?还想着,找个机会去给小妹师赔罪。”
他依然风采照人,那头银发在阳光下,依然飘渺如仙,撩得人心痒。
二水两眼放光,悄悄一拉墨小然,小声问道:“他是谁啊?”
“我大师兄。”
“哇塞,你这是什么命啊,人家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帅哥,你认得的这些男了,来一个帅一个,你顶得住不?”
“我倒顶得住,你的鼻血却要流下来了。”墨小然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凌阳,也是差点流了鼻子。
“np不,这么多帅哥,不扑浪费啊。”
凌阳见墨小然不回他的话,以为她还在生气,想找了个话题来打破这份沉默,恰好听见二水的话,问道:“什么是嗯批?”
“np啊,就是……”二水立刻兴致勃勃地想要解释。
墨小然手在她腰上悄悄拧了一把。
二水痛得‘哎哟’一声,忙住了嘴。
凌阳虽然没明白np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到不是好话,识趣地转了话题,“小师妹找我有事?”
在皇上的大殿上,墨小然被凌阳闹得有些难堪,对他本来有些生气,但这会儿看着他脸上的笑,那气竟没了。
“我只是路过。”她今天是无意中走到这里的,真不是找他。
凌阳说给她赔罪,可是墨小然就没在他脸上看到‘歉意’两个字。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也没有九魂珠碎片的气息。
碎片没在他身上。
不在府里,也不在他身上,他拿去了哪里?
“大师兄,真要给我赔罪?”
“当然,只要能让你开心,天下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凌阳侧身让出道路,“我让人备些好酒好菜,小师妹可以一边吃,一边想,要我怎么给你赔罪。”
墨小然肚子咕咕一叫,还真是到了吃饭的时间。
“吃饭就不用了,如果大师兄肯给我一样东西,大殿上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什么东西?”
“你扮花郎的时候,放在最后面那口大厢子里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去了哪里?”
“不瞒小师妹,那东西不是我的,不过是暂时放在我这里,那人见我没用,拿了回去。”凌阳有些后悔,早知道墨小然会向他开口讨那东西,他就不还给别人了。
“那东西是谁给大师兄的?”
“我也不认得他是谁,不过我做花郎时候,他找到我说,如果带着那东西,我就可以心想事成。不过那玩意,也不像他说的那么灵验,所以他要,我也就还给他了。”
“他什么时候来拿走的?”
“两天前。”
墨小然沉默,那人从凌阳手上取走碎片,在牡丹身上却出现了碎片魂气,会不会是同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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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静看墨小然的脸色,看样子,她对那东西真的很感兴趣。
如果那东西能讨得她欢心,他或许可以想办法,找到那个人,把东西再拿回来。
想到这里,刚要以寻找那块碎片为借口,邀墨小然进府。
一辆马车横冲直闯的过来,如果不是他让得快,能直接把他闯飞。
能在他大门口这么胡来的人,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谁。
卫风拉住马,冲凌阳扬了扬眉,“大师兄,没撞到你吧?”
凌阳恨得牙痒痒。
这臭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阿祥,拿扫帚来,把这个晦气的东西扫走。”
卫风笑嘻嘻地也不生气,道:“用不着赶,我马上就走。”然后回头,对墨小然叫道:“小师妹上车。”
又是来抢人的。
凌阳再能忍,也忍不下去。
脸一沉,道:“小师妹要去我府上用膳,你如果有事,就在门口等着,等小师妹用完膳,出来再说。”
“喂,大师兄,你请师妹进府吃饭,却让我在门口蹲着,是哪家的道理?”
凌阳心想,臭小子次次到他手上抢人,他没跟他计较,他到还有理了,跟他讲道理?
屁的道理。
吃人嘴软,墨小然没打算进国师府吃这顿饭,道:“大师兄,四师兄,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改天见。”说完拉了二水走人。
二水看看凌阳,再看看卫风,吞了口口水,轻拉了拉墨小然,“有机会np不?”
“要不要我给你引见一下,你自己跟他们勾兑,你也看见了,他们俩见面就掐,能不能上一张床,就看你的本事了。凌阳估计比较容易搞定,但卫风嘛,我怕你吃了他,怀玉公主会找你麻烦。”
“他们对我没兴趣的,如果你能跟他们p一p,让我在一边看看,画几副画就行了。”
墨小然森森然地一笑,道:“你说,我把这话说给九王听,会怎么样?”
二水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我……我什么也没说过。”
卫风驾车过来,“小师妹,我真有人命关天的事求你,上车。”
墨小然想不出卫风能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但确实不愿意留在这里和凌阳纠缠,上了马车。
凌阳看着马车走远,气不知打哪儿出。
这颗老鼠,到处拉屎恶心人,他却还不能的把这只鼠给灭了。
“什么事,人命关天?”墨小然揭着帘子,见卫风一脸正经,真像有事的样子。
“一会儿再告诉你。”
卫风专心驾车,一直到了九王府门口,才停了下来,让二水下车,把墨小然抱着的七色草往二水怀里一塞。
道:“你去跟你们王爷说,小师妹我借用了。对了,你可能不认得我,我叫卫风。”
二水抱着七色草,苦了脸,“卫……卫公子,你要借人,得亲自向九王借吧?我一个下人,你让我传这话,不是为难我吗?”
“放心,他听说是我借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卫风调转马头,向前急驶而去。
墨小然和卫风认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火烧眉毛的样子,也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他急成这样。
卫风还算有良心,没说有事就让她饿着肚子。
领着她去到福满楼,点了菜,把她喂饱。
等她把碗一放,立刻拖着她上了二楼,进了事先订好的房间,把门一关,就开始扒衣服。
在墨小然心目中,卫风虽然活泼,但绝对不是这么放得开的人。
迷惑问道:“你被人下药了?”
“被下什么药?”卫风莫名其妙地看向墨小然。
“春药。”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人,卫府的世子,谁敢对我下药?”
“那你脱衣服干嘛?”
卫风怔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再看墨小然。
原来她的意思是他被人下了药,然后拿她当解药。
脸‘刷’地一下红了。
就算他被人下了药,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拿她姑奶奶当解药啊。
“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去香会。”
“香会?”墨小然眼珠子在卫风身上乱转,难道这个什么香会要裸奔?
卫风看墨小然的眼神,就知道她的脑子又不知道歪去了哪里。
忙道:“从京城出去,没多远,有一个村子叫月香村,那个村子的人平时靠调香卖香为生。”
香?
墨小然想到容戬说的桂花香丸,不由得留了神。
“然后呢?”
“月香村调的香,名扬千里。他们为了卖更多的香,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香会,说是以香会友,实际上是吸引更多的商家来买香。”
“你想买香?”
卫风点头。
“既然你想买香,自己去就行了,拉我干嘛?”
“我不是想买香,是想在香会夺魁。”
“我不会调香,也不会配香,帮不上你夺不了魁。”
“我会调香。”
“那你自个去就行了呀。”
“月香村重女轻男,非要说什么男子身上有蚀气,会污了香,所以参加香会调香的,只能是女子。”
墨小然这才发现,他衣服脱了一半,露出来的不是里衣,而是一身葱绿的女装。
“你想男扮女装去参加香会?”
“你总算明白了。”卫风松了口气。
“那你拉我去,是什么意思?”
“我这粗嗓子,一开口,谁都听出我是男的,根本进不了场。”
“所以你想我陪你去,帮你说话?”
卫风立刻点头,“一会儿,我装哑巴,有人问话,你就帮我答。等我夺了花魁,你帮我要奖励。”
墨小然觉得帮他一下忙,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且,墨小然觉得,懂得用香精改变酒性的人,一定精通香道。
香会虽然是商业性的,但一定会吸引大量的调香高手前往。
那个给女儿红做手脚的人,会不会去参加香会?
“香会是怎么样的?你仔细地告诉我,免得有人问我什么,我答错了话,你就参加不了香会了。”
她得知道更多关于香会的情况,来断定那个人会不会有兴趣前往香会。
就算墨小然不问,卫风也会把知道的全告诉她,免得被人看出马脚,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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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嘉宾会是他家老爷子?
“站住。”西侯不等评判介绍,暴喝叫道。
卫风停住,愁得脸全皱在了一起。
西侯快步绕到卫风前面,看看他头上堆着的珠花,再看他擦了粉的脸,然后是他上了胭脂的嘴唇,接着往下,一身葱绿的撒花裙,再往下一双绿色的绣花鞋,那大脚丫撑得鞋都快爆了。
气得脸色发青,指了他,“你……你……”
卫风挤了个讨好的笑,“爹!”
“你……你来这儿干嘛?”西侯瞧着卫风这身女装,气得脑门痛。
“我来这儿,能干嘛?见嘉宾讨奖励呗。”卫风瞅了自家爹一眼,一脸的嫌弃,“可是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嘉宾都是美男子吗?您老都快四十了,这么一张老脸,还能算美男子吗?你该不会是想到这里来给我挑个小妈吧?”
卫风的长相随了娘,十分漂亮。
但西侯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并不出老,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看见卫风一身女装出现在这里,已经是震怒得不行,现在再被他嫌弃成一张老脸,直接气昏过去,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臭小子明明向他百般保证,绝对不是断袖,结果他居然装成这德性,跑到这里来找美男子?
这不是断袖是什么?
不由得转头向旁边看去。
卫风当然没指望自家老爹有什么摄魂香,那么摄魂香自然在另一位身上。
也偷偷转头过去,向另一位嘉宾看去。
花雕藤椅上,懒洋洋地歪坐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敞着两条长腿,手托着腮,一身黑衣,相貌极为俊美,清清冷冷地瞥视着他。
卫风看着那张冻死人的冰块脸,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自从清和镇事件以后,他老爷子嘴里不说,心里却整天疑神疑鬼,怀疑他对容戬怀了不轨之心。
这下好了,嘉宾是容戬煞星,他爹会铁了心认为,他是冲着容戬来的。
西侯看了看容戬,再看卫风,心肝都痛。
容戬瞟了眼在台下,冒了头出来偷看的墨小然,冷清清的开口,“卫世子,是想和本王**一度?”
西侯直接气黑了眼。
墨小然‘扑哧’一声笑。
卫风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看看自家老爹的黑脸,急道:“二师兄,我挖你祖坟了,干嘛这么坑我?”
容戬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卫风犹豫了一下,上前。
容戬又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俯低点身子。
卫风瞧了老爹一眼,硬着头皮,低下头。
容戬道:“你刚才手搁哪儿了?”
“什么手搁哪儿了?”卫风有些发怵,见容戬瞟了台下一眼,随他视线看去,刚好和在台下偷看的墨小然对了个眼对眼。
想起,刚才等着比试的时候,顺手把胳膊搭墨小然肩膀上了。
冰块脸是在计较这个,所以故意害他?
恼了,道:“你诳我断袖,难道你就能清白了?我断袖,你也断袖,谁也不比谁好。”
“又没有人逼我传宗接代,我管别人怎么说呢?”容戬见西侯睁大了眼看着他们,玩味地邪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卫风脸上轻浮地轻轻划过,故意提高些声量,让西侯听见,道:“都追到香会来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卫风的脸直接绿了,这死冰块,不把他坑死,不罢休啊?
今天不跟他好好打一架,他当他是软蛋,想捏就捏。
正要一掌拍过去,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揪住他的耳朵。
“痛痛痛,爹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臭小子,你还敢骗我,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就不姓卫。”
“谁骗你了,我是来拿摄魂香的。”卫风被揪急了,冲容戬叫道:“我夺了香魁,把摄魂香给我。”
自家老爷子是肯定没有什么摄魂香的。
那么能有那什么摄魂香的只剩下容戬,容戬虽然不懂调香,但他人脉广,能得到些稀罕玩意,也不足为奇。
容戬挑眉,“香没有,身子有一个。”
西侯瞟了容戬一眼,气得眼角都抽了,从怀里掏出一瓶香料,塞到卫风手里,“要香是吧?给你,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卫风拨开瓶塞一闻,差点哭了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摄魂香,这根本是他自己调的催眠香。
他扮成这德性,一路厮杀抢夺香魁,得到的就是他自己调着玩的催眠香?
把老爹的手从耳朵上扒了下来,“你们这是唱哪出啊?”
西侯瞅了容戬一眼,没回答,哼了一声,道:“这账回家再算。”
评判傻了半天,这时才回过神来。
今年的香魁是西侯府的世子……
香会比试不许男子参赛,可是卫家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干脆眼睛一闭,胡乱宣布结果,香会草草结束。
卫风被西侯抓住,墨小然不指望他还能帮自己找人。
猫着身子打算溜,自个四处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人。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墨小然!”
墨小然后背一僵,当没听见。
他刚背了个断袖的名,再跟她一起,让别人怎么看她?
说他男女通吃,一连吃卫风卫世子,一边吃她?
一条黄瓜两用,恶不恶心啊?
她就算可以不要脸,但也不能被人这么恶心,是不?
容戬蓦地提高声音,“墨小然,你再跑试试!”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了墨小然身上。
墨小然环视了四周一眼,郁闷得想死,暗骂了声:“死男人!”
装作没事一样,站起身,看向容戬,淡定道:“我知道王爷想念卫世子,所以帮王爷把人带来了。”
容戬挑眉,冲她勾了勾手指。
墨小然扫了眼他拿在手中的长鞭。
该死!
磨磨蹭蹭地上前。
他也不急,就坐在那里,懒洋洋地看着她。
其实在她看见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来查桂花香丸。
他不会调香,也不会像卫风一样扮女人进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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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嘉宾是能进入会场的唯一的男人。
于是他以嘉宾的身份出现。
不过,他没有拿得出手的香,于是求助西侯。
西侯虽然也不调香,但卫府却有大量卫风调的香。
卫风精通调香,能拿得出手的香,何止一两样。
于是今年的香会就出现了两名嘉宾。
香会为了增加神秘感。
每年请来的嘉宾是什么人,都会保密,到最后的时刻揭开。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和西侯会来香会。
以他的嗅觉,如果用桂花香丸的人到了月香村,自然可以找出来。
可惜,他在月香村没有发现那个人。
本来以为这一趟算是白走了,却发现墨小然来了月香村。
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墨小然看见容戬的时候,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他看见墨小然和卫风的时候,同时知道她来的目的。
他和她心照不宣。
不管墨小然再怎么磨蹭,终究走到他跟前。
他手中长鞭卷过,刚才拉开的帷幔落下,同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向自己。
帷幔遮去台下众人的视线,而墨小然跌趴进他的怀里。
他手指轻抬她的下巴,向她的唇直接吻了下去。
墨小然呼吸一窒,跳起来想逃,却被他牢牢抱住。
忽地感觉,两股凌厉的森杀气向她后背袭来。
墨小然惊了一下,想要回头查看,面前俊极的容颜却已经到了面前,唇上微微一痛,被他轻轻咬了一口,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容戬垂着眼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吮吸刚刚被他咬过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让墨小然心荡神漾。
两个黑衣人从帷幔后无声地飞落,握着长剑向他和墨小然刺下。
光亮的剑刃发出森冷的寒光。
他专心地亲吻着怀中美人,仿佛对到了跟前的刺客浑然不觉。
墨小然第21世纪的时候,就经历过许多次刺杀,对刺杀有本能的反应。
在刺客靠近的瞬间,她就有所感觉,但看着容戬静如止水的眸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她背对刺客,而他面对刺客,她知道,他不可能对近在眉梢的危险,无知无觉。
他没反应,一定有他的打算。
她选择无条件的信任他,把自己的生死交给了他。
寒意穿透衣裳,他的吻反而越加的温柔。
耳边传来极轻的瓷片碎裂声。
墨小然闭上了眼睛,所有的感观都搁在和他亲昵的触碰之中。
他的身体温热而结实,靠在他身上,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为她撑着。
容戬看着她小脸上无畏的表情,冰冷的眸子浮上一抹温柔。
两柄锋利的长剑,直指墨小然的背心,既快又恨。
容戬手指轻弹,手中碎裂的茶杯飞弹出去,镶入他们喉咙。
他们连哼都不哼一声,憋着一口气,长剑刺下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两败俱伤的刺杀方法,他们是铁了心一剑穿两心,就算死,也要完成任务。
眼见剑尖触碰到墨小然的衣裳,胜利就在眼前,他们眼里流露出残忍笑意。
但下瞬,那抹笑意在眼里凝固。
他们的剑尖明明碰到了墨小然的衣裳,却再不能往下半分,连面料的一根纱线都刺不破。
惊恐地看向面前俊美至极的男子。
他仍慢条斯理地亲吻着怀中美人,连眼风都没有向他们扫上一眼。
仿佛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可是他们就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看不见他们。
而且镶进他们咽喉的瓷片,分明是从他手中发出。
这一瞬,他们意识到,他是故意不立刻取他们性命,让他们留着一口气,看见自己失败。
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袭来,他们冷漠无情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恐惧。
容戬看着怀中美人,忽地勾唇一笑,“感觉好吗?”
“好。”墨小然慢慢睁眼,微微一笑。
“继续?”
“嗯。”
他略偏了头,又再向被她吮吸得红润的唇,吻落下去,眼角轻抬,瞟向身体仍然僵立在半空中的黑衣人,笑了一下。
那笑迷人得连男人看了,都不禁心荡心宜。
但他们看着,却比看见世上最可怕的鬼厉,还要恐惧。
都说九王容戬是世上最可怕的人。
他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存着死心的人,不会再有害怕,但这一刻,他们却害怕到了极点。
容戬手臂一扬,浅插在他们咽喉上的瓷片,完全没入,同一股极大的力道向他们撞来。
黑衣人径直飞了出去,卷着帷幔,摔到台下,连声音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即时毙命。
台下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杀人了。”
香会还没散去的人群被吓得四处乱逃。
容戬捧着墨小然的脸,用力地最后吻了一下,退了开去,看着她笑了笑,“难得乖一回。”
墨小然虽然没看见刺客,但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视线从他漾着笑意墨黑眼眸,移到他的唇上。
他的唇因为刚才的那个吻,红润而泛着水光,性感得让人口干舌躁。
“你口味真重。”
“哦?”
“你一边感受杀人的感觉,一边感受和我亲热的感觉,口味难道不重?”
“还能有这样的感觉?下次试试。”
“你刚才就已经这么做了,还需要下次?”墨小然无语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眼里坦荡荡,没有任何玩笑味道。
“我只感觉到和你亲热,没有感觉到其他。”
“你别告诉我,他们不是你杀的。”墨小然手指向台下尸体,她是没看见他动手,但她知道是他。
“是我杀的。”他坦然回答。
“那你还说只有和我亲热的感觉。”墨小然觉得委屈,他杀人还拿她来做秀,无不无聊?
“杀人不需要感觉。”
“难道你没心吗?”墨小然真是败给这混球了。
“杀人也不需用心,而是本能。如果杀人需要用心,死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我。”
墨小然怔住。
用心去想,反应再快,也要时间。
可能本能反应,却是条件反射的直接出手。
他表面上是个闲散王爷,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是生活在鬼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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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战场,超脱生死,而下了战场,也不能真正安宁。
想要他性命的人太多。
他根本没有一刻能真正的放松,神经永远紧紧绷着,一触即发,根本不经过大脑。
长年累月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连杀人都变成了本能。
这样的他,让墨小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苦涩,却又心疼。
她手指轻抚他的削瘦脸庞。
他那么英俊高大,那么性感迷人,这些虽然让她着迷,但紧紧摄住她的心的,是这漂亮皮囊下的灵魂。
顽强而无畏,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和苦涩,丝丝地渗入她的心脏,抽不去,也分不开,仿佛他们本是一体。
纤细的小手捧上他的脸,他凝视着发白的小脸,微微地笑了。
他不愿意她看太多辛辣的东西,但总无法避免。
“我本该把你送得远远的,但我不舍得。”
“这世上,能有太平的地方吗?”
他摇了摇头,到处是杀伐,何来太平?
百姓们所谓的太平,也是战士们用鲜血换来的短暂安稳。
有朝一日,改朝换代,百姓们还能不能有这样太平,就不得而知。
他们足够的强大,才有百姓的太平,可是那些不够强大的国家,他们百姓游离在战争烽火之中,又何来在太平?
这是对百姓而言,至于他--
他自打出生,他的身边就没有‘太平’二字。
“那你,还能把我送去哪里?”
“藏起来。”他忽地双臂环过她的身体,把她抱紧,脸颊贴着她的耳畔,“可是藏起来,我也看不见你了。”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喜欢被藏起来。没有你护着,我也不会藏起来,有你护着,我更不会藏了。我就不相信堂堂的九王,护不住我一个墨小然。”
墨小然轻蹭了蹭他的脸,他的脸长年日晒雨淋,不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那样细滑丰润,紧实得没有任何赘肉,却让她无比的心安。
他听着她的话,笑了。
“小然。”
“嗯。”
“小然。”
“怎么?”
“没事,只是叫叫。”
墨小然哑然失笑,让人光听听名字,就能吓得哆嗦的九王,也有这样的孩子气的时候。
其实,她不时地觉得,没有过去记忆,就这么过下去,也是不错。
但有种感觉,以前的事情像在他们中间,埋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如果不想办法排除掉这颗爆炸,一旦爆炸,真被炸得什么都剩不下。
容戬怀里抱着温软的身子,舒服得叹了口气。
能这么静静地抱着她,即便什么也不做,他也觉得开心。
真希望能这样多抱她一会儿。
可惜,对方的人已经在快速围拢,马上会有一场更大的杀伐。
不能再这么安静地呆下去。
容戬把她紧紧地抱了一抱,道:“马上要打架了,怕不怕?”
“我看你打,打得漂亮一些。”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墨小然飞快转头看他,刚要问:“为什么。”
卫风父子飞跃而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搂搂抱抱。”卫风脸色有些难看,“对方来了好多人,全是死士。”
墨小然暗暗心惊,看来不是打架这么简单。
“知道来人了,不赶紧走,回来干嘛?”容戬放开墨小然。
“当然是回来告诉你们。”卫风被容戬问得发怵,感情他回来通知他们,倒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回来以前难道没想过,回来了就走不掉了?”
“当然想过,但也得回来啊。喂,二师兄,别这么不近人情,不是怕你和小师兄死在这里,师傅回来伤心,我真懒得回来。”
西侯道:“我和九王是一起来的,也不能这么丢下九王,自己走的。”
墨小然看着卫风父子,心里有些感动,他们明知道回来,会很危险,却仍然选择回来帮他们,这种生死与共的情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既然回来了,就没有别的路可走,打呗。”
“没别的办法?”卫风皱眉,他发现异样,装作没事一样回走,路上却粗粗算了对方人数,少说也有数百人。
“难道你还怕打架?”容戬鄙视地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不怕打,只是……”卫风看看墨小然,再看看自家老爹。
墨小然不会武功,而自家爹虽然是武将出生,但擅长的是战场上的那套,但与死士相搏,和战场上的厮杀天地之别。
如果只是少量刺客,就他和容戬两个人随便应付,但现在来的死士人数多不说,还功夫个个是千里挑一的杀手。
刀剑无眼,在众多不怕死的死士手上保护父亲和墨小然的安全,哪有这么容易?
西侯扫视了一下四周,“他们的人确实太多,要不要赶紧想办法找个有利的地势?”
这台子,后面靠山,三面空旷,敌人包抄过来,只能硬拼,他们三面受敌,十分不利。
“不必。”容戬淡道。
卫风把西侯往山壁的方向一推,自己拦在前面,和容戬站在一起,道:“爹,你别操心了,人家容大将军一个人横扫千军万马。今天,他美人在怀,正是挣表现的时候,我们就看他表演。”
西侯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还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卫风手中扇子轻敲掌心,“你不看容大将军横扫千军,是想看你儿子一把扇子力杀群敌?”
西侯被卫风气青了脸,干脆不再理他,见墨小然安静地站在容戬身边,没有半慌乱,有些惊讶。
之前看这小姑娘,觉得她虽然古灵精怪,但除了相貌极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以为容戬看上她,也是贪图她的容貌。
但这时,大敌大前,面临的是生死,她却丝毫不害怕,没有半点寻常人会有的无措。
这气度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有的,这小姑娘果然有些邪门。
墨小然见西侯看她,冲他笑了笑,“侯爷,谢谢你了。”
谢他们没自顾自己逃命,而是回来和他们同生共死。
“姑娘不用谢我,我是不放心卫风臭小子,才一起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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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对九王有非分之想,怎么会来香会?”
“不是你,我哪能来香会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清和镇不冤枉我,说我断袖,我也不用受怀玉的威胁,来香会拿什么摄魂香。”卫风说起摄魂香就心酸,也不知道拿他自己配的催眠香回去,怀玉认不认账。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跟着九王来的,而是为怀玉来拿香的?”
“我根本不知道你和二师兄会来香会,如果早知道,我才不来呢,谁吃撑了没事干,大老远的跑来拿自己配的香。”
“你来拿香,干嘛穿成这德性?”
“不穿成这德性,我怎么进来?”
西侯听到这里,大喜,“你怎么不早说?”
“也得有机会说。”卫风郁闷得想死。
上头突然响起号角声,接着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有人惊叫了一声,“是九王的铁骑。”
西侯和卫风对看了一眼,放下心来。
九王的铁骑全是精英战士,又是全副武装,寻常的兵器伤不了他们。
杀手武功虽然高强,但他们面对大批全副武装的铁骑却无可奈何。
墨小然听着井上震天的厮杀声,总算明白容戬刚才说“她要失望了。”是什么意思。
这场战略,他不会亲手上阵,所以她没机会看他表演了。
没一会儿功夫,几百个杀手被他的铁骑军屠了个干净。
井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墨小然发现,九魂珠的气息也随之远去,慢慢地消失。
带着九魂珠碎片的人,果然和这次刺杀有关。
有人从井口探出头来,竟是太子秦修文。
秦修文朝枯井里望了望,井下光线暗,他没办法看清井下情形,叫道:“九皇叔。”
墨小然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来?
卫风同样有些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道:“太子,你怎么来了?”
秦修文听见卫风的声音,道:“原来卫世子也在,有人给我报信,说月香村有人暴乱,所以带人来看看,没想到是九皇叔和卫世子在这里遇刺。”
卫风道:“上面没事了吧?”
秦修文道:“没事了,杀手都死光了,九皇叔,卫世子,上来吧。”
卫风刚要跳起,西侯按住卫风的肩膀,卫风立刻意识到什么,看了没动的容戬一眼,不再动弹。
西侯抬头道:“太子,放绳子下来,拉我们上去。”
秦修文怔了一下,“侯爷,你怎么也在啊?”
西侯叹了口气,“哎,一言难尽。我们被陷泥里了,上不去。”
绳子放了下来,西侯把绳子绑在自己腰上,叫道:“拉吧。”
秦修文忙命人把西侯拉出枯井。
绳子再次放下,容戬等卫风上去后,才一手抱着墨小然,一手拉着绳子任人把他拽了上去。
容戬的铁骑大军退出了会场,只剩下容戬的副官带着一队人马守在枯井周围。
另外有一大队精兵人马站在一边,是秦修文带来的人。
墨小然突然有种感觉,如果他们不是避在枯井里,那么他们就不是遇刺,而是暴民。
如果没有容戬的铁骑军守着,不知道秦修文来,是救他们,还是会乘机落石下井,取他们性命。
以容戬和卫风的轻功,那枯井根困不住他们。
他们不自己跃出枯井,是制造被迫困在枯井的假象。
既然被困枯井,又怎么还可能是暴民?
这是不给秦修文找借口的机会。
姜还是老的辣,西侯看见太子,又见容戬没有立刻出井,就立刻想到了这点。
秦修文看见容戬怀里的墨小然,眼里有一抹怒意一闪而过。
暗骂了声奸夫淫yin妇。
感觉容戬向他看来,忙转从墨小然脸上转开视线,看向容戬和卫风。
见他们二人下半身,全是污泥,眉头皱了起来,“九皇叔,墨姑娘,西侯,卫世子受苦了。”
墨小然长得本来就秀气,这时偎在容戬怀里,一声不哼,自然而然地显得楚楚可怜,倒真像受到惊吓的模样。
秦修文看得鬼火乱窜。
墨小然,你上辈子凶悍得跟只母老虎一样,到了这里,跟了姓容的,就像成处处受人呵护的小女人了?
你摆出这娇滴滴的德性,姓容的就能怜惜你?
你真以为姓容的喜欢你?
做梦吧。
你就是他的一个泄毒工具。
你跟他鬼混,还不如跟着本太子,本太子把你玩腻了,还能给你个全尸,他只能把你变成一堆白骨。
秦修文恨得咬牙,表面上却是一脸关怀。
西侯道:“苦倒没什么,受了些惊吓是真的。好在王爷发出信号求救及时,这把骨头才没埋在这月香村。”
副官上前,向容戬行礼道:“属下救驾来迟,将军受苦了。”
容戬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辛苦了。”
西侯道:“穆将军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上报皇上。”
副官忙道:“谢谢西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容戬事先安排好的计划,生生变成了容戬等人遇刺,然后发出危急信号,他的属下及时赶到,把困在枯井里的容戬等人救了下来。
既然太子说有暴民,那么那些杀手自然也就成了暴民。
容戬冷瞥向秦修文,“不知这暴乱的消息,太子是从哪里收到?”
秦修文道:“是匿名信,说有暴民乘香会袭击来参加香会商客。香会每年聚集许多商贾,对我们大燕的经济十分重要,所以就立刻向父皇请令,带了人前来平暴。”
一封匿名信,就能出兵?
这么烂的理由,就连墨小然都不会相信。
更别说容戬和卫风父子。
不过容戬没说什么,只轻瞟了秦修文一眼,抱着着墨小然向前走去。
秦修文道:“我送九皇叔回京。”
容戬冷道:“不必。”
属下牵来三匹马。
容戬翻身上马,把墨小然拉上马,对秦修文淡淡道:“走了。”
墨小然从枯井里出来,视线就没离开秦修文,见秦修文脸上神情变化不定,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愤怒,越加生疑。
卫风和西侯各骑一匹马,跟在容戬身后。
副官带着铁骑护着他们向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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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文扫了眼一地的杀手尸体,脸黑如锅底。
他没指望能杀得了容戬,但容戬的铁骑不能轻易出现在京城附近。
按理这件事,可以给容戬一个擅自出兵,参与暴乱的罪名。
然后就能乘这机会,逼他交出兵权。
但现在,有卫风父子给容戬作证,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容戬诳下个暴乱的罪名。
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被白白浪费。
出了月香村,一缕桂花香飘来,墨小然立刻向桂花香飘来的方向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容戬拉住马,停了下来,忽地一拂手,一股劲风卷起车帘。
车里放着一个锦囊,桂花香正是从锦囊里发出来的。
副官忙带马上前,拿起车厢里的锦囊,打开锦囊,倒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形东西,
闻了闻,道:“是个香球。”
卫风从副官手中拿过香球,浓郁桂花香瞬间飘开。
“桂花香丸。”卫风把香丸抛给墨小然,“这个东西就可以渗透酒坛,这香丸的主人,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墨小然拿着香丸,看了容戬一眼,“一定是他或者她,故意留下的。”
“嗯,”容戬依然神情淡淡,没有多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下香丸?”墨小然打的量手中香丸,这东西做得极为精致,竟不输入21世纪的香精丸。
“示威。”
几百个一流的杀手,被他的人杀得一个不剩,不管是哪家的势力,都会元气大伤。
留下这个香丸,告诉他。
他没有赢,因为他没有抓到他。
他们的战争,还会继续。
不过,把桂花香丸丢了出来,也是告诉他。
这香丸没用处了,以后不会再用。
他别想再靠着这香丸找到他了。
墨小然握着香丸,眸子微微眯起,是牡丹,一定是她。
对肖家女儿红的熟悉,还有谁比得上陈家?
牡丹是陈家的人,了解肖家女儿红的酒性和功效,想到办法改变女儿红的功效,也不是那么难办到。
因为容戬,她嫁不出去,留在陈家,而容戬也不肯要她,她对容戬本来就有怨恨,现在又多了灭门之仇,她对容戬自然恨之入骨。
经历了这些,她又岂能不找容戬报仇?
她要杀容戬,秦修文要从容戬手中夺权,二人一拍即合。
是谁让秦修文带人来月香村,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从女儿红开始,一路策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算杀不了容戬,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在背后操纵。
可惜,她身上的魂气出卖了她。
西侯带马走到容戬身边,小声道:“最近太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太子以前虽然野心勃勃,但空有想法,没有胆子。”
容戬目视前方,冷笑了下,“现在莽莽撞撞,更难成气候。”
一直沉默的墨小然,开口道:“太子以前是怎么样的?”
按理她一个女子,不该问太子的事,但容戬看了她一眼,道:“想做皇上,却又胆小怕事,对文武百官,表面上百般讨好,暗里却尽干些挑拨离间的龌龊事。到头来,人心没得到,反而里外不是人。不过他命好,他娘的娘家颇为厉害,加上,其他皇子还年幼,他才一直坐着太子的位置上。但等别的皇子再长几岁,他还能不能坐得住太子之位,就不好说了。”
墨小然摇头,这性格和上一世的秦修文不同。
“那现在呢?”
西侯道:“最近他四处游走,花着重金拉拢朝中各大势力,倒也小有成效,不过贾家虽然有权势,但财力上不算丰厚,未必经得起他这样的折腾。再说,用钱收买,虽然是个办法,但把一些人的胃口越喂越大,等喂不起的时候,恐怕会适得其反。”
墨小然眉心慢慢蹙起,前世的秦修文,想得到什么,拿一阵子得不到,就会暴躁,然后就会做一些急功近利的事情,短时间来看,好像有些小利,但时间一长,各种弊端就会出来。
到时候拆西墙补东墙,补到最后,千窗百孔反而不可收拾。
这点上,和现在的太子,极为相似。
墨小然想到太子之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难道前世的渣男秦修文和她一样,魂穿过来,附身在太子身上。
所以,前后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侯爷发现太子和以前不同,是什么时候?”
“不久前,墨姑娘到九府以后。”
墨小然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那场爆发穿过来的不止是她,还有秦修文。
前世的秦修文恨死了容戬。
来到这里,看见一个长得和前世容家大少一样的九王,又是和前世一样张狂的性格,秦修文不气得吐血才怪。
旧仇新恨,他也要灭了容戬。
虽然不能肯定秦修文这些刺客是一路的,但绝对和对女儿红做手脚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来不是平什么暴乱,而是来给容戬收尸的。
不过宫廷中的事,别说没有证据,就是有证据,也不能胡乱说话。
等和卫风父子分开,回了九王府,才拉住容戬道:“是牡丹,埋桂花香丸的是牡丹。”
“聪明。”容戬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已经知道了?”
“只能是她,不过没证据。”
墨小然也是从九魂珠的气息推断出是牡丹,但飘渺虚无的魂气,做不了证据。
牡丹涉及到陆家,陆家是朝中四大势力之一。
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她。
“一身的泥,去洗个澡。”
在枯井里的时候,他虽然一直抱着她,没让她下地。
但她和他共骑一匹马,仍然在他身上蹭了一身的泥。
墨小然拉着他不放,道:“留意太子。”
容戬静看着她没动。
“他可能会对你不利。”
太子想要坐上皇位,当然会害怕他篡位,但他感觉墨小然指的不仅仅是宫廷斗争。
墨小然轻咬了咬唇,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但我曾经在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地方生活过。”
“然后呢?”
“你,太子秦修文和我都曾在那里生活过,如果你觉得太难接受的话,可以当成你的后世或者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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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停了停,接着道:“在那里,秦修文是恨你的。我觉得太子可能和我一样,记得以前的事。”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他曾是我的未婚夫。”墨小然声如蚊咬,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以为他会问自己,关于前世的事情。
结果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好,我会留意。”说完,从她身边走过,唤了下人备水沐浴。
墨小然突然觉得有些烦闷。
当年自己是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了让自己早点死了对他的心思,连秦修文那渣男的真面目都没看清楚,就答应了和他定下关系。
秦修文看在她容家养女的份上,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对她百依百顺,她不许秦修文碰她,他也就真忍碰着没碰过她。
可是,关系摆在那里,谁能相信她和秦修文之间,能清白成这样?
那时,容戬知道她这毛病,除了担心她会被秦修文欺骗感情以外,从来没担心过她会和秦修文发生关系。
但他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相信自己?
让她去向他解释,她前世和秦修文一清二白,手没拖过,亲亲爱爱更没有过。
光想想就囧。
再说,她跟他说,秦修文是他未婚夫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问,她自个贴上去解释,倒显得自己心虚。
弄不好越描越黑。
不管了,人家都没问,你瞎操什么心。
墨小然捂着脸,深吸了口气。
也进屋沐浴。
容戬泡在热水里,头搁在桶沿上,望着头顶天花。
未婚夫!
原来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在这里见面,她对秦修文为什么会这样冷淡?
冷淡到如同陌路。
秦修文是她的未婚夫,那么他是什么样存在?
容戬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
罢了,管他们什么关系。
她现在是他的。
这就够了。
等沐浴出来,屋里已经摆了饭菜。
墨小然在桌边坐下,问道:“王爷呢?”
下人道:“王爷出府办事去了。”
墨小然本想,和他一起吃个饭,顺便看看他,有没有介意‘夫婚夫’的事。
结果,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有些失望,很可口的家常小菜,吃到嘴中却食不知其味。
饭后,在灯下看了半天书,也不见他回来,实在困得不行,正要起身走开,突然见身边小抽屉夹着一缕大红的丝穗。
这年代常用丝绳编如意结,装饰玉佩扇子等东西。
但容戬喜欢穿黑色,极少会有这么鲜艳颜色的东西。
这书桌是容戬常坐的,如果不是常用的东西,也不会收在这里。
墨小然不由地有些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随手打开抽屉。
抽屉放着一支香妃竹的短笛。
她回来以后,从来没有见过容戬吹笛子。
他不吹笛子,却把这支笛子放在这里,说明这支笛子对他而言,有特别的意义。
墨小然拿起笛子,突然生出一种熟悉感,情不自禁放到嘴边,手指在笛孔上轻轻按动,一首婉转悠扬的曲子,透着浓浓的忧伤悠悠传开。
眼眶慢慢地热了,涌上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忧伤什么,但就是想哭,就是觉得悲伤。
一种绝望的悲痛。
仿佛是在做一种没任何希望的等待。
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痛,为什么这么难过?
到底失去了什么?
会这么绝望?
墨小然不知道,却不能抑制心底浮来的痛。
房门‘哐’地一声被推开。
“楼儿!”
墨小然吓了一跳,停了下来,看向门口。
老太太站门口,惊愕地看着墨小然,眼里还有没退去的急切。
她看了看四周,不见有其他人,视线落在墨小然唇边的笛子上,深吸了口气,眼里的喜悦慢慢退去。
“刚才是你在吹笛子?”
墨小然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慢慢走近,脚步沉重地像突然间老了十岁。
她在书桌对面坐下,看见墨小然脸上的泪痕,迷惑地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吹这首曲子?”
墨小然在21世纪的时候,从来没有学过笛子,也没吹过这样的短笛。
可是她拿起笛子就能吹出这个曲子。
说明,这是她失去记忆前会的。
不但会,还非常的熟悉。
可是老太太问她为什么,她却答不上来。
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老太太定定地望着她,墨小然自从来了府里,不管怎么和九王闹,但总是那么活泼,那么开朗。
这样忧伤,这样痛苦的模样,她从来没有看过。
“你……认识我那孽障孙子重楼?”她记得墨小然曾向她问起过重楼。
“我不记得了。”墨小然脑海里浮过二水的记忆中,那个叫重楼的少年漂亮而让人暖心的容颜。
“你为什么哭?”如果不记得,为什么吹楼儿吹过的曲子,会流泪,会是这样悲伤的表情?
墨小然低头抹去脸上的泪,“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因为这个曲子?”
老太太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痛楚,“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曲子了,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这个曲子是什么曲子?”
“这曲子是我们家乡的一个民谣,是讲一个女子的丈夫去出征战死,她不相信丈夫会死,于是在水边一遍一遍地吹这首曲子,她说如果她的丈夫真的死了,那么他的魂魄听见她的笛声,也会回来。这是女子思念己故的丈夫的曲子。”
“以前重楼常吹这曲子?”
“倒不常吹,但自从姬樣死后,除了他,也没有人会吹这曲子了,所以我刚才听到这曲子,以为是他回来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忙别开脸,悄悄抹去眼里溢出来的泪,“是我老糊涂了,死了的人,怎么还可能回来。”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强笑了一笑,示图挥散这浓浓的悲伤情愫,“姬樣是九王的母亲?”
老太太轻点了点头,“姬樣生前常吹这曲子,我那孽孙重楼一直跟在姬樣身边,自从小也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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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用眼神道:“他只会吹这一个曲子,你还不会呢。”
重楼哈哈地笑了,“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怎么难得到我,笛子拿来,我吹给你听。”
墨小然把笛子塞了出去。
他真的会那曲子,而且吹得很好,只不过同样的曲子,由他吹出来,没有那悲伤。
她想,或许是他们的心境不同,所以虽然是一个曲子,吹出来的感觉却不同。
他吹完子,道:“不如,我教你别的,适合小姑娘吹的曲子?”
重楼随意起了个音,音调欢快,是很好吹的曲子。
她摇头,重新拿过笛子,吹来吹去,都是那一曲,而且和容戬吹出来的一样伤感。
他听着,渐渐地不笑了。
伸手进来,拉住她握着笛子的手,“很寂寞,是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答。
她还很小,却早已经懂得是什么寂寞。
从出生就在这小洞里,他们会来看她,但不能久留,剩下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孤单地看着天黑,再等着天亮。
这样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真的很寂寞。
“我也很寂寞。”他的手轻抚上她乱篷篷的头,“我是一个仆人,那些事情,不管我做得再好,他们也觉得是我该做的,不会看我一眼。如果我做坏了,我就罪该万死。他去求请,我就可以免于一死。我不管再怎么拼命,也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活得卑微又下贱。小然,你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可是在人群中,被人无视,也是寂寞的。”
她不懂,懵懵看着他。
他忽地笑了,那笑颜,明艳过他身后的太阳,但他眼底却笼着一抹涩意,“蝼蚁尚要苟且偷生,我又岂能就此认命。小然,再忍忍,我不会让你一直寂寞下去,我也不会一直这么寂寞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看着他,突然有些难受,好想他不要这么难受。
但她不会说,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于是把笛子放到唇边,又再吹那首曲子,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其实那首曲子,不会让人欢悦,只会让人更加难过。
但他明白她在想什么,这世上希望他能开心起来的,恐怕只有这个小小的孩子。
他站在洞外,看着她,听着她一遍一遍地吹那曲,一直站到日落西山。
天黑了下来,他整个人化在了黑暗中,一切陷进入无边无际的黑夜。
突然间有一种戳心的痛传来,让墨小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要,不要走!”
心底一个声音喊了出来。
“不要!”
她猛地坐了起了来。
“小然,怎么了?”
身上一紧,被人紧紧抱住。
有风拂过,脸和脖子上一阵湿凉。
“怎么了?”
下巴被抬起,她懵懵地看进一双满是焦急的漆黑眼眸。
“你回来了?”
她长松了口气。
“嗯。”他审视着她的眼睛,“你怎么了?”
她轻摇了摇头,伸臂环过他窄紧的腰,把他紧紧抱住,把脸埋进他的结实的胸脯,闻着他身上淡淡气息,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手臂收紧,把她更紧地抱住,亲了亲她冷汗涔涔的额头,脸颊轻贴上她的额头,“做恶梦了?”
“嗯。”
“梦见什么,吓成这样?”
“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他抱着她没动,“想起了什么?”
“想起,你教我吹笛子。”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发现竟不时地会想起一些忘了的事。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中握着的笛子,“还有呢?”
“你说,等有一天,我可以离开那地方,和你在一起了,就这笛子送我。”墨小然舔了一下唇,她不能确定,那是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还是她过去,真有这么一段过去,“你有说过吗?”
他身体微微一僵,过了一会儿才轻点了点头,“说过,还想起什么?”
‘重楼’二字,到了嘴边,墨小然却给咽了回去。
他对重楼一字不提,而老太太口口声声说重楼是孽孙,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的事情,不想冒然开口,摇了摇头,“没什么了。”
“只是这些,为什么吓成这样?”
“可能是被那条蛇吓的。”
他收紧手臂,轻吻了吻她的面颊,“别怕了,它已经死了,不用再担心它会伤害到你。”
墨小然“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特别疲惫。
他等她安稳下来,把她放回床上,松开抱着她的手臂。
“你去哪里?”她拉住他的手。
虽然已经醒来,却仍没能挥去梦中沉重的情绪。
“打水。”
墨小然向他看去,他头发耳边的发沾着水珠,她刚才在他怀里时,闻到皂角的味道,他回来应该已经洗过澡的。
已经洗过,还打水干嘛?
他在她眼里看出迷惑。
手指拂开她额头上粘着的湿发,“这一头的汗,不擦一擦?”
他是给她打水。
墨小然的脸微微一热,“我自己去就行了。”
“躺着吧。”他按住她,不让她起身,“出了一身汗,再去吹风,容易受凉。”
墨小然心里暖暖,微微一笑,放开手。
他转身走开。
“容戬!”
“怎么?”他回头过来。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在一起?”也是这样温馨地在一起?
他的眸子黯了一下去,“不是。”说完,开门出去。
本来可以骗她,说他们就是这么恩爱,哄着她这么乖乖地和他过下去。
可是,他不愿意骗她。
他以前常在军营里一耗就是一天,回到府里已经是半夜三更。
从小养成的孤僻性格,不喜欢别人太过靠近他。
能近身服侍他的人,只有阿福。
阿福年纪己大,他不舍得让阿福过于劳累,深夜回到府里,洗洗漱漱都自己打理,不要阿福起身操劳。
于是每次他夜归,阿福总是用炭火在小厨房给他温着水,等他回来可以方便使用。
容戬去小厨房打来热水,坐到床边。
墨小然21世纪时是容少的养女,但从小并不娇生惯养,生活琐事,都是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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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好久的万更了,好累了,休息一下,先恢复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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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打来热水,忙翻身坐起,他却已经先她一步,拧了湿巾,捂上她的脸颊。
热乎乎的湿毛巾,捂到脸上,墨小然舒服得一声叹息。
她按住他握着湿巾的手,“我自己来。”
他没理,握着湿巾的手,一点点抹过她的脸庞。
她两鬓的发丝被汗水打得湿透。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会吓成这样,心里隐隐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但她不愿意告诉他,他也就由着她去。
他不是不想知道,只是知道她的性子强迫不了。
以前,他曾试过强行而为之,结果她与他背道而行,越走越远,远到他想抓也抓不住。
她的纤细的脖子浮着薄薄一层汗,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光晕,一直延伸进衣襟,隐隐看见领口下一小片雪白肌肤。
那小片肌肤也微微汗湿,让他想起,她一身汗湿,在他身下颤抖的模样。
腹间蓦地一紧,一股热意瞬间窜开。
该死!
墨小然看见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抬头见他正垂眼看着她,眼睛里燃着两小撮火苗,正快速地蔓延。
他把视线移开,不再看她,把湿巾抛入盆中,“你自己擦。”起身走开,大步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出去。
墨小然脸上也有些发热,自己拧了湿巾,以最快的速度抹去身上的汗。
夜风拂过,身上微微的凉,越发觉得有些难为情。
21世纪,男女同居,再寻常不过。
但他府上一大家子,她突然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她和他这算什么?
情侣不像情侣,情人不像情人,夫妻更加不像夫妻。
墨小然脑子乱麻麻的一团,乱得自己都理不清楚。
不管了。
管他什么关系,走一步是一步,等恢复了记忆,再做打算。
端了水盆,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发现他竟站在门外,背靠着门边石壁,仰望着天上星空。
听见门响,转头过来,与站在门里的她四目相对。
墨小然看了他一会儿,纷乱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收回视线,迈出门槛。
他接下她中水盆,轻道:“外面风凉,别出来了。”
墨小然看着他站直身子走开,高大的身影步下台阶。
这一瞬,墨小然突然觉得,如果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面王爷,而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寻常男子,他们或许能像普通的人家一样,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
墨小然回到房中,听见他进了隔壁厢房。
她想,他今晚不会再过来。
这样保持距离,也挺好。
他已经回府,她没了挂念,吹熄了蜡烛,重新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过去。
睡梦中,感觉身边的床榻,微微地陷了下去,接着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后背贴上他温暖胸膛。
她翻身过去,手臂环抱住他。
他的呼吸有一瞬的窒住,但接着下来,便把她更紧的揽住,“吵醒你了?”
“嗯。”她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问道:“那笛子,还要不要送我?”
他说过,等她出去了那山洞,可以和他一起的时候,就送给她。
虽然,他给了她另一支笛子,但终究不是承诺过她的那一支。
“好,送你。”他隔着薄薄的衣裳,轻抚她的后背。
墨小然安心地微微一笑。
不管她将回忆起怎么样的过去。
也不管那些过去,有多虐心虐肺,但她知道,她还很小的时候,他在她心里就是不可代替的存在。
经历过月香村的那场刺杀,觉得这样相拥而眠的夜特别的宁静,宁静得让心醉。
他怀里的她,明明没有睡着,却卷缩着小身子一动不动,安静得如同一只小猫,长长睫毛,不时地眨一眨。
她和他一样,竟是无眠。
“秦修文在你心里,是怎么样的?”他对自己说,管他秦修文跟她是什么关系,那些已经过去,但自从知道以后,何尝释怀过?
忍了这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墨小然在他怀中笑了,还以为他真不在乎,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和他除了名分,什么也没有。没有爱,没有感情,也没有……肌肤之亲!”
他长松了口气,嘴上浮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轻松笑意。
低头亲了亲她,把她的头摁进自己怀里,“睡吧。”
墨小然“嗯”了一声,突然间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变得轻松,长嘘出口气,真的闭眼睡去。
他听着她极轻的呼吸声,忽地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会拧着一些小事不放,耿耿于怀。
一夜无梦。
墨小然一直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浑身上下无处不舒服。
转头看向身边,他没有例外地已经起身离开。
墨小然轻抚他睡过地方。
如果,他不是亲王,不用顾虑皇上,不用顾忌那么多人和事。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嫁给他,找个不算太穷,还算太平的地方,过上一辈子?
二水悄悄从门外探头进来,看向在床上傻笑的墨小然。
左右看看,没有别人,轻手轻脚地溜了过来,猛地跳到墨小然身边。
墨小然吓了一跳,看清是她,才长松了口气,“你疯了吗?”
“九王他昨晚,把你服侍爽了?”二水一脸八卦。
“你胡说什么?”墨小然脸一沉。
“如果九王没把你喂饱,你能这么一副花痴模样?”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墨小然没好气地,推开被子起身洗漱。
“不会吧?”
九王那模样,那身段,让人喷一升鼻血都是少的。
和这么极品的男人同床共枕,一整夜一整夜的,盖着被子纯聊天?
二水打死也不相信。
墨小然坐到桌边梳头,看见书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我进宫办事,下午回来。
那字矫若惊龙,是容戬的笔迹。
墨小然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和卫家父子在月香村被刺,早传遍了京城,今天自然要进宫处理。
主谋是谁,他已经知道,不过没有凭据。
就算进宫,也不能指证对方。
所谓的处理,不过是走走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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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副官‘救驾有功’,可以乘机加官领赏。
他的副官升职,也等于更加固了他的地位。
对方的这场刺杀,可以说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对方越是在容戬身上的毒上做文章,墨小然越想解去他身上的毒。
墨小然瞥了二水一眼,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要做坏事,也得先解了他身上的毒啊。”
二水这才想起九王一身邪毒的事,立马觉得墨小然特苦逼,搂着这么一个性感大帅哥,看得到吃不到,时间长,不知会不会憋出病来。
“帮我个忙。”墨小然凑近二水。
“什么忙?”
“去帮我查查,被‘神龙’咬过的人,会是什么症状。”
“神龙口下还有活人?”二水觉得墨小然异想天开。
“难道就没有没当场死亡的?”
“这个……倒没听说过。”
“去帮我打听下,嗯?”
“你该不会怀疑九王身上的邪毒,和那条烂蛇有关吧?”
“他身上的毒,连莫大夫都查不出原因,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想到的,都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凤血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找人,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二水皱眉,“要不我再去找找恶婆婆,看能不能找到她。”
“好,帮我问问我娘的消息。”墨小然和容戬越亲近,越想早点找到自己的爹娘,尽快弄明白以前的事情。
下人来传话,说秀色坊的女掌柜,请她过去试衣。
如果换成别家,这种事都是女掌柜送货上门。
但九王府,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尤其是九王寝屋。
所以只能请墨小然去她的坊里。
墨小然想到容戬挑的那些透又薄的衣料,开始头痛。
秀色坊的东西,没有一件不死贵。
再怎么头痛,也不能不要,要不然,那些钱就白送了人家。
墨小然可不干这种败家的事。
吃完早饭,就出府向秀色坊而去。
突然,远处传来悠悠的笛声。
那曲子竟是她昨晚吹的那曲。
墨小然的心脏陡然抽紧,猛的掀开车帘,叫停马车。
竖着耳朵细听。
确确实实是那首曲子。
“那边是什么地方?”墨小然指着笛音传来的方向。
“是青云台。”车夫道。
青云台是一个修建在半山腰上的亭子,在亭子的另一侧是一个深谷,谷里云雾缭绕,景色十分壮观。
平时有不少文人雅士聚在亭子里谈风说月。
墨小然听说过青云台,但她不喜欢往文人堆里凑,所以一直没有去过。
“过去看看。”
会这首曲子的人,她知道的只有三个。
她,容戬和重楼。
如果是容戬,她说什么也要去看看,他为什么要在这地方吹那曲子。
如果不是容戬,那么只剩下……
墨小然轻抿了唇。
老太太说重楼已经死了。
那么即便吹笛子的人不是重楼本人,也会是和他有关系的人。
而且关系会非同一般。
重楼是她记忆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关于重楼的一切,她都得查明白。
没走多远,笛声就已经停止,墨小然仍坚持去到青云台。
青云台一如既往聚着六七个文人。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
墨小然一一看过在场的众人。
没有重楼。
“请问,刚才有没有人吹笛子?”
“没有人吹过笛子。”
“那先生们,刚才有没有听见过笛音?”
“刚才确实听见有人吹过笛子。”
“知不知道在哪里?”
“从山下传来的。”
“谢谢。”
墨小然环视四周,山下到处楼台阁宇,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失望地叹了口气,向山下走去。
山脚有一间不大的观音庙。
香烟缭绕,香火十分旺盛。
一个卖香的妇人走到她面前,“姑娘去烧个香吧,这里观音娘有求必应,很灵验的。”
墨小然不相信有求必应的观音娘娘。
却仍买了三柱香,进了观音庙。
墨小然上了香出来,路过旁边的一间佛堂,忽地感觉佛堂里有九魂珠的碎片气息传来,停了下来,往佛堂里看去。
贡桌上摆着一个不到一尺高的送子观音。
一个女子正在小观音面前,虔诚跪拜。
碎片魂气是从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女子身上传出来的。
牡丹!
墨小然有些意外。
女子拜完观音,旁边服侍着一个老尼姑,扶她起来。
墨小然看见她的侧脸,竟是淑妃。
老尼姑道:“娘娘,您请的观音娘娘,一定会保佑您平安生下龙子。”
墨小然心想,淑妃跪席三天,都没把胎儿跪掉,这胎儿确实稳当。
淑妃点头“嗯”了一声,示意婢女送上香油钱。
满满一托盘银子,看得老尼姑眉开眼笑,奉承话说了一箩筐。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这里的主持这么见钱眼开,看见了钱,好话张口就来,能有几句真心。
这里的观音灵极有限。
淑妃却听得十分受用,由主持陪着,转身过来,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墨小然。
脸色陡然一冷。
而她旁边的牡丹却没有任何表情,完全看不出和墨小然有深仇大恨。
如果墨小然不是感觉到她身上的碎片魂气,真要以为之前对她的猜测,是冤枉了她。
墨小然不理会淑妃,看向牡丹,道:“相请不如巧遇,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牡丹姑娘。”
淑妃见墨小然见了自己,不但不行礼,连话招呼都不打,直接和牡丹说话,勃然大怒。
但在佛堂里,怕冲撞了菩萨,强忍着气,重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牡丹没想到墨小然会主动和她说话,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墨小然取出装着桂花香丸锦囊,递了过去。
牡丹看了眼墨小然手上的香丸,仍然面无表情,“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用桂花香丸。”
墨小然嘴角抽出一丝冷笑,“袋子都没打开,你怎么知道是桂花香丸?”
牡丹知道自己漏了路,脸色微微一变,强辩道:“那么浓的桂花香,谁闻了不知道?”
“桂花香提炼出来,可以浸在干叶子上,做成香包,十分方便,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做成桂花香包,只有极少数人想让桂花香停留更长的时间,才会做成香丸。香包香丸的味道,没有任何区别,区别只在于香味保存的时间长短。牡丹姑娘怎么光闻闻味道,就断定是香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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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七嘴八舌,骂个不停。
在这不开化的年代,墨小然当众脱男人衣服的举动,确实不能被世人接受。
但人命关天,墨小然没有空和这些愚民解释。
墨小然趴在那人胸口,听了听,双掌合在一起,按压他的胸口,让他恢复呼吸。
那人猛地咯出一口水,醒了过来。
这时一个胖妇人挤进人群,扑了上来,一把推开墨小然,揪住溺水的男子,边哭边骂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居然大白天的和小贱人鬼混,让我还怎么活啊?”
“我……我没有,我只是掉在河里了。”
“还敢说没有,衣服都脱了,你跟那贱人没有鬼混,能脱衣服?”
“不是我脱的,是……是……”他抬头看向旁边一身是水的墨小然,有些发怵。
“是她脱的。”旁边的人指着墨小然。
妇人揪着那人,放声大哭,“你还敢说你没鬼混,如果没和那小妖精鬼混,她能脱你衣服?”
“我真不认识她。”男子神色慌乱地拉拢衣襟,双手抱在胸前。
“我是为了救他。”墨小然耐心解释,“他呛水没了呼吸,如果不解开衣服,让呼吸顺畅,他会死的。”
妇人听了,停了哭,厉声道:“救他?你是害他吧?男女授授不亲,你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让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我男人的清白全被你毁了。”
墨小然皱眉,和这样的愚妇一般见识,没有任何意意,看向那男子手中的笛子。
他拿的是长笛,不知道长笛能不能吹出那个曲子。
妇人见墨小然看着男子胸脯,更加气愤,骂道:“贱人,你还往哪儿看?”
她这一骂,所有人都注意到,墨小然正看着男子没能完全掩好的胸脯,又骂了起来,“不要脸。”
“长得这么漂亮,行事却这么****,该不会是吸男人精阳的妖精变的吧?”
“我看她就是妖精变的,刚才还使妖术打碎我们娘娘的送子观音,诅咒我们娘娘滑胎,转眼就在这里勾引男人。”淑妃和牡丹站在人群里,说话的是淑妃的婢女。
“诅咒人家滑胎,太恶毒了。”来这里的人都是求子的,对滑胎这种事,自然是深恶痛绝。
墨小然一眼瞪过去,婢女吓得后退一步,“你……你要干嘛?告诉你,我……我才不怕你的妖术呢。”
墨小然不再理他,看着仍软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问道:“刚才是你在吹笛子?”
中年男子记得昏迷前,有人跳进水,现在这姑娘一身透湿,应该是她救的自己。
虽然害怕妻子,却仍老实回答,“在……在下刚才确实有吹笛子。”
墨小然心里一喜,“能不能把你刚才吹的那曲子,再吹一次?”
“这……”他看了胖妇人一眼,把笛子放到唇边。
只一个音符,墨小然已经可以肯定,刚才那个曲子不是他吹的,失望地蹙了眉头。
胖妇人一把夺了他手中笛子,怒道:“贱人,你还敢公然勾引我男人。”说完,一巴掌往墨小然脸上打来。
墨小然往旁边一让,胖妇人那一巴掌用了全力,顿时身体失去平稳,捉趴在地上,撞到鼻子,顿时鼻血长流。
胖妇人在鼻子上摸了一把,一手的血,吓得鬼叫,“妖怪要杀人了,妖怪要杀人了。”
中年男子见妻子受伤,也吓到了,忙上前去扶,向墨小然道:“姑娘,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伤她。”
“我一个手指都没碰过她。”墨小然脸冷了下来,真是救了头白眼狼。
人群里有人道:“妖怪伤人都是用法术的。”
“肯定是她用法术了,要不然人家怎么会突然摔倒。”
“勾引人家男人不成,就害人家妻子,好歹毒的妖怪。”
“打死她,不能让这种妖物在世上害人。”
“把她丢河里淹死。”
“她会水,淹不死的。”
“打死她。”
拐角处的马车里,年轻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支碧玉短笛,短笛轻敲掌心,隔着车窗竹帘,看着闹轰轰的人群,妖娆的眸子微微眯起。
“小然,被这些愚蠢的人轻贱的滋味如何?”
有人捡了石头,要向墨小然砸过来。
墨小然再不想和这些人计较,也压不下这口气,冷眼看了过去。
那人吓得脸一白,手顿了一下,石头仍向她砸了过来。
有人动手,其他人立刻跟着动手,拿来拜祭的东西,鸡蛋菜叶纷纷向墨小然掷了过来。
一个向她丢东西,她可以避开,但许多人同时向她丢东西,就很难躲避。
车帘一抛,车上人正要出手。
一条长鞭早先一步卷住墨小然的腰,往后一拽。
墨小然身体飞起,落在一匹马背上,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把她揽进怀里的人是谁,被激起的怒气,在这一瞬间,慢慢地消散。
容戬手臂一扬,掷向墨小然的东西全部被反拔回去,力道加三分,谁砸出来的,仍砸还给谁。
那些人惨叫着滚倒在地。
马车上的年轻男子,看了容戬一眼,退了回去,帘子重新落下。
淑妃和牡丹没想到容戬会突然出现,脸色骤然一变。
周围的人看清马上男子俊极相貌,认出是九王,接着看见刚才被他们骂作妖怪的女子被他揽在怀里,再看那些滚倒在地上,惨叫不断的人,吓得跪了一地。
容戬板着脸,就连天山千年不化的雪,也比他这张脸暖和。
扫了眼人群,冷道:“墨小然,刚才哪些人骂过你?”
墨小然把刚才骂过她的人,指了一遍。
容戬道:“掌嘴。”
他身后亲兵,把墨小然点过名的人,全揪了出来。
“九王饶命。”
九王懒洋洋地睨着着他们,不理。
那些人见求九王没用,又叫道:“姑娘,我们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墨小然同样不理。
口水淹死人,这次遇上的是她,她承受力好,可以忍得下来,换成一个死心眼一点,承受力差一点的,还不被他们那些恶毒话,生生逼死?
饶他们,等于害别人。
淑妃的婢女也被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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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吓得脸青唇白,叫道:“娘娘救我。”
打奴仆的脸,相当于打主子的脸。
淑妃在宫里的时候见识过墨小然的凶悍,墨小然连皇上的妃子敢打,何况是她身边的丫头。
再说下令打人的是九王。
她知道如果不开口相求,他们真会当众打她打婢女。
这件事,这么多人看着,以后她和陆家的脸往哪儿放。
硬着头皮,道:“九爷,香婵是本宫的人,她见本宫的奉子观音被打破,急情之下,才胡乱说话,冲撞了墨姑娘,等回宫后,本宫一定狠狠责罚。”
容戬连眼角都不看淑妃一眼,让淑妃觉得他压根没听她说话,又羞又气。
但她才因为容戬和墨小然跪了三天的席,这时哪里敢和容戬硬来。
一直沉默的牡丹道:“墨小然,打狗还要看主人面,你别太过于仗势欺人。”
墨小然挑眉,终于开口了?
“刚才我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香婵仗势欺人?”
“香婵担心自家主人,才说了两句不知轻重的话,你用得着咄咄逼人吗?”
“咄咄逼人?”墨小然好笑道:“不过是几巴掌就咄咄逼人了?昨天我们被人刺杀,差点连命都没了,也不知道是谁咄咄逼人。”
牡丹心里一紧,看向容戬,见容戬面无表情,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心恨得咬牙。
不管她对他有再多的爱慕心思,但从他屠了她满门的那天,她对他也就彻底死了心,只想要他的命,她得不到他,别人也休想得到他。
容戬不理会墨小然和牡丹的口角之争,冷冷地环视了场中众一眼,道:“享受着我容戬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却公然对我容戬的女人要打要杀。你们是觉得这舒服的日子是本王理所当然该给你们的,还是舒服得太久,忘了本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在场的人吓得大声不敢出一口,就连淑妃都心惊肉跳。
九王是怎么样一个人?
当年他扶持当今皇帝上位,在城里大开杀戒,凡是不服者杀之。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也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生生把各方势力强压下去,没有人再敢出来质疑新皇登基,换来这些年的太平。
当年,她还是没出阁的小姐。
足不出户,没有见过容戬,但漫进府里的鲜血,却把她吓得不轻。
那时,在她心目中,九王简直就是地狱厉鬼。
新皇登基,大燕一片祥和,但活着的人,想到他的残酷冷硬的心肠,以及他狠辣手段,谁不害怕?
事隔多年,那些血腥往事,才被渐渐淡忘。
后来,容戬长年驻守边疆,极少回京,她也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那时她和京里大多数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对九王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独与她交好的陈家小姐牡丹,对九王念念不忘。
她和牡丹是表姐妹,从小关系极好。
为了牡丹被容戬所累嫁不出去,还恼过容戬,哪知牡丹竟说什么,其实如果爹爹不悔那婚,让我嫁过九王府,与他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是欢喜的。
她觉得牡丹脑抽了,为了个魔煞走火入魔。
后来进宫做了妃子。
九王的大军回朝,皇上亲自出迎。
她和众妃嫔一起跟在后面,远远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九王,离得远,他又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那威风凛凛的气度,绝世的风华,天地间无人能及,足以让天下苍生为他折服。
连己嫁人妇的她,光这么远远看看,都心魂荡漾,难道牡丹为了他痴迷成那样。
不过后来,她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容戬,而且又忙于后宫争斗,在她眼里,世上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怎么讨得皇上欢心,怎么巩固自己的地位,怎么让自己的娘家越加强盛。
听说容戬为了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把陈家满门抄斩,牡丹落到陆家收留的地步,更让她觉得相信男女之情的人蠢不可及。
这世上能让自己过得好的,只有权势。
但隐隐的觉得牡丹可惜,一片痴情放在了容戬那无情煞星身上。
陆家收留牡丹,自然站在了九王对立的一面。
看着家破人亡的牡丹,她没见过墨小然,已经把墨小然憎恶上了。
所以才会乘墨小然进宫的时候,对墨小然出手。
她是后宫里的女人,皇帝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皇帝就算宠幸哪个女子,也不会太长时间。
即便是在宠爱的那段时间,也会计算得失,那个女人能带给他的利益越多,他对那个女人也就越宠幸。
如果那个女人只是长得漂亮,不能为他做更多,那么他对那女人的宠爱,也只限于床上,顶多再加一些钱财。
说到床上,也不过是使着浑身的解数,把他服侍舒服,至于她们刚来点感觉,他已经完事了,她们能有什么快活而言?
说来说去,她们在皇上那里得到的,只是娘家的利益。
容戬的嚣张之名,早已经如雷贯耳,可是那天在御花园,看着他当众人的面牵着墨小然的手,不惜与满朝文武翻脸,她突然间嫉妒了。
第一次嫉妒娘家利益以外的东西。
凭什么她有那么好的身家,却要施展浑身解数,去讨好一个不爱的男人,而墨小然不过一介民女,什么也没有,却可以让一个男人为她不惜一切。
由于嫉妒,真正的恨上了墨小然。
她活在宫里,在皇上面前小心侍候,却没有太多的惧怕,但容戬铿锵有力话音,却震得她身体情不自禁地缩紧,对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众人的男子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
墨小然感觉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紧紧地绷着,硬得跟石头做出来的一样。
看来,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刚才,她救了人,却被人乱骂,还要打杀,明知道这里的人封建愚昧,仍然也很生气。
但看着他为了自己,气成这样,反而不气了。
手覆上他微冷的手背,轻拍了拍。
他低头下来,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宁静如水的眸子,紧紧绷着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眼里凝着的冰,却没化开半点,冷冷开口,“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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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被容戬强大的冷厉气场迫住,不敢再强行出头。
“啪”地一声,香婵第一个挨了一巴掌,那巴掌像抽在了牡丹和淑妃的脸上。
狠狠地瞪着墨小然,眼里要迸出火来。
容戬向来心狠手辣,他铁了心要打,她们还真拿他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等日后再把这账算回来。
亲兵们巴掌左右开攻,几巴掌下去,那些人的脸就肿得像猪头。
打胖妇人的亲兵下手,越加的凶狠。
他们都是跟着九王在战场上厮杀无数次的,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留半点余地。
这会儿下了下狠手,每一巴掌都打得人皮开肉裂,鲜血乱溅。
容戬搂着墨小然,冷冷看着,直到他们嘴破皮裂,烂得面目全非不成样子,才叫停。
香婵平时仗着淑妃,作威作福,哪里挨过这样的打,被狠狠打了一顿,没了刚才的气焰,身子缩成一团,连痛都不敢哼。
容戬手中马鞭指了指墨小然救上来的中年男子,懒洋洋地道:“既然觉得我小然不该救你,那么你滚回河里。”
他声音骤然一冷,道:“把他丢回河里。”
又指指胖妇人,“夫唱妇随,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把她一块丢下去。”
中年男子脸色煞白,一声不哼,任由亲兵拖向河边。
而胖妇人已经被狠打了一顿,不光脸痛,整个头都痛得像要裂开,正昏昏沉沉,被亲兵拽起来,拖向河边,吓得鬼哭狼嚎。
“九王饶命。”
“姑娘饶命。”
中年男子见得罪九王,以为必死无疑,认了命,虽然害怕,反而冷静,被丢进河里,也不多挣扎,只是本能地屏住呼吸。
这样一来,反而没呛多少水。
胖妇人死命挣扎,偏偏亲兵拿竹杆按住她的头,不让她浮出水面,连呛了几口水,只觉得肺部像要撕裂般的痛,没一会儿功夫,就没了气息。
容戬道:“拉上来。”
中年男子在水中屏了一会儿气,到后面虽憋不住,才呛了几口水,加上亲兵没刻意刁难他,虽然难受,人却是清醒的。
被人拉上岸,看着没了气息的妻子,又急又怕,想到刚才墨小然把他救活,跪在地上向容戬磕头道:“求王爷救救她吧。”
容戬手中把玩着马鞭,冷漠地瞥着他道:“我的兵倒是会一些急救之术,不过他们都是男人。男女授授不亲,毁人名誉的事,算了。”
中年男子看向墨小然,“求姑娘……”
“白眼狼,我救了一只,还没蠢到再救第二只。”墨小然知道容戬是恼他们忘恩负义,她救了他,还被人滥骂。
中年男子哭丧着脸看向四周。
在场里的都女子,如果肯出手相救,自然落不下男女授授不亲的口舌。
但这些妇人,哪懂得怎么救溺水的人。
再说就算会救,也不敢救。
这妇人的命是九王要的,谁敢在九王手上抢人命?除非是不想活了。
中年男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是一味地冲着容戬和墨小然磕头。
容戬朝身边亲兵扬了扬手,亲兵上前,探了下胖妇人的心脉,也如墨小然那样,解开妇人的腰带,然后按压她的胸口,助她恢复呼吸。
墨小然惊讶,原来早在这时候,就已经有人会这样的复苏方法。
胖妇人醒来,中年男子忙拉了她,要她向容戬磕头。
容戬却不领情道:“把她重新丢下河去。”
中年男子怔了。
墨小然也有些不明白容戬什么意思。
胖妇人想起失去知觉前的痛苦感觉,哪里肯再下水,拼死挣扎。
容戬道:“如今你衣裳不整,又被我的人碰过,名誉己毁,活着干嘛?”
墨小然听了这话,好笑又感动,原来他计较的是这个。
亲兵看了看容戬,不见他让停,上前提了胖妇人就往河边走。
在场的人看见亲兵救人的方法,已经明白刚才墨小然那么做,是为了救人。
对自己当时的想法和做法,羞愧难当。
胖妇人刚才昏厥,虽然不知道亲兵救她的过程,但到了这时候,哪里还能不明白。
鬼哭狼嚎地道:“我错了,我该死,姑娘饶了我这条贱命吧,以后再也不敢胡乱说话冤枉好人了。”
事情到了这步,墨小然公道讨了,对方的脸也打了,气也早顺了,轻拉了拉容戬的衣袖,道:“算了吧。”
容戬也不是非要杀人不可,不过是给墨小然出口恶气,还她一个清白。
低头见她微笑看着自己,知道她的气早消了,道:“你说算了,就算了。”
胖妇人捡回条命,长松了口气,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墨小然道:“如果我下次,再发现你那条舌头那么讨厌,也就不必要留着了。”
胖妇人本来就吓得不轻,听了这话,脸色更加惨白,“不敢,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墨小然瞥了眼站在人群里的牡丹。
自从容戬来了,牡丹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容戬,容戬那张脸,俊得让她看一眼,都觉得心痛。
可是他从头到尾就没看过她一眼。
这样的无视,让她更心痛,也更加恨死了坐在他怀里的墨小然。
感觉到墨小然向她看来,收回视线,迎向墨小然。
没有烽火的硝烟在二人之间漫开。
牡丹心道:“墨小然,你得意不了几天,他不会是你的。”
墨小然读懂她的心意,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容戬带马转身,离开人群。
墨小然回头看着他脸板着的脸,不由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从宫里出来,听说秀色坊请你去试衣服,我想,反正没事,就去看看你试衣服,结果到了秀色坊,女掌柜却说你还没去,于是找来了这里。”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低头瞟了她一眼,接着道:“说吧,为什么说好去试衣服,却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
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墨小然却张口结舌。
她去秀色坊试的是小衣,他居然去看她试衣服?
还带着这么多亲兵,大张旗鼓地去。
他是唯恐人家不知道,她和他亲密到哪一步了?
***
(我们家九王的脾气不太好哦~~明天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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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手指摸着手上指环,心想干脆把他一针扎昏过去算了。
扫了眼围在脚边的藏獒们,不知道当着它们的面扎昏它们的主人,它们会不会把她给啃了。
万一它们要咬她,她只能往水里逃,可是……
眼角余光再扫了眼湖面,她不能确定机关步法是不是记清楚了,万一记错一步,可真要掉下水做落汤鸡了。
这么宽的湖面,以她的体力,恐怕是游不过去。
“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他侧了头过来看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着她颈侧的肌肤,又热又痒,他忽地感觉口鼻间都是他阳刚的男儿气,他的味道,她闻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已经熟悉无比。
但这时这味道萦绕在鼻息间,竟让她心忙意乱,心怦怦直跳,有些不知失措。
慌乱叫忙胡乱找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不是说这种狗除了主人,谁都不认,它们为什么对我也这么友善?”
“它们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拿了你穿过的衣裳给它们闻,而我身上本来也就沾着你的味道,所以它们虽然没见过你,但对你的味道却是闻习惯了的。”
他身上本来就沾着她的味道……
墨小然想起,儿时,他给她抹身,后来她转世去了21世纪,不在这里的时候,她的身体被他封在玄冰棺里,而他每天会给她沐浴,脸腾腾地热了起来。
干咳了一声,打破这让她羞涩不自在的气氛,“这是什么地方?”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放开她,在头狗的头上摸了摸,道:“去。”
头狗带着狗群散开。
他拖着她的手,往岛上走去。
一路上繁花似锦,美得如同在画里。
“这岛上全是花?”
“嗯,这些花种下了这么多年,到今年才开得这么好。”
“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花?”
他回头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愚蠢。
她是他养大的,他应该知道她许多的事。
他不再说话,一言不发地拉着她,走到花海中间的一间木屋子面前,才停了下来,转身过来,静静地看着她,“进去看看。”
墨小然踏上木梯,站在廊下,缓缓地推开雕花木门。
风卷着花瓣从窗口扬了进来,飘飘扬扬,如同进到了仙境里。
屋里的油漆味道已经散尽,可见这木屋已经建好一些日子,但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突然间,她仿佛回到那冰冷的山洞,她看着洞外的花开花落,她在洞里不知道时日,却知道什么花在什么时候开。
不管会不会刮风下雨,无论气候如何恶劣,只要到了时间,那些花就会开放。
那时,她很想像它们一样,无论过得再辛苦,可是只要到了时候,就能开出最美丽的花。
有一次洞外的花开的正好,容戬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看着花微微地笑,他说:“等你出去了,我会为你种很多花,每到季节,就能看到它们开出美丽的花朵。我们在花丛里造一间房子,白天可以看花,夜里可以闻着花香睡觉。你说好不好?”
她笑道:“好!”
墨小然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和她一起看着屋里飘扬的花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喜欢吗?”
“喜欢!”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她不在的日子,他为她到底做了多少事情?“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不回去了。这里有没有吃的,能不能解决晚饭问题?”
他微微一笑,“这下面有间地窖,储藏着一些物食,住个一年半载也饿不死。”
墨小然迈进门槛,走到窗前,随着随风轻扬的花瓣转了一圈,“你觉得花美,还是我美?”
“都美。”他道。
墨小然挑眉,换成别人一定会说她更美,只有他才会这么老实。
“我最美丽的时候,比花更美。”
“最美丽的时候?”
“嗯,我做过一个梦,梦中的我很美很美。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我知道,一定有那样一个时候,我是最美的。”
“什么样的时候?”
“等我梦到了,再告诉你。”
容戬笑了,他想象不出她还能美成什么样子,但她就这模样已经让他的心都醉了。
是夜,他抱着她坐在窗边,闻着花香,静静地看着窗外花影。
真希望,这样宁和的日子永远地下去。
她转头过去,看着他月华下显得清冷的容颜,忽地觉得他不记得21世纪的一切,倒也不错。
“你今天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收紧手臂,令她靠近他的怀中,望着天上挂着的冷月,“因为我知道被人排斥的滋味。”
墨小然问道:“因为身上的毒?”
他轻摇了摇头,“我小的时候,不姓秦,姓容,又没有母亲。虽然现在的太后收养了我,但她也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本是在夹缝里过日子,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要照顾,又能护得了我多少。”
墨小然没有经历过宫斗,但也知道,宫廷里,没有靠山的皇子过得比奴才都不如。
“兄弟们私下都叫我杂种,也就大皇兄和八皇兄对我好些。大皇兄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当年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妃子,却生下长皇子,皇后的儿子反而排行老二,大皇兄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他自身难保,即便是要帮我,也只能偷偷摸摸,不敢被别人看见。而八皇兄也大不了我两岁,能照顾得了我多少,可想而知。”
“那后来呢?”
“后来随着父皇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争夺皇位的战争,也就越加激烈。我无夺帝位之心,但父皇念着我母亲的救命之恩,对我一直很信任。于是,他们视我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这一辈的兄弟,现在在朝中的只剩下大皇兄和八皇兄,其他的都死在夺嫡的战争之中。其中,二皇兄,四皇兄,五皇兄都死在我手上,大皇兄坐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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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
大皇兄当上皇帝,虽然也像其他皇帝一样多疑善嫉,对他也是各种猜忌顾虑。
但他对百姓却是真爱。
而且对他,心里也存着一份兄弟之情。
因为这份兄弟之情,他才为他死死守着这片江山。
如果有一天,他心里的那点兄弟之情没了。
他也就不再为他苦守这份江山,谁爱拿谁拿去。
容戬口气平淡,但墨小然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
他并不好杀戮,但他要生存,就得经历那些残忍的宫廷斗争,逼着他手染自己哥哥们的鲜血。
墨小然握住他手,“我在21世纪的时候,学过历史,没有哪一个年代的太平盛世,不是用鲜血换来的。你做的那些,换来无数百姓的安居乐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
他笑笑,在她脸上亲了亲,“我计较不了那么多得失,有些事,不能不做,做了,也就没有后悔可言。”
“你能这么想,也就够了。”
墨小然后背贴着他的胸脯,头靠着他的肩膀,身子被他环抱在臂弯里,温暖得昏昏欲睡。
一只信鸽飞来,停在窗台上。
容戬取出信笺,脸色微微凝重。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墨小然向他手中信笺看去。
“你先睡,我回府一趟。”容戬放开墨小然。
“我和你一起回去。”墨小然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容戬看了她一会儿,拉她起身,“走吧。”
墨小然生性敏感,而且又倔强,就算他把她一个人强留在这里,她同样会自己回府。
她不在他身边,自己行动,更加危险,倒不如放在身边来得安心。
回到九王府门口,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安公公和禁卫军头领薛同化守在门口。
墨小然暗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出大事了,禁卫军头领不可能蹲到九王府来。
安公公看见容戬,忙迎上来,“奴才见过王爷。”
“有事?”容戬瞟了薛同化一眼,皱眉。
“要劳烦墨姑娘和奴才们进宫一趟。”
“什么事?”
“淑妃娘娘在送子庙外小产,说是墨姑娘施妖术打破淑妃娘娘的奉子观音,并咒杀淑妃娘娘腹中胎儿。”
容戬可以跋扈,皇帝也可以对容戬无下限的忍让。
但公然伤害龙种,绝不被世人允许。
如果墨姑娘当众咒杀龙种,皇帝还要坐视不理的话,他的怯弱将被满朝文武和百姓不耻,那么他也将从此失去民心。
容戬可以不要民心,但身为一国之君,民心是治国的根本,皇帝不能不要。
所以不管容戬再怎么手握兵权,但也不能强行包庇墨小然。
墨小然第一反应,这件事有问题。
“淑妃是什么时候小产的?”
“据目击者说,是王爷和墨姑娘刚走。”
“既然我们已经离开,怎么说是我施妖术咒杀淑妃的胎儿?”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所以才要墨姑娘进宫把事情说明白。”
“那我得先问下,是谁说是我使妖术咒杀龙种?”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墨姑娘进了宫,见了皇上,自然会知道。”
容戬手臂搭上墨小然的肩膀,“小然,本王和你一起进宫,妖术也好,咒杀也罢,也得有证有据,不是他们说妖术就妖术,咒杀就咒杀的。”
在这个年代,如果没容戬罩着,真可以凭着一句妖术和咒杀,就断人生死。
但墨小然在名义是容戬的人,容戬的人,岂能是人家一句妖术,就可以打杀的。
墨小然道:“安公公,进宫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皇上召人进宫,谁敢有条件?
安公公偷看了容戬一眼,“墨姑娘请说,如果奴才能做到的,定会全力以赴。”
动了九王的人,一定会招来九王的恨,安公公来传墨姑娘,心就卡在嗓子眼上的,能卖墨小然一个面子,就等于卖九王一个面子。
如果墨小然真有什么事,以后容戬报复,看在这点面子上,没准能给他个全尸。
墨小然道:“我得请一个人和我一起进宫。”
安公公微微一怔,难道这时候,还有人比九王更有用?
容戬也有些意外,“你要请谁一起进宫?”
“莫大夫。”墨小然才不相信什么妖术,没有无缘无故小产的道理,淑妃小产必有原因,而这个原因不可能是什么咒杀。
如果皇上能相信是妖术咒杀,说明宫里的御医没查出小产原因。
宫里的御医查不出原因,除了医术问题以外,还有很大的一个可能,就是被人收买。
墨小然不相信宫里的人。
要想查出淑妃小产的原因,只能自己带人进宫。
她亲眼看过莫言分辨七色草的药性,这样的技术,就算放到21世纪,也是高端水平,她相信如果淑妃的胎儿被做了手脚,瞒不过莫言。
“莫言从不参与宫廷是非,他未必肯帮你。”容戬在墨小然说出莫言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的目的。
“帮不帮,要问过他才知道。”墨小然向安公公道:“还要劳烦安公公再在这里等一会儿。”
“这……墨姑娘,你先随我回宫,另外请个人去请莫大夫,你看这样行不?”安公公为难,如果墨小然跑了,他回宫交不了差。
“公公是怕我跑了?”
安公公埋着头,不哼声,算是默认。
墨小然听说过,莫言有自己的原则,不与宫里的人来往,更不参与宫廷是非。
请他进宫,就算九王府的人去请,他也不会理会。
所以找莫言帮忙,只能她亲自去。
“要不这样,把九王压在这里,公公把九王看着,总不怕我跑了吧?”
安公公一脑门的黑线。
谁敢扣着九王啊?
让他看着九王,那是要他的命。
再说,九王在这儿,不表示她不会跑啊。
容戬不知道墨小然有什么办法请动莫言,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道:“安公公放心,如果人丢了,本王亲自给皇上一个交待。”
安公公苦了脸,但九王开口保证,他能说,奴才不相信九王你老人家?
这话说出来,用不着回宫向皇上交待,他就得先交待给九王了。
***
(喜欢我家容妖孽的姑娘举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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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同化道:“要不小的送墨姑娘去见莫大夫。”
表面护送,实际看守。
容戬脸沉了下来,他的人几乎轮到他们监督,看守?
墨小然忙拉住容戬,阻止他发作,道:“那就有劳薛统领了,不过我和莫大夫说话的时候,薛统领得站远些,不能听见我们任何谈话。”
薛同化道:“墨姑娘放心,薛某人懂得怎么做事。”
墨小然拉了拉容戬,笑着道:“你和安公公喝杯茶,我去去就回来。”
容戬看了她一会儿,道:“忠叔,备车,你亲自送墨姑娘过去。”
有忠叔跟着,不怕有人敢对墨小然使坏。
到了医坊,墨小然自己下车进屋,忠叔留在车辕上,一保护墨小然,二守着薛同化,确保他的人不偷听墨小然和别人的谈话。
莫言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藤编的摇椅晃得墨小然脑门发晕。
上前按住摇椅扶手,让摇椅停下,“莫先生好悠闲啊。”
“大夫也是人,出了一天的诊,也要休息。”莫言半睁开眼,瞟了眼扰她休息的罪魁祸首一眼,“大晚上的,你不去陪着你家王爷,来我这儿做什么?”
“来请你帮忙的。”
“墨姑娘气色不错,肯定不是来找我看病的,难道找到了第二株七色草,要我辨别药性?”
“你当七色草能生儿子,这么容易找。”墨小然扁嘴,“我来找你,是帮我进宫查个病因。”
“宫里多的是大夫,查病因,让御医查去。”莫言把眼睛一闭,继续摇自己的摇椅。
“如果他们能查,我就不来找你了。”
“他们不能查,我自然也不能查。”
“我知道你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上次九王邪毒发作,吃了我做的糕,他的毒也就控制住了,我记得当时莫先生问过我配方。那配方,你要不要?”
摇椅停下,莫言睁眼向墨小然看来。
墨小然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能有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其实,你只要做一点点事情,就能解开心里迷惑。”
莫言好笑又好气,“一点点事情?”
“嗯,一点点事情。”
“宫里拉帮结派,哪个不是有背景有靠山的?能把你牵扯进去的人,绝对不简单。我帮了你,就得得罪对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民间大夫,没墨姑娘那么大的靠山。被人弄死在哪个旮旯里,都没有人知道。那配方,还没贵过我的命。”
“莫先生的医术天下无双,我就不信没有宫里人找你看过病,如果有人找过你,你不给人看病,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就不相信宫里的人,个个心胸宽广,被你拒绝了,会不和你计较,如果要计较,你不知道早死在哪个旮旯里了。你至今还能坐在这椅子上悠哉游悠地打瞌睡,说明你不但有靠山,而且靠山还很大。”
九王的私家大夫,谁敢动?
他居然还敢说没靠山,要不要脸?
“那也不帮。”
“你不帮我,那我就只能被他们当成咒杀淑妃胎儿的妖女烧死。那个配方就再不会有人知道,你就难受一辈子吧。”
容戬身上的邪毒,由莫言负责。
为了更有效地控制邪毒发作。
容戬每天的饮食用材,都会有人详细地记录,然后交到莫言手上。
莫言那天在墨小然那里没问出答案,虽然没再追问,但后来墨小然给容戬做吃的,总有人偷偷地记录她取用的食材。
然后这些食材名单,就会转到莫言手上。
所以墨小然知道,莫言根本没放弃研究那个配方。
拿七色草去医坊找莫言的那天,和他聊了一会儿,发现莫言这个人好奇心特别的重,他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非要弄明白,得到不答案,不会罢休。
如果墨小然死了,那配方就会随着她的死被埋葬,再不会有人知道。
他也就再也等不到解开迷团的那天,他真会被自己的好奇心给生生憋死。
莫言见墨小然转身要走,忙道:“你真告诉我那配方?”
“只要你答应帮我这个忙,我就告诉你。”莫言能在九王府走动,他的信誉,墨小然不用怀疑,只要他肯答应,就不怕他会不帮她。
莫言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先说说,要我帮你做什么?”
墨小然把咒杀淑妃胎儿的事说了一遍。
“你想我帮你看她流产的原因?”
“对。”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陆家极看重淑妃腹中胎儿,这件事,绝对不会是淑妃自己弄掉孩子。
那么一定是另外有人加害,然后再嫁祸给墨小然。
查出淑妃小产的原因,得罪不了陆家,还可以卖容戬一个人情。
顶多得罪躲在暗处挑拨离间的小人。
这样的小人物,一查出来,先不说容戬和陆家,就是皇帝都不会放过,麻烦还找不到他头上,就要被人灭掉。
按他的原则,这些宫廷里的勾心斗角,他不会理会。
他自负医术了得,但容戬的邪毒,他研究了这么久,也不见多大成效,而墨小然几块糕就把他搞不定的毒给压下去了,他怎么服气?
当时,墨小然不告诉他配方,他也不以为然,寻思以自己对药物的了解,还能研究不出配方?
这些日子,他把墨小然用过的食材,研究了又研究,折腾了这么久,却没半点收获。
越是查不出来,越想知道,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这么说,你答应了?”
“配方。”
“我在糕点里加了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鸳鸯花里的红豆蔻,金银花。除了这些还加了黑狗血。”
“黑狗血?”莫言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他虽然想不出鸳鸯花跟邪毒怎么扯得到一块,但好歹是药材,可是黑狗血……
他行医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用黑狗血做药的。
“我觉得他那不像毒,像中邪,所以用黑狗血辟邪!”
明明是毒,她却说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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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胎儿不是被咒杀,那么他也就没有了理由验证墨小然的真身。
现在容戬开了口,他拦着不让给淑妃检查,强行逼迫墨小然做法式,如果墨小然真是凤女,那容戬没话可说。
但如果墨小然不是凤女,容戬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后果真会不堪设想。
倒不如,让莫言先给淑妃看看,如果真是咒杀,那么容戬也没话可说,这法式做的也名正言顺。
“好,请莫言莫大夫。”
莫言上殿向皇上行了个礼。
皇上看着莫言皱眉,道:“你向来不肯为宫里的人看病,这次为什么会破例?”他不完全相信妙静,同样不会相信墨小然,而且莫言的出现,更让他觉得,这是墨小然和容戬与莫言串通,玩的诡计。
“交易。”莫言坦坦然地看着皇上,没有半点畏惧。
“交易?难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拿出,比朕的东西更让你心动的?”
“配方,奇难疑症的配方。我治不了的病,有人却能拿出治好那病的配方,对我而言是不能抗拒的诱惑。”
皇上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令人领着墨小然和莫言前往后宫,淑妃的寝宫。
账帘揭起,淑妃看见墨小然,吃了一惊,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墨小然扫了眼四周,香婵不在,想必是养伤,所以没在淑妃跟前服侍。
道:“不管你信不信,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咒杀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娘娘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咒杀,接下来会怎么样?”
淑妃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太御医都找不出原因,加上她对墨小然的嫉恨,自然就认为是墨小然。
被墨小然这么一问,她虽然没有认为墨小然无辜,但之前的疑惑仍浮了上来。
不过,这是除掉墨小然的好机会,她不想放过。
“我不会听你狡辩,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我是奉了皇上的命来的,查你小产的原因,等我查完了,自然会走。我来是皇上的旨令,你可以不尊,不过后果是什么,娘娘是宫里的人,应该比我清楚。而且,娘娘真以为,就凭着你这点事,九王就罩不住了?”
“咒杀龙种,就算是九王,也不能护你。”
“光凭着妙静的一张嘴,说我咒杀,就咒杀了?妙静在世人心目中,还没有那么大影响力。如果娘娘拒绝诊查,就说明娘娘有鬼,那么我咒杀龙种的嫌疑也就可以解除。对了,娘娘一定不知道,我请来给娘娘诊断的人是谁。”
“谁?”
“莫言。”墨小然淡淡而笑,“我消除了咒杀龙种的嫌疑,陆家和九王,皇上会偏向谁,娘娘应该比我清楚。但九王的性格,我却比娘娘清楚,而刚才,我正陪九王赏花,因为娘娘,我被请进了宫,九王现在心情很不好。我的嫌疑一除,九王发起脾气,娘娘也得给他一交待。”
淑妃惊看向一旁站着的年轻男子。
莫言却只看墨小然,好笑又好气。
这丫头让他进宫,用的不光是他的医术,还有他的声誉。
妙静的一句话,起不了太大的风浪,但他的一句话,却所人都会相信。
淑妃不让他诊断,就是心虚害怕,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是淑妃设下的圈套,来陷害墨小然。
她的那狗血配方,真是值钱。
淑妃没见过莫言,但没有皇上许可,宫外的男子不可能进到她的寝宫,所以莫言的身份不用怀疑。
现在莫言在她床边,这病不看也得看。
陆家虽然和九王对立,但陆家还没有能力和九王硬碰硬。
再说,莫言虽然是墨小然带来的,但莫言的人品,不容人怀疑,如果他查出腹中孩子不是被咒杀,那么她真要把这条藏在暗中咬人的毒蛇给揪出来。
“如果不是咒杀,你能不能查出凶手是谁?”
“只要娘娘配合,我能查出来。”
“你想我怎么配合?”
“今天的事,不能除了这里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包括牡丹和香婵。”
淑妃不傻,今天接近她的人就这么几个,如果不是墨小然,另外几个人的嫌疑也就最大。
虽然那几个人都是她极信任的,但话说到这一步,她不可能没有一点怀疑。
“好,我答应你。”
莫言刺破淑妃的手指,取了一些鲜血。
从淑妃的寝宫出来,打开药箱,取出一些器皿和药物,捣鼓一阵,收拾好东西,扫了一眼四周众太监和宫女,不说出结论。
皇上让所有下人退下。
莫言才道:“淑妃娘娘体内有大量的红花和麝香,引起的小产,并不是什么咒杀。”
“陆家比谁都想淑妃生个皇儿,巩固地位,怎么可能沾那些东西,莫大夫,是不是弄错了?”皇上不信。
“由红花和麝香引起的小产,凡是有点经验的大夫都能查出来,莫言再不才,这点玩意还不会走眼。如果皇上不信,可以当莫言什么也没说过。莫言只是一个大夫,至于陆家什么的,莫言不懂,也不想懂。”
莫言的医术和人品,早已经名扬千里。
他的清高和狂妄,皇帝早就见识过。
皇上曾经试过重金请莫言进宫为御医,被当场拒绝,他当时气得不行,想要杀了莫言。
莫言说:“你杀了我,就等于断了九王的生路。而放了我,有朝一日,皇上如果有宫里大夫治不了的病,可以不以天子之身来民间找我,或许我能救皇上一命,皇上不为难我,等于给皇上留了一条后路。”
这话狂得没边,但他放了他离开,并下令,不许任何人强迫莫言出诊。
皇上这么做,是因为莫言是唯一能勉强抑制九王身上邪毒的人。
如果真杀了他,就寒了九王的心。
不管他对九王有多忌讳,但他清楚,没了九王,大燕的太平也就到了头了。
另外,在皇宫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收买,即便他是皇上,也不能保证,今天身边的忠臣,明天会不会变成要他命的人,尤其是给他治病的大夫。
万一哪天,宫里的御医不可信的时候,或许莫言真是唯一可以救他一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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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话刺耳,但正因为刺耳,皇上才更相信他的话-淑妃腹中的胎儿是被他人所害。
墨小然道:“杀害淑妃腹中胎儿的人,可以编造出民女咒杀龙种的事,自然也可以编造出民女是凤女的事。事情到了这一步,对方的目的再明白不过,他是在挑拨皇上和九王之间的关系。”
皇上沉默,莫言说出淑妃小产原因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那个人给他看过的东西,有凭有据地指证墨小然就是凤女。
他唯一怀疑的是,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那人制造出来的幻术。
那个人看出他的疑虑,说只要给墨小然做一场法式,就可以证明那些不是他产生的幻觉。
可是现在淑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被咒杀,他现在没有理由再强迫墨小然做法式。
墨小然道:“皇上给我三天,三天时间,我一定找出凶手,如果三天后,我找不出凶手,我愿意做法式。”
她话说完,感觉一道寒芒扫来,偷眼看去,见容戬正冷冷地看着她,俊脸紧紧绷着。
墨小然心肝一颤--霸王生气了。
这回惹他生气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墨小然。
皇上眸子一亮,“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这是墨小然自己承诺的,三天后,交不出凶手,容戬也没理由再阻挠。
墨小然定了定神,重看向皇上,道:“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请皇上为民女做件事。”
“什么事?”
“皇上对外宣称,民女在宫里净身斋戒三天,三天后进行法式。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你是想让朕帮你放烟雾弹,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才能找出挑拨皇上和九王之间关系的那个人。”墨小然口口声声把皇上和九王的关系放在嘴上,表面上是为皇上着想,实际上威胁皇上。
皇上哪能不明白墨小然话中的意思,暗暗着恼,但见容戬神色淡淡,好像对他们对话漠不关心,但他却知道,容戬越是这样,说明他心里越是在意。
墨小然答应找不出凶手做法式,容戬没有出声制止,已经是他容忍的极限,如果他连墨小然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么容戬一定会说他故意阻挠墨小然查找凶手,发起火来,真不知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好,朕答应你。”
辞了皇上离开大殿,容戬一直冷着脸,没半点好脸色。
墨小然小心地跟着,一声不哼,直到出了宫。
莫言道:“没我的事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告辞。”
“今天谢谢你了。”墨小然笑嘻嘻地和他告别。
莫言想到她那黑狗血配方,再看了容戬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如果容戬知道他吃下的是黑狗血,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容戬冷冷地睨了莫言一眼,不等莫言上车,一把抓住墨小然的手,拽着她走开,远离人群,丢开她的手,道:“你想要干什么?”
“查凶手啊。”
“少来。”容戬逼视着墨小然,强压怒气,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何必搞这么复杂?直接把那个妙静抓来,让她招出是谁指使的,就什么事都完了。”
“人家会说你屈打成招。”
“那又怎么样?”
“皇上会觉得你威胁他。”
“我管他怎么想。”他威胁皇上事,多得数不清,他能在乎再多这一桩?
“你是九王,当然可以这么蛮横,但我不行。”
“你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堂堂九王怎么可能护不住我这么一个小女子?不过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
她是听见笛声才去的送子庙,而后就发生了这件事,接着又有人揭穿她凤女的身份,她不可能不怀疑吹曲子的人和这件事有关。
另外,九魂珠碎片从凌阳手中转到牡丹手上,她也觉得不会是巧合。
她和容戬都知道牡丹在搞鬼,但她想知道的是,牡丹后面,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只手在推动这些事情。
她最想知道的是,那只手是不是重楼的手。
从记忆中看到的重楼,还有她一想到重楼,不自觉得那种酸楚苦涩,让她很想知道在重楼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不了解真相以前,她不想容戬知道。
“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等我做完这些,你就会知道。”
“好,我等。”容戬脸色越加的冷,“但你记住,别拿自己的命去玩。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许动,包括你自己。”
“喂,我说,你要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我的命是你的?”墨小然对他的霸道有些气愤。
他突然抬手钳住她的下颚,把她的脸抬高,垂眼看着她写满愤怒的小脸。
凭她早已经魂飞魄散,是他强留她在这世上。
任他不能再容忍与她阴阳相隔的事情发生。
但这些话,他不想说。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记住就行。”
“见过霸道的,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墨小然的下颚被他捏得有些痛,用力去抠他的手指,烦死他的不讲道理,还粗鲁。
“现在见也不迟。”他不但不放手,反而欺上一步,把她抵在宫墙上,“你知道不知道,你拿做法式引诱皇上,给了他希望,到时交出凶手,法式泡汤,他会怎么样?”
“会失望。”
“知道还这么做?”
“我是说三天后交不出凶手,才做法式,到时交出来了,他就算失望,也没办法的。”
“你真当君王的怨气那么好应付?”
“我当然知道,让君王生出怨恨绝对找死,但我是谁啊?”墨小然向容戬凑近,小声道:“我是凤女啊,天塌下来,还有我的凤君顶着。”
“墨小然!”容戬真被她气得脑瓜子痛。
“民女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你真是……”容戬看着她无赖的样子,手指着她的脸,这气真不知打哪儿出。
“真是什么?”
“真是无赖。”
墨小然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笑嘻嘻地道:“无赖也是你惯出来的,王爷,小女子时间有限,只有三天时间,等我把事情做完了,再听您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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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亲昵举动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有东西在他胸膛上戳了个小孔,里面的怒气一点点地泄了。
“我没空教训你。”
墨小然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上亲了一下,“那我要去忙了,省得三天后交不出人,被人送上法式,给逼现了形,我可真要被当成妖女烧掉了。”
“那不可能。”他手指轻抚上她的额角,除了他,没有人唤得醒她体内的凤血,凤血沉睡,什么法式也逼不出她的凤女之身,“有我在,谁敢动你?”
墨小然收紧手臂,靠上他的胸膛,心里像包了厚厚一层绵花,温暖而又柔软。
她知道他会护着她,但她不想缩在他臂弯里,看着他一个人承受风雨,她想和他一起承担。
被她一抱,他再大的怒气,也荡然无存,手垂了下去,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下来,下颚贴上她的头顶。
“有什么要我帮你做的?”
“人手。”
“好,我挑些能干的人帮你。”
“谢谢了。”
“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这么胡乱出头。”
墨小然伸了伸舌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墨小然被囚禁在宫里,在众人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
因为在他们看来,三天后的那场法式,一定能揭穿她凤女的身份。
凤女的身份一揭,墨小然将被一把火烧死。
妙静回到送子庙,心里七上八下,心神不宁。
墨小然的凤女身份一天没被证实,她一天不能离开。
但墨小然的身份被证实后处死,以容戬对墨小然的宠爱,绝对不会放过与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她指证墨小然咒杀龙种,容戬绝不会放过她。
虽然那个人承诺过,等墨小然凤女的身份一证实,会抢在容戬下手以前,送她离开,但她一想到容戬凌厉手段,就止不住地发抖。
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妙静吓得跳了起来。
“妙静师太,别来无恙啊。”墨小然笑盈盈地迈进屋。
“你,你不是在宫里斋戒,怎么会在这里?”妙静像见鬼一样看着走向她的少女。
“我在这里,当然是来找师太你的。”
妙静立刻意识到中计了,忙向门口急逃,到了门口,发现门口被人死死堵住。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之前把胖妇人摁在水里,不让她浮出水面的那人,是容戬身边的亲信——吕钢。
吕刚一脚把妙静踹回屋。
妙静知道逃不掉,吓得直哆嗦,“你们要干嘛?”
“搜。”墨小然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和她废话。
亲兵们翻箱倒柜,没一会儿功夫从衣柜里搜出一包红花,“墨姑娘,找到了。”
墨小然拿着包着红花的纸包,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瞥视着妙静,嘴角慢慢地扬起了笑,迈出门槛,“带上她。”
妙静看见那包红花,慌了神。
给她红花的人千叮万嘱,一定要处理掉剩下的红花,但红花很贵,她没舍得丢,寻思着找机会,拿出去卖掉。
亲兵上前,把妙静提了起来,拽着出了门。
墨小然径直去到淑妃拜观音的佛堂。
视线落在贡桌上的香炉上。
香炉里装着半炉子香灰。
墨小然抖开一块布巾,把香灰倒在布巾上,招来等在一旁一个男子,“孟掌柜,你来看一看,这香灰里有没有麝香。”
男子是京里最大香料行的掌柜,对香料了如指掌。
他上前,用手指沾了些香灰,慢慢捻开,闻了闻,“这里面确实有燃烧过的麝香残灰。”
妙静面如死灰,急道:“不可能,这是都是寻常的佛香,怎么可能有麝香?这佛堂是淑妃娘娘专用,她怀着孩子,怎么可能点麝香。”
“淑妃当然不会自己点麝香,但别人就不好说了。”
“你胡说,麝香那么大的味道,如果点了麝香,娘娘怎么可能闻不到?”
孟掌柜道:“寻常麝香确实很香,一点上立刻能闻到,不过这香经过去味处理,再混进佛香,佛香本就有浓郁的味道,这味道足够掩盖这经过处理的麝香味道。”
妙静面如死灰。
墨小然把红花和香灰收起,上了停在送子庙门外的马车,妙静被吕刚丢上车。
妙静在车厢里摔了个狗吃屎,抬头就看见面前的一拢黑色绣龙纹袍角,两脚一软,趴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小然在茶几另一边坐下,瞟了一眼手撑着茶几桌面,懒洋洋地托腮看她的俊美男子,道:“叫你不要来,你偏要跟来,看吧,把人吓到了。”
容戬斜了她一眼,手指轻挑她的下巴,“孤帮你跑腿办事,你不说个‘谢’字,还这么多牢骚,你良心都搁哪儿去了?”
“喂了你了。”墨小然打开他的手,“跑腿的是你的兵,又不是你。”
“没我,他们能听你的?”容戬瞟了她手上拿着的红花和香灰,“莫言已经说了,淑妃因为红花和麝香滑的胎,你还跑来找这些,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
“这叫有证有据,有证有据,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墨小然心想,就他这性子,什么都蛮来,不知在21世纪是怎么适应的。
以容戬的做法,这些事,全可以免,不过见她做得津津有味,也就由着她折腾,道:“说吧,查出什么?”
“按莫言的说法,淑妃是被下了很猛的药,很快见效小产,所以可以肯定,她是在送子庙吃下的红花,于是我让人查了淑妃在这里吃过的东西,她们说淑妃有身孕不喝茶,口渴就吃了一碗香草红豆羹,香草的味道也很重,可以掩盖红花的味道,而红豆羹的甜恰好可以掩盖大量红花的涩,所以让人搜了妙静的屋,果然在她屋了发现了红花。”
“因为女儿红被人改了酒性,于是你想到麝香也可以被人改变味道,所以叫了孟掌柜来给你验香?”
“九王英明。”墨小然拍马屁道。
“三岁小儿都知道。”容戬嘴上这么说,眼角却扬开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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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静看了眼墨小然,脸色变来变去,犹豫不绝。
定定地看了墨小然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看见了,不但我看见了,皇上也看见了。”
“怎么看见的?”
“有高人卜卦,在水镜里看见的。”
“卜卦这样事,你们也能相信?”
“那不是寻常的卦,用凤女随身配带的神物卜出来的卦。”
“你怎么能确定,那东西是凤女随身配带的,而且怎么能确定,你看见的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幻术?”
妙静哑口无言。
“你们不惜伤害龙种,来诱我入局,本是该死,不过你把那个人老老实实地供出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放你母子一条生路。”
墨小然起身不再理会妙静,返身上车。
马车启动,墨小然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拿了本书在看的容戬。
“有话就说。”容戬两眼只看手中书卷,一副你爱说就说,不说拉倒的样子。
“你那叫牡丹的前未婚妻,会卜卦?”
“一,我没有叫牡丹的前未婚妻;二,我和她话都没说过两句,她会不会卜卦,我哪知道?如果你想问我,你身上有几痣,我倒是愿意帮你研究研究。”
墨小然白了他一眼,直接懒得理他了。
忽地闻到一股清甜的花香,揭开窗帘,路旁桃花开了一树,“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再去开心岛。”
“开心岛?”容戬放下书卷,凑到窗边,随她一起看出去。
“就是昨天你带我去的那里,我想叫它开心岛。不管遇上再多不开心的事情,到了那里,看到那么多漂亮的花,都能开心起来。你说,我们就叫它开心岛,好不好?”
“好。”他叫停马车,拉她下车,“这里难得开这么一树好花,看看去。”
“我三天时间,还剩下两天了。”
“还有两天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墨小然从昨晚进宫,一直忙于奔波,只在等消息的时候小睡了一会儿,正有些疲惫,看着阳光下这一树的花,整个人都觉得精神很多。
站在桃花树下,用力吸了口气,“真香!”
他看着她笑道:“这场累,真是你自己找的,如果交给我办,哪里需要这么跑来跑去?以后,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没事找事……”
一辆马车从他们身边过去,车帘被风抛起。
墨小然看见车里坐着的男子,男子转头过来,与她四目相对,墨小然怔住,眨眼间,帘子又再落下,遮去车里男子容颜。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缓缓走远的马车,满脑子都是那张脸,那双眼,容戬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没有听进去。
那活huo色she生sheng香的妖娆容颜,那妩媚的眼睛,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慢慢重合。
“怎么了?”容戬背对马车,没看见车里坐着的人,顺着墨小然看去,只看见已经远去的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忽地,马车里传来幽幽的笛声。
墨小然身子一震。
容戬却脸色骤然变色,深邃眸子瞬间冷了下去,侧头看向身边的墨小然。
墨小然收敛心神,朝容戬笑笑道:“我有点事,你先回去。”
他一把抓住她,“要去哪里?”他为人狂妄,平时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但这时眼底却一丝在平时不曾看过的不安。
墨小然的手被他抓得很紧,她知道他一定猜到,她要去哪里,因为他不会不记得首曲子。
他知道这首曲子,突然间听见,却没想着去追。
墨小然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你知道他是谁?”
“那又怎么样?”
“是谁?”
他沉默。
“重楼?”墨小然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避开她的视线,“你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绕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我说的对不对,那车里的人是重楼?”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艰难开口,“对。”
“你知道他还活着?”
“是。”
“你知道不知道千云奶奶有多想她的孙子,你知道不知道她以为重楼死了,有多痛苦?你知道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千云奶奶?”
“如果他希望千云奶奶知道他还活着,他可以自己去告诉她。如果他没有去看老太太的意思,我为什么要给老太太希望?希望越大,等来等去,最终都等不到那天,只会更失望。”
“你真是冷血。”墨小然用力摔开他手,向马车方向追去。
他抢上来,重新抓住她的手,“不要去!”心道:“不要去见他,不要离开我。”
墨小然把手从他手中拽了出来,向吕刚道:“借一匹马。”她可以忍受他的霸道,却不能忍受他的冷酷自私。
老太太贴心贴肺地对他,可是他这都是做了些什么?
吕刚看向容戬,容戬站在原处没动,他翻身下马,把马让给墨小然。
墨小然跳上马,向马车远去的方向追去。
容戬看着她策马跑开,心底一片冰冷,痛化成无数丝线缠住他的心脏,越缠越紧,最后深深勒了进去,那痛几乎让他窒息。
心底有一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喊道:“不要去,不要去。”
但那个声音那么微弱无力,柔弱得不被任何人听见。
容戬没有跟来,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回头,见容戬仍站在桃花树下,一动没有动。
有风吹过,拂起他的衣袂,也拂起漫天的花瓣,落了他一身。
他只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处,远远地望着她。
在她心目中,他总是那么霸道强悍,但这一瞬,她在他身上看到的只有落寞,还一丝无奈。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对他说的那些狠话,想回头牵着他的手,告诉他,她并不是想责怪他。
只是太心疼千云奶奶。
她只是想找回失去的东西,包括和他之间的情意。
看着他凝着痛意的眼眸,突然间,很想抛开一切,什么也不再去找,就这么回到他身边,两眼一闭,懵懵地和他就这么过一世。
可是她听着前方传来的幽幽的笛声,最终是没有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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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的身影远得已经看不见,他仍望着远方,没有收回视线。
过了许久,他知道她真不会再回来,闭上了眼睛,强压着心里涌上的失意痛楚。
她想起了那曲首子,他就该想到,她记起了重楼。
那么多事,她想不起来,却想起重楼。
那个人在她心里有多重,可想而知。
他做再多,也抵不过那个人的一声召唤。
那人只需要一首曲子,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追去,即便是他还在她身边。
阿福小心地走近容戬,拍去他肩膀上的花瓣,“少爷,莫大夫说过,你邪毒发作,还没有压回去,情绪不能激动,更不能动怒。”
容戬睁开眼,看着一地的花瓣,苦笑,“我没事。”
“少爷,墨姑娘她……”
“有幻影跟着,她不会有事。”
“少爷,为什么不把墨姑娘追回来。”
“她不会回来。”即便是他追上去,她也不会回头。
“重楼他……”
“他不会伤害她。”容戬转身上车,“刚才的事,不要告诉老太太。”
“是。”阿福重新坐上车辕。
笛声已经停下,墨小然强压下心里那缕莫名酸楚,快马加鞭地追赶。
她怕追了这次,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忽地看见那辆马车,停在前面路边,长松了口气,拉住马,减慢速度,慢慢走过去。
墨小然到马车前停下,道:“这位公子。”
车夫跳下马来,递了一支笛子给她,“小姐,这是我家主人给您的。说这是您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墨小然接过笛子,是她小时候用的那支。
刹那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了上来,心里酸酸楚楚,又有些涩痛。
看向车帘,“你家主人……”
“我家主人有事先走了。”
“走了?”墨小然微微愕住,有些失望。
“他让我带句话给小姐。”
“什么话?”
“他说,你不用再找他了,有缘的话,会再见。”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我能问个问题吗?”
“小姐请问。”
“你家主人是不是叫重楼?”
“我家主人的名字确实是叫重楼。”
车夫向墨小然恭敬的行了一礼,跳上马车,驾车离开。
墨小然握着那支笛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怎么也理不顺。
过了好一会儿,抬头,望着飘浮在皇宫上空的九魂珠碎片魂气,才深吸了口气,挥去笼罩在心里怎么也挥不去的愁绪。
翻身上马,向皇宫而去。
为了这个案子,这三天,她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魂气从是淑妃寝宫的偏院传来。
淑妃小产,情绪低落,所以牡丹留在宫里陪伴淑妃。
墨小然有皇帝的特许通行证,到哪里都不用通报。
她避开宫女,径直去了牡丹暂住如意阁。
墨小然到了门口,感觉魂气突然增强,竟像有人用什么办法,把它内在的灵力激发出来。
内室散发着幽幽暗光。
墨小然越加肯定了自己猜测。
牡丹在用九魂珠的碎片卜卦。
这一瞬间,墨小然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牡丹会卜卦,会不会是提前算到陈家有难,才会前往陆家,从而逃过那一劫?
可是如果她真的算到陈家有难,为什么不告诉陈远,把整个陈家救出来?
这一刹那间,墨小然突然感觉,牡丹并不是一个闺中小姐那么简单。
或许是牡丹要施展秘术的原因,支开了所有下人。
如意阁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一来,反而方便了墨小然。
墨小然放轻脚步,无声地进入如意阁。
内屋桌上,放着一个水盆。
牡丹站在桌前,控制着九魂珠碎片悬浮在水盆之上,碎片散发出一圈圈的光华,光华映入水盆中,幻化出一个一个的投影。
炫丽的七彩光影中,一个极美的少女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她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低着头,看不见容颜,但那身影却美得惊心动魄。
少女慢慢抬起头来,她闭着眼睛,秀丽的脸庞如同白玉兰一样清新,但额角的凤血花却如鲜血一样艳红,妖娆而诡异。
墨小然看着水镜和自己相貌一样的少女,但那少女的风华却比她美上千百倍。
美得让她觉得,那不会是自己。
少女仿佛吸尽了天地间的灵气,身边的七彩光华越来越浓,也越来越美。
这时,许许多多的人拿着刀剑,向光华中柔弱娇美的少女砍杀过去。
少女蓦地睁开眼睛,围绕在她身边的光晕,一圈一圈地向四围扩散开去。
光华所到之处,把砍向她的那些人纷纷绞碎,没有一个人能从漫开来的光晕中逃开。
听不见声音,却也能感觉到,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影像到了这里,牡丹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她想看得更多,可是显然她的灵力无法支撑,水盆中影像晃动,破碎得成不了图形。
她不甘心,又再催动灵力,想恢复水盆中的影像看后面内容。
可是任她怎么用力,却只唤得出一盆破碎的光晕,怎么也无法形成画面。
一只手伸来,握住悬浮在水盆上空的碎片,水盆中影像瞬间消失。
牡丹吃了一惊,被自己释放出去的灵力反噬,跌坐在身后凳子上,呕出一口鲜血。
看清面前的少女,吓得身子一晃。
墨小然打量手中碎片,“没想到,娇滴滴的陈家大小姐,还能有这本事。”
她不知道刚才水盆里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但能弄出这样一个投影,也难怪让皇上相信她是凤女。
“你怎么在这儿?”牡丹警惕地看着墨小然。
“我怎么在这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还给我。”牡丹伸手来抢。
墨小然往后退开一步,让牡丹抢了个空,“这根本不是你的东西,干嘛要还你?”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东西就是妙静说的,凤女随身佩戴的神物。既然是凤女的,怎么会是你的?”
牡丹脸色微微一变。
墨小然把玩碎片,“原来,你是凭着这个,说我是凤女。既然这样,那么这东西,就应该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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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承认你是凤女?”
“那只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把石头还我。”
“石头?”墨小然挑眉,她连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妄加推断,“这东西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要给你?给你用来对我胡乱污蔑?”
“墨小然,刚才的影像,你也看见了,我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说实在话,我还真不清楚。”墨小然在桌边坐下,“不如,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天地间的东西,都有灵性,如果灵性够高,跟在主人身边,就会记录上它主人的过往。你看见的,就是它的主人过去经历过的事情。墨小然你个魔鬼,杀了那么多人,还敢招摇过市?”
墨小然对牡丹说的话一个字不信,手托了腮,笑笑道:“别说,我不相信你弄出来的那玩意,就算相信,我看见的也是那些人要杀那少女,那少女不过是自卫。人家都砍到面前,不还手,难道被人砍成肉泥?换你,你让人砍不?”
牡丹哑口无言。
“其实你做这些,都是想我死,因为我得到了你得不到的。”
“当初你见他染上一身邪毒,觉得他活不了多久,害怕他死了,你就得守寡。冲着他身上的邪毒,只要嫁过他,就没人再敢要你,你后半辈子,别说二婚,就是偷个情,都没人会跟你。所以,你肯再跟他,装出委曲求全的样子,依了陈远的意思,再不提那门婚事。”
牡丹的脸慢慢地白了下去,虽然墨小然说的不是事情的全部,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
墨小然接着道:“不料,他不但没死,还活得比以前更风光,于是你又后悔了。可惜,你后悔没用,他不要你了。”
牡丹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墨小然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有一点不对。
容戬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也从头到尾没想要过她。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犹豫,才不敢压上自己一辈子。
如果他当初看她一眼,跟她说一句话,哪怕是问她一声好,她就算违逆父亲的意愿,也会站到他身边去。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没看过她一眼,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有一次,她故意在他脚边摔倒,他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还是他的老仆阿福扶了她一把。
那一刹,她不是难堪,而是被无视的绝望和心痛。
牡丹深吸了口气,冷道:“你说够没有?”
“当然没够,后来我出现在他身边,你看见他对我各种好,嫉妒了,嫉妒得想我死。对了,
要不要我告诉你,他不但长相貌好,身材更好,那肌肉,那线条性感得光看着就能喷鼻血。到了床上,他功夫也好,温柔的时候能让人醉死温柔乡,勇猛的时候,能把人给辗碎了。能与他一夜欢好,真是死在他身下,都值得。”
“你真不要脸。”
“不是我不要脸,而是我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牡丹恨得咬牙。
“很多人都怕死,其实他们不知道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活着的时候饱受痛苦的煎熬。既然你那么恨我,我自然要好好回报你。我让你知道你想得到,却得不到这些,有多**,你这么喜欢嫉妒,知道这些,一定会嫉妒得发狂,看着你因为嫉妒而倍受煎熬,真比看着你死,更有趣。”
“墨小然,你以为你能迷惑得了他多久?等他看见这些,你认为他还会和你一起?”
“我不知道他看见这些,还会不会和我一起。但我知道,他看不见这些。”
“你害怕?”
“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让这些妖言惑众的玩意,盅惑人心。”
“墨小然,就算你毁了这块石头,你逃不掉,所有人都会看见你的真面目。”
“你说的是那场法式?”
“怎么,害怕了?”
“这可怎么办?不会有那场法式。”
“什么?”
“我和皇上约好了,三天之内找不到伤害龙种的凶手,才会做那场法式,可是我已经找到了凶手。既然凶手已经找到,还有什么法式可以做?”
“你以为皇上会相信你?”牡丹手一抖,差点打翻桌上水盆。
“跟他信不信没有关系,事先约定如此,就是如此。你有功夫在这里折腾这水盆,不如想想,怎么向皇上和淑妃解释红花和麝香的事。”
“墨小然,你别以为黑巫女是容戬杀的,所有黑锅会有他帮你背下。黑巫女之间是通灵的,人虽然是容戬杀的,但却是因你而死,你瞒得过世人,却瞒不过我们黑巫女,所有黑巫女都会与你为敌。你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原来你是黑巫女。”墨小然瞟了眼水盆,难怪你有这本事,“不过你说错了,我没打算让他一个去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他一起承担。”
牡丹鄙视冷笑,道:“就凭你这样?想和他一起承担?墨小然,你真是不知道‘自知之明’几个字,怎么写。”
“我虽然没有自知之明,但牡丹小姐,不也是我的瓮中之鳖?”
“你真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人,不止我一个。”墨小然举起手中九魂珠碎片,“这东西不是石头,它的主人也不是凤女,只是暂时放在凤女身边,不过不知道怎么弄碎了。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能卜到什么?别丢人现眼了。”
墨小然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牡丹冲着墨小然的背影,森森道:“墨小然,你如果唤不醒凤血,恢复不了凤女之身,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就等着死吧。”
墨小然回头,妩媚一笑,“谢谢你提醒,不过,你明天就要死翘翘了,看不到我死了,你没机会开心了。”
她说完,扬了扬手中碎片,“谢谢你的礼物,代我向给你碎片的人问好。”
牡丹站在桌边,气得浑身发抖,被她的手撑着的桌子摇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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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从淑妃寝宫出来。
水盆里看到的那些,她嘴上说没事,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重地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样惨绝人寰的杀戮,她没有见过,但环绕着一身金光的她,她确在前一世的梦中见过。
只不过梦里一身光华的她,没有水盆里见过那样炫丽妖娆,没有水盆中那般光彩夺人。
她这两天东奔西走,没有把小蛟儿带在身边。
要不然,或许可以问问小蛟儿,牡丹用九魂珠幻化出来的图像,到底是真的曾经发生过,还是只是用幻术做出来幻影。
如果是真的,她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里,闷涨得让她仿佛要窒息过去。
出了宫门,一个修长俊逸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懒懒地靠着宫墙,低头看着脚边觅食的蚂蚁。
一身严肃的黑色,硬是被他穿出一份漫不经心的洒脱之气。
墨小然停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正如她刚才和牡丹说的,他的模样光是让人看着,都爽心悦目,更别说他对她的那些好。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起来。
与她的目光对上,他站直身,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墨小然在看见他的瞬间,胸口的郁积随之散去。
他手指轻搓鼻头,轻咳了一声,看着她道:“路过。”
大燕的皇宫在京城的尽头,他去哪里能路过皇宫?
墨小然笑了,却不揭穿,拉住他的手,“回家吧。”他们虽然彼此说不娶不嫁,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好,回家。”他眼里慢慢地漾开笑意,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向等在一边的乌骓。
他看着她离开,难过,生气,但终究放心不下,下车跟了过去,远远见她没见着重楼。
又远远跟着她,见她一个人进了皇宫。
又站在如意阁外,听着她说那些气牡丹的话。
明知道,她是故意说来气牡丹的,仍忍不住笑了,胸口积着的那些郁郁也随之消散。
见她要离开,才抢在她前面出宫,等在这里。
在这里等她的时候,他想:他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又何必耿耿于怀,计较那么多。
万一把她计较丢了,真是得不偿失。
容戬翻身上马,把手伸向马下的她。
墨小然站在马下仰视着他,他背着光,晚霞明明在他身后,他却比身后的霞光还要耀眼。
墨小然有一瞬的失神。
如果,水盆里的那些是真的,他还会不会这样伸手来拉她一把?
“上来。”
“我想坐你的后面。”
“为什么?”
“就是想。”
“好,只要你喜欢。”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少,但墨小然听着却莫名心安。
把手放进他粗砺的手掌,他五指一合,稳稳握住,紧紧地,却又不会弄痛她。
仿佛握住的不仅仅是她的手,还有她的人生。
他手臂往上一拽,墨小然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背后,不等他叫:“坐好。”手环过他的腰,把他牢牢地抱住,身体贴着他的宽阔的后背,脸也随之贴了上去。
隔着衣裳,感觉他的体温,用力吸了口气,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
她心安了。
他感觉到她缠绵和依赖,手覆上环在自己腰上的小手,侧脸过来,听着她轻细的呼吸,心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驾!”
他任马自己行走,什么也不想想,心里满满地全是靠伏在他后背上少女。
墨小然的脸轻蹭了蹭他的后背。
坐在他怀里,被他小心呵护,不管是风是雨,都被他的后背完全挡住,她不会吹上一点风,不会淋上一点雨。
或许每个女人,都想那样,让男人为她撑起一片天,然后在他的臂弯里安度一生。
但她却更愿意像现在这样,紧靠着他的后背,和他一起吹风,一起淋雨,一起承担所有的一切。
害怕和累的时候,却可以靠着他休息,如果她睡着了,他拉着她的手,不会放开,不会让她摔下马去。
回到九王府,忐忑不安等在门口的阿福迎了上来,看见和九王一起回来的墨小然,长松了口气。
刚才墨小然离开,看着他家王爷难过的模样,他整颗心都皱了起来,难受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见他们俩好好地一起回来,他压在心口上的石头,总算可以落了下来。
等二人下了马,把马缰递给小厮,道:“秀色坊的女掌柜让人送了衣裳来。”
容戬飞快地看向身边墨小然。
墨小然想到那些薄透的料子,囧了,脸上慢慢浮上一层淡红。
容戬浓眉轻挑,问道:“搁哪了?”
阿福道:“少爷屋里。”
墨小然抗议:“我的衣裳,干嘛要搁他屋里?”
阿福轻咳了一声,不答。
容戬道:“不搁我屋里,搁哪儿?”
“当然是我自己屋里。”
“啊……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容戬做出突然想起什么事的样子。
“什么事?”
“你之前的那房间,我让人改成蛟儿的房间了。”
“什么?它们巴掌那么大一点点,哪不能搁,用得着给它们一个房间吗?”
“现在是小,总要长大,早晚要给它们备房,不如早点备。”
“那我呢?”
“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到我房里了。以后,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
“你没经过我同意,擅做主张,我不同意。”墨小然不是没在他房里睡过,但偶尔偷偷睡一晚,和名正言顺的同居完全不同,尤其是她和他名不正言不顺。
“房间已经改了,你不同意,也晚了。”
“我和小蛟儿一个房间。”
“你确定?”容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笑意。
“确定。”墨小然回答干脆,语气肯定。
阿福担心地看了墨小然一眼,再看看自家王爷,终究什么也没说。
墨小然不愿意再跟这混蛋走一块,白了混球一眼,冲到前面。
容戬望着墨小然的背影,眼里玩味笑意深了三分。
阿福担心道:“少爷……”
容戬抬手,阻止他说下去,快步追向墨小然。
墨小然推开自己先前住的房间,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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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屋里堆满了花草树木,家具搬得一件不剩,屋子正中间,是一根碗口粗的老树藤。
老树藤上蹲着老太太养的那只大黄猫。
如果不是这间房,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真会怀疑自己走错了门,不是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用来卖名贵猫的猫棚。
容戬站到她身边,手握了拳头,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你确认要睡在这里?”
墨小然回头手指了他,“容戬……你……你的真什么都做得出来,居然把我的房间整成这样。”
容戬不怕死地笑笑道:“为人父母,自然要早为儿女打算,你这做娘亲的不为它们打算,我代你的打算,你是不是该谢我?”
谢他?
她只想揍他。
墨小然瞪着他,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揍了。
容戬低头闷笑,“看衣服去。”
“不去。”墨小然扭头,一眼都不想看他。
他突然抱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直接拔起来,跑向隔壁自己房间。
墨小然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阿福,涨红了脸,急了,“混蛋,放我下来。”
“不放。”
容戬快走几步,推开房门,也怔了。
墨小然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了,转头过来,一看,喷了。
秀色坊送来的箱子开着。
小黑和小白顶着一件胸衣在箱子里窜上窜下。
它们两个顶的位置,正好是两边文胸的位置。
雪蚕纱极薄,又只得薄薄的一层衣料,在薄纱下拱来拱去的两个小脑袋,清清楚楚,两个肉乎乎的小角像极女人胸前的两颗果实。
墨小然看着撑起薄纱的两只小肉角,已经可以想象出自己穿上这玩意,是什么模样了。
感觉身边某人,似笑非笑地向她看来。
她僵着脖子不敢看某人,脸上的温度却瞬间升高,像起了火一样。
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飞快进屋,一把把箱子盖子盖上。
小黑小白被突然扣在箱子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挠着箱子叫道:“娘亲,我们要被闷死了。”
墨小然骂道:“谁让你们到箱子里玩的,闷死活该。”
“这箱子不透气,我们透不过气了。”小黑声音带了哭腔。
墨小然骂归骂,真怕把这对小东西给闷坏了,把箱子打开一条缝,往里面瞅去,寻思着把两个小东西从胸衣里揪出来。
不料,两个小东西就守在箱子口上,箱子刚打开一条缝,两小就一起闪电一般窜了出来。
墨小然吓得往后一退,回头见容戬伸手把小黑小白接住,它们头上还顶着那件胸衣。
容戬看着薄纱下隐隐透出的肉肉小角,忍不住地想笑。
墨小然囧得恨不得拍死这双小东西。
飞扑上前,一把抓下小蛟儿头上的胸衣,飞快地丢回箱子,郁闷得死的心都有。
之前就想到过,做出来的效果会透,但没想到会透成这样。
更没想到,小黑小白还抢在她之前,在容戬面前‘试穿’了一回。
秀色坊的东西,确实做得精美,任何女孩看着都会喜欢。
这件胸衣正因为薄透,才更加漂亮。
如果偷偷穿在里面,墨小然会非常喜欢,可是拿出来在容戬这混蛋面前晃,那感觉就真要羞死人了。
小黑小白玩的正开心,被墨小然抢去,有些郁闷,抱着容戬胳膊撒娇。
小白道:“这衣服好漂亮,我也好想有一件。”
小黑hei道:“你穿不会好看。”
小白不服道:“我穿怎么不好看了?”
小黑hei道:“你又没胸,更没有胸前的两颗红樱桃,撑不起来。”
墨小然已经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听了这话,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花,以后再也不要小黑这小坏蛋看她的身体了。
扑上前抓小黑,骂道:“死孩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你整天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下流玩意?”
小黑吓得一拉小白,从容戬手臂上跳了下去,“娘亲发威,小白快逃。”
容戬一把抱住墨小然,拦着她,让二小逃走。
“你放开我。”墨小然脸黑如锅底,今天不教训一下这两小东西,日子没法过了。
“童言无忌。”容戬不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轻笑出声,“秀色坊的女掌柜,果然是冰雪聪明,甚得孤心。”
墨小然窘得浑身不自在,没好口气道:“那你去娶她做老婆吧。”
“我娶了她,你还不得气死?”容戬在她耳边调笑。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娶了她,这一箱的衣裳,送给你当聘礼。”
他搂着她,把她的话直接当了耳边风,在她耳边低低闷笑,“穿来看看?”
“滚!”墨小然河东狮吼。
“钱已经花了,不穿可惜,是不?”
“你堂堂王爷,还缺这点钱?”
“真想看。”他头低下来,鼻尖轻蹭她的鼻尖,“你穿肯定比小黑小白穿着好看。”
“找别人穿去。”墨小然的脸越加烫得不行,恼羞成怒。
“就想看你穿。”他亲了亲她的唇角。
“滚!”墨小然窘得一分钟都呆不下去,猛地推开他,转身跑出去,身后传来容戬爽朗笑声,郁闷得恨不得把那箱东西全摔他脸上。
墨小然去隔壁,翻花倒草,终于在一根树藤上,抓到小黑小白两个小坏蛋。
给它们上了半天思想教育课,让它们知道小朋友应该有小朋友的纯真,而不该尽学些色she情的玩意。
小黑小白四只乌黑的眼睛瞪着她,等她说完,小白道:“我想过了,如果把那衣服做成抹胸式的三层公主裙,就算没有胸没有小樱桃,我穿上也会很漂亮。”
小黑认同道:“在肩膀上加朵花会更漂亮,刚才我给你看的那本时装书上就有那样的款式。”
墨小然张口结舌,感情它们根本没听她说话,而是开小差研究裙子去了?
而且,在它们眼里,只是漂亮,而并非她想的‘色she情’?
说来说去,都是她自己‘想歪’?
墨小然脸上红了白,白了红。
小白用小翅膀卷着墨小然耳边的一发束,摇了摇,“娘亲,给我做一条公主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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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揉了揉额头,突然觉得教育小朋友真是一件很难的事。
小白小翅膀抱着身子,扭了扭,做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看大家都穿着衣服,就我和小黑光着,挺不好意思……”
墨小然嘴角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笑得和谐可亲一些,“你是蛟儿,不穿衣服,也不用不好意思的,你看阿黄不穿衣服,不是也很漂亮。不过如果你想穿裙子,娘亲可以给你做一条。”
阿黄是趴在树藤上睡觉的大黄猫。
“娘亲最好了。”小白抱着墨小然,‘吧唧’一下亲了一大口。
容戬站在门口,看着哭笑不得的墨小然,笑道:“蛟儿本是灵物,没有人那么多心思。”
墨小然一脑门的黑线,他的意思是蛟儿没她那么复杂的心思。
满脑子色she情的不是小蛟儿,而是她。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站起身,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它们的娘亲,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不用王爷操心。”
“不是操心,是怕你白辛苦一阵,反而会被它们郁闷到。”容戬忍笑。
墨小然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但这么丢人的事,她死也不会承认。
小黑接嘴道:“娘亲是怕我学坏,变色狼,其实我就算长大了变色狼,以后也只会色小白。而且,小白也喜欢我色她……”
小白拍了小黑脑袋一下,道:“那叫情调,不叫色,白痴。”
小黑被打,也不生气,道:“对,叫情调。”
墨小然眼角余光,见容戬向她瞥来,显然这混蛋把‘情调’二字对头入座了。
认为她穿那些东西是‘情调’。
墨小然把脸一捂,跺脚走人,她疯了才和这些大小混蛋理论。
出门,一头撞上匆匆跑来的忠叔。
容戬跟着出来,“什么事?”
忠叔道:“皇上请墨姑娘进宫觐见。”
墨小然有些意外,不过妙静已经送进宫,由容戬的人看着,不怕牡丹再玩出什么花样。
“我和你一起进宫。”容戬眉心微蹙,隐隐觉得这事有些不寻常。
墨小然找过牡丹,让牡丹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经败露,却不马上去告诉皇上,是想逼牡丹狗急跳墙,引出她背后的那只手。
结果,牡丹没如她所愿的逃走,或者求救。
等墨小然一走,就立刻自己去了皇帝那里自首。
杀害龙种,自首等于自杀。
牡丹的做法出乎墨小然的意料。
墨小然看着跪在大殿上的牡丹,听着皇上铿锵有力的声音,“关入大牢,明日午时斩首。”
突然有些看不懂牡丹。
牡丹不可能这么蠢,不可能这么白白送死。
难道她还有后路?
她害淑妃流产,陆家吃她的心都有,不可能再救她,她还能有什么后路?
墨小然想不明白。
牡丹被皇家禁卫军拽出大殿。
在从墨小然身边过去的时候,牡丹嘴角突然浮起一丝诡笑。
“墨小然,你计谋落空,是不是很失望?你猜的不错,确实有人指点我做这些,不过你不会知道他是谁。等你知道的那天,你就会下地狱。”
墨小然轻抿了唇,牡丹看出了自己目的。
可是为了让她找不到那个人,搭上自己的命,值吗?
墨小然看不出值在哪里。
淑妃身边的宫女过来,说要见一见墨小然。
墨小然找出害淑妃小产的人,淑妃要见墨小然,合情合理。
皇帝妃子的寝宫,容戬不方便跟去,留在御书房和皇上一起喝茶。
墨小然迈进淑妃的寝院门口的瞬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她说不出来。
当她走到小院子正中心的瞬间,突然眼前亮光一亮,八条光束从四面八方一起向她射来,像绳索一样绕过她的身体,落到地上,形成一个八卦图。
墨小然被光束紧紧缠住,一动不动能,吃了一惊,立刻意识到这是他们说的法阵。
刹时间明白过来,他们是借淑妃诱她到这里来施法,牡丹的自首不过是诱饵。
墨小然冷笑,皇帝九言一鼎,简直是放屁。
淑妃被宫女扶着从屋里出来,坐上铺得厚厚的软榻,看着被法阵困住的墨小然,道:“本宫谢谢你帮我查出真凶,但本宫的孩子与凤女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墨小然平静地看着淑妃,“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在我身上逼不出凤女之身,怎么向九王交待?”
“不会逼不出来,牡丹虽然忘恩负义,害我孩子,但她的卜卦之术十分灵验,从来没有出过错。”
墨小然皱眉,难怪他们敢动手,原来认为逼出她的真身是手到擒来的事。
确实,如果真的逼出她的真身,正好让容戬亲眼看见。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可惜,他们不知道容戬是凤夫,而且她的身份,容戬比谁都清楚,根本无需证明。
不过,她担心的是,万一她真的逼出真身,容戬会怎么做?
以容戬的性格,他不会不理不顾,任她死去。
但如果他出手救她,天下必然大乱。
淑妃道:“可以开始了。”
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子,站到墨小然面前。
墨小然抬头看去,看清他活hou色she生sheng香的容颜,整个人怔住。
重楼!
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说有缘,会再见。
难道这就是她和他之间的缘?
四目相对,墨小然忽地笑了。
除了容戬,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她的身份?
难怪他们胸有成竹。
淑妃注意到墨小然神色的异样,问道:“墨小然,你认识他,是吧?”
“不认识。”墨小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重楼。
或许她曾经认识他,但她已经把他忘了,现在的她不认得他。
重楼浓艳的眸子闪过一抹隐痛。
她听见他吹笛子,显然已经想起了他。
他知道这么做,她会生气,会恼他,但听了她否认他的话,仍然心痛难耐。
淑妃道:“可以开始了。”
重楼收起纷乱的心绪,轻点了下头,双手合十,催动灵力。
墨小然脚下的八卦阵的光芒慢慢升高,渐渐把她整个罩住。
她仿佛被丢进了一个冰库冷得难受,温度不断降温,到得后来,浑身的血液竟像要被冻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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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道:“我不信,你的再施法,再加点力道,我不信逼不出她的原形。”
“人的承受力有限,如果超过限度,会要了她的命。皇上请我来只是作法,而不是取人性命。伤害他人性命的事,在下不能苟同。”重楼看向淑妃,神色间没有半点卑微。
“不管怎么样,你的再给她做一次法式。”淑妃见重楼一再违逆她,有些着恼。
重楼想了想,道:“她最多还可以承受半柱香时间的法式,如果超这半柱香时间,我不会做。”
“好,半柱香就半柱香时间。”淑妃忙道。
法式已经做过,一会儿容戬知道,绝不会罢休,做多一次,和就这么结束,结果都是一样。
听了这话,淑妃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别说半柱香时间,就算是一盏茶功夫,她也要抓住不放。
她虽然恨牡丹害她腹中胎儿,但也相信牡丹的卜卦之术。
如果能在这半柱香时间内逼出墨小然的凤女之身,陆家就成了救世主,不但不会因为失去孩子而有所损失,反而会被皇上更加看重。
事情到了这一步,至于如果墨小然不是凤女,将招来容戬什么样的报复,已经不是她现在可以去想的了。
重楼又再重新催动灵力,法阵再次转动起来。
一支长枪飞进法阵,深深插进地上青石地砖。
震得脚下地皮都抖了一抖。
法阵瞬间破去,所有光索随之退去。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
容戬寒着脸走来,目光直接落在墨小然身上。
墨小然看着他的眼睛,心脏骤然抽紧。
这些日子,对于九魂珠碎裂的原因,以及自己是怎么死的,做过许许多多的设想。
但从来没有想到过,她是被容戬所杀,而九魂珠是以这样的方式碎裂。
他杀死她,是阻止她杀戮,她不恨他。
让她感觉到恐惧和震惊的是,她曾经是这样可怕怪物。
也难怪这世上的人,畏她如蛇蝎。
容戬走到她面前,手轻抚她汗湿的脸庞,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墨小然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轻点了点头。
有他在,即便是她变成了妖魔鬼怪,他也可以让一切结束。
容戬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淑妃,眸光冷如寒冰。
淑妃吓得差点从锦榻上摔下来。
容戬不理会淑妃,直直地转身看向静立在一旁的重楼。
重楼嘴角噙了一丝浅笑,平静地迎视向他目光。
无声的硝烟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紧张的气氛压迫得在场的所有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墨小然忽地想到,幻境中看到的重楼。
他面对已经失控的她,明知道她随时可以取他性命,却没有逃开,站在她面前,苦苦相求。
那样的重楼,又怎么会害她?
深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和恐惧,拉了拉容戬的衣袖,“我没事,算了吧。”
容戬不动,他知道这个法阵会让她受些罪,但她的人不会有事。
重楼这么做,是在保护她,同时也在告诫他。
告诫他,他的身份会让墨小然陷入危险境地,而能护住墨小然的人是他重楼。
“皇上,是不是该给臣弟一个说法?”他看的是重楼,问的是皇上。
皇上看看脸色苍白,却没有半点变异的墨小然,皱了眉头。
有些后悔,这次行事的莽撞。
他可以把这件事全推给淑妃,说是淑妃自作主张哄骗墨小然前来,再乘机对墨小然施法。
但这么做,只是杀鸡取卵,虽然可以暂时把事情压过去。
然容戬是何等聪明,怎么会相信他的推搪之辞。
他即便是今天不会在宫里发作,却也会对他寒心,以后哪里还会像以前一样,为他守护这片江山?
“牡丹的卜卦之术……”
容戬冷笑,打断他的话,“随便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能让皇上动我的人,如果她说的不是墨小然是凤女,而说我有谋反之心,皇上是不是也要将我除去?”
“这怎么可能?”皇上脸色一变,容戬说出这话,今晚的事,他显然不打算息事宁人。
“有什么不可能?”容戬的视线从重楼脸上移向皇上,“今天的事,我亲眼所见,皇上就算满舌生花,臣弟也难以信服。”
“朕是一国之君,为了天下百姓,不能不事事小心,就算今天这件事,朕鲁莽了,但墨姑娘也没什么事,你就不能原谅朕一次?”
“我容戬这辈子没想要过什么,如今独想要一个墨小然。我就这么一个想头,如果苍天阻挠,我就逆天而行。现在墨小然确实没事,但如果有事,皇上想让臣弟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皇上早想到,如果墨小然不是凤女,容戬这关绝对难过。
听到这**裸的威胁话,虽然刺耳又扎心,却在意料之中。
扫了眼墨小然惨白的脸,叹了口气,认命道:“今天的事,确实是朕有错在先,你的要怎么,只要朕能做到的,都依你的。”
“我要皇上诏示天下,如果谁敢再拿凤女一事,抵毁墨小然,造谣生死,杀无赦。”
容戬冷睨向重楼,嘴角勾出一丝挑衅冷笑。
重楼默然,现在的容戬比当年越加张狂。
在皇上面前都敢这么咄咄逼人,半点不让。
只要皇上一答应,等于给墨小然要了一张生杀令。
他做这法式,告诫容戬,容戬就让他看看,到底谁才站得更高,谁更能护得住墨小然。
皇上脑海里浮现水盆中看到的杀戮,有一些犹豫。
容戬也不催,只是神色淡淡地睨着他。
皇上看向重楼,如果墨小然真是凤女,那阵法不可能逼不出她的真身。
水盆中的墨小然十五六岁的模样,而她现在也只得这年纪。
照这么看,那场杀戮是不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可是那么大的一场杀戮,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人知道?
难道真如重楼所说,水盆里看到的东西,只是某人的心魔,并不是真的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真的只是心魔幻境,墨小然还真不会是凤女了。
诏示天下,意味着他当着全天下百姓,向墨小然低头认错。
他一朝天子,向一个民女认错,这脸丢的大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恐怕难消容戬心头恶气。
再说,他言而无信的事,扬了出去,以后让满朝文武和百姓怎么相信他?
丢脸事小,失去民心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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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思前想后,拿定主意,道:“好,朕答应你的,还有没有其他?”
“另外,妖言惑众的肇事者,皇上也该好好地清理。”容戬瞟了眼淑妃。
淑妃迎上容戬的视线,这是九王第一次正眼看她,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的却是森寒的杀意。
他要她死。
他正眼看她的第一眼,是要取她性命。
淑妃的肩膀垮了下去,面如死灰。
她强行让重楼加做法式,不顾墨小然生死,他又岂能让她活命。
她最后的那一搏,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输了这局,她真的没有了活路。
“就算没有九弟这句话,也不能再让蛊惑人心的妖妇再留在宫里。”皇上不看淑妃,回头对身后太监道:“赐淑妃毒酒。”
墨小然沉默。
因为淑妃一力担保,皇上才会做出今天这么冒险的事。
现在淑妃计划失败,让皇上受制容戬,颜面尽失。
就算容戬不要淑妃的命,皇上也不能再让她留在面前,淑妃不死也是冷宫。
不过容戬的这句话,把淑妃的一线生机也给生生地掐灭。
容戬揽住墨小然的肩膀,轻道:“走吧。”
墨小然向皇上行了一礼,随着容戬离开,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眼正被皇上问话的重楼,心里迷惑。
九魂珠碎了,她也确实死过。
那么水盆里看见的那些,应该是真实的。
可是那么大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怎么可能这么放过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一堆的迷团,她想问容戬,但怕如果那些是真的,问开以后,他们中间隔着那样沉重的往事,再难像之前那样快活地相处。
除了他,能问的或许只有重楼。
出了宫门,回头望去,看见重楼清瘦的身影,正顺着长长的宫廷大道,向宫外走来。
容戬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重楼,眸子陡然一沉,轻拉了拉她,“走吧。”
墨小然望着重楼,如果这次放了重楼离开,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再见。
而且如果这件事不解决掉,她心里有结,在容戬面前也很难装得跟没事一样。
不如乘这机会,把该问的事情问明白。
“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墨小然把手从容戬的手中拽了出来。
容戬握着她手不放,她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僵,回头向他看去。
他直直地盯着她,“我们回家,好吗?”
“我一会儿就回去。”他那么霸道的一个人,用这样差不多是求她的口气说话,反而让她更觉得疑惑。
“现在回去。”他固执地一步不让。
“你在怕什么?”他越是拦着,墨小然越想知道,他们三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认为我能怕什么?”
墨小然的话,激起了他的一些怒气,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傲气。
“你是怕我知道是你的杀我?还是怕我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些话,她本来想弄明白再说,但看着重楼已经到了宫门口,而他硬不肯让她离开,着急之下,这些话竟脱口而出。
他的脸瞬间白了,定定地盯着她,眼里全是痛,过了一会儿,忽地笑了,“我在你的眼里,竟是这样?他是你的未婚夫,那我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墨小然猛地摔开他的手,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跳出那样的记忆,为什么该是她凤夫的他,不在她身边,而她的未婚夫却变成了重楼。
“好,你去找他。”他猛地转身,踏上马车,车帘落下,遮去他的身影。
马车没有动,她知道他在等她上车。
但她只是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在不远处停下的重楼。
身后传来容戬低沉的声音,“走。”
马车从她身后跑走,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堵得厉害,仿佛天都阴沉下来。
深吸了口气,向重楼走去。
他神色温和地看着她走近。
她走到他面前,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谈谈。”
“我暂时住在一艘画坊上,清静又可以避人耳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就去你的画坊。”
宫门外人来人往,杵在这里时间长了,难免生出是非。
而且她要问的话,确实需要避人耳目。
仆人冲了茶,退了出去。
墨小然用杯盖压着水面上的浮茶,“你知道那阵对我没用?”
“是。”他静静地看着她。
“既然知道没用,为什么还要折腾?”
“对你没用,对愚昧的世人却有用。一次法阵打消世人心中疑虑,换你一世的太平。”
“你想抹去我凤女的身份?”
“是。”
“为什么?”
“你被他们杀死,不过是世上多了一个冤魂而已。”
“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受人之托。”
“谁?”
“你娘。”
“我娘?”墨小然回来后一直没有母亲的消息,这时听见,心脏蓦地收紧,“是我娘让你这么做的?”
“是。”
“我娘,她现在在哪里?”
“你不用找她,到了合适的时候,她会来找你。”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重楼不顾生死,站到迷失心智的她面前,苦苦相求的画面。
“你这么做,仅仅因为我娘?”
“当然还有私心。”他凝看着她,眸子深深,噙着一抹任谁都能看得懂的情愫,他想要她,“我想你的过得好。”
墨小然沉默,她记不起和他之前到底有多少纠葛,听到那曲笛声的时候,觉得特别难受。
但这时看着他,听着说这些话,心里却激不起一点浪花,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就如同水镜中所见,他命都不要地站在她面前,她却完全认不出他。
“你认得牡丹?”
“算是。”
“牡丹手上的九魂珠碎片,是你给她的?”
“是。”
“你知道牡丹可以通过那块碎片看见那场杀戮?”
“是。”
“所以说,是你故意让人想到我是凤女,然后再用法阵否认?”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像只猴子,被他玩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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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之前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突然想明白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重楼和皇上各怀鬼胎,相互利用,演的一出双簧戏。
而牡丹不过是重楼手下的一颗棋子,她在重楼的诱导下,让皇上和淑妃看了水镜,让他们认为她是凤女。
但她是容戬的人,皇上有所顾忌,于是不惜杀死淑妃腹中的胎儿为引子,借牡丹之手,请她入局。
杀害龙种,是灭门的罪,这些御医没蠢到不想活了。
如果不是皇上暗中摆布,还有谁能收买宫里所有御医?
淑妃不过是皇上丢出来的替死鬼。
“是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坦然承认,“现在确实没有人怀疑你,但你是圣姑阿莞的女儿,除非你一辈子不见你娘,否则总有一天会被怀疑,到时会不断地有人去查你的根底,你是凤女的事实终究会被揭出来。现在有法阵验身在先,即便是以后有争议,也翻不起浪。”
“如果有人要想起浪,怎么都翻起得来,就比如说今天。重楼,我记得你以前对我的好,但我不会成为你打击容戬的工具。”墨小然突然觉得不必要再谈下去,起了身,“谢谢你代我保存的笛子。”
墨小然走到门口,又再回头,“千云奶奶很想你。”
重楼轻抿了唇,眼里闪过一抹愧疚痛意,“我是己死之人,就不要再让她老人家为我费心了。”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下了画舫。
重楼的仆人等在岸边,“我送姑娘回去。”
重楼看着墨小然上了马车,眸子深处的那抹血红隐隐涌动。
“容戬除了伤害,什么也给不了你。小然,你会回到我身边。”
墨小然回九王府,推开房门,屋里冷冷清清,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退了出来,找到阿福,“九王呢?”
“少爷他没回来。”阿福一脸的担忧。
“怎么会还没回来?”墨小然在宫门口,明明看见他离开的。
“少爷看着姑娘上了那辆马车,就下了车,让我自己回来了。”
“他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没说。”阿福叹了口气,眼看这两个冤家才好了,进了趟宫,又不好了,而且比之前情况还要糟糕。
墨小然想到容戬离开前说的话,“他是你未婚夫,那我算什么?”
当时,她也有些生气,见过重楼以后,她的气是消了,但不知道容戬还钻在哪个牛角尖里。
阿福见墨小然沉默着不出声,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墨小然道:“阿福,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阿福定了定神,终于鼓起勇气道:“少爷不让我跟你说的,但看见你们这样,我实忍不下去了。”
“你说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上次在清和镇,他给你驱寒毒,引发邪毒,一直没能泄掉,也压不下去。莫大夫说了,在没找到办法控制邪毒以前,少爷千万不能动气,如果动气的话……”
“动气的话,会怎么样?”
“会毒发攻心,只有等死的份。”
墨小然脑袋一阵发晕,仿佛天都塌了下来,震惊恐惧后悔,所有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全涌上来,慌乱地向马棚跑去。
“墨姑娘,你要去哪里?”阿福小跑着追在她身后。
墨小然顾不上理他,冲进马棚,牵出乌骓,翻身上马,拍拍它的脖子,道:“快带我去找你的主人,要快,一定要快。”
乌骓通人性,不用她挥马鞭,向大门直冲而去。
阿福气喘吁吁地跑来,看着墨小然从他身边一窜而过,急得大叫,“墨姑娘,墨姑娘!”
今天容戬进宫,虽然没骑乌骓,但它了解容戬,知道容戬喜欢去哪些地方。
出了府,乌骓和墨小然心意相通,径直去到湖边。
墨小然跳下马,道:“你先回九王府,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主人的。”
乌骓在她脸上蹭了蹭,飞快跑走。
墨小然默记了一下机关步法,定了定神,向湖心跃去。
湖面很宽,如果错上一步,就得掉进湖里,她虽然记忆力超好,但终究只走过两遍,还是有些心虚。
直到她的脚踩到平实的地面上,才嘘了口气,顾不上惊魂未定,摸了摸向她欢悦跳来的大狗,轻声问道:“你家主人来过没有?”
大狗冲着小屋的方向呜呜两声。
墨小然卡在嗓子眼上的心脏,放回胸膛,飞奔向小岛中心的小木屋。
门虚掩着。
墨小然放轻脚步,上了台阶,轻轻推开木门。
一地的酒坛碎片,满屋的酒气,也不知道他这半天的功夫,到底喝下了多少酒。
容戬靠着床,屈膝坐在脚塌上,手肘下还压着一个坛酒,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连她站在门口,都没有察觉。
墨小然心里一酸,后悔为那个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幻境,说那些话来冲他。
绕开地上的酒坛碎片,小心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过来,怔怔地看着她,忽地一笑,道:“酒果然是好东西,多喝几杯,就能看见你,真好。”
墨小然眼圈一红,他当她是幻觉了。
伸了手去摸他削瘦的脸庞,“你看你,把这屋子弄得,没花香,只有酒味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抓住她的手,“是啊,我竟忘了,你不喜欢满屋子酒味,我这就收拾。”
说完,单手撑了脚榻起身,这一动,才发现被他握着手竟然没有消失。
刹时间,酒意一下去了七分,定定地看着墨小然,怔住,他的手冷如寒冰,抓着她的手,极紧,紧得让墨小然有些痛。
她没有动,或许是她手上的温度传了给他,他的手慢慢地有了一些暖意。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能肯定地轻唤,“小然?”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地轻松些,“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竟这么糟蹋我的屋子。”
他没理会她的故作轻松,仍执着地看着她,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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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盯着她氤氲的水眸,眼里情浓欲冽。
他这辈子想要的只有一个她,他知道被他压在身下的柔软身子,能让他有多**,平时光想想,都想得要命,现在把她搂在怀里,如此的肌肤相亲,哪里还忍得下去。
“小然,给我。”
他轻吮着她的唇角,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墨小然恍恍惚惚地侧头,唇碰上他的唇,如同花瓣擦过的细痒瞬间化开,她呼吸窒住,看见他的眸子赫然黯了下去。
他托着她的臀的手,慢慢用力,或轻或重的揉捏着她纱衣里结实的圆臀,细滑肌肤在他粗糙的手掌间滑过,将体内邪火撩得熊熊燃烧,再难忍受。
“我不会伤了你。”
她被他粗糙有力的手掌,一点点揉过,男子的气息强烈地袭击着她的所有感观,点燃她内心深处的渴望,身体越来越热,热得不能自抑,手臂搂上他的脖子,主动地迎合他逐渐加深的吻。
他感觉到她的反应,欣喜地呼吸一窒,猛地把她抵紧在床沿上,舌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凶狠地肆虐强夺,凶狠到不给彼此一点换气的时间。
只想唤起她内心最深处的那抹**,直到彼此将要窒息过去,他才猛地退开,她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靠进他的怀中,不住地喘息,贴在他胸膛上的小脸,滚烫似火。
他微仰了头,深吸了两口气,低头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颊,更情难自禁,偏头,寻到她的唇,低低地道:“再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情qing欲。
话落,不等她回答,又再深深地吻落下去。
他吮着她的舌,不时用牙轻轻咬着,让彼此的感触更加的无法忽视,辗转厮磨,贴合的越来越紧,把她融进他所有的温柔,抵死的缠绵。
墨小然耳边只有彼此全无规律的呼吸声。
世间所有都化成云烟,只剩下眼前的俊颜和唇间的缠绵快意。
这一吻缠绵而沉长,她微眯着眼,看着他满是浓情的眼,真的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唇离开她的唇,往下滑去,轻轻扫过她精致的锁骨,再继续往下。
绝秀坊做出来的胸衣合体地裹着她圆润挺立的胸脯。
指腹在那尖端隐隐透出来淡红上抚过,那抹嫣红在他指下慢慢挺立绽放,美得让他心醉。
他定定地看着,忍不住,低头轻舔上去。
薄薄的纱料慢慢透湿,下面的那红,越加的鲜艳欲滴,如同将要绽开的红梅。
他呼吸变得急促,隔着纱衣轻轻咬住。
摄人心魂的酥麻让墨小然的呼吸瞬间屏住,伸手想推向他的肩膀,却哪里推得动,被他轻咬慢吮折磨得欲生欲死。
幽幽的少女幽香丝丝飘入他的鼻息,身体像被无数的火把烤着,熬心熬肺的热,真想能立刻散去这身难耐的热,却又不舍得口中的这点尤物,恨不得整个含进口中,吃下肚去。
手指滑进衣裳,握住另一边,满手都是如凝脂般的细滑柔软,顶尖的那点柔嫩肉珠子,在掌心撩过,痒得钻心。
她推着他肩膀的手,越来越无力,最后除了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快意起起伏伏,什么也做不了,眸子里一片水雾氤氲。
看着他荡人心魂的浓黑眉眼,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息,垂眼看着他胸前敝开的衣襟,衣襟下那抹性感的胸脯,渗着细小的汗珠,让她口干舌燥。
猛地扯开他的衣襟,鼓鼓的胸肌随着他呼吸起伏,诱人之极,她紧紧地盯着,手抚上去,触上他暖热汗湿的肌肤,呼吸变得缭乱。
她也想要他。
低头咬了上去,舌尖扫过他小小的豆粒,他硕壮的身体在她唇舌间越来越热,烫得她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又哪里还能再忍,褪去身上衣裳。
她的肌肤却不可思议的白嫩,少女初长成的身体曲线柔和让人心魂荡漾。
他手托着她的臀,往上一送,身体压下,硕实的胸脯紧紧压上她的丰盈的乳,胸乳紧紧相磨,唇猛地吻住她的艳红的小嘴,四唇相接,双舌纠缠。
彼此的爱意和**化在这浓情一吻中。
墨小然双手用力的勾着他的脖子,灵活的丁香缠绕着他的舌头,心中涟漪阵阵,柔软的娇躯贴在容戬的身上,厮磨纠缠着。
容戬的大手将柔软的乳握在掌中,揉捏起来,拇指按压在顶端的蓓蕾上,一阵奇异的热力透体而入,墨小然低喘一声,身子一软,再提不起一点力气。
半阖着眼帘,胸前的双峰随着急促的呼吸高低起伏。
容戬隐忍己久的**,早逼到极致,涨痛难耐,不过是怕毛糙行事,太过伤她,才一味隐忍,忍到这里,看着她一副任君品尝的俏丽模样,哪里还忍得住。
再不言语,将她另一条腿也拉了开去,双手握住她细得像一掐就能断去的纤腰,俯下身,唇轻贴上她的耳,“我要进去了,别害怕。”
她蓦地感觉腿间被一块火热的烙铁压住,那热烫得她往后一缩,腰被他紧紧握住,退不开半点,忽地有些慌乱。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就移了开去,落在她的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也只是轻轻一吻。
结实硕壮的身体压了下来,把她尽可能地分开,强而有力地抵了上来。
自从那一次后,他没再碰过她,她的身子如同处子般窄紧。
他知道难进,知她会痛,但早晚终要过这关,他凝视着她的泛红的小脸,沉稳地缓缓强行抵入。
她明明已经春意荡漾,却仍承受不住那被生生劈开的痛。
并非破处的撕裂疼痛,而是被撑到极致的涨痛,“好痛,停下,快停下。”
他俯身下来,柔声道:“忍忍,现在停了,以后就更难了。”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吸,那麻氧,让她片刻的分神,他身子猛地一沉,生生地挤了进去,虽然没进太多,但终究是在里面了,舒服低喘出声。
她痛得头发丝都在颤,指甲猛地掐进他的手臂,骂道:“你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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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把她抱紧在怀里,他不动,那痛渐渐地褪去,但身体里多一样不属于自己的庞然大物,怪异的感觉让她怎么都不能忽视,下意识地动了动,引来身体一阵痉挛,刹时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氧快速传来,她的身体随之一颤。
他早已经忍到极致,哪经得起这般挤压,小腹猛地一抽紧,再不能忍受快把逼得疯掉的**,猛地往前一送,整个撞了进去。
痛,浑身上下,所有的感觉全集中在那痛上。
身体猛在倦起,小脸惨白,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动不敢动,心底浮上那久违的恐惧。
他看见她眼底的惧怕,眸子暗了下去,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如果这里停下,就功亏一篑。
手臂环过她的身体,把她紧紧抱住,翻身靠着床榻坐倒,她毫无防备地跨坐在他身上,他不动,那姿式却让她的身体自然下沉,把他完完全全吞没,紧紧包裹。
仍是痛,但除了那痛,还有一种,比那痛,更让她不能忽视的充涨的感觉冲击着她的神经,丝丝痒痒地化开,又酸又痒,极其难忍,不由地试着退出一些,只是略略退出,却又被他摁了回去。
她低叫出声,明明是痛,却又有有说不清的快意随之传开。
他一手环抱着她,一手握住她胸前柔软,慢慢揉捏,偏头咬住她的耳坠,几方的快意瞬间袭来,脑里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像点了把火,烧得全身暖洋洋的,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当心灵变得极度纤细,**对于感官刺激更有着最强烈的反应。
她在他怀里轻颤,暂时忘了那痛。
渐渐的,那些深深的痒变成丝丝的快意,而身体里的方才难以承受的涨痛,也化成难耐的酸麻。
暖暖的湿意将他包裹,他轻轻动作,她没再抗拒,他暗松了口气,手掌紧按住她的臀,不让她离开自己,将她抱起,仍放回榻上,身体覆了下去,缓缓动作,生怕重了一点,又再伤到她。
太紧,紧得让他差点没能忍住,忙停了下来,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差点泻去的**,握住她的双手,摁在她的头顶,弓起身子,含住她胸前红蕾,用力吮吸。
微微的刺痛伴着电流般的尖锐快意直窜开去,她低声惊叫,扭动身子,想要摆脱他的囚困,抵触那撩得她不知所措的触感。
他咬住她不放,滚热的舌尖卷着那点打转,逼得她不住颤抖,在这同时,他身子下沉,重重在压着她,缓缓进去,虽然缓慢,却又重又深。
紧窒的包裹,让快意刹时化开,久违的美妙滋味,绵绵袭来,舒服得他低喘出声。
身体相亲,肢体相缠,重辗慢捻,磨得二人一身的火。
痛意退去,随着他频率的加快,她体内涌起阵阵甜美的快感,她主动的抬起**,配合他的动作,寻求至美的感受。
他细看着她的脸上神情,渐渐放开,虽然仍不敢肆意放纵,却也一下重过一下,次次都撞上最深处的柔软,极致的快意绵绵传遍全身。
他没用全力,她却已经承受不住,酥麻的感觉让她脑中空白一片,只能随着那快意随波逐流。
潮起潮落,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抛在云端一直不得下来,浑身上下酸痛得快要散掉,身上抽不出力气。
他怕她痛,怕她再恐惧,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没离开过她的脸,固然不敢放纵,但体内压抑了多时的**却是终于得到释放。
只恨不得就这么一直做下去。
然而,除了他曾经的蛮横掠夺,她再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哪里经得起他一味索要。
在又一次将要把她送上欢愉顶端的时候,不再忍着,猛进猛出,她被他折腾了近一夜的身子已经极为敏感,只得片刻,就承受不住,小腹颤粟中猛地抽紧,抱住他阔实硕壮的背,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他被她紧紧地绞住,腹间热间不受控制地涌上,他呼吸一窒,忙退了出去,压紧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尽数泄去,身体在她臂间不住轻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他体内的邪毒至阴至寒,与他纯阳之身相冲,才这么难缠。
而且那毒腐蚀性极强,如果身体承受不住,就会被毒液化去,只剩下一堆白骨。
寻常的人,不能承受这么阴寒的毒,所以如果有女子与他行欢,只要有他的一点精阳入体,就会被他的精阳中所含的毒液融成一堆白骨。
他的精阳泄入女子体内,与女子的阴阳相融,可以抑制他体内邪毒再生,所以在泻身后,在女子体内停留一阵,可以泄毒。
这种方法,是目前能让他泄毒的唯一途径。
莫言不止一次地暗示过他,说墨小然是至阴至寒的身子,可以承受他体内的寒毒,他可以用墨小然泄毒。
但这个险,他哪敢冒?
万一莫言错上一次,他真会万劫不复。
这是其一。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也是莫言不知道的一点。
墨小然是凤女,他的精阳可以解去她体内凤血的封印。
他的邪毒进入她的身体,她不是不会中毒,而是和他一样将承受邪毒的折磨。
她的封印解开,她体内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将恢复。
如果她承受不了邪毒发作时的痛苦,一旦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她那次的失控,迫他亲手杀了她。
阴阳相隔的绝望痛苦,他不愿再承受一次。
容戬拂开她额上沾着湿发,看着她欢愉后的慵懒模样,笑着一声叹息。
这样,虽然泄不掉他体内的毒,却让他的**得到泻释,心身愉快,他心满意足了。
他低头,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又吻了吻她胸前艳红的红蕾,身体软了下去,重重地压伏在她身上。
她从极致的**快感中缓过神来,小腹一片湿滑,听着耳边他粗促的呼吸,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住,再不想动弹一下,眼一合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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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墨小然醒来,睁开眼,发现他正撑着头,含笑看着她,眼里是腻死人的温柔。
眼角余光,屋里一片凌乱。
腿间火辣辣的痛。
不舒服地动了动,立刻感觉到被中的身体,仍然一丝不挂,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轻轻地一个动作,肌肤相亲的摩挲触感就随之化开。
她想到那一夜的缠绵,脸上腾腾地起了火。
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刚刚一动,他就贴了上来,环在她腰上的手滑下,捧住她的臀,把她向他压紧,他的腿很巧妙地挤到她的腿间,她仿佛骑坐在他的大腿上,刹时间二人亲密得没有了缝隙,毛发纠结在一起,细细痒痒。
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没有醒来,干脆闭眼装睡。
容戬似笑非笑,还装?
手指使坏地向里缓缓滑去。
墨小然身子一僵,哪里还敢再装,忙睁开眼,狠狠地向他瞪去。
他低低一笑,手指轻抚她的嘴角,“感觉好吗?”
她知道,他是在问她昨晚的感觉,但这种羞人的话题,让她怎么答?
脸红得像能滴出血来。
被他看得实在窘得不行,又想到昨晚这样,他算不算泄毒,问道:“你怎么样了?”
他知道她问什么,却故意微微皱眉道:“昨晚还好,但现在不太好。”
“哪里不好?”她心里一紧,难道他没泄在里面,反而适得其反?手牵起被子就要往里看。
他抓住她的手,引着她缓缓地滑过她的小腹,接着往下。
她的手被压在他又再叫嚣的火热**上。
他眸子里全是火,道:“现在这里不好。”
她立刻反应过来,他的不好是指什么,全身的血,全涌到脸上,火辣辣地,又羞又恼,猛地抽手,“色狼。”
他抓着她的手不放,反而令她握住那庞然的凌厉之物,唇凑到她耳边,笑着轻道:“昨晚,怕伤了你,没敢放开,真没要够。”
她想到他昨晚的凶猛,急了,“那都叫没放开,你要怎么才叫放开啊?”
“再来一次,你试试就知道了。”他声音暧昧地哄着她。
“不要,不要了……”墨小然腿间火辣辣的不适还没退去,见他低头,又向她吻了下来,吓得魂飞魄散,扭着身子躲避他的吻下来的唇。
“我真忍得好辛苦。”他忍了这么久,昨晚总算如愿,刚尝了甜头,还没尽兴,看她睡得香甜,不忍心吵醒她,好不容易等到她醒来,哪里舍得就这么放过她。
“色狼,淫贼。”墨小然一边躲,一边用指甲掐他,阻止他胡来,但她哪里掐得动他。
急情之下,墨小然突然指着窗外,一脸恐惧地叫道:“那……那是什么?”
这岛上,容戬布下封印,除了墨小然,别人进不来。
但容戬见墨小然神色有异,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墨小然瞅准时机,飞快地卷着被子爬了起来,往榻下急跳。
容戬立刻意识到上当,随手抓住被子一角,往回一拽。
墨小然跑得急,又没防到容戬会来这么一招,没能抓稳被子,人光溜溜地站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
容戬看着榻下少女妙曼的光裸身影,嘴角噙三分玩味笑意,漆黑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撮炙热的火苗。
墨小然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刹那间傻了。
她身上没有半块布料,已经够难堪了,偏偏身上到处是昨晚留下的暧昧红紫淤痕,光凭着这些,就能知道昨晚和他是怎么抵死纠缠。
墨小然抽了口冷气,抬头,看见容戬带着可恶笑意的俊脸,郁闷得七窍生烟。
她脱下的衣裳散落在木榻的另一方。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光着屁股逃出这间屋子,但屋外没有衣服可以穿,最终还是难逃色狼魔爪。
第二,跳回床上,拿被子遮羞,再想办法拿回衣裳,不过这做法,等于自投落网,以身侍狼。
墨小然念头闪过,立刻飞扑上榻,去夺被丢在一边的被子。
她快,却有人比她更快,在她扑过去瞬间,他横臂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捞了过去。
墨小然直接光溜溜地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屈膝坐榻上,她骑坐在他的腿上。
这姿式,让墨小然真的想直接死去。
她胸前红蕾在他眼前轻颤,他想也不想地张口含住。
墨小然低头看着自己被他含住的模样,窘得全身的肌肤都泛了红。
他的信鸽从窗口飞进来,落到床头。
墨小然忙道:“你的鸽子来了。”
他不理会,不但不松口,手还握上了她另一边,肆意把玩。
一边的细滑湿润,一边的粗砺指腹。
她身子又天生比一般女子敏感许多,哪经得起他这样挑逗,呼吸也渐渐地不稳。
但见那只鸽子跳来跳去,像有急事,推了推他,“看看。”
容戬无奈地叹了口气,唤过鸽子,取出信笺,眉心慢慢蹙起。
墨小然乘机滚开,从床榻的另一边跳下去,一边手忙脚乱地拿了衣裳往身上裹,一边偷看容戬脸色。
见他神色有异,也没再来缠她的意思,意识到有麻烦了,凑了上去,“有麻烦了?”
“对我来说,确实是大麻烦。”
“为什么是对你来说?”
容戬把手中信笺递了给她。
墨小然接过,快速看去,“是说我娘找我?”
“嗯。”容戬眉头紧紧锁起,圣姑不会无故出谷。
他和墨小然刚刚亲近,圣姑就传来出谷的消息,只有一种可能。
圣姑对他和墨小然的事有所察觉。
墨小然返魂重生,阳气缺乏。
而他是纯阳之身,加上杀伐无数,煞气够重。
墨小然魂魄还不稳时候,留在他身边,可以尽快地恢复元气。
因为这样,圣姑才睁只眼闭只眼,让墨小然留在他的身边,但绝不会允许他碰她。
现在,他要了她的身子,圣姑娘自然不会再坐视不理。
信笺上不过是寥寥几个字,墨小然却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欢悦。
容戬手臂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搂了过来,“就这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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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的脸一沉,瞪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来,“你可以试试。”他的声音,慵懒,漫不经心,却透着丝丝的冷清,让人不寒而战。
“改天试给你看。”墨小然挑衅地看着他,知道他霸道又小气,偏要气他。
跟姐儿斗嘴,你丫的找死吧。
他看着她,面冷如冰,过了一会儿,眉梢一挑,眼角攒出一丝笑来,突然抓住她的衣襟。
墨小然嘴角的笑一僵,双手忙抱在胸前,阻止他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想必是我昨晚对你太过怜惜,怕你伤到,没敢太用力,让你还不够累,所以才有精神去想别的男人。我这个人,向来有错就改,既然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自然要马上补上。”他的脸向她靠近,唇轻贴她的耳朵,声音魅惑,“这回,我会让你累得下不了床,绝对没有精神去想爬墙的事。”
麻烦了,禽兽嘴上输不起,开始动手了,死死地护着衣襟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去他的君子。”
墨小然敌不过他的蛮力,他三下五除二地把她的衣裳剥了下来,抛到一边,两手握住她的腰,翻身而起,把她压在岸边青石上。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把你喂饱来,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你绝对不会再有力气去找别的男人。”他膝盖巧妙地分开她的腿,硬硬地抵了上去。
墨小然急了,推着他叫道:“你不是说,就算我想要,你也懒得给我的。”
“刚才你想要,我自然懒得给,现在是我想要,自然不同了。”他紧紧地压着她,重重地磨。
墨小然被他呛得小脸通红,腿间被磨得酥酥麻麻,越是忍,撩人的快意越是强烈,磨得她快要疯了。
如果这时候再和他蛮来,他说不定真会把她啃得骨头渣都不剩,急急道:“我错了,我错了,绝对不会有别的男人。”
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把她拉了起来,滑坐进水中,轻揽着她,闭上眼,头靠着身后池沿,强压体内躁动的**。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不着寸缕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微微起伏的胸脯挤压着她的。
水波轻漾,缓缓流淌,轻撩着他们的肌肤,像有草絮扫过,细细地痒。
两个人安静下来,热气氤氲中,气氛变得温情暧昧。
“你在担心什么?”墨小然抬头,看着他眉心微微蹙着,她知道他这时忍得难过,但感觉他这时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他体内的**。
他睁开眼,手掌轻抚她光裸的后背,“没事。”
他们没在水里停留太久,墨小然看着岸边湿衣犯了愁。
她匆匆来找他,没有带换洗衣服。
现在衣服湿了,难道穿着湿衣回去?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小蛟儿从锦囊里爬出来,丢了一套干净衣裳出来。
这身衣服真是雪中送炭。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会帮我带衣服?”
容戬欺了上来,贴着她的后背,道:“进宫以前,我寻思着从宫里出来,就直接来这里,不用再回府,所以让小蛟儿帮你带了身衣裳。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原来,你早有预谋。”墨小然握着拳头,装作生气,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里噙着笑,捧着她的脸,亲了下来,“昨晚,难道不舒服?”
墨小然想着昨晚的那些缠绵,羞红了脸。
她对男女之事,一直十分恐惧,但昨晚那些恐惧竟全被他化去。
虽然刚开始时各种不适,但到了后来,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快活,那淋漓尽致的快意,永生难忘。
舒服两个字,在嘴边打转,被他盯着看,窘得满面通红,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只想快点从这窘境里脱身出去,忙道:“我要穿衣服了。”
他在她表情中,已经知道了答案,笑了笑,也不为难她,放开她。
墨小然趴在水边,抖开衣裳,回头,见他目光一直没从自己身上离开。
他这么盯着她,她哪好意思从水里出来。
“转过去。”
容戬挑了挑眉,坐着没动,她浑身上下,还有哪里他没有看过,还需要转过去?
墨小然拉下脸,“转过去。”
容戬好笑,终究是背过身去。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这么尴尬。
抖开衣裳,发现小蛟儿带出来的里衣,是秀色坊送来的新衣。
是条连着胸衣的长裙,不过比小蛟儿顶着玩的那件,更薄更透。
囧了!
墨小然转头,偷看了身后禽兽一眼,禽兽老老实实地没有偷看。
小声问小白,“还有另外的一件没有?”
小白摇头,“主人就拿了这一款。”
墨小然对那妖孽的恶趣,实在头痛。
但现在没有别的胸衣,只能将就凑合,反正穿在里面,也没人能看得见。
眼角余光偷瞟妖孽,妖孽依然老实。
她咬了咬牙,爬出水,以最快的速度抹干身上的水,穿上那条裙子。
雪白色的纱衣几乎完全透明,阔大的裙摆垂下,有许多褶子,裙qun下xia风feng光若隐若现,款款走动,或者有风轻扬纱裙,真是风情万种,风光无限。
墨小然看着身上雪丝纱裙,不能不佩服秀色坊女掌柜的本事,也不能不佩服容妖孽的眼光。
容妖孽!
墨小然猛地抬头。
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丝毫不掩。
墨小然的脑袋‘嗡’地一下,慌乱转身,去捡起上外衣。
她弯下腰,薄纱覆上她的身体,勾画出她纤腰圆臀,曲线美到极点,薄纱下透出的粉粉肉色更是诱人至极。
容戬看得浑身热血澎湃,小腹猛地一抽紧,再压不下那火烧火撩的邪火。
从水中站起,走到她身后,手抚上她翘起的臀。
墨小然身子一僵,忙站起直身。
他的手从她的臀滑向前面,结实的手臂环上她的腰,他的胸腹贴上她的后背,涨痛难耐的小兽从后面硬硬地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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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着纱衣,感觉到他身体热度。
他环着她的腰的双臂收紧,把她紧紧得压向他的**,低了头下来,吻她的耳朵和脖子,“小然,我真的很想,再依我这次,好不好?”
墨小然刚才看见他小兽,小兽涨得赤红,上面血管怒张突起,她知道他忍得辛苦,没有强来,是顾忌她的感受,这时开口求她,恐怕真是忍得受不了了。
他见她没有回答,又道:“我快些,不误了你见你娘。”时间虽然仓促,但他实在压不下被一而再,再而三撩起的**,也顾不上这许多了,只求能尽快泄了这身要他命的鬼火。
墨小然胸口一紧,心脏怦怦地乱跳开了,轻‘嗯’了一声。
她相信他,他说不会误了她见母亲,就一定不会误掉。
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注定这辈子要跟着他的,又何必让他太过难过,索性依了他。
容戬见她答应,把她转了过来,猛地向前一步,把她抵上她身后石屏。
薄纱半掩,雪嫩肌肤,曼妙玉yu体,隐隐若现,两点嫣红却格外艳丽,格外诱人,那顶端随着她胸口起伏,轻蹭薄纱,如同蹭在他的心尖上,撩得他口干舌燥,体内的邪火越加灼人,熬得他一身热血腾腾翻滚。
容戬吸了口气,抛起她身上长裙,膝盖分开她的腿,手托了她的臀,抱了起来。
墨小然见他没有回屋的意思,问道:“你该不会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有什么关系?”他大掌握着她的臀,偏头吻向她的颈侧,小兽抵着她,一点一点地磨。
“可是……”
他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嘴压向她的唇,把她的废话全堵了回去,手掌滑到她脑后,紧紧按住,不让她再开口说话。
这种事,哪里非要在屋里,天地之间,哪里不可以做?
这里繁花飞扬,与房中相比,却是另一翻情趣。
太久没碰过女人,昨晚起了头,任他再好的忍耐力,也忍不下向他叫嚣的**。
唇舌肆虐着她,她的唇温温软软,诱得他身心火烧火撩,让他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
墨小然娇柔的身子被死死地抵在冰冷的石屏之上,口中痛痛麻麻,而腿间酥酥痒痒,强烈的刺激化成**电流直冲身体深处。
她呼吸一窒,忙要合拢腿,被他压得紧紧的,只能夹上他窄紧的瘦腰,与他紧贴厮磨之处,反而越加的贴合,那**之意,不但不减,反而越加强烈,她退不开,也躲不开,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快意层层化开,还没进去,她已经坍于他的舌齿之下,脑中一片空空,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快意春水不住轻漾。
容戬睁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她迷离的眼睛,眸子沉如幽潭,挤进一点,只那一点,她已经涨痛得不行,下意识地伸手下去阻止他的。
他也不急进去,手探了下去,按上那点柔软,轻捻慢揉。
强烈的快意如电流般从她那处窜开,引得她身子猛地一颤,窄细腰猛地弓起,欲拒还迎,额头上逼出点点香汗。
就在这时,他猛地撞进,没有半点婉转余地,深深地没入。
她呼吸瞬间窒住,呜咽出声,却全碎在他更加热烈唇舌缠绵之中。
明明无法承受他,但那满满的饱涨,却让她满足地一叹。
她上辈子虽然怕着他,躲着他,实际上却想要他得要命,躲了整整一世,在这里总算如愿以偿。
与他融于一体,才知道,她前世今生,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他。
他的手紧握着她的腰,像要把她生生掐断。
时间有限,他没有时间慢慢缠绵,浅出重入,就不再怜惜,许久不曾这样放纵,极致的快意让他每根神经都在跳跃,他放开她的唇,咬了牙,深进狠出,根根到底,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凶残狠厉。
她忍不住低叫出声,红唇不住轻颤,看得他越加发狂,眼中的火越烧越烈,硕实的身躯被汗水湿透,浑身热得像是起了火,久违的**快意瞬间把他逼到发狂。
他含着她,猛烈地啃噬着她,身下动作越加地如同脱缰野马。
层层叠叠的快意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让她溃不成军,柔弱的身子,如风中残叶,颤个不停。
他听着她催情的破碎吟叫,越发的不能自抑,动作越加没了节制,只恨不得把她辗碎在身下,一股热意涌来,已经到了不能再忍的时候,他慢慢退出,再猛地撞进,直顶上她的最深处的花心。
重重的一顶,将她直送上云端的最高层,她承受不住那极致的快意来潮,手指在深掐进他的后背,体内强烈地紧缩,把他径直逼到快意极致。
他咬紧牙关,强行忍着,直到她过了快意顶端,渐渐平复,才猛地退出,泄在外面。
她软软趴上他的肩膀,大口的喘息,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她,满足地微微一笑,唇贴了上来,亲了亲她的眼睛,又再轻吻着她的唇,轻道:“小然,我会好好待你。”
墨小然眸子半瞌,刚才在**快意之中,却也知道,他明明已经要泄了,却仍强忍着,没立刻退去,硬生生地忍到她极致快意过去,才退出泄去。
他到了这种时候,还顾着她的感觉。
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让她不能安心托付一生?
听着这话,心里满满的温柔,手臂收紧,把他抱得更紧。
懒懒地道:“我记下了,你以后不许赖。你容戬是我墨小然的,一辈子只许有我一个女人。”手滑下去,握住还硬着,却安分下来的小兽,又道:“它只能跟我,不许碰别的女人,一次都不行。”
她明明累得说话都有气无力,口气的霸道却一点也不含糊。
“好,只碰你。”容戬轻笑,手抚着她汗湿的裸背,心和身无处不满足,无处不畅快。
他静静地搂着她,直到她恢复点力气,才脱下她身上衣裳,抱着她,重滑入水中。
把她抱在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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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懒懒地一动不想动,他任她靠在自己怀中,仔细地为她洗去身上汗渍和污浊,等她休息够了,才道:“再不走,你娘可真要恨死我了。”
墨小然虚弱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急了,刚才干嘛去了?
他低笑了一声,亲了亲她,抱她起身,拉过自己的衣裳,给她抹干身,为她穿回衣裳。
体内邪火已经平息,但看着她穿着这身纱衣的模样,仍然心神荡漾。
墨小然刚才被他看一看,都窘得不行,这时实在太累,累得每根骨头都像要散开,也顾不上羞涩,懒懒地任他看着,一动不动。
容戬收拾湿衣,姬樣的笛子掉在脚边,他捡了起来,一起收进自己的空间行囊,裸身抱着墨小然回到木屋,让她在榻上略作休息,他自己则去取了干净衣裳换上。
回到榻边,见墨小然竟已经睡着,不由地微微一笑。
他说会快,但再快,也用了半个多时辰,而且他今天没有半点节制,狂夺强掠,实在不是她能承受的,早累得不行。
这会儿,歇了下来,哪里还能支撑得住。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一直回到九王府,墨小然都没醒来。
忠叔等在门口,见容戬回来,急跑过来,小声道:“墨非君大人来了,另外同来的还有凤血族的圣姑,现在正堂。”
容戬的眸子微微一暗,“知道了。”
他不立刻前往正堂,而是走向自己寝院,把还没醒来的墨小然送回屋,轻轻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坐在榻边,看了她一阵,指腹怜惜地轻轻抚过她白嫩如玉兰花瓣的脸颊,才起身去了正堂。
墨非君背对门口,欣赏着墙上挂着的字画。
阿莞端坐在椅子上,美丽的杏眼里噙着愠怒。
她出了谷,一路急赶,但仍然晚了一天。
到了九王府,知道墨小然去了找容戬,一夜未归。
离开迷雾谷,没有迷雾谷的雄厚的灵气支撑,她不敢轻易化出水镜,查看墨小然的情况,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找到容戬。
如果没找到,她去了哪里,竟然一夜不归。
如果找到了……一夜未归……她和他孤男寡女,走到了哪一步?
阿莞心里忐忑不安,而墨非君却跟没事一样,也不出去找人,让她暗暗着恼。
瞪着墨非君,刚要开口,让他去找人,一个欣长的人影在门口出现。
黑色的锦袍绣着龙纹,容颜清冷,风神隽秀,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羁的轻狂傲气。
容戬长得异常的俊朗清逸,但平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距人于千里之外。
但今天却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哪里像那张扬跋扈冷面煞星。
阿莞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他身后,不见墨小然,难道墨小然没有找到他?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她就没来晚,想到这里,略松了口气。
容戬进屋,先向墨非君行过师徒之礼,“师傅,你回来了。”
墨非君笑笑,“听说,这些日子,你在照顾小然。”
“那是我该做的。”容戬生性冷漠,但和师傅的关系却极好,不是父子,却像是有父子之情。
墨非君暗叹了口气,道:“阿莞找你。”
容戬转身和阿莞见礼。
阿莞轻点一下头,算是回礼,开门见山地问道:“有没有看见小然?”
“她在屋里睡觉,不想吵醒她,所以我自己先过来了。”
阿莞脸色骤地一白,“她……是和你一起回来的?”
她到九王府的时候,管家分明说墨小然昨天就出去寻找容戬,没有回来。
九王府的人虽然狡猾如狐,但在这件事上,管家没必要骗她。
“是。”
“那你们昨晚……”
“我们昨晚,只是在一起,做了该做的事。”容戬淡淡地看着阿莞。
“该做的事?”阿莞心里有些不安,“你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情是该做的。”
“莞姨虽然是小然的母亲,但我和小然之间的事情,却也不必一一向莞姨汇报。”
阿莞被他呛得脸色发青,强忍怒气,道:“带我见墨小然。”
“莞姨从谷里出来,一路快马加鞭,也十分辛苦,我让人给莞姨备房休息,等小然醒了,自会去给莞姨请安。”容戬口气虽然恭敬,但半点不让步。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阿莞对墨小然有愧,没有因为墨小然回府后,没立刻来见她而不高兴。
“阿莞,你身子不好,要不就听容戬的,暂时去客房休息一下。”墨非君见阿莞的脸白得吓人,好声好气地劝。
“九王府里的每块砖下,都压着一个女子的怨魂,这种阴煞地方,我不敢睡,也睡不下去。”阿莞别开脸,不看这两师徒,容戬能坐到现有位置,没有那凌厉手段,怎么可能办到,他现在有多耀眼的荣光,他脚下就踩着多少死魂。
容戬神色淡淡的,九王府的死魂确实不少,他不必要反驳。
“传说罢了。”墨非君皱了皱眉,皇家人的府邸,哪个没有几条人命?
“是不是传说,九王心里清楚。”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我们去客栈。”
“我是来找女儿的,不是来走亲戚,游山玩水。”
墨非君苦笑。
容戬开口道:“如果莞姨不怕累,要在这里等,容戬陪你。”
阿莞没见到墨小然,不知道墨小然和容戬到底走到哪一步,不方便多说,转开脸,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下人传话,“墨姑娘来了。”
阿莞和墨非君一起看向门口。
容戬起身出屋,见墨小然小脸白得吓人,额角渗着汗,走路的样子有些古怪,知道是自己刚才太过放纵,让她身子不适,心疼地牵了她的手,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墨小然昨晚和容戬缠了一夜,腿间还没有恢复,之前又被他凶残地一顿狂夺强掠,她睡了一阵,腿间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是肿痛难忍。
连路都痛得不行。
她醒来后,发现已经回到九王府,连忙叫去下人问话,知道母亲和父亲双双在府里,忙忍着痛,匆匆来到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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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脸色一变,就算幽禁一辈子,也强过留在这里闯下弥天大祸,丢掉性命。
“虽然王爷照顾了我家小然一些日子,但王爷和我小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母女去哪里,要怎么生活,还轮不到王爷过问。”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墨小然一个头三个大,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不知道容戬和母亲以前有什么过结,不敢盲目插手,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
容戬脸色微冷,阿莞是拿他现在不能娶墨小然来说事。
如果换成别人,他一定会说,“本王还偏要管。”但她是墨小然的母亲,他不能让墨小然难做。
“说句让莞姨生气的话,我和小然真不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如果莞姨想从此把小然幽禁山中,我不会同意,也不会放她走。”
墨非君忙道:“小然从来没在山里住过,让她一下子到山里生活,恐怕也不会习惯,要不然……”
墨小然听到这里,惊看向母亲,难道母亲真有把她关进谷里的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娘真要把我一辈子幽禁在迷雾谷?”
“小然,你刚醒来不久,有些事情还不知道,等回谷,娘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墨小然的心微微一沉,如果母亲没有这个意思,完全可以立刻否认。
但她没有否认。
“我不会过被囚禁的日子,除非娘说得出,我必须接受幽禁的理由。”
阿莞沉默,预知未来的事情,不可以随便泄露,否则必遭天罚。
她之前一时冲动,已经泄露给了墨非君,反正墨非君是要和她一起下地狱的,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但她不能再把女儿卷进去。
“如果母亲没有说服我的理由,我不会跟娘走。”墨小然从阿莞手中抽出手。
不管她再怎么想过有爹有娘的日子,但她也不会为了可以和母亲一起,让自己一辈子过着囚禁的生活。
阿莞狠狠地瞪了容戬一眼。
容戬迎视上阿莞的目光,眼里噙着一丝笑。
他不方便和阿莞硬来,但以墨小然的性格,不可能任人摆布,只要让她知道,她母亲打的什么主意,她就不会远离他。
无声的僵持。
阿忠匆匆跑来,在门口道:“王爷,太后召墨姑娘进宫。”
墨小然皱眉,太后突然招她进宫,不知是祸是福。
容戬道:“我同你一起进宫。”
墨小然摇头,“我自己去。”她不能次次进宫,都依赖容戬。
有些事情总得自己去面对。
“小然。”阿莞担心地拉住墨小然的手。
“我不会有事。”墨小然把母亲的手握了握,让她放心。
皇帝才向她低了头,而且还是以让全天下知道的方式。
这时候,全天下的百姓都睁眼看着,皇家的人不敢动她。
***
太后寝宫!
屋里燃着沉香,香烟缭绕,太后坐在桌边,正在修剪花枝,一片宁和气氛。
太后的亲信姜嬷嬷,递了枝报春给太后,“娘娘,九王为了那个墨小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皇上,这次更弄得皇上颜面扫地,难道您就由着她留在九王身边,继续祸害下去?”
“九王现在对她正在兴头上,动她,那还不掏了九王的心窝。”
“那娘娘这次叫她进宫,是为了……”
太后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答。
外头传话,“墨姑娘来了。”
太后轻点了下头。
姜嬷嬷退开,道:“传。”
有容戬的话在先,她见任何人都不需下跪,墨小然上前,行了个屈膝礼,“墨小然给太后请安。”
“坐吧。”太后看着墨小然,笑得和蔼可亲。
但墨小然却觉得这笑容背后,有太多的文章。
她不知道太后打着什么主意,不急着开口,在桌边坐下,只看着太后插花。
太后道:“听说你在大殿上对九王说,你不嫁他?”
“是。”
“你跟九王好得跟蜜里调油一样,怎么就不嫁他?”
“我不过是一介民女,就算他娶我,也顶多做个侧妃。”
“即便是侧妃,九王对你的宠爱,也不会少半点。”太后瞟了墨小然一眼,这丫头心可真大,连九王的侧妃都没看进眼。
“墨小然求的不仅仅是宠爱。”
“那你想什么?”
“民女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家哪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后看着她有些好笑。
“所以,民女不嫁九王。”
“我年龄大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没太多精力去理会。今天让你进宫,也就随便聊聊,听你讲讲戬儿平时都是怎么过的。”
墨小然心想,原来是让她当皇家的暗眼,向他们汇报容戬的情况。
“太后,想知道什么,民女凡是知道的,一定全告诉太后。”
“真是懂事的孩子。”太后笑得越加亲切,“听戬儿说,哀家给你的如意棒,妙趣无穷,可是你只用了一次也就搁下了,难道是不喜欢?”
墨小然囧了,太后如果知道她用过的那一次是怎么用法的,不知道还问不问得出这话?
至于妙趣嘛,如果太后想试,她不介意把如意棒还给她。
她心里这么想,脸上却笑得阳光灿烂,“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那玩意确实挺有趣的,要不我拿来给太后用用?”
“这孩子尽说胡话,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拿回来的道理。”太后啐了她一口。
墨小然傻笑,肚子里把容戬骂了个遍,这种话丫的他好意思跟太后说。
太后是不知道那玩意的用途,如果知道的话,还不得当场吐血三升?
侍女送来茶。
墨小然接过。
太后话峰一转,道:“九王脾气不好,你也能哄着他开心,想必多才多艺,说来听听,都会些什么……歌舞?”
“不会。”
“九王好战,难道你擅长兵法?”
“兵书……看不懂……”
“对了,你父亲擅长奇门异术。”
“我从小没跟着父亲长大,他会的,我一样不会。”
“那你会些什么?”太后皱眉,还说什么知道的都告诉她,结果屁都不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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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虽然不太理会政事,却担着保卫大燕的重责,偏偏他一身邪毒,莫大夫说过,只要他心情好,邪毒也就容易控制。你和他一起,平时是怎么给他解闷,让他欢心的?”太后不肯死心。
“我会做饭。”墨小然笑得一脸憨厚,太后根本不相信容戬拿她泄毒,怀疑她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容戬才把她收在身边,用来增强自己的能力。
“做饭?这算什么?难道九王府就没个做得好饭的人,要你去做?”太后修剪花枝的手停下,有些恼火。
“都说要管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管住男人的嘴,他迷上民女做的饭,自然离不开民女了。”
“照你这说法,我倒要尝尝你的手艺。”
墨小然不过十来岁,就算会做饭,能顶得上在灶边多年的大厨?
太后对她的话半句不相信。
“厨房在哪儿?我这就去给太后做两道菜吃吃。”墨小然起身。
太后额头开始涨痛,明知道她装疯卖傻,她偏偏拿她没办法。
“太子来了。”帘子掀起,秦修文走了进来。
“太后最近身子可好?”
秦修文前一世,就最会哄女人,老少通吃,在这一世自然也不例外。
太后一看见他,就笑烂了脸,和对着墨小然的那假笑完全不同。
“你让人寻来的那些山参,吃了些日子,精神好了不少。”
“那我让人再多送些来。”太子说完,转身向墨小然,“墨姑娘也在这里。”
墨小然向他勉强行了个礼。
“听说你娘进了京,你见着了吧?”太子毫不在意她的冷淡。
“见着了,谢谢太子关心。”墨小然也才见着娘,他就知道了,这消息传得太快了些。
“她还有娘?”太后有些意外,既然有娘,怎么还能没名没份的和容戬鬼混?
墨小然囧,我没娘,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墨姑娘当然有娘,听墨非君大人说,以前外出办事,才和她们母女失散,最近才找回来。这回是特意进京来找墨姑娘的。”
“如果这样,墨姑娘住在九王府就不合适了。”太后暗暗欢喜,以前有娘生没娘教,可以不要脸的鬼混,现在爹娘都来了,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从容戬身边弄走。
“人家娘亲找来了,九皇叔没名没份地霸着人家姑娘确实不合适,太后外头不是还有一间小宅子没人住,要不然给了她们母女,让她们在京里也有个安身之处。”
“那宅子确实一直空着,你们母女就搬过去吧。”太后瞟了眼墨小然,既然半点有用的东西都问不出来,让她留在容戬身边为非作歹,倒不如借这机会,把她从容戬身边踹开。
墨小然眼珠子乱转。
她当然不会相信秦修文和太后送她宅子是好心。
但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母亲留在京里,不回迷雾谷。
忙道:“谢太后赏,谢太子。”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太后反而有些奇怪,“难道你不想留在九王身边?”
“天天腻在一起,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距离产生美,我搬出九王府,九王不能时时见着我,自然馋得慌,以后肯定会更宠我。”
墨小然笑得媚意横生,既然他们要当她是妖精媚惑九王,那么她就顺了他们的意,妖精给他们看。
太后脸黑了下去,暗骂了句,“不要脸。”不过看着墨小然这模样,反而心里定了些,如果真只是狐狸媚子,顶多是男人的玩物,不足为惧,以后让皇上少理会墨小然的事就行了。
秦修文难色也有些难看。
她上辈子就和容戬勾搭不清,这辈子更是连本带利,贱到明面上来了。
阿莞是凤血族的圣姑,但她平时不见外人,凤血族以外的人,没几个认得她。
有太后下旨,让她和墨小然搬过小宅居住。
她为了掩饰圣姑身份,不能立刻拒绝,自然只能暂时住过去。
墨非君以掩护阿莞身份为名,名正言顺地也住进了太后赏的宅子。
宅子是太后赏的,里面的下人也全是太后的人。
于是墨小然身边多了许许多多的皇家眼线。
太后走了一步好棋。
容戬见墨小然从宫里带了这么一个赏回来,脸黑如锅底。
墨小然乘人不备的时候,悄悄拧了他一把,“这样总强过我娘把我拧回迷雾谷吧?”
如果不是太后下旨,她虽然不会跟母亲回迷雾谷,但一定会伤母亲的心。
现在这样,可以留在京里,又不能强行违逆母亲。
这结果,她很满意。
容戬板着脸不答。
看着来来去去,帮着收拾屋子的卫风,寻思阿莞需要迷雾谷的灵力支撑她强大的秘术,在京里呆不了多久,等阿莞一走,他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宅子,让她搬回九王府。
墨小然见他眸子忽明忽暗,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警告道:“你不许胡来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容戬塞了瓶药膏到她手中,“我帮你?”
“滚。”墨小然的脸垮了下来,她不看手里东西,也知道是什么,爹娘就在跟前,他帮她擦这药,是乘心想给她娘添堵吧。
眼角余光见母亲向她看来,忙走了开去。
阿莞看着杵在院子里的容戬,迟疑了一下,向他走去,道:“墨小然在九王府里的这些日子,拜九王所赐,名誉尽毁。”
容戬道:“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无所谓毁不毁。”
“你的女人?你能给她什么?”阿莞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你能抛下一切,与你族人为敌?”
“我虽然不能说她重过一切,但她重过我的性命。莞姨,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们机会试试?”
“容戬,不是我不给机会你们试,而是你们输不起,输掉的代价是全人类无休止的杀戮。”
容戬沉默,他不信命,更不会认命。
但他没必要和阿莞做口头之争。
墨小然正在屋里指点着下人摆放东西,见容戬和母亲在院子里说话,脸色都不太好看,开始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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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球和她娘八字不合啊?
走了过去,推推容戬,“你先回去吧。”他留在这里,只会给母亲添堵。
容戬军中有紧急事务,他等墨小然回来的这一阵,已经有人来催了好几次。
这会儿,周江又站在了门口等着,他知道不能耽搁下去,轻点了下头,进屋辞了师傅和阿莞出来,对墨小然道:“我忙完了回来找你。”
“好。”墨小然送他到门口,接过周江拿在手中的披风,给他穿上,系好带子。
容戬低头看着墨小然,眼里能柔出水来。
周江牵来乌骓,他翻身上马,又看了墨小然一眼,才纵马而去。
墨小然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卫风之前巴不得墨小然从九王府搬出来,但这时目送容戬离开,却又有些难受。
道:“我家在外面也有私宅的,之前也和师娘说过,可是师娘恼师傅,连带着连和我们也划清界线,不肯要我家的宅子。如果师娘肯住我家的宅子,估计二师兄也不会这么膈应。”
“没什么的,这样也挺好。”经过法式的事,皇帝对容戬更加顾忌,也会有更多的怨恨。
容戬说过,帝王的怨恨不是那么应付,他虽然不在乎皇上,但皇上对他怨恨深了,终究是隐患。
用这样的方法,消除一些皇上的顾虑,也是不错。
“对了,为什么不见大师兄?”
墨小然感觉,就连李安安这么势力的人,对父亲都十分尊敬,父亲的几个徒弟当然更加不例外,没理由父亲到了京城,凌阳连面都不露一个。
“大师兄帮皇上出外办事,不知道师傅来了,等他收到信,会立刻赶来的。”
这间宅子,虽然不大,平时又有人打扫,但收拾起来,也花了不少时光。
等全部收拾妥当,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正打算吃饭,有人抬了许多东西进来,后面跟着秦修文。
自从上次刺杀事件,卫风对这个太子没了半点好印象,见太子进来,手摸着下巴,眯着眼小声道:“目测,这个太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防着他点,小心被他叼了去。”
“他是黄鼠狼,我可不是鸡。”墨小然白了他一眼,她能蠢到被秦修文那渣男叼去?
“我不就是打个比方吗?”
“你知道不知道,我以前呆的那地方,鸡的另一层意思是什么吗?”
“什么意思?”
“卖肉的女人。”
“卖肉?那张屠夫的老婆不就叫鸡?”
“不是卖猪肉,是卖身。”墨小然被这货的小白跪了。
“青楼女子?”
“差不多吧。”
卫风忙道:“我说的此鸡非彼鸡,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墨小然抿着嘴笑,这二风真是憨得可以。
阿莞对着容戬没好脸色,看见太子,却客客气气。
太子闻到饭菜香味,想到前世墨小然做饭的好手艺,道:“我正好还没用膳,可不可蹭上一顿?”
“太子这么说,简直折杀我们了,就怕粗茶淡饭不合太子的口味。”墨非君把太子让进了屋,他嘴里这么说,但神情间却是淡淡的。
太子看了墨小然一眼,进了屋,在首席位坐下。
桌上放着几个红鸡蛋,墨小然心底慢慢浸出丝丝暖意。
脑海里隐隐地晃过一个影子,一只小手从小石洞里伸进来,手里握着一个红鸡蛋,“然然,今天是你的生日。吃一个红鸡蛋,就长大一岁。以后,我每年都会给你红鸡蛋。”那是她的凤夫。
后来,她去了21世纪,被容家收养以后,权叔就拿收养她的那天做她的生日,每到那天都会有一个红鸡蛋给她。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被收养的那天,正好是她这一世的生日。
墨小然拿了一个红鸡蛋握在手里,眼里滚热滚热的。
秦修文惊讶道:“今天是墨姑娘的生日?”
墨小然瞟了他一眼,那表情,那眼神,和前世的秦修文一样--假。
是知道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墨小然的出生,是他们一家子的悲剧。
阿莞给墨小然备了红鸡蛋,却并不多说什么,岔开话题道:“不过是庆祝我们一家人团聚。”
秦修文偷瞟了墨小然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什么,不再多问。
一直人来人往,墨小然都没有机会和爹娘单独说话,心里迷团仍然揣着。
有一点可以肯定,父亲如果有前世的记忆,那么他就认得出秦修文。
前世,秦修文是她的未婚夫的时候,权叔对秦修文就不冷不热,那时秦修文背后不知道骂了多少次,说权叔不过是容家的一条狗,还说他狗仗人势。
这些话传到墨小然耳朵里后,还曾和他分手,后来秦修文又是道歉又是下跪的,才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前后两世,父亲对秦修文的态度都一成不变,而秦修文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对她父亲的冷漠,视而不见。
墨小然看着太子那张脸,就想到以前容戬给她的那些相片,相片中,秦修文和李安安的妈滚床单,都滚出了花样,真难为他能跟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卖命到玩出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
墨小然端着饭碗,拿太子那张脸下饭,实在倒足了胃口。
有了秦修文一起吃饭,一向话多的卫风成闭口葫芦,而墨非君也向来话少,这时除基本的客套话,也没多的话说。
本来可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被秦修文这颗耗子屎打烂了。
阿莞对太子却十分热情,墨小然都要怀疑,娘是不是有招秦修文为女婿的意思。
墨小然看看母亲,再看看太子,若有所思。
桌上的饭菜,秦修文吃了一口,就没有多少食欲。
在他记忆中,墨小然做菜的手艺是天下一绝,而这些饭菜不过是寻常的口味,别说比不起墨小然的手艺,比宫里的厨子都差得太远。
另外,坐在对面的墨小然,从他进门,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好在阿莞很是热情,让他觉得很满意。
只要过了阿莞这关,亲近墨小然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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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笑笑,不再说话。
李安安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今天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和墨小然斗嘴的。
要冷静,别上了墨小然的当。
跟她生气,今天这趟就真白跑了。
深吸了两口气,调整一下情绪,正要接着去缠阿莞,外头下人叫道:“怀玉公主来了。”
帘子一掀,怀玉拧着两盒点心进来。
墨小然眉梢一扬,别有用心的又来了一个。
李安安看见怀玉,脸直接垮了下来,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来找师娘的时候,她来了。
怀玉瞟了李安安一眼,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她是正牌的公主,可是还整天被人告诫,不要去招惹李安安那个‘武林公主’。
就算李安安没招惹过她,但这样的告诫听得多了,自然心烦,对李安安这个‘武林公主’当然也就不会喜欢。
这会儿,她一进门,话还没说一句,人家就先拉上脸了,她心里当然更加不痛快。
李安安提着点心,两眼望天地从李安安身边走过,人家当你‘武林公主’是宝,我还偏不信这邪。
走到阿莞面前,把点心递了过去,笑着道:“师娘,这是我自己学着做的点心,虽然做的不好,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公主自己做点心,这心意足。
阿莞接了过来,“来玩就是了,还带什么东西。”
墨小然‘扑哧’一笑,“哟,师娘都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了圣君堂里的那一位呢。”
怀玉确实是跟着卫风叫的师娘,被墨小然当众说出来,窘得俏脸通红。
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心里却有丝丝的甜。
阿莞知道这些姑娘都是冲着她和墨非君的关系来的,她和墨非君虽然生下墨小然,但并没有成亲,她心里有结,不想和这些姑娘再纠缠下去,找了个借口走了。
李安安是来求阿莞帮忙的,现在怀玉一来,阿莞就走人了,她的事今天办不成了,憋了一肚子气,看怀玉的脸色也就更加难看。
怀玉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从小娇生惯养,除了卫风,有谁敢没事给她脸色看,李安安给她摆脸色,她早看不顺眼。
不过是碍着阿莞在,才强行忍着。
现在阿莞一走,她哪里还忍得下这口气,哼了一声,道:“你用不着这眼神看我,我对九王没兴趣,不会跟你抢人。”
墨小然笑打了她一下,“九王是你皇叔,你当然没兴趣,如果有兴趣,那你真是作死了。”
“那是。”怀玉抬高下巴,高傲地道:“不过有些人,就算不是血亲,就算有兴趣,还是作死。”
“你说谁呢?”李安安拍桌子站起,脸黑过锅底。
“你觉得我在说谁,就是谁。”怀玉针锋相对。
墨小然不介意她们两打架,不过呢,城门失火,殃及渔池,她可不想没事找麻烦。
抖开丝帕在怀玉面前扬了扬,“喂,卫风给得弄来的神秘香,效果怎么样?”
一说起香,怀玉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气鼓鼓地在桌边坐下,道:“那死卫风,敢骗我。我要的是摄魂香,结果他拿自己配的催眠香来忽悠我。”
取香,墨小然是和卫风一起去的,当时情况一清二楚,真怪不了卫风,不过这是二人之间的事,她不掺和,“你怎么发现的?”
“我拿到香,当然要试,就叫了我身边宫女来试。她们平时背着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我的坏话,见我拿她们试香,一个个吓得差点寻死。结果她们一个个闻了香,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别说说真心话了,就屁都不放一个。”
“那你有没有把卫风的事扬出去啊?”
怀玉白了墨小然一眼,“你当我傻啊,说他断袖,把他弄臭了名声,以后他怎么娶老婆?我和他虽然不和,但他终究是西侯的世子,而我是大燕的公主,我怎么也得为自己的臣子考虑一下。”
“你是怕他坏了名声,你父皇不会把再把你嫁给他吧。”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怀玉嘴硬。
李安安听到这里不屑地‘哧’了一声。
“喂,你什么意思?”怀玉变了脸色。
“你们皇家这些人,就是虚伪,明明喜欢,偏偏要装,摆着架子给人看,显得自己多有身份。现在遇上个不买账的,自个哭吧。”
怀玉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你倒是坦白,结果呢?我九皇叔买你的账不?还不是一样不搭理你,想嫁我九皇叔,做梦去吧。”
“你……”李安安被踩中痛脚,也暴跳如雷。
墨小然伸了个懒腰,“你们二位,慢慢吵,我一身痛,要去休息,我不陪你们了。”
“你干嘛一身痛?”怀玉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
“睡男人睡的。”
“不要脸。”
“不要脸。”
墨小然笑笑,走向门口,她说的是实话,不过这么直接说出来,反而不会有人相信。
怀玉在宫里虽然受宠,但她终究是公主,不能太晚回宫,起身回去。
刚刚搬进这里,还有许多杂事要去处理,阿莞忙里忙外,总有下在身边,墨小然没有机会和母亲说话。
而父亲又在考核卫风,看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卫风有没有长进。
墨小然一个人闲着没事,爬上墙头,刚刚坐下,见凌阳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
下人叫道:“国师来了。”
李安安听见‘国师’两个字,就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在桌上玩耍的小蛟儿,想到这两个小东西在绝峰谷说的话,坐不住了,也起身走人。
凌阳抬头,看见坐在墙头上的墨小然,漂亮的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关切地道:“小师妹,坐那么高,小心摔着。”
墨小然笑笑,“我爹等你呢。”她已经正式见过了父亲,这几个师兄,她不能不认。
想着容戬居然是自己二师兄,不由得一笑。
凌阳看着墨小然嘴角扬起的笑,看得怔住,这个小师妹虽然年纪还小,却清丽动人,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绝色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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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可以想象,再过几天,她完全长成,将会如何的倾国倾城。
突然间觉得,如果能娶了她做妻子,从此安定下来也是不错。
“我先去见师傅,晚些再来看你。”凌阳笑意如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叫骂的声音。
墨小然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堵在门口,闹闹哄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凌阳看清来人,脸色陡然一变。
忙跑了上去,道:“你们来这里干嘛,有事出去说。”
那些人不肯走,扯着嗓门喊,“国师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我们只能来找墨非君大人讨个公道。”
凌阳变了脸色,“你们疯了,这点破事,跑来惊动他老人家,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谁活得不耐烦了?”墨非君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卫风。
凌阳吃了一惊,忙道:“没……没什么。”
墨非君看向门口堵着的人群,和气地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个妇人从人群后拉出一个呆呆傻傻的姑娘,道:“国师把我女儿害成这样,却不肯负责,我们只能请大人给我可怜的女儿做主。”
凌阳急道:“师傅,你别听她的,不是这样的。”
墨非君瞪了他一眼,“还轮不到你说话,退下。”
凌阳虽然不服,却仍恭恭敬敬地退过一边。
那些人见墨非君好说话,越加的趾高气扬,“他把我们家姑娘糟蹋成了这样,如果就这么算了,真是天理不容。”
墨非君道:“我想这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要不这样,请这姑娘的双亲到屋里,我们慢慢谈,让在下清楚了怎么回事,如果我的徒儿真是做下恶事,我自会给这位姑娘一个说法。”
门口的一大堆人,想要往门里涌,卫风上前拦住道:“没听见我师傅说的话吗?只能这姑娘和她的爹娘进屋,其他人哪来哪去。”
那些人不依,吵个没完。
卫风脸一沉,“我卫风可没我师傅好脾气,谁再在这里闹事,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那些人听说是西侯的世子卫风,彼此看了看,没敢再闹。
人家是世子,家里有权有势,就算当着师傅的面,不把他们怎么样,但万一以后对他们报复下黑手,他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走了,你们欺负他们一家子怎么办?”
“如果你们信不过我师傅,还讨什么公道,有事去官府告去。”
凌阳是国师,如果官府敢管凌阳的事,他们也不会闹到这里来。
他们也是听说墨非君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才敢到这里来叫嚣。
听卫风这么说,又见墨非君没喝止卫风的意思,有些害怕,害怕把墨非君惹火了,撒手不管。
只得忍了气,撒去,只剩下那傻姑娘和她的爹娘兄长。
墨非君引着那一家子走向书房。
墨小然眉梢轻扬。
是给这位姑娘一个说法,而不是给这些人一个说法。
她的父亲在她前一世的时候,帮容戬打理容氏,棘手的事情处理了不知道多少。
他看上去好说话,但绝不是别人可以糊弄,可以随便揉捏欺负的。
是是非非,他心明如镜,该怎么就怎么,如果错在对方,想在他这里使横耍赖,门都没有。
凌阳跟在师傅身后,偷偷看了眼坐在墙头的墨小然,有些气闷。
这破事闹她跟前,不知道她以后要怎么看他。
墨小然对上凌阳郁闷的眼神,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但看这些人的穿着,只是家境较为富裕的商贾人家,不像极有权势的。
以凌阳的身份,要想杀人灭口,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给他做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些人竟可以闹到了这里来,可见凌阳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心狠手辣。
书房里那一家子七嘴八舌,墨小然也听了个大概。
是说凌阳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玩残了,然后就把人送了回去,从此不再理会。
墨非君喝道:“孽障,跪下。”
墨小然听到这里,不由地心想,父亲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卫风跃上墙,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件事,大师兄也挺冤枉。”
“你知道这件事?”
“嗯”卫风托着腮,和墨小然一起望着天空。
“说来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那家人有几个钱,就不肯安份,总想着攀龙附凤。他们看上了大师兄,就千方百计地去引诱大师兄。”
“凌阳风流又不是秘密。”
“他虽然风流,却从来不强迫别人姑娘,事后虽然不会娶她们,但也都妥善安排了的。”
“那这次怎么不妥善安排,他们是想大师兄娶他们姑娘,可是你也看见了,他们姑娘变成这样子,他怎么肯娶。”
“他把别人姑娘玩成这样,难道不该负责?”
“说起这事,还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那是……”卫风说到这里,看了墨小然一眼,不再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
“这种事,不方便跟你们姑娘家说,还是不说了。”
“说吧,我真想知道。”他越不说,墨小然越好奇。
卫风摇头。
“四师兄……”墨小然摇了摇他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嗔嗔糯糯,让人不忍心拒绝。
卫风听得心都软了,张了张口,但一看见她清秀的脸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仍是摇头。
“四师兄,告诉我了,你不说,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那你告诉我,你干嘛坐在这里?”
“你告诉了,我就告诉你。”
卫风心想,墨小然脸皮很厚的,而且对男女之事,并不太顾忌,或许告诉她也没什么。
主意打定,道:“那姑娘以前就不是什么好姑娘,和不少男人都勾勾搭搭,也没少做那种事。在那些男人身上得了不少的好处,但她不满足那些好处,想攀更高的枝,于是就瞄上了大师兄,如果大师兄能给她一个平妻,那么这辈子就能无限风光。”
墨小然挑眉,这样的女人真是哪里都不缺。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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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过几次去引诱大师兄,可是大师兄没把她看上。于是她就打听到大师兄喜欢刺激,又喜欢新鲜花样,于是就想出一招。”
“什么招?”
“她托人去高价买了条水蟃。”
“水蟃?”
“水蟃好淫,好些孤守在家的寡妇会养水蟃来……咳……”他瞟了墨小然一眼,脸微微泛红,没好意思说下去。
墨小然听明白了,那些女子用这种叫水蟃的东西解决生理需要。
“然后呢?”
“她把那条水蟃训练得可以和他人一起共淫,水蟃本是女子用的,而男人是不用那玩意的。大师兄听她说那玩意竟可以和男人一起同乐,也就动了心。在他看来,那女子本不是良家女子,事后给她些好处,也就打发了。却没想到,那姑娘竟有心疾,承受不住男人与水蟃同乐的刺激,兴奋过头,竟在大师兄的身下中了风,大师兄忙请了大夫救治,人是活过来了,却变成了这样。”
“噗!”墨小然喷了。
凌阳寻刺激,这下玩出火了。
“凌阳难道没有善后?”
“怎么可能没有,大师兄送了女子回去,赔了不少钱给他们,但他们家不缺钱,硬说大师兄毁了他们家姑娘,要大师兄给他们姑娘一个名分。大师兄虽然风流,但又不蠢。那女子有心疾,却来找他玩那种花样,搞成这样,错不全在他一个人,再说那女人之前还跟过不少男人,名声也不好。他当然不肯娶那女人,就在这时候,发现那条水蟃居然有毒,那毒十分霸道,他一身的修为,竟承受不住,只能回到圣君堂,借着门里菩提树的灵气来排毒。”
墨小然想起刚醒来的时候,凌阳就呆在谷里,容戬说他不能离开菩提树一百步,难道是那时候?
忽地念头一动,问道:“那件事,你二师兄有没有参与?”
“说起这事,大师兄恨不得吃了二师兄。”
“怎么回事?”
“二师兄因为身上的邪毒,寻遍了天下致淫的玩意,用来研究解毒,他自然和卖水蟃的掌柜熟悉。当初那女子去买水蟃的时候,二师兄恰好在那里,他见过那女子勾搭大师兄,知道那女子是买水蟃是冲着大师兄去的,于是让掌柜问那女子,是要寻常水蟃,还是极品水蟃。那女子听说有极品水蟃,自然就要极品的。”
“极品的水蟃是怎么样的?”
“哪有什么极品水蟃,不过是二师兄喂了那水蟃一颗药丸,那药丸本没毒,但可以破大师兄的气门,他气门一破,就会自动吸进大气层里的毒素。那女子买去水蟃以后,二师兄给大师兄送了封信,说如果不禁欲半年,就会吃大苦头。因为那药丸的药性可以在水蟃体内保持半年。如果大师兄半年不乱来,自然不会中那毒。可大师兄和二师兄向来是你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大师兄看见那信,以为二师兄又要玩什么花样,不但不禁欲,反而连本带利的胡来,结果就弄了那身毒,在谷里蹲了七七四十九天。”
卫风说到这里,歇了口气,才接着道:“大师兄失踪这么久,那家人找不到他,也就消停了。没想到,他们听说师傅来了,立刻拉了这一堆人来闹事。一会儿,等莫言来了,查出那姑娘有天疾,再问出水蟃的事,最后不过双方各自没脸。所以今天这事,他们闹了也白闹,讨不到好处。不过,大师兄少不了要挨师傅一顿罚了。”
墨小然笑着摇头,父亲做事的方法,和前世一模一样。
都是先平息外战,再私下狠狠地罚自己人,狠到下次不敢再犯的程度。
凌阳这次恐怕要狠狠地脱一层皮了。
不知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二师兄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大师兄?”
“那时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倒是明白了。”
“为什么?”
“当初师傅要我们三个打听小师妹的下落,大师兄说找到你以后,他就改邪归正,娶你为妻,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以后继承师傅的衣冠。这话传到了二师兄的耳朵里,他就用这办法,把大师兄困在谷里,大师兄自然不能再去找你。”
卫风说到这里,摇头叹气,“表面看,我们师兄弟三个,大师兄最卑鄙,实际上二师兄才最无耻。”
墨小然听得好气又好笑,那混球小心眼到这程度,也是一个奇葩。
“我说完了,现在该小师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看着天空发呆。”
“我小时候很怕黑,尤其是过生日的那天,越加害怕。但每天都会有夜晚,天黑的时候,如果天上有星星,看着星星,就没那么害怕,会好过一点。”
“晚上点灯就不黑了。”
“是啊,有灯就不会再黑,但是还是会怕。”墨小然在21世纪的时候,特别怕黑,尤其是在生日那天,即使开着灯,也驱不走心头恐惧。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胆小,这么怕黑。
回到这里,恢复了一些记忆以后,才明白过来。
她刚生下来,就被抛入蛇洞,受到极度的惊吓,而到了夜晚,看不见东西,就会更加害怕。
怕黑的毛病,是出生那天吓出来的毛病。
从出生就在山洞里,很小的时候,不会点灯,长大后,却不能点灯,因为点灯会引来隔壁的巨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灯。
直到有一天……
墨小然望向已经黑尽的夜空,脑海里浮现出很久远以前的声音。
“小然,这世上有一样东西叫灯,点了灯,就算是晚上,也不会黑。”
“小然,晚上害怕的话,就看星星,星星像灯一样,可以发光。”
卫风没有姐妹,第一次听人说晚上会怕黑,虽然不能理解,却突然有些心疼。
随着墨小然一直仰望着天空,天上云层很厚,黑沉沉的。
“今晚好像不会有星星。”
“嗯。”墨小然常常在晚上看星星,看见这样夜空,就知道不会有星星,但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希望会有异外,或者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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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忘?”他笑笑,亲吻着她的唇角,“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抬眼看着在他面前飞过的萤火虫,心像包上了一层绵花,又暖又软。
这辈子,有他陪伴,真好。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眉心,慢慢往下探索,吻遍了她脸上光滑的肌肤,最后缓缓落在了她红艳的唇瓣上。
和她分开,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让他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怕误了她的生辰,让人先快马加鞭的给她送来生辰礼物,而他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军务。
把事情办好,匆匆赶来,见她的房中萤火虫沉沉浮浮,把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知道她还没有休息,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小别重逢,让他对她更加的珍惜,慢慢的轻舔着她的唇瓣,他并不急着吃下她,他要她主动向他索取,承欢,那样会让她得到最舒服的感受。
唇上的酥麻就像有只猫在搔她的心,想他再深入些,再给予多一些,可他偏偏只是在她的唇上给她制造那种勾起她的**,却又不肯给她的既幸福又痛苦的感触。
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挑逗时,微推开他,怒视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再这样,我咬死你。”
他嘴角轻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依然慢条斯理地继续轻轻吮吻,制造出各种痒麻触感。
墨小然被他逗得急了,张口向他的嘴咬下。
他巧妙避开,然后极快地噙住她的唇,用舌尖轻轻分开她滚烫的唇瓣,极尽的挑弄她唇齿间的滑润。
缠绵的痒感象电流一样传遍了她的全身。
在她忍不住张口呻吟时,他灵舌长驱直入,湿润的舌彼此交会,缠绵。
灵活的舌尖在她嘴里缓缓游走,轻触着她嘴里每一寸肌肤,最后潜入她的舌头底下徘徊。
强烈的刺激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接收了她身体的变化,舌尖反复轻扫着,开启了她嘴里最敏感的部份,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被他压着的身体轻轻颤抖。
她喘息着吸住仍在对她肆虐的舌,压下这份让她舒服得忍不住要轻唤出声的快意。
被她轻咬住的舌上传来的微痛刺激得他更加亢奋。
慢慢从她嘴中脱离出来,在她耳边喘着粗气,低声道:“小然,我想……”
她的身体瞬间崩紧,昨晚一夜缠绵,而回九王府前,还狂疯地做过一次。
身上的不适还没有退去,**却又再快速蔓延。
不光他想,她也想。
不安的看向门口,爹娘就在隔壁屋,院子里还有守夜的下人。
这里不像开心岛,只有他们两个,任意纵情也没有人知道。
以父亲的修为,这屋里有什么响动,很容易察觉。
他没有等她开口反对,已用唇堵上了她的嘴,手滑进她的衣裳,抚上她洗澡后没有穿胸衣的柔软,丰挺而饱满,手感好得让他久留不去。
墨小然呼吸渐渐变得不稳。
他停了下来,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屋里木榻,高大火热的身体俯低下来,紧紧压在她身上,令她的心猛跳不已。
萤火虫浅浅的光华中,她只能隐隐地看见他的轮廓,但她摸着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脯,心脏怦怦直跳。
“小然。”
“嗯。”
“给我。”
“我……”要与不要在反复的交战,她想要,但又怕要……
“我好想要你,给我。”他粗糙的手掌在她光滑的娇躯上游走,点燃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的目光在他手下变得迷离,只想要得更多,更多。
他吻住她的锁骨,她是他的女人,他好想时时地在她身上烙下他的烙印,不许任何染指,也不许任何伤害。
粗砺的手指沿着她美妙的曲线探向她腿间最柔弱的敏感。
她不自觉得夹紧腿,紧张得呼吸都快闭住了。
他停了下来,温柔的轻吻着她,直到她再次放松时,才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薄唇慢慢下滑,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腿间,最后取代了手指。
她战栗着,羞涩的退缩,“不要……”
“再一次。”他低哄着她,品尝着她,属于她的味道,让他着迷。
她的无力的喘息,挣扎,再也无法承受,“不要……”
“再一次。”他不肯放过她,爱极了她在他爱抚下的反应。
她闭上眼,身体在黑夜中颤抖,任身体感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快感。
他直到她即将达到快意的极致,才再次回到她身上,拥紧她软若无骨的身驱,用属于他的坚挺,抵在她腿间,慢慢的推进……
她经历了有生以来最特别的感受,难以承受的涨痛中又有着让她无法抑制的快感,紧捂着嘴,极力地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惊动爹娘和屋外守夜的下人。
在快感与痛苦的交织中,他疯狂的撞击着她的身体,炫丽柔和的光影中尽是他们粗重的喘息和呻吟。
他直到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轻轻吻了吻早已经累得一动不动的她,趴伏在她身上,闻着她的味道沉沉睡去。
在天没亮之前,她推醒他,“如果我娘发现你睡在这儿,真会被气死。”
他呢喃着,“我到希望莞姨发现,那样我可以马上带你回九王府,可以天天楼着你睡。”
“你想得到是美。”她被他气得笑了,“快起来,一会儿我娘就要起身了。”
他将她揽紧,“我不走了,一会儿就去跟莞姨说,我要带你回去。”
“别闹了,快走啦。”墨小然直接,如果被母亲发现,不但不会让他带她走,还会把她拽去那什么迷雾谷。
他睁开睡眼朦胧的眼,亲了亲她,“那我回去换了衣服来见师傅和莞姨。”
“好。”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排斥他,但他们一心要一起,总得先过家长这关。
门外传来母亲起床走动的声音,墨小然吓得忙把仍死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的男人揪了起来,七手八脚的帮他套上衣裳,拽着他往窗外塞。
容戬好气又好笑,以他的身手,就算开门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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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不知道他这时想什么,一个劲的催他,“快走啊。”
容戬无可奈何,只好依着她,跳下窗台,一把拽过要从窗边跑开的墨小然,捧了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大口,才放开她,飘然离去。
墨小然看着他顺利翻过围墙,才长松了口气,重新滑进被窝,一身酸痛,躺下了就不愿再动,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人叫她起床。
以最快速度的把自己打理整齐,开门出去,下人忙迎了上来,“小姐醒了?”
“嗯,我娘呢?”
“夫人在陪客人,夫人亲自给小姐做了早膳,我就去给小姐拿来。”
“客人?”她虽然起的晚,但这个时间,家里就有客人来,倒有些奇怪,难道容戬混球这么快就来了?
墨小然去到客厅,见母亲正陪坐着的一个人喝茶。
“太子?”墨小然看清来人,有些无语,再看桌上堆的一大堆补品,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墨姑娘,早上好。”秦修文礼貌地向她笑笑。
“有事?”墨小然皱眉,渣男表面功夫练得极好,在外面真是一派皇家子嗣的大方得体。
不过他面子功夫做得再好,她也不会认为他能安什么好心。
来这里,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夫人和墨大人。”他一成不变的笑脸看着就假,让她越加忘不了他前一世有多渣。
这一世,他当着容戬一个嘴脸,背着容戬又是一个嘴脸,她也是铭记在心。
墨小然不再理他,环视四周,不见父亲的身影,问道:“娘,我爹呢?”
“他拧你大师兄回圣君堂了。”阿莞蹙了眉心,他的几个徒弟,没有一个正常的。
墨小然同情了凌阳一把。
她不愿意和秦修文有任何牵扯,见秦修文没有要走的意思,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容戬说,他回去换了衣服过来给父亲和母亲请安,现在父亲回了圣君堂,只有母亲在。
母亲又是极不待见容戬的,万一两个人又扛上了,她不知道母亲心结在哪里,到底为什么这么抵触容戬,冒然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不如,让他们暂时不见面,等她弄明白母亲的心思,再做打算。
看看天色,他回去沐浴更衣,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她现在出门,正好可以去路上接他。
秦修文忙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正好顺便送墨姑娘一程。”
“不用了,我不过随意走走。”她出门就是为了避开他,哪能要他送。
“反正顺路。”他不由分说的跟在了墨小然身后。
墨小然出了门不上他的车,走自己的路。
“墨姑娘,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他在后面叫她。
墨小然一边走一边道:“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是关于我九皇叔的。”
“他有什么事,自然会跟我说。”有了昨天的肌肤相亲,二人的关系和以前更加不同了。
“这事只怕他是不会告诉你的。”
“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他不告诉我的道理,我也不必去理会这么多。”
“这关系到墨姑娘的终身大事,而且涉及到我九皇叔的生死。”
“他的生死?”墨小然明知道秦修文不可以相信,仍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如果墨姑娘想知道,就上车吧。”
“有话你就说,不说拉倒,我不会随便上别人的车。”
“我和墨姑娘怎么会是别人?”
“不是别人,那是什么?论身份,我只是一介民女,和太子身份天地之别,实在扯不上任何关系。如果太子非要扯上什么关系,那么我是你皇叔的女人。如果太子和我走得太近的话,是逾越。”
“别说皇家,就算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让姬妾服侍贵客都是寻常事。除非我九皇叔,明媒正娶,娶墨姑娘为正妃,否则以墨姑娘现在和我九皇叔没名没份的关系,实在谈不上逾越。”
秦修文这句话说得很直接,容戬不娶她墨小然为妻,她就不过是男人之间可以任意共享和互赠的玩物。
墨小然和太子接触过几次,知道他这人背着容戬,是另一副下作的嘴脸,但没想到他居然下作到公然对她说出这话。
换成其他人,对她说出这么侮辱性的话,她会生气,会发怒,但秦修文面前,她除了更鄙视他以外,再没有更多的情绪。
如果秦修文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他一条烂黄瓜可伺候人家母女二人,还有什么事恶心的做不出来?
讥讽道:“看来太子,很喜欢染指人家的女人,恐怕名分在太子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太子想要,是不是人妻,也是无关紧要。”
秦修文脸色一变,盯着墨小然,只见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她这话是针对他现在说的话,还是另有所指。
比方说,他的前一世。
墨小然刺了他一下,却又不想他知道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话锋一转,道:“别人家的姬妾怎么样子,和我没关系,但九王洁癖,不会和别的男人共享一个女人。你想染指我,恐怕过不了九王那关。再说,皇上已经赐了我自由婚嫁,别说你过不了九王那关,就算过得了,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秦修文瞪着她,她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是的贱人,却仗着容戬宠爱,狂得上了天,半点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太可恶,太气人了。
心头怒火直冲上来。
冷哼了一声,道:“男人喜新厌旧,现在我九皇叔对你正在兴头上,自然当你是宝,但等过一阵玩得腻了,必然会把你弃之如敝屣。”
墨小然道:“他会不会弃我为敝屣,我不知道,却知道我有皇上的御旨,我不属于任何男人。所以,被赠给他人****取乐的事,轮不到我头上。”
“话别说得这么满,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再说,我九皇叔不会娶你,难道你就这么跟他耗着?我劝你乘着风华正茂的时候,赶紧为自己做做打算,别错过了大好年华,免得过几年,成了残花败柳,又没有人要,最后孤老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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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墨小然长得极漂亮,是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谁不想把她弄到手?
他当然也不例外。
另外,还有墨小然的身份,她是容家的养女。
如果能娶到她,自然能得容家的一臂之力,那样在事业上也就能顺风顺水。
秦修文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认为墨小然对他冷冷淡淡,是看不起他的身世。
他认为自己的条件不好,而墨小然的条件好他太多,他自然得事事忍着。
但这一世,他成了太子,而墨小然只不过是寻常小百姓。
他们的身份贵贱完全倒了个,现在得换墨小然跪在地上,舔他的脚趾头。
结果,墨小然不但不处处讨好他,反而连本带利地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嚣张。
看着墨小然和上一世一样自以为了不起的德性。
他真恨不得掐住墨小然的细脖子,把她狠狠地蹂躏在身下,让她知道,他是太子,是她的主子,他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墨小然在他眼里看懂了那些龌龊**,恶心得想吐。
脸上却露出如沐春风的笑,道:“这可难办了,九王英勇无敌,名震天下,又有世间绝一无二的好容貌好身材,世间哪个女子见了他不垂涎三尺,心生爱慕。我有这样的绝世男儿同床共枕,共享鱼水之欢,还怎么看得起其他一无是处的庸夫俗妇?”
“放肆,你敢说我是庸夫俗妇。”
“我可没指名点姓地说太子是庸夫俗妇,不过太子要以庸夫俗妇自居,民女自然不敢否认。”
“你……你敢公然侮辱本太子,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你确实不敢,皇上才告示天下,满朝文武和所有大燕百姓都睁大眼看着,如果我在这时候,死在太子手上,太子恐怕向皇上以及全天下的人交不了差,到时你的太子之位,也坐到头了。太子能为了我一介民女,葬送现有的地位?我赌你不会。”
秦修文气得七窍生烟,对墨小然的话却不能反驳,他当然不会为一个女人,放弃这尊贵的身份。
墨小然把他的神情看在哪里,鄙视地一笑,道:“如果太子没有什么事,民女不陪了。”向他虚行了一礼,不等秦修文回话,径直往前走去。
走开两步,又停下,回头道:“还有一句话,想送给太子。”
“什么话?”秦修文黑着脸。
“民女向来放肆,也不懂得讨好奉承,只会碍某些人的眼。太子如果想过心情舒畅一些,就不要在小女子身上浪费心思了。”
“容戬到底哪里好?能让你跟他鬼混到连女人起码的自尊自爱都抛掉。”
“如果太子认为他不好,那么你给我找一个更好的出来。”
先不说容戬的身份地位,也不说他的相貌身材,就是他在杀场中历炼出来的那一身撼动人心的冷厉之气,就无人能比。
秦修文一个在后宫女人呵护中长大的公子哥,精致华服包裹着的一个草包,拿什么跟容戬比?
前世,他一无是处,但好歹还有自知之明,而现在穿了件龙袍,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了,可悲,也可怜。
墨小然前世看不起秦修文,这一世,越加的看不起。
秦修文瞪着墨小然,恨得咬牙。
原以为,她搬出九王府,他就可以有机会。
哪知,一看见她那爱理不理的样子,就来气,跟她说几句话,就立刻被气得失控,只想拿话把她打压下去,可是她比上一世,更牙尖嘴利,句句话刺到他的痛处。
他就像一尊镀金的佛像,他用金子打造的外壳,被她层层剥去,把里面的烂泥巴,呈现在她的面前。
他无法忍受这种感觉,狠声道:“墨小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啪啪啪”
人群分开,容戬一身黑衣,骑着乌骓,缓步走来,“精彩,真是精彩!”
他拍着巴掌,看着太子,眸子森寒阴冷,渗出来的寒意比千年的冰更刺骨三分。
秦修文猛地一怵。
容戬在秦修文面前停下,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不出,太子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难为太子竟有这样的魄力,可是这些魄力,不拿去报效朝廷,竟用在一个女子身上。孤是该赞太子能干呢,还是该笑太子就这点出息?”
秦修文听着容戬冷嘲热讽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吸了口气,道:“小侄是看皇叔被墨小然迷惑,不知道爱惜身体,才会小小地告诫她几句。”
“我的人,连皇上都不会用‘告诫’二字,太子这还没坐上皇位,派头竟大过皇上了。”
秦修文脸色一变,他刚才气头上,为泄一时之愤,对墨小然说了那些话,虽然有些后悔,但心想以墨小然的为人,一定不会把这些话告诉容戬。
没想到竟被容戬撞了个正着。
他偷鱼不成,惹了一身腥,又气又急。
“九皇叔这话,我可担不起。”
“你当然担不起,宫中皇子并非太子一个。”
秦修文恨死容戬,却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道:“小侄真是关心九皇叔,急情之下,才忘了分寸,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望九皇叔不和小侄计较。也请墨姑娘原谅我刚才说的那些胡话。”
墨小然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连见风使舵的奴性,都和上一世一样。
抬头对容戬道:“我想去买支镯子,陪我去逛逛吧。”她觉得和秦修文耗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容戬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师傅回圣君堂了,听墨小然说要去逛街,立刻明白,她是想他暂时避开阿莞,“好。”伸手给墨小然。
墨小然把手往他手中一放,借着他手臂回缩之力,轻飘飘地上了马。
容戬不再看秦修文一眼,调转马头往来路离开。
秦修文这扶不上墙的烂泥巴,翻不起浪,他不屑理会他。
至于他说的那混账话,他早晚会打掉他牙,让他和血吞下去。
等走得远了,容戬清清冷冷地道:“墨小然,你以前的眼光真好,居然看上这么个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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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着女子走远,道:“还说不近女色,看人家姑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尽说瞎话。”
“她刚才都要摸到你脖子上了,你站着动都不动一下,很想人家摸你吧?还说什么最讨厌人家碰你的身体,我看你刚才还挺享受。”
“墨小然。”
“干嘛。”
“没你想的那些事。”
“你今天好奇怪,听到这样的话,也不介意,你能让我怎么想?我看你就是看见人家姑娘漂亮,所以就特别宽容。”
“她是疱牺氏族人,疱牺氏族人以女子为尊,她们族中有地位的女子,都有一堆的夫侍,她们互赠互换夫侍再寻常不过。她们本是如此,我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真的只是这样子?”
“你认为还能有什么?”
“真不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
“她再漂亮也没你漂亮,我家有悍妻,哪敢乱来?”他低声打趣。
墨小然低头笑了,笑过之后,又再想起那个叫金花的女子所说的话,拉起他的手,看着他掌心上的那血红,笑意在眼里凝住。
“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
“毒的事。”
“人家随便说句什么,你也信?”
“你刚才不是也没否认。”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其他女人谈闺房中事?”
“我不信。”
“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看镯子吧。”
墨小然知道,他不肯说的事情,她问不出来。
这件事,只有她自己另外想办法弄明白。
掌柜拿出几支上好的玉镯,道:“这些镯子都是刚到的上好货色,王爷,姑娘,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容戬拿起其中一支,道:“都没什么特色,就这支还算勉强看得。我想莞姨应该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是送给我娘的?”
“你一直嫌这些东西戴着麻烦,和莞姨刚见面,突然说要买镯子,不是给莞姨的,还能是什么?”
“难道我就不能要了?”
“你想要,改天我买给你。”
“好呀。”墨小然有些心不在焉,把镯子递给掌柜,“我就要这支,帮我包起来。”
容戬看着墨小然有些悻悻的样子,隐隐有些不安,出了玉器铺,他双手握住墨小然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柔声道:“我身上的毒,我自有分寸,你别担心。”
“嗯。”墨小然微笑着应了,“我要回去陪我娘了。”
“这么快就回去?”
“见了我娘后,总是人来人往的,都没有机会和她说说话,我想陪她说说话。”
“好,我送你。”他手掌轻抚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好好陪你娘。”
他昨天看见阿莞,感觉到阿莞身上的灵力亏空厉害,照这情况,她呆不了几天就得赶回迷雾山,墨小然能和她母亲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墨小然道:“等空了,我去找你。”
“好。”他从袖了里取出一支极小的铜管,交到她手中,“如果要叫我来,用这个,我会看见。”
墨小然看得出,这是一支信号弹,只是没想到这年代信号弹,可做得这么小巧精致。
他教了她用法,看着她收进怀里,才翻身上马,把她拉上马背。
墨小然偎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十分的温暖,一如既往的结实,让人觉得心安。
但她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叫金花的苗女所说的话。
她不说话,容戬也沉默着,二人安静地任乌骓慢慢回走,只巴不得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到了门口,墨小然跳下马背,往院子里望了望,见母亲正坐在石桌边拆菜。
下人程妈从里面来,看见站在门外的容戬和墨小然,忙向他们二人行礼。
容戬看了院中阿莞一眼,微蹙了眉头,眸子里凝了分寒意,“这些事,你们做下人的怎么不做,却让夫人自己做?”
程妈忙道:“不是我们不做,是凡是要给小姐吃的东西,夫人都要亲手做。”
“为什么?”墨小然微微一怔,难道母亲怕太后的人给她下毒?
“夫人说,以前从来没机会照顾小姐,现在有机会了,她要全补回来。”程妈看了看墨小然,道:“夫人真的很在意小姐。”
墨小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道:“你去忙吧。”
程妈行了一礼,离去。
容戬暗叹了口气,如果莞姨不是真心疼爱墨小然,他也不必顾忌,可以蛮来强把墨小然留在自己身边。
但师傅和阿莞对墨小然的爱,真的让他不能有半点怀疑。
如果他一味强来,只会伤了这所有人的心,尤其是墨小然。
见墨小然向他看来,从马上俯身下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去吧。”
“我看你走。”墨小然站着不动。
“好。”容戬看着墨小然,依依不舍地离开。
墨小然等容戬走得看不见人影,往他离开的另一条路,直奔第一栈。
第一栈的天字号房是一个独门的小院。
金花的仆妇领着墨小然走到屋前。
屋里隐隐传出男女调笑的声音。
仆妇隔着竹帘,道:“夫人,墨姑娘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金花带着浓浓情ying欲的声音。
竹帘挑起,墨小然进屋,绕过屏风,大榻上纱帐低垂,纱帐后三男一女赤身纠缠在一起。
墨小然脸皮虽厚,但冷不丁看见这样一副活春宫,脸上一臊,忙转开脸,不看榻上淫ying靡画面。
金花隔着纱帘打趣笑道:“你已经不是处子,这两日和你男人更是极尽的缠绵,怎么还看不得这事?”
墨小然脸色更加窘迫,她和容戬情投意合,情到浓处才有的那男女之事,和她这样子淫ying乱怎么能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我们疱牺族人精通房中之术,我身为疱牺族的长老,岂能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只要看你们脸上神情,再闻闻你们身上的味道,就一目了然。”
一个男子揭开纱帘,榻上四人,身上均未着一物。
其中一人跪坐着,金花背靠着他,坐在他腿上,她身前半跪着另一个男子,抱着她分开的一双**,丝毫不避忌墨小然,仍在缓缓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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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男子,也开始缓缓动作。
之前缠在蛇杖上的那条蛇,在他们身体间游走。
揭帘子的那位,绕到榻里,把金花雪白的身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托住她。
从墨小然的角度,可以看见,前后二人都埋在金花体内。
这场面太淫滥了。
墨小然皱了眉头,道:“我有话问你。”她是来找金花问事情的,而不是来看她乱搞的。
金花睨了墨小然一眼,扬了扬。
埋在她身体里的两个人退了出来,另外一个拿起一件丝袍披在她身上,又拿了靠枕让她半依靠着。
蛇缠上她露在外面的雪白**。
然后三人才一起赤身下榻,从墨小然身边走过,退了出去。
仆妇送上茶水,金花优雅地接过,喝了一口,递还给仆妇,才看向墨小然。
“想问你男人的事?”
“是。”
“其实,你问了又能怎么样子?反正你帮不上她。”
“问都不问,又怎么知道帮不上?”
“我虽然不知道他中的什么毒,但症状和我们疱栖氏的毒同出一家。说是毒,不如说是盅--蛇盅。毒是死的,盅是活的。”
“什么是蛇盅?”
“比方说,我这宝贝,它咬一口,那是毒,但它身体里,却有比毒更宝贝的东西,那就是蛇盅。它的每一滴血,都是盅,只要一点,进到人的身体里,在男女之事上,能让人快活过神仙。当然,快活是有代价的。”
金花轻抚缠在她身上的蛇身,那蛇钻进她腿间,缓缓在往里进入。
她把蛇取了出来,蛇头上沾着晶亮的液体。
金花笑道:“宝贝,娘亲现在有客人,不许调皮。”
墨小然皱眉,真是无比淫ying邪的一个人。
但这件事,关系到容戬身上的毒,她强忍着不拂袖而去。
“什么代价?”
“从此离不开我。”
墨小然眉心微蹙,原来是用‘性’控制男人的邪术。
金花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过,我的这宝贝身体里盅毒,和你男人体内的盅毒相比,就像是一脸盆的水和汪洋大海。它只不过是一盆子的水,而你男人体内的毒,却是汪洋大海,真不知他是怎么忍过来的。难道,真如传说中所说,他用女尸泄毒?”
“原来,你知道他是谁。”墨小然亲眼看过容戬毒发,看过他独自强忍,根本没有传说中的女尸泄毒,不过这些事,她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九王的大名,早名扬千里,他那容颜,那气度,除了九王,谁还能有这样子的卓越英姿?而且传说九王被邪毒缠身多年,而他恰好一身的邪毒,他不是九王,还能是谁?”
“你说他快死了,是什么意思?”墨小然不想和她谈论有关容戬体内邪毒以外的事情。
“他体内的盅也会喜欢女人,没有女人,会想女人,得不到女人,会闹,闹得它的宿体生不如死。”
容戬毒发,确实和她说的相似。
金花接着道:“毒盅等尝到了女人的味道,又会兴奋,它一兴奋,就会疯狂地分泌毒素。这毒会让女人舒服得欲死欲仙,能得那一时快活,真可以让人死了都无憾。这毒虽然会随着男子泄身而泄出体外,但泄身之时,也是毒盅最兴奋的时候,那短短时间,分泌出的毒素是之前分泌出的毒不可以相比的。所以他把体内的毒泄了出去,但产生的毒却越加的厉害。”
“这毒,难道根本泄不掉?”
“当然泄不掉,但男子带着邪毒的精阳与女子的阴阳相合,渗入他体内,就可以消去他体内的毒性,相反,如果不消去体内的毒性,他体内的毒,可是成倍的增加。不过,寻常女子受不了邪毒的毒性,用不着几天,就会死在他身下。他既然舍不得你,自然只能自己死。”
墨小然听到这里,心里像塞进一块石头,硌得她透不过气来。
“既然这样子,你为什么还敢跟他?难道说,你为了几日之欢,宁肯搭上性命?”墨小然绝不相信,金花是为了贪一时之欢,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我从小养蛇,侍蛇,身体极为阴寒,盅毒是阴寒之物,阴寒对阴寒,就算受损,也损不到哪里去。”
“照你这么说,至阴至寒的身子,不怕那毒。”
“可以这么说,不过蛇盅霸道,多少总要损些阴阳,积少成多,如果不懂得调理之法,最终难说会怎么样。”
“难道蛇盅无解?”
“有的盅可以解,有的盅不可以解,这要看是谁种的盅,而那盅是什么盅,我们族里的蛇盅,虽然原理大体一样子,但落到各人手中,由于养盅的手法不同,养出的盅性质也不相同,所以哪怕是一样的盅,不是毒盅本身的主人,也不知道解法。”
墨小然沉默,说来说去,如果不是知道容戬是怎么中的毒,他身上的毒,还是没办法解去。
她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重要过性命,他宁肯忍受毒发之苦,甚至冒着丢掉性命,也不肯说出怎么中的毒。
不知道怎么中的毒,自然找不到盅毒的主人。
“以你的说法,他体内毒盅的主人,应该是你们族里人?”
“这倒未必。”
“难道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会你们疱栖氏族的盅术?”
“我们族人虽然擅长培养蛇盅,但我们只是蛇盅的一个分支,自然还有其他人擅长此道。”
“谢谢你如实相告。”
“谢我不用,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想小妹妹知道如果想你男人活命,就劝劝他,和姐姐一起共享水鱼之欢,我可以为他泄毒,他也可以和妹妹尽情放纵。另外,我也可以教会妹妹,许多玩法,自己快乐,也让男人无你不欢,永远也离不开你。”
墨小然思想并不古板老旧,男女之间正常的**,她可以接受,但金花这种淫ying乱,她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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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过,我无法接受。谢谢你的知无不言,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自当还你。”
金花微微一笑,也不勉强,“妹妹如果有需要,可随时找我,我还要在燕京逗留一阵。”
“好。”
金花等仆妇送走了墨小然,款款下榻,走向隔壁书房。
书房榻上斜依着一个男子,他神情淡淡的,但眼底一抹赤红,如同盛开的赤焰花,美丽妖娆地让人窒息。
金花站在门口,看了他一阵,才嘴角噙了丝笑,走到榻边,纤纤的手指搭上他肩膀,依了上去,轻轻靠上他的胸膛。
容戬固然绝色,但他才是她的魔星。
那些女子,在容戬身下一夜快活,死也愿意,她对面前的这个魔星,又何尝不是。
她自认阅人无数,懂得千万男儿的心,却不懂他。
而他明知道她想要他,却偏不给她。
“她知道了怎么可以给容戬泄毒,一定会设法给他泄毒的,到时他们俩会越加的恩爱缠绵。”她手指轻抚他胸前衣襟,“你这么做,不是分开他们,而是把她进一步推到他的身下。”
他任她靠在胸前,只是把玩自己手中短笛。
听了这话,除了眸色微微一沉,脸上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金花抬头,去看他脸上表情,如她所料,什么也看不见。
她食指抚上他的下唇,来回轻拭,“一个男人怎么忍受得了,别的男人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赤chi身sheng裸luo体恩爱缠绵?而你却一步一步,把她推别的男人身下。我真怀疑,你到底爱不爱她,到底在不在意她?”
他垂眼下来,看着金花漂亮的脸庞,“你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那些侍郎吗?”
“他们又不爱我,只是取悦于我,从我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他们和我不过是各得所需。你知道,我也不爱他们,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你,如果你肯给我,我就遣散他们,只后只陪在你的身边。”
他手尖轻划过她的脸颊,忽地挑眉一笑,“我想要的,也只有一个她。”
“你既然想要她,为什么要让我告诉她那些。”金花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魔星,“她知道了那些,一定会去和容戬上床,他们赤身缠绵,抵死交合,难道你就不会嫉妒?”
“嫉妒,哪能不嫉妒。”他手指绕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一个人,想的不是现在要得到什么,而是怎么样能让对方更好,这么做,我固然不会快活,但能让她得到的东西,却可以让她受用无穷。”
“什么东西?”
“能力。”
“能力?”
他眼角慢慢攒出个媚得如丝的笑意,但那笑颜后却是无穷无尽的苦涩和酸楚。
她体内凤血的封印不触开,她柔弱得随便一个愚昧的世人,都可以欺她辱她。
封印解开,恢复强大的灵力以及,凤女的能力,傲视天下,还有谁能欺她?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护得住她,但经历那次惨败,他九死一生,一身的功夫尽失,养了这许多,才勉强恢复一些。
在他自身难保之时,她只有自强才能自保,不被人欺负,不被人随意宰杀。
想她恢复能力,就得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虽然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那就是把她推到容戬的怀中。
因为只有容戬可以解开她身上封印。
浴火重生!
先焚其身,炼其骨,终能化为凤凰,立于人上。
***
墨小然从第一栈出来,没走多远,一辆马车在身边停下。
赶车的人是九王府的小厮阿祥。
“墨姑娘,你要去哪儿,小的送你一程。”
“九王府。”她没犹豫,跳上马车,她得尽快见到九王,确认一些事情。
“姑娘,您慢点,如果不小心摔到,王爷得扒了我的皮。”阿祥推开车门。
墨小然笑笑,弯腰进了车厢,身后车门关拢,墨小然坐下,突地看见车厢一角放着个香炉,香炉上青烟缭绕。
阿祥是跟在阿忠身边的小厮,经常帮着接送贵人。
有些贵人讲究,车上熏香不奇怪,但焚了香,却无味,就不正常了。
她心脏骤然一紧,本能地去开车门,车门被从外面扣死,打不开。
墨小然忙去开旁边车窗,两边车窗‘哐当’一声落下,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车窗关死,车厢里没了光线,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墨小然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拍打车门,叫道:“阿祥,你干什么?”
“王爷请姑娘去一个地方。”
“你不是阿祥,你是谁?”墨小然上车前,‘阿祥’问她的声调和阿祥一样子,这时,却有些跑调,显然是在模仿阿祥。
如果是阿祥本人,又何需模仿,她可以肯定,这个不是阿祥。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到了地方,自会放姑娘出来。”
墨小然哪里肯束手就擒,越加用力拍门,试图引起路人注意。
但手拍在门上,感觉这门极厚重,像是在木板的中间夹了铁板,这车厢就像密实的一个大铁桶。
车门外传来男子笑声,“墨姑娘,你别费力气了,这马车隔音,我戴着连音器,才能听见你说话。除了我以外,你拍断了手,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能听得见。”
墨小然眉心微蹙。
劫持她的人,可以易容成阿祥的样子,又能弄出这么一辆马车,身份背景绝对不一般。
身上的力气渐渐消失,骨头像被一根根抽去,又酸又软,越来越提不起力气,头也一阵一阵地发晕。
那香是软骨散加迷香。
墨小然唤出小蛟儿,车厢里亮了起来。
她揭起香炉的盖子,里面是一把还没烧尽的药沫。
环视四周,没有水。
重看向香炉,把牙一咬,捧起香炉,香炉烫得拿不住,她忍着痛,把香炉扣在地上,死死按住,没有香炉盖上的气孔透气,香炉里很快没了空气,药沫随之熄灭。
那香十分霸道,她已经及时发现,但神智仍然越来越迷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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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墨小然身上气味在这里突然变浓,他也不会漏掉车轮停过的微小细节。
卫风看着地上车痕有些郁闷。
除了这条车轮痕迹,地面上还有数十条重重叠叠的车痕,这个位置又是三叉路口,要判断从哪个方向去的,难度太大。
扇子轻拍掌心,“要不我们叫人,分两路追下去?”
容戬道:“来不及了。”
“那我们一人追一条路。”
“不用,跟我来。”
容戬‘驾’了一声,朝其中一条路,快马急奔而去。
卫风跳上马,向着容戬追去,“二师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劫持小师妹?”
容戬道:“月香村那些人。”
卫风怔了,“牡丹不是已经被……”
“那些杀手不是牡丹的。”
“养那些杀手的人?”
“是。”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你看见了?”
“他们擒了阿祥,阿祥的功夫虽然算不上顶尖,但逃命的功夫绝对少有人能比,即便是对方以多胜少,但能把他擒住,绝非弱手。而且以他的描述,和月香村的那些杀手,极为相似。”
“对方人多,手上功夫也不错,所以你拉上我来当帮手?”
“你可以不去。”
“去,小师妹有事,我这做四师兄的,怎么能不去?”
“既然要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所有一切都得到了地方,再进行探索。
这种情况,有必要的时候,需要有人配合。
而这个人,功夫轻身功夫都得极好,卫风正是这个极好的人选。
另外,对方劫了墨小然去,一定会想到他们追查,所以在附近一定会设下暗眼监视。
如果去的人多,只要一个人被对方发现,那么墨小然就会有危险,所以不能带大队的人马。
只能他和卫风两个行动。
卫风有些郁闷,死冰块,拉人打架,也不友善一点。
偏偏出事的是墨小然,他还得奋不顾身,不能有半点报怨。
****
墨小然幽幽醒来,发现被人扛着一路急走。
动了动手指,能动。
但身上还是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这时候冒然反抗,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利。
墨小然不动声色,不让对方发现她已经醒来,睁开眼,看向四周。
对方没蒙她的眼睛,但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扛着他的人,身后还有好几个人的呼吸,而且他们的呼吸又轻又沉长,都是平时训练有素的人,能有的呼吸。
扛着她的人左转右转,步子半点不迟疑停顿,可见对方对这地方熟悉到可以靠着本能行走。
一路上,她总听见有其他潜伏着的人的呼吸。
她分辨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弄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潜伏着多少人。
这样的环境对她十分不利。
即便有机会逃掉,也很难认路。
到了这步,她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两眼不能视物,时间就过得特别的慢。
墨小然不知道在黑暗里到底穿走了多久,那些人才停了下来。
一阵开门的声音,接着‘嘎’地一声,眼前突然一亮,光线照得她睁不开眼。
那人扛着她继续往前,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发现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房间里十分简陋,只有一些随意摆放着的桌椅板凳,十几个黑衣人守在尽头的一扇门前。
墨小然看清他们穿着,立刻可以肯定,他们是和月香村遇上的刺客是一家的。
那么劫持她的人一定是这些人的主人。
她立刻想到了牡丹。
随即立刻否认。
牡丹被处决了,早已经是孤魂野鬼。
而且容戬说过,那些刺客是她借来的,并不是她自己养的。
不是牡丹,那么是陆家?
因为陈家,她已经和陆家结仇,现在淑妃为她而死,那么陆家要杀她的理由太充足了。
不过照目前的架势看来,对方不仅想她死那么容易。
否则的话,她在被迷昏的时候,对方就可以杀了她。
落到仇家手中,对方不立刻杀她,就意谓着她有活命的机会,但同时也意谓着会陷入十分可怕的处境。
墨小然脑海里闪过21世纪被绑架的种种可怕经历,心脏紧紧缩成了一团。
里间的门被打开。
里面房间却是无比的奢华,和外间的简陋截然不同。
她被人丢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接着一块手帕捂上她的鼻子,她闻到一股刺鼻的麻药味道。
这里屋里只有两个人,她可以用麻痹针扎晕一个,再对付另一个。
但她就算对付了这两个,外间还守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的功夫,她见过,都是相当厉害的杀手,就算她人品爆发,靠着身手敏捷从这些人的手下逃出去,但她也逃不出外面那段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现在,只能沉住气,弄清楚对方的目的,然后再设法离开这地方。
墨小然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闻到麻药的味道,装作晕厥。
但对方极为狡猾,用帕子捂着她的口鼻,一直不肯放开。
墨小然知道,如果不吸进一点麻药,真的晕厥,恐怕很难骗过对方的眼睛。
于是让自己吸入少量的麻药,让自己刚刚达到晕厥的程度,就屏住呼吸。
那人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化,确认墨小然真的晕了过去,才拿开手帕。
墨小然晕厥后,虽然不能再屏住呼吸,但终究吸进的麻药少,没过多久,就转了过来。
墨小然睁开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面前的雕花木榻上,赤chi身sheng裸luo体的纠缠着一双男女。
女人身材火爆,浓装艳抹,也看不出,去了妆会是什么样子,艳红的唇半张着,舌尖在男人硕健的胸脯上来回打转,再慢慢往下,一路舔过,最后跪趴在男人张开的腿间……
平躺在大床上的男人硕壮身体绷紧,喉间发出舒服的呻呤。
墨小然到这时才从呆滞中醒过神来,骤然发现紧闭着双眼,正享受着火爆艳女‘贴身’服务的男子,是自己的前世未婚夫,这世的太子——秦修文。
那些杀手是他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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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刺杀,他跑来收尸,说是有人举报,她就想到那件事与他有关,只是低估了他,没想到他竟能养出这么庞大的一支杀手队伍。
她自从上一世遇见他,她就知道他不会让自己过得舒服。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今天刚刚刺激过他,他就立刻行动,而且是这样侮辱的方式。
上一世,他在她面前,柔言细语,一度让她迷惑,他或许并不像容戬所说的那么恶劣。
即便是后来捉奸在床,她也只是觉得他不过是功利,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可是眼前的不堪,让她为自己曾经有过的迷惑感到可笑。
突然身体里有一股熟悉的异样热意化开。
她微微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秦修文知道她对一切情药敏感,乘她晕迷的时候,被人下了药。
胸口腾腾涌上怒气。
太卑鄙了。
榻上激情越加的热火朝天,男人在女人卖命的**下,不住的粗喘,呻吟。
如果换成别人,墨小然可以漠视,但秦修文和她上一世终究有一些纠葛,看着他这模样,实在看不下去了。
而且,她在发现自己被下药的瞬间,就明白秦修文当着她的面乱搞的目的。
想挑起她体内的药性,让她的身体产生反应,像发fa情的母狗一样求他,他就可以更好的达到羞辱她的目的,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享受她。
甚至可以和其他女人一起供他玩乐。
太龌龊了。
可惜,她经过容戬调教,天天闻着淫藿的味道,对一般的情药基本可以免疫,就算身体会有反应,也能克制。
想让她失控,做梦吧。
墨小然虽然不怕自己会失控,做出不该做的事,但一眼都不想再看秦修文那个垃圾。
起身直奔向压根没关的房门。
冲到了门口,外间所有人向她看来,刹时间,她头脑清醒过来。
秦修文就是要打击她,侮辱她,让她难堪,然后从中找到快感。
如果她有任何激动的表现,都正好如了他的愿。
她这么硬冲,根本冲不出去,反而满足了秦修文变态**。
正要退回去,突然看见客厅一角的墙壁上,安静靠着的一个男人。
在她出现在门口的瞬间,他抬起头来。
他隐在阴暗中,看不真切,却隐约能看出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那熟悉的身影落在墨小然眼中,让墨小然的心脏陡然一紧。
容戬!
墨小然紧张的手心一片冰凉汗湿。
他怎么会在?
墨小然一怔之后,忙别开脸。
害怕被人看出破绽,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这里,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说明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
不行,她得想办法确认他是不是容戬,如果不是,那么她就得另做打算。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背,向前走去。
靠在墙上的那人突然起身,堵在了门口。
“小姐,没有我们主人的吩咐,你不能走出这道门。”他低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声音压得极低沉,像变了个人说话。
墨小然暗吁了口中气,这表情,这眼神,就算他现在易了容,她也可以肯定是他了。
她狠狠地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这副模样。
里头正在上演活春宫,他难道要让她回去当观众,慢慢欣赏?
真是见鬼了。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又有几分玩味,狭长的眸子,越加的迷人,“小姐,请回吧。”
墨小然懂他的意思,他是让她暂时忍着,可是她憋了一肚子气,他却还笑,恼了。
回,回你妹!
容戬看着墨小然气青的小脸,眼里的戏谑的笑意更浓。
屋里的秦修文看不见容戬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说话,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能让她知道,在这里,他是主宰一切的主,他心情很好。
得意地道:“墨小然,我说过,你总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你一定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吧?”
墨小然仰头望着容戬的眼睛,暗骂了一句,秦修文,你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被人堵在了门口,还自以为自己一手遮天。
容戬冲他递了眼色,示意她进屋。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忍,就当屋里什么也没有,转身回屋。
秦修文看着她坐回椅子,得意笑道:“你伺候容戬的功夫,比起我这美人的功夫怎么样?”
“下流。”
“下流怎么了?我再下流,你不是也得在这儿看着?”
墨小然懒得理他,只当他在放屁,“你想怎么样?”
秦修文半支起身子,靠向床头柔软的真皮靠背,将身下女人的头按紧,亢奋直顶了她的喉咙,发出不舒服的‘嗯嗯’声,他舒服得仰头深深一喘。
墨小然不耻的将脸别开,实在太不堪,太无法入眼。
秦修文等那快意过去了,才象看稀奇一样看着她,“我要怎么样?”
她长得极美,现在的她,和他在上一世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样,清新可人,如同一朵含苞的雪莲。
那时,他还在上中四,第一眼看见她,就爱上她。
她比他低了三个年级,是刚进国中的新生。
他高大英俊,在学校走到哪儿,女生追到哪儿,唯独她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后来他才知道,她居然是容氏的养女。
他是最普通的家族,而容氏却是世界五强的企业,而且还是独资,这样子的家底对他言,高不可攀。
秦修文知道了墨小然的身份,却不肯死心。
发誓一定要娶到墨小然。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墨小然竟突然答应了他。
可是她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不让他碰一下,连手都不拖。
她不让他碰,却总和容家的大少容戬勾勾搭搭,就一贱货。
看在他以后还要借容氏飞黄腾达的份上,才强忍这口气。
现在看着她冷漠的脸,有的是连本带利的气愤。
不管她怎么招惹了容戬,但她现在在他手上。
他就不相信,不能让她在自己面前屈服,低下她高傲的头。
墨小然长发如黑瀑一般披散,轻贴在她光洁白皙的面庞上,拂过淡色的唇瓣,娇嫩的真想好好的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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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柔,美好的身体严严实实的裹在衣袍里。
就和上一世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为他展露一点。
但不管她裹得再严实,也掩不去她身体的玲珑曲线。
他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不能自己。
今夜体内的骚动,并不是因为在自己身上的制造着种种刺激的美艳女子。
一闭眼就全是她的影子。
幻想着现在趴俯在他身上的美人是她。
突然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上一世答应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开出的条件——即便是婚后,在****上,也不能强迫于她。
她不仅仅是让他口头承诺,甚至还开出书面协议。
他签名时,视线一直没从那一条上挪开,恨得磨牙。
她的人和心都必须是他的。
现在她落到了他的手上,她一天不肯屈服他,他一天不会放过她。
“你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呆着,等我哪天高兴了,就放你一马。”
有容戬在外面,墨小然虽然不知道容戬为什么在这里,又有什么计划,但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孤身奋战,心里不怎么慌乱。
除了对秦修文无耻的鄙视,没有太多的感觉。
床上的激情还在上演,也不知道还会演到什么时候。
索性闭上眼休息。
身后太静,静得秦修文兴致大减,停下律动,扭头看去,撑在女子两侧的手猛地攥紧,挫败伴着怒火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睡着,敢这么无视他的存在。
他在她心里就这么无所谓。
而且,他明明给她喂下双倍量的合欢散,怎么没有反应?
身下的女子正在兴头上,被生生的刹了车,欲求不满的扭动着肥臀,腻声嗔唤,“爷……”
秦修文厌恶的皱了皱眉,从她体内退了出来,捞了散在地上的衣裳,掷到她身上,烦燥的扯过衣袍,“你先出去。”
女子不敢相信的看向他仍傲然挺立的男根,爬跪起身,向他身上粘来,“爷,别逗人家了,人家还好想要……”
秦修文正要下床,被女子缠住,皱了皱眉头,还勉强能耐着性子。
“我累了,改天叫你。”
女子见他只看着熟睡的女人,眼里喷着火,哪里有累的样子。
她仗着平时受他宠爱,使着小性子,硬往他身上缠,“就不走,我要你陪我。”
秦修文正要下床,被她拽了回来,更不耐烦,“我没兴趣了。”
偏偏女子还不识趣的往他身上蹭,“爷,既然嫌她碍眼,就叫她出去嘛。”
叫墨小然出去?
他是恨不得把墨小然永远绑在身边。
秦修文压抑着的怒火顿时被引燃,失去了耐性,一把将她摔开,提高声量,吼道:“滚。”
女子吓得倒抽了口冷气。
每次来这里,都是被人蒙着眼睛送来,完事后又蒙着眼睛送去,每次来,能拿到的赏钱都相当多。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能感觉到,他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而且外面那些守卫,个个凶神恶煞,她哪里敢再说话,手忙脚乱的扯了衣裳往身上套。
但越是害怕,越穿不上衣裳。
秦修文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不等她把衣服穿上,拧了她的手臂,往门外丢去,也不管她站没站住脚,转身大步向屋角的小女人走去。
女子从来没见过秦修文这么粗暴,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地上,手忙脚乱的穿了衣服,抱着手提袋,一溜烟的逃了。
容戬看着从屋里仓促逃出来的女子,眉心微微蹙起。
这女人出来了,墨小然的处境会变得不妙。
他和卫风跟着气味找到这里,发现这个七层的塔楼,塔楼里漆黑一片,塔中养着无数的杀手。
他们擒到两个潜伏在外的探子,逼他们说出塔中情况。
知道这塔里长年不点灯,这里面的杀手长年生活在这黑暗之中,他们对塔的一切了如指掌,不需要光亮,就可以感知塔中情况。
不懂得塔中规矩,迈进塔的瞬间就会被发现,等待他们就是葬身塔中。
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卫风不行,在不了解塔中情形的情况下,胡乱瞎冲,一定会惊动对方,如果把对方逼得急了,难说不会做出伤害墨小然的事情。
这险,他不能冒。
他们把捉到的两人打晕,剥下他们衣裳,混进塔中。
根据那二人的交待,墨小然一定会被送到塔的顶层。
另外,塔里有一个锁死机关。
那个机关一旦开启,就是神仙打不开。
为了避免对方狗急跳墙,把门锁死,和他们同归于尽,就得先破坏机关。
他精通异门遁术,又能在黑暗里视物,破坏机关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要想从有上千杀手的黑塔里带着人安然离开,一定要摸清塔中实际的情况。
塔中具体的道路,以及杀手的潜伏分布,都得有个大概了解。
而卫风擅长侦察术,这些事也就得由他去。
这项任务艰巨而庞大。
为了确保墨小然的安全,容戬和卫风约好,各自完成任务以后,就在塔顶汇合。
这时候,墨小然出现险情,他出手的话,对方就会发现混进外人,为了清查更多的奸细,立刻会用号令排查,卫风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他不能为了保墨小然,不顾卫风的安危。
容戬眸子沉了下去,小然,你一定要再坚持住。
墨小然睡得正沉,手臂上蓦然一痛,感觉被人提了起来,猛的睁开眼,瞪着一脸煞气的秦修文,再看他身后,那女子已经不见人影,皱了眉头,“做完了?”
秦修文听了这话,越加怒极,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她竟然半点不在意。
他恨得咬牙切齿,突然抓住墨小然的手腕,把她拽了起来,猛地推倒在榻上,向她压了下去。
容戬听见屋里动静,抱在胸前手,蓦地攥紧衣袖,额角绷紧,太阳穴隐隐地跳痛,垂下的眼睑,长睫掩去眼底燃起的杀意。
秦修文压在墨小然身上,手抓住她的衣领,就要用力撕开。
突然脖子上一凉。
墨小然低声冷道:“不许出声。”
(文文写了这么多了,姑娘们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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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墨小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竟这么狠,也不由得心惊,没等秦修文下令,纷纷地后退一步,免得她太过紧张,真的杀了他们主人。
墨小然冷冷道:“我耐心有限,让他们把外面的门打开,然后全部站到墙角,紧贴墙壁。”
她记得进来的时候,外面的门是上了锁的。
而且门外一片漆黑,如果把这些人放到门外,就全会变成了杀人的利刃。
把他聚拢在一个角落,她才有更多的空间活动,减少被偷袭的机会。
容戬不动声色地随着众人退到墙角,卫风已经到了门外,和他一样潜伏在敌人之中,静观其变。
他在来路上,发现这塔里不但有上千的杀手,还有无数的机关。
墨小然挟持不了秦修文太久,但能走一段,他们就可以离出口近一段。
房门打开,屋外一片漆黑。
墨小然虽然可以让小蛟儿照明,但万一小黑小白同时眨眼睛,那么她就得被潜伏在周围的杀手们刺成蜂窝。
这么不靠谱的事,她不干。
“点火。”
秦修文脖子上架着把刀,摸黑走路,万一步没走稳,栽在刀刃上,他就得死在这里。
就算墨小然不叫点火,秦修文也不敢让墨小然摸黑出门,急叫道:“点火,快点火。”
外头火把亮起。
墨小然押着秦修文走出外间房门。
塔中杀手纷纷围拢过来,虽然不敢对墨小然动手,但前后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旦失去对秦修文的控制,那么她和容戬真要被活埋在这里。
墨小然以前经历过许多次的绑架,但这么大规模还是第一次。
但她这个人,越是陷进困境,却是冷静。
紧紧抓住秦修文,不给他任何脱自己掌控的机会。
容戬走在人群的最前面,而卫风则在来路的方向人群的最头,二人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如果有人偷袭墨小然,他们能第一个出手杀了对方,搭救墨小然。
墨小然见容戬不动声色,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前行,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靠近出口。
就在这里,两边墙上各射出一排铁钉,如果不躲,墨小然和秦修文会一起死在那铁钉之下。
容戬和卫风同时抢上前,二人默契地一人一边,截下铁钉。
这样一来,二人的身份即时暴露。
这塔中有上千的杀手,秦修文认不得几个。
容戬和卫风都戴着精致的人皮面具,他没能认出来,但他们一出手,秦修文就已经猜到他们是谁。
不由地暗暗心惊。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容戬和卫风能找到这里,但有一点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容戬走出这个塔,他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千算万算,觉得自己的计划无比精密,没想到还是被容戬给识破了。
突然间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容戬,容戬比他想象中可怕千百倍。
有些后悔这么早动墨小然。
好死不如赖活,就算他捉墨小然的事被容戬发现,他也不会甘心就这么死去,冲着属下叫道:“不许乱放机关。”
墨小然前后有容戬和卫风护着,更加淡定,拽着秦修文一步步地走向楼梯口。
就在踏上楼梯的眨间,身体突然往下一沉。
墨小然立刻意识到中机关了。
忙更紧地指住秦修文,只要秦修文在手上,对方就不敢乱来。
但她快,秦修文却早好一步,把她猛地往后一推,同时自己朝刀刃反方向上倒下,身体向脚下出现的洞口落下。
这是秦修文拼着死寻生路的一招。
只要能从墨小然的刀口下逃开,他就能有生路。
秦修文的脖子刚离开刀刃,堵在两边的杀手立刻蜂拥而上。
卫风抖开扇子,上前迎敌。
容戬拦开冲上来的杀手,抢上前抓住墨小然的手腕,把她提了上去,脚下洞口立刻恢复原样,如果慢一步,墨小然就得被关拢的铁板夹住,卡在楼梯上。
铁板下传来秦修文的声音,“灭火,杀了他们。”
火把灭去,四周陷入黑暗。
墨小然不知道这些杀手靠什么来分辨敌人,只觉得耳边刀剑寒气瞬间逼来。
卫风不能在黑暗中视物,又没经过这种变态的训练,立刻变得被动。
墨小然飞快地取出小蛟儿,“小黑小白点灯。”把它们搁上自己的头顶,让它们缠上她头上的小垂马髻。
小蛟儿稳稳地盘在她的发髻上,就像两个小小的探照灯,周围顿时亮了起来。
墨小然交道道:“你们敢一起眨眼睛,以后就吃自己吧。”
小蛟儿是灵兽,发现主人和娘亲陷入危险,不用墨小然吩咐,就拼命催动灵气,让光能照得更远。
黑暗中,他们一边要保护自己,一边还要注意误伤同伴,各种顾忌,放不开手脚。
点了灯,他们虽然更成为了目标,但他们能看清对方,可以尽情地发挥,威力绝不是在黑暗中能比的。
卫风之前已经摸清道路,不会在塔中迷路,但秦修文逃脱,令所有杀手前来堵杀他们,他担心墨小然不会武功,他们稍不注意,她就会被伤在对方剑下。
结果一路打杀下来,发现墨小然身手十分敏捷,只要他和容戬一前一后挡住绝大多数的敌人,她站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不但可以自保,还能麻利地解决掉他们顾及不到的杀手。
秦修文跑出杀的塔,长松了口气,总算捡回条命。
“锁塔。”
“可是,那么多兄弟全在里面。”属下吃了一惊。
“叫你传话锁塔。”
“主人,我们花了那么多年时间,才训练出来的这些人……”
“你敢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想你的妻儿老母活命了?”秦修文恶狠狠地瞪他。
属下看了秦修文一会儿,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传了话进塔,“锁塔。”
秦修文残忍地笑一笑。
塔门一但锁上,容戬就算会飞天入地,也出不来了。
培养这些杀手的人不是他,而是这身体原主人,他的前生,他不过是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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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杀手培养出来,是为了以后清除异己,助他登上皇位的。
可是还有什么异己比容戬更重要?
用这些人的命换容戬和卫风的命,值。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尝到墨小然的味道。
不过除去容戬,夺了天下,什么样的美人要不到?
秦修文正想到美处,属下跑来,“主人,机关被破坏了,门锁不上了。”
“你说什么?”
“这塔锁不了了。”
“怎么可能这样,该不会是你舍不得这些人,故意弄坏机关。”
“这机关是当年您请的机关大师安置,除了大师,我们没有人懂得原理,怎么可能破坏得了。”
“既然不懂原理,破坏不了,现在怎么锁不上?”
“九王,一定是九王,九王身经百战,见识广……”
“哼!”
又是容戬,秦修文恨得咬牙。
就算锁不了门,他一样能要了容戬的命。
墨小然三人退到塔心位置,这地方十分空旷,眨眼间,被杀手们团团围住,受敌的范围更广,三人的处境也就越加的危险。
卫风突然一招狠招,把冲上来的一批杀手杀死在扇子下,退到容戬和墨小然身边,和他们背靠背,小声道:“这里有一个暗门,应该是紧急通道。暗道里面虽然也有杀手,但数量很少,我们走这里撤。”
“好,我掩护,你开门。”容戬当机立断。
墨小然跟着卫风退到墙边。
卫风打开暗门,三人快速退了进去。
杀手跟着涌进。
容戬叫道:“你带小然先走,我断后。”
这条暗道很窄,只能容三个人并排站立,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把杀手堵住。
但他们现在还在第五层上,外面杀手会不断涌来,这么慢慢打出去,不会被他们杀死,也会被他们累死。
容戬拖住杀手,卫风和墨小然先撤离,等他们撤走后,他一个人脱身容易太多。
卫风一拉墨小然,“走。”
“你一定要小心。”墨小然咬了咬牙,硬着心肠丢他一个人抗敌,随卫风一起撤离。
这条窄道绕着杀手塔一路往下。
由于是暗道,只有少量杀手把守,卫风轻易把他们干掉,护着墨小然到了杀手塔的大门口。
迈出门口,眼见马上就能脱身,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卫风刚要施展震气波,通知容戬撤退。
突然身边不远传来一声巨响,巨大冲击力随之传来,好在二人反应快,及时趴下,才躲过那强烈的冲击波。
接着又有一处炸开。
“地下埋着火药。”墨小然脸色一变。
卫风抓住墨小然的手,向发生爆炸的反方向急窜,还没站稳,前方地面炸开。
他慌乱带着墨小然退回门口。
郁闷道:“秦修文那小子是想学二师兄,把我们炸死。”
经过月香村那件事,秦修文确实受到启发,学了一手,让人在这塔外埋下火药。
做应急之用,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他请的人,没有容戬的设计那么精妙,引爆不能像月香村那样分批引炸,绵绵不断。
只能像电视里埋地雷一样,一个一个分散开来。
而这时的引爆技术也比不上21世纪,所以才会出现东爆一个,西爆一个,让墨小然和卫风有机会在空隙中逃生。
不过这样下去,也是要人命的。
爆炸的冲击波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卫风见塔门不远处的地面微动,暗叫了一声不好,飞快地揽住墨小然的腰,一旋身,缩身进塔,把她紧紧压在门边的石壁上,险险躲开那致使一击。
墨小然眸子冷厉,秦修文如果姐儿活着出去,一定要你狗命,“狗贼孤注一掷,是铁了心要我们死在这里。容戬还在塔里,怎么办?”
“先出去一个是一个。”
卫风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焦急。
浓郁的硝烟味道灌进塔里,呛得二人一阵咳嗽。
塔外乌烟瘴气,站在他们角度,不能看出火药埋设的规律,也就找不到可以避开爆炸的线路冲出去。
想要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爆炸中逃生,难如登天。
这时,一条树藤在塔门外垂了下来,接着传来容戬的声音,“抓住!”
卫风探头看去。
容戬站在石塔的一个窗口上,一手御敌,一手抓住树藤。
塔外石壁上长着不少树藤,这条不过是容戬随手在石壁上砍下的一条。
爆炸位置不断靠近门口,而楼上的杀手发现他们,也纷纷涌了下来。
出塔被炸死,进塔得血拼。
卫风和墨小然交换了个眼色,一起抓住树藤。
容戬面前已经堆了许多尸体,杀手仍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杀死面前几个杀手,猛地一扬长枪,扫起他们的尸体撞向飞扑上来的杀手。
他的力道极大,涌上来的杀手,被尸体撞到,向后跌倒。
容戬站的高,下面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已经把土药埋设的规律看明白。
乘杀手没能立刻向他围拢的空荡,用力一拽树藤,把卫风和墨小然扬了起来。
他则往火药埋设的空隙方向飞跃跳下。
在身体要下坠的时候,枪柄往塔壁上用力一戳,身体又在飞高,一连几次跳跃,身形越飞越高。
吊在树藤上的墨小然和卫风,像放风筝一样,被腾空放了起来,在爆炸的冲击空隙中穿梭。
容戬身在空中不能受力,全靠枪柄撞击塔壁来稳住身形,根本不可能再分出力道把吊在树藤上的两人拉上塔去。
塔反复承受爆炸之力,渐渐承不受住,开始出现崩塌。
等塔塌了,他们三个就得掉进下面的火药堆,炸得尸骨不存。
容戬绕到塔后,这个位置的不远是一排山崖。
如果能跳上对面山崖,就能脱险。
他一个人跳到对面山崖,不是问题,但他带着两个人一起跳过去,难度极大。
弄不好,三个人要一起坠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轰’地一声巨响,石塔根基被炸断,塔中惨叫连天。
塔身向一旁歪斜倒塌。
没有时间再犹豫。
容戬枪柄向正缓缓倒下的塔身用力戳去,借那反弹之力,向对面山崖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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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挽着树藤的手,猛地一拽,把吊在树藤上的二人尽可能地扬高。
树藤粗笨,而两个人又太重,容戬身在半空中,又没了塔身借力,任他怎么拉扯,墨小然和卫风仍是缓缓下沉。
墨小然身边云雾缭绕,看不见身下悬崖有多深。
但能有没入云端的山崖,最少也得数十丈。
如果她和卫风下坠到没有风助力,往下直坠的话,会把容戬一起拉扯下来,到时候,他们三个人就会一起掉下去,摔成一堆肉泥。
卫风看看容戬,又看看身下云层,紧张得额头渗出冷汗,心里默念,“坚持,一定要坚持,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
就在这时,另有一条树藤向墨小然飞来。
墨小然完全不加思考地放手,牢牢抓住那根树藤,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猛地拽了过去。
“小师妹。”卫风惊叫了一声。
容戬手中树藤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卫风立刻被风扬了起来,不再继续下沉。
墨小然淡定地冲他笑笑,心安了,卫风和容戬不会死了。
她如果不放手,不能确认容戬带着他们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跃上对面山崖。
如果跃得上,当然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跃不上,死的是三个人。
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能把这么粗笨的树藤准确无误地抛到她面前,那个人的功夫绝对是世间少有。
如果是敌人,她这做法,等于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
墨小然即便是清楚这一点,仍是毫无犹豫地选择放手,拽住这根新藤。
因为,她虽然不知道是谁抛出这根树藤,但知道这样的选择,卫风能活,而她也有机会活命。
卫风看着墨小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去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又不敢乱动,他随便用点力,都会影响容戬受力,弄不好就得把容戬给拽下来。
容戬感觉到手中树藤突然一轻,吃了一惊,把墨小然换树藤的事看在眼里,抬头眺望向树藤的源头。
离他选定的落脚点,隔着一个山坳的山崖上,一个青色的人影,半隐在飘浮的云层后面。
这一瞬间,他心底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这一辈子最不愿意承的就是重楼的人情。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今天这个人情,他欠下了。
重楼站在山崖上,拖拽墨小然的力道,和容戬借助风力放风筝完全不同,只眨眼功夫,墨小然就已经被拽上山头。
重楼在墨小然落地之前,抱住她的腰,一旋身卸去她前冲的惯性。
墨小然平平稳稳地落地,抬头,入眼是重楼妖娆暗红眸子,一时间怔住。
重楼抛出树藤,虽然墨小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但她的人终究是在悬崖之上,手稍微松一下,就会掉下深渊。
他的心一直是悬着的,直到墨小然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冲她微微一笑。
墨小然轻嘘了口气,回过神来。
她挂记着容戬和卫风,扭头向山崖外看去。
重楼放开她,转身离去,一句话也没有。
墨小然看着容戬落到对面山头,把卫风拽了上去,他们二人都平安,才松了口气,想起该问问重楼,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转头过来,见重楼已经走远,只剩下远处淡淡的一抹修长的青色身影。
心里突然浮上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有些酸涩,又有些熟悉而久违的隐痛。
她感觉以前和重楼一定有着极深的纠葛,只是她现在把他忘了。
把那些苦涩的往事留给了重楼一个人。
这对重楼而言,是极不公平的。
但她什么也不记得,她能为他做什么?
做多错多,对他的伤害可能会更大。
卫风匆匆赶来,拉住墨小然,把她从上看到下,“你没事吧?”
“没事。”
卫风见墨小然没伤着,长吐出口气,“那人是谁?”
他来的晚,没能看见重楼。
墨小然不答,问道:“容戬呢?”
“他在唤马。”卫风回头看了眼,见容戬骑马而来,道:“他来了。”
容戬骑着乌骓飞奔而来,他身后跟着卫风的马。
他到了墨小然面前,看着重楼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看向墨小然,不问任何话,道:“走吧。”
从马背上半俯下身,来拉墨小然。
墨小然知道容戬对重楼有心结,不提刚才的事,把手伸给他,一借力翻身上马。
容戬‘驾’了一声策马离开。
卫风见容戬招呼不打一个就走,急了,叫道:“你们不管我了?”
容戬道:“你自己回去吧。”
卫风越加着急,跳上马追了过去,“我这样回去,还不得把我爹给吓死啊?”他一身的血,这模样出现在西侯府,他爹准会以为他被人凌迟了,“不管怎么,你总得给我找个地方换了这身衣服吧?”
“京里有的是客栈。”
“喂,不带这么把人用完就丢的。”
“又没逼你来。”
“你——”卫风气塞。
墨小然道:“如果你不嫌弃,去我娘那里吧。”卫风为了救她,九死一生,她哪能刚刚脱险,就翻脸不认人。
卫风立刻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不过要劳烦师妹让人去给我买身衣服。”
容戬冷冷道:“你这德性,怕吓到你爹,就不怕吓到莞姨。”
卫风直接焉了。
容戬道:“去九王府吧。”
卫风忙道:“这是你叫我去的,别到时又赶人。”
容戬不理,纵马飞奔而去。
卫风的马没容戬的马快,哪里赶得上他,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容戬甩得没了影子。
隐身在另一个山头暗处的秦修文,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齿。
以容戬的性子,经过这件事,绝不会放过他。
他被封作太子,不是因为他有多受皇帝宠爱,只不过因为他是长子。
但这件事,他招惹容戬在先,又在皇帝刚诏示过天下的情况下绑架墨小然,皇帝知道以后,定会震怒,他这太子之位再难保住。
如果容戬拼着鱼死网破,非要他的命。
就算皇帝念着父子之情,会恨死容戬,但为了他的江山,皇帝未必不会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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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打上千人,你说这仗大不大?”
小吉一脸崇拜,“世子真威武。”
“那是。”卫风得瑟一笑,如果不是打了这么大的一个仗,就容戬那小气鬼,能让他府上的人伺候自己?
而且这小吉的洗头的手势,好得不得了,边给他顺发,还连带给他按头上穴道,舒服得他哼哼唧唧。
这一架,救了小师妹,还有这样的享受。
值!
“你们王爷呢?”卫风眯着眼,心想,以后得想办法多来九王府享受享受。
“还没回来。”小吉老实回答。
“没回来?”卫风立刻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小吉,“不可能,他的马比我快,早把我甩得没影了,我都到了,他怎么可能没回来?”
“王爷确实没回来,只是让鸽子带信回来,让我们好好招呼世子。”
“靠,又把我甩了。”卫风郁闷,好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
***
圣君堂!
阿莞打量着眼前青幽的山谷。
她的迷雾谷同样是山谷,迷雾谷里虽然也是一片青幽,花香满院。
但迷雾外山石嶙峋,到处风沙,一片贫瘠,入山的道路更是崎岖难行,进入迷雾山就如进了个迷宫。
如果不熟悉地形,随你怎么走,也难走出那片穷山瘠岭,果子摘不到一颗,水寻不到一滴,最后只能随意地倒在哪个山角里死去。
而圣君堂却四周都是绵绵青山,一丘接一谷,不管从哪里看去,都是一副极美的风景画。
站在最高的山顶,却又可以看见整个燕京。
清静中又可以观望帝京的繁华热闹。
阿莞轻叹,他倒是会找地方,能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寻到这么一个清静的地方。
她被幽禁的这些年,曾无数次想象着他住的地方,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曾想,他喜欢热闹,应该会住在繁华闹市。
又想,他身体特别,应该会害怕别人察觉,或许应该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
怎么也没想到他住的地方,竟这样清静幽雅。
被幽禁的日子,无比孤单,没有人说话,只能呆在那小小的迷雾谷。
那样的日子,她就靠幻想渡日。
想他,想女儿。
但她却从来没想过可以和女儿一起生活,也没想到可以去他住的地方。
年复一年,终于等到不再被幽禁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习惯了迷雾谷,出了谷,反而不知有什么地方可去。
再加上她用逆天之术隐去世人的记忆,这门秘术,并不是一次性消去人的记忆,而是持续的施法,不断地消耗她体内的灵力。
那场差点毁天灭地的灾难,涉及的人太多,这么大面积的施法,消耗的灵力实在太大,大到她自身的灵力不能承受,只能依赖吸收迷雾谷的灵气。
这也就造就了她很难长时间离开迷雾谷。
等在谷口的墨非君向阿莞迎了上来,“我还担心你不肯来。”
阿莞沉默。
如果是为了她自己,她肯定不会来。
虽然九王府的人送信来说,墨小然找到了,平安无事。
但她却觉得,如果真的没事,她不会不回来。
而且九王府的人执意,把她送来圣君堂,就意味着,京里将有大事件。
大到可以牵连许多的人生死,比方说废太子,灭太子。
墨非君领着阿莞进谷,见她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忽地想到一件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阿莞反问。
“这两天,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明知道秦修文人品不好,也知道小然不喜欢秦修文,为什么还故意向秦修文示好,让秦修文对小然起心?”
“他对小然,从来就没有死过心,我不过是推他一把,让他早些行动。”阿莞坦坦然地抬头看向他。
“原来,你是在故意激起容戬嫉妒,利用他来废太子。”墨非君震惊,有些不相信这个结论。
“是,我在这里第一次见秦修文,就发现他对小然心存不轨之心,不是爱,是恨。这样的人,留在小然周围,是祸害。你知道,我能离开迷雾谷,呆不了多久,我得在这点时间里,把可能把小然逼向绝路的人除掉,太子是第一人。”
“他是太子,不是可以随便动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利用容戬,这天地间,也只有容戬能动他。”
“你这么做太危险了,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何况秦修文是一只潜伏的饿狼。”
“既然是狼,就该早些引出来杀掉,要不然等他揪到时机,自己出来,被吃掉的就是小然。”
“可能把小然逼上绝路的,不是一个太子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世界,任何人知道他们身份,都不会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除非炎皇族和凤血族不再存在,否则他们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这才是根源。”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是一走,把她身边的危险一个一个除去。即便是有一天,要与炎皇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你疯了?”
“你当初接近我的时候,何尝不是疯了?即便我们都疯了,这一切就该我们自己去承受,别留给孩子。”
“阿莞,我知道我们会下地狱,但你什么也别做,让我去想办法,好吗?”墨非君绕到她身前,拉住她的手,“等哪天,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的时候,你再出手,好不好?”
阿莞心里泛开了阵阵苦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容戬抛开那身份,真是极好的。如果真有办法,我又何尝不想他们在一起,但……”
她苦笑了笑,“算了,说这些无用的干嘛。论私,小然是我的女儿,论公,她是凤血族的凤女。于公于私,我都得守护她。就像你和容戬,于私,他是你的徒弟,论公,他是你主子,于公于私,你都得守护他一样。我们身在两营,各自为政。你可以去找你的办法,在你没有真正好办法之前,我会按我的想法去做。”
墨非君默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他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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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岛!
容戬赤身屈着一条长腿坐在温泉池边,身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
墨小然坐在他身后的青石上,抽去他头上玉簪,取下压在发髻上墨玉冠,小心地打散他一头乌黑的长发。
舀了热水,仔细地冲洗去他头发上凝着的血块。
温柔小心地,像生怕弄痛了他。
容戬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不由得一笑。
女子就是女子,再怎么凶悍,再怎么刁蛮不讲理,仍是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他三岁跟着师傅练功,其中辛苦已经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
十一岁就上了战场,十二岁就燕京失陷,他带着小队亲兵杀入城中,带着残余将士和百姓,诛杀内贼,反击外敌,重新夺回帝京。
从此后,更是独自带兵在杀场中滚打,辗转八年。
这些年,受过的大伤不少,小伤无数。
即便是再痛,也没曾皱皱眉头。
哪里会在乎断几根头发。
但这样连他几根头发,都怜惜的她,让他心里丝丝柔软。
在杀场中炼出来的铁石心肠,抵不过她一丝柔情。
注定,她是他的克星。
容戬微微一笑,看向水中他们二人的投影。
他视线在自己身上掠过,就落在了墨小然的身上。
墨小然身上只齐胸裹着一块浴巾,浴巾刚好遮过臀,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腿。
她已经洗去了身上血污,乌黑湿发像黑缎子一样,披在身上,更衬得她肌光赛雪,细腻如凝脂。
宫里最不缺美人,容戬在皇家长大,看过各种绝色女子,但在他看来,那些女子都不及墨小然万分之一的美。
他出生,母亲就没了,没有母亲庇护的皇家子嗣,活得比狗好不了多少,连身边的服侍的下人,对他们不轻贱就算好的,哪里还能指望更多。
后来,三岁就被墨非君收为徒,跟着师傅进了谷。
生活杂事都是自己打点。
沐浴更衣更不会让别人服侍。
他记事以来,给他沐浴擦身,墨小然是第一人。
这种感觉,如此温馨。
温馨得让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一句话就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
墨小然洗去他头上的血污,又重舀了水,一手拿着水瓢,从他肩膀上慢慢淋下,一手抚上他的肩膀,细细地拭去上他肌肤上的斑斑血迹。
手从他肩膀滑下,抚过他的后背。
他舒服得闭上眼睛,只凭着身体的感觉,感受着她温软细腻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身体。
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心情也无比舒畅。
他长年练武的身体结实健美,麦色的肌肤泛着水光,尤其是深陷进去的那道背脊,性感的极为诱人。
都说女人的身子美丽性感,男人妖孽起来更诱人过女人。
墨小然的手指顺着他的凹陷的背脊滑下,就这么看着,心跳就有些不稳。
她向他俯身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子贴上他的后背,火热唇轻落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呼吸轻拂他沾水的身体。
痒痒热热。
他握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把她从身后拽了过来,打横抱进怀里,低头审视着她。
她小脸微红,额角的凤血花妖娆地浮现,活灵活现地像要活过来——她情动了!
换成以前,看着她这模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亲吻下去。
但这时,他却一动不动,只看着她的眼睛。
她明知道,他与她行欢,会加深体内的毒性,却还诱惑他。
有诈!
墨小然心里一突突。
她想到了他的霸道专横,却疏忽了他的敏感。
墨小然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扑倒吃掉。
回到开心岛以后,他任她的亲近,却没有像平时一样霸道而主动地和她亲热。
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墨小然隐隐觉得,他对她说的话,并不是不信,却没有全信,他应该猜到她对他有所隐瞒。
甚至可能猜到,她知道至阴至寒的女子可以承受他的邪毒。
也因此猜到,她来开心岛,是想给他泄毒。
所以才不动她。
墨小然脑子飞转,要不给他下药?
念头刚过就被她否认。
第一,她身上没有合欢散;第二,她的窗台上摆着盆淫羊藿,他天天和她一起闻,没见他有半点反应。
普通的合欢散对他而言应该没用。
就算有用,挑起他的**,可是他毒发产生的**是合欢散的成千上万倍,他都生生忍下来了,还忍不下一包小小的合欢散?
下药行不通。
那么干脆把他打昏,再强上?
不知道男人被打昏了,还能不能起反应,还能不能**泄身?
如果不能,那不是白打昏了?
呃,好想问问小蛟儿,他们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有没有这样的真实例子的?
他见他不哼声,不由得更加相信自己的想法。
她在金花那里听见的东西,不止那些。
或许,她已经知道至阴至寒的身子,可以承受邪毒助他泄毒。
但她不肯说出来。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怎么了?”
墨小然被他看得心慌,垂下长睫毛,掩去眼里的心虚,小声道:“我被秦修文下药了,挺难受。”
他微微一怔,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被人下了药,才有的反应?
容戬双眼仍不离她的小脸,不放过她任何一点表情。
墨小然心想,看吧看吧,反正姐儿脸皮厚,随便看。
怎么看,都看不掉姐儿一层皮。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向她的脉搏。
这脉搏果然是服过合欢散的迹象。
“怎么不早说?”
“之前担心着生死,注意力给分散了,也就不太有感觉,可是现在……面前坐着个样子好,身材又这么性感极品男人,让我还怎么忍……”
墨小然装出一脸的委屈。
容戬给她做了这许多的免疫调教,只不过是减少她中招的机率,以及提高她的抵抗力,并不表示,她能从此免疫所有媚药。
他不知道秦修文给她下了多少分量合欢散,如果下得超常人量,她身体本就比寻常人敏感,承受不了,也是正常现象。
“就这么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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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没好气地道:“我给你一大桶合欢散,试试?”他平时就跟饿了几辈子的色狼一样,见了她就啃,就扑。现在她想要了,他却反而端起架子了。
太可气!
他眸子里浮上一抹玩味,他的邪毒煽起的邪火,可不是一大桶合欢散能比的。
别说一大桶,就是整屋子的合欢散到了他这里,都不起任何作用。
墨小然在他怀里坐了一会儿,不见他有任何深入发展的意思,心里哀怨,混蛋的疑心还没有消除,在和她打心理战。
她知道和他行欢,会让他的毒加深,就算被下了药,但以她的性格,这药还没到迷失理智的时候,如果向他讨要,就说明她知道用自己身体可以给他泄毒。
那么,她瞒着他的事,也就此穿帮。
墨小然绞着脑汁,回想上一世是怎么和这混蛋斗的。
上一世,他想吃她,可是她是乌龟,缩在乌龟壳里,打死不出来。
任他智商300,也拿她没办法。
现在,正好调了个,他成了乌龟,缩在壳里不出来,而她想吃他,围着他转了半天,却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以前,300智商的他,咬不动她这个150智商的乌龟。
现在却要150智商的她,去咬300智商的乌龟,真是难为死她了。
墨小然讪讪地有些郁闷,心里一个声音升起——墨小然,你还有一个本事叫‘无赖’。
对,可以耍无赖。
墨小然正考虑着,怎么使用‘无赖’的绝招。
一手突然覆上她的大腿,然后一路往上,滑进她的裕巾,指尖调皮的卷了卷那里发毛,然后挤了进去。
墨小然猛地睁开眼,僵着身子,向他看去。
不会吧?
他要和她做?
难道男人真是下半身的动物,起了**,智商直降为0,不理不顾了?
如果这样的话,她可真可要省心了。
他神色慵懒,看着她脸上惊愕不敢相信神情,眼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兴味,凑到她耳边,道:“如果真想,我可以用手帮你……”他说着,手指还挤进某处,在极柔软的那点微微用力一捻,引来她身子微微一颤,然后停在那里慢慢抚弄。
墨小然的俏脸即时黑了下去,打开他不老实的手。
“你的手指,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要推他倒下。
他稳坐不动。
墨小然的那些力气像是推在了铁壁铜墙上,没半点用处。
她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这么紧张干嘛,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她嘴里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苦得皱巴成了一团,她现在想要的要命,想早点泄了他那身的毒,可是这混球却不肯给她了。
容戬仍笑看着她不动,她的话,他半句都不相信。
墨小然皱眉,与禽兽斗,斗的不是智商,斗的是谁心肠更硬,谁会薄情一些。
他如果感觉到她在意他,他就会越加的爱惜她,也就越发不舍得她有半点损伤。
只有让他觉得,他对她而言,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看重,才会放松警惕。
“后背,我给你洗干净了,这前面到处是血,难道不要擦一擦?”
“坐着也可以擦。”他抓着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不顺手。”墨小然没好口气,放开他站起身,弯了腰去捡地上自己的衣裳。
“你要去哪里?”他抓住她的手腕。
“下岛,回家。”墨小然摔开他的手,“你自个在这里慢慢僵着吧,姐儿不伺候了。”
容戬抓住她不放,审视着她脸上表情,“真生气了?”
“不敢,不过民女没闲情和王爷斗智斗勇。”墨小然板着脸。
民女王爷都叫出来了,还说不生气?
容戬轻叹了口气,“不就是抹个身子吗,我躺下不就行了,何必生气。”他口气溺爱,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仰面躺下。
墨小然被他拖拽跌趴在他胸口上。
他胸肌太硬,撞得她鼻子痛,眼睛也痛。
墨小然手捂了撞痛的脸哼哼
被手掌遮住的小脸,却忍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样,姐儿就说了吧。
咱斗的不是智商,而斗看谁更紧张谁,他紧张她,害怕她生气,就注定要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怕被他看见自己脸上的得意笑容,脸贴着他的胸脯别过一边,后脑勺对着他,让脸上表情恢复正常,才把捂着脸的手放来,视线直接落在了他的一柱冲天上。
从她现在的角度,就像站在塔底,往上仰望塔顶。
墨小然两只眼睛瞬间睁大,倒抽了口冷气。
我的娘啊。
这玩意是人的吗?
这尺寸和她的小手臂都有得一拼。
怪不得昨天差点被它撑死了。
长得粗壮也就算了,还丑得吓人。
色泽比他身上的肌肤深了许多,上面布着的青筋微微凸显,张牙舞爪,凌厉恐怖。
偏偏这种让人恐惧丑陋,却又让人强烈的感观刺激,形成致命的诱惑。
墨小然吞了口口水。
心里纠结,要不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一屁股坐上去?
可是,她身手远不如他,恐怕没等她坐上去,就已经被他拧开。
硬来不行,来软的?
用五指山先撩得他欲yu火焚身,理智丧失,然后她就可以……随心所欲?
墨小然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腹肌上往小兽方向爬了两格。
忽地那玩意动了一下,把墨小然的那些幻想全击飞掉。
他邪毒攻身,也不见失去理智,就怕她的五指山,没把他的理智撩飞,倒把他体内的盅毒撩兴奋了,狂吐毒汁。
到时,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不行,此事从长计议。
被她压在脸下的身体动了一下。
墨小然忙爬坐起来。
容戬单手撑了额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底的戏谑笑意,一点不加掩饰。
“真不需要我用手,帮你?对了,还有那支如意棒……”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向他斜眼看去,她相信自己现在脸上表情,看上去无比淡定,冷漠地如同没有七情六欲的灭绝师太。
“姐儿撑得住,倒是王爷的兄弟都憋得快爆血管,还得憋着,怪可怜的。”
她说着抓起身边湿巾,抛向那支超常规的擎天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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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火蜥蜴少说已经上百年,算大的了。”小黑用小翅膀比划,“寻常火蜥蜴,只有这么丢丢大,就已经很凶悍了,像这只这么大,主人得卖命一点,才解得了它的药性。”
墨小然囧!
“可是这玩意,要怎么吃?炼丹还是配药?”如果是配药,她可以想想办法,但如果炼丹,她去哪里找炼丹师?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莫言和气的脸庞,忙摇头否头。
这脸,她丢不起。
再说,以莫言和容戬的关系,他知道她做手脚,告诉容戬,容戬以后哪里还会再相信她的话?
“书上说,火星蜥蜴见酒就溶。”小黑翻着书本。
“要温酒,温酒药性翻一翻。”小白立刻补充。
墨小然有两个小狗头军师,立刻行动,飞快地温了杯酒,把火蜥蜴放进酒中,那蜥蜴果然见酒就溶。
闻了闻,没有怪味,憋着气,一口吞下,连味道都不敢品。
“娘亲,**苦短,我们就不当灯泡哦。”小白见墨小然喝下酒,拽着小黑开溜。
小黑不肯走,小白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又用小翅膀掐了他一下,小黑立刻老实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小白跳出窗口。
墨小然对两个小东西越加满意,决定这事情成了以后,做点好吃的好好犒劳两个小东西。
两小出了木屋,小白去逛了一圈,重新回来木屋外,绕到窗下,找了一根可以把屋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的树枝盘下。
小黑一脸迷惑,“到这里来干嘛?”
“看娘亲和主人亲亲啊。”小白看看天色还早,准备先睡一觉,晚些才能有更好的精神看戏。
“你不是说不当电灯泡吗?”小黑惊讶。
“在他们跟前是电灯泡,不在他们面前,就不是电灯泡了。”小白白了小黑一眼,“小白痴。”
小黑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开口,“我以为你不想看。”
“当然要看,但得用脑子才有得看。”小白鄙视地斜了小黑一眼。
小黑搔了搔小脑袋,不懂,看娘亲和主人办个事,要什么脑子。
小白道:“你杵在娘亲跟前,她在办事以前,绝对会把我们塞进锦囊,到时候,什么也看不见。”
小黑觉得有点道理。
小白见小黑终于开窍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式睡下。
小黑凑近小白,“我们来打赌吧。”
“打什么赌?”
“我们赌主人会用什么姿式。”
小白觉得小黑很白痴,哪有一晚上用一种姿式的,翻了个身不理他。
小黑不肯死心,“要不我们来赌是娘亲厉害,还是主人厉害。”
这个问题更加白痴,小白连翻身都省了。
主人是一条战舰,娘亲就是一条小渔船,只有白痴才会让小渔船和战舰比谁威力大。
小黑见小白不肯理他,绕到她面前,“要不我们来赌主人能坚持多久。”
小白摘了两片花瓣塞住耳朵,又摘了片叶子盖在脸上,总算可以耳根清静了。
****
墨小然以最快的速度炒了个宫爆野鸡丁,清蒸了鱼。
抬头,见容戬倾身靠在厨房门口,双臂环胸,视线正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墨小然把竹笋倒进锅里。
容戬歪在门框上,看着那小女人手脚麻利地翻炒锅里的青笋,宁和温馨的场面让他心里软软地。
他看了她一阵,忽地上前,从她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这个叫什么?”
“白油青笋。”墨小然想到这笋是火蜥蜴的引子,脸上微微地一红。
他不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的颈侧,认真地看着她熟练烹饪的模样。
忽地想到了‘贤惠’二字。
不由地微微一笑。
她以前在小山洞里长大,这些寻常人天天要做的事,她却什么也不会。
去转世重生,转了一圈回来,学了许许多多她以前不会的东西。
墨小然感觉到他的笑意,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我在想,等我手边的事做完了,我们去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你天天给我做饭吃,好不好?”
“我做饭的手艺很好的,请我做厨子,可是很贵的。”
“娶了做老婆不就行了。”
“老婆又不是煮饭婆。”墨小然抗议。
“你给我做饭,我可以给你做很多事的。比方说……”他侧了头,唇贴上她的颈侧,轻轻吸住她的血管,同时手也滑进她的衣裳,握住她一边的软柔馒头,指头轻轻捻过尖端红蕾,“比方说,我可以让你欲死欲仙。”
“做梦去吧。”墨小然猛地抬脚,往他脚背上用力跺下,“白天伺候了大嘴,晚上还要伺候小嘴,你是想累死我?”
容戬巧妙避开飞来的狠脚,闷笑出声,把她抱得更紧,吮得也更用力,而握着她丰润的手,也加了力道,用力揉捏,真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子里去。
“放手。”
“不放。”
“再不放,你就吃糊菜吧。”
“吃糊菜也不放。”
“容戬,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本王幼稚?”容戬蹙眉,生活环境所逼,他从小独立,实在没办法把‘幼稚’二字和自己扯在一起。
“你就是幼稚,幼稚到家了。”
“好,你说孤幼稚,孤就幼稚给你看。”他把她转了个身,上前一步,把她压在灶台旁边的墙壁上,凶狠地吻了下去。
墨小然斜着眼睛,瞅着锅里的青笋,万一那笋糊掉吃不得了,那她的计划就得落空,急了,猛地咬他一口。
容戬没想到她突然下黑口,舌头被咬了个正着,痛得一缩,狠狠地瞪着她。
墨小然不理他,伸了锅铲进锅,继续翻自己的菜。
容戬好气又好笑,把她身子一转,让她面向灶台,他仍从后面抱住她。
窗外,树枝上,小黑小白津津有味地看着在锅边纠缠不清的二人。
小黑学着容戬,用小翅膀当手,一‘手’环过小白的腰,一‘手’去抚她‘胸’的位置,平的,毛绒绒的,和自己的一样,没什么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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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学容戬,把头贴着小白的‘脖子’一口咬下,咬了一嘴的毛,咂巴了一下嘴,嘴里毛毛乎乎的,突然想起,他和小白正在换毛,郁闷得想哭。
这时,尾巴尖上猛地一痛。
却是小白学着墨小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小黑惨白着脸,一蹦一跳地去一边揉尾巴连带吐毛去了。
小白斜睨了小黑一眼,“幼稚!”
小黑气闷地抱住一根树枝撞头。
人类的东西太不靠谱了!
他决定再也不看人类的那些玩意,回归正道,去研究蛟龙的配种问题。
不过半个时辰,两荤两素,四菜一汤,上了桌。
宫爆野鸡丁,蒸的鱼,白油青笋,凉拌蕨菜,再加一个荠菜汤。
这岛上的水好,长出的野菜都带着些甜味,又肥大鲜嫩,再加上墨小然的好手艺,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常菜,竟好吃过京里最好的饭馆。
饭后一杯清茶,容戬满足得眼晴都眯了起来,摊在大床上,一动不动。
如果人人日子都能过成这样,谁还会去羡慕神仙,只有神仙羡慕他们的份了。
墨小然走到榻边,自上往下俯视着榻上懒虫,心里暗暗着急。
火蜥蜴泡的酒喝了,笋也吃了,怎么还没反应?
该不会是小蛟儿弄漏了什么环节,让她白忙活一场。
容戬懒洋洋地看向她,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墨小然凑近了些。
容戬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拽了过去,一把抱进怀里,侧过身子,面对面地看了她一阵,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叹了口气,吃饱喝足,抱着美人,闻着花香,就这么睡上一夜,将是何等惬意。
可惜,他们得走了。
依依不舍得起身,把她抱了起来,走向门口。
“去哪里?”
“我得尽快把你送去圣君堂,让你娘放心。”
不管丈母娘再怎么不满意他,也是他丈母娘,他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莞姨已经担心了一天,如果不早些把墨小然送到她身边,她今晚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
窗外的小黑和小白有些懵,火蜥蜴怎么没反应?
二小忙重新翻阅书籍,连翻了好几本书,说法都是一样,按理没错,为什么到了墨小然身上,竟没反应了?
墨小然被容戬打横抱在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失望地暗叹了口气,只能再想办法。
忽地身子一热。
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是中招后最初有的反应。
接下来就会是那让人心烦意躁的躁动。
脸开始发烫,接着身子也热了起来。
火蜥蜴的药效果然又快又猛,快到转眼间,身上就像起了火,迅速地燃遍全身。
难熬的燥热让她不舒服地轻嗯了一声。
容戬感觉怀里人儿,突然间变得火热,跟燃着的炭一样烫。
低头,见她脸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
之前,他就知道她被喂服过媚药,可是他把过她的脉,那药性对她而言不算强,她完全可以忍受,等过了那劲,也就没事了。
怎么会突然间有这样的反应?
容戬越看,越觉得她不对劲,皱了眉头,“该死,你吃了什么?”
快步返回屋中,把墨小然轻放到榻上。
只这一会儿功夫,墨小然的唇已经烧得红艳似火,透红的脸颊让她比平时多了抹妖娆艳色。
墨小然身体像燃着一把邪火,到处乱窜,搅得浑身血液都象是要沸腾。
越来越热,也越来越难受,用手背抹了把颈侧渗出的细汗,看着眼前男人高大的身体,口干舌燥,竟想贴上去,缠住他。
伸手去拽他的衣襟,“我好难受。”
墨小然的身体被男人强有力的手臂环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人气息,再也把持不住,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扭动着身体。
“我难受。”
“忍着。”
“容戬,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恨吧。”
“我恨不得狠狠地揍你一顿。”
“好,等你没事了,你不但可以揍我,吃了我都行。”
“你肯让我吃,早就让我吃了。”墨小然鄙视他的心不对口。
容戬把她抱紧,低声哄着,去抓她的手腕。
墨小然怕被他发现,她是不久前才服下的媚药,哪敢让他把脉,身子扭来扭去,不肯配合。
他突然向她俯下身,墨小然紧张得微后一缩,警惕地瞪着他,“你要做什么?”
转头向她瞥来,她艳红的唇就在咫前,他喉咙微微发干,真想就这么吻下去,但他什么也没做,“你认为我会做什么?”把她的手脖抓住。
墨小然心虚,但如果再躲,反而引起他的怀疑,心里七上八下的任他把脉,嘴上却不肯示弱,“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在她身子里塞情药,然后把她绑了一夜,让她自个忍着,这么残忍的事,他都做过,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容戬睨了她一眼,懒得理她,手指重新把上她的脉搏。
久病成医,如果换成别的病,他未必精通,但关于淫ying邪之物的东西,他研究得极为透澈。
眉心慢慢蹙起,“小然,你告诉我,他们给你服下的药,是不是鲜红似血的温酒?”
墨小然懒懒地‘嗯’了一声。
她这时,身体极为难受,但神智是清楚的,她服下的确实是鲜红似血的温酒,不过不是别人给她服下的,而是她自己服的。
不过这件事,她打算烂在肚子里。
等老了,她心情好,或许会告诉他,如果心情不好,她就带进棺材,让秦修文给她背一辈子的黑锅。
听他问话,心花怒放。
他既然知道她服下的是什么玩意,就应该知道这玩意发作,不做不休,他不想她死的话,就只能从了她。
小容容,你今晚是姐儿的了,让姐儿慢慢地吃了你。
墨小然兴奋得发狂,两眼放光。
中了火蜥蜴的毒,自然会兴奋,容戬看着墨小然兴奋的目光,做梦都想不到,墨小然是在为快要把他吃掉而高兴。
墨小然假装郁闷,“我这样子,今晚恐怕是不能去见我娘了,让我睡一觉,明天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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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心头涌着滚滚怒气,恨不得立刻把秦修文碎尸万段。
手掌轻抚墨小然烫得像火烧一样的小脸,柔声道:“小然,你现在还不能睡。”
他知道火蜥蜴的毒有多霸道,她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墨小然面色绯红,恍恍惚惚,只觉得体内燥动难耐,她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明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却不得不忍着。
肚子里混球混蛋的骂了个遍。
窝在他怀里,贴着他结实的身体,整个人更象是要燃起来一样,反手抱了他的脖子,死死缠在了他的身上,恨不得把自己挤进他身体里面。
不管了,不想装了,胡乱撕扯他的衣服,“我好热。”
容戬皱着眉头,一手捉住在自己身上乱来的小手。
容戬苦笑,他不是柳下惠。
何况怀里一副风流态的女人又是自己深爱的。
柔软得象蛇一样的身体在怀里不住扭动,蹭得他周身火起。
低骂了声,“该死。”
墨小然热得难过,扯不开他身上衣裳,开始脱自己的。
容戬眉头越拧越紧,终于脱去衣裳,抱紧她,在她眼睛上亲了亲,唇慢慢滑下,吻上她的唇。
眼角余光,见小黑小白鬼鬼祟祟从窗口溜进来,偷偷摸摸地爬上脚榻。
容戬回头,冲它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它们滚蛋。
二小装愣,看不懂,冲着他傻笑,却没有走人的意思。
墨小然不安份的扭动,突然停了下来,轻吁了口气,将他抱紧,“容戬……”
容戬回头重看向墨小然,见她的脸越加红得不正常。
火蜥蜴的药性太猛,再耽搁下去,怕烧伤她的筋脉,手一扬,他脱下的衣袍在小黑小白头上罩下,又施了个封术,任它们怎么拱,都不能从那件袍子里钻出来。
“容戬,我好难受……”墨小然向他缠了上来。
“我在。”容戬轻吻了吻她滚烫的脸颊,“有我在,别怕,你不会有事。”
火蜥蜴霸道,她不能承受的话,一会儿就会神智不清,他不在她体内泄身,她不会受到损伤。
亲吻着她,在她完全放松的时候,才慢慢地进入。
初初进入的不适,让她手指甲陷进他结实的后背,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容戬停了下来,他喜欢与她两情相悦,喜欢她清醒着,感受着他的存在,现在这样不是他喜欢的方式,但身心掩不住的欢悦和满足。
轻轻的吻着她的眼,“小然,抱紧我。”
墨小然紧张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明知道她有火蜥蜴的毒在身,他不会抽身离去,但仍担心他知道后,会不再信任她。
不敢睁开眼睛看他,怕他从自己眼睛里看穿她的心机,紧闭着眼睛,把他抱得更紧。
痛稍稍减退,神智渐渐被药物控制,一时清醒一时迷糊。
他知道她这时被药物控制着,神智不清,无法正确的判断什么,包括身体上的感觉,但仍尽量的放轻动作,希望药性过后,她会好过一些。
温柔的吻着她的额头,“有没有舒服些?”
墨小然觉得好像有千百只猫儿在抓,体内有种东西急迫的需要释放。
身上压覆感的重量让她心安,将她空落落的心慢慢填满。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她想要更多。
埋在体内的饱涨,让她感觉很疼,但同时又有另一种让她无法克制的欲-望在磨着她,就算再疼,也想让那奇怪的感觉蔓延下去,而且再强烈些。
时间飞快过去,两个人的身体被汗水打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无休止的**却绵绵持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次又一次的快意终于平息了她体内的邪火,她用身上最后的力气,迎合了他凶狠的一阵撞击,再次被抛到快意的巅峰许久,都不能落下来。
容戬仍然在她极致过去以后,才慢慢退出。
就在他要出去的瞬间,墨小然突然猛地按住他的臀,同时环在他腰上的**收紧,身体弓了起来,向他更紧地贴了上去,小腹用力收紧,紧紧地绞住他。
他本来就已经濒临极致的边缘,不过是不想突然退出,让她不能尽兴,才强行忍着。
哪里经得起这突然而来的强烈刺激,抽身不及,全泄在了她身体里面。
他惊愕地看着她,定定地。
她无畏地迎视着他的眼睛,呼吸还带着极致快意后的不稳,但漂亮的大眼睛里,却透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他俊脸渐渐地冷了下去,一言不发,翻身下榻。
墨小然忙从他背后把他紧紧抱住,身体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脸贴上他的颈侧,“金花说了,只要懂得调理之法,我不会有损。”
容戬微仰了头,深吸了口气,心头涌上的怒气慢慢地消散。
他顾惜她,她又何尝不会担心他。
她知道,他与她欢好,体内的毒迅速加深,又岂能不急不怕?
他慢慢转身,把她紧揽进怀里,唇紧贴上她额角的浮动的凤血花,轻轻一吻,缓缓滑下,吻住她的唇,温柔缠绵地仿佛不死不休。
许久以后,他才从她口中退了舌头出来,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傻瓜,调理之法,是疱栖氏族人看家的本事,岂能轻易告诉别人。”
如果金花肯告诉她方法,又何必让他去找她泄毒?
金花分明藏有私心。
“会有办法弄到的。”墨小然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撒娇道:“九王威武,难道还不能帮小女子弄到一张调理方子?”
容戬瞪她,她说的倒轻巧,哪个门派家族的看家本事会随便外传?
墨小然冲他做了个鬼脸。
容戬气塞,忽地把她摁倒在榻上,狠狠地亲,用力地咬,却不再碰她。
墨小然偷看他掌心血线,已经褪去,知道他身上的毒已经泄去,即便是现在不肯再在她身上泄毒,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事,安心下来,欣慰地打心底地笑出了声。
她笑得越开心,他越是气大,对她亲地越重,咬得也越重。
墨小然身上又痒又痛,实在忍不住了,笑着求饶,“王爷,小女子知错了,饶了我这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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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无尽的黑夜。
虽然九王府的人一再保证,说墨小然已经脱险,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很快就会来和她汇合。
但她没能亲眼看见墨小然平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终究不能放心。
回想着刚生下墨小然的那天,她满怀期望,盼着孩子出世,但盼来的却是与她的分离。
她害怕这次的等待,又是另一次别离。
阿莞不知道已经叹了多少次看,回头见,突然看见墨非君站在不远处的芭蕉树下,静静地凝望着她。
她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了她多久。
二人隔着夜色,两两相望,竟是无言。
突然一道赤红在夜空里闪过。
阿莞的脸瞬间转白,扶着窗台的手,蓦地抠紧。
那抹赤红,是凤女封印松动引起的灵波动荡。
他们……终究是走了这一步……
凤女的封印并不是与凤夫一次欢好就能解去,但有了一次,自然会有二次,三次。
这次封印只是松动,那下次,下下次,再下下下次……
凤女体内的封印终究会被解开。
墨非君从夜空里收回视线,向窗口走来。
温暖的手掌覆上阿莞冰冷的手。
“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何不试着随缘。小然不再是以前的小然,已经懂得分辨是非黑白,也懂得分辨善恶。”
这话像是一滴水,滴进静如镜面的深潭,化开圈圈涟漪。
她听二水说过,以前墨小然是被关在蛇洞里长大,除了容戬和重楼,再没接触过任何人,对人情世故,是非黑白一无所知。
正因为她的懵懂无知,才会有后来悲剧。
21世纪的墨小然,她是亲眼完过,还相处了许多年。
她知道21世纪的墨小然有多善良,她不该怀疑那样善良的女儿。
然而,她作为时光的守护者,她不能不担心惨剧再次发生。
同样作为母亲,她更不希望女儿再次受到伤害。
这些日子,她一闭眼,就是墨小然痛苦的模样。
她想一次,心就滴一次血。
心疼是恨不得把那些痛全转移到自己身上。
阿莞长吸了口气,轻道:“你知道小然找到我,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墨非君虽然一直怀疑,墨小然的记忆是被阿莞封存,也曾问过阿莞,可是一提起这事,阿莞就会发脾气,然后自己关起,许久不肯见人。
他知道,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让阿莞极难过的事,所以后来,再也不提。
没想到,她竟会主动向他提起。
“她说,娘帮我,让我忘了他,要忘得一干二净,一点也不剩。我怕剩下一点,我都会去杀了他。可是,杀了他,我也会活不下去。”
阿莞的眼睛慢慢地湿了。
墨非君身体僵住。
要多痛苦,才会要忘得一干二净?
墨小然和容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痛苦成这样?
阿莞吸了吸鼻子,强忍下涌上来的泪意,“她不肯告诉,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味地求我,让她忘掉容戬。或许你觉得,我这个做娘的狠心,死活都要拆散他们。可是,你岂能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她封住的记忆恢复以后,记起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往事,该怎么办?”
墨非君沉默。
人这一辈子,最逃不出去的,就是一个‘情’字。
***
秦修文望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黄土路,恨不得能长出一双翅膀,马已经全力奔跑,他却仍然嫌慢,不住地打马,恨不得把马打得飞起来。
那马经不起他那打法,加上一下路下来,没有半点休息,又没喝过一口水,终于撑不住,‘轰’地一下倒下。
秦修文被摔倒在地上,怒不可遏,忍着痛,飞快爬起,见马仍然倒在地上,上前拽住马缰,怒道:“起来。”
马口吐着白沫,挣扎了两下,起不来。
秦修文认为自己倒霉,马也跟着欺负他,越加气愤,扬起马鞭没头没脑地冲马打下,“起来,再不起,老子打死你。”
一个老猎人驾着驴车路过,看得不忍心,道:“公子,那马累不行了,你就是打死它,它也起不来了。”
秦修文在气头上,只认定他落魄,马也跟着偷懒轻贱他,根本没去想马会不行了的事。
听人这一说,才看见马嘴里全是白沫,眼晴也在流泪,瞧模样还真是快要死了。
骂了声,“没用的东西。”
气闷地垂下打得发酸的手臂,看向前后道路。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向猎人问道:“喂,往这前面去,多远才会有人家?”
他当了一阵子的太子,趾高气扬惯了,见老猎人衣裳破旧,也就看不起人家,虽然有求人家,说话的口气却极不好听。
老猎人见秦修文虽然摔得灰头灰脑,但一身锦衣华服,猜到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听他口气难听,本不愿意理会,但又怕得罪人,惹祸上身。
仍如实道:“要往前三十里路,才会有一个村子。”
三十里路?
秦修文倒抽了口冷气,得走了好半天才能走到。
“那村子有没人卖马?”
“村里的村民贫穷,没有马。”
“那再往前,多远才能有地方买到马?”
“公子步行,大概要走七八个里,有一个镇子,那里应该能买到马。”
七八个时辰,等于十几个小时。
秦修文听了这话,知道那镇是什么镇了,变了脸色。
那镇子离京城还有一天的路程,他花十几个小时走到那镇上,累都累死了,还得赶一天,才能到京城。
到时,容戬早就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裳,再看老猎人的驴车。
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玉佩,道:“把你的驴车卖给,这玉佩给你。”
老猎人经常去镇上卖猎物,也有些见识,认得出秦修文手上一块好玉,道:“我这驴车值不这钱,再说我老头子就靠着这车吃饭。”
秦修文不耐烦地皱眉,“本太子愿意给你,就不在乎值不值,玉佩拿去,这马也给你了。除了这驴车,你把身衣衣裳也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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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要对抗容戬,必须进宫,找父皇和母妃帮忙。
如果容戬抢在前面,派人拦截他,他这身穿着,用不着进城,就能被人给抓住。
秦修文不觉得容戬有胆子,敢公然杀太子。
但明杀不敢,暗杀,就不好说了,他不能不防。
老猎人听说是太子,吓得脸色发白。
忙从车上下来,把身上衣裳脱了下来,搁在车上。
秦修文上前,把玉佩抛给他。
老猎人慌忙接住,连声道谢。
秦修文打量驴车,驴子虽慢,但总强过他自己走到镇子。
不耐烦地扬了扬走,“快走。”
老猎人欢欢喜喜地转身走人。
突然后背一阵剧痛,他惊愕地回头。
秦修文冷着脸,从他背上拔出匕首。
“你……”老猎人一脸的惊愕和不解,“为什么?”
秦修文从他手中抢过玉佩,“本太子的东西,岂能你这种脏货拿去糟蹋。”
老猎人脸上的震惊和迷惑变成愤怒,挥手向秦泰文打去,但后背上的那一刀是致命的一刀,他刚冲上一步,就倒在地上死去。
秦修文冷哼了一声,把玉佩揣进怀里。
他逃得匆忙,身上没带钱,谁知道到了京里是什么环境,身上没点钱,怎么方便,他身上也就几样饰品值钱,怎么能拿来买这匹蠢驴。
秦修文把老猎人的尸体丢进路晕野草丛,脱下身上锦袍,拿起老猎人的衣裳,闻到一股汗味,嫌弃地捂了鼻子。
强忍着恶心,穿在身上。
那老猎人个子不矮,这件到处补丁的衣服穿在身上还算合身。
秦修文把头上玉冠取下,和锦袍裹在一起,藏在车上,坐上驴车,往前而去。
驴车慢,秦修文紧赶慢赶,到镇上敢已经天黑,他怕镇上有容戬的暗眼,不敢去驿站要马,拍开玉器铺的门,取下手上玉指环,丢到掌柜怀里,“卖一千两银子。”
他虽然换了平民百姓的衣服,但一时改不了高高在上的口气。
掌柜见秦修文衣裳破烂,戴着的指环却极为名贵,而且有皇家特有的标致,怀疑这指环来历不明,不敢收,道:“我这是皇家的东西,我们民间的玉器铺子,不敢收。”
秦修文知道皇家的一些东西,民间不能私自倒卖,但着急换钱买马,见他不收,又不敢表露身份,又急又气,只好愤愤出了玉器铺。
对着玉器铺啐了一口。
容戬,本太子今天受到的侮辱都拜你所赐,这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秦修文在街上转了一圈,停在一家当铺门口,眼睛一亮,上前拍门。
掌柜刚睡着,被吵了起来,一肚怨气,开门一看,是个衣服破烂的人,越加怒火中烧,开口就骂,“敲什么敲,家里死人找棺材铺去。”说完就要关门。
秦修文听着脸就是一沉,但他顾不上发火,急忙推住门,道:“我有东西当。”
“就你这穷酸样,能有什么东西,滚滚滚。”
秦修文把指环拿出来。
掌柜一看,眼睛直了,但立刻发现上面的皇家标致,再看秦修文,“这东西哪来的?”
“我自己的。”
“你自己能有这东西?”
“你管我哪来的,当不当?”
“当,不过这东西不好出手,当不了几个钱。”
“谁要你出手了,过几天,我就赎回来。”
掌柜冷笑,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见得多了,也不见谁回来赎过,放了秦修文进去。
“当多少?”
“一千两。”
“一千两,疯了吧?”掌柜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那你说值多少?”秦修文受不了掌柜看不起人的口气,让他想起上一世,为了点业务,到处求人看白眼,暗暗生恨,等解决了容戬的事,一定要收拾了这老东西。
“十两。”
“十两?”秦修文气得发疯,“这指环少说值一千两……”
“这是当铺,不是玉器铺,你不是说过几天就赎回去吗?爱当就当,当当拉倒。”掌柜打了个哈欠。
“一百两。”秦修文忍着气讨价还价,目前市场上一匹马大约二十两,先当一百两,过了这关再说。
“十两,一文不加。”掌柜前两天才纳了小妾进门,正在兴头上,现在白嫩嫩的小妾在床上等着,他不耐烦跟秦修文磨蹭,关键是,他察颜观色,这指环,这小子急着脱手。
秦修文见掌柜要走人,咬了咬牙,忍痛道:“十两就十两,你给本……你给我放好了,别到时我来赎,你拿不出东西,我砸了你的铺子。”
掌柜冷笑,从秦修文手上拿过指环,开了当票,丢了十两银出来,赶了秦修文出去,不客气地‘哐当’一声关了大门。
一个人影无声地落在掌柜身后,一柄森寒冷剑架在他脖子上,“不许出声。”
掌柜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人从他手中夺过指环,丢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飘然离去。
掌柜抓着银票,半天才回过神来,哪敢出声声张,收了银票,飞跑着回屋躺下。
秦修文瞪着木板门,气得浑身发抖,过几天一定要剥了这老东西的皮。
这时间,已经买不到马,他只得去客栈住下,向小二打听到,马贩子会在天刚亮的时候,把马赶到镇口卖。
秦修文交了房钱,身上只得十两不到的银子,也不知道还够不够买马。
想着自己落到这落魄的地步,全拜墨小然和容戬所赐,更把他们两个人恨之入骨。
向小二买了些吃的,填饱肚子,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被容戬追杀,被墨小然嘲笑,他气愤害怕,紧张又狼狈,眼看要被追上,容戬一枪向他刺来,吓得猛地醒来。
怔了半天,才回神过来,是梦。
有风吹过,脸上一阵湿冷,发现自己吓得一身的汗。
他用力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那些梦,更下决心,一定要除去容戬。
看窗外,天边已经泛白,马上就要开天亮。
起身洗漱,赶镇口跑去。
马贩子还没来,冷风灌进脖子,冷得发抖。
秦修文抱着胳膊,走来走去,到后来,实在冷得不行,蹲下马槽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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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卷缩着身子,眼巴巴地望着进镇子的路。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好不容易听见马蹄声传来,伸长脖子望去,只见有人赶着几匹马走来,高兴地起身,但蹲得太久,加上冷得僵了,一下子没站起来,反而一跟头栽倒。
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秦修文只有十两不到的银子,加上那辆驴车,只买到一匹劣马。
等他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
他赶了一天的路,满面风尘,头发散乱,加上衣裳破旧,守城门的卫兵没想到他是太子秦修文。
也没多看他两眼,就放了他进城。
秦修文进了城,松了口气。
看向四周,不见人官兵搜查。
这么说,容戬没进宫逼皇帝拿他?
这样的结果让他马上来了精神,飞快地赶回宫,宫门口也没有任何异样,他更肯定了自己想法,飞快上前。
宫门护卫把他拦下。
“瞎了眼了,我是太子。”秦修文瞪大了眼睛。
“就你这样,还敢冒充太子,不想活了,滚滚,快滚。”护军把他从上打量到下,鄙视地要轰他走。
秦修文穿越过来以后,这些护军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几时受这过气,勃然大怒,从怀里取出玉佩,“看清楚,狗奴才。”
护卫往玉佩一看,这玉佩是好东西,但不能证明就是太子。
“你哪偷的?”
“偷的?”秦修文气青了脸,恰好见母亲身边的一个太监回宫,忙上前一把拉住,“快告诉这狗奴才,我是谁。”
太监认了一下,才把秦修文那张脸兮兮的脸认出来,吃了一惊,“太子,您怎么弄这副模样了。”
护卫军吓得忙跪了下去,“小子该死,有眼无珠。”
秦修文急着处理容戬的事,没空和一个小护卫军计较,哼了一声,匆匆回了宫。
一边叫人备水沐浴,一边让人去打听容戬和墨小然的动静。
***
一只鸽子落在容戬床头。
容戬已经醒来,只不过见枕在他胳膊上的墨小然还在睡,怕惊醒她,没敢动。
墨小然听见鸽子的声音,醒了过来,也不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道:“你的鸽子来了。”
容戬看着她还没睡醒的懒猫样子,微微一笑,手指轻抚她的睡得泛红的小脸,“还难受吗?”
“难受。”墨小然皱了眉头。
不应该啊,容戬微蹙了眉心,火蜥蜴的毒并不顽固,房事后就会自动解去。
“我浑身上下,又酸又痛,像快要散架了。”墨小然嘟嘟啷啷地抱怨。
原来如此,容戬笑了,在她耳朵上轻咬了一口,“谁让你那么不知死活的招惹我。”
“我不知死活,你就不能温柔点啊?”
容戬哭笑不得,后面那次,明明是她自己强行纳进去的,倒成了他不温柔。
这世上,还真是唯有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看你的鸽子吧。”墨小然口中埋怨,心里却开心得很,因为他掌心上的血线完全消失了,可见他体内的存积的邪毒泄得七七八八,剩下已经被他控制住,暂时来说,他没有什么大碍了。
墨小然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他动弹,睁开眼,向他看去,却见他僵着手臂,一动不动。
“怎么了?”
“手麻了。”她枕着他的胳膊睡了好几个时辰,他也就好几个时辰没有动过,岂能不麻?
墨小然囧了,脸上一热,闭眼,当没听见。
容戬看着她红透的小脸,心里一漾,忙收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收敛心神。
她已经知道泄毒的事,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胡为。
活动了一下手臂,等手臂能动了,取下鸽子带来的小锦囊。
锦囊里除了一封信,还有一个玉指环。
“秦修文的东西。”墨小然记得,秦修文昨天就戴着这个指环。
“嗯。”容戬取出信,信里说,在镇上发现秦修文,然后根据驴车查到驴车的主人,然后在草丛里发现老猎人的尸体。
可以断定是秦修文为了抢夺别人的驴车和衣裳而杀人。
另外说,秦修文已经回宫。
墨小然看完信脸沉了下来,那渣男到了这一世,简直就成了变态杀人狂。
“你要怎么对付秦修文?”
“杀。”容戬眼寒如冰,起身穿衣,回信让属下妥善安置老猎人的家人。
容戬洗漱完毕回到榻边,亲了亲墨小然,“你乖乖在这里,我做完事,回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圣君堂。”
“好。”墨小然爽快答应。
等容戬离开,墨小然立刻用和二水之间独特的传送信息的方式,通知二水到京里与她汇合。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打理整齐,离岛而去。
***
秦修文沐完浴,宫女拿着大干巾给他抹拭身子。
当宫女跪在地上,给他抹拭那个地方的,他低头,见宫女衣领下一片凝白肌肤,蓦地想到墨小然熟睡的样子,凝脂般的肌肤诱人之极。
接着想到为了墨小然,他才落到之前那落魄的地步。
脸色陡然一沉,猛地拽起宫女,看着宫女吃惊和害怕的眼神,幻想着墨小然就该这样看他,抓住宫女衣裳用力一撕。
宫女吓得发抖,不敢反抗,身上衣裳转眼被撕得粉碎。
秦修文把她按在地上,粗鲁地撞了进去,看着宫女痛得扭曲的小脸,幻想着墨小然在他身下任他****,满足得整颗心都在颤。
但太过兴奋,没动几下,就泄了。
他趴在宫女身上直喘粗气。
他派出去的人回来,隔着屏风,道:“回太子,九王昨晚不曾回府。”
“现在呢?”没回来,秦修文有些意外。
他路上出了这么多事,都回来了,容戬怎么可能还没回来?
“没有九王的消息。”
“九王府现在什么情况?”
“和平时没有任何异样。”
“那阿莞那里呢?”
“听说,前天墨小然失踪了,阿莞了人到处去找,可是没找到,然后有人给她送了封信,她就离开了,到现在也没回去。”
“是谁送的信?”
“下人说不知道是什么人。”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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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痛。”老太太扭了扭腰。
四灵不理,当没听见。
“好像墨丫头快回来了。”老太太道。
四灵脸色一僵,瞪向老太太。
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祥。
四灵哼了一声,拿爪子扒开老太太揪住他耳朵的手,慢腾腾地趴下。
老太太笑嘻嘻地坐了下去。“四灵最乖。”
乖?
他又不是小孩子。
用爪子抱住耳朵,奸诈老太婆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再听了。
***
秦修文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冷哼了一声。
容戬,你一定不会想到,本太子敢走这一步棋吧?
“给我砸门。”
亲兵统领道:“太子,九王府的门都是特制的,比宫门还结实,砸不破的。”
秦修文怔了一下,他居然不知道这事。
“那放火箭,把他们给逼出来。”既然砸不开门,那么就让他们自己跑出来。
“准备火箭。”统领虽然是太子亲信,但见围攻的是九王府,有些心虚,但太子话,他又不能不听,只得下令。
数百只弓箭包上包,浸了油,点燃来,一起对准九王府。
秦修文接过亲兵递来的火箭,对准九王府里,拉开弓弦,猛地放开,火箭直飞进九王府。
“放箭!”
他身后私家军纷纷放出火箭。
雨箭纷纷向九王府里坠落。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漫天的火箭之中,墨发随风扬起,衣袂翻飞。
“九王回府了!”
容戬望着府门外的秦修文,冷冷一笑。
身体在空中转了身,脚踢在秦修文射出的那只火箭上,火箭突然掉了个方向,原路返回。
接着,他一挥手臂,随后飞到的火箭被他拨回上百支。
残余的火箭,也被府里的下人们尽数拨回,飞出府外。
他轻飘飘地落在墙头上,冷眼看着那些火箭落回秦修文的队伍之中。
而秦修文射出来的那支箭,射飞秦修文头上金冠。
秦修文头发散落下来,接着闻到一味烧焦的味道,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飞快地拍向头顶,头发并没起火,只是被火擦过烤焦。
接着听见身后乱了起来。
“火,快灭火。”
他回头,见那些火箭全掉在人群里,他的私家军顿时乱了起来。
秦修文又惊又怒,看向站在墙头的容戬,对上容戬嘲讽的冷笑,恨得眼睛都红了。
容戬这厮的武功真高得太可怕。
秦修文做了这许多恶事,容戬没打算让他活,那一箭本可以直接射杀他,但他不能让他就这么便宜的死了。
但事情到了这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喝道:“放箭,给我射死他。”
太子有令,这些私家军不能不听,但九王威名在外,哪个不怕?
而他此时站在墙头上,更是一冰冷戾气,只是一眼,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战,这些人哪里敢往他身上射箭。
但经不起太子催促,只得往中放虚箭。
只有个别想要借机讨好太子的人,箭头对准容戬。
但射向容戬的那些箭,全被他尽数气拨回,射向他哪位置,就原样的还给箭的主人,一时间数十惨叫着倒地。
众人看见,越加的胆怯,射向容戬的箭更失去了准头。
秦修文暗恼这些人没用,同时又胆战心惊,怕自己站在人群前成了容戬的箭靶子,慢慢后缩,退到人群后。
忽地听见身后有人叫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众人回头。
见周围屋顶上齐齐整整地排满了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手中的弓箭已经拉开,全部对准他们。
说话的人是容戬的副将。
副将又道:“我数十声,不投降的乱贼,杀无赦。”
秦修文见自己的私家军,但擅自围剿九王府,被叫成乱贼,气得脸青,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太子,谁是乱贼?”
副将道:“没有皇上圣旨,私自围剿九王府,不是乱贼是什么?”
九王虽然平时不理会政事,却是朝中手握兵权的重臣,私自伤害朝廷命官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众人并不知道出兵九王府是没经过皇上同意,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秦修文看了下左右,见自己军心动摇,叫道:“谁说我没圣旨,容戬私养数千杀手,居心叵测,本太子奉皇上之命,捉拿逆贼容戬。”
容戬冷笑,蠢不可及。
皇帝就一只狡猾的狐狸,能信他这话才怪。
秦修文这厮狗急了跳墙,围剿九王府,现在又多一条假传圣旨。
副将道:“既然有皇上圣旨,那请太子拿出来,给末将过目。”
秦修文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给你看。”
副将道:“我是皇上亲封的镇关大将军,太子说,我算老几?太子难道说连皇上亲封的大将军都看不进眼?”
这话,明里说秦修文不把他看在眼里,暗指秦修文不把皇上看在眼里。
秦修文脸色涨红,强辩道:“你也知道你是镇关大将军,那就该知道私带军队进城,是谋反。”
副将冷笑,“太子眼神不好,这些兵不是末将的兵,而是九王的私家军。”
秦修文脸色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九王有私家军,这是先皇给容戬的特权,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动用。
但这么多年来,容戬一直在外征战,也没有人见过容戬的私家军,所以渐渐地,这件事就被人淡忘了。
这身体的原主人自然也忘了这回事。
秦修文继承这具身体以后,捕捉到的都是这身体主人常有的记忆,那些遗忘和忽略的自然也就不知道。
先皇知道皇家子嗣斗争的残忍和冷酷,也知道容戬功高盖主,日后必会遭新皇以及众臣顾忌排斥,甚至可能清除。
他为了给容戬留下一条生路,特意告示天下,允许容戬蓄养私家军,在关键时候保他性命。
副将就是这支私家军的统领。
副将接着道:“我们奉先皇之命,保护九王,如果太子拿不出皇上圣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按先皇遗旨办事,杀九王者死。”
秦修文拼命在身体原主人的记忆里寻找,关于先皇遗旨的事,当年先皇传位给现在皇帝时,果然有这样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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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文暗骂了声:“该死!”
彻底慌了神。
这才觉悟,他在路上耽搁这么久,容戬不可能比他晚回京。
容戬不进宫,不回九王府,不表示他没有安排,而是事先已经做好安排,就等着他上钩。
他没经过皇上同意,私自出兵围剿九王府,就算容戬杀了她,也只是个自卫。
就算皇上顾惜父子之情,会恨容戬,但没有任何理由治罪容戬。
他现在走进了容戬挖下的陷阱。
那些私家军见秦修文拿不出圣旨,慌了神,有人害怕丢下武器。
秦修文身边的统领一刀把那人砍死在刀下,骂道:“背叛太子者死。”
他话音没落,副将拉开弓箭,一箭把统领射死。
秦修文没想到对方竟真敢在他面前射杀他的人,一时间懵住。
太子的私家军见太子发怔,越加害怕,纷纷丢下武器。
副将道:“丢下武器的蹲下。”
那些人依言蹲下。
另外不肯投降的,叫道:“太子,我们杀出去。”他们不相信皇帝会为了一个亲王,不顾自己儿子,如果能保护太子冲杀出去,就是大功一件,日后还能愁没荣华富贵?
“放箭!”
屋顶上数百支箭齐发。
那些弓箭手个个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箭无虚发,那些叫喊着要护着太子冲杀出去的私家兵,即时被射杀得不少。
秦修文吓得从马上滚下,抱着头蹲在马后,躲避不断飞过的箭。
那些原本犹豫不绝的人,见太子都下马了,哪里还有心思反抗,纷纷丢掉武器,抱头蹲下。
秦修文看着属下一批接一批的投降,心灰意冷,抬头见容戬正看着他,容戬的眼睛里尽是轻蔑。
容戬和他秦修文的目光一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一股寒意从秦修文的脚底升了上来,直觉容戬要他的命。
容戬拉开弓箭,扣上三支箭。
秦修文看着容戬手中的弓慢慢张开,面如死灰。
容戬三箭齐发,秦修文用来挡箭的马一声惨嘶,‘轰’地一声倒下。
秦修文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身后屋顶上的那些弓箭一起对准了他。
秦修文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这一刻这么害怕过,连蹲都蹲不住。
他不会怀疑,如果他这时候有半点反抗,那些箭会一起射向他。
慌忙叫道:“我要见皇上。”
他毕竟是太子,如果他不动手,这些人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如果在他不反抗的情况下,容戬杀了他,那么容戬就是别想全身而退。
这里是帝京,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不是他容戬一手遮天的边疆。
容戬杀了他,皇帝查起来,他不可能推卸得了责任。
“我是太子,我现在要见皇上。”
再在能保住他的,只有皇帝上贾家。
容戬冷看着他不答。
有人叫道:“贾妃来了。”
秦修文抬头看去,果然见母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长松了口气,不理不顾地朝马车飞奔而去。
有母亲在,容戬更不敢当场杀了他。
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想办法逃离。
没跑出几步,被人拦了下来。
副官从房顶上下来,道:“太子要见皇上,末将自会送太子进宫。”
秦修文看了副官一眼,向马车叫道:“娘,救救孩儿。”由副官押他进宫,他哪里还有机会逃走?
贾妃收到消息,太子调动私家军去了九王府,知道要出事,一边派人通知娘家人,一边匆匆赶来,看能不能阻止太子,但终究晚了一步,到了九王府,已经横尸一地,又急又气,暗恨太子不争气。
但太子是她的命,太子没了,她也完了。
不管太子犯了天大的错,都得先保住太子性命,在车里道:“九王爷,太子年轻不懂事,做出这种混蛋事,冲撞九王,本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就带他回去,请自向皇上请罪。”
容戬冷笑,“太子围剿我九王府,如果本王的私家军晚到一步,这地上躺着的恐惧就是本王和我府上老少二百来人。这只怕不是贾妃所说冲撞这么简单。太子要致我于死地,本王得和太子一进宫面见皇上,贾妃从本王手上带不了人走。”
贾妃脸上阴晴不定,如果让太子和容戬一起进宫,容戬一定会当场逼皇上杀了太子,太子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道:“那能不能让我和太子单独说几句话。”
就算是死囚,也不能不让人见家属。
她这个要求绝不过份。
容戬沉默。
秦修文忙推开容戬的亲兵,爬上马车,抓住贾妃的手,道:“娘,救我,无论如何要救我,不能让我跟容戬去,他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的。”
贾妃瞪着他,恨不得狠狠地给他一耳光,骂道:“你都干什么混蛋事。”
“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是故意害我的,他故意引我上钩,要置我于死地。”
“你不去招惹他,他怎么可能要你死?”贾妃真是恨铁不成钢。
容戬虽然手握兵权,是各家势力想拉拢的对象,但他从不偏帮任何一个皇子。
所以各势力拉不拢他,虽然对他顾忌,但也绝不去招惹他,免得他倒向自己对头方。
这样的局势已经僵持好几年,连皇上都不敢动容戬,他居然糊涂到去灭容戬。
以他现在的实力动容戬,那不是鸡蛋碰石头?
今天围剿九王府,简直找死。
秦修文也是一时受了刺激,才劫了墨小然。
劫持墨小然,他步步算计,绝对没有任何漏洞,在他看来,容戬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等玩够了墨小然,然后再回京看容戬发现墨小然失踪而发疯。
那样的场景,他光想想就兴奋。
他做梦都没想到,墨小然刚到他手,容戬居然就出现在了杀手塔。
回京的这一路上,他想爆了头,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做的天衣无缝,容戬怎么可能发现,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了人。
“是墨小然勾引我,被他知道,才……”
“混蛋东西,居然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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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过她,娘,你想想办法,先让我逃出去。我现在回宫,容戬绝对不会让我活。”秦修文哪里敢说他劫了墨小然。
贾妃气得心肝都在痛。
这个墨小然真是个扫帚星,谁沾上谁死。
陈家,陆家,现在竟到了她这里。
揭了车窗窗帘,往外望了一眼,见容戬已经从墙头下来,站在九王府门口,看着属下清点投降的人。
落下窗帘,取出一套女子的衣服,道:“赶紧穿上。”
秦修文莫名其妙,不明白贾妃为什么这时候让他穿女人衣服。
贾妃道:“别问这么多,赶紧穿上。”
病急了乱投医,秦修文虽然不明白贾妃的目的,寻思她这么做,一定有理由,匆匆把衣裳换上。
贾妃给他梳了个女子发型,然后起身,揭开身下坐椅。
坐椅下是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人。
那人出来后,飞快地穿上秦修文脱下的衣服。
秦修文这才发现,那个人和他长得居然十分相似,立刻明白贾妃是要用这个人冒充他,交给容戬,然后自己带他离开。
一阵狂喜。
“他是谁?”
“这是你外公给你找的替身,本来是留着关键的时候用,现在你闯下这么大的祸,只能动用了。”
“他进宫了,那我怎么办?”
“一会儿,离开这里,我把你放下车,你赶紧从后门回贾家,暂时躲起来。他和你虽然长得像,但终究不同。到了你父皇面前,他岂能认不出来。等他认出,就说这件事是他冒充你做的,目的以你之名杀害九王,再嫁祸给你,跟你没任何关系。”
“他肯为我去死?”冒充太子,围剿九王府,只有一个‘死’字。
“他一家老小本是亡国的臣子的家奴,世代为奴。牺牲他一个,你外祖父帮他全家人脱去奴籍。他的存在就是为你而死,他死了,他的家人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怎么没听娘亲说过?”
“你祖父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车外传来一声轻咳。
贾妃脸微变,急道:“没时间了,快。”
秦修文听见有人向这边走来,忙钻进暗箱。
贾妃吩咐道:“你记住,你今天离宫后,就去了外祖父家,哪里也没有去”
“孩儿记住了。”秦修文心脏怦怦乱跳,在这年代,果然得有强大的靠山,才能有活路。
哼,墨小然。
我秦修文躲过这一劫,一定不会放过你。
贾妃盖好坐椅,抱着假的秦修文假哭骂道:“你这个混帐东西,平时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居然糊涂到这份上,你叫娘以后怎么活啊。”
副官走到车前停下,道:“贾妃娘娘,时辰不早了,该进宫了。”
贾妃假装依依不舍得放了假秦修文下车。
副官看向假秦修文,贾妃心脏都卡在了嗓子眼上。
如果被副官看出蹊跷,秦修文就难脱身了。
秦修文身材体型和秦修文差不多,相貌也是极为相似,现在又披头散发,遮了半张脸,光这么看,不容易分辨。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贾妃哪能不紧张。
好在副官看了几眼,道:“太子,走吧。”
假秦修文装作无可奈何看了贾妃一眼,跟着副官走向他们为他做准备的马车。
他上了车以后,车门和车窗立刻被钉死,路上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
容戬和副官翻身上马,亲自押着那辆马车离开。
贾妃长松了口气,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道:“走,回宫,本宫要去见皇上。”
副官回头,看了眼贾妃正调头的马车,小声道:“秦修文要跑。”
容戬浅浅一笑,“本王就是要他跑。”
不跑,他怎么暗里把他抓回来?
虽然送进宫,可以让秦修文死,但为了维护皇家颜面,顶多赏秦修文一杯毒酒。
他怎么能让秦修文死得这么轻松?
不让秦修文尝尝死不如死的滋味,他怎么消心头之恨?
周江骑着马小跑上来,小声道:“将军,孙千刀到了。”
容戬嘴角微扬,轻点了下头。
孙千刀是这世上刀法最好的刑头,虽然是个瞎子,可是他把人摸一遍,可以那个人身上皮整个剥下来,然后再削掉三千多块肉,削完了肉,再用铁刷子,慢慢地刷骨,整个过程要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后,那个人还是活的。
他还有一个绝活,就是知道懂得用针刺之术,让那个人一直保持神智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一身的皮被剥去,然后一片一片的肉被削去,直到最后的刷骨,都能看到最后,其过程痛极也恐怖至极,那绝对叫个**。
既然秦修文这么想要墨小然生不如死,他就让秦修文尝尝生不如生的滋味。
****
不远处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墨小然和二水坐在马车里,隔着竹帘把九王府门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假秦修文从贾妃的车上下来,她一眼就看出那个人不是秦修文。
并不是假秦修文和秦修文长得不像,而是她和秦修文早在前世就认得,她对秦修文的习惯性动作非常熟悉。
秦修文很怕死,而且一害怕,腿就会抖。
可是他在被贾妃交出来的时候,可是那个人,‘害怕’两个字虽然直接写在脸上,但脚下却走得平平稳稳。
那个人的恐惧是装出来的。
如果那个不是秦修文,那么秦修文一定还在贾妃的车上。
贾妃的马车,从她们的马车旁边过去。
墨小然低头上戴着的斗笠,把脸遮去一大半,小声道:“跟上去。”
二水忙戴上斗笠,坐上车辕,不急不慢地跟着贾妃的马车。
贾妃的马车突然停在一家绣纺前,贾妃揭开车帘,道:“我去挑几块丝帕,你在这里等我。”
车夫道:“是。”
贾妃带着男扮女装的秦修文下了车,走进绣纺。
墨小然和二水交换了个眼色,跟着下车。
贾妃挑了几块丝帕,对秦修文道:“你把这个送去贾府,给我娘。”
秦修文眼珠子乱转,不见有人跟着,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捡回来了,兴奋得怎么也忍不住眼里浮上的笑,忙低下头,恭敬道:“是,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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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有些恶心。
“恶心就别去看了,等他死了再看。”
“当然要看,他不是想玩死我吗,我得让他知道,现在是谁玩死谁。”
“包爽,当年在训练营,有一个最变态的教官,就这么整死人的,我不过是借来用在这渣身上。”
墨小然跟着二水,去到地窖外,从暗眼看了进去。
这一看,目瞪口呆。
被喂服了大量合欢散的秦修文,身上衣裳已经被他扯得粉碎,丢在一边,光着身子挺着充血的那玩意,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脸上肌肉扭曲,眼眶发红,流露着极度饥渴的神色,和平时的俊俏模样辩若两人,丑陋得让人看了阵阵恶寒。
二水无良地点评,道:“还说要把人怎么样,就凭他那手指大小的小茄子?”
墨小然嘴角微微一抽,不知道二水在21世纪都被什么玩意给毒害成这样。
接着往屋里看去,只见秦修文走了几圈后,实在忍受不了合欢散的药性,视线落在了屋角,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像是在拼命挣扎,最后他吞咽了一下,直直地走向屋角。
墨小然这才发现,屋角架着一头猪,猪屁股朝外,又白又肥。
那猪架在架子上,一动不动。
墨小然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是一头死猪。
转头询问地看向二水。
二水解释道:“这里人都讲究,人死了入土为安,所以除非没亲没戚死在哪儿的人,尸身才会随便处理。在城里,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没主的尸体。而乱葬岗离这里太远,再说,尸体出城容易,进城难。没有通行牌,寻常百姓是运不过尸体进城的。想从乱葬岗搬尸体来,基本没戏。”
“所以,你就打死头猪来给他用?”
“我怎么可能为这渣花钱买猪,我本来是想去找条死狗的,结果看见城南寡居的孙婆婆家的猪死了,正要找人抬去埋,于是我就自告奋勇地帮她这个忙了。”
墨小然直接喷了,“你要不要这么不讲卫生啊,病死的猪,也敢用。”
二水不以为然,“又不是我用,等他用完,那头猪一把火烧掉,这屋子好好地消消毒,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墨小然对二水的恶趣有些无语。
二水也觉得囧,不好意思地堆了一脸的笑,“不是要折腾他吗,自然越恶心越好。开始了开始了,快看……”
墨小然回头看去,只见秦修文瞪着白白胖胖的猪屁股,两眼放光,但他神智清醒,直觉这样不行。
忍了半天,最终敌不过那体内欲yun望,终于上前,扶住冰冷的猪屁股,缓缓地塞了进去。
秦修文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脸上肌肉痛苦地猛地抽了几下。
他死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奸死猪的地步。
已经走出这一步,他的自尊虽然受到强大的打击,但身体里的欲yun望却在这瞬间得到缓解不少。
咬了咬牙,闭上眼,浑当看不见,不理不顾地耷动起来。
只求快点泄了那让他受不了的火,早点结束这场噩梦。
口中骂道:“墨小然,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要弄死你。”
二水扬眉,“这货到这时候,还惦记着害人。”
她飘身进了地窖,突然甩出绳子把套住秦修文的手腕。
秦修文睁开眼,看见站在前方的二水,吃了一惊,忙要往后退开。
二水手上用力,猛地一拽,把秦修文拽来跌趴在死猪身上,命根子整个进到猪身体里。
秦修文吓得慌忙想往后退,接着脚脖子也被绑住。
二水把四根绳子固定在架子上,让他完全没有后退的余地,而他在合欢散的作用下,命根子又软不下来,只能镶在猪的身体里。
秦修文又急又怕,接着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袭来,怒道:“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这么折磨本太子,本太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二水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让他和死猪更‘亲密’些,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们小姐要你精尽而亡,你就慢慢享受吧。”
“叫墨小然那贱货出来,本太子要弄死她。”
二水翻了个白眼,“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叫嚣,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墨小然走到秦修文前方,冷冷地看着他,“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有这么特别嗜好,既然这么想奸jian尸,那就慢慢玩吧,我看你玩,看到你精尽而亡为止。”
“贱人,你这么做,不过是想恶心我。对,这确实恶心。不过容戬玩完尸体,再x你,你难道不觉得恶心,我光想想,就恶心得不行。”
墨小然忽地笑了,凑上前一些,小声道:“他不碰女尸,那些传闻,不过是忽悠人的。”
“什么?”
“是他故意放的烟雾弹,让皇帝对他放松警惕。不过你知道了这些,也没用了,因为你不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秦修文的脸抽搐了一下,“不可能,他明明一身邪毒。”
“邪毒是真,不过他忍得住。而且,我是穿越过来的,体质与众不同,可以承受他的邪毒,昨天我还刚刚帮他把毒给泄了。”
秦修文瞪着墨小然,墨小然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片清澄,秦修文突然意识到,他们全被容戬骗了,怒到极点,“贱人,你过来,本太子要x死你。”
墨小然对这张脸,恶心的一眼都不想再看。
问二水道:“你把他绑成这样,不是要他精尽而亡,是要憋死他吧?”
二水神秘一笑,“当然不会,好戏还在后面。”
秦修文一听还有后戏,惊恐叫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太子,你们这么对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墨小然也想不出二水还要玩什么名堂。
二水不理秦修文的鬼叫,走去打开屋角的另一扇门。
一头体型巨大的公牛从里面走出来,一出来就猛地踹脚喘粗气,十分暴躁的样子。
墨小然看着牛头上的牛角,再看撅着屁股趴在猪背上的秦修文,倒抽了口冷气,“你该不会是想让它用牛角戳他屁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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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尖锐的牛角,用不着两下就能把秦修文顶死。
“戳是要戳的,不过不是牛角,是下面……”二水冲墨小然挤眉弄眼地指了指牛腹下面。
墨小然这才发现,刚才以为是牛尾巴的赤红玩意,居然是牛鞭,顿时凌乱了。
二水道:“这牛也吃了一大桶的合欢散,应该可以让秦修文爽到明天。”
秦修文在看见那头牛的瞬间,也懵了,听见二水的话,吓得尖声急叫。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以前都是我的错,墨小然,墨姑娘,我不知天高地厚,不该对你存着非份之想,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
如果墨小然没有使用过**术听见他说的那些心里话,或许会让二水就此罢手。
但一想到,那天如果不是容戬卫风及时赶到,她落到的下场,只会比秦修文更凄惨千百倍。
对他哪里还有会有半点心软。
冷笑了笑,道:“**一刻值千金,民女就不打扰太子美夜了。”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墨小然,你回来,你不要走,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做牛做马,一世为奴。”
墨小然鄙视地笑笑,这渣的话也信,母猪都能上树。
“二水,这里交给你了。”
“小姐,尽管放心,保证让太子过得无比**。”
公牛正焦躁难耐,听见秦修文叫喊的声音,看了过去。
秦修文和公牛的眼神对上,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发出声音。
想逃,但双手双脚被绳子绑住,牢牢地固定在架子上,别说逃,连把命根子从猪身子里退出来都不行。
公牛看见秦修文撅得老高的大白臀,立刻兴奋地冲了过去。
墨小然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惨叫,回头,见公牛趴上秦修文的后背,庞大的身体压住秦修文的身体,那条恐怖的牛鞭只剩下短短一截露在外面,鲜红的血顺着秦修文的腿流了下来。
公牛有了地方发泄,立刻快速动作。
合欢散的药性逼得秦修文急于发泄,但身后的痛又让他不能承受。
这一瞬间,他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刚想咬舌自禁,二水一把捏住他的嘴,把他脱下来的破裤子捏成团,塞进他嘴里,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墨小然看到这里,虽然觉得恶心,心底却腾起一丝复仇的快意。
二水把手一拍,满意道:“太子爷,你慢慢玩,我明天来给你收尸。”
秦修文瞪着她,眼眶都要瞪裂。
可惜二水从小生活在训练营,早见惯了各种残忍,哪里怕他的眼神,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你不对我家小姐存那样龌龊的心思,我也不会这么对你。你要怨,就怨你自己人太坏。”
秦修文痛得每根神经都在痛,偏偏身体的渴望却又得不到释放,痛苦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水不再理他,背着手离去。
***
枫叶亭!
墨小然坐在亭里,剥着苹果。
小黑和小白坐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眼巴巴地瞅着等。
二水看着那对小东西直皱眉头,“喂,你们自己不会吃啊,还要我们家小姐给你们削皮。”
小白晃了晃小翅膀,道:“我没手。”
“连皮一起吃。”她见别人喂狗,都是把水果切块丢给它,然后它们直接连皮带肉地吞掉。
哪有这么精贵,还要主人削了皮,一点一点地喂。
小黑hei道:“小白,你别理她,她是嫉妒娘亲对我们好?”
二水哧了一声,鼻孔朝天,她会嫉妒这么一对胖胖短短的怪蛇?
她只是看不得它们变着花样折腾小主,一会儿要吃这,一会儿要吃那,主人辛辛苦苦弄来,它们又只吃那么一点点。
简直不把她家小主当人使唤。
墨小然手里苹果刚削出来,突然一只手伸来,把她手中的苹果拿过去。
容戬在墨小然对面坐下,在苹果上咬了一口。
小黑和小白看着容戬手中的苹果,吞了口口水。
墨小然有些无语,他对人霸道也就算了,居然欺负上小蛟儿了。
二水看着小黑小白,心里特爽,没得吃,活该。
容戬斜斜地瞥向二水,“胆子够肥啊,连本王的人都敢动。”
二水偷看了墨小然一眼,缩了脖子,恨不得缩隐身了。
“谁的主意?”
二水指指墨小然。
墨小然一脸淡定,继续削苹果。
容戬半眯着眼,淡淡地看向墨小然,“秦修文呢?”
二水心里‘咯噔’一下,讨好笑道:“贾府!”
“贾府?”容戬扬眉,“这又是谁的主意?”
二水又指了指墨小然,“小姐让我送去贾府的,死的……做得绝对干净,保证没有人看见,绝对绝对连累不到王爷。”
容戬鄙视地‘嗤’了一声,他怕连累?
他试过二水的功夫,又帮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的功夫,他信得过。
二水见气氛不对,忙起身开溜。
容戬等二水走远,才看着墨小然冷冷开口,“解恨了?”
墨小然点头,面色平静,“解恨了。”
容戬盯着她,半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向拉近,“我不是说过,要动武力的事,别忘了你还有男人。这些事,为什么不让我去做?”
墨小然抬头,直接看进他墨黑的眼睛,不答。
容戬突然一手蒙住小黑小白的眼睛,一手勾住墨小然的脖子,欺身上前,向她的唇吻下。
许久才分开,“以后这些事,让我去做,我不想你的手沾上血。”
墨小然的唇被他吻得泛红,她轻咬了咬微微涨麻的唇,“你在害怕什么?”
前晚,他们没有任何避忌的欢爱,容戬感觉到她体内凤血的涌动,冲击着她的封印。
她的凤血,如同初生的婴儿,墨小然温和,它也就会很乖,很安静,但如果墨小然暴虐,那么它就会更加的暴虐,墨小然噬血,它就会更加的噬血。
容戬的手滑向她的脸,手指轻轻摩挲。
温柔道:“我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想和你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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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脑海里浮过水镜中看见的血杀场面,唇慢慢抿起。
他在害怕她变成噬血的怪物。
到时,他就不得不杀她。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手覆上轻抚着自己脸庞的大手,“放心,我不会变成怪物。”
容戬看着她,眼里慢慢攒出个浅浅的笑,温柔的如同阳春之水,“我没有不放心,只是不想被别人打扰,只想快些做完手上的事,然后带你离开。”
“好,我等你。”墨小然笑笑。
他微微一笑,偏头又向她的唇慢慢吻下。
小白从容戬手掌上探出头来,看见二人亲亲,装作羞涩地捂了脸,缩了回去。
揪住小黑,道:“我们来试试。”
“试什么?”小黑不明白。
“亲亲啊。”
小黑立刻想到前晚啃了小白的那一口,嘴里毛毛乎乎的感觉又回来,拼命摇头,“不要。”
小白没想到小黑居然敢拒绝它,恼羞成怒,怒极反笑,腻声叫道:“小黑。”
“干嘛。”小黑捂着嘴巴,打算打死不从。
“我只是想和你说,以后到交配年龄的时候,你不许碰我。”
“为什么?”小白有些懵,双蛟都是天生配对,它不碰小白,碰谁?
“因为你现在拒绝了我。”
“我只说不亲亲,没说不那啥。”
“娘亲和主人是不是先亲亲,再爱爱?”
小黑点头。
“所以,你不亲亲,以后就不能爱爱。”
“谁规定一定要亲亲,才能爱爱啊?”
“不亲亲就没情调,没情调就不要爱爱。要不然主人和娘亲为什么总是要亲亲?”
“他们是人,不是蛟,蛟是不用亲亲的,其实人也可以不亲亲的。”
“人家也想做人。”小白绞着小翅膀。
“可是你是蛟,变不成人的。”小黑欲哭无泪,小白被人类毒害了。
“但我们可以和人一样。”
小黑怨念瞅着小白的‘胸口’位置,没胸没屁股,摸上去和自己一模一样,而娘亲的胸脯,摸上去鼓鼓的,软软的,怎么可能一样?
小白见小黑盯着自己‘胸口’看,跳下桌去,摘了两朵小野菊,贴在胸口上,挺起‘胸脯’,“这样就漂亮了吧。”
小黑直接喷了,那是菊花菊花啊。
闷声道:“人类有个词叫--爆菊花!”
小白怔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摘下‘胸脯’上的菊花,摔到小黑,“送你菊花。”
小黑见小白生气,忙接下菊花给小白贴了回去,“这样也挺漂亮。”
小白的小脸白了红,红了黑,捂脸跑走,发誓一天不和这不懂情调的混蛋说话,憋死他。
***
皇宫偏殿。
皇帝眉头紧皱,一边贾妃哭哭啼啼。
“一定是容戬,一定是容戬让人把太子给绑架了。”
“你不是说太子在贾家?”
贾妃语塞。
昨天九王亲自押秦修文的替身进宫,如她计划,皇帝认出冒牌货,她立刻为太子洗白,说太子去了贾家。
她的父亲当时也在场作证,说太子心情不好,出宫去了贾家,现在在府里,哪里也没有去。
等容戬离宫,却收到贾家传信,说太子没有去贾家,不知所踪,贾府的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秦修文。
这下急坏了贾妃。
在她看来,能在京里让一个人消失得这么彻底的人,只有容戬。
可是,她和贾家信誓旦旦的保证,太子在贾家,现在说被容戬绑架,那不是打自己的脸?
这时,几个护卫行色匆匆地抬着一块门板进宫,门板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大太监埋头进入偏殿,“皇上,太子找到了。”
贾妃慌忙迎了上去,“人在哪里?”
皇帝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昨天太子前脚跟他说,要杀容戬,眨眼功夫,就发生围剿九王府的事,现在弄个假秦修文出来,把责任全推给这个冒牌货,别说容戬不相信,连他都不相信。
不过有个替身顶一下,他暂时把事情压下,让九王暂时回府,处理府里的事情,他派人找回太子,再仔细查明这事,给九王一个交待。
等容戬离,他立刻命人去贾府,传太子回宫。
结果去贾府的人回来说,太子不见了。
皇帝首先想到的是太子闻风而逃,立刻派人捉拿太子。
结果,一夜过去,太子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会儿,突然听说太子找到,气黑了眼,恨不得刀劈了那畜牲。
大太监指了指殿门口尸体。
皇帝怔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大太监示意护卫揭起白布。
秦修文赤身sheng。裸。luo体,男人的那玩意磨得皮开肉裂没处好肉,腿间一片狼籍,惨不忍睹。
贾妃只看了一眼,直接昏了过去。
皇帝的也是一阵晕眩,身子一个踉跄。
太监忙把他扶住,“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
皇帝揉了揉涨痛的额头,无力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道:“是在贾府吴氏房里发现的。”
吴氏是贾妃的父亲贾尚书的第十一房小妾。
“不是说不见了,怎么又在贾府?而且还是在吴氏的房里?”
“吴氏的丫头说,太子和吴氏之前就有染,太子不时会去贾府和吴氏幽会……”
皇帝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身为太子,居然和外公的小妾不干不净,皇家的脸,全被他丢尽了。
“那吴氏呢?”
“吴氏吊死在屋里了。”
“他为什么会死在吴氏屋里,还是这么个德性?”
“这……得问吴氏的丫头。”
“吴氏的丫头,可有带来?”
“带来了。”
太子明明没有回贾府,却死在吴氏房中,而吴氏又吊死,到底太子怎么到的贾府,又是怎么死在这里的,就成了迷。
偏偏皇帝为了找太子,令人守在贾府,贾尚书连审吴氏丫头的机会都没有,连人带尸体,就被送进了宫。
吴氏的丫头银钗战战兢兢地跪到殿中,磕了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帝道:“抬头说话。”
银钗这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太监问道:“说,太子是怎么死的?”
“奴婢不……不知道太……太子是怎么死的,天快亮的时候,听见吴姨娘惨叫了一声,奴婢马上起身去看,见吴姨娘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吓得直发抖,她身边躺着太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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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五皇子亲近九王,比她出现,效果会更好。
“五皇子来了。”门外传话。
五皇子今年十三,正长身子的年龄,瘦瘦的,却很精神。
他大步过来,“皇儿拜见母后。”
“过来,让母后看看。”皇后看着儿子眉开眼笑。
五皇子上前。
皇后把他从上看到下,道:“你皇兄刚没了,你父皇心里一定不好过,你一定要多去陪陪你父皇,但千万别提你皇兄的事。”
“孩儿知道。”他身为皇家的子嗣,哪能不知道,在父皇最伤心的时候,多去亲近父皇,最容易引起父皇的关注。
皇后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满朝文武最怕谁?”
“父皇。”
皇后看着他轻摇了摇头。
五皇子恍然大悟,“是九……”
“嘘!”皇后按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来,“心里明白就好。”
“是。”
“你九皇叔,很喜欢一个姑娘,叫墨小然。”
“母后放心,孩儿一定会和墨小然好好相处。”
皇后满意地点头,“今天去看过你父皇没有?”
“孩子约了父皇下棋,还没到时间,所以先过来看看母后。”
“既然约了你父皇,那么你就赶紧去吧。”
五皇子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宫女道:“五皇子真是聪明,以后定成大器。”
这话,皇后听得心里舒服,道:“我也好久没看皇上和皇儿下棋了,我们去看看吧。”
宫女忙扶了皇后起身。
***
圣君堂!
墨小然和容戬一起回到圣君堂,本以为母亲又会生气,不料阿莞竟难得地没有给容戬冷脸看,不禁有些意外,偷看父亲。
墨非君微微一笑,道:“你们也累了,都回屋休息吧。”
阿莞陪同墨小然去了后厢房,“房间,我已经给你的打扫出来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所以也没给你添置什么东西。”
“谢谢娘。”墨小然见母亲不为难容戬,心情极好。
阿莞寻思着去给墨小然做些好吃的,安置好墨小然,就离开了。
墨小然刚回到这里的那天,就和容戬回来过圣君堂,不过那时只是到山谷口,没有进谷。
她打量着房间,想在这里第一天遇见容戬的那经过,想到他霸道地强吻他,诱出她额角的凤血花,换灵蛋,不由地笑了,同时耳根忽地热了起来。
“发春呢?脸红成这样。”李安安从屋外进来。
墨小然没想到李安安也在这里,不禁‘咦’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就是圣君堂的弟子,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该不会又是来缠我娘,让我娘带我走人的吧?”
“还真是。”
“哧!”墨小然撇了嘴角,“整天瞎折腾,也不嫌累。”
“只要能把你弄走,再累都值得。”
容戬从外面进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来得正好,帮我把那榻搬到窗台下去,我晚上要躺在窗边看星星。”墨小然在进屋的时候,看见搁在墙角的香妃榻,就有这个想法,正愁没人搬,容戬来了,刚好是现成的苦力。
“墨小然,你不能对我二师兄无理。”李安安看不惯墨小然毫不客气地拿容戬当下人使唤。
墨小然不以为然,道:“你如果非和我扯关系,他是你的二师兄,同样也是我的二师兄。你用了他这么多年,我用一下,不可以啊?”
“你……我……我什么时候用过他啊。”李安安看了容戬一眼,她巴结他都来不及,哪敢用他啊?
再说,这个‘用’字,怎么听怎么像有别的意思。
容戬不理会争吵的二女,径直走到香妃榻边,把榻推到窗下,回头道:“这里看星星是不错,不过夜里风大,别在这里坐太久。”
李安安见容戬给墨小然当苦力,半点不恼,还担心墨小然夜里吹了风。
感情,她一番好意,倒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气得一跺脚,转身走了。
墨小然扬眉,明知道容戬名草有主,偏要凑上来,活该她气死。
“欺负师姐就这么开心?”容戬看着她笑。
“你当她是师妹,我可没当她是师姐。还有啊,刚才我说什么二师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不当真的。你别想拿什么师兄的名义来压我。”
容戬笑了,“哪来这么牢骚,师傅收了四个弟子,也只师兄师弟的叫叫,从来不会有谁拿这个来压人,也压不了人。”
这话,墨小然爱听,要不然,以她的年龄最小,又是最后回的圣君堂,这亏可就吃大了。
容戬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墨小然看向那个药瓶,不接。
“昨天早上,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问你,药用完没有,所以又去买了药。”他看着她。
墨小然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很快蔓延到耳朵,连着耳廓都红得透了明。
“你去买得这么频繁,人家还以为……”
“你是怕人家以为我没节制,还是以为你欲求不满,缠着我没完没了?”容戬笑着打趣。
“当然是以为你没有节制,一夜数女,荒huang淫无度。”
“如果是一夜数女,也就不是买这么一瓶药了。何况,谁不知道我容戬碰的活物,就你一个墨小然。”
墨小然的脸越加烫得要命,狠狠地瞪他,猛地伸手去他手中抓药瓶。
他买的那药,确实是好药,只是她确实伤得有些厉害,那小小一瓶,太不经用,上次那瓶,已经见底。
容戬忽地手掌一合,握住药瓶,把手缩了回去,让墨小然抢了个空,顺手把她抱住,“我帮你。”
“不要。”墨小然飞快地看了眼门外,这混蛋,当这里是开心岛,可以任他胡来?
万一被人撞到,还不得丢死人。
“我今天在宫里,都想着这事,不看看到底伤得怎么样,放不了心。”
容戬把她打横抱起,走向窗口香妃榻。
“混蛋,快放我下来。”墨小然又急又气,又不敢大声叫喊,惊动了别人。
“放心,我不碰你,给你上了药就走。”容戬把墨小然搁上榻,揭起她的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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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虽然己晚,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
万一被人看见,传到母亲耳朵里,那还不得天都塌下来。
墨小然哪里肯让他碰。
死命地拽着裙子,不让他的手伸进去。
容戬怕弄痛她,不敢蛮来,停了下来,坐上香妃榻,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下颚轻贴她的额角,看向窗外,道:“这里虽然不比得开心岛繁花似锦,但山青水秀,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墨小然见他不再乱来,却不敢放松警惕,仍死死的拽着衣裙,听他突然说这话,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这个窗口望出去,一片青山,而窗边正好有一株开得正好的梨花,花枝下是一条清得见底的小溪,水底铺满五彩的鹅卵石,一些小鱼自在游来游去,确实极美。
容戬的牙齿轻咬她的耳朵,又道:“这山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好景色,改天我陪你四处走走,好好欣赏一下。”
墨小然很少听他赞美什么,听了这话,不由地转头向他看去,“你喜欢这里?”
“我小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有一半的时间在宫里,在宫里的时候,做梦都想回这里。”容戬深吸了口气,回想儿时,不由地一笑,“别看我们师兄弟三个,有时闹跟仇人一样,儿时感情还是不错的。”
“其实你们现在也很不错,只不过大家嘴里不说。”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好,卫风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涉险,连命都可以不要。
至于凌阳,她接触的不多,但能这么敬重师傅的人,能把师弟们祸害去哪里?
正想着,忽地腿上一凉,竟是他乘她分心,解了她里裤的系带,忙要反抗,却被他早先一步压住,“乖,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掀起她的长裙,往下看去。
墨小然挣不过他的力气,见他不避不忌地看下去,羞得满脸痛红,又不敢大声叫喊,窘得捂了脸。
容戬见那处仍是又红又肿,浓眉不由地皱起,“难道你昨天就没理过?”
墨小然昨晚和二水一起,那好意思上药,听他问话,又哪好意思回话,闷着头不哼声。
容戬眉心蹙得更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来。”
前晚,如果不是她自己不理不顾地强行纳进,即便是伤,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墨小然脸红得跟煮过的大虾一样,见他看个没完没了,窘得受不了了,挣扎着起身,扯着衣裙,想要盖去那羞人之处,道:“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管,没要你看。”
容戬斜睨了她一眼,无奈摇头,“再乱动,一会儿痛得不好睡觉,别怨我。”
“不怨你,怨谁?不是你,我能这样?”墨小然一边叫嚣着不要他管,但听他推卸责任的话,又恼了。
容戬低笑,单手拧开药瓶,手指抠了药膏,轻轻地抚了上去,动作轻柔得唯恐重一点,就弄痛了她。
像有一片羽毛从心口上扫过,痒痒的,软软的,慢慢地又生出一丝暖意。
轻柔的手指,只是温柔地上药,没有任何挑逗,墨小然脸上的红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他的手指反复轻擦那些红肿之处,等药膏慢慢渗入,才又取了些药膏,缓缓推进。
墨小然突然感觉有异物侵入,惊得低呼了一声,腿下意识地并拢。
她本来就紧,这一来,他的手指被夹住,竟难以进入。
他抬头起来,看向她红得熟透的脸颊,环在她腰间手移了上来,捧住她的脸,倾身上前,吻向她的唇,慢慢和她一起躺倒下去。
墨小然呼吸一窒,他疯了,真是疯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吻慢吮,他的眸子如同黑色旋涡,仿佛要能把人整个吸进去,那吻却无比温柔,温柔得让人沉醉。
墨小然渐渐地迷失在他的温柔之中,身体渐渐地放松。
他略分开她的腿,手指缓缓进入,指上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均匀,轻柔地慢慢进出摩挲。
墨小然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她以为,他会在这里要她,一边抵挡不了他的诱惑,一边纠结被人发现,会死得很难看。
忽地他的手指碰触到最敏ming感的那一处,尖锐的快意瞬间化开,她身体蓦地僵住,随继微微轻颤,脑中渐渐变得空白。
不管了,发现就发现吧,发现了就正好向爹娘摊牌,她要和他一起。
他感觉到她的反应,手指停留在那处,轻揉慢捻,等她的快意过去,才移了开去。
而别处药膏吸收得差不多,
他慢慢退出手指,为她拢好衣裙。
墨小然有些懵,他不继续?
他看着她呆怔的神情,轻贴她耳朵打趣笑道:“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你才这点点大,就这么索要无度,以后岂不是连床都不下了?”
嚓!
什么鬼话?
什么叫她索要无度,她哪要了?
要他二爷的!
明明是他故意诱惑她,上个药都上得这么煽情。
墨小然见他眼睛里满满的谑戏笑意。
他是故意捉弄她,想看她出丑吧?
墨小然恼羞成怒,猛地推他,“混蛋,放开我。”
他不但不放开,反而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低笑着,唇覆压上她的唇。
不过这次,再没有任何挑逗,吻也温柔而甜蜜,不带丝毫更深的**。
墨小然体内的躁动慢慢平息。
他等她的呼吸慢慢平稳,才结束那吻,近距离地看着她微微一笑。
下榻,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把她轻放到床上,拉开被给她盖上,柔声道:“不早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墨小然狠狠瞪他,原来他也有不敢狂妄胡来的时候。
他在她脸上亲了亲,忽地在她耳边道:“我这会儿,还真不敢碰你,不是害怕你爹娘,是你伤成这样,承受不起了。另外也不想师傅和你为难。”
墨小然心尖微微一漾,一丝暖意缓缓淌开。
看着他转身离去,直到他欣长身影在门口消失,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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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轻轻带上房门,放轻脚步,下了台阶。
李安安从台阶下的柱子后面绕了出来,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二师兄!”
“有事?”容戬回头望了房门一眼,怕惊扰了墨小然休息,压低了声音。
“你们……”李安安轻咬了唇,她以前一直不相信他们真走到了这一步,可是刚才她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想骗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怎么?”
“你们真的已经……”
“是。”容戬坦坦然。
“可是,你们没有成亲,师傅和师娘他们……”
“我会娶她,师傅和师娘那里,我也自有交待。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容戬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李安安轻咬了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最终吸了吸鼻子,强忍下泪,跑着走了。
墨小然没有睡着,在屋里听见容戬和李安安的谈话。
她知道容戬对李安安没有意思,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听他对李安安亲口说出会娶她的话,心里仍漾开了阵阵喜悦。
自己知道和听他亲口说出,终究是两种浑然不同的感觉。
尤其是,容戬对李安安说要娶她,等于直接地告诉李安安,让李安安死了对他的心思。
还有什么比对其他女子委婉的拒绝,更让她心安?
腿间轻轻凉凉,不再是那火辣辣的痛。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嘴角噙着笑,满足闭上了眼睛。
混蛋,如果你记得我们在21世纪的日子,该多好。
他们21世纪的时候,虽然没能走到一起,却也是极美好的。
第二天,早饭。
墨小然意外地发现,母亲居然和父亲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下首方坐着容戬,母亲看容戬时,脸色虽然不算好看,但能一桌子吃饭,已经让墨小然意想不到。
还让她意外的是,李安安居然没有离开圣君堂。
李安安面色淡然,如果不是眼眶还微微泛红,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容戬那里受到过那场打击。
“爹早上好,娘早上好。”墨小然上前,在母亲身坐下。
“师傅早,师娘早,师兄早,师姐早,小师妹早。”卫风风风火火地赶来,一屁股在容戬身边坐下。
李安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全世界的人就等你们两个。”
墨小然和卫风羞愧地相视做了个鬼脸。
“我们也刚坐下,不要紧。”阿莞温和道。
墨小然突然间觉得,母亲对‘师娘’这个称呼挺受用的。
看看父亲,再看看母亲,难道爹娘复合有戏?
“怎么不见凌……”墨小然看了父亲一眼,忙改口道:“怎么不见大师兄。”
卫风道:“大师兄现在可不敢上桌子,再说,如果他来了,这餐饭,我们大伙都别想吃了。”
墨小然奇怪问道:“为什么?”
卫风道:“因为……”
容戬轻咳了一声。
卫风看了容戬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饿,吃饭,吃饭。”
墨小然越加的奇怪,难道凌阳出了什么事?
容戬挟了筷子菜给墨小然,到了碗边,才赫然想起,阿莞还在一个桌子上,手微微一顿,但菜已经到了碗边,也不可能再收回去。
仍放到墨小然碗中,道:“大师兄在受罚,不会来这里吃早饭。”
墨小然见母亲看着容戬缩回去的筷子,心里突突一跳,忙挟了一筷子菜到母亲碗里,“娘,这菇子****,多吃点。”
卫风也忙给墨非君挟菜,“师傅吃菜。”
李安安偷看阿莞,担心她会骂容戬,紧张得握着筷子的手渗出汗水。
阿莞从容戬身上收回视线,冲墨小然笑笑,埋头吃饭。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墨非君。
墨非君喜道:“大家都吃吧。”
墨小然偷偷瞪了容戬一眼,容戬脸上却淡淡地,半点没担心的样子。
他喜欢墨小然,而且墨小然本来就是他的人,不管别人怎么看,高不高兴,这是事实,他没必要去掩饰。
李安安刚才担心容戬,但见一片和气,好像阿莞默许了容戬和墨小然的事,心口里堵了一口气,说不出的难受,黑着脸一声不出。
饭后,墨非君起身,道:“容戬,跟我到书房。”
离开圣君堂,他是大燕的亲王,但在这里,他只是他的弟子。
“是。”容戬起身,看了看墨小然,跟着师傅离去,他和墨小然的事,是得给师傅和阿莞一个说法。
书房!
“师傅。”容戬走到墨非君面前。
“你不能娶小然。”墨非君抢在容戬前面道:“起码现在不能。”
容戬默了一下,“我和小然已经……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名分,我一定会给她。”
“我和阿莞都知道了,一切随缘吧。你现在强娶她过门,只会害了她。”
“对不起师傅。”先不说他本身的身份,就说现在大燕亲王的身份。
他不娶她为妃,在皇家人的眼中,不管他怎么宠她,她都只是他身边的一个陪侍女子,不能用皇家条条款款来约束她。
如果她做了九王妃,宫里那帮女人随时可以召她进宫,他又不能时时跟着她去后宫,那帮女人即便是不敢伤她身体,但言语伤害也是伤。
他不能忍受她去受那些鸟气。
他没打算长久地做这个见鬼的王爷,等他卸了这身包袱,和她双宿双飞,天地逍遥,光想想就心荡神漾。
“我也曾年少轻狂,所以才有了小然。不过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曾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这样选择。你就像当年的我,何来对不起一说。”
“师傅,可是莞姨她……”
“她是害怕,经历了太多的不幸,她害怕,说到底,也是我对不住她。”
“我会让她知道,小然不会像她当年一样。我容戬护得住她。”
墨非君轻点了下头,“真到了你们可以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会拦你们。”
“难道师傅是想让我离开墨小然?”容戬吃了一惊。
“如果我要你离开她,你会离开她吗?”墨非君直看着容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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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怒道:“卫风,你又搞什么鬼?”
“大师兄,你一身的猪屎臭,怎么还好意思,拿东西给师妹吃。”
凌阳变了脸色,怒不可遏,“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大师兄,我说的是大实话,你自个在里面呆久,已经闻习惯了,当然闻不出来。但你闻不出来,不表示别人闻不出来啊。何况还是香喷喷的小师妹。”
“猪屎臭?难道我闻的味道是猪屎?”墨小然恍然大悟,刚才闻到的那怪味是猪屎的味道,“可是大师兄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在身上?”
凌阳微微愕住,瞬间涨红了脸。
卫风说的话,他可以不相信,但墨小然说这话,他就不能不想一想了。
“我明明沐过好几次浴,怎么还可能有那味道。”凌阳抬起衣袖,在手臂上闻了闻。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进去逛一圈,都能臭三天,那味怎么洗都洗不掉,你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想洗几次澡就洗干净,可能吗?”
“就算沐浴去不掉那味,但这香可是从天焚运来的极品香,可以去掉任何异味。”
“大师兄,你这是病急了眼,瞎投医,被人骗了。这世上就没哪样香,可以有这么好的去味效果。”
卫风捂着鼻子,嫌弃得往后靠了靠,顺带把墨小然也拉得离凌阳再远些,免得凌阳身上的味,把香喷喷的墨小然给熏臭了。
“你在里面呆得太久,鼻子麻木,变得迟钝。都不知道你身上那香,浓得快把人给熏死了,而且啊,那香的余味,就是你身上的那股猪屎臭。”
论熏香,还有谁能比得过他卫风?
凌阳半信半疑,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点头,“确实挺熏人,也挺臭的。大师兄,你去钻过猪圈啊?这么臭。”
卫风笑嘻嘻地道:“大师兄何止是钻过猪圈,他压根就是住在猪圈。”
凌阳脸上怒意,慢慢褪去,瞬间涨得通红,窘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再不敢看墨小然一眼,转身就跑,几个跳跃,就不见人影,比兔子跑得还快。
墨小然目送凌阳的无比潇洒的身影远去,“大师兄为什么会住在猪圈?”
“受罚啊。”卫风抖开折扇,掩着嘴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是什么罚法?”
“我们几个,从小到大,犯了错,就是罚扫猪圈和喂猪。大师兄这次惹得祸大了,师傅罚他在猪圈里反醒,他不戒掉女色,恐怕难出来了。”卫风低头闷笑。
墨小然喷了,她这个爹也太损了。
“寻常人家养三几头猪,也不见这么臭啊。”
“三几头猪,自然不会这么臭,可是养上几百上千条猪,那可就要臭死人了。”
“怎么会这么多猪?”
“师傅在山里圈养了些野猪,花钱请山下村民喂养,起初的时候,也只有一二百头,那猪繁殖的挺好,几年下来,竟有上千头了。”
“我爹养这么多猪干嘛?”
“你别看这京里光鲜亮丽,一片繁华,实际上这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只是很少数的人能享受到,而大多数百姓,还饿着肚子。”
墨小然明白,任何年代,能过上富裕的生活的人,都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能有一日三餐的饱饭就算不错。
“可这些和我爹养猪有什么关系。”
“当年,师傅问我们,觉得百姓最希望的是什么。二师兄说,希望过年的时候,能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吃草皮树根也是甜的,如果能有几片肉,那就是神仙日子。”
“所以我爹就养猪了?”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容戬长年征战,看多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再加上看多了战争带给百姓的贫瘠,饿死街边的难民比比皆是,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简单的一句话,说出了百姓的疾苦。
“师傅说,他能力有限,也帮不了太多人,但过年的时候,能尽量让多些百姓吃上顿肉,也是好的,所以就养了这么多猪。”
“如果说你们做错了事,要罚喂猪。那些养猪的人,岂不是天天在受罚?”墨小然心里有些感慨。
父亲这个大善人的名号,真不是浪得虚名。
这些猪是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善事,恐怕不知道做了多少。
这一世是如此,而在21世纪的时候,他虽然没弄什么养猪,却总会定期购买物资,派车送往贫困山区。
那时,她还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捐款,要这么麻烦。
他说,捐的款能有多少到百姓口袋里,他没办法知道。
而这么做,他可以看见有多少穷人家的孩子穿上他送去的衣裳,吃上他送去的粮食。
“光喂喂猪,扫扫猪屎,臭上几天,我们当然不乎。不过,喂完猪,耽搁了功课,师傅考核的时候,如果过不了关,是要被遣送走人的。我们师兄弟几个,都有不能被遣送的理由。所以,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喂猪打扫猪屎了。”
卫风挑了粒樱桃递给墨小然。
“李安安有没有扫过猪屎?”
“墨小然,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天天扫猪屎?”李安安不知道什么突然出现在身后。
墨小然点头,“知我者李安安也。”
李安安‘哼’了一声,“你别得意,总有你去猪圈的时候。”李安安恨不得把墨小然一脚踹进猪圈,熏得她一身猪屎臭,看她还怎么勾引容戬。
二人一见面就吵,卫风头痛地揉了揉额头,挤到二人中间,“三师姐小师妹,有戏看,去不去?”
“什么戏?”
“什么戏?”
墨小然和李安安异口同声,二人发现对方和自己说的话一样,不爽地‘哼’了一声,各自把头扭开。
“算了,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慢慢吵,我自己去。”卫风‘啪’地一声合上扇子,迈步就走。
墨小然和李安安双双赶上去。
卫风瞅了瞅跟上来的两个姑娘,暗暗偷笑,仿佛已经看见了某人的囧态。
偏房——
墨小然一迈进门槛,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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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捏着鼻子,“这么酸,该不会是谁把醋给打倒了吧。”
墨小然环视四周,除了这股酸味,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知道卫风说的戏是什么。
回头向卫风看去。
见卫风望着屏风一角,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不由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小块衣角正快速缩到屏风后。
有贼!
偷东西,居然偷到圣君堂来了。
墨小然‘哼哼’冷笑,不动声色地靠近屏风,果然听见屏风后有窸窸窣窣声音。
小贼,看你往哪儿跑。
墨小然猛地绕过屏风,与屏风后的某白发美人大眼瞪小眼。
墨小然一怔之后,视线从他漂亮的脸蛋上往下移。
美人居然是裸的!
墨小然凌乱了。
凌阳俊脸‘刷’地一下白了。
跟在后面凑上来的李安安,在看见凌阳瞬间僵住。
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的脸往下,落在他乱篷篷一团毛发处,呆了。
凌阳见李安安撞来,立刻回神,忙拽过衣袍,挡在身前。
李安安看见他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吓得慌忙背乱身,想到上次酒醉,不但摸过他那里,还放进嘴里过。
脸上腾腾地起了火,恨不得没在这里出现过。
眼角余光,见墨小然还盯着凌阳在看,没有回避,骂道:“墨小然,你要不要脸,是个男人,你都看。看了二师兄,现在还敢乱看大师兄,你知不知道羞耻啊?”
墨小然在看见凌阳的瞬间,满脑子都是——完了,白发美人师兄的形象全毁了。
压根没往害羞方面想。
穿越以前,她去宾馆捉奸,秦修文和李安安也是没穿衣服的,而且还粘一块呢,那场面,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害羞的,何况凌阳一个。
鄙视地瞥了李安安一眼,冲凌阳笑道:“大师兄,你在用醋去味啊?”
李安安真接喷了,这丫头还真是哪壶水不开提哪壶。
凌阳脸上红红白白,最后居然很淡定地点了一头,“师妹,可以回避一下吗?”
“啊……这就走,你慢慢来,如果醋不够,叫一声,我可以帮你拿。”墨小然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害羞,但凌阳会尴尬,赔了个笑,推着李安安往外走。
墨小然和李安安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凌阳绷着的脸立刻瓦解,转身趴在墙上,恨不得把自己撞死在墙上。
这脸丢得大了。
出了偏房,墨小然见卫风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突然叫道:“卫世子。”
“小师妹有事?”卫风忍了忍笑,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
李安安上前踹了他一脚,“你故意引我们来看的,是吧?”
卫风边笑边道:“你们自己说要看的,不过我没想到大师兄他……他脱得这么干净。”
李安安窘得俏脸通红,“卫风,你太过份了。”
就在这时,有人提着菜刀,风风火火地冲来,“是哪个兔崽子偷了我的醋?”
墨小然吓了一跳,慌忙让到一边。
卫风和李安安以最快的速度站直身,并且摊出手,表示自己没偷。
墨小然这才注意到,来人是一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人,迷惑地看向卫风,“他是谁?”
卫风小声道:“他是我们的大厨海爷爷,你早上吃的饭就是他做的。”
墨小然到圣君堂后,就已经发现,圣君堂不像别的门派,打杂的下人一大堆,日常起居不见人服侍,但饭却有人做,而且做得味道还很不错。
海爷爷跑到他们面前,挨个在他们身上闻了闻,见他们三个身上没有醋味,吸了吸鼻子,直冲冲地进屋去了。
很快屋里传出鸡飞狗跳的追逐声音,“凌阳,你这小兔崽子,在外面偷人家大姑娘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我老头子的醋都要偷。你小子不学好,当小偷,看我今天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什么小偷啊,不就是一瓶醋吗,我赔给你不就是了。”
“赔?你拿什么赔?这是我亲手做的醋,你哪赔我去?”
“你那厨房下面还埋着一大缸呢,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我还有多少,都不给你这小兔崽子拿来这么糟蹋。”
“我都二十二了,您老别一口一个兔崽子,让别人听见,多难听啊?”
“喝,小兔崽子也知道丢人?年纪一大把,顶着张和我一样的老脸,在外面鬼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脸啊?”
墨小然喷了,海爷爷那张脸皱成沙皮狗了,他居然说凌阳的脸和他一样。
趴在门框上,往里看去。
海爷爷一手举着菜刀,一手举着一个空醋瓶子,窜上窜下地揍人。
凌阳已经穿上里衣,绕着桌子游走,躲避海爷爷的菜刀空醋瓶子,衣袂飞扬,姿态十分潇洒。
墨小然又喷了,凌阳这家伙真是够作的,逃个命,都要注意形象。
李安安‘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装模作样,那一身的酸味,再装,也没形象可言。”
墨小然无语望天,和她心意相通的,居然是上一世母女共用一只破鞋的渣女李安安。
凌阳听见声音,回头望来,恰好对上墨小然同情的目光,郁闷地恨不得遁到地底下去。
他听说墨小然来了圣君堂,特意来看看她,结果狼狈到家,把脸全丢光了。
李安安一见凌阳衣裳不整,就情不自禁地往他腹间看去。
凌阳察觉到李安安的目光,微微一怵。
他在外面怎么鬼混,只要不闹出事,也没有人过问,但李安安不同,李安安的身份特殊,是要嫁给皇家的。
那次醉酒,他和李安安差点出事。
如果被知道,他的麻烦就真的大了,得罪皇家不说,还得娶了李安安。
让他娶李安安,他死了算了。
海爷爷年龄虽大,但身手可半点不含糊,凌阳这一缓,他手中的醋瓶子就砸到后脑勺上了,凌阳吓得脸色微微一白,顾不得风度,慌忙滚倒在地,险险避开。
凌阳这一滚,恰好滚到墨小然几个的脚边。
卫风笑嘻嘻地向他伸手,“大师兄,我拉你一把。”
凌阳恨得咬牙,‘啪’地一下打开卫风的手,他敢说,墨小然和李安安是这小子故意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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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能用海爷爷的醋去味的事,只有他,卫风和容戬三个人知道。
容戬人虽然可恶,损人的事也干得不少,但容戬干损事,必有目的。
不像卫风,整天吃撑了没事干,尽做些损人不利己事,就图个瞎高兴。
卫风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又笑道:“揪耳朵了。”
凌阳回头,果然见海爷爷,把醋瓶子夹在腋下,空出一只手,向他耳朵揪来。
脸色陡然一变,翻身滚开,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一下,真是撒开了脚丫子跑,海爷爷追出去。
卫风幸灾乐祸地笑着叫道:“海爷爷,您跑快点,能追上的,就算闪了老腰,晚上我给你擦油。”
海爷爷听了这话,反而不追了,回头瞪向卫风,道:“臭小子,你毛还长齐,就嫌我老了,是吧?”
“我哪嫌您老了,您老风华正茂,老当益壮。”卫风知道自己兴奋得忘了形,把海爷爷的矛头招来对着自己了。
要知道,这老头子,谁招上,谁没脸。
瞟了墨小然一眼,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吃掉,赔笑道:“大师兄才不过大我三岁,他老得跟您一样了,我怎么就毛没长齐了?”
“你的毛长齐了,还能光着屁股满山乱窜。”
卫风白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朵,“我……我什么时候光着屁股……海爷爷,您别乱说啊……”
他边说边脚不沾地地跑了。
海爷爷又向李安安看来,李安安微微一僵,两眼望天,当没看见海爷爷,道:“我忘了还有事要做,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
墨小然见海爷爷转眼间就惊走了三个人,也有些发怵,但和海爷爷第一次见面,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太不礼貌。
壮着胆子,讨好道:“海爷爷,我叫墨小然,第一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海爷爷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漂亮。”
墨小然有些懵,这是什么状况?
想到李安安跑的那个快,这个海爷爷该不会是个老色鬼吧?
海爷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叶包,打开来,上面放着三颗葡萄大小的果子,果子黑的发紫,散发着清幽的果香。
“容戬小子很喜欢这味道的,你把它吃了吧。”
墨小然囧了。
海爷爷秘密地笑着道:“这叫决明果,姑娘家吃了后,皮肤会更加白嫩,而且身子还会透出和它一样的香味。”
墨小然看着小荷叶上的果子,耳边仿佛响起容戬变声期的沙哑声音,“谷里的决明果熟了,决明果可好吃了,我摘了,想带来给你尝尝的,可惜那果子离谷不远就坏掉了,我明年再试试。”
第二年,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沙哑难听,变得低沉,有了男儿的味道,他说:“我用冰装着决明果出谷,也就多保存了一个时辰,看来,决明果真像海爷爷说的,离不开那山谷。等以后,你出来了,我带你回谷里吃吧。”
墨小然胸膛里潮起潮落,原来这就是决明果。
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纷乱的心绪,笑着道:“我以前听容戬说起过海爷爷。”
“是吗?”海爷爷惊喜,问道:“他怎么说的?”
“他说,海爷爷说过,决明果离不开这山谷。他还说,海爷爷是懂得最多,见识最广的老人家。”
海爷爷脸上的笑渐渐淡去,看着墨小然喃喃自语,“原来,容小子以前心系的姑娘就是墨丫头。”
“他以前说起过我?”
“那闷葫芦什么也不会说,不过有几年,他总是采决明果带出谷去,我看他折腾,他不累,我看着累,因为这决明果根本离不开这山里的灵气,出谷不远就会烂掉,他硬是不死心,折腾了好几年。我看着稀奇,问他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是想把这果子给那姑娘,他虽然没回答我,脸却红了。那么一个半大小子,不是心上有人了,能脸红吗?”
墨小然鼻子忽地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海爷爷见要把墨小然惹哭了,忙转开话题,道:“李安安想死了要这果子,今年就结了三个,我全摘来了,乘她不在,赶紧吃了,免得她知道了,来跟你抢。”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小脸上漾开开心的笑容,把三颗决明果一口气吃掉。
墨非君常有事外出,很少在谷里,而几个弟子也都长大,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再留在谷里。
这谷里也就剩下那么几个人,平时冷冷清清。
难得所有人都回来了,还多了墨小然母女,府里少有的热闹,海爷爷心情极好。
见墨小然又乖巧,话也就多起来。
拉着墨小然说东说西。
“你那几个师兄,别看个个浑得很,其实都是好男儿。”
墨小然微微一笑,不打岔,任海爷爷说了下去。
虽然21世纪的时候,长在‘权叔’身边,但那时的感觉,和知道他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感觉完全不同。
很希望多知道些关于父亲的事情。
因为即便是她恢复了记忆,父亲也是在她记忆以外的存在。
而这里是父亲的家,她可以在这里知道更多父亲的事情。
“我刚才揍凌阳那兔崽子,是气他不争气,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经,这么下去,怎么正正经经地娶个媳妇,把你爹辛辛苦苦经营的圣君堂接手下来。”
“以后这圣君堂要传给大师兄?”墨小然有些意外。
“他们师兄弟三个,容小子和卫小子的身份都不可能接下这圣君堂,这担子只能落在凌阳身上了。”
“我以前见到大师兄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大师兄那么怕我爹,连嘴都不敢顶一句。”
“他不是怕,他是爱你爹,当亲生父亲一样爱着敬着。”海爷爷说到这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才出生,连身上的血都没洗过,就被丢到山里喂狼,被你爹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他不孝顺你爹,那就该天打雷劈。”
这世上,亲生儿子不孝顺的都多去了,何况养子,不过凌阳的这一点,确实让墨小然另眼相看,多了许多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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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
“他知道我有老寒腿,一到变天的时候,痛得用不上力。于是,每天天不亮,不等我起身,就先去把一天的柴全部劈好,不用我久站劈柴。他进山训练的时候,就会采一些草药带回来,等众人都睡下了,就去熬上一锅药汤,放到我门口,给我泡脚。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谁也想不到这么懂事的孩子是皇家的子嗣。”
墨小然听到这里,想到容戬为她做的那些事。
他确实是心思极细腻的一个人。
海爷爷说到这里,向墨小然看来,“容小子不爱说话,但我感觉得到,他心里有很多难处,你一定要陪着他走下去啊。”
“放心吧海爷爷,我一定会的。”
李安安突然风风火火的进来,脸上乌云滚滚,就跟谁欠了她钱不还一样。
“海爷爷,决明果呢?”
墨小然眉梢一扬,原来是冲决明果来的。
海爷爷装傻,“什么决明果?”
“我昨天还看见有三颗决明果,可是刚才去看,居然没有了。是你摘了吧?”决明果不成熟是摘不下来的。
既然不见了,那说明已经成熟,被人摘去。
李安安突然向空中吸了吸鼻子,闻到淡淡的决明果的味道,顺着气味闻到墨小然身上,一怔之气,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越加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海爷爷,你是不是把决明果给墨小然吃掉了?”
“啊,好像有这么回事。”海爷爷假装想了起来。
“海爷爷。”李安安气得跺脚,“你明知道我是为了摘决明果才回来的。”
“啊,你是回来摘决明果的,不是回来看你师傅和师娘的啊?”海爷爷皱眉,“我怎么记得你刚进谷的时候,跟夫人说,你是来陪夫人的?”
李安安噎住,飞快地瞟了墨小然一眼,道:“当然是陪师娘的,可是决明果,我也要啊。”
海爷爷不甩她,“决明果上又没写着你的名字,我摘了,自然是我的,我爱给谁就给谁。”
“海爷爷,你太过份了。”李安安对着这么个不讲道理的老头,气不知打哪儿出。
墨小然冲着她一笑,“要不然,我吐出来给你?”墨小然说着,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李安安直接气青了脸。
“我说安安啊,容小子心里没有你,你就算吃了决明果,把自己整个变成决明果,容小子也不稀罕,你折腾个什么劲啊。都折腾了这么多年了,你不累,我老人家看着都累。”
“你凭什么说他不喜欢我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墨小然。”
墨小然立刻举手,冲李安安摆了摆手,证明自己的存在。
李安安气噎,愤愤地瞪了墨小然一眼,“没有不变的天,他现在是被这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但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变心?他不娶她,我就不会死心。不对,就算他娶了她,我也不会死心。”
墨小然捂了捂额头,拍拍她的肩膀,“精神可佳,你慢慢努力。”
海爷爷怔了一下,“墨丫头,她喜欢的可是你男人。你不介意?”
“我干嘛要介意没竟争力的对手?浪费精神。”墨小然冲海爷爷摆了摆手,“海爷爷,我去四处逛逛。”
海爷爷哈哈一笑,“这丫头这性格像谁啊?”
李安安郁闷地道:“她就是一个妖精,除了像妖精,还能像谁。”
海爷爷睨了李安安一眼,李安安遇上这么个对手,真是自讨苦吃了。
“天不早了,我也该去做饭了。”海爷爷捂着老腰起身,冲着跑开的墨小然道:“墨丫头,你赶紧回屋吧,别在外面晃,免得阿黄找你麻烦。”
“阿黄是谁,干嘛要找我麻烦?”墨小然不知道阿黄是谁,回头看向李安安。
“阿黄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李安安也是一脸迷茫。
“哎,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听我的话,赶紧回屋就行了。”
墨小然随口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
圣君堂一片和气,她不觉得会有什么了不得的麻烦。
反而想见识一下,让海爷爷都有些顾忌的阿黄。
李安安瞪着墨小然的背影,越想越气,追了上来,道:“你和他已经那样了,干嘛还要抢我的决明果?”
“你干嘛非要决明果?难道因为他喜欢决明果,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决明果,给他吃?水果和人是两回事,吃法完全不同,哪有把人当水果吃的,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我幼稚,那你干嘛弄得自己一身的决明果味道?”
“我想把自己变成决明果,送给他吃,行吧?”墨小然觉得这丫头真是走火入魔了。
李安安气塞,不想再和墨小然说话,黑着脸跑走。
墨小然气走了李安安,正有些小开心,见刚才逃得没影的卫风,神出鬼没的出现。
卫风走到墨小然面前,也像李安安一样,吸着鼻子闻了闻,顺着味道闻到墨小然身上。
惊得瞪大了眼睛,“你吃了决明果?”
墨小然‘嗯’了一声。
卫风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腕就走,“赶紧走。”
“去哪儿?”墨小然感觉到事情有点严重,要不然卫风不会这么紧张。
“回屋。”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阿黄……”
“你知道阿黄,还不赶紧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
“等回了屋,我慢慢跟你说。”卫风拉着墨小然走得更快。
突然一条大黄狗迎面扑来。
卫风脸一白,“惨了。”突然抱起墨小然就跑。
但仍然晚了一步,那大黄狗猛地扑了上来,力道大得把墨小然连着卫风一起扑倒在地上。
墨小然压在卫风肚子上。
卫风哼哼叫道:“我的肚子。”
大黄狗冲着墨小然闻了下来。
墨小然瞪着按在她身上的大黄狗,直觉,这就是让卫风闻风变色的阿黄。
偏着头,问道:“它咬不咬人的?”
这狗出现在圣君堂,应该是圣君堂的狗,墨小然不敢冒然出手伤它。
“不咬,不过……”
“不过什么?”
卫风看了眼把他和墨小然一起按住的大黄狗,抖开扇子,遮住自己的脸,“不过……你很快知道了。”
“喂,你遮脸干嘛?我又很快知道什么?”墨小然越加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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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大黄狗突然伸了舌头出来,舔向墨小然的脸,滚热粗糙的舌头在她脸上舔来舔去,说不出的难受。
墨小然刹时间明白卫风为什么要遮脸了。
她和这条狗不熟,不敢随便推它,把它惹火了,对着自己的脸‘咔嚓’一口。
扭着身子,去抢卫风遮在脸上的扇子,“借我用用。”
卫风死攥着扇子不给她,道:“给你也没用。”
“为什么?”
“我又没吃决明果。”
“决明果?”
“拜二师兄所赐,阿黄对决明果情有独钟。”
“什么意思啊,它该不会把我当决明果啃了吧?”墨小然吃了决明果,身上透出决明果的味道。
“啃是不会的,不过舔是免不了的了。”
“都已经舔上了,当然免不了。”墨小然气塞,又去抢卫风脸上的扇子,“既然不舔你,你遮什么鬼啊,给我用。”
“它虽然不舔我,但我被你压着,跑不掉,它的口水沫乱溅,如果不遮脸的话,还不得溅一脸口水啊?”
卫风话刚说完,阿黄突然甩头,嘴里的口水到处乱飞,溅了墨小然一脸,恶得墨小然打了个干呕。
忙扯了袖子把脸捂着,阿黄不客气地用鼻子来拱她的手。
卫风叫道:“小师妹,你别捂着,你捂着脸,它会撕你衣裳,舔你身子的。”
墨小然捂着脸不放,它的口水臭死了,打死她也不放开脸。
卫风急了,叫道:“小师妹,快放手啊。”
墨小然不理。
阿黄拱不开墨小然的手,大嘴凑到墨小然脖子上,咬住她的衣领。
‘嘶!’地一声,墨小然的衣领被它拖拽得裂开一个口子。
我勒个去,你大爷的,这是什么破狗啊。
墨小然郁闷得快哭出来了。
卫风越加着急,叫道:“你再不放手,被阿黄剥光了躺我身上,二师兄看见,非杀了我不可。”
墨小然哪肯松手让阿黄舔脸,叫道:“你赶紧想办法,想不出办法,你就等着让容戬宰了你吧。”
卫风急得快哭了,“小师妹,不带这么害人的。除了让它舔个够,真没办法的。”
阿黄撕开墨小然的一点衣领,闻到她身上发出来的决明果清香,越加兴奋,更大力地开始撕扯墨小然的衣裳。
又是‘嘶’地一声,墨小然低头,从手指缝里看见自己衣裳裂开老大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点胸衣。
墨小然身上的胸衣是在秀色坊订做的那批,十分性感透明,如果被卫风看见,可就囧大了。
见阿黄咬着她的破衣,又要使力,哪里还顾得上脸,立刻松了脸,双臂抱住胸口,阻止衣裳继续被撕扯下去。
阿黄见墨小然露出脸,立刻欢悦地凑上去,伸出大舌头,在她脸上乱舔一通。
它哈哧哈哧的呼吸拂在墨小然脸上,眼睛鼻子全被它舔了个遍。
墨小然怕它舔到自己嘴里去,死咬着唇,话都不敢说。
好不容易盼到它舔到脑门上去,带着哭腔问道:“你到是快想办法,把它弄开啊。”
“它不听我的。”
“那它听谁的?”
“二师兄的。”
“那个该天杀的混蛋,养的什么破狗啊?”
“也不是二师兄养的,不过二师兄待它好,它就喜欢粘着二师兄。”
“可是这破狗,怎么会是这德性?”
“有一年,二师兄摘了决明果吃,它在一边看着流口水,二师兄就给了它一颗吃,然后,它就迷上决明果的味道了,以后它就变成这德性了,谁吃了决明果,只要给它发现了,就少不得被一阵狂舔。”
哭!
墨小然杀了容戬混蛋的心都有。
“小师妹,忍一忍,很快过去的。”风卫好声好气地安抚墨小然。
“忍忍忍,这也得忍得下去啊。”
墨小然发现阿黄由舔,变成吡了牙出来,试着咬她,吓得魂飞魄散,“它要咬我了。”
“放心吧,不会咬的,它只是试试口感。”
“靠,试口感不是咬是什么。”
“小师妹,别害怕,我不会骗你的。”
阿黄在墨小然左边脸上轻轻咬了咬,又去咬她的右边的脸,然后是下巴。
感觉口感不对,松了口,却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开,继续舔。
墨小然眼睛上全糊着口水,有些睁不开眼,难受得忍无可忍,道:“它要舔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啊?”
“等它确认你不是决明果的时候。”
“问题是我这身的味,它怎么才知道我不是啊?”墨小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那三颗果子送了李安安,让阿黄去舔李安安还好。
“决明果的皮薄,轻轻一磕就破皮,里面果汁就会流出来,阿黄用牙磕过你,你流不出水,它舔不出味道,很快就会知道你不是了。”
忍!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臭得差点吐了,忙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出了。
阿黄又舔了几舔,果然兴趣慢慢减褪,不再像刚才那样兴奋,舔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从狂舔变成东舔一口西舔一口,最后停了下来,在她脸上又闻了闻,退了开去,从她身上跳开。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呼吸全是阿黄的口水臭,差点疯掉。
卫风痛苦地哼哼,道:“小师妹,你快起,我快透不过气了。”
墨小然的后脑勺正好压在他心窝上,而阿黄体型又大,足有二百来斤,一人一狗的体重,压得他吸气多,出气少。
墨小然猛地翻身,拽着他的袍子,在脸上一阵擦。
卫风目瞪口呆,接着看见墨小然撕破的领口下,一片肌肤白腻若凝脂,莫名地一阵慌乱,忙把脸别开,不敢多看,心脏却怦怦地乱跳开了。
“小……小师妹,你赶紧起来。”
墨小然低着头,没注意到卫风神色有异,不理不顾地把脸上沾着的口水擦掉,才起了身,道:“谁让你这么小气,扇子都不肯借一借。”
卫风满脑子都是墨小然领口的那抹凝白,心虚地偷看了墨小然一眼,闷着头转身就走。
墨小然见卫风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怔了一下,叫道:“喂,不就擦了一下口水吗,要不要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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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听见她的声音,更加慌神,心脏像要跳出胸脯,不敢回头,走得更快。
回到房里,飞快地关上房门,背靠着房门,拼命抓头。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怎么会对小师妹生出那样龌龊的想法。
禽兽,猪狗不如。
卫风大口吸气,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全挤出脑子,可是越强迫自己不想,墨小然的身影却越是在脑海里浮现。
她笑,她怒,她两眼望天的臭屁模样,晃来晃去,怎么也挥不去。
脑海里的画面最后停在她埋在自己胸口上,那刁蛮顽皮的模样,破裂的衣领下露出的那一抹凝脂雪肌。
卫风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卫风手抱着头蹲下,手捂住脸搓了几下。
难道说真该找个女人了?
***
容戬刚迈进墨小然的房间,一只小手飞快地抓住他的手,猛地一个过肩摔。
他本可以轻易避开,却完全不加反抗地任墨小然把他摔在地上。
墨小然骑跪到他身上,握了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揍去。
容戬抓住她一双粉拳头,看着墨小然一脸的怒容,低声闷笑。
他从书房出来以后,去处理一点急事,回来就听说墨小然吃了决明果,被阿黄舔了。
阿黄穷凶恶极的德性,他再清楚不过,墨小然会怎么愤怒,他可以想象。
让她的小粉拳头揍上一顿,他不会痛,却可以消了她心头怒火,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看见她的模样,就不自觉得想到她被阿黄欺负的情景,忍不住想笑。
这一笑,惹得墨小然更怒火冲天。
“好笑,是吧?”
容戬努力地忍了忍,却‘扑’地一声,又笑了出来。
墨小然拉长着脸,心头怒火直冲头顶,猛地起身抽身要走,“带着你的狗,从我面前滚蛋,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容戬握着她的小拳头,往怀里一拽。
墨小然哪敌得过他的力气,跌在他身上。
容戬顺势抱住,轻咳了一声,强忍了笑,“阿黄不是我的狗。”
“不是你的狗,也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我当初见它嘴馋,也就喂了它颗果子,哪知道它就变成这样了,我早知道它会占我的女人的便宜,打死我,我也不会喂它吃决明果。”
他一说好话,墨小然的心就软了,但想着刚才被阿黄的那顿舔,又咽不下这口气,瞪着他不哼声。
容戬一手把她揽紧,不让她从他身上起来,一手拂开她耳边的发,“阿黄有眼盲症,只能分辩气味,靠眼睛不太行,你何必和一只狗计较。”
“对啊,我就是和狗计较。”墨小然特意加重了‘狗’字。
“好哇,敢骂相公是狗。那我就做一回狗,给你看看。”容戬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往她脸上咬下。
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痒得钻心,墨小然受不了那痒,急叫道:“我没洗脸的,你是不是要吃阿黄的口水啊?”
容戬不理不顾地轻咬上她的脖子,轻轻吮吸。
又痒又麻,墨小然承受不住,笑得身子缩成了一团。
“你也不嫌恶心了?”
“这么香,怎么会恶心?”容戬鼻子是常人不知道多少倍,进门就闻到淡淡的皂角味道,知道她已经沐过浴。
而且,决明果的气味从她身体里渗出,清幽的香。
抱着她,就像抱着一颗大决明果。
他突然理解阿黄为什么会对吃过决明果的人,那么感兴趣了。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低低的笑。
“你还笑,是吧?”墨小然板起了小脸。
“不笑了,不笑了。”容戬口中说不笑,眼角的笑却怎么也收不去。
按理,决明果应该还有两个时辰才会成熟。
离谷前,觉得气候有些转暖,想到果子可能提前成熟。
他曾经向她承诺过,要让她吃上决明果。所以才拜托海爷爷帮他看着,如果成熟了就提前帮他摘一颗下来,免得全被李安安摘去。
结果,如他所料,决明果提前成熟。
只是,他没想到海爷爷会把三颗一起摘掉,全给了墨小然,一颗都不给李安安和阿黄留,才弄出这么一出闹剧。
墨小然闹了这一场,气也消了,“你和我爹谈了些什么?”
“还能谈什么,我要了人家女儿,当然坦白从宽。”他捧着她的小脸,在她的小嘴上用力亲了下,退开来,近距离地细看,狭长的眸子噙着一抹触动人心的温柔。
墨小然脸微微地红了,“我爹怎么说?”
“他让我好好待你。”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细嫩光滑得如同剥皮鸡蛋的小脸,“小然,想嫁我吗?”
“想,不过不是现在。”墨小然很清楚现在彼此的处境。
她知道,如果自己介意名分,他会不顾一切地娶她为妻,但那样的话,他就得做更多的事,才能护得住她。
他如今位高权重,已经是皇上心头的刺,现在又刚死了太子,虽然是太子先找事,但终究是和容戬发生冲突,才死的。
于理,皇帝可以理解,太子的事怪不了容戬。
但于情,谁死了儿子不难受?
皇帝痛失儿子,自然会更加恼恨容戬。
如果他这个时候娶妻,皇帝恐怕杀了容戬,也解不了心头恨。
“我怕你委屈。”
“我有什么委屈的?天地间,谁不知道九王独宠墨小然,就算我墨小然要天上的星星,九王也能摘下来给我。我和你虽然没有成亲,但我拥有天下所有女子想要,却要不到男人,被全天下的女子嫉妒着,还有什么委屈可言?”
容戬轻嘘了口气,低头向她慢慢吻落,良久,才分开,彼此凝看着对方的眼睛,相视一笑。
“你今天去了哪里?”
“回了趟京。”
“太子的事?”
“嗯。”
“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老婆大人手段高明,生生地把太子之死,摆布成了皇家丑闻。皇上曾说过要给我一个交待,如今皇上给我的交待就是,人已经死了,过往恩怨也就不要再计较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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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君道:“就是因为普陀山庄擅长侦察,追踪,天下无人不知。而普陀山庄的大小姐李安安,更是此道中的佼佼者,对方一定会盯着你,所以你没办法在暗中行事。”
墨非君说得句句话都是事实,李安安虽然不愿意和凌阳一路,却也不能再反驳。
“你们都去收拾吧,即刻启程。”
“是!”众人一起答应。
墨小然见好像没自己的事,急了,“那我呢?”
墨非君微笑着道:“你当然是留在谷里陪你娘。”
墨小然怔了,“既然没打算给我安排任务,那让我来书房干嘛?”
墨非君道:“你现在也是圣君堂的一份子,圣君堂的事,自然也该让你知道。”
墨小然瞅了容戬一眼,“我也想去。”
“这次闵川人蛇混杂,你二师兄和四师兄这次前去,会遇见什么事情,不可预料。万一有事的话,难分身保护你,所以这次,你就乖乖留在谷里。”
“原来爹是嫌女儿无能,只能给人拖后腿。”墨小然郁闷,看来她被绑架到海上的那件事,真吓到了父亲。
阿莞握住墨小然的手,轻道:“小然,你爹不是这个意思。”
墨非君是知道她的灵力不能离开迷雾谷太久,所以才希望,她在这里的日子,墨小然能多些时间陪她,可是这些事,他不能告诉墨小然。
墨小然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好顶撞父亲,沉默下去。
李安安听说墨小然不跟他们一起去闵川,大喜。
虽然她和容戬暂时不同路,但总会在闵川碰面。
墨小然这讨厌鬼不跟着去,那么她就有机会接近容戬。
这个结果,容戬意料之中。
从书房出来,见墨小然一声不出地回了自己房间,跟了上去,进了屋,拉住墨小然道:“我很快回来,等我回来,陪你出去玩。”
“好。”墨小然点头。
墨小然回答得太干脆,容戬反而有些不安,盯着她的眼睛,眉心微蹙。
卫风敲了敲门,抱着手臂,歪在门框上,“上路了,要腻歪到什么时候啊?”
容戬虽然觉得墨小然反应不对劲,但当着卫风的面,又不好再多问,只得放开墨小然,转身离开。
卫风见墨小然向他看来,忙转身走人。
“擦一下口水,就气到现在,你要不要再小气一点啊?”
“谁小气了,我根本不在意那些口水。”
“那你干嘛见我,就那副我欠了你几辈子债不还的样子?”
“我只是……”卫风闭嘴,他只是害怕再对她起非份之想,但这话,他怎么敢说出口。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要启程了。”卫风转身就跑,离开墨小然的房间,不见她追来,才松了口气。
墨小然等风卫离开,飞快地裹了两身衣裳,然后留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道:“我去闵川了,祝爹娘二人世界愉快!”
然后飞奔出谷,去容戬他们离谷的必经之路等着。
墨小然前脚出门,墨非君和阿莞后脚就来到墨小然房门外。
敲了敲门,不见反应,阿莞推开门,二人一眼就看见桌上的留书。
墨非君看了阿莞一眼,道:“这孩子,真不懂事。”
“她不知道我不能在外面久呆,才不肯留下来陪我。”
“我去追她回来。”墨非君叹了口气。
“让她去吧。”阿莞拉住他,“让她出去历练一下也好。”
“你不怕她有什么意外?”
“她不会一个人去的,不过是小小的白月神教,容戬还护得住她。”
墨非君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阿莞扫了眼墨非君手中留书,脸微微发热,忙转身离开。
墨非君低头,重看向那一行字,不由得笑了,低道:“这丫头,真是胡来。”
墨小然靠在树杆上,等得无聊。
容戬和卫风有朝廷的任务在身,已经收拾好行礼,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不过,他们得等凌阳和李安安上了路,吸引了外人的注意力,才在后面上路。
李安安想着可以在闵川接近容戬,恨不得到闵川后,把自己打扮得美若天仙。
选几件衣裳,就选了半天。
凌阳等得不耐烦,让人催了又催,李安安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
二人的脸各朝一边,谁都不愿看见对方,别别扭扭地出了谷。
“咦,小师妹。”凌阳看见等在一边的墨小然,欢喜地带马跑了过去,翻身下马,“小师妹是来给我送行的?”
李安安不屑地‘哧’了一声,“自作多情,她当然是来送二师兄的。”
凌阳对李安安的刻薄话,听而不闻,道:“小师妹,山里风凉,你穿得这么单薄,小心着凉,早些回去吧,我们不过半个来月就回来了。”
“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卫风的声音。
凌阳脸一沉,这两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容戬看过墨小然肩膀上背着的包袱上,眉心微蹙,果然被他猜中了。
墨小然冲他讨好地笑笑,“二师兄好。”
容戬不答。
墨小然凡是叫他二师兄,王爷,都不会有好事。
卫风也注意到墨小然背着的包袱,惊讶道:“小师妹,你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答对了。”墨小然上前,不管容戬同不同意,往他马上爬,“我没马,借你的马用一用。”
卫风看得张口结舌,“你这是借马还是借人?”
“都借。”墨小然答得爽快。
李安安还指望去了闵川和容戬单独相处,墨小然跟去了,她还有个屁的机会,恼了,“墨小然,你赶紧滚回谷去,别妨碍我们赶路。”
“谁挡你道了?你和大师兄该去哪儿,哪去。”墨小然四平八稳地在容戬身前坐好,道:“可以走了。”
容戬扫了墨小然一眼,带马前行。
卫风和凌阳看得目瞪口呆,李安安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师兄,你要带小师妹去?”卫风追上来,一脸迷惑。
“就算我不带她,她自己也会去,让她一个人乱闯,倒不如放在身边踏实。”容戬道。
“她可是离家出走,师傅……”卫风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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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知道。”容戬神色淡淡,瞧墨小然的模样,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她出来这么久了,师傅应该早就发现了,没有追出来,也没发信号通知他们,说明他默许了。
“她自己都说是离家出走,师傅怎么可能知道?”李安安不服,叫道:“再说,就她那三脚猫功夫,跟着去,还不得尽拖后腿?”
“我拖后腿,也是拖容戬的,跟你没半点关系,你急什么。”墨小然加重‘容戬’二字,气死李安安。
李安安被墨小然的无赖气得说不出话,“你……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去武林大会,刀剑无眼,有你拖后腿,他会很危险的。”
凌阳向墨小然伸出手,“小师妹,要不然,和我一起去吧,我去闵川只是装装样子,没有什么危险,又不用走得太快,可以一路欣赏风景。”
容戬不看凌阳,带马从他身边走过。
凌阳伸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傻。
卫风想笑,忙忍了,跟在容戬身后,“大师兄,三师姐,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
李安安看着墨小然得意的小脸,气得鼻孔都放大了。
凌阳鄙视地撇了嘴角。
李安安望着容戬的身影远去,想到墨小然和容戬一路相偎相依,而她身边却是凌阳这种货色,这气不知打哪儿出,狠狠地刮了凌阳一眼。
凌阳睨了她一眼,一脸的嫌弃。
又想到,容戬怀抱美人,他却要和这泼妇同行,连在路上欣赏美人的兴趣都没了。
李安安警告道:“你在路上,敢乱搞女人,让我跟着你丢脸,我阉了你。”
凌阳的嘴角直接拉了下来,身边有她这么个倒胃口的,哪有那兴致。
‘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带马从她身边走过。
李安安气塞,他就一只乱开屏的花孔雀,居然敢在她面前摆脸。
瞪着凌阳白衣白发无比风骚的背影,真恨不得和他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但为了普陀山庄,她不能不听从师傅的安排。
磨了半天牙,只得愤愤地跟了上去。
***
容戬和卫风离谷后,没有立刻前往闵川,而是返回京城,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京里。
路过怡红阁的时候,墨小然无意中抬头,却与楼上坐在窗口的一个男子目光对上。
竟是有好些日子没见过的景王,墨小然有些意外。
冲他微微一笑。
景王嘴角也不由得浮上一丝浅笑。
直到墨小然他们三人远去,才收回视线。
这间房的主人紫檀冲茶进来,恰好看见他眼里正隐去的那抹怅然。
往窗口望去,远远的还能看见容戬和墨小然远去的背影。
香檀给秦子钰冲上茶,笑着道:“九王的生辰就快到了,王爷打算今年送什么礼物给九王?”
“九皇弟从来不祝寿,有什么好送的。”秦子钰浅浅微笑,端了桌上的茶,轻闻了闻,“倒是香檀冲茶的手艺,又好了不少。”
香檀笑笑道:“要多谢王爷提点,香檀的茶艺才能有所提高。不过话说回来,九王确实从来不曾做过寿,但王爷哪年没有送礼物过去?”
“他母亲早逝,从小到大也没有人给他过寿辰,我送去份礼物,是让他知道,这世上还会有人记挂着他,他还有兄弟,在生辰那天,不至于那么孤独。今年,他身边有人了,我那份礼也就可有可无了。”
“王爷也说,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个兄弟,兄弟之情,和儿女之情,岂能一样?”
“照你这么说,我这礼还得准备。”
“当然要准备。”
秦子钰笑了,“这突然说起,我还真不知道,送什么好。”
“王爷的一纸丹青,千金难求,而九王对墨姑娘宠爱有加。送九王一副墨姑娘的画像,九王一定喜欢。”
“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香檀起身备了笔墨画纸,摊在桌上,把秦子钰推到桌边,“很久没看过王爷画画了。”
秦子钰微微一笑,略沉思了一下,拿起笔,下笔果断,运笔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夕阳渐逝,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显逞于纸上,画像中的的墨小然一颦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就像要活过来一般。
香檀看着,由心感叹,“王爷光凭记忆,就能把墨姑娘画得活灵活现,可见这位墨姑娘在王爷心里占了多重的地位。”
秦子钰瞟了香檀一眼,仍看画像,微笑道:“你又想说什么?”
“香檀想说,墨姑娘真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也难怪我们大燕两位高高在上的亲王,为她牵肠挂肚。”
“又胡说,这话让我九皇弟听见,还以为我对墨小然别有用心。”秦子钰搁下毛笔,看着画纸上的少女,也有片刻失神。
香檀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笑着道:“别有用心不会有,暗暗眷恋却是有的。要不然,你能宫里宫外,帮她打点那么多事。”
“我不过是想她少些事端,九皇弟也就能少惹些麻烦,那暴戾性子也能收敛一些,这天下太平的日子,也就能长久一些。”
“既然这样,如果哪天九王的邪毒解除,可以和墨姑娘恩爱缠绵了,王爷是不是会为他们高兴呢?”
“九皇弟身边总算有了一个知心的人,不用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当然会替他们高兴。”
“王爷替九王高兴了,可是自己的心呢?”
“我的心,不好好在这里。”
香檀笑了,起身走到窗边,道:“都说景王不近女色,却独留连于我这怡红阁。其实,之前王爷来香檀这里,是为了让皇上觉得景王无心理会政事。而留连欢场的人,自然也不适合用作棋子迎娶达贵女子。因为景王****夜宿欢场,景王妃的脸面不会好看,景王妃没脸,她的娘家自然会恼会恨,皇上当然不敢把涉及到他利益关系的事情压到景王身上。”
秦子钰笑了一下,“你还想说什么?”
香檀道:“香檀还想说,王爷借着香檀,避开被皇家摆布,可那只是以前。现在王爷天天来香檀这里,却不再是因为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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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
“为了对面的六杂铺。”
“我跟六杂铺有什么关系?”
“王爷虽然和六杂铺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家粮铺,是京里最好的粮铺,里面卖的精面,是京里最好的。墨姑娘三天两头的,会来这里买东西。只要在香檀这里,就能不时地看见墨姑娘。王爷天天来香檀这里,不就为了看一眼墨姑娘。”
“我不过找地方坐坐,散散心,也被你说出这么多名堂。”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如果不是,为什么王爷画的墨姑娘能如此神韵?就连她笑的时候,嘴角的酒窝都没漏掉。”
“画画这东西,神韵什么的不过是熟能生巧。我不时看见她,自然记得她的模样。”
香檀离开窗边,在他轮椅面前蹲下,脸趴在他腿上,“不时看见就能记住她的模样,那么香檀为王爷说话解闷已经多年,王爷记不记得香檀眼角的痣长在哪边?”
秦子钰竟答不出来,低头向她看去。
香檀抬头起来,笑看向他,“香檀眼角没有痣。”
秦子钰怔住,他一直对自己说,对墨小然只是一时同情,一时的欣赏,没有更多的情感,这一刹那间,赫然惊觉,她竟已经深烙进他心里,连她的一言一笑,都么那深刻,深得他否认不了。
香檀笑着起身,卷起桌上干了的画像,放到他的怀中,“王爷画了这么久,也饿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这就去拿来。”
房门关拢,秦子钰眼里温和的笑慢慢褪去。
慢慢把画像重新打开,看着画中人明艳的笑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天意弄人,这一生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上心,没想到到头来,喜欢上的,竟是不能喜欢的女人。
饭后,旺儿进来,“王爷,该去莫大夫那里了。”
***
容戬和卫风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眼见前面就是九王府。
墨小然问道:“要不我们回府多取一匹马。”这次去闵川要好多天的路程,她和他挤在一匹马上,终究不太方便。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容戬目视前面,面无表情。
卫风‘哧’了一声,“要不要这么肉麻啊,这一路上,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有我呢。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们亲亲我我,别不别扭啊?”
容戬轻飘飘地道:“此去闵川,人蛇混杂,她自己骑马,万一有人行刺,不刺你我,就刺她,你来护啊?”
卫风噎住。
两匹马虽然方便,但真遇上行刺,确实不如在一匹马上容易保护。
陈忠匆匆跑来,“少爷。”
“有事?”容戬停下。
“莫大夫让人传了话,说让你离京前,去一去他那里。”
“知道了。”
卫风哼哼唧唧地道:“肯定是莫言知道你要出远门,所以叫你过去查查身体。莫言这个大夫对自己的病人还真是尽心尽力,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对你这么个关心法,实在让人怀疑你们两个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阿忠迷惑,“我家王爷和莫大夫能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卫风瞟了眼墨小然,道:“男男啊。”
墨小然噗地一声笑,卫风恼容戬之前给他下眼药,害他父亲以为他对容戬有非分之想,揍得他鸡飞狗跳的四处乱窜,现在揪到机会就报复。
阿忠怔了一下,急道:“我家王爷怎么可能。”
卫风不怕死地道:“万事皆有可能,是不是,师兄。”他微抬着下巴,眼里全是挑衅的笑。
容戬话都懒得回他一句,往前走了。
墨小然抬头看他,他也低头下来,看向她。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
墨小然突然觉得,卫风的那些话,全被他当成了屁,还是没味道的那种,放了就放了,跟他没半点关系。
容戬个子很高,加上体型又好,坐在马上,又直又挺。
但那背影,怎么看都觉得冷清。
卫风碰了个软钉子,自己都觉得没趣,道:“喂,你去莫言那里,我就回家一趟,给我爹打个招呼。一会儿,我们东门汇合。”
容戬仍然不理,懒洋洋地任马慢慢前行。
墨小然探出头,冲卫风打了个ok的手势,卫风虽然不知道这手势是什么玩意,但见墨小然应了,也就当容戬答应了,调头飞奔而去。
到了莫言的医坊。
果然像卫风所说,莫言听说容戬要出远门,特意让他过来检查一下身体。
莫言从容戬的脉搏上收回手指,眼里闪过诧异,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眼,“你之前邪毒躁动,大有攻心之态,我还在想恐怕不太适合出门,没想到这毒竟泄得这么干净。”
墨小然的脸微微一红。
容戬淡定地放下衣袖,“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莫言收起脉枕,回头见秦子钰的轮椅停在门外,忙起身迎了上去,“我刚才还在想,景王怎么还没到。”
“有点事耽搁,来晚了些。”秦子钰忙笑了下,借配合旺儿推他进门,低头掩饰去眼里的失意和惆怅。
他在门外,把莫言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容戬体内的邪毒,要泄去,只有与女子欢好,他身边有了墨小然,不可能用女尸。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和墨小然同了房。
他细看墨小然,不见有中毒的迹象。
可见他们真的找到了可以在一起的办法。
刚才在香檀那里,他还说,如果真有那天,他会替他们高兴。
但这会儿,别说高兴,他就连笑,都变得勉强。
他从来没有对墨小然有过奢望,也一直清楚,如果墨小然真要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是容戬,而不会是他。
但走到这一步,才知道竟会如此心痛,如此难受。
偏偏这份心痛和难受,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能自己深埋起来。
“咦,景王画了画?”莫言看见秦子钰腿上搁着的画卷,顺手去拿。
秦子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神色间有一丝慌乱,忙伸手按住画卷,“还没画完,不方便供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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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知道她在演戏,反而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朝容戬和卫风看了一眼,道:“我送你过去。”
“谢谢姑娘。”
容戬怕这女子有问题,墨小然一个人和她进屋,遇上危险,翻身下马,走到她们面前。
秀儿跟在容戬身后,墨小然走在最后。
而卫风却留在原地,以防万一。
那女子见容戬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也不多看她一眼,越加的低眉顺眼,道:“秀儿多谢三位相救教导之恩。三位是兄妹吗?”
墨小然见她把自己当透明人了,一口一个公子,一副羞搭搭的样子,完全没了刚才那寻死的模样。
听她问话,有些不耐烦,正要说不是,一直没开过口说话的容戬却道:“是。”
墨小然翻着白眼,我才不是你妹妹呢。
但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掩饰他们三个的身份,配合地没哼声。
卫风也是难得的沉默。
女子又问,“请问二位公子贵姓?”
“姓杨。”容戬冷冷开口。
秀儿听说他们是兄妹,目露喜色,眼带桃花,装作绊到,向前跌倒,软绵绵的一个娇驱全粘在了容戬背上。
墨小然再好的脾气,到了这时候,也忍不下去了,怒道:“喂,你没骨头啊?粘这么紧做什么?”
秀儿轻嗔道:“被妹妹说中了,刚才奴家上吊时弄得全身酸软,没了力气。”
这下可气坏了墨小然,这分明就是个狐狸精嘛。
没好气地道:“别玩花样。”
秀儿站起身,笑道:“妹妹怎么这么紧张,知道你们是兄妹也就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情郎。”
墨小然看着她的脸,恨不得把她一脚踹开。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要弄明白这女人到底玩什么花样。
‘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到了屋门口,秀儿完全忽视了墨小然的存在,含情脉脉地看向容戬,“就是这儿了,谢谢公子。”
容戬点了下头,对墨小然道:“走吧。”
“请二位到屋里坐坐吧,我也该答谢二位的救命之恩。”秀儿忙唤道。
“不用。”容戬冷声拒绝。
“哎呀……”秀儿脚下一软就往地上坐去。
容戬冷冷看住她,没上前扶她的意思。
“我的腿软得厉害,公子能不能扶我一把?”秀儿一脸媚态。
“我扶你进去。”墨小然在马上把秀儿的举动眼神,看得一清二楚,扶住秀儿,“他一个大男人,进女人的房间,不大方便。”
秀儿眼里闪过失望,“三位不如在这儿住上一晚吧,明儿我跟你们一起上路。”
“你跟我们去做什么?”墨小然没料到她想法还真多。
“我反正现在无依无靠,不如跟三位去,给你们当个粗使丫头,也不至于落得孤苦零丁。”
“我们事多着呢,没办法带上你。”说完也不等她再说话,扯住她就往屋里走。
“我还没说完呢。”秀儿赖着不肯进屋。
“你到前面等我吧,我扶了姑娘进屋,马上就来。”墨小然不愿她缠着容戬不放。
容戬见秀儿的言行也不似正经人家姑娘,早不耐烦。
不过他出来是查白月神教的事,这女子行事诡异,才多留了个心眼,跟来看一看,会不会和白月神教的人有关。
到了这里,听得出来,屋里没有别人,而这女人确实不会武功,墨小然足以应付。
轻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秀儿还要叫唤,墨小然压低声音,“别费力气了,我是他自小订了亲的媳妇。”
秀儿一愣,随即一笑献媚地道:“哎哟,小女子给妹妹见礼了。那你做你的夫人,我给他做妾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小妹妹。”
墨小然再将她打量一翻,自己脸皮都自认够厚的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手一松,将她推倒在地,“你不是说你是不详之人吗?你想克死我们?”
“刚才你们不是说没有什么详人与不详人之说吗?妹妹这年龄,对男女之事,只怕不懂得多少。我先调教好相公,等你长大些了,他就能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你以后捡这么大个便宜,有何不好?”
秀儿美目乱扫,搜寻着容戬的身影。
墨小然看着眼前这女人,打心眼就一个“服”字,如果放妓院去,绝对是生意兴隆。
让她粘上容戬,还不把他生吃了?
“你可真会想,让我捡你吃剩的。”
“看妹妹这话说的……”秀儿捂着嘴笑,“男人调教得越好,越能讨女人欢心。”
“我自家的男人,自己会调教,用不着你代劳。”
秀儿还想纠缠。
墨小然不再和她耗着,拿出匕首在她脸上比划。
“你如果想我将你的脸划得稀烂,就跟来给他当妾好了。”
一边说,手中小刀轻轻一划,已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秀儿吃痛,用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吓得花容失色,正要大喊。
墨小然抓起地上泥土塞到她嘴中,“我的手可从来没软过,想当妾的,就跟来。”
说完转身走人。
秀儿看着墨小然离开。
抠出嘴里的泥巴。暗骂:“这死丫头,居然是个狠角。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走着瞧。”
墨小然回到马前,容戬伸手拉她上马,道:“走。”
卫风压低声音,道:“真就这么放过她?”
容戬道:“她应该是望风的,如果动了她,反而引起他们的怀疑。”
墨小然飞快地看了卫风一眼,“原来你早看出这女人有问题,所以才装好人啊。”
卫风与墨小然的目光对上,神色微微一僵,道:“我哪有那么蠢啊,就这货色还看不出问题,我这十九年不是白活了?”
一只鸽子飞过,容戬张开手掌,把那只鸽子吸了下来,从鸽子脚上取出信笺。
信笺上写着:“三只,二男一女,棘手。”
卫风扬眉,道:“看来真是白月神教的人。”
容戬取出一张没写过字的信笺,模仿那字体,写道:“一只,男,棘手。”把信笺折好,放回小竹筒,放飞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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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改,立刻把他们三个人的行踪给抹掉了,收到信的人,会一门心思盯着武功高强的单身男子,自然不会注意到同时出现的三个人。
三人离开小村,见村口停着一辆马车,坐在车辕上的男子戴着斗笠,盖着半边脸,看不见长相,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也透着一股儒雅的沉静之气,车帘揭开,露出阿莞秀美的脸庞。
“爹,娘?”墨小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从马上跳下来,心虚地不敢靠近马车,“你们该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阿莞道:“小然,过来。”
墨小然偷看了容戬一眼,磨磨蹭蹭地上前,爬上马车,小声道:“你们怎么不在家过二人世界啊。”
阿莞笑啐了她一口,“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事情临时有变,才赶来的。”
容戬和卫风也有些意外,互看了一眼,双双上前。
“师傅,师娘。”
墨非君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容戬。
容戬迷惑接过,抽出信看了,眉头微微一蹙,眸子慢慢冷了下去。
墨小然不知道那封信里是什么内容,但直觉他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墨非君道:“你去吧,白月神教的事,我和卫风去查。”
“是。”容戬看了墨小然一眼,转身离去。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啊?二师兄要去哪里?”卫风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情况有变,他需要单独行动。”墨非君简单回答。
墨小然望着容戬走远,明知道他碍着爹娘在,不好多说,但就这么走了,心里仍有些不舒服。
马车启动,仍是去闵川的方向,安下心来,既然和容戬走的是一条路,总有机会碰面,到时再私下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
闵川是一座商贸城市,十分繁华热闹,再加上从五湖四海来的武林人士,闵川的热闹比得上京城了。
到了地方,墨非君和卫风半点不耽搁,立刻去查白月神教的事去了,而阿莞也有事外出。
墨小然是好动的人,一个人在客栈,哪里呆得住。
寻思着,不如出去走走,一来可以欣赏一下闵川的景色,二来四处走动,或许能无意中听见一些有用的消息。
再就是,或许能有机会遇见容戬。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僧院的围墙外。
围墙里的桃花开的正好,墨小然见左右没有人,解下腰带,抛上花枝,退开几步,一个助跑,拽着腰带,跃上围墙里的那棵花树。
入眼满满的桃花,风一吹,花瓣扬了满天,美如仙景。
墨小然逛了老半天,也有些累,依着树杆躺下,打算在这树上小睡一会儿,这一合眼,竟真的睡着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树下传来一声哀叹。
有女子道:“我们包下了整个僧院,不会有人进来,在这里,可以放心说话。”
墨小然心里一动,什么话这么重要,竟要包下整个僧院。
立刻屏息静气,小心地分开花枝,往下看去。
墨小然从小在蛇洞长大,为了不惊动那条蟒蛇,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轻,呼吸轻,动作轻。
只要她愿意,真可以做到不出半点声响,在黑夜中,她即便是站在别人面前,别人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这时,特意收敛,树下两人,自然没发现她的存在。
隐约见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女子大约十**岁,相貌极美。
而那男子一身黑衣,抱着手臂斜依在树杆上,以墨小然从上往下的角度,仍能看得出来,他长得很高,有着极修长完美的身材。
可惜头部被一枝横出的树枝挡住,看不到模样,只能看到几缕飘飞的黑发。
女子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男子,“你真不回去吗?”
“嗯……”男子漫不经心地应着。
墨小然脑袋‘嗡’地一下,竟是容戬的声音。
他一个人离开,难道是为了见这个女人?
这女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来见她?
镇定,镇定!
未必是容戬,可能只是声音相似。
虽然这般想着,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向那横在他头部的树枝,像是要望穿那树枝,看清枝下的男子容貌。
她略换了个角度,却只能看见男子头顶,他低着头,仍然看不见脸。
他没有束冠,束在头顶的墨黑长发用一条黑色缎带束着。
在墨小然的记忆中,容戬外出都束着冠,没有这样只用一根发带束发。
而他身上那件衣裳,也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闵川到处是武林中人,而这样的装扮,满大街都是。
墨小然心想,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人的长相都有相似,何况是声音。
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而男子却看着地上正在搬家的蚂蚁,一动不动。
墨小然心想,难道又要上演一出痴情错付的戏?
女子幽幽道:“你在外这许多年了,也该回族里了……”
“族里族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男子仍心不在焉,却不带一丝温度。
这声音,这口气。
墨小然心口陡然一紧,哪里还有怀疑。
下面幽会的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混蛋。
“你舅舅很挂念你,盼着你回去呢。”女子柔声劝道。
墨小然从来没听容戬提过关于他母亲的事,没想到他还有个舅舅在这里。
她听他们的谈话涉及到他的身世,越加小心,不让自己被他们察觉。
“他盼我做什么,他有要使唤我的地方,自会叫人来找我。”容戬声音冷了三分,语气中透着不屑。
“你和他虽然总是有些隔阂,但怎么说他也就你这么一个外甥,又无子无女的,你也该为他尽些孝心。”女子见他语气有变,说话也小心了三分。
“是他叫你来当说客的?如果是这样,你尽早回去,要他死了这份心,我对他没有孝心可谈,有什么差使,不违反我的原则的,我自会去做。”容戬的声音越加冷了。
墨小然实在听不出这女子和容戬是什么关系,但听容戬语气冷淡无情,和那女子应该不会有什么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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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心了,我怎么会是大人派来的说客,只是好些日子没见你,好生挂念,你上次回族里,也没来看看我,所以这次才跟了他们出来,只是想来看看你。”女子小心得近乎卑微。
墨小然暗骂了声,臭混蛋,走到哪里都是烂桃花,怎么清都清不完。
看向容戬,看他要怎么回答。
“这么说,你没什么事了?那我不奉陪了。”容戬说完站直身子,打算离开。
“别走,我的确有事,才来找你的。”女子忙叫住了他。
“说。”容戬有些不耐烦。
“你舅舅有意给我们订下亲事……”女子声如蚊咬,脸色绯红。
容戬身形猛地顿住,转头看向女子,一言不发。
墨小然的脸瞬间白了,手紧抓住树枝,才稳住身形,没掉下去。
静,静得可怕!
女子在容戬的注视下,低下了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容戬不收回视线,仍冷清清地看着她,冷然道:“这就是你们的手段?想设这么个套,来绑住我?”
女子猛地抬头,惊看向他,对上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突然有些呼吸不顺畅,眼睛里慢慢地凝上了泪,“这不是手段,也不是套。我对你如何,你也该知道。”
显然她的眼泪没打动对方,容戬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淡。
“我知道你怨恨你舅舅,可是我是真心对你,我一直以为,你心里会有我,你不回去,我就苦苦地等,每次你回去复命,我就巴巴地赶去见你一面,都这么久了,你心里的怨气该散了……”
容戬听了她这话又有些不耐烦了,“我根本不想和你一起,不想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关系。你回吧,我也要走了。”说完往来路走去。
女子扑上去拉住他,固执地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这样四处奔走,万一如你母亲一般做出有**份的事……”
墨小然皱眉,有**份的事?
难道是指他母亲带着他,跟了皇帝?
不过,无论是什么事,她当着容戬的面说这话,只会让容戬更反感。
果然,容戬气势汹汹地回过身来,欺上两步,墨小然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想得出那脸色一定黑到了家。
女子一声惊呼,吓得跌坐在地上。
容戬蹲下身,冷视着她,“你敢侮辱我的母亲?”
“我……”女子脸上失了血色。
墨小然突然间,为她捏了把汗,她喜欢容戬就够倒霉了,还笨到去揭人家的老底,而容戬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这下,恐怕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容戬狠声道:“如不看你是个女人,我这拳头可不认人。”
女子吓得哭了起来,“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心急……”
“我管你心不心急,侮辱我母亲,我绝不允许。”容戬冷着脸起身,突然道:“听够没有,听够了就下来。”
墨小然怵了一下,他已经发现了她。
女子怔了一下,抬头看见树枝上滑下一角丝裙,才发现头顶还有人偷听,脸瞬间白了。
立刻站起,抹去泪痕,摆出一脸的清高相,“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听别人说话。”
墨小然心想,我在这里睡觉,你自己跑来说个没完没了,反倒怪人家偷听,还要不要讲道理?
她一边腹诽,一边趴在树枝上,嘿嘿笑道:“喂,我可是帮你啊,这男人这么无情,不要也罢。你长这么漂亮,哪儿找不到男人。如果你找不到,我帮你找吧。”
女子沉了脸,“你是什么东西,满嘴胡言。”
墨小然听她出言不逊,也有些着恼,“喂,我可是一番好意,你怎么就骂人了。”
女子在容戬那里受了一肚子委屈,这气正没有地方发。
突然见有人偷听,这气全撒在了墨小然身上,突然向墨小然一扬手,数支金针向墨小然飞来。
容戬一拂手,把那些金针尽数扫落。
没有金针射向墨小然,但墨小然却吓了一跳,从树上掉了下来,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身形在半空中停住,却是容戬把她打横接住。
容戬看着她,皱了眉头,“你怎么会在树上?”
“睡觉。”墨小然回答的干脆。
容戬扫了眼头顶的树枝,眉心蹙得更紧,也不怕睡着了,掉下来摔个半死。
女子见墨小然赖在容戬怀里,直勾勾地看着容戬,没有从他怀里下来意思,火从心起,但听容戬的口气,好像认得对方,强行忍住下上窜的火苗。
质问道:“这小丫头是谁?”
容戬皱了皱眉,并不看她,反问墨小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莞姨呢?”
师傅和卫风到了闵川,自然要外出打探消息,但以阿莞小心谨慎的性子,按理不会让墨小然一个人到处走动。
“出去办事了。”墨小然看着旁边怒发冲冠的女子,皱了眉头。
忽地心念一动,容戬一个人离开,难道是去见他母亲的族人?
这女子和他说个话,还要包下整个僧院,难道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
墨小然想到这里,重新仔细看向那女子,但那女子虽然身上衣服华贵,却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致,实在看不出名堂。
虽然看不出这女子是什么身份,但听她说,她是容戬的舅舅给他订下的未来媳妇,那就等于是自己的情敌。
光想想,就觉得心塞,心里各种不舒服。
虽然容戬并没答应,但万一哪天他受不了家里的逼迫,再加上以她的条件,来个自动投怀送抱,他一个没把握好,也就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可就说什么也没用了。
目前容戬对她不感冒,不管是家庭原因,还是这女子本身的原因,都得借机会了断掉。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没少帮他处理烂桃花,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也不在乎多这一桩。
凑到容戬耳朵,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打发了她?”
容戬绝情的话,早已经说过,但对方仍死缠难打,他也觉得心烦。
而墨小然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这件事,由她处理,说不定真能帮她去了这个麻烦,轻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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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双目,伸出双手,轻轻地环上他结实的腰际,面颊轻轻贴靠上他温暖宽阔的胸膛,“我好想你。”
容戬的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着她忽闪的长睫毛,知道这时不应该与她亲近,却不忍心,也不舍得将她拉开,就这么静静地任她抱着。
墨小然见他并不推开自己,心下略安,升起阵阵暖意。
就在这时间仿佛停止的时候,一声冷哼从身头墙头传来,“师傅回客栈,不见你的人,还担心你有什么事,结果竟然是跑出来和男人鬼混。”
这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墨小然暗骂了声,烦人。
放开容戬,走出树荫,抬头往墙头望去,眼上的红霞没褪,冷道:“对,我就喜欢勾引男人,怎么着吧?”
“这话,你当着容戬说去吧。”李安安垮下了脸,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树下人的一双腿,看不见那男人是什么人。
忽地见那男子从树荫下走出来,刹时间看清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庞,即时怔住,“二……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抹阳光撒在容戬的脸庞上,泛着淡淡的光华,却照不亮他此时冷得刺骨的眼眸。
容戬淡漠地睨视向李安安,道:“我出来办事,无意中遇见小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鬼混。”
李安安听说阿莞到了闵川,去看阿莞,见阿莞正在为墨小然外出担心。
她虽平日里与墨小然储多不和,但见墨小然迟迟不归,竟也有些担忧。
独自出来寻找,路过僧院,在墙外听见墨小然的声音,跳上墙头查看,正好看见墨小然打发映雪。
容戬站在树下,花枝遮住了大半边身子,她不知道那男子是容戬。
见墨小然说人家是阉人,觉得好笑,想看她搞什么鬼,就没出来搅局,哪知那姑娘前脚走,后脚这墨小然就靠到人家怀里了。
想到容戬把墨小然放在心尖上,她居然去勾引别的男人,顿时怒了,忍不住出声呵斥。
不料,那男人竟是容戬。
李安安震惊之后,怒气中又添了几分嫉妒,再被容戬一呛,越加气恼。
脑子一热,开口道:“不是鬼混,你们怎么在大众广庭之下搂搂抱抱?”
容戬听了这话,也不由地动了气,脸彻底地冷了下去,皇家的顾忌她武林世家的身份,他可不在乎。
“我们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干涉。”
平时容戬性格冷漠,很少和她说话,但偶尔有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淡淡的,但从来没有说过这种重话。
李安安听着,委屈气愤,全涌了上来,完全失去理智,口无遮拦,骂道:“她一个女儿家,又没嫁人,跟男人不清不楚,把圣君堂的脸全丢光了。她和二师兄可以不要脸,但师傅和师娘还要脸呢。”
容戬冷道:“住嘴,我一个男人,随你怎么说,可是墨小然由不得你随意践踏。你如对我有何不满,冲着我来,别中伤她。”
其实墨小然对李安安说她什么鬼混什么的,完全不在意,这对于二十一世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知道这个年代注重礼法,见容戬这般维护自己,心里却很感动,想到他二十一世纪时,也是这样维护。
不由地微微笑。
其实李安安的话,也不错,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爹有娘,在这重礼数的地方,又是和爹娘一起出来的,确实该注意一下言行,顾忌一点爹娘的面子。
容戬虽然不喜欢李安安,但李安安却一门心思放在容戬身上,容戬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她不炸毛才怪。
父亲让容戬单独前来闵川,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李安安闹起来,万一引来别人看见容戬和她们纠缠,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计划。
上前,拦在李安安和容戬中间,拉住李安安,道:“大喊大叫的,引人来看大燕九亲王和武林公主吵架?”
李安安很清楚,皇家看上李家,不是看上普陀山庄本身的能力,而是李家的武林盟主的身份。
九王是皇家的人,而她是李家的人。
如果她和九王公然不合,就会引起武林人士对朝廷的猜忌。
如果引发什么事端,皇帝就会责怪到李家的头上。
到时李家和朝廷的关系就会紧张。
李安安虽然任性,但她是李家的人,不能不考虑后果。
咬了牙,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声音却小了下来,“少拿皇家和李家来压我。”
墨小然心想,姐儿不是拿皇家和李家来压你,是要我自个慢慢收拾你。
见容戬面色不善,知道他心里气没散,推了推他道:“你不是有事要忙,去吧,我和安安一起回客栈。”
容戬虽然恼李安安说话刻薄,但他一个大男人,却不好和她一个女人过于计较。
李安安虽然刻薄,但极为护短,墨小然和她一起回去,如果路上遇到麻烦,她不会不理。
睨了李安安一眼,对墨小然道:“那我先走了。”
他舅舅派了人来闵川与他接头,免得节外生枝,他不能与任何人走得太近。
墨小然等容戬走远,也转身就走。
李安安一肚子气,没处发,憋得难受,追上墨小然,道:“墨小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既然不嫁他,干嘛还要总缠着他?”
墨小然瞟了李安安一眼,心里同样不痛快,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破坏自己的好心情,真想脱下一只鞋子塞了她的臭嘴。
“我现在不嫁他,不表示一辈子不嫁他。”
“你……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太卑鄙了。”
“我说李安安,你口口声声女儿家,你看哪个女儿家像你说话这么难听?”
李安安家都是男儿,又都是练武的粗人,说话自然没那么多顾忌,李安安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听的见的全是这样,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我粗鲁,也强过你下贱。”
贱字是墨小然的底线。
墨小然猛地停下,冷冷地睨向李安安。
李安安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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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算计我,害我差点毁在绝峰谷,我算了。再之后,几次三翻的挑衅,我也不跟你计较。我大度,不表示我软弱,可以任你骂任你侮辱。你再敢说一个‘贱’字,我管你是什么武林公主,我一样揭了你的皮。”
李安安心里本不痛快,但她的确陷害过她,对墨小然的话不能反驳,恼羞成怒,“要打架,我还能怕你?我早想揍你了,今天就好好地收拾你。”
墨小然冷笑,打架,她还真不怕。
避开李安安挥来的一拳,一提脚,狠狠地在她膝盖上踹了一脚,转身就跑。
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的脚那么快,被踢中麻筋,直痛得钻心,蹲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墨小然,你有种别跑。”
墨小然回头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是吃定了我爹这个人向来是对外和气,对内严。我和你打一架,回去还得挨我爹罚,这种吃亏的事,姐儿不干。”
卫风和她聊天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他们和李安安发生冲突,挨罚的都是他们。
理由很简单。
一,他们是男儿,理当让着点李安安。
二,他们是自己人,而李安安只是挂名弟子,如果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要他们能让就让,不用事事计较。
墨小然才不愿为了李安安回去让父亲为难。
李安安挨了一脚,对方却说不打了,气得脸发青,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向墨小然追去。
墨小然突然感觉一股浓郁的九魂珠气息传来,停了下来,顺着魂气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气息却是从前面山脚下的一间屋子里传出。
她犹豫了一下,立刻朝山脚飞奔而去。
李安安见墨小然突然改变方向,往前望去,一看之下,变了脸色,叫道:“墨小然回来,那里不能去。”
墨小然也感觉到那气息周围还透着另一种煞气。
但九魂珠碎片可遇不可求,难得有线索,不可能就这么视而不见,与之擦身而过。
决定到了地方,侦察一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形,再做决定。
坐落在这山脚下的大屋,阴森森,没有一点人气。
墨小然不由皱了眉头。
闵川那么繁华,这间屋子就在闵川城外不远的地方,居然这么阴森僻静,太过诡异。
李安安气喘吁吁地赶来,一把拉住墨小然,“你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墨小然听见李安安刚才说,那里不能去,说明李安安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下面关着一头妖兽,十分凶残,听我爹说,当年这头妖兽到处伤人,死在它口里的人不下数千。他和我爷爷呼应了许多武林人士前去诛杀,可是妖兽没杀,前去杀妖的人,却被妖兽吸掉了元魂,死伤无数,我六叔七叔也死在妖兽嘴下。”
“那后来呢?”墨小然听到这里,对李家有些另眼相看。
“后来,有人想到一个极残忍的办法,才制住妖兽。”
“什么办法?”
“这间屋子里,有一间地下室,是浴火神殿迁居海外以前,用来饲养灵兽的地方,没有浴火神殿的人解封,那间地下室进得去,出不来。浴火神殿的人迁走了,这房子也就废弃了。房子虽然废弃,但封印却还在。由于妖兽喜欢吃幼童,他们把十几个幼童放进地下室,引了妖兽下去。他们是想用这种办法把妖兽饿死在里面,结果这么久了,妖兽还活着。”
“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杀得了它?”墨小然想到那些可怜的幻童,打了个寒战。
“谁知道呢,就算有人能杀得了它,也没办法解开封印出来,难道为了杀妖兽,把自己饿死在下面?”
“难道容戬也杀不了它?”
“妖兽出来害人的时候,他正好受了很重的伤,一身功夫几乎全失,根本没办法去杀妖兽。”
墨小然诧异,赫然发现,她对容戬的事知道的太少,这么大的事情,她竟完全不知道。
李安安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脸色变得有些臭,鄙视道:“你别指望我会告诉你,他是怎么受的伤。”
“我没指望你告诉我。”
“你也不许去问容戬。”
“你不告诉我,我当然只能问他。”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受的伤,从那以后,他就有那身邪毒,莫大夫用尽了办法,他都不肯说那伤是怎么来的。我想,那件事一定伤得他很深,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闭口不提,你去问他,那不是揭他心口上的伤疤。墨小然,你不要这么残忍。”
墨小然沉默。
她曾想过,他一定经历了什么才弄上那一身的邪毒,以李安安的说法,那场经历,真是非同一般。
他说过,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等可以的时候,会告诉她。
深吸了口气,暂时把心里的迷惑压下。
她答应过他,会等,她得等下去,等他愿意告诉她的一天。
墨小然站在这栋房子旁边,能感觉到九魂珠气息的浮动,她可以肯定这栋房子里有九魂珠碎片。
朝门口走去。
“喂,你干什么?”李安安一把拉住墨小然,“我的话,你就这么不能相信?”
“我信,为什么不信?”别的话,墨小然可能不会相信李安安,但这件事,墨小然相信。
因为,她相信李安安不会拿自己叔叔的性命说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去?”李安安怔了一下。
“我只是看看。”墨小然希望碎片在这栋房子的上层,而不是地下室,那么她就可以拿走碎片。
“里面危险,别进去。”李安安拉着她不放。
“你不是很想我死吗?”
“你自己一个人死在这里,我当然高兴。可是容戬看着你和我一起离开的,你死在这里了,容戬会以为是我害了你,我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我真只是看看,绝不下地下室,不去招惹那头妖兽。不是说有封印吗,我不去乱动东西,它也出不来伤人。”
“我爹曾一再交待我,如果到闵川,千万别靠近这里。虽然有封印,但这里阴森森的,怪吓人,别进去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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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不进去了,走吧。”墨小然不再强求,顺着来路回走。
李安安松了口气,她放松下来,腿上的麻筋又开始痛,狠狠地瞪向墨小然。
墨小然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油,递给她,“擦擦吧。”
李安安犹豫了一下,一把抓过药油,坐到一边石头上,撩了裙子起来擦药油,“别以为一瓶药油,我就算了……”
“没想让你算了,只是想,万一被妖兽追的时候,你能跑得快点,不会拖累我。”
“什么?”李安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见眼前一晃,她抬起头,见墨小然飞快地跑向房子门口,赫然惊觉,她中计了,急叫道:“墨小然,你站住。”
墨小然哪肯听她的,跑得更快。
李安安顾不上腿痛,急追过去,但墨小然已经早她一步,撞开房门,进了屋子。
房门‘哐当’一声关拢,李安安整个人都吓得震了一震。
看着关闭房门,又急又气,“你既然要送死,那你自己去吧,我不管你了。”说完转身走开,没走两步,停了下来。
就这么回去,万一那臭丫头,真有什么事,师傅问起,怎么说啊。
真是烦死那惹祸精了。
一咬牙,退回门边,轻轻推开房门,一股血腥臭味扑面而来,吓得小脸一白,慌忙要往后退。
刚要退开,又想到墨小然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壮着胆子往里看去。
屋子里光很暗,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子地板正中间被挖掉,挖掉的地方是一个黑乎乎的深坑,那坑足有两丈深,坑底下传来兽类走动喘息的声音。
而墨小然蹲在不远处,正在往下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安安害怕惊动下面妖兽,小声叫道:“墨小然,你赶紧出来。”
墨小然抬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往坑里看去,面色慢慢凝重。
刚才希望碎片在上屋的侥幸心理完全破灭。
那股魂气是从这坑底浮上来的,而且随着下面妖兽走动而晃动,可见碎片不但在坑底,还在妖兽的身体里。
要取碎片,只有一个办法,杀死妖兽。
她低声问小蛟儿,“你们知不知道浴火神殿的封印?”
小黑点头,道:“有关封印的古籍里,有提过浴火神殿的封印。”
“上面有没有说封印是怎么样的?”
“浴火神殿的禁印分成单面和双面的,单面的和李安安说的一样,双面的进不去也出不来。”
“如果是单面封印,有没有办法识别?”
“浴火神殿的禁印,寻常是看不见的,但如果遇火,会有金光反射。”
遇火?
墨小然飞快地取出小蜡烛和火褶子,扳了一小截小蜡烛下来点燃,向下抛去。
李安安听不见小蛟儿说话,不知道墨小然要干什么,见墨小然把点燃的蜡烛丢下去,吃了一惊,往下看去。
小蜡烛下坠,掉到约一丈的地方,果然隐隐有一片金光一闪而逝,而小蜡烛毫无阻碍地掉到坑底。
墨小然心一沉,果然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单面封印。
看来当年浴火神殿,设这个封印是防止里面的灵兽跑掉。
不设双面封印,应该是方便给灵兽喂食。
微弱的火光照亮妖兽半边脸,绿幽幽的眼睛在火光下发出森寒的光芒。
妖兽慢慢抬头起来,巨大的鼠类的尖型嘴脸,两根獠牙锋利尖锐,只要一口,就能把人的身体刺穿。
李安安吓得一屁股往后坐倒。
妖兽饿了许久,突然看见有人,立刻兴奋起来,猛地往上一跳。
墨小然知道有封印,但看着妖兽窜上来的凶猛架式,仍禁不住心惊肉跳。
李安安慌了神,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上前拉了墨小然的手就往门外跑。
这栋房子许久没有人走动,地板上不少地方长了青苔,李安安慌乱中没看见墨小然脚边就有一大片青苔。
墨小然被她拖拽得一个跄踉,脚踩在青苔上,直接向坑中滑下,把李安安也一起拖拽下去。
李安安在滚下兽坑的瞬间,出于本能地单手扣住坑口地板,和墨小然一起吊在了兽坑上头。
她吓得浑身发软,感觉手在往下滑,才回过神来。
这一回神,发现她一只手支撑不住两个人体重,吓得手心渗出冷汗,越加难以支撑。
墨小然感觉到李安安的手掌汗,很难再抓住,渐渐滑开,咬牙松手。
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会松手,本能的抽手回来,双手抓住地板,接着腿上一紧,竟是墨小然抱住她的腿。
李安安又气又怕,骂道:“你这个该死的祸精,非要进来,现在好了,你自己寻死,还要把我拖着。”
“不是你拽我,我能掉下来?”墨小然也是一肚子的气,安安要跑,自己跑就是了,干嘛要拽她。
李安安气塞,“我不是怕你死在这儿吗?”
墨小然没好气地道:“现在真要死在这儿了。”
李安安往下看了眼,那妖兽跳到离墨小然脚下不远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阻拦,跳不上来,想起父亲说过的封印的事。
略放了下心。
但接下的问题,却让她更加头痛。
现在她们两个人悬空,全靠她双手攀住上头地板,以她的气力,根本不可能带着墨小然爬上去。
一,把墨小然踹下去喂妖兽。
二,拖到自己没力气了,两个人一起掉下去喂妖兽。
她深吸了口气,道:“墨小然,你说现在怎么办?”
墨小然淡淡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放手?”
李安安沉默了一下,才道:“如果我说是,你一定会把我一起拽下去。”
墨小然笑了。
李安安这个人,其实真不算坏。
她想活命,完全可以不用问,直接找机会,把她踹下去,然后自己爬上去就行了。
她问这话,说明,她希望两个人都能活。
起码在没绝望以前,她不想她死。
墨小然对目前情形也很清楚。
如果没有人能来救得了她们,时间长了,只有两个选择。
一,自己放手,掉下去妖喂兽。
二,撑到李安安支撑不住,两个人一起掉下去喂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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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扫了凌阳一眼,长松了口气,道:“趴下。”
换成平时,绝对容戬说西,凌阳一定会往东。
但这时,凌阳完全不加思考地立刻趴下身,脚勾住门框,伸手过来拉人。
容戬不知道墨小然能不能承受是住这上面的拖拽之力,不敢冒然动作,把李安安的手递给凌阳,“抓住了。”
凌阳依言握住李安安的手。
容戬脚尖一点,向墨小然飞扑过去,叫道:“小然放手。”
墨小然看着向她扑来的身影,放开李安安。
容戬拦腰把她抱住,向对面墙壁拍出一掌,身体借着那一掌之力,向后跃起,轻飘飘地落在身后的平地上。
同时,凌阳立刻手上用力,把李安安拉了上去,他怕李安安再踩上青苔,滑进坑中,拽着她不放手,往门外飞快滚开,把她丢出门槛,自己跟着出了门,才放开手。
李安安虚弱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看站在对面的容戬,再看看墨小然,突然意识到,刚才如果容戬不顾她生死的话,完全不用理她,可以直接跃下坑接住墨小然。
他没有那样做是想救她和墨小然两个人。
意识到这点,李安安心里五味杂陈,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身边传来凌阳带着怒气的声音,“你和小师妹怎么会在这里?”
换成平时,李安安一定会说,“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但这时转头看着凌阳雪白衣裳上沾着大片的青污浊,想到他那么注重外表的一个人,为了救她们,把自己弄成这样也没发现,刻薄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容戬抱着墨小然,脚尖轻点,跃到门口,放开墨小然,“你们先回去。”
墨小然和容戬本来就没住在一个客栈,他自然不会和他们同行。
但墨小然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回头,见容戬取出玄冰枪,返身进屋,忙跟着他进门,“你要做什么?”
容戬道:“杀了下面的畜牲。”
这里的封印是单向封印,妖兽虽然出不来,但难免会有人误入。
误入的人也就成了妖兽的食物。
他这次来闵川,就想顺便处理掉这头妖兽,只不过不想引人注意,打算武林大会结束以后,等前来闵川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散去再动手。
但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就没必要再等。
墨小然吃了一惊,“这里有浴火神殿的封印,难道你会解浴火神殿的封印?”
“不会。”容戬回答干脆。
“不会,你下去干嘛?”墨小然觉得他疯了。
“天下没有解不开的封印。”容戬淡道。
凌阳听了这话,也是一惊,“你想强攻?”
容戬不答,默认。
“强攻如果不成功,受到封印反噬,不死也伤。”凌阳觉得容戬自不量力。
要强解别人封印,必须比下封印的人修为和灵力高上数倍,甚至百倍,否则不但解不开,反而会被封印反噬。
据说,这个封印是浴火神殿最强的门主所下,要破这样的人的封印,在凌阳看来,简直异想天开。
容戬不理会凌阳,手中玄枪一抡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缓缓平伸,运气到掌心,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地化成一团赤红光球,随着气流越来越强,赤红光球也越来越红,越来越耀眼,到了后来,竟让人不能直视。
凌阳暗暗心惊,容戬的灵力和修为竟强到了这个程度,恐怕连师傅都不及他。
就在容戬扬起手,把那带着强大气流的光球掷向坑中封印的时候。
坑下突然亮起一道光,像是突然间另外开了一个门户,光线是从那道门里照进来的。
妖兽咆哮了一声,疯狂地向光线照进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突然“嗷呜”一声,血光飞溅,妖兽庞大的身体僵持了一下,猛地倒下。
容戬站在坑上,看不见是谁一招杀了妖兽,但那无声的威压感,却无比的熟悉。
和当初杀死黑巫师时,树林里的那股威压一模一样。
‘轰’地一声巨响,墨小然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她顾不得耳朵难受,向容戬扑去,“你没事吧?”
“没事。”
容戬神色很淡,如果不留意甚至不能发现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他仍看着坑底,没有收回视线。
这个角度看不见下面的那个人,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而且能感觉到,那个人也在看他。
一种看不见彼此的无声僵持。
墨小然把容戬从上看到下,确认他确实没事,才怀中取出小蜡烛,又再扳下一小截,点燃后,向坑中抛去。
小蜡烛依然没有障碍地落到坑底,照亮了地上的一滩鲜血。
只不过这次,半途中没有反射出金光。
封印解了?
凌阳呆住,他竟然不知道,这个师弟已经强大到这么可怕的程度。
墨小然拉住容戬,“我和你一起下去。”
容戬犹豫。
下面那个人,不知是敌是友,他不愿意墨小然涉险。
“我有东西要拿。”墨小然急急道,这个坑有五六米高度,没梯子,也没有地方借力,她自己下不去。
容戬飞快地看向她。
墨小然不是爱多事的人,她到这里来,只有一个可能,取碎片。
这一迟疑的时间,他感觉到坑下的威压已经消失。
那个人离开了。
墨小然突然感觉那股魂气正在淡去,暗叫了声不好,急叫道:“快下去。”
容戬搂住她的腰,几个借力,平平稳稳地落到坑底。
墨小然唤出小蛟儿,令小蛟儿照明,坑底亮了起来。
如果容戬所料,坑底另有暗门,不过这时那道暗门已经关闭。
墨小然看向倒在地上的妖兽尸体,发现妖兽胸口有一个血洞,鲜血还在汩汩流出,而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九魂珠碎片的气息,但碎片已经不在。
“碎片被人取走了。”
容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经历过那场洗劫,之前的功力全失,而自身的灵力顶多能使出来两成,但即便是这样,已经不是常人能比。
而那个人的修为和灵力,竟在他现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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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走到刚才光亮照进来的方,寻找到暗门,点然小蜡烛,向门上烧去。
一道金光化开。
有封印。
刚才那个人,不是像容戬这样强行破印进入,而是解了封印进来的。
这么说,他是浴火神殿的人。
据说浴火神殿的人自从当年出海以后,就失去了踪迹,没想到居然又再出现在这里。
今年闵川的武林大会,果然不简单,难怪容戬会前来闵川。
“走吧。”容戬揽住墨小然的腰,正要离开,突然已经死去妖兽发出极轻微的呼吸。
容戬立刻转身,把墨小然护在身后,握紧玄冰枪,紧紧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妖兽。
墨小然见容戬神色有异,举起小蛟儿,把光对准妖兽,妖兽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静,“怎么了?”
容戬不答,凝神倾听。
那呼吸声若有若无,极为微弱,即便是他的听力,也差点没察觉。
但这呼吸不像是妖兽没有死绝的残喘气息,而是新生……
对的,是新生,就如同一个新的生命刚刚降临世上,微小细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容戬突然一挥手中长枪,枪尖划破妖兽的腹部,靠近妖兽尸体,蹲下身去。
墨小然紧紧地盯着容戬,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容戬道:“把你的短刀给我。”
墨小然取出容戬给她的那把玄冰铁短刀,递了过去。
容戬用短刀轻轻剥开妖兽腹部皮肉。
妖兽腹部长着一个透明的气囊,气囊里卷缩着一只很小的小兽。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凑上来和容戬一起细看,“难道这头妖兽是母的,还怀了孩子?”
“不是它的孩子。”容戬小心地剖开气囊,把那胖乎乎的小家伙捧了出来,眼里露出诡异,“是奇穷。”
“奇穷?”墨小然心想,还暴富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远古的四大凶兽?”
墨小然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曾经介绍过四大凶兽,“混沌,奇穷,饕餮和梼杌。”
难道这小家伙就是四大凶兽中的奇穷?
“嗯,它就是奇穷。”
小家伙一身湿漉漉的短毛黑得发亮,身子短还胖,像缩小吹涨的小豹子,圆圆滚滚,只是多了一双小翅膀,它像睡了一个很长时间的觉,正慢慢醒来,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眼睛和它的毛色一样乌黑,怔怔地和容戬大眼瞪小眼。
模样傻呼呼的,要有多憨就有多憨。
瞧它小模样,多半也在犯迷糊,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就它这模样,还凶兽?”墨小然哑然失笑。
“它还小。”
“如果它是凶兽,怎么会在妖兽的肚子里?”
“它胎衣还在,可能是它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它母亲就死了,被这头妖兽发现,撕开了它母亲的腹部,吞食幼兽,胎衣太滑,妖兽没能把它咬破,就滑进了肚子,于是就存在了它肚子里。奇穷的生命力很强,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可以陷入沉睡,以此来保住性命,它离开了母体,但有胎衣保护,进入妖兽体内,就自动的陷入沉睡。妖兽死了,它受到刺激,才醒了过来。”
“照你这么说,它还没出世?”
“现在算出世了。”容戬伸手指到小兽嘴边,“是不是,小家伙?”
小兽伸出舌头舔了舔容戬的手指,“啊……”地低叫了一声,那声音像刚出世的小奶狗。
容戬眼角难得噙了一丝笑意。
墨小然看着也觉得有趣,也伸了手去摸摸圆乎乎的小脑袋,它居然很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小东西舒服得哼哼,“嗯嗯……嗯……”
小黑‘咦’了一声,“小家伙好像是个结巴。”
小白白了它一眼,“人家还小。”
小黑不服,道:“我们刚从蛋里出来,也不结巴。”
小白道:“有我天天在蛋里和你说话,练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结巴,可是人家小家伙,从来没有人说过话,现在还刚刚开口,能说‘嗯’字,比你强多了。”
小家伙伸了粉嫩的小舌头出来舔了小白一下,小白乐了,立刻抱着小家伙亲了一口,小家伙立马欢喜地在小白脸上一阵猛舔。
小黑眼睛都看怔了,“它……它……它居然舔你的嘴。”
小白不以为然地抹了下嘴,摸了摸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真乖。”
小家伙欢喜地胖身子左扭右扭,小尾巴晃个不停。
小黑郁闷,扭开头,眼不见心不烦。
容戬取出手帕,把小东西的身体擦干,把它放地上,拉起墨小然,道:“走吧。”
小东西怔怔地看容戬,或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它丢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墨小然迷惑,“你不打算带它走?”
容戬道:“它是凶兽,也是灵兽,有自己的灵性,如果它愿意认我们做主人,自会跟来,如果和我们无缘,它是不会和我们走的。”
“可是,它这么小,怎么生存?”墨小然想到自己才出生,就被人遗弃,如果不是有容戬,她早成了蛇食。
看着这只小东西,就如同看见当初的自己,怕他们前脚走,它后脚就会沦为别人的食物,不忍心就这么离开。
容戬拖着墨小然的手,走开,道:“兽有兽的规则,兽有兽的生存方式,该去该留,由它自己决定。”
“可是它才刚刚出生。”墨小然觉得容戬让一只才出生的小兽,自己选择人生,太残忍了。
容戬不再说话,带着她毅然走开,忽地袍角一紧,他没有低头,嘴角先慢慢地扬起笑意。
墨小然低头看去,只见那只小小的幼兽咬着容戬的袍角不放。
容戬重新蹲下身,直视着小兽的眼睛,道:“你要认我做主人?”
小兽点头。
容戬把手伸向小兽,小兽跳到他的掌心上,容戬轻抚它的头,指了指小黑小白,道:“这是小黑,这是小白,你以后就叫小宝。”
小东西‘啊’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容戬的话。
容戬把短刀还给墨小然,收了玄冰枪,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揽了墨小然,在墙壁上几个借力,跃回上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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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这才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什么?”
“认主人。”
“完了。”
“就这么简单?”
“兽的世界就这么简单,一诺千金,它认了我做主人,就会一辈子忠诚于我。”
墨小然心想,它是凶兽,是灵兽,你是什么?
怪兽?
“它为什么是认你做主人,而不是认我?”墨小然觉得刚才摸这小东西的时候,它很享受很舒服的样子,应该是喜欢她的。
“可能知道你穷,连小黑小白都养不起了,跟着你只能饿肚子。”
墨小然囧,磨着牙,森森地叫道:“容戬,我们的账是不是该算算。”
“什么账?”
“男人娶老婆,是不是该把经济大权交一交了?”
“你又不肯嫁我?”容戬轻抬她下巴,眼里满满的谑戏,“我人已经到手,吃干抹净,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和我谈,嗯?”
“成了亲,还可以和离。这没成亲的,连离婚都省了。我立马去找备胎,踹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你试试。”容戬森森然地道:“看看我容戬的女人,谁敢碰。”
“试就试,到时你别后悔。”墨小然在小黑小白的小脸上各亲了一下,“等娘亲空了,给你们找个金主当爹,保证让你们吃香喝辣,一辈子不用愁没金莲子吃。”
小黑小白偷看了容戬一眼,没敢哼声。
容戬的脸色变得难看。
凌阳见容戬和墨小然没事,注意力才转移到自己身上,终于发现自己一身衣裳脏得不成样子,嫌弃的恨不得直接衣裳给剥下来。
但让他穿着里衣在街上走动,他不如死了算了。
感觉李安安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的青苔上,脸即时沉了下来。
以前,他脸色有半点不好看,李安安就会出言讽刺,但今天居然一声不哼。
凌阳觉得有些不正常,瞅了李安安几眼,这样安静的李安安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李安安和他的目光对上,转了开去,头一次觉得他不是那么讨厌。
妖兽被杀传得神乎其神,在闵川引起极大的轰动,但不管人们怎么传,却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妖兽。
杀妖兽人也就成了一个迷。
与妖兽被杀,引起同样轰动的,另外还有一件事。
迁居海外,多年没有消息的浴火神殿重新出现在闵川。
有人解开浴火神殿的封印杀死妖兽,墨小然就知道有浴火神殿的人出没。
听到这些传闻,一点不觉得奇怪,她只关心被浴火神殿取走的九魂珠碎片。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碎片被取走以后,魂气居然完全消失,没有踪迹可查。
不知道是那个人已经离开闵川,远到她察觉不到的地方,还是他有办法掩盖住九魂珠的气息。
李安安在门口叫她,“浴火神殿的人来选妻了,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浴火神殿的人在离开以前,极少与外面的人来往,但偶尔会出来选妻,不过都是秘密进行,像这样公开选妻,还是第一次。
墨小然对浴火神殿的人选妻,没有兴趣,但要找到取走碎片的人,就得接近浴火神殿的人。
二话不说,跟着李安安到了浴火神殿选妻现场。
浴火神殿虽然离开中土不短的时间,但浴火神殿的世人心目中的威望丝毫不减。
而且这次选妻,不同过去,选的是少主夫人。
现场人山人海,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参加选妻的。
场子正中搭着一个台子,台上轻纱幔帐中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温文儒雅,是少有的美男子。
台下的女子们疯狂了,大有非他不嫁的架式。
李安安见墨小然盯着人家男子,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推了推她,“喂,思春了?”
墨小然白了她一眼。
思你妹。
她整天对着容戬,加上卫风凌阳等人,个个都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的美男子。
那年轻男子虽然长得极好,但光凭外表,对她而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盯着那男子看,是在想,昨天能一招杀死妖兽的人,武功高不可测。
那样的人,即便是在浴火神殿,也绝对有不低的地位。
如果这个男子是浴火神殿的少主的话,那么结交这个人,是不是就可以找出取走碎片的人?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和这个人结交?
选妻的题目,表面上看十分简单,只要取下连香树上的同心结,就可以成为浴火神殿的少夫人。
据说,那个同心结是少门主亲自打的结,然后亲自挂上连香树的。
连香树,为什么这么熟悉?
墨小然不由得往不远处的连香树看去。
连香树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同心结,而那同心结正中间,镶着一块澄黄的宝石。
那块宝石竟是九魂珠的碎片。
难道这块就是从妖兽身上取下来的那块碎片?
可是,她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气息?
墨小然凝神看去,蓦地感觉连香树周围气流涌动,恍然大悟。
连香树周围布着结界,九魂珠碎片的气息,被封在结界之中,所以,她才感觉不到九魂珠的气息。
这样看来,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题目,其实就很难了。
首先要通过连香树周围那层看不见的结阵,只有通过结阵里的通道,才能抵达树梢。
稍微有一点偏差,就算你天大本事,也穿不过结界通道,抵达连香树,更别说取到同心结了。
墨小然向主持问道:“请问不参加选妻,可以取那同心结吗?”
主持睨墨小然一眼,见墨小然十五六岁,相貌极美,身上又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灵气。
这样的姑娘绝对是选亲的好对象,客气道:“那同心结是我们少主送给少夫人的信物,不参加选妻,当然不能取。”
墨小然皱眉,这事棘手。
现在这个同心结是人家选妻的信物,她没有立场让人把同心结换下来。
只能静观其变。
等有人取下同心结,再想办法。
墨小然盼着有人尽快取下同心结,可是那些美人们在结阵里累得欲生欲死,最后无一例外地撞进死结,再出不来,被强迫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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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在这里发愁,不如想想怎么说服那个少门主,把他的这颗‘心’转让出来。
墨小然从树梢上跳下,没注意裙子下摆挂在了树枝上,这一跳,人没掉下来,反而倒挂在树梢上了。
树下所有人一起看她。
这脸丢大了。
墨小然脸皮再厚,脸上也有些发热,一手捂脸,一手去摸勾在树枝上的裙角。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勾在树杈上的裙角解了下来,倒栽葱地掉下树,好在及时凌空翻了个身,才算摆出个还算漂亮的姿式落地,而没有脚上头下的直栽下来。
长松了口气,还好,没把脸丢到家,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的手。
迷惑低头这一看,傻了。
她手里捏着那个同心结。
脑子直接成了浆糊,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解裙摆的时候,把同心结给带下来了。
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李安安,看着墨小然手上的同心结,目瞪口呆。
墨小然突然意识到什么,怔怔开口,“我是不是闯祸了?”
李安安点头,“你好像得嫁浴火神殿少门主了。”
“能退货吗?”
“好像不,浴火神殿向来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进入结阵就是参加了选妻,取下同心结,就是要和他们的少门主成为夫妻。”李安安摇头,然后脸上很快扬开欢悦的笑容,“墨小然,你终于可以从二师兄身边滚蛋了。”
墨小然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把同心结放李安安手上一塞,“我是不小心弄来的,帮我还给他们。”说完转身就跑。
李家连任几界武林盟主,李家最讲究的就是信用,李安安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哪肯帮墨小然做这种违反承诺的事。
一把抓住墨小然,把同心结塞还给墨小然,“你自己取的,要还自己还去,别指望我。”
墨小然见浴火神殿的人笑盈盈地向她走来,头皮发麻。
主持对墨小然笑道:“恭喜姑娘。”又指了指身边的年轻男子,道:“这是我们神殿的神使,负责这次的选妻。”
年轻男子含笑看她,“姑娘,你姓什名谁,家住哪里,我们立刻前往提亲。”
墨小然干巴巴地一笑,把拿着同心结的手,摊开,把同心结递了过去,“有点误会,我不是来参加选妻的。”
“如果不参加选妻,为什么要取同心结。”年轻男子脸色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我只是想要上面的这颗碎片。”墨小然郁闷得死的心都有,恨不得凌空遁掉。
主持怒道:“姑娘,刚才我就和你说明明白白,这同心结上的石头,代表我们少门主的心,你取了同心结,却说不嫁我们少门主,是故意戏弄我们浴火神殿,还是当我们浴火神殿好欺?”
“真是误会,我绝对没有戏弄你们,也绝对没有当你们好欺负的意思。但是我……”
李安安在旁边落井下石,“墨小然,你取人家少门主的定情信物,就乖乖地嫁了吧,师傅和师娘,我会帮你照顾的。”
墨小然回头森森然地瞪她,“你是想说容戬,我也帮你嫁了吧。”
李安安不客气地道:“我本来就要嫁他的,不是帮你嫁。”
墨小然用力吸气,现在不是跟这花痴丫头斗嘴的时候。
回头向浴火神殿的神使,堆了个讨好的笑,“要不,让我见见你们少门主,让我跟他解释一下,好吗?”
墨小然心想,这些都是帮人办事的,他们有自己的责任,要完成任务,自然要一板一眼,按规矩办事。
就算自己说破了嘴,他们也会按规矩做,跟他们很难说得通。
不如直接找到他们的少门主,把话摊开来说。
误取同心结的事,她确实有责任,到时她该道歉就道歉,该赔礼就赔礼。
他们家少门主又不认得她,没必要娶个不喜欢他的女人给自己添堵找麻烦。
只要他们少门主不追究,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神使道:“我们少门主娶妻,不是少门主一个人的事,而是涉及到我们整个神殿。这次选妻,是由我们门主和少门主以及八大神使,同共决定的。姑娘如果有什么异议,只能去我们浴火神殿,当着我们的门主,少门主以及八大神使面说明白,至于能不能同意姑娘的决定,就要看大家的意思。”
这么复杂?
墨小然皱眉。
李安安幸灾乐祸。
墨小然偷偷掐了李安安一把。
“你们门主,少门主和其他神使在哪里?”
“在蓬莱。”
“蓬莱在什么地方?”
“从姜州出海,入秋的时候,就能到达蓬莱。”
墨小然差点吐血,这才春天,入秋到达,也就是说,得在海上漂几个月时间,一来一回将近一年。
“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别的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和我们少门主择日成亲,然后随我们少门主一起回蓬莱。”
墨小然的脸色越来越黑,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婚姻大事不比儿戏,我先回去跟我爹娘商量一下。”
墨小然向来是一个有担待的人,但对方一口咬定,完全不讲道理,现在硬碰硬,根本行不通,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等避开风头,再做打算。
“好,在下陪姑娘回去见令尊大人。”神使回头对主持道:“你赶紧回去把备好的聘礼送来。”
“是。”主持飞奔而去。
墨小然囧了。
父亲是来查白月神教的事的,行踪隐秘。
把浴火神殿的人引上门,那么父亲和卫风就会被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那还怎么办事?
但这时候,一味的拒绝,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把她盯得更紧。
到时候,事情没决定,反而节外生枝。
墨小然悄悄向李安安使了眼色,让她帮忙,李安安只当看不见。
能把墨小然嫁给浴火神殿的少门主,远离容戬,她求之不得,干嘛要帮墨小然?
墨小然恨得咬牙,心里哼哼道:“死丫头,你越是想我离开容戬,我越要和容戬好得跟油里调蜜一样,气得你死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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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到底住哪里?”神使耐心极好,墨小然磨蹭,他也就等着。
墨小然遇上条软皮蛇,反而不好对付,寻思着,自己住的福门客栈,不能引他们去,而容戬住的新悦客栈也不能去。
随口道:“龙门客栈。”
神使道:“我们也住在龙门客栈,怎么没见过姑娘?”
墨小然差点咬了舌头,只得含糊道:“闵川人来人往的,没见过,也不稀奇。”
“也是,姑娘请。”神使往旁边给墨小然让出道路。
墨小然硬着头皮往前走,乘神使没注意,突然伸脚绊了李安安一脚。
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会对她下黑脚,一个踉跄,往前扑倒,神使忙把李安安扶住。
墨小然瞅准时机,挤进旁边人群,飞奔而去。
神使立刻反应过来,墨小然逃跑,急忙向墨小然逃开的方向追去,李安安慌忙朝墨小然逃走的反方向逃窜。
这时不溜,万一墨小然跑掉了,这些人抓住她,逼问墨小然的下落,到时候为难的就是她了。
墨小然跑得虽然快,但那个神使的功夫之高,远在她意料之外,没逃多远,就被越追越近,照这速度,用不着一会儿功夫,就能被对方逮住。
这时看见路旁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寻寻常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犹豫了一下,一头钻了进去。
车里坐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支短笛。
明明是男子,眉眼却浓艳的比女子还妖娆媚气。
他抬头看向一头钻进车厢的墨小然,夕阳映在他秋水般的眸子上,像有流光晃动,美得让人窒息,“小然?”嗓声轻柔低婉。
重楼?
墨小然没想到车里会是他,微微怔了一下,扑上去,手捂了他的嘴,小声道:“别出声,让我躲一躲,就一会儿。”
她想,等那些人追过去了,她出去往反方向跑,应该是可以逃掉的。
找地方躲一阵,他们找不到她,这婚事也就赖过去了。
“为什么要躲?”
墨小然瞟了他一眼,没哼声,心里却道:“不躲,难道嫁浴火神殿啊?”
听见脚步声从车外跑过,松了口气,放开重楼,“谢谢你。”
“为什么不想嫁?”他突然问。
墨小然怔了一下,惊讶地睁大眼,“什么?”
“为什么不嫁浴火神殿的小门主?”
“你怎么知道?”
重楼用短笛轻挑窗帘,墨小然望了出去。
囧,从这个角度,恰好把连香树看得一清二楚。
想必,她刚才取同心结的事,他已经看在眼里。
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嫁。”
她和容戬的事,重楼清清楚楚,问这话,岂不是多余?
重楼沉默。
墨小然看着他,突然心里堵得慌,她能感觉得到自己曾经欠了这个男人很多,但她真记不起来。
越是记不起来,面对他时,越觉得难受和愧疚。
轻咬了咬唇,转身揭开车帘,出了车厢。
看见车下站着一个人,竟是刚才追在她身后的浴火神殿的神使。
墨小然吃了一惊,接着,眼前金光一闪,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体往后跌倒,被重楼接住。
幻影鬼魅一般出现在车辕上,“放开她。”
墨小然和阿莞一起到的闵川,阿莞不喜欢被人暗中跟着,容戬撤回了保护墨小然的幻影。
但自妖兽事件以后,容戬重新令幻影暗中保护墨小然。
幻影是影卫,在墨小然没有危险的时候,他绝不会露面。
重楼取出一块牌子,抛给幻影,“把这个交给容戬。”
幻影接过牌子,低头一看,深看了重楼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
墨小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奢华的紫檀木大床上。
外间守着好些浴火神殿的侍女。
墨小然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床边窗户,爬了出去,贴着墙慢慢移动,打算顺墙去到旁边小楼,再从那小楼逃走。
突然听见房里侍女惊叫了一声,“少夫人跑了。”
墨小然惊了一下,侍女只要趴到窗口,往外一看,就能看见她。
急情之下,翻进隔壁房间。
没想到,隔壁竟是一间温泉房,她直接从窗户掉进了一池泉水里,沉到池底,趴在一个人身上。
池水清澈见底,眼前风光一目了然。
她压着的是一个男人,没穿衣服的男人。
墨小然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面对面地看见男子漂亮脸庞。
重楼!
墨小然脑子轰地一下,懵了。
重楼看清墨小然的脸,眼里慢慢漾开一丝温柔笑意。
一堆人涌了进来。
重楼极快地拽下身边屏风上便袍,身子一旋,轻飘飘地落在池边,高贵而优雅,比墨小然以前看见他的时候,更加俊逸出尘。
“少主,出了什么事?”
“没事。”重楼俯视水中少女,一般透湿,狼狈,却极可爱。
墨小然看清进来的人,全是浴火神殿的人,他们叫他‘少主’,那么他是……
“还没正式介绍。”重楼慢慢开口,声音轻柔和软,听着极为舒服,“浴火神殿重楼。”
“少门主?”墨小然傻了,“你怎么会是浴火神殿的人?”
“这个问题,我以后慢慢给你解释。”
重楼在墨小然面前,向来温文守礼,从来没有赤身相对,没想到墨小然会掉到他的浴池里来。
只是短短的肌肤相亲,却勾起他对她的渴望,心里生出异样的情愫。
看着闯进来的属下,忙收敛心神,不露出丝毫有失礼仪的举动,让人看轻墨小然。
他身上只有一件袍子,换成平时,他不会觉得什么,但墨小然现在一身透湿,又挤了一屋子的属下,他不想墨小然难堪,挥退属下,自己也转身出去。
到了屏风后,看不见墨小然,一颗怦怦乱跳的心,才略为平息,停了下来,望向屏风,仿佛能看见屏风后少女窘迫的模样,轻道:“我就这么让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只是……我真不能嫁你。”
抛开高贵的身份,就是他本人的相貌气质都是世上难见的,但她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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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愿意嫁我,为什么要进结阵,又为什么要取同心结?”
“我想,这里面有些误会。”
“误会?”重楼苦笑,“小然,如果你不记得那阵,根本拿不到那同心结。”
墨小然怔住,赫然想起,进结阵前,想起的声音,竟是重楼的。
“你别骗自己了,你没忘了我,你心里有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记得什么,只是偶尔记得一点零星的场景。那些不能代表什么的。”
“那阵是我用心意布下的,你心里没有我的话,是过不去的。就算你不肯承认,事实终究是事实。小然,这是你第二次解开我的同心结。上次是你追着我娶你,而这次……”重楼低笑,笑声里带着化不去的苦涩,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他都想要她,想得发疯。
“你说的话,我不懂,也不想懂。只是想问你,能换一个少夫人吗?我真的不能嫁你。”
“我不会换人。”
抛开浴火神殿选中的妻子,就是一生一世,从来没有换人的说法。
就拿他的心意来说,他此生求的也只是她一个墨小然。
墨小然怨死了那个阿满,要嫁的人是谁都没弄明白就进阵,害她帮错人,这下祸闯大了。
“来人,服侍墨小然姑娘换衣服,送她回福门客栈。”
墨小然意外,就这么送她回去,这么说,这婚事不用提了?
刚想说“谢谢”,却听重楼又道:“备好的聘礼,再加两倍,把那双璃火珠也送去。圣君堂堂主不同常人,千万别失礼了人家。”
墨小然慌了神,聘礼送过去,那还得了。
让她和容戬怎么解释?
再说,她爹为人一诺千金,她取了重楼选妻的同心结,就是承诺要嫁去浴火神殿,弄不好她爹真会把她嫁出去的。
慌乱从泉水池里爬出,追了出去,“重楼。”
侍女拦下墨小然,道:“少主会在花园里等姑娘,姑娘先换衣服吧。”
墨小然一身湿衣,确实不太方便到处行走,退回屋里换下衣裳,交给侍女拿去烫干。
院中传来幽幽笛声,是她儿时常吹的那支曲子。
她记得,小的时候,他给她吹这首曲子的时候,明明极忧伤的曲子,被他吹得颇为欢快,和容戬吹出来完全不同。
但这时,曲中浓浓的忧伤,催人泪下。
墨小然站在门里静静地听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记得他,却记下那份伤痛。
墨小然突然觉得,以遗忘来做借口,真的太过自私。
不管过去的事情,是好是坏,应该有一个结果,而不是逃避,把痛苦全留给对方。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走出房门,去到花园。
重楼看见她,停下吹笛,望着她微微一笑,“坐吧。”
石桌上已经备好酒菜,简单精致的四个小菜。
墨小然坦坦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不回避他的目光。
重楼拿起酒壶。
墨小然道:“我不喝酒。”
重楼微微默,道:“是啊,你从来不喝酒的。”
墨小然轻抿了唇,眸子微微一黯,她已经不是从来不喝酒,她在容戬面前已经醉过,但只会醉在容戬的面前。
因为只有在容戬的面前,她可以放心醉去。
墨小然静看着面前年轻男子。
他身后是株开得极好的海棠花,他坐在花前,不用粉妆,也艳过他身后海棠,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这样的好容颜,再加上这样的身份,他要什么样的女子,要不到?
偏偏执着于那些往事。
墨小然取出同心结,搁在桌上,“这颗碎片,是你让人杀了妖兽,取来的?”
“你想要的东西,我岂能让别人去取。”
“是你杀了妖兽?”墨小然诧异。
李安安说过,那头妖兽十分凶猛,她父亲招集了许多武林人士一起诛杀,都没能杀得它,最后还是用那样残忍的办法,才把它困住。
她不会天真地认为,妖兽被关了这些日子,就变得不堪一击。
重楼伸手过来,覆上墨小然搁在桌面上的小手,“小然,现在的我,有能力守护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在水盆里看过的那场杀戮。
她到现在都分不清,那到底是曾经经历过的事,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把手从他的手掌下抽出。
“你怎么会是浴火神殿的少门主?”
重楼换了杯子,给墨小然斟了茶,“当年那一劫……九死一生,恰好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死于非命,门主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让人强留下他的魂魄,寻找合适的宿体让他重生,他们看上了我这个要死的人,或许是因为我和他们少门主长相酷似。”
墨小然皱眉,她虽然不记得和重楼的过往,但可以肯定重楼根本没有变成浴火神殿的小门主,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纠结在往事里。
重楼接着道:“说来也怪,我的魂魄本来已经破碎,正渐渐散出体内,可是少门主的魂魄进入我的身体以后,却让我散去魂魄重新聚拢,如今他的魂魄和我的魂魄融于一体,已经分不出是他还是我。”
“可是,我觉得你是重楼,不是浴火神殿的少门主。”
“确实如此,那股魂渗入我的魂魄里以后,就沉入沉睡,我活了下来,仍然我还是我,没有任何改变。”
“那浴火神殿为什么会奉你为少门主,难道就是因为你身体里的那脉魂魄?”
“他们认定,我就是他们少门主的重生。”重楼声音温婉平和,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与他没有关系的人,“或许世间真有很多因果关系,我和他长得相似,名字也是一样,据说性情也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身世和经历。我三岁的时候,爹娘就死了,爹和娘给我的记忆十分模糊,反倒是门主夫妇待我极好,如同亲子。我贪念他们对我的那些好,就做了浴火神殿少门主的位置上。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吗?”
“其实,这样也挺好。”墨小然深吸了口气,他儿时在宫里受了那么多欺负,如今有人对他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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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凝看墨小然,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他当初欠你的,不过就是一份聘礼,现在只是把聘礼补上。”
“娘是想让我知道,我和重楼之间的事,不是一句忘了可以抹掉的,是吗?”
“是。”
“娘放心,我没打算抹掉。”
“那你想怎么做?”
“娘,能不能帮我恢复记忆?”
阿莞怔住,脸微微地发白,她死也不会忘记,第一次看见墨小然的时候,那空洞绝望的眼神。
死也不会忘记,她告诉墨小然,凤女的命,不再是自己的,而是要担负守护时光的重任的时候,墨小然抱着她的腿哭道:“如果不可以死,就让我忘了吧,让我忘得干干净净,什么也不要记得,哪怕记得一点,我都不想再活下去。”
她不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但能击垮一个人意志,让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长大的墨小然不想再生存下去,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阿莞不知道如果墨小然记起那些可怕的往事,会怎么样?
“我解不了。”凤血族封印他人记忆的秘术,只能封不能解。
人为的封印他人记忆,会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从而改变这个世界的正常轮回,是禁忌。
她这一辈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禁,只希望能避开那些要人命的大麻烦。
但不管怎么避,终究是避不开。
“难道没有办法?”
“你经历过转世轮回,不管再怎么执着,也只能捕捉到前世记忆的残影,想要完整的记忆,除非重新活一次,否则不可能完全记起。”
只有时光逆流。
“重楼这件事,母亲怎么看?”
“如果我说,我知道重楼会永远把你放在最重的位置,会对你非常的好,她能给你容戬给不了你的许多东西,包括幸福。我希望你嫁给重楼,你会嫁吗?”
“不会。”在墨小然看来,和容戬一起,就算什么也没有,也是幸福的。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又何必再问他人?小然,娘相信你,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谢谢娘。”
墨小然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容戬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按容戬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浴火神殿选妻的事。
他既然知道,却没反应,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根本不在意,认为她自己能摆平。
二,他在生气,在等她自己上门给他一个交待。
以容戬的专横小气,墨小然相信会是第二个可能。
祸是她闯的,给他一个交待,也是应该。
起码让他知道,她是不会嫁浴火神殿的少门主的,免得他脑门一热,直接去跟浴火神殿的人火拼,到时真会天都要塌下来。
墨小然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卫风他们已经各自回房,而父亲和母亲屋里也没动静,不是又出去查案,就是已经睡下。
容戬说他住在新悦客栈,但没说他住在哪间房。
这个时辰,客栈已经打样,没办法打听他住在哪里,只能翻墙进客栈,自己想办法找。
新悦客栈是闵川三大客栈之一,客房最多。
光是甲级房就有整整两栋楼,墨小然望着面前的小楼,一个头三个大。
这半三更的,让她怎么找?
但想到容戬的那暴虐性子,这事如果让他在肚子里搁到明天,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爆发世界大战。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不管了,挨家挨户的搜吧。
墨小然悄然无声地潜到后窗位置,退开几步,向前略为冲刺,一个借力攀上二楼天字号房的窗口。
刚要把耳朵贴上窗纸,听里面动静,却听小黑叫道:“娘亲……”
墨小然暗骂了声该死,这小东西早不说话,晚不说话,现在她要办事,它却说话,有什么话也给她憋着,等她找到人再说。
不理会小黑,把头凑到窗户上。
小黑又叫道:“娘亲。”
墨小然怕别人听到,当她是贼,可就麻烦多多了,低喝了声:“闭嘴…。。”
哪知屋里人还没有休息,正好站在窗边,这一声闭嘴,却让他听见了,在房中问道:“谁在外面和谁说话?”
说话间,窗户已打开,墨小然吓得慌忙缩到窗后,后背紧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
窗户里探了个光脑袋出来,不见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缩头回去,重新关了窗。
墨小然松了口气,离开窗口。
抓出小黑,恶狠狠地小声道:“你是存心给我唱反调不成?有什么话就不能明天再说?”
“明天说就来不及了……”小黑委屈地绞着手指。
“给你五分钟,有什么屁就快放……”墨小然怕它一路叫嚷,只得退让。
“娘亲,我感觉这里有一股邪气,你千万要小心啊。”
“你感觉得到那股邪气是从哪间房透出来的不?”
小黑点头。
“既然感觉得到,到了地方,你再开口不成吗?”墨小然郁闷得想把它直接丢掉。
“你动作这么快,我怕我还没来得及叫,你就已经一头扎进去了。”
墨小然无语。
小白觉得小黑好蠢,说了半天,都不不到重点上,把小黑推开,道:“这里的邪气,和城北的黑木林里透出的邪气一样,会不会是他们说的忘忧种子?”
墨小然听说天亮以前,有一场黑市拍卖,难道带忘忧种子来拍卖场的人就住这客栈?
容戬住这里,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黑木林在哪里?”
“在这儿往北走大约二百里路,有一座山叫黑石岩,那里有一片黑木林,林子中间有一个小湖,湖中间有一个小岛,那小岛上邪气和这客栈里的邪气一样,不过很浓,很浓。”
墨小然眸子一亮,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那么黑木林就是存放忘忧种子的地方。
而那些得了忘忧种子失踪的人,会不会在那个岛上?
小白见墨小然的眸子变幻不定,知道墨小然动了去查探的念头,忙道:“那岛上煞气好重,娘亲的身子单薄的风都能吹走,实在要去的话,最好找个保镖同行,千万不要一个人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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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墨小然轻吁了口气。
刚才还在想,找到容戬,开口就是浴火神殿的事,好像是特意来赔罪的,太没面子。
现在可以借让他陪她去黑木林为名上门。
然后顺便提一提浴火神殿的事。
自己有面子,又可以消除他的误会,一举两得。
墨小然真爱死了小蛟儿,捧着小白‘吧唧’地亲了一口。
真是爱死它们了。
指了指第二个开着的窗口,问道:“这房间有没有邪气?”
要查那股邪气,就不能惊动住在这客栈里的那个人。
小蛟儿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就很容易避开。
“没有。”
“隔壁呢?”
“也没有。”
她刚才攀上隔壁窗口的时候,特意留意过,第二个房间没有人声,应该没有住客。
而第三个房间的位置不好上,得先攀上第二个窗口,再用腰带缠住窗外不远处的树枝,借助腰带,荡上第三个窗口。
墨小然仍然后退几步,向前一个俯冲借力,脚尖轻点墙壁,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脸刷地一下变了。
这个房间明明没有人声,为什么会有人!
她面前跪趴着一个头戴大红花的肥胖女人,那女人的身围和河马有得一拼。
墨小然一怔之后,立刻回神,正要抛出手中抓着的大红腰带。
胖女人费力地抬头起来,见眼前多了个美人儿,和墨小然大眼瞪小眼,直挺挺地愣住了。
墨小然怕她叫‘有贼’,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胖女人看看墨小然,又看看她手中拽着的红丝带,两片厚嘴唇中哆嗦了一下,暴出几个字来:“女月老?”
墨小然这才发现,脚下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月老”。
原来,这个胖女人在求姻缘,把她当成月老了。
下一秒,胖女人向墨小然扑了过来,胖得像河马一样身体,看似笨拙,行动却极快,墨小然竟没能避开,被她牢牢抱住,“月老啊,你可现身了,你可得为小女子作主啊。”
墨小然吃了一惊,叫道:“放手。”
“不放,你答应给我个如意郎君,我才放。”那胖女人非但不放,反而抱得越加紧,怕一松手,‘月老’就会逃掉。
“我不是月老,你快放手。”墨小然被她死死箍住,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么下去,没等她找到容戬,就得先憋死在这里了。
“你骗不了我,你不是月老,怎么可能从供台上变出来,而且还拿着红丝绳。一定是你听到我诚心乞求,被我感动就出了来,结果一看我这模样,要求又稍微偏高,你不一定办得到,所以就想溜号。”
“我根本没听见你说什么。”墨小然哭笑不得,原来是手上的红腰带让她误以为自己是月老。
“没听见?”胖女人怔了一下,死死地盯着墨小然,眼里慢慢露出怀疑的神色。
墨小然暗叫不妙,这女人看上去脑子有点问题,但身手绝对好,自己被她抱着,一时半会儿,竟脱不了身。
如果一味否认,激怒了她,她叫人抓贼,惊动客栈里的其他人,就麻烦了。
含糊道:“我只是路过,真没听见你说什么。”
胖女人立刻自动补脑,是路过给别人结姻缘的‘月老’,立刻笑了起来,“太好了,那就不是嫌我的要求太高,才不肯帮我。”越加不肯放开墨小然。
墨小然暗暗叫苦,只好耐着性子周旋,寻找时机逃走。
胖女人见墨小然没哼声,抢着道:“小女子,四十有八,一直没能嫁上个夫君。”
墨小然心想,都四十八了,还小女子,果然没嫁过人的女人都是小姑娘。
胖女人又道:“去年好不容易说成了一家,是马上要去参加考试的秀才,结果一考就高中的金科状元。他们说我旺夫,立刻张罗着把小女子娶过门,可到了门口,却死活退了亲,说媒人说的亲事,人不对版。”
这年代盲婚哑嫁,全凭媒婆的一张巧嘴,夸得个个跟花一样,有几个货对版的?
才中榜的状元,应该很注重声名,把抬到门口的女子退婚,还不得被世人的口水淹死?
他居然宁肯被口水淹死,也要退婚,看来真货不对版得厉害。
墨小然也有些好奇,不由地问道:“怎么货不对版法?”
“其实怎么能说人不对版,媒人只是把我的年龄稍微说年青了点,不就说小了三十岁吗?这能差到哪儿去呢?”
墨小然囧,十八和四十八居然敢说能差到哪里去。
她母亲阿莞才三十出头,四十八在这年代可以做她外婆了。
“他还有说什么我这体形也不对。说媒人说的我小腰一握,我这腰多握几下不也是握吗?又怎么能说货不对版呢?”
墨小然‘噗’地一声喷笑出声。
“难道说只有苗条的女人才能嫁人,胖的就不能嫁了?”胖女人脸色一变,怒了,她这一怒,手上力道就失了节制。
墨小然被她箍得即时出不了气,忙忍了笑,道:“能,当然能。”
胖女人听了这话,脸色才缓和下来,接着道:“如果他说前面的有所隐瞒,我还承认。但他说什么我的眼睛不对,可是我这眼睛可真是比金子还真啊。媒人说我长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你看这眼睛,大吧,漂亮吧?哪有不对了?”
墨小然瞄了她眼睛上蒙着的一块黑眼罩,绞着手指,“你的眼睛确实挺大……也挺洪亮,可是只有一只……而不是一双。”
胖女人听了这话,不乐意了,“我以前是有一对眼睛的,不过二十年前,打架,被人打瞎了一只。难道瞎了一只,就不是眼睛了?”
墨小然继续绞衣角,当然是眼睛,但不再是一双大眼睛,而是有一只大眼睛,当然货不对版。
“月老大人,求您显显灵吧,给我一个英俊有钱的夫婿,我要求也不高,相貌嘛,有九王容戬那样的,也就差不多了。”胖女人羞搭搭地笑了一下,“身家嘛,像容戬那样的亲王,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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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女人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床上功夫也要好,千万不能像九王那样。”
“九王哪样啊?”墨小然看着面前画了浓妆的肥脸,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长得丑没关系,踏踏实实的找个男人过日子,未必找不到男人。
偏要媒人胡乱编排,要找容戬那样的,难怪你活了四十八年也嫁不出去。
“他应该也有二十了吧?这年龄了还不能碰女人,等能碰的时候,不是阳痿也是早泄。”
墨小然一直忍着笑,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得下去,笑得前俯后仰。
如果容戬听见这话,脸上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你笑了,你答应了。”
“你的要求,我办不到。”
“你是月老,只要你想办,就不可能办不到。你拿着这丝线,难道不就是去给人结姻缘吗?你把别人的红线拆了,结到我的脚上。”
墨小然没了语言,也不耐烦再跟这种得了妄想症的女人纠缠下去,道:“你放开我,我查一查姻缘谱,看看有没有这样的男人。”
胖女人大喜,慌忙松了手。
墨小然一得自由,忙抛出腰带,卷上窗外树枝,脚尖一点,跃了出去,飞快地落在旁边窗台,她怕胖女人叫喊,以最快的速度收回腰带,轻轻推开面前的窗户,闪身滑了进去。
窗外传来那女子破锣的尖叫:“月老是骗子……月老,我咒你死全家……”
墨小然同情了一下月老,屏息静气,不惊动房里人,等胖女人消停了,再确认这间房的房客。
如果这间房仍然不是,那么就只剩下旁边最角落的那一间。
忽地抬头,见屏风上搭着一件黑色袍子。
黑色!
墨小然立刻来了精神,趴在地上,爬过屏风,往床上看去。
视线正好落在一个男人****的臀部上,臀部的线条真不错,再往上,后背结实强壮,线条也好,是个好身材的男人。
容戬?
囧了!
那家伙在客栈也裸睡?
一阵女子娇喘之声传进耳朵。
墨小然脑中翁地一声,这才发现那男子身下还压着一个人。
二人正在关键时刻,没发现床边有人。
墨小然心里七心八下,脑中一片混乱。
她取了浴火神殿选妻的信物,他没有半点反应,难道是因为他在这里另外有人,根本不在乎她?
不会,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那么张狂的一个人,如果要女人的话,不用他开口,就有人送一打的女人到他床上。
又何必背着人,在闵川乱来?
或许弄错了,床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容戬的身材比例非常的好,可是床上男子臀部以下盖着被子,能看见的只是臀部和一截背部,加上光线又暗,很难看清床上的人是不是容戬。
抬头顺着那良好的身材上看,只看到一头乌黑散乱的长发,看不见他的脸。
墨小然趴在地上,瞪着那男子****的背部直皱眉头。
她接受的是21世纪的教育,只接受一夫一妻,而且绝对不能允许他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劈腿别的女人。
如果床上的人是他,他们正好可以就此做个了断,从此各走各的路。
床上女子两条柔若无骨的粉臂攀上男子的肩膀,媚声道:“好人,你真是太厉害了……”她转头过来,忽地看见床前屏风边上,趴着个人。
墨小然趴在阴暗处,女子看不清墨小然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极亮,正睁大了眼望着他们,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墨小然,“她……她……她……”
男子见怀中女子有异,转头过来,看见墨小然,惊叫出声,“你是谁?”
这一瞬,墨小然看清男子的脸,相貌粗犷,绝对不是容戬。
长松了口气,尴尬地干笑两声,举起一只手,轻轻摆了两下:“嗨……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半夜三更,能从别人房里路过,只有一种人——贼!
男子勃然大怒,抓起放在枕头边上的大刀,跳了起来,“大胆小贼,偷东西,敢偷到老子头上,看刀。”
月光晃过,突然看清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少女,而那少女的正呆看向他腿间某处。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如果对方是男的,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刀砍下去。
可是对面是个小姑娘,顿时不自在,顾不上砍人,慌忙拽下屏风上的衣袍遮住要害。
床上女子尖叫道:“有贼啊,快抓贼啊。”
墨小然郁闷得想死,这一闹,全客栈的人都会被吵醒,她别指望再找容戬了。
飞扑到窗边,打开窗户,腰带飞出,卷住窗外树枝,身子一荡,跳出窗去,也不管落在哪里,只求快点遁走,别被人认出来,丢尽了爹娘的脸。
突然一条长鞭飞来,鞭尾卷住她的腰,把她拽进最角落的窗户。
“扑通”一下,整个身子掉到进了一汪热水中,连呛下两口热水,呛得鼻子发酸,顿时慌了神。
忙屏住呼吸,还好水到不深,很快便跪在了水底,一伸手,已攀到岸边,双手并用,总算将头探出头面,趴在桶沿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鼻子上一阵湿痒,有什么东西不断地舔着她的鼻子。
墨小然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睁开眼睛。
面前凳子上有一团毛绒绒,黑乎乎的小东西,张着嘴,粉红的小舌头在她鼻子上舔来舔去。
奇穷?
面前的小东西和容戬才收的小家伙长得——差不多。
昨天从妖兽肚子里剥出来的小奇穷,一身的毛湿答答的,即便是容戬把它擦干了,它的毛也是粘在身上的,看上去很肉感。
可是这只,身上的绒毛蓬蓬松松,小家伙看上去,就像一个圆圆乎乎的黑色小毛球。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不能确认,这是容戬的那只小宝呢,还是另外一只奇穷。
她看它,它也睁着一双溜圆乌黑的眼睛看她,舔着她的小舌头停了一下,继续——这次舔的是嘴,小舌头差点伸进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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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开门唤了小二进来抬了浴桶出去,顺便带了墨小然的衣服去烘烤。
丢了一锭银子给他,“不许让人任何知道。”
小二很奇怪,明明送水来的时候,没看见屋里有女子,怎么突然会有女子换下的衣物。
难道眼前这人是女扮男装?
小二偷瞟容戬微微敞开的衣襟,襟口露出一抹胸肌饱满的胸脯,是有假包换的男子。
难道是有特别的嗜好,比如龙阳之好?
如是这样的话,真是可惜了一个大好男儿。
小二在客栈做事已经很长时间,知道客人的事不能打听,接了银子,道了谢,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地离去了。
容戬关了房门,拿了块干毛巾,走到床边,拉开帐帘。
墨小然包得像粽子一样,但被子下没着一物,清晰地感觉到干燥柔软的被子,摩擦着光guang裸的肌肤,想到与他之前的那些缠绵,心慌意乱,见容戬走向自己,心脏跳得又快又乱,重重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原本清冷的客房气氛也变得暧昧。
容戬递过毛巾,“擦擦头吧……”
墨小然想着重楼的事,又见他对自己不像平时那样胡来,有一种若近若离的感觉。
她之前就想到他会介意浴火神殿选妻的事,但真正的面对着他的时候,心里仍是七上八下,没有着落。
抑制着纷乱的心絮,让自己淡定,接过干巾。
手举到头顶,被子少了一只手的牵扯,慢慢滑落,露出一片粉白的肩头,顾不得擦拭湿发,快速拉好棉被。
容戬在棉被滑落的一瞬间,不露痕迹地将脸别开,隐忍着的**仍然瞬间化开。
拾起跌落在床上的干巾,犹豫了下,上前,把干巾覆盖在她的头上,手脚麻利的帮她抹拭着黑缎一般的湿发。
墨小然仰起头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眼睛慢慢湿润了。
她生下来,一身血迹,就被抱上祭台,接着就被族人抛入蛇洞喂‘神龙’,为她抹去初生身上污泥血迹的人是他。
天冷了,为她送衣服送被子,给她驱寒的人,也是他。
容戬看着她眼里浮起泪意,停下手中动作,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了?”
墨小然轻摇摇头,不说话,泪却涌了上来。
容戬眉心慢慢蹙起,慢慢在床边坐下,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墨小然把头轻轻靠上他肩膀。
容戬感觉到她内心的孤单无助,轻抿了薄唇。
把她连人带被子的紧紧抱进怀里,低头下来,脸颊轻贴上她的脸颊,柔声道:“就算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走。”
墨小然满足地笑了,泪却更止不住地涌上来。
他抬起她的脸,审视着她的眼睛,“重楼为难你了?”
“没。”墨小然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哭?”容戬看着她流泪,心痛如绞,她从小就很听话,也不爱哭,即便再害怕,再孤单都会强行忍着。
这样靠进他怀里无声哭泣,还是第一次。
“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这些日子,我慢慢地记起一些儿时的事情,想起,你那时对我的好。”
容戬身体微微一震,“你记起了些什么?”
“只是很少一些片段。”
容戬沉默,他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恢复所有记忆,他们会怎么样。
“怎么了?”墨小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住他的脖子,亲吻上他的嘴角。
“没事。”
他僵了一下,突然把她用力抱住,唇重重地压了下去,急急地吻上她,舌头强硬的撬开她微凉的唇,霸道而近乎凶残地缠绕着她的舌。
在他毫不留情的吮吻之中,墨小然却感觉到极致的压抑和隐忍。
和他狂妄霸道的性子完全矛盾的压抑。
她的呼吸被他完全封住,在快要窒息过去的时候,他才放开她,环抱在她身上的手臂,却抱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怀中消失。
下颚紧紧抵着她的额角,隐隐地能感觉到她额角凤血花的躁动。
在他接受她魂魄的心意的时候,就注定与她一世纠缠。
容戬暗吸了口气。
小然,无论你记起多少,不管你将会如何恨我,我都不会放手。
就算下地狱,我也要带着你。
紧紧相拥,夜极静,静得只剩下彼此沉重而急促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墨小然才慢慢平复。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袍,衣襟被她拽开,露出一大片胸脯上。
她呼吸不由得窒住,伸手轻轻抚了上去,触碰到他光滑而滚热的肌肤。
他身子微微僵住,不由深吸了口气,他的硕实的胸脯在她手下微微起伏,挤压着她的指腹。
墨小然喉头一紧,慢慢收回伸出的手,轻舔干涉的唇,抬头迎上他清澈的星眸。
她真是爱死了他,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无一不爱。
容戬见她满是红霞的脸,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精致的粉脸上,心跳忽地漏跳了一拍,小腹微微一紧,邪火随之窜开。
忙调开目光,帮她擦拭另一缕湿发,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真要失控。
他越是忍着,那只小手越是不安份,滑进他的衣襟,指尖轻搓上他胸前的那点小小豆粒。
那撩人的搔痒,真是撩心撩肺。
他浑当不知,加快手上的动作。
那只小手滑了下去,抚过他的小腹,徘徊一阵,继续往下,滑进他的裤腰。
他忙垂下手,抓住那只不老实的小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向她看去。
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含着笑看着他,几分顽皮,几分炙热。
他知道她想要他,但现在不行。
墨小然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知道他同样想要他,但他的眸子却一片清澄。
容戬笑笑,看着她的眼睛,道:“就这么忍不得了?”
嚓!
这算什么?
难道这种时候,男人不是应该半依半就的从了?
居然问出这么煞风景,又让人窘迫的话?
墨小然轻咬了咬唇瓣,突然抓住他,把他摁倒,没好气地道:“忍你妹,今天姐儿还就要霸王硬上弓,你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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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看着她娇滴滴的模样,视线下移,看过小小的身板,闷笑,就她这小样,还霸王?还能强了他?
如果换个时间,他还真愿意,让她当一回霸王,硬上一回弓。
墨小然骑在他身上,看着他压眼里的笑,泄了气,对霸王用强,不是难为自己吗?
手指绞着他的衣襟,撅了小嘴,道:“就这么不愿意啊?”
容戬道:“黑市还有两柱时间开始,你是让我在一柱时间里完事?我快些倒是可以,只怕你不能尽兴,到时上不上,下不下,撩心撩肺的难受,还不得憋出一肚子的火气?”
墨小然噎住。
小脸慢慢涨红,最后恼羞成怒,使横道:“我憋出火气,你就受着吧。”
“现在不就正受着。”容戬手掌滑进被子,抚上她细滑的肌肤。
墨小然恼了,不是让她憋着吗,他又来招惹她,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但用上去的力气丝毫没有用处,他的手仍然决定不移地慢慢上移,覆上她柔软的丰润。
他的手握着她的一边的柔嫩丰润,却不动作,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见她的小脸慢慢泛了红,道:“说吧,半夜三更,来找孤做什么?”
这一刹那间,墨小然觉得那个霸道又专横的冷面霸王又回来了。
她以前明明最恨他的霸道和专横,明明听见他说‘孤’字就头痛。
但这会儿却觉得无比的心安。
手指在他胸脯上不自在地轻划,道:“我今天闯了点小祸……我怕你误会,所以才来和你说一声。”
容戬面无表情,小祸?
如果只是小祸,只是怕他误会,她会这个时间来找他?
死要面子。
“然后呢?”
墨小然心虚地轻舔了舔微干的唇,接着道:“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反正你别乱想就好。”
“你想要我怎么想?”
“当然是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会嫁别人。”
他凝视着她,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你想怎么解决?”
“暂时还没有好办法,但我一定会有办法的。”墨小然不想骗他,也骗不了他。
“可以由我来解决。”
“不要,我想自己来。”墨小然直觉,如果他出面处理,一定是用武力解决,她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能感觉得到,重楼这个人,曾经对她极好。
在感情上,她已经伤害了他,她不想对他造成更多的伤害。
容戬眉心微蹙,眸子渐渐地又再冷去。
墨小然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对重楼的顾忌,远在她意料之外。
他看着她眼睛,一言不发。
良久,翻身而起,轻拢好衣裳,坐到面对的书桌后面,不再看她,拿起一本书籍翻阅。
墨小然抓着被子,坐了起来,揭起幔帘,向书桌后看年轻的男子看去。
他漆黑的眸子覆着层冰,俊美的脸庞看起来清冷淡漠,如同她刚穿回来时看到的模样。
“你不相信我?”
容戬淡淡道:“我信不过重楼。”
“客官,衣服送来了。”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墨小然放下幔帘。
容戬开门,取了衣裳进来,送到床边,“你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送你回去。”
“你要去黑市?”墨小然飞快地抓住他的手。
“是。”
“带我去。”
“你发现了什么?”容戬看着墨小然。
墨小然平时极懂事,她见师傅让他单独行动,在闵川就处处避着他,来找他,都是摸黑前来,为的是不被人发现。
这时竟提出让他带她去黑市,一定有这么做的原因。
“小黑发现这客栈有一股煞气,这股煞气和城北出去的黑石岩的煞气一样。我怀疑和忘忧种子有关。”
“小蛟儿能感觉到那股煞气?”容戬有些意外,他就是发现这客栈有股不同寻常的煞气,才选择住在这家客栈。
经过两天侦察,发现带着那股煞气的房客与黑市有关,才会去参加黑市,看个究竟。
另外,他收到消息,有一个排寒毒的药方,流进黑市。
为了这张药方,他也得去黑市。
“是。”
“好,我带你去,不过黑市,不同寻常拍卖会,一切要听我的。”
“好。”
***
黑市!
这家黑市的货品,只管买卖,不管宝贝来源。
是最乱家的一家黑市。
但越是这样的地方,越会出现罕有的宝贝。
前来参加黑市的人,如果没准备好退路,或者足够强大,前脚买下宝贝,后脚离开黑市,宝贝就会被人抢去,甚至丢掉性命。
所以不管是来卖宝贝的,还是买宝贝的,都全副武装,绝不让人让出他们的身份。
容戬自然不怕有人在他手上抢东西,但要带墨小然进场,就不能那么随意了。
和寻常商客一样,戴着人皮面具,穿着黑色斗篷进入黑市,隐去身份,坐在拍卖场的一个角落里。
墨小然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会,被拍卖场上的宝贝晃得眼花缭乱。
而容戬却懒懒洋洋地靠坐在那里,对这些宝贝提不起半点兴趣。
拍卖师拿出一张黄旧的牛皮纸,墨小然以为是宝藏地图之类的东西,没了兴趣。
忽地发现,身边一直歪着打瞌睡的容戬,不知道什么竟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张牛皮纸眼睛都不眨一下。
墨小然看向左右,发现周围的人反而兴致不高。
拍卖师道:“这是在前任药皇杜习天遗留下来的一个配方,是炼制九阶丹药的方子,可以排体内存积的恶毒,起价一千两银子。”
能炼制九阶丹药的人,世上少之又少。
能用上九阶丹药药方的人也就极少。
而且炼制高级丹药,大多需要极罕见的药引,这些药引可遇不可救,即便是有,都贵得吓人。
这么昂贵的成本,高级炼丹师只舍得用在提高人的资质和修为上。
另外有钱,又怕死的人,也会用高价求购延长寿命的丹药。
至于人体寻常的排毒,大多用些汤药就行,连炼制都省了,谁会花这么大的成本来炼丹。
**
(接下来会是霸王和重楼火拼,姑娘们想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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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用来排毒的高阶药方,即便是拿到手,也没用处。
这件宝贝,虽然出自上任的药皇之手,却是正终的鸡肋。
拍卖师主持拍卖多年,拿着这方子,就没指望这玩意能卖出去。
意思一下随便叫叫。
但墨小然在听说药方的用处的瞬间,立刻引起了注意。
不等容戬开口,主动举了牌子。
一千两银子,她没有,但身边坐着一个大金主。
她不相信他一个亲王,拿不出这点钱。
容戬转头向她看来。
墨小然冲他一笑,小声问道:“你别告诉我,你没带钱。”
容戬直接无视她了。
墨小然扁嘴,他不哼声,她就当他默认,到时没钱给,就把他押给别人。
拍卖师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有人出价,忙敲下锤子,像是生怕墨小然后悔不要了。
就在要敲下最后一锤的时候,突然拍卖场另一个角落响起一个声音,“一万两……”
拍卖师怔了一下,立刻跟着叫道:“有人出价一万两……”
他话音没落,那人补充道:“黄金。”
拍卖师倒抽了口气,有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话,看向那人。
那人也是一身斗篷,整张脸都隐在斗篷下。
但这一瞬间,容戬感到那熟悉的威压感。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蓦地冷了下去。
重楼!
真是阴魂不散!
墨小然转头过去,见那人和容戬四目相对,无声的硝烟在二人之间漫延。
心脏不由地一紧。
虽然看不见那人的容貌,但隐隐地已经感觉到那是谁。
她想到过,容戬和重楼会有碰面相斗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拍卖师的锤子还没落下,容戬薄唇轻启,淡淡开口,道:“一百万金。”
容戬手指轻弹,一纸百万金的银票落在拍卖台上。
拍卖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可以以开价一千倍的价钱直接买走宝贝。
容戬的一百万金,恰好是一千两银子的一千倍。
拍卖场中一片哗然。
没有人敢相信,居然会有人花一百万金买下这么一张破药方。
拍卖师呆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敲下锤子,“一百万金成交。”
墨小然心痛,肉痛,全身都痛。
一千两的东西,被买成了一百万金。
看重楼的眼神,恨不得在重楼身上刮几块肉下来。
重楼看着容戬,嘴角慢慢上扬,勾出一个笑来,揭下面具,露出他那张倾国倾城的妖娆脸庞,笑道:“九王果然大手笔,一百万金买一张根本不可能炼出来的药方子。”
他一句话就揭穿容戬的身份。
在场的众人惊呼出场。
“九王?大燕的九王?”
“九王容戬?”
墨小然眉心蹙起,为什么重楼说,那张药方是炼不出来的?
如果那张药方炼不出来,他跳出来抢,目的就不在药方,而是容戬或者她。
重楼看了墨小然一眼,又道:“九王知道这药方炼不出丹药,那么姑娘是不是也知道?”
墨小然看了看容戬,后者神色淡然。
墨小然有些郁闷,原来他根本就知道这药方炼不出丹药,那还花一百万金,他是钱多的没处烧,还是蠢啊?
重楼微微一笑,道:“看来姑娘是不知道。那我就不能不佩服九王搏女子欢心的伎俩了。”
墨小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楼道:“我的意思是说,九王明知道这方子不能炼出丹药,却带姑娘来,花上一百万金买下这方子,足以让姑娘感动,就算以后发现这方子炼不出药丹,即使会失望,却仍会觉得他为了你用心尽了心力,自然对他死心塌地。可是……”
他鄙视地睨向容戬,“如果她知道,你一早就知道这方子炼不出药,根本清不了她体内的寒毒,这么做,不过是花一百万金做一场戏,你说她还会不会那样死心塌地?”
容戬有不能和墨小然公然一起露面的原因。
重楼公然揭穿容戬的身份,是把容戬逼到悬崖上。
他要么不顾墨小然安危,公然带着墨小然到处招摇,让墨小然成为炎皇族的心腹之患。
要么就远离墨小然。
容戬听到这里,站起身,揭去脸上的人皮面具,掀开斗篷帽子,露出清冷俊朗至极的容颜,五官极干净,神情是惯有的狂妄不羁,但眉间却透着一般让人胆战心惊的戾气。
他平时都戴着面具,极少露出真容。
但这俊美绝伦的容颜再加上他那身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哪里还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重楼眼角慢慢扬起一丝浅笑,让他极生动的眉眼,更添了几分艳色,与容戬的清俊冷漠相比,真是另一番绝色风采。
在场的人不由地看得呆住。
但接下来,容戬一开口,众人就被他那冷若寒冰的嗓音吓得低头回避,不敢再看。
“还想说什么,一次说完,免得一会儿没机会再说。”
墨小然心里像落下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原来,那药方不是他自己用,而是给她的。
如果他知道这药方炼不出药,还要花这么多钱买,说他钱多没地方烧,不如说他傻。
明知道不行,还要存一份奢望。
怔神中,听重楼道:“难道说,九王恼羞成怒,要向在下动手?”
想到容戬之前说过的话,“这事,可以由我来解决。”
果然听容戬道:“你我一战,是早晚的事,何需恼羞成怒?”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以容戬的性子,不会害怕浴火神殿,但是他来闵川是任务在身,她不能让他因为她,误了自己的事情。
忙道:“少门主误会了,我不是九王带来的,九王更不可能为我买什么药方,讨我欢心。我来这里,想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黑市,但我没有入场通行证,进不了场,见这位一个人入场,于是求着他带我进场来玩一下。如果少门主不说,我还不知道他是九王。如果早知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靠近他。”
墨小然一席话,把和容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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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立刻给钱,先拿货品。
这样的操作方式,还有谁会担心种子是假货?
“可是,如果有人拿了种子,走人不给钱怎么办?”
这个问题也是墨小然想问的。
拍卖师笑道:“最近种子也卖出不少,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不过没有白月神教的人指点,没有人能种活这忘忧草,既然种不活,自然也得不到忘忧果。”
“反正没给钱,就算种不出来,也不损失什么。”
“行有行规,我们黑市只管帮人卖货收钱,至于其他,我们就不管了。不过,听说那些起了贪念,拿了种子不给钱跑掉的人,都死于非命。”
那人不哼声了。
白月神教敢用这样的方式卖种子,自然有办法对付这种拿了东西却不给钱的人。
“忘忧种子,起价一千金。”拍卖师道。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场中立刻热闹起来,刚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一个小黑毛球跳到墨小然手上。
“小宝,你怎么来了?”墨小然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宝道:“嘣……炸……炸了……”
“什么炸了?”墨小然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嘣……爆……爆了……”小宝接着重复道。
墨小然仍然听不懂。
回头,见容戬神色淡淡地瞥视着她。
他身后点着支蜡烛,他背着光,棱角分明的脸庞半隐在阴影里,明明看不真切,她却感觉到他身上透出来的冷冽气息——他在生气。
突然明白小宝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它是说,容戬气炸了……要爆了……
不由地好笑。
墨小然手指上一痛,低头,手上的小毛球歪着头在啃她的手指。
囧,小东西牙痒,拿她手指当磨牙棒了。
墨小然另一手轻搔了搔它的下巴,让它自己松口,道:“你会说话?”
小宝道:“学……学……学……”它学了半天,却说不出更多的字。
小白帮忙翻译道:“它在学说话?”小宝忙点头。
小黑‘噗’地一声笑,“小结巴。”
小宝瞥了小黑一眼,没吱声。
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了然。
小黑小白是灵兽,可以说人话,而小宝虽然是凶兽,但同样也是灵兽,它会学说人话,也不足为奇。
摸着小宝柔顺的毛发,“来找我有事?”
“主……主……主……”小宝半点卡不出一个字,却不嫌麻烦,反反复复地说,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墨小然有些好笑,“是你主人叫你来的?”
小宝立刻点头。
“叫你来给我传话?”
小宝又点头。
“传什么话?”
“不……不……不……”
这时拍卖师一敲木锤,道:“十万金了,十万金一次,还有人出更高的价钱没有?十万金两次……”
小黑小声道:“娘亲为什么不出价?”
“没钱!”墨小然回答干脆。
“……”小黑。
“笨……笨……笨蛋。”小宝这次居然说出来两个字。
墨小然恍然大悟,小宝说的“不”,是让她不要拍忘忧种子。
小黑怒道:“小结巴,你敢说我笨蛋。”
小白道:“你本来就是笨蛋。”
“我怎么笨蛋了?”小黑被小白骂,更生气了。
“这些种子是白月神殿的,如果自己直接和白月神殿接触,人家在暗,娘亲在明,被动又危险。等别人买去种子,只要在暗中跟着买种子的人,就可以查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要怎么做,就得和墨大人商量。”
“白……白……棒……棒棒的。”
“住嘴,小结巴。”
“干嘛欺负小孩子?”小白瞪了小黑一眼,伸了小翅膀去摸小宝的头。
小宝立刻伸了小舌头去舔小白,脖子一紧,被小黑提了起来,丢了出去。
小黑愤愤骂道:“小色狗,敢占小白便宜,我揍你。”
小宝立刻缩着脖子,把自己卷成毛球,嘴里却道:“奇……奇……”它想说,我是奇穷,不是小色狗。
小白飞出去,接住小宝,跳回墨小然手中,怒道:“小黑,你太过份了,我不理你了。”
小黑见小白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那只小色狗,越加气愤,刚要发作。
墨小然掐住小黑的一边脸蛋,皮笑肉不笑地道:“小黑,我本想抽空做一碗红豆羹,看来,你是不想吃了。”
小黑直接焉了。
最后买下忘忧种子的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公子,他同样戴着人皮面具,看不见真正容貌,但从身形上看,大约十二三岁。
那少年公子带着数十个护卫,可以看出他的身份不同一般。
墨小然有些无语,这么大点的孩子,要忘什么忧。
少年拿到种子,却向容戬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少年和容戬身上。
容戬是出了名的不理人,这个少年居然会走向他。
墨小然也有些意外,看向容戬。
容戬和平时一样懒懒洋洋地敞腿歪坐着,仍只看墨小然,对少年的走近,漠不关心,不排斥,也不理会。
少年到了容戬面前停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秀气的脸庞,把忘忧种子递到容戬面前,“九皇叔,这个给你。”
墨小然惊讶。
少年叫容戬九皇叔,那么他是大燕的皇子?
她把忠叔给她的权贵薄子的内容过了一遍,按年龄看,他应该是皇后的儿子——五皇子。
容戬从墨小然身上收回视线,连眼角都不瞟下五皇子,冷道:“我不要。”起身走人。
墨小然腿上的小宝,跳下地,向他追去,到了他面前,见他伸手出来,立刻跳上他的臂弯。
五皇子望着容戬高大的背影,窘住。
九王虽然性情冷漠的不尽人情,但在宫里的时候遇见,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好歹会应一声,不至于连都不看他一眼。
“九皇叔,他们都说只要种出忘忧果,就能忘记烦恼,心想事成。”
“本王没什么可烦恼的。”九王回头,看向墨小然,突然向她勾了勾手指。
墨小然微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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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他嗓音冷得像冬天的冷雨,冷得刺骨。
墨小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看左右,所有人都看着她,只得起身,蹭了过去,“王爷,有什么吩咐?”
混蛋,不是不能来往吗,你现在这样,又是要唱哪出?
“孤帮你进场,你是不是该答谢我?”
“啥?”
“本王说,没有白帮的忙,你得为本王做件事。”
“什么事?”墨小然瞅瞅一旁直直看着她的五皇子,只得装出一副恭敬模样。
容戬低头看她,道:“孤今晚少一个暖床的,你给我暖床。”
墨小然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身后传来抽气声。
容戬接着道:“把自己洗干净再上床,这身脏衣服丢远些,别脏了我的床。”
周围连抽气声都没有了。
混蛋!
墨小然的脸直接就黑了,就知道这禽兽憋了一肚子气,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强忍着不一脚踹过去。
“床暖和了,你就可以走,孤不为难你。”容戬面无表情,口气一如既往的冷。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说呢?”
“我不知道。”墨小然磨牙。
容戬忽地上前,一揽她的腰,令她整个贴上他,低头下来,在她耳边道:“我不介意在这里要了你。你可以选,是在这里服侍孤,还是去给孤暖床。”
墨小然咬牙,忍!
“暖床!”
“很好。”容戬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高大的身影地穿过拍卖场,他长得虽然极为俊美,但过于神情太冷,气场又大,威压得场中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朝他多看。
直到他出了门,才松了口气。
这才想起,竟没有人知道跟他离开的那个身材娇小的人是什么人。
五皇子脸上窘在那里一动不动,俊脸涨得通红。
他拍下这忘忧种子,是想讨九王欢心,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服侍他的内侍官凑上来,轻叫道:“五皇子。”
五皇子缓过神来,颓废道:“难道九皇叔来,不是为了这个?”
内侍官道:“这东西在别人眼中是好东西,但对九王而言,恐怕不如那张方子。”
“我不相信九皇叔是来参加黑市,是为了那张方子。”五皇子有些气不过,“刚才那个人不是说了吗,那张方子根本炼不出丹药。”
内侍官觉得五皇子压错宝了,但见五皇子正在气头上,也不再多说,“五皇子,这种子,怎么办?”
五皇子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黑种子,道:“不是说,种出忘忧果,可以忘记烦恼,心想事成吗,我就看看这玩意怎么个种法。”
“可是,白月神教是邪教,而五皇子身份尊贵……如果被皇上知道五皇子和邪教的人来往,恐怕……”
“我不就问问他们怎么种,能怎么着?”
“可是……”
“哪来这么多废话,回客栈。”五皇子把种子收进怀里。
内侍官觉得不妥,但见五皇子垮下脸,不敢再劝,跟着他离开黑市。
***
墨小然跟着容戬回了客栈,等他关上房门,猛地欺身上前,‘砰’地一声,把他摁地墙上。
“你这混蛋!故意让我难堪,是吧?”
他长得很高,她得用尽全身的力气,而且得借助身体的重量,才能压住他。
这样一来,她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他身上。
以他的身手,她这一击根本不可能得手,但他却没反应,任她一击得手,垂下眼,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说话,墨小然反而有种气不知打哪儿出的感觉,越加气闷。
就这么算了,却又不甘心。
把牙一咬,干脆揍他一顿,就算揍不过,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但想是这么想,手握了拳头,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就在这时,一股力道,向她袭来,大到她再也压制不住他。
接着天悬地转,他一个转身,轻松地把她反压在墙上。
墨小然下意识抬腿踢他,他一合腿,把她的膝盖夹住,她再不能动弹。
“你混蛋!”当着那么多的人,让她脱衣服给他暖床,她却不能发作,那气真要把她活活憋死。
容戬紧盯着她的眼睛,眸子幽深,冷得如腊月天的雪。
“是,我混蛋,但你呢?”
“我怎么?”
墨小然仰头,向他看去,抬头才发现,他正低着头看她,她这一抬脸,他的呼吸就拂上她的脸。
“你就那么紧张重楼?”他的嗓音清冽冷漠,带着压抑着的怒气。
墨小然瞪着他,一秒,两秒,三秒,嘴角慢慢勾起,眼角化出一个玩味的笑来。
“你……在吃醋?”
容戬微微一怔,俊脸上慢慢地浮起一抹诡异红。
猛地放开她,转身就走。
他不想承认,却否认不了,他在看见她维护重楼的瞬间,真嫉妒得发狂。
墨小然追上他,“真的在吃醋?”
“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在吃醋。”墨小然揪住他不放,笑得眉目舒展。
他看着她得瑟的笑,忽地恼羞成怒,蓦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向怀中,不等她站稳,双手托了她的臀,把她抱起,猛地撞上她身后墙壁。
高大的身体随之压了上去。
空出一手,托起她的下巴,瞪着她的得意的笑眼。
恨得咬牙,一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又凶又残,恨不得把她整个吞下去。
彼此呼吸交错,越来越急促炙热。
墨小然渐渐再也笑不出来,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脑海里都全是他。
心里除了他,再装不下任何东西。
呼吸被他完全夺去,身上力气渐渐被抽去,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几乎狼吞虎咽的噬咬。
她想,他真要吃了她。
许久以后,他才放开她,近距离地注视着她迷离的眼睛。
墨小然看着他眼底深处燃起的**火苗,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软软地靠上他的肩膀,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嘴角慢慢漾开一丝笑意。
这个霸道的家伙吃醋的模样,其实很孩子气,很可爱。
“还笑?”他近距离注视着她泛红小脸,眉头慢慢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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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笑着一口咬上他的颈侧,轻道:“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温热的呼吸轻拂他劲上肌肤。
容戬的身体瞬间绷住,心里漫开丝丝柔情,侧脸过去,吻住她的肿涨的唇瓣,温柔而缠绵。
良久,才放开她的唇,手臂环抱着她娇小的身体,却不舍得放开。
“王爷。”一个黑衣人从窗口飘进来,落在屋中,看见屋里紧拥着的两个人,那暧昧的姿势让人面红耳赤,微微一怔,忙低了头。
墨小然脸‘刷’地一下红过耳根,忙推开容戬,站直身,拉平身上凌乱的衣裳。
容戬若无其事地走到桌后坐下。
这个黑衣人是幻影的同胞兄弟,叫鬼影。
鬼影低眉垂眼,不敢看一旁的墨小然,道:“五皇子和白月神教的人接头了。”
墨小然飞快地看向容戬,五皇子是皇后的儿子,今晚又在拍卖场见过容戬,如果在这里出事的话,皇家的人又会把这事算到容戬的头上。
容戬眸子微微一冷,五皇子年级不大,野心却不小,平时被太子压制,早存了一肚子怨气,现在太子没了,就急着表现,到处拉拢人脉,想尽快坐上太子之位,如此急功近利,岂能为人君。
“他现在在哪里?”
“去了黑石岩。”
“你下去通知所有兄弟,不许靠近黑石岩。”
鬼影怔了一下,“那五皇子……”
“我自有安排。”
“是。”
鬼影退去,和来一样无声无息,当真如同他的名字,像鬼魅一样。
***
半个时辰后。
容戬指了指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山脉,“前面就黑石岩,一会儿进了山,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好。”墨小然回答干脆。
到了山前,入眼全是大半人高的杂草,根本无路可行,也不知到底有多久没有人过来。
如果不是小蛟儿说这里煞气和忘忧种子的煞气一样,墨小然都会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刚踏入杂草,一阵扑腾之声传入耳中。
墨小然背脊阵阵发冷,不自觉得靠近容戬,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如果是人,她倒不怕,但这个地方到处阴森森的,气氛实在诡异。
容戬柔声道:“别怕,是鸟。”
果然几只不知名的野鸟从草丛中扑翅飞远。
“不对,感觉不对。”墨小然轻摇了摇头。
“怎么?”容戬见她并没放松抓紧自己的小手,倒有些奇怪,上次她在那杀手塔面对死亡也不曾示弱,这会儿竟会紧张成这样。
拉下她骨节已经发白的小手,握在手中,注视着她紧张而苍白的小脸,轻声道:“要不,我让人来接你回客栈。”
“不用。”墨小然被他温暖的大手握在手中,渐渐平静下来,“我觉得这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跟着我,千万别走开。”
这地方特别阴寒,或许是墨小然本身是至阴至寒的体质,所以越加敏感。
容戬不再言语,取出玄冰枪拨开杂草开路,牵着她的小手,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越是寒冷,而容戬的脸也越来越冷。
终于穿出黑木林,看见林子外的一个湖,湖面上有大片的菱叶,只有一条吊桥连接湖心的小岛。
整片小岛笼罩在蒙蒙雾气之中,阴风剌骨,让人不寒而战。
五皇子和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正步上吊桥。
容戬和墨小然缩身树后。
到了这里,墨小然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望着桥上的五皇子,犯了愁,“那桥没有任何东西遮挡,我们一上桥就会被对方发现,怎么办?”
“跟我来。”容戬拉住她的手,闪身出了林子,快如闪电,只一瞬间就钻到桥下,快得连正在桥上行走的人,都没有发现。
容戬等桥上的人走到桥心,揽住墨小然的腰,脚尖轻点,轻飘飘地落在桥下的一片菱叶上,在菱叶上轻轻一点,又再借力向前跃去。
小岛对面的接应的人,紧紧注视着桥上的五皇子,没想到桥下还有两个人。
二人到了吊桥另一头,不急着出去。
见前面阴云笼罩,刺耳惊心的阴风狂欢呼啸,寒意也增强不知多少倍,森冷刺骨,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容戬皱眉,好重的煞气。
领着五皇子上岛的人和等在桥边的人对了暗号。
五皇子到了这里,突然间害怕了,不肯再往前走。
道:“我不去了,我要回去了。”
对方看着五皇子的眼睛,笑着道:“难道五皇子不想达成心愿了?”
五皇子看着那人的眼睛,突然间有些神智恍惚,点了点头,不再反抗,跟着那些人往小岛深处走去。
摄魂术。
这里果然有问题。
墨小然跟在容戬身后离开桥底,突然一阵晕眩。
容戬忙接住她,见墨小然脸色发白,吃了一惊。
飞快地握住她的脉搏,发现她的身体冰冷,而脉搏极为微弱,显然受不住这里的阴寒之气。
取出短刀,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
墨小然吃了一惊,“你做什么?”
容戬把手腕凑到墨小然嘴边,“喝下去!”
墨小然见他竟要自己喝他的血,惊得直摇头。
“你如果不喝,根本受不住这股煞气。”
五皇子已经走远,容戬没有时间再耗下去,强硬地把她箍进怀里,把手腕伤口贴上她的唇,温热的血流进她嘴里。
墨小然被他紧紧箍住,动不得丝毫,被迫咽下从他手腕上涌出的鲜血。
容戬的脸慢慢苍白,却仍不肯移开压在她唇上的手,直到墨小然脸上泛起红晕,身上第一寸肌肤都升起暖意。
才移开手,取出帕子,拭了她嘴角血迹,放开她。
就着那块帕子,摆胡乱包扎伤口止血。
墨小然在咽下那些血,身体渐渐转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用他的血来给她抵抗阴寒。
看着他失去血色的俊颜,心里五味杂陈。
见他单手打结,不太灵便,默默地接过,仔细地帮他打好结,抬头看向他的幽深有眸子,“以后不要这样。”
即将深入敌腹,他不该为了她损耗,让自己身体变得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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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浓眉拧起。
但如果那个人死了,腐心藤也就会跟着枯死,所以腐心藤的成活率极低,结果就更为罕见,没想到居然有人用这样方法种植腐心藤。
正因为罕见,他在拍卖会上看见那种子,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直到看见那些用来种植腐心藤的死活人,才想了起来。
“那五皇子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五皇子心术不正,整天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死在这里,也是活该。”容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死了,他们又要赖到你头上,说你对五皇子保护不周。”
“我又不是他的护卫,管不了他那么多。”
容戬冷哼,“去救他打草惊蛇,不如去查查,这些人弄这玩意,到底是什么目的。”
墨小然知道他烦皇家那些纨绔子弟,不想着为百姓造福,整天想着旁门歪道,谋取权利,这样的人以后就算坐上皇位,也不会是爱护百姓的好皇帝。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心肠冷硬。
不会为一个人,破坏整个计划。
他要做的是查明真相,彻底拨去这颗毒牙,不再让更多的人受害。
墨小然不再多说,和他一起继续前行。
到了前面,是一处地下花园。
他们闻到的药味,是从花园角落的一角炼丹房传来。
容戬让墨小然藏在一个隐秘的假山后面,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好。”
炼丹房周围没有任何建筑遮挡,门口又有两个守卫把守。
容戬像鬼魅一样,欺身上前,没等门口的守卫发现,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嚓’地一声扭断他的脖子。
另一个守卫察觉有异,转身过来查看,刚看见身后人影,还没来得及叫喊,喉咙上一痛,已经被割断咽喉。
他身手快得出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干掉两个人,把他们尸体丢到屋后花丛,推开房门,见屋里没人,快如闪电地闪身进屋。
容戬揭开丹炉,看向里面快要出炉的丹药,眸子蓦地冷了下去。
寿延丹。
炼制的居然是长公主每个月奉献给皇上的寿延丹。
墨小然掩在假山后面,突然听见身后窗户里传出人声,探头看去。
一个女子全身赤chi裸地半躺在锦榻上,雪白的双腿张开,腿间趴着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用唇和舌头正把那女子送上高gao潮。
女子达到极致快意的时候,似乎嫌那男子**的力道不够,突然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用力按向自己。
男子整个口鼻死死地压在那滚热处,不能呼吸,憋到后来,实在憋不住,用力挣扎,女子却用力按住不放。
等那快意完全褪去,才松开手,舒服地靠了回去。
那男子脸色发紫,身子软软地滑下,跌下锦榻。
旁边侍儿上前,探了下男子鼻息,道:“公主,他没气了。”
女子转头过来,不屑地睨了那男子一眼,道:“没用的东西。”
墨小然看清女子的脸,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那女子竟是在宫里见过的长公主秦玉莹。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到榻边,她探了一下男子脖子上的脉搏,道:“还有一口气,赶紧种下忘忧果。”
她喉咙上有一个明显的喉结实起,但说话的声音极尖。
这样的人,不是人妖就是双性人。
立刻有人上前,捏开男子的嘴,喂他服下一粒丹药。
然后拿出尖刀,在他胸口上划出个‘十’字,刀口深得直没进他的心脏。
那两刀又狠又准,从熟练度可以看出,他已经操作过同样的事情无数次。
鲜血涌出,那人痛得醒来,却不能动弹,只是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墨小然看得心惊肉跳,又见那人取了一粒黑色种子,塞进他的心脏。
男子痛,却不会死,鬼一般的嚎叫。
秦玉莹抱怨道:“要弄也不抬出去再弄,鬼哭狼嚎的,烦不烦?”
‘女子’笑着道:“你把他弄得只剩下半口气,等抬出去就断气了,他死了就可少了一个肉盆。现在肉盆难得,可不能浪费。”
秦玉莹不悦地哼了一声,“都是这么不堪入目的货色,难道近来就没有好一点的货色”
‘女子’伸手轻抚秦玉莹的身体,去到腿间,手指沾了些晶莹的液体,放到口中吮了一下,道:“你的口味越来越挑剔,你眼中的‘好货’那有那么好找。”
“我要你们把容戬弄来,如果能把他弄来,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帮你们。”
“他可是你皇兄。”
“皇兄又怎么了?我这辈子只想要两个男人,一是他,另一个是重楼。”
“容戬那身本事,我可没弄他来的能耐,而重楼,那可是浴火神殿的小门主,我这小庙,哪敢动那尊大佛。公主虽然是我们金主,但我也不能为了您这么个金主,弄得庙毁人亡。”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没本事。”
“这点本事,还真没有。”
秦玉莹恼了,猛地坐起,揪住那‘女子’,狠声道:“我说过了,只要抓到墨小然,有墨小然在手上,不怕容戬不从。”
那‘女子’也不恼,笑嘻嘻地道:“容戬是招惹不得,不过我给你弄来了五皇子,那小鲜肉,看着也不错。”
“就他那点姿色,就想拿来糊弄我?”
“五皇子姿色是平庸了些,但他可是你亲亲的侄儿,血浓于水,也挺刺激。再说那小子,一吓就腿软,要他干嘛,都会干,任你怎么玩都行。要不然,我请小神龙来,让你爽一回。另外,让那小子在一旁服侍,这样总可以了吧?”
墨小然听到‘神龙’二字,心口骤然一紧。
不知道,她口中的‘小神龙’和凤血族的那条是不是一种。
秦玉莹听到这里,才没再说什么。
‘女子’冲旁边侍儿递了个眼色。
侍儿下去,没一会儿功夫,带了条碗口粗的青黑蟒蛇来。
那蛇和金花手杖上盘着的蛇,一模一样,只是大了许多,形态与凤血族山洞里的那条称作是‘神龙’的蟒蛇越发酷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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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立刻感觉到那熟悉的阴煞之气。
她突然间明白,靠近这里后,感觉到的不适是怎么一回事。
以前,她在山洞里长大,与那条蟒蛇朝夕相处,蛇身上的阴寒渗入她体内,才造成了她现在这至阴至寒的体质。
以前有九魂珠护体,她倒不觉得什么,但现在九魂珠碎了,她再接近这同样的阴煞之气,就很难抵抗。
五皇子被人带了进来,他到门口就看见被抬出去的男子,他视线落在男子胸口上,吓得脸色发白。
“过去。”白月神教教徒把五皇子往塌边一推。
五皇子跌趴在榻上,抬头,看见榻上白花花的一个女人身体,一条青黑蟒蛇正往她身上爬,又是一惊,两腿不住打颤。
站在塌边的‘女子’捏住他下巴,打量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长得确实不尽人意,难怪公主不满意,“好好侍候公主。”
说完转身离去,顺手带上房门。
五皇子战战兢兢地抬头,看清床上女子容颜,吃了一惊,“姑……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秦玉莹没回答,见那条蟒蛇游上她的身体,自行张开腿夹住蛇身,那蛇缠上她的雪白的身体,找到合适的位置,伸出蛇阳滑进她的身体,与她交和在一起,秦玉莹陶醉地喘息了一声。
五皇子记忆中长公主古板端庄,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模样,吓得向后跌坐在地,见秦玉莹睁开眼,向他看来,慌乱奔向门口。
秦玉莹侧过身子,手撑了头,看着五皇子慌慌张张的身形,皱了眉心,太不尽人意,这模样实在太难入眼。
也懒得再唤五皇子过来服侍,闭上眼幻想着容戬那高大笔挺的身影,那冷俊的模样,那才是她想要的。
皇兄?
皇兄又怎么样?
那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太厉害,太难上手。
幻想着这条‘神龙’带给她的快意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舒服得低喘出声。
五皇子扑到门口,用力拉门,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从门缝里看出去,门外有人守着。
别说他打不开门,就是打开了,也逃不出去。
他偷看榻上秦玉莹,正沉沦于那种可怕的。淫。ying秽之中,悄悄溜到窗口,猛地拉开窗户,与窗外的墨小然对了面对面,吓得‘啊’地一声。
秦玉莹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墨小然,眸子陡然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然不费工功。
猛地坐起身,刚要喊人,墨小然抢先一步,跃进窗口。
“没想到堂堂大燕长公主,竟会坠落到这地步。”
秦玉莹见墨小然进了屋,暗暗欢喜,墨小然在这里,容戬应该就在附近。
如果能抢先控制住墨小然,那么就不怕容戬不会就范。
‘神龙’最喜欢少女,有‘神龙’在,还怕制不住一个墨小然?
“你哪懂‘神龙’的妙处?不过没关系,你很快会懂。”秦玉莹笑着起身,轻拍‘神龙’道:“去。”
‘神龙’回头看向墨小然,慢慢游离秦玉莹,向墨小然爬来。
随着‘神龙’的靠近,墨小然眸子慢慢冷了下去,拨出短刀,紧紧握住。
秦玉莹好笑道:“神龙刀枪不入,那把破刀有什么用。”
墨小然不理,紧盯着那条已经到了跟前的蟒蛇,她不会一味地等着容戬来救,只要蟒蛇进入她的攻击范围,她就抢先动手。
不料,‘神龙’到了离她三尺的地方,却不再向前,立起身闻了闻,眼里竟露出恐惧之色,慢慢后退。
墨小然也是微微一怔,但下一瞬就明白过来。
她在蛇洞里长大,那条巨蟒的阴煞之气渗进她的体内,这条‘神龙’感觉到她体内的阴煞之气,把她当成了他的同类。
而且从这条‘神龙’的体形看来,还没成年,与凤血族那条巨蟒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体内的阴煞之气,足以威压住这条‘神龙’。
墨小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试着慢慢靠近,‘神龙’果然畏惧地慢慢后退。
“怎么回事?”秦玉莹被面前的情形惊得呆住,竟忘了叫喊。
狗急了要跳墙。
‘神龙’被逼得急了,飞跃起来,蛇尾向墨小然扫来。
墨小然几乎出于本能地避开扫来的蛇尾,欺身上前,手中短剑直钉进‘神龙’的七寸,剑刃穿过蛇身,没进地面。
秦玉莹没想到墨小然这么凶悍,吓得连滚带爬地跌下锦榻,张口要叫,墨小然已经抢先一步,拨出短刀,闪身上前,短刀已经抵上秦玉莹的咽喉。
“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墨小然在动手之前,和上次一样感觉体内清幽气息涌动,然后身体敏捷得几乎是她念头刚动,就已经达成了她想要完成的动作。
秦玉莹瞪着她,最终没敢再叫。
五皇子大喜,叫道:“姑娘,救我。”
墨小然暗骂了声蠢货,低喝道:“闭嘴。”
五皇子自从到了这里,到处受到惊吓,像惊弓之鸟,突然见到救星,哪里忍得住,仍叫道:“我是大燕的五皇子,我娘是皇后,你带我出去,我重重有赏。”
墨小然气得脸黑,如果惊动门外白月神教的人,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低声怒喝道:“人家稀罕你是什么皇子,本姑娘不稀罕,你再不闭嘴,我先杀了你。”五皇子见墨小然一脸戾气,吓得一哆嗦,闭了嘴。
墨小然忽地闻到短刀上的血腥之气。
这味道与一般的蛇血的腥味不同,带着一股青涩的味道。
这味道……
墨小然用手指在刀刃上蘸了点蛇血,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脸色一变。
她之前喝下的容戬的血,也带着这样的青涩味道。
容戬中的毒,难道和这‘神龙’的血有关?
墨小然冷看向秦玉莹,短刀微微一抬,迫她抬头,“看着我。”
秦玉莹只觉得脖子上刀刃寒意渗进肌肤,惊得抬眼向墨小然看去,忽地见墨小然眼底有一抹诡异光华闪过,怔了一下,脑中变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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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声道:“我要进入你的记忆,不许抵触,不许反抗。”
秦玉莹怔怔地道:“好。”
墨小然凝神,催动灵力,进入了秦玉莹的记忆。
她进入的记忆是秦玉莹七岁的时候。
秦玉莹那时极受父亲宠爱,在宫里处处被人捧着,唯独大她一个月不到的九皇兄不买她的账,看见她转身就走,从来不搭理她。
偏偏九皇兄是她最想亲近的人,因为九皇兄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
她由初初的气愤,变成恨。
可是九皇兄拜在圣君堂,有一大半的时间不在宫里,她就是有气,也很难找到他的人来发泄。
秦玉莹找不到容戬出气,就把气发在了他的仆人重楼身上。
重楼大她三岁,但他是奴才,她欺负他,他不敢还手。
她令人抓住重楼,把他按在地上跪着,脱了他的衣服,让人鞭挞他的后背。
那时重楼才十岁,身子还没长开,很瘦。
那一鞭鞭下去,整个后背皮开肉烂,血一滴滴淌在地上。
她看得却十分兴奋,用手指钻进他的伤口,蘸了一指的血,绕到重楼的前面,当着他的面,让狗舔干净她手指上的血。
那狗到尝血的味道,兴奋了,扑到重楼的背上,拼命舔着他背上伤口不断流出的血,不时地还撕咬他的后背。
重楼痛得差点昏过去。
秦玉莹看得有趣,笑嘻嘻地在他面前蹲下,抬起他的下巴,令他看着自己,道:“你可以告诉我九皇兄,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那么他就会来找我。”
重楼明明痛得脸色惨无血色,看着她时,却面无表情。
这一刹那间,秦玉莹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竟那么漂亮,漂亮得让她看得挪不开眼睛。
她一直认为只有九皇兄,才有这么漂亮的眼睛,原来他的眼睛也这么漂亮。
秦玉莹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见他‘轰’地一下,在自己面前栽倒,吓了一跳,才看见那只狗还有啃他背上的皮肉,忙道:“快把那狗拉开。”
那狗吃的正欢,哪听叫唤,太监用尽了力气,才把那狗拉开,狗被拉开的时候,还带皮带肉地撕下一块,重楼的后背血流如注。
秦玉莹道:“快叫太医,给他好好治伤,不能让他死了。”
重楼没有死,伤口不再出,就被抬到了秦玉莹的屋里,她令人把重楼放在她的床上。
他的伤太重,完全不能动弹,原本只能趴着的他,却被强行仰躺,伤口压着床板,痛得钻心。
秦玉莹脱掉他全身的衣裳,摸遍他的全身,趴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地亲着他的眼睛。
这是她见过的,除了容戬以外,最漂亮的男孩。
他后背的伤蹭着床板,已经痛得冷汗涔涔,却还要承受她的体重,痛得几乎昏过去。
那痛,他不在乎,让他无法承受是她对他的淫ying玩****。
七岁的女童,还做不出什么来。
不过是模仿着那种书上的动作,抚摸和亲吻遍他身体的每一处。
但当她把他那处含进嘴里的时候,足以让他羞愤而死。
他不甘心,他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一切加倍的奉还给他们。
由于她的肆虐折腾,他背上的伤好得很慢。
这样的委屈的日子持续近一个月时间。
容戬和千云回宫,发现他的失踪,追查到秦玉莹这里。
公主年纪还小,做不出什么,但私藏男童,有毁名洁,被传出去那还得了?
皇后命人当场把重楼乱棍打死。
一向隐忍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的容戬怒了。
上前夺了木棍。
皇后的尊严受到挑衅,勃然大怒,更铁了心要打杀重楼。
容戬突然欺身上前,掐住秦玉莹的脖子,森森然道:“是她把人打伤,命人抬到自己到里,凭什么受罚的是不能动弹不能反抗的人,而不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放肆,堂堂公主,岂能与一个奴才相提并论?”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公主怎么了?天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公主?今天你们非要不辩是非,打死我的人,我今天就要在场的所有人来陪葬。”
皇后脸色大变,气得发青,“什么,你要反了不成,居然要本宫给这奴才陪葬。”
“在我眼里,任何人的命都没有区别。你们要逼我,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别以为你父皇宠爱你,你就可以目无王法。”皇后怒极,“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畜牲拿下。”
容戬看着拥上来的护军,再看重楼背上渗出的斑斑血渍,红了眼,手上用力,秦玉莹顿时透不过气。
皇后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倒抽了口冷气。
这时有人叫道:“皇上驾到。”
皇后忙深吸了口气,退过一边。
容戬卡着秦玉莹的脖子不放,看着父皇快步走来。
皇上扫视了一下四周,又看看被容戬卡住脖子的秦玉莹,最后看向容戬,喝道:“胡闹,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容戬直视着父皇,不动。
皇上冷着脸,道:“重楼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确实无辜,但你身为皇子,却如此胡闹,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放开你妹妹。”
容戬听父皇说重楼无辜,才放开秦玉莹,人却站在重楼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重楼,半步不让。
秦莹又惊又怕,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吸气,吸气的空气,却呛得她一阵猛咳,让喉咙刀割一般的痛。
皇后道:“皇上,九皇子他目无尊长,连臣妾都不放在眼,居然说在臣妾等人给一个奴才陪葬,这等逆子,皇上绝不可以再顾惜,一定严加惩治,以正皇家规矩。”
皇上怒道:“住口,你身为皇后,如何掌管的后宫?公主小小年龄,如此恶毒,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你是一无所知,还是视而不见?宫里出了这种事,你以后打杀个奴才,就可以平息?”
“皇上,臣妾……”皇后脸色一变。
“容戬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固然不对,但如果不是你处事不公,把他逼得急了,他怎么会说出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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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极少进宫,除了偶尔去探望太后,根本不会前往后宫,她几乎没有机会接近他。
被幽禁的这十年,除了容戬,还有一个人让她念念不忘,那就是重楼。
还只得十岁的重楼,那浓艳的眉眼,与众不同的暗红眸子,真美得让她着迷。
那时他还很瘦,身子很单薄,但那身子的线条却无一不柔和,无一不美,就连他还没完全长成男人的男根的形状,都漂亮得让她想想就心动。
她派了人去打听重楼的下落,可惜毫无消息。
不想这次来闵川,无意中看见浴火神殿的小门主,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他,因为那双眼睛,她死也不会忘记。
很快,她又得知容戬和墨小然都来了闵川。
她的心也就活了。
这是不是等于她的机会来了?
不料,平时极嚣张的白月神教,却死也不肯帮她把容戬和重楼弄到手。
但她不舍得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
这才命人故意放风给五皇子,说容戬想要忘忧种子,如果能拿到忘忧种子送给容戬,一定能讨得容戬欢心。
五皇子果然去了黑市,拍下忘忧种子。
也如她所料,容戬没有理睬五皇子。
而五皇子也按着她的计划,和白月神教的人接洽,来了白月神教的这个地下宫殿。
她本打算先擒到五皇子,再想办法诱墨小然前来。
有这两个人在手上,不怕容戬不来。
等他来了,再用墨小然和五皇子逼他就犯。
没想到墨小然居然会自己送上门。
墨小然看到这里,从秦玉莹的记忆中退了出来。
秦玉莹在墨小然退出她记忆的瞬间缓过神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小然对秦玉莹先施展摄魂术,让她毫无反抗地任她摄取记忆。
但这些,她不会告诉秦玉莹。
冷看着面前的女人。
如果容戬知道她对他存着这样肮脏的心思,恐怕杀了她,都难解恨。
“公主,凝雪丹炼好了。”门外传来白月神教教徒的声音。
五皇子吓得一哆嗦,“怎……怎么办?”
墨小然把秦玉莹推上锦榻,对五皇子低声道:“快,把那条蛇拿过来。”
五皇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碰过这些玩意,看着那蛇尸已经吓软了腿,哪里敢碰。
“快,要活命,就赶紧。”墨小然对着这个废物,有些烦躁。
“公主。”外面的人见里面没动静,又敲了敲门。
秦玉莹听见有人,暗暗欢喜,但喉咙上架着刀,僵着不敢动。
五皇子虽然无能,却不是蠢货,知道如果拖延下去,引起外面的人怀疑,推门进来,看见秦玉莹被制,会立刻通知白月神教的人,等他们大批的人一到,他们就跑不掉了。
不等墨小然再催,把心一横,壮着胆子摸上蛇尸,入手冰冰凉凉,吓得忙要缩手,见墨小然脸上眼里笼上怒气,吃了一惊,怕墨小然丢下他不管。
顾不上害怕,忙抱起蛇尸,跌跌撞撞地扑向锦榻。
蛇尸直接摔在秦玉莹身上,而他自己则跌坐在一边。
墨小然道:“去开门把凝雪丹接下来。”
五皇子看了秦玉莹,连滚带爬地去到门边,抖着手开门。
墨小然在这同时缩身榻后,手中短刀却不离秦玉莹的脖子,低声道:“敢乱来,我先杀了你。”
秦玉莹在猎场上是见过墨小然的手段的,知道墨小然不是软柿子,逼急了,真会杀了自己垫棺材,躺着不敢乱动。
房门打开,五皇子哆哆嗦嗦地道:“公……公主让我把凝……凝雪丹拿过去。”
教徒往屋里看了一眼,见秦玉莹雪白的身子与‘神龙’交缠,以为她在兴头上,不肯让人打扰。
再看五皇子,见他脸色惨白,两腿打颤,以为他是被公主与神龙交和吓到,鄙视笑道:“没用的东西。”
把手里托盘递给五皇子,“别掉到地上了。”
五皇子抖着手接过,关上房门,走向榻边。
“现……现在怎么办?”
墨小然从榻后站起身,想到这蛇血的味道。
让五皇子把托盘送到榻上,托盘上装着十几个小药瓶。
墨小然拿起一个药瓶打开,把里面凝雪丹倒掉,对光看了看,药瓶里没沾上凝雪丹,又令五皇子用干净手帕,把药瓶擦干净。
五皇子不知道墨小然要干什么,但他指望着墨小然救他出去,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连擦干净四个小瓶。
墨小然突然刀刃一晃,剖开蛇腹,蛇血溅了秦玉莹一脸,墨小然在秦玉莹发出尖叫之前,抓过秦玉莹脱在一边的衣裳,把她的嘴堵住。
然后,又令五皇子装了三小瓶蛇血,另外把蛇胆单独装进一个小药瓶。
抹干净小药瓶外面的蛇血,放进锦囊,小蛟儿不用她吩咐,自觉地把四个小药瓶收进储物空间。
墨小然的几个动作快得惊人,秦玉莹看在眼里,知道自己不是墨小然的对手,不管是叫喊还是推开墨小然逃跑,墨小然都可以在白月神教的人赶来之前杀了她。
即便是墨小然手中短刀没搁在她脖子上,也不敢冒然反抗。
墨小然拿着手帕正要擦拭刀刃上的蛇血,看着刀刃上的血汇成一缕,在刀尖上慢慢滴落。
突然间一阵恍惚,头也跟着晕眩。
接着心脏怦怦乱跳,像是要跳出胸膛。
怎么回事?
这场景为什么似曾相识?
在哪里看见过?
她从来没杀过蛇,也没有用刀杀过任何会流血的人或者动物,为什么会有这种感?
就在这时,窗户打开,容戬双臂抱在胸前,懒洋洋地靠在窗口一边的墙壁上。
一身黑色深衣,身形欣长笔直,干净的五官,清朗俊美,但向他们看来眸子半眯着,却冷得让不寒而战。
“九……”五皇子看着容戬冰冷的脸庞,‘皇叔’二字卡在喉咙上,叫不出来。
秦玉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容戬。
换成平时,她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是这时候,她身上未着寸缕,又一身血污,是她这辈子最狼狈,最不愿意被人看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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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莹以为容戬要问凝雪丹的事。
不料,容戬连一眼都没看她,更别说问话,只是对墨小然道:“走吧。”
走?
墨小然有些意外。
但容戬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把短刀收起,走向窗口,手在窗台上一撑,从窗户跳出去,随他一起离开。
五皇子见容戬没有要带他一起走的意思,急了,跟上去,往窗台上爬,“九皇叔,带我一起走。”
容戬道:“卫风带着官衙的人已经到了,另外普陀山庄的大小姐李安安和圣君堂的大弟子凌阳,带着武林人士协助官衙剿灭邪教。你只要找地方躲一躲,他们灭了邪教教徒,自然会教你出去。”
墨小然明白了。
怪不得她在这里这么久,不见容戬,原来他在联络卫风和凌阳带人前来。
他这时走人,是把功劳让给卫风和凌阳。
五皇子回头看了眼秦玉莹,害怕道:“我能躲去哪里?”
“对面炼丹房,可以从里面上栓住门,一般人撞不开。”容戬说完,拉着墨小然头也不回地去了。
五皇子追了两步,没能追上,忽地听见外头传来厮杀声,不敢再往外追,调头飞快跑向院子一角的炼丹房,见里面没人,立刻进屋,关上房门,从里面下了门闩。
秦玉莹也听见厮杀声,变了脸色。
等官衙的人到了,发现她和邪教勾结,而献给皇上的凝雪丹,是用这样邪恶的方式炼制出来的,一定会激起民愤。
到时就算皇上再依赖凝雪丹,但为了压下民愤,也不会放过她。
现在只能先想办法逃走,再做打算。
她抓起衣裳,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飞扑向门口,想乘乱逃走。
手指还没碰到门口,房门自行打开。
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青衣的男子不急不缓进门而来。
他的眉眼如浓墨勾画出来,如果不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他整个人如同一副绝美的水墨画,但他眼底的的那抹艳色,以及眼角的媚气,却生生将清新的水墨画渲染得活-色-生-香。
重楼!
秦玉莹倒抽了口气。
他个子很高,衣袂飘飘,脱尘绝俗,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之气,不再是过去那身子单薄,任何欺负的男孩。
他眼睛,和以前一样的漂亮。
不,应该说更漂亮。
这双眼睛独特浓艳,即便是过了十几年,她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秦玉莹这辈子想要两个男人。
一个容戬,一个就是面前这个重楼。
但在这时突然看见,脚下却升起一股寒意。
看着他那张美极的脸庞,心脏失了频率,乱蹦乱窜,心虚地不敢看他。
心里却存着一丝侥幸。
她那时才七岁,和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他未必认得出她来。
容戬不是说,有武林人士协助官衙,来剿杀邪教教徒,他应该是和其他武林人士一起来剿匪的。
秦玉莹强压恐惧,低了头,想从他身边绕开。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喉咙上传来被快刀割入皮肉的剧痛。
她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符,就睁大双眼,扑倒在地。
秦玉莹用力吸气,但能吸气的空气却少之又少,每吸一口气喉咙间都痛得让她身体不住抽搐。
她痛苦地向重楼看去,只见他微一侧身,露出身后两头被绑着的巨型野狗。
秦玉莹立刻意识到他要怎么对付自己,望着那两头野狗,恐惧到了极点。
重楼手臂一挥,削去野狗身上绑着的绳子。
野狗本能地选择弱者攻击,立刻向秦玉莹扑去,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撕扯。
痛到了极点,但她的喉咙被割破,连喊都变成了奢望。
重楼不看正被野狗啃噬撕咬的女子一眼,取出帕子拭干净软剑上的血渍,丢掉染血的帕子,转身离去,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这两头野狗已经饿了三天,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饱餐的机会。
用不着一会儿,这个肮脏的女人就会被啃得只剩一副骨头。
按理,该把她给他的那些欺辱十倍的偿还,让她死得更慢些,更痛苦一些。
但他实在懒得为这个肮脏的东西浪费时间。
****
闵川私宅!
映月走向正在欣赏墙上山水画的中年男子。
“大人。”
中年男子转身过来,高大英俊,虽然一身便装,却掩不去他在良好家族中长大的贵族气息。
“大人真相信储君和墨小然之间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没心就好。”中年男子睨了眼映月,容戬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在没有固定的伴侣之前,身边有几个女人泄欲,再正常不过。
“可是大人,怎么知道他对墨小然没心?”
“如果他对墨小然动了真心,神使不会坐视不理。”中年男子眸色微沉,他们炎皇一族是远古神兽的纯正血统,一但认准伴侣,就是一生一世,他们清楚,神使同样清楚,绝不敢有半点差次。
“可是大燕已经传遍了,说九王容戬对墨小然独宠专爱,为了墨小然可以不惜一切。”
“神使说了,那是迷惑大燕皇家的戏码。”
“大人真的相信神使的话?”
“他以大燕皇子的身份出生,总要做一些事,来让压制大燕的皇家,这些,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
“可是,他谁不宠,为什么独宠墨小然?”
“因为那墨非君的女儿,墨非君对他有恩,他有足够的理由宠着墨小然。”
“可是,他万一对墨小然动了心思呢?”
“没有万一。”中年男子慢慢抿紧了唇,如果有了,就得处理掉,“不过,我也是时候见一见墨小然了。”
****
墨小然离开黑石岩,立刻唤来二水,把装着蛇血和蛇胆的小药瓶交给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把这个交给莫大夫,一定要快,不能有任何闪失。还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知道。”
二水不知道这四小瓶子装着什么,但见墨小然这么慎重,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启程,离开闵川,赶去京城。
墨小然依在窗前,看着二水骑马远去,神色微微凝重。
希望莫言可以根据这些蛇血,敲开容戬身上的盅毒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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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姑娘,有你的信。”小二敲了敲房门。
墨小然开门,接过小二递来的信,是陌生的字体,“是谁让你送来的?”
小二道:“他没说是谁,只是让小的把信交给姑娘。”
墨小然关了房门,迷惑地抽出信笺。
信的内容很简洁,直接说约她见一面,有话想问她。
换成平时,这种陌生人约她见面的信,她多半不会理会。
但墨小然看见落款人的名字,面色却慢慢凝重。
落款人写着——姬煜!
姬姓的人极少。
据墨小然知道的,只有容戬死去的母亲姬樣姓姬。
那天在寺院,约见容戬的女子提到容戬的舅舅。
难道约她见面的人是容戬的舅舅?
虽然外面风传容戬对他宠爱有加,但她和他之间却没有婚约。
她和容戬之间的关系,到不了见家长的地步。
如果这个姬煜是容戬的舅舅,为什么要见她?
再说,从那天容戬和那女子的谈话,可以听出,容戬和他舅舅的关系并不好。
他见她就越加的没有道理了。
***
半个时辰以后,墨小然出现在约会地点。
她手里握着容戬给她的信号弹,一旦有事,她可以立刻发出信号通知容戬。
而且,她把信留在了客栈,如果对方对她不利,各种蛛丝马迹,足以查到她的行踪。
梨花树下,背着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墨小然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再上前。
男子感觉到她的靠近,慢慢转身过来。
四十岁上下,极俊美的容颜,脸型眉眼和容戬有几分相似。
墨小然在看见他的瞬间,就立刻肯定,他是容戬的舅舅,也就是信上的落款人-姬煜。
照这么看,容戬长得确实是像他母亲。
“墨姑娘,你可以叫我姬煜。”他温文有礼。
“您是长辈,我叫你先生吧。”
“一个称呼,姑娘随意就好。倒是在下冒然约见姑娘,有些唐突。”
“我确实想不出先生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姑娘有没有听容戬说过,有我这么一个舅舅?”
“他从来不和我说任何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是不想有麻烦。”
“呃?”
“先生的信简洁明了,虽然客气,但却没有半句解释,可见是一个说一不二,极强势的人。就算我不来,你也会用别的办法见到我,我固然不会害怕,但到时发生冲突,对彼此都没好处,倒不如我大大方方的来见你一面。”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先生不会。”
“为什么?”
“如果先生想对我不利,根本不会下贴约我来,更不会让小二送信,留下这么多线索让人可以查。而会直接跳到我面前,把我打昏带走。”
“如果这些只是迷惑人的烟雾弹呢?”
“我爹是圣君堂的堂主,几个弟子都颇有本事,我们自有联络的方式,无论如何,我都有办法让他们知道我出事了。先生没办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所以先生也不敢对我不利。”
“好厉害的小丫头。”
“先生谬赞,我只是比较识事务。”
“你既然是圣君堂的人,还是圣君堂堂主的千金,身份地位都不一般。为什么要住在九王府,被人说成九王的姬妾,闹得满城风雨,自毁名节?”
“我想先生找我之前,一定对我的事做过了解。”
姬煜沉默,算是默认。
墨小然笑笑,“既然这样,自然知道我自打出生,就流落他处,没能跟在我爹身边长大。等容戬找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有这么个爹。而那时,我爹外出云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只能暂时住在九王府。恰好这时,容戬需要人帮忙,我又恰好可以帮他这个忙。在人家那里白吃白住,总要出点力,做点事,所以就帮了。至于名节,我有娘生,没娘教,不懂,也不在乎。”
“好利的一张嘴。”姬煜看着面前少女秀丽绝色的容颜,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亮照人,纯清得如同一汪清泉。
她的不在乎,不是那些破罐子破摔的不在乎,而是真心的不在乎。
他自认看人极准,却看不懂这个少女。
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性子的女子。
“只是帮忙?”
“先生认为还有什么?”
“容戬英武逼人,俊逸非凡,难道你就不动心?”
“先生有没有家室?”墨小然不答反问。
姬煜没想到墨小然突然问他这么一个不想干的问题,微微一怔。
道:“自然是有的。”
“如果先生性无能,你妻子会不会跟你过一辈子?”
姬煜怔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年轻的姑娘,会把男女私房间之间的事,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墨小然不管他发不发怔,接着道:“不能吧?”
姬煜无言以对,夫妻之间那种事,确实不可缺少。
“如果先生不行,你夫人不会跟你,而容戬一身邪毒,先生凭什么觉得我会花痴到可以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姬煜哑口无言。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先生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本来有点事想问问姑娘,不过现在看来,不用再问了。”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
墨小然说完,向姬煜行了一个礼,转身走人。
等墨小然走远,一道黑影飘落在姬煜身边,“大人。”
姬煜收回视线,“这姑娘不一般。”
“那大人怎么看?”
“识事务的姑娘,我喜欢。”
“这姑娘太特别,储君万一动心……”
“当然会动心,这样可人儿,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属下愚昧,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莫言敢纵容,必有他的道理,我们静观其变。”
“那映月小姐那里怎么办?”
“映月如果不懂得进退,也没资格做太子妃。”
“回去。”
墨小然静听身后,没有跟踪,才松了口气。
那天在寺院,听见女子说,姬煜想给容戬订下亲事。
说明姬煜心里已经有了外甥媳妇的人选,那个人当然不是她墨小然。
从姬煜的问话,墨小然可以肯定,姬煜今天来见她的目的,是想看她和容戬之间是什么关系,或者亲密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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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月说,她养的‘神龙’是他们主子的宠物。
他们主子是谁,他们手上会不会有其他条‘神龙’?
墨小然蓦地起身,走向门口。
“墨姑娘。”
墨小然听到莫言叫唤,才想起,自己想事情,竟忘了和莫言告别。
转身过来,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把这蛇胆服下再走。”莫言取了个干净杯子来,倒了小半杯酒,把蛇胆刺破,胆液化在酒中,幽幽的绿,“这蛇胆虽然解不了容戬体内邪毒,却可以清你体内残毒。”
“我体内残毒?”
“你虽然是至阴至寒的体质,少量的邪毒入体,虽然奈何不了你,但毒素渐渐积累,毒性也会随之增加,对你仍然会造成损伤,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你会承受不住。”
墨小然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自在地恨不得立刻遁掉。
“我是大夫,九王是我的病人,墨姑娘在我面前,不用拘束。”
墨小然囧了。
她脸皮再厚,也不是完全不要脸。
他说不拘束,就不拘束啊?
墨小然心里想着,但人却走到了桌边,红着脸,接过莫言手中酒杯,屏了呼吸,一口气把那杯蛇胆酒喝下。
这酒不腥,反而有微微的清甜。
搁下酒杯,道了声谢,鼠窜逃走。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坚决不来见莫言了。
由于白月神教的事,卫风和容戬还有凌阳回了京,就进宫去了。
剿杀白月神教的时候,李安安也有参与,除了卫风和凌阳,剿杀白月神教的事,李安安算是知情最多的一个。
墨小然从医坊出来,径直去找到李安安。
“白月神教的教徒,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那些教徒十分顽固,拼死不投降,基本都被当场杀死。”
“那没有被当场杀死的呢?”
“服毒自杀了。”
“全死?”
“全死了。”
“一个不剩?”
“跑掉一个,至今还没抓到。”
“你杀死的人里,有没有一个有喉结的‘女人’?”
“死掉的人里没有,跑掉的那个,倒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妖人。”
“官衙还有没有在抓那个人?”
“当然在,他们干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哪能就这么放了他走。”
“如果抓到,一定要想办法留活口,好吗?”
“有事?”
“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李安安皱眉,一脸的为难。
“先不说那人十分狡猾,不好抓,就算抓到了,以他们那不怕死的劲头,恐怕极难留得下活口。”
“直接把他敲晕,让他寻不了死,不就成了。”
“你倒说的轻松,他们的毒药全藏在牙缝里,入喉即死,敲晕也得有赶时间。”李安安翻了个白眼,这个丫头真是天真得厉害。
除非乘对方没发现的时候,一棍子敲晕,从他们牙齿中取出毒药,否则谁也阻止不了他们自杀。
墨小然对这些极端的死法,也很头疼。
回到九王府,容戬进宫还没有回来。
突然间头一阵阵的晕眩,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脑袋里蹦出来。
墨小然回了屋,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入睡不久,就做了个梦。
这个梦没有任何情节,只是一个恍恍惚惚的画面。
男人强壮赤。裸。的身体俯在她眼前,一下一下地起伏,耳边是他粗促的喘息声。
她能看见的那片胸脯胸肌硕实,十分性感。
这画面她一点不陌生。
她和容戬欢好的时候,就曾经有过。
但她清楚得感觉到,这绝不是和容戬一起时的画面。
因为她和容戬一起时,是欢悦和**的。
而在这梦里,是极度的恐惧,那种恐惧让整个梦境,都笼罩在沉重的压抑之中。
墨小然睡梦中变得躁动不安,紧紧抓住被角,大口喘息,那种恐惧不但没有关减轻,反而迅速加深。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突然间画面一变。
在眼前起伏的男人胸脯消失了,变成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紧紧握着一柄窄长的剑。
那剑十分奇怪,剑身乌黑,有两尺左右长度,而剑柄也是尖锐的利刺,大约一尺来长。
是把剑身和剑柄是杀人利器。
墨小然在看见那柄剑的瞬间,胸口闷涨,完全不能呼吸。
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剑刃上。
一汪鲜血正在剑身上汇成一缕,流向剑尖,再由剑尖一滴一滴地滴下。
那血红得刺眼,红得触目惊心。
是谁的剑,又是谁的血?
极度的恐惧被一种绝望的痛苦取代。
她在绝望中苦苦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就在她快窒息过去的时候,猛地睁开眼,醒了过来。
墨小然怔怔地望着头顶幔帐,半天回不过神来。
有风轻轻拂过,脸上和脖子上一片湿冷。
她才发现一身衣裳已经被冷汗打湿。
墨小然长吸了口气,坐了起来,取出容戬给她的那玄冰短刀。
梦里看见的那把剑和这把短刀是一样颜色,完全不同的形状。
墨小然努力回想,在记忆中找不到那把剑的踪影。
那个梦曾经做过许多次,但那把剑却是第一次出现在梦里。
墨小然怔坐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
下了床,绕去后间随意洗了个澡。
见天色还早,想起自从去了闵川就没有给小蛟儿做过好吃的。
把那可怕的梦抛开,出府去买食材。
去干果铺买了些新鲜的杏仁,又去买了些新到的精面。
从铺子出来,突然听见有人叫唤。
“姑娘留步。”
墨小然回头,见身后站着一个老人,老人个子不高,面色黝黑暗红,是长年在炉子边烧烤出来的肤色。
“老人家是叫我?”
“是的。”
“有事吗?”
“你身上是不是带着奇迹。”
“奇迹?”
老人见墨小然一脸迷惑,也有些意外,“奇迹是一把剑。”
墨小然明白了,老人说的‘奇迹’是剑的名字,“我身上没有剑。”
“不可能啊。”老人皱眉,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你身上确实有奇迹的气息。”
“我身上确实没有剑。”墨小然以为老人是找借口搭讪的,不再理会,转身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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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姑娘,别走啊。”老人追了上来,“奇迹是我这辈了打造得最出色的一把剑,而且玄冰铁世间罕有,那股寒凉气之森然刺骨,和别的材质完全不同,我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玄冰铁,寒凉刺骨?
墨小然突然想到容戬送她的那把短刀。
难道说那把短刀是玄冰铁?
“老人家,你说的玄冰铁色泽乌黑,看上去像乌金,但没有乌金的光泽,暗沉沉的却透着寒芒冷气?”
“对对,玄冰铁外表确实是这样的。”老人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你说的就是奇迹。”
“奇迹是什么样子的?”
财不外露,墨小然虽然不知道那把短刀是什么来头,但从那锋利程度来看,绝对是一把宝刀,她不会随便拿出来给人看。
“剑是双刺。”
“什么是双刺剑?”
“就像峨眉刺一样,手握在剑的中间,两边都是剑刃,主剑剑身两尺来长,而另一侧的剑身只有一尺长,剑身窄细,造型和寻常剑完全不同,非常好辩认。”
墨小然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梦里的那把剑。
那剑和老人说的一样。
难道那把剑就是老人口中说的奇迹剑?
老人见墨小然沉默,以为她是不肯拿出来给他看,道:“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打奇迹剑的主意,是自从那剑被它的主人带走以后,就再也没看见过,我实在很挂念,无意中在姑娘身上感觉到奇迹的剑气,所以才想再看一眼。”
“我不是害怕,是确实没有您说的奇迹剑。”
“不可能,我明明在你身上感觉到玄冰铁的气息。”
“玄冰铁打造的东西,也未必只有奇迹剑。”
老人见墨小然一味否认,有些生气,道:
“不可能,当年我用那块玄冰铁,打了一把玄冰枪,一把奇迹剑,剩下的一点材料打了个指环。”
“玄冰枪,指环?”
墨小然呼吸微微一窒,容戬用的是一把枪,那枪和她的那短剑一样,乌沉沉的黑,寒芒刺骨,和老人说的玄冰铁一样。
难道他用的就是老人说的玄冰枪?
至于指环,墨小然的手指不由地握住指间的黑指环。
“这世上就这么一块玄冰铁,玄冰枪容戬自己一直用着,而那把奇迹剑,容戬说送了别人。如果你身上带着的不是奇迹剑,还能是什么?”
墨小然脑中再次晃过梦里的那把染血的剑,胸口阵阵紧缩。
按老人的说法,奇迹剑和容戬的玄冰枪以及自己手上的指环,出自一块玄冰铁,奇迹剑和容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么那个赤。裸。的胸脯是谁的,而剑上的血,又是谁的?
“容戬的枪和你说的奇迹剑是你打造的?”
“那当然,这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人能打造得出玄冰的武器。”
“为什么?”
“玄冰铁在冰雪底地埋藏了上万年,至硬至寒,当年我取地心之火,才把它融化,打造出那三样东西。这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人控制得了地心之火,控制不了地心之火,也就打造不出玄冰武器。别说这世上玄冰铁仅那一块,就算再有其他玄冰铁,除了我也没有人以打造得出来。”
“你是欧阳治子老前辈?”
“小姑娘,你有点眼光,居然认得出我老人家。”
墨小然笑了。
记得和千云奶奶聊天时,千云奶奶提起过欧阳治子这个人,说他是一个旷世的奇才,是这世上唯一能操纵地心之火铸造神兵利器的高人,容戬的那把枪就是欧阳治子打造的。
欧阳治子已经有一百多岁,但面前的老人一脸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墨小然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能有一百多岁。
“既然你认出了我,也不怕把奇迹给我看看。”欧阳治子一把拉住墨小然,“走,走,走,去前面茶苑,我好久没看过那把宝贝剑了,我要好好看看。”
墨小然确实没有他说的奇迹剑,但梦里染血的剑和他的说的奇迹剑一样,或许能从他这里知道一些关于那剑的消息。
跟着欧阳治子进了茶苑,要了个安静的雅间。
等小二冲了茶下去,墨小然取下手指上的指环,“老人家,你可认得这个。”
“当然认得,当年我铸了玄冰枪和奇迹剑以后,还剩下很少一点玄冰铁,就打了容戬设计的这个指环。”
欧阳治子兴致勃勃,“快把奇迹剑拿出来,给我好好摸摸。”
“您感觉到的玄冰气息,可能就是这个指环,我真没有您说的奇迹剑。”
欧阳治子怔了一下,变了脸色,“不可能,我感觉到的玄冰气息那么浓郁,绝不是这指环这点玄冰可以散发出来的。”
墨小然看得出来,短刀的材质和这个指环,以及容戬的玄冷枪一样,但那短刀不到一尺,怎么可能是三尺来长的奇迹?
犹豫了一下,拿出短刀,放在桌上,道:“我身上还有这把短刀,您老人家看看,是不是玄冰所铸。”
按欧阳治子的说法,这世上只有一块玄冰铁,只有他一个人可以铸造得出玄冰兵器。
那么,要么这把短刀不是玄冰铁,要么就是还有第二块玄冰,以及第二个能铸造出玄冰兵器的人。
欧阳治子看着短刀,也是一怔。
拿起短刀,仔细查看。
过了好一会儿,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就是奇迹剑。”
“可是这和您说的奇迹剑形状完全不同,难道说有人把奇迹剑重铸?”
欧阳治子摇头,“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把奇迹剑重铸。”
“那是怎么回事?”墨小然迷惑了。
“是有人用意识强行遮去奇迹剑的真容,伪装成这模样。”
“怎么伪装?”
除非奇迹剑可以收缩,否则根本不可能变成这模样。
“这是一种秘术,需要极强大的灵力和控制力。这样的秘术,我还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世上真有灵力强大到这样可怕的人。”
“那能不能把这剑还原?”
“只要把奇迹剑重新回炉,用地心火炼造,就可以破去这剑上的覆着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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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破去剑上覆着的意念,对施秘术的人有没有伤害?”
“不但没有伤害,反而有益。”
“为什么会这样?”
“像这种行强用自己的意念改变世间事物的玩意,都是违反世间生存规则的,不但损耗极大,还会反噬,这意念在一天,对他也就损害一天。”
“既然会损害身体,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宁肯伤害自己,也要这么做,必然他们的苦衷。”
“老人家,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把意念覆在这剑上?”
“宝剑都有它的灵性,不是任何都可以驾驭,不能让它们顺服的人,是不可能改变得了它们。所以,能在这剑身上覆上意念人,应该是这剑的主人,或者是这剑的前任主人。”
“那它的主人是谁?”
“它现在在姑娘手上,如此安静,可见姑娘就是它现在的主人。”
欧阳治子重新打量墨小然,这姑娘一身灵气,而且似乎封印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但封禁的力量发挥不出来,她以现在灵力,还没强大到可以将意念覆在奇迹身上。
难道说,在她体内那股强大力量封禁以前,加下的意念?
“难道姑娘没对这剑施展过什么意念?”
墨小然摇头,“我不知道,以前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能不能有办法知道,这剑上的意念是不是我的?”
“如果这意念是姑娘下的,在除去意念的瞬间,你就能感觉到。”
“那能不能劳烦老人家,帮我这个忙,去掉剑上的意念?”
有害无益的秘术,没必要留着。
她现在既然是这剑的主人,那么就有权利让这把剑恢复真容。
“好呀,我好久没铸剑了,真有些手手痒。城西铁匠铺的石铁是我的徒弟,他的铸剑炉,还勉强用得,我们去他那里。”
欧阳治子酷爱铸剑,出自他手上成名的神兵利器,十个手指都算不过来。
但自从铸出玄冰枪和奇迹剑这两柄绝世的神器,对铸其他兵器就失去了兴趣。
他不断地寻找好材料,但找了这么久,却没有一样能和玄冰铁相比。
这时能重见奇迹剑,立刻来了精神。
城西铁匠铺。
欧阳治子把短刀放入铸剑炉,取出封存的地心火种抛入铸剑炉中。
铁石飞快地拉着风箱,炉子里的地心火转眼间燃了起来,把短刀整个包裹住。
欧阳治子等刀红了,不等它融化,取了出来,飞快放进旁边备着冷水,再一阵敲打,然后再放入炉中,反反复复。
刀身突然产生一道裂痕,墨小然吃了一惊,万一欧阳治子看走了眼,没能去掉刀上覆着的意念,反而毁了这把短刀,就辜负了容戬的一番心意。
欧阳治子在看见那道裂痕的瞬间,眼里却露出了喜色,盯着炉中的短刀,眼睛一眨也不眨,叫道:“快,加大火势。”
石铁拼命拉动风箱,只恨不得把风箱拉得飞起来。
火焰卷袭整个铸剑炉
那道裂痕越来越大,竟像脱开的一层皮,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一道窄细的剑身。
墨小然的心脏随之抽紧。
光华褪去,那柄短刀消失不见,铸剑炉里躺着把三尺来长,剑身削尖修长的双刃剑,和她梦中见过的那把染血剑一模一样。
恢复真身的长剑,瞟眼看和以前的短刀刀身没有区别,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上面隐隐有一层璃光晃动,就如同容戬用的那柄长枪一样,深沉而内敛。
欧阳治子拿起剑,随手舞动,一股森寒之气随之袭来。
墨小然站在三步之外,都能感觉到寒意在脸颊上刮过。
好剑。
奇迹剑!
这把剑为什么要叫‘奇迹’?
欧阳治子说过,如果这剑上的意念是她加上去的,那么在意念褪去的瞬间,她就会感觉到,可是她没有任何感觉。
这样看来,剑上的意念,不是她的。
那么会是谁?
“老人家,这剑的前主人是谁?”
“当然是容戬。”欧阳治子看了墨小然一眼,这姑娘长了一副机灵相,怎么会问出这么没脑子的问题?
墨小然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玄冰铁是容戬的,炼出来的玄冰枪是他的,而短刀和指环都是容戬给她的,他不是这把奇迹剑的前主人,还有谁是?
奇迹上的意念不是她的,那么就只能是容戬的。
他为什么要强加意念给奇迹剑,改变奇迹剑的外形?
奇迹造型太过独特张扬,所以才把它变成普通短刀的模样,掩人耳目?
容戬那狂妄自大的性格,再加上一身高不可测的功夫,还会怕人窥视?
他自己用着一柄风骚无比的玄冰枪,又何必隐藏奇迹?
不会是怕人窥视,故意掩人耳目。
缩小来方便携带?
可是那秘术伤身,还是持续不断地损耗,他为了方便携带,不断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没病,没脑残,干不出这种脑残事。
墨小然皱眉。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小然手指抚过剑身,寒意渗入她的肌肤,微微刺痛。
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奇迹染血的样子,心脏一阵阵的紧抽。
“这把剑为什么要叫奇迹?”
“当年容戬起这个名的时候,我也问过他。”
“他怎么说?”
“他说,希望这把剑能带他奇迹。”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
欧阳治子把奇迹剑摸了又摸,过了好一会儿,才送还给墨小然,“老夫这次到大燕,能再看一眼奇迹剑,心满意足了。”
“老人家,谢谢你。”墨小然接过奇迹剑,入手比以前重了一些,寒意也更盛。
“我要也走了,小姑娘,代我向容戬问好。”
墨小然收起奇迹剑,离开铁匠铺,送走欧阳治子,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皇宫
五皇子口若悬河地说着白月神教的事。
那口气和神情,落在别人耳中,完全是他带领官兵和武林人士,冲锋杀敌,剿灭白月神教。
凌阳和卫风站在殿中,看着神飞色舞的五皇子,一肚子的闷气。
皇上听说白月神教用活人种植腐心藤,勃然大怒,又听说在白月神教发现大量凝雪丹,慢慢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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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
“容戬!”
“王爷!”
“九皇弟!”
“御医,快叫御医!”
在众人眼中,容戬像是铁打出来的身子,就算是一身邪毒,一样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这样突然在人前昏厥,还是第一次见。
容戬好好的时候,这些人恨他憎他,但他突然倒下,所有人却慌了神。
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
墨小然迈进九王府,立刻感觉府中气氛不对。
叫住一个小厮,“府里出了什么事了?”
“王爷在宫里昏倒了,被人抬了回来,莫大夫正在给王爷把脉。”
容戬昏倒?
墨小然吃了一惊,不再理会小厮,往府里急奔而去。
到了卧室门口,见房门紧闭,忠叔和阿祥一脸焦虑地守在门口。
老太太也坐在廊下的长凳上。
墨小然越加的不安,径直走向门口。
阿忠拦下她。
“墨姑娘,莫大夫正在给王爷治疗,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他现在怎么样?”墨小然心急如焚。
“人事不知。”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不清楚,卫世子说皇上叫了御医,可是御医也查不出是怎么回事,只好送回府,请莫大夫诊治。”
千云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墨姑娘安心等莫大夫出来吧。”
墨小然也不能强闯进去,妨碍莫言治病,轻点了点头。
回头见小宝和四灵面对面,都俯低着身子,摆出随时攻击的姿态。
四灵吡牙咧嘴,做出凶像,而小宝也不毫不退缩地皱着小鼻子,露出一双小尖牙,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墨小然虽然担心着容戬,但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萌货,也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上前抱起小宝,揪住四灵的耳朵,“做什么欺负小宝?”
四灵的耳朵总被千云奶奶揪,已经够郁闷,现在居然还被墨小然扯耳朵,更加郁闷,拿爪子扒下她的手,道:“是它欺负我,不是我欺负它。”
墨小然的手被从他耳朵上扒下来,又抓住他脸上鼓鼓的腮毛,把他娇憨媚气的脸拉扯得变了形,“它还没你脑袋大,怎么欺负得了你?”
四灵被墨小然揪得急了,一个转身,化出人形。
一身白衣,极干净清秀的五官,脸上还带着些没褪去的稚气,就如同墨小然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他变成了人形,墨小然不好再对他动手动脚。
四灵见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拘束,突然间有些后悔变成人形,轻咬了咬唇,问道:“你不喜欢看我这样?”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墨小然当他是朋友,他不管什么样子,在她看来,他都只是四灵。
而且四灵兽形的时候特别的可爱,而人形的时候又极漂亮养眼,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不过这个喜欢,只是限于纯友情之间的喜欢,没别的杂念。
四灵听墨小然说喜欢,长松了口气。
眼角余光,看见那只小奇穷不友善的眼神,脸接着一沉。
“容戬去哪里弄来这么只看家狗?”
“奇奇奇……奇穷……”小宝想说,它不是狗,是奇穷。
四灵撇了嘴角,不屑地道:“你这模样,跟狗有什么区别?”
“你你你……你才……才是狗!我我我……我……”句子太长,小宝我了半天,卡不出后面的话。
“还是个结巴小狗。”四灵扬眉。
墨小然无语,四灵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他兽身的时候,她看着也跟狗没区别。
“小宝还小,你以后不许欺负它。”
“小然,我真没欺负它,是它咬我。”
墨小然看向小宝,“小宝,你咬他了?”
“他他他……他偷偷……偷听……”
“偷什么听啊,我是正大光明地听。”四灵不爽“偷听”二字。
墨小然惊讶,小宝才这一点点大,就会防止别人窥视它主人的秘密,以后长大了不知会通人性到什么程度。
门由里打开,莫言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口围拢。
莫言不等众人开口,道:“王爷没事,只是体力透支,才一时昏厥,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众人松了口气。
墨小然看了莫言一眼,闪身进屋,放松脚走向里间床边。
容戬安静地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一样,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
墨小然轻轻地床边坐下,手轻抚上他的脸庞,体温正常。
她相信莫言的医术,但仍觉得奇怪,他带兵打仗,累得像狗,也是倒头就睡,睡醒了,照热精神抖擞。
而这次去闵川,自从白月神教灭掉以后,他也就一直留在闵川,没有去哪里,回来的路上,虽然比较辛苦,但晚上也会住店休息,他怎么就能体力透支到晕倒。
难道说是平时太累,一直撑着,慢慢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撑不下去了?
墨小然看着他平和安详的模样,手抚上他的脸,突然间说不出的心痛。
莫言说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但他一直睡到半夜,也不见醒。
墨小然从来没看过他一觉睡得这么沉,沉到一动不动,不由开始心慌。
他不醒,她也就不能安心。
容戬不动,她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这一坐就到了天亮。
老太太悄悄地进来看了许多次,让墨小然去休息,换她来守着,但墨小然只是摇头,老太太无可奈,只能退了出去。
四灵又变回了兽身,悄悄溜了进来,看了墨小然一阵,一言不发地趴在她的脚边。
他第一次发现,墨小然是这么喜欢他的堂兄。
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容戬出事。
他不敢想象,如果容戬出事,墨小然会怎么样。
天渐渐地亮了,墨小然眼眶熬得通红,眼睛却仍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仿佛沉睡中的俊颜。
忽地看见他的睫毛轻轻一颤,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眼睛,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却见他正看着她,不由地怔住。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手起来,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通红的眼睛。
手指的碰触,才让她真正地回过神来——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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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笑了一下,心底却长透了口气。
他醒来是理所当然,莫言说过,他睡一觉就会没事的,她枯坐了这一天一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等他醒来。
一直没想过要睡觉,即便是困,也不愿意闭眼,支撑到后来,虽然觉得很累,却没有睡意。
这时放松下来,眼皮重得直打架。
还没来得及高兴,往后仰头倒下。
容戬吃了一惊,忙拉住她的手,往怀中一拽,她倒在他胸脯上一动不动。
“小然。”容戬即时吓到,低头看去,却发现她竟发出低低的鼻息声。
睡着了?
他微微愕住。
四灵看着趴在容戬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墨小然,心里一阵酸楚,一阵心疼。
“你沉睡不醒,她就一直坐在这里,从昨天熬到现在,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累坏了。”
容戬看着四灵,有片刻的失神,看回墨小然熟睡的小脸时,心里潮起潮落。
欢喜,疼惜,酸楚种种情绪全涌了上来,最后化成绵绵的柔情,看着她发白的脸庞,再看不去别处。
四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多余,慢慢地,无声地退了出去。
容戬任墨小然趴在自己身上,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容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见她露出一丝不舒服的神情,才托着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放平,让她可以睡得舒服。
回头见小黑正在欺负小宝,试图去咬小宝的小耳朵,小白一巴掌拍在小黑的头上,道:“不许欺负小朋友。”
小黑郁闷,回头瞪着小宝,和小宝大眼瞪小眼,却没敢再动口。
小宝虽然比小蛟儿略小一些,但小宝是元古流传下来的凶兽,即便是才到世上不久,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到的,再说小东西不打岂能成长?
小宠间的斗殴,他不理会,唤了小白过来。
小蛟儿是灵兽,灵兽有自己的灵性,他虽然是它们的主人,但它们认了墨小然为娘亲,它们对他忠诚的同时,也会忠诚于墨小然。
它们会自觉得为主人保守**秘密。
他自己拥有兽的基因,对兽再了解不过。
不问墨小然今天经历过什么,只是让它们取出他给墨小然防身的短刀。
短刀是他送给墨小然的。
他要看或借用,小蛟儿不会拒绝。
小黑取出已经恢复真身的奇迹剑,搁在床上。
容戬覆在奇迹剑上的意念,被生生掐断,意念反噬,才造成他一时的晕厥。他在覆在奇迹剑上的意念被破去的瞬间,就知道奇迹剑出了问题,这时看着恢复真身的奇迹剑,眉心微微地蹙起。
能破他意念的只有铸造奇迹剑的欧阳治子。
欧阳治子爱神器如痴,看见奇迹剑被隐藏,定会手痒。
如果墨小然遇上他,解开奇迹上的意念不足为奇。
他只是担心,墨小然对这把剑知道多少,又有多少猜忌?
那些他想掩埋的过去,到底还能埋藏多久。
这样和她一起的日子,会不会再次变成奢望?
****
阴暗的牢房。
看管大牢的牢头打开沉重的牢门,恭敬地退过一边。
披着素色披风的欣长身影步入牢房,面无表情地看向缩在角落的女子。
女子听见人声,慢慢抬头起来,极漂亮的脸庞,却苍白无色,她的眸子没有因为囚禁而呆滞,狠厉而冰冷。
她竟是早被处决的陈家长女芙蓉。
芙蓉看向走到面前的男子。
妖孽的脸庞与他一身素色装扮形成极大的反差。
但这样的反差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觉得他越加的绝色。
重楼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片澄黄的碎片。
这样的碎片,芙蓉不陌生,在这之前,她就见过和这片不同的一块,在上次那片碎片,她看到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她盯着重楼掌心的碎片,一怔之后,飞快地从他手心里抓过碎片,握入掌心,凝神催动灵力,片刻以后,眸子骤然一亮。
惊讶地重看向楼重。
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芙蓉的天眼要借助水的灵力,现在手边没有水盆,只能看到碎片映射的一线,但只是那一线,已经足以让她心惊。
她迫切地想知道碎片可以映射出来的一切。
“让我出去。”
芙蓉不知道这个男人目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头到尾,一切都是他一手操纵。
而且,也是他保住了她的性命。
他现在给她这个碎片,让她通过碎片,看见碎片中的映像,一定有他的目的,但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求助的人只有他。
“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出去以后,想怎么做?”
“你想我怎么做?”
“还是我们当初的协议,你要容戬,我要墨小然。你不会理会你怎么做,但我不允许你伤她一根毫毛。”
“好,我答应你。”芙蓉咬了咬牙,压下对墨小然的恨意。
她恨不得把墨小然碎尸万段,给陈家报仇,来泄自己心头之恨。
但不答应重楼的话,别说报仇,她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和墨小然之间的仇恨,可以搁,可以放,可以以后有机了,再慢慢地算。
**
这一觉,墨小然睡得很沉,也很久,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隐隐听见有人说话。
像是莫言的声音,说那药方之所以说炼不出丹,是因为采不到赤炼果。
又说她服下过‘小神龙’的蛇胆,蛇胆的药性会在她体内保存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邪毒的残毒是伤不了她的。
墨小然睡梦中还会想,莫言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她和容戬可以没有节制?
她为自己的想法囧了一下。
接下来,就又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莫言还有没有说过什么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听见一阵单一枯燥的车轮声,并且感觉身子晃晃悠悠。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容戬的那辆马车里,容戬手撑着腮,侧躺在她身边,神色温柔地看着她。
自从他们确定关系以后,他很多时候都是极温柔的,但墨小然刚刚配来,冷不丁看见他这副神情,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仍有种狼在骗羊羔进狼窝的感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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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么,嗯?”容戬手搭上她的腰,把她揽了过来,贴向自己。
墨小然突然想到之前睡得昏天昏地中听见的那些话。
开始难为情。
他该不会是听了莫言的话,见她醒了,立刻猴急着想吃了她吧?
偷偷抬眼看他,眼前衣襟整齐。
这模样,按理她应该不会再乱想,但按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把她按得极紧,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忽地感觉他仍在看自己,抬起眼,见他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耳根瞬间像起了火。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他看着她突然间红得透明的耳廊,胸口微微一漾,情不自禁地低头咬了下去。
墨小然身子一僵,他真要吃她了?
耳廓上又痒又痛,还带了些麻。
那感觉撩得她心都痒了。
自从去了闵川,她和他虽然偶尔碰面,但时间都极短暂,没有更多的亲近。
这时与他身体相贴,耳朵上又是那样撩人心肺的酥麻,呼吸微微一窒,竟生出一丝渴望,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腰,让自己更紧地贴上他。
他感觉到她的反应,轻咬她耳廓的动作反而停了下来,低头上来,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庞,眼里浮上一抹谑戏笑意。
“就这么迫不及待?”
什么?
迫不及待?
墨小然僵住。
明明是他在诱惑她,好不好?
怎么就成了她迫不及待?
这禽兽简直混蛋到了极点。
“睡了这么久,就算再怎么想要,是不是也该把肚子先填饱?”
墨小然小脸红了黑,黑了红,变来变去,煞是好看。
突然猛地屈膝,向他顶去。
他抢先一步,翻身跃开,坐在一旁看着她低声闷笑。
墨小然越加恼羞成怒,一脚向他踹去。
踹你丫的混蛋下车。
容戬擒住她的脚踝,墨小然咬牙,挥拳向揍了过去,他擒着她的脚不放,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
后一扬,一方帕子盖到她脸上,而他自己则轻飘飘地出了车厢。
车厢来传来他可恶的声音,“流了一脸的口水,还不下车洗洗。”
口水?
墨小然惊慌失措,忙拽下脸上的帕子,往嘴角擦了一把。
哪来的口水。
接着听见车厢外传来笑声。
知道又被他玩了一把。
气得脸色发黑,猛地推开车门,发现马车已经停一口水井旁,而容戬正跳下车,走向旁边的一口水井。
墨小然睡了一大觉,脸上确实难受,不等容戬打水过来,自己跳下车,走到井边。
容戬打了水上来,墨小然就在井边随意洗漱,眼角余光见容戬站在身边,神色仍是那腻死人的温柔,心脏突突一跳。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双耳山。”
“去那儿干嘛?”墨小然记得当初为了了解这个地方,把大燕附近的地盘全了解过一下,双耳山是个活火山,整座山,树都长不出两棵,贫瘠得鸟不生蛋。
“逛逛。”容戬搁下水桶,走向马车。
墨小然直接喷了,这混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抬头望了眼头顶天空,蓝天白云,又不算太热,极好的天气,逛好山好水的地方,会很惬意。
但光秃秃的双耳山上,足以把人晒成肉干。
“娘亲。”小白从锦囊里探出头,小声叫道。
“有事?”
“双耳山有赤炼果。”
墨小然微微一愕,想到睡得昏昏沉沉中听到的话,莫言说那药方不是炼不出丹药,而是药材难求。
难求的正是赤炼果。
他去双耳山是为了赤炼果?
“双耳山有赤炼果,为什么没有人去采?”
“因为难采。”
废话,如果不是难采,也不会有炼不出丹药的说法。
“怎么难采法?”
“赤炼果长在火山洞里,洞里有一头很凶的妖兽守着,那头妖兽已经有上年年,不是人类可以杀得了的,所以人类采不到赤炼果。”
上千年的妖兽,墨小然后脑勺一麻,那混球去采赤炼果,岂不是找死?
墨小然抢在容戬上车之前,跳上马车,抓住马缰,打算亲自驾车。
容戬跳上车辕,见墨小然没有让位的意思。
墨小然‘驾’了一声,调转车头,往回路走。
容戬立刻明白墨小然是什么意思,拧住墨小然的后领,把她直接丢进车厢,自己坐上车辕。
墨小然见马车重新调头,急了,从车厢里爬了起来,叫道:“我不去双耳山。”
容戬睨了她一眼,懒得回话。
刹时间,墨小然仿佛回到上一世,对着那个喜欢自作主张,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混蛋。
小脸气得发青,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跳到他身边,去抢马缰。
可是混蛋稳如磐石,她拽着绳子,也抢不过来。
急了,开口骂道:“你这混蛋,上辈子死要拉着姐儿,这辈子去送死,还要拉着我,亏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如果你能让我省心,我去双耳山,也不会带着你。”
墨小然忽地想起回来以前,他说过的话——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既然把你搁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味道,苦涩,又有些甜蜜。
心软软地塌了下去,但她真不想他为了个赤炼果涉险,她还要和他长长久久的过日子,才不要为了那个什么赤炼果搭上性命。
吼道:“你丫的不怕死,姐儿怕。”
“放心,我死,也不会让你死。”容戬神色淡淡。
墨小然听了这话,真火了,“你爱死,你死去,别指望姐儿着去给你收尸。”
好,不停车,是吧,那姐儿跳车。
墨小然丢开马缰,往车下跳去。
以她的身手,足以轻松跳下马车,稳稳地落在地上,但她为了吓唬容戬,故意显得笨手笨脚。
后领一紧,跳不下去?
墨小然回头,见容戬抓着她的后领,那模样像提着一只小狗。
“你就不能安分吗?”容戬单手从容驾车,声音不愠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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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暗暗一笑,还以为他真不管这事呢。
不过以他的性格,会立刻宣称占有权,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民主了?
这话像是说,她愿意的话,人家就可以碰她?
石头见容戬突然阻挡,心里不快,变了脸色,“你是改变主意,接受挑战?”
容戬淡淡道:“我不接受别人的挑战,不过成亲之事,你得问她本人的意思。”
墨小然明白了,那天她在皇帝面前,讨了一个自由婚嫁的护身符,而且公然说不嫁他容戬。
虽然当时情况特殊,是解了他的围,但他对这件事实际上,心里耿耿于怀。
所以人家开口就是亲事,他才故意不哼声,让她郁闷。
墨小然暗暗鄙视了一下混球的小心眼。
石头乐得笑了,“这兄弟可真是有意思,这种事何需问女人愿意不愿意。何况我是这儿的第一力士,别家的姑娘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如果你不接受挑战,或者输给了我,她便是我的。”
“我们不是你村里人,不用遵照你们的规定。”
“但你们现在在我们村子里,就要遵照我们这儿的规定。无论你肯不肯,她都是要留下的了。”
墨小然见石头蛮横不讲理,脸沉了下来。
她的婚事,居然不用问她?
虽然这里是封建的男尊社会,但对接受21世纪的教育的墨小然来说,听着实在刺耳。
暗暗冷笑,不用问是吧,一会儿打得你满地找牙,看你问不问。
扫了眼石头身上的肉块,揍他一顿,自己也得手痛,不如借手揍人。
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看来我是走不出这儿了,只能给你当妻子了,你们村长在哪儿?是边那的大屋吗?”说完站起身往前走去。
容戬瞧着墨小然的装模作样的模样,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步拉住她,低声道:“别闹了。”
墨小然冷冷道:“我一个弱女子反是他们的对手,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入乡随俗。”
容戬知她使了性子,暗叹了口气,“你真想我跟他打?”
他虽然没来过毛家村,但对毛家村的情况却不是一无所知。
这地方实在偏僻封闭,遗留下来太多问题。
他们村子里的人差不多全带着血缘关系,生下的孩子不是天生有疾,就是会患上怪病,很难成活长到成年。
所以人口越来越稀少,这才动起了来往路人的念头,希望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正因为这样,石头才会冒然前来索讨墨小然。
算起来,都是一些被朝廷抛弃不加理会的可怜人。
墨小然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咸不淡地道:“那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容戬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石头道:“你要怎么比法?”
石头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道:“那儿正好有两个水缸,都装满水,我们一人拿一个,水缸不能落地,谁先被对方打倒,或水缸落地就算输。”
周围的人听了石头之言顿时议论纷纷,交头结耳,那水缸,装满了水,一般人根本抱不起来,更别说还拿着打架了。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墨小然发现对面大屋门帘拉开一缝,像是有人在里面往外偷看。
容戬也不看水缸,淡淡地应了声好。
村民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谈论着那两只水缸的份量。
石头本是以力气大出了名的,使了个小心眼,出了个自己占便宜的题。
本不指望容戬答应,见他居然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暗暗欢喜,认定自己稳胜。
得意地看了一眼墨小然,好像娇滴滴的小美人,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墨小然冲他做了个鬼脸,石头看得骨头都酥了,更铁了心要把这小美人赢到手。
水缸已经被人放满了水,石头上前,一使力,单手举起一个水缸来,傲慢地看向容戬。
围观之人见石头举起水缸,连连叫好,再看容戬,见他身材修长,远不如石头强壮,暗暗为他捏了把汗。
容戬见石头举起水缸,不愿占了人家的便宜,不再耽搁,随手一提,也将水缸举过头顶,仿佛那水缸是纸糊的一般。
围观的人惊得连喝彩都忘了。
石头见他气不喘,脸不红,知道是遇上了对手。
他一身蛮力,但注满水的水缸太重,他也不能长久支撑,不敢再耽搁,向容戬抢攻过去。
容戬略一闪身,避开打来的拳头,使唤了个四两拨千斤,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推。
石头身型顿时失了平稳,水缸倾斜,再难以受力,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砸了个稀烂,水流一地。
容戬跃出圈外,抱着拳微笑着道了声:“承让了。”
才一个回合,石头就败了下来,看着地上水缸碎片,怔怔地怎么也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其他村民也是目瞪口呆。
墨小然本指望石头争气些,好歹揍容戬几拳,结果连容戬的衣角都没碰上,就败了下来,微微有些失望。
容戬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走到她身边,向她低下头,小声道:“就这么想揍我?”
墨小然想着之前屁股上的两巴掌,仿佛屁股微微发麻,咬牙切齿道:“做梦都想。”
容戬低笑,“可惜让你失望了。”
墨小然心道:“改天我自己揍。”
周围村民,怔了这半天,终于回过神来,齐声喝好,掌声四起。
石头又羞又愤,扭头而去。
容戬见石头走开,仍坐了下去,继续吃着自己的牛肉,刚才的事象是没发生过。
墨小然凑他身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你和重楼打,谁厉害一些?”
容戬施施然地看了她一眼,不答话。
墨小然仍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如果向你挑战的是重楼,你说会怎么样?”
容戬的脸直接黑了,递了块肉块给她,“吃你的吧。”
墨小然见他变了脸色,心情大好,欢欢喜喜接过肉块。
这时,有人叫道:“思琪出来了。”
墨小然抬头望去,见那大屋门帘揭开,走出一个十分高挑的美女,大红的嫁装,衬得她面如桃花。
***
谢谢姑娘们的打赏,发评的姑娘都是没粉丝的,好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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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仍顾着吃东西的容戬,“这思琪果然好漂亮,不知今天会招个什么样的男子为夫婿?”
连问了几遍都不见他回答,转过头却见他仍板着脸,吃自己的东西,头也不抬,压根就没看那思琪一眼。
知道他还在恼她拿重楼说事,心里反而有些高兴。
如果他不在意她,又岂能在意重楼?
参加应选的小伙子们已经自觉得排成一排,眼巴巴地望着思琪,希望她的秋波能扫到自己身上,最好停下来。
可是思琪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停下,甚至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走到容戬身边,取出一支银钗,放在容戬面前。
容戬见眼前突然多了一支银钗,微微抬眼,视线落在银钗上,再顺着那双只放钗子的玉手,往上是一张羞答答的桃花面。
思琪刚才在门帘后偷偷看他和石头比试,已被他的风采折服,这时近距离看他,这张脸竟俊成这样,对上他夜潭般的眸子,越加的心魂荡漾,刹时间失了神,再看不去别处。
墨小然看着那支钗子,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人家姑娘看上容戬了,要他为她挽起一头青丝。
不过,容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芙蓉,李安安,等等美人倒贴给他,他也不正眼看一下,又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个素未谋面的思琪。
墨小然半点不担心,继续吃自己的肉,只用眼角余光睨着他,看他怎么应付。
村民纷纷涌来向容戬道喜,思琪才回过神来,羞红了脸,手捂着着脸,向大屋回奔而去。
墨小然虽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仍是要问个明白,“不知各位道什么喜?这钗子是什么意思?”
“这钗子就是思琪选婿的信物,放在谁面前,谁就是她选定的夫婿。被选中的人拿了这钗子去给她把头发挽上,那么两人个就可以结成夫妻,行成人之礼了。恭喜公子被思琪选中了,**苦短,快进屋去吧。”
墨小然只觉空气都变了味,充满酸味,抱起手臂阴阳怪气地对容戬笑道:“恭喜你抱得美人归了。”
容戬听墨小然语气不善,瞥了她一眼,对村里的长者抱拳道:“在下受思琪青睐,实是荣幸,只是在下实不能接受思琪的美意。”
思琪把帘子揭开一条缝隙,偷看容戬,听他拒绝,胸口像被重锤狠狠地锤了一下,大眼里慢慢地凝了泪。
村里没被选中的男子,本来心里就存忌意,没料到容戬竟然公然拒婚,哪里还忍得下去,道:“你这厮好生无礼,我们思琪是何等尊贵,能看上你小子,是你的福气,你岂能这么戏弄我们思琪?你根本是藐视我们村子的人。“
村里长者听了他的话,越加动容,满是怒意,但顾及身份,耐着性子问道:“你说为何不能娶我们思琪?是觉得我们思琪配不上阁下?”
容戬道:“思琪身份尊贵,又美貌,让在下自惭难以与之相配。”
容戬俊朗非凡,刚才一招就赢了石头,无论长相还是实力,都是人中龙凤。
他却自谦配不上思琪,让村里人心里舒服了些。
墨小然却憋了一肚子气。
见他夸奖思琪美貌,心里不是滋味,道:“反正人家姑娘不嫌弃你,你不如把美娶了,大家皆大欢喜。”
容戬在她后腰上捏了一把,这丫头今天专给他使绊子。
墨小然吃痛,住了嘴。
村里长者听了墨小然的话,面色又缓和了许多,语气也没那么尖刻,“你有何苦衷,不如说来听听。”
“在下四海为家,身无定所,如何能与思琪共结连理?”
“这男人再怎么漂泊,也是要娶妻生子的。你本事高强,和思琪成了亲,好好辅助思琪引导我们大家,把村子发展起来,不是好事一桩吗?”
“在下事务缠身,不能在这里定下居来。”
这村子偏僻,消息不灵通,不认得九王,容戬也不暴露身份。
有年轻人愤愤道:“我看他是嫌我们这里穷。”
墨小然心想,这地方还真穷。
也因为穷,这些人才会蛮横不讲理。
换个稍微知书达理一点的,也不会看上别人,就不理会人家是不是家中还有老小,强把人留下来的道理。
村里老人抬头,阻止年轻人说下去,道:“我们也明白年青人会有这样那样的闯荡之心,这也不是难事,你和思琪成了亲,你们可一同出去漂上几年,思琪也可以多学习外面先进的技术,等你了了心事,再和思琪一起回来就是。”
墨小然见他只说自己无心娶妻,却不拿他们之间的关系堵这些人的嘴,恼了,装出满面的笑意道:“思琪长得漂亮,又温柔贤惠,还可以和你一同外面闯荡,你就同意了吧。”
容戬恼她拿重楼说事,才不拿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事,这时见她笑得明媚如花,也暗暗着恼。
心想,这丫头有意和他作对,那就陪她玩上一玩,轻笑道:“是你让我娶的啊?”
墨小然没料到他把球踢给了自己,但话已出口,怎么能收回,反正他肯定是不会娶那思琪的,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啊,是我说的。”
容戬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弯身拾起银钗,向大屋走去。
四下里欢声四起,人们又开始载歌载舞。
这下到墨小然傻了眼,难道他真的去娶那个思琪?
就这么发愣的一会儿功夫,见容戬已走到大屋前,再不出声阻挡,只怕就成了人家的夫婿了。
忙叫道:“你不能进去。”
容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过身时,脸上却平静如水,“怎么?”
就在墨小然出声阻止的一瞬间,众老者已盯住了她,道:“你哥哥成亲,这是大好之事,你为什么拦着?你这样做是目无尊长,无女子之德。”
墨小然被这些老头所谓的教训,气得七窍生烟,竖了眉道:“你们这些老头才叫奇怪,随便拉个人就要他娶你们的思琪,先不说你们思琪好与不好。你们问过他家事没有?家里人同意不同意?他本人有没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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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见她发威,眼里慢慢噙了丝笑,站起一边看她怎么表演。
长者被墨小然一阵炮烘,呛得没了语言,过了半晌方道:“他又没有家人在这里,怎么问得到?如果他有心上人,怎么还会去与思琪行成人之礼?”
“谁说他没家人在此?”
“那他的家人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
“对,就是我。”
容戬眉稍轻挑,这丫头也有狗急跳墙的时候。
老者将墨小然打量了一番,掩着没牙的嘴笑开了。
“你笑什么?”墨小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我笑姑娘好没分寸。”
“我怎么没有分寸了?”
“我们自然知道你是他家人,他的妹子嘛,可是这做妹子的如何能干涉哥哥的事?好了,小姑娘别闹了,不要误了思琪与你哥哥的好时辰。”老者扬扬手打发她离开,也不再和她多说,准备转身离去。
“谁说他是我哥哥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说他是我的哥哥。”墨小然冲着老者背影叫道。
老者笑呵呵地转过身来道:“如果不是你哥哥,那就更没你的事了。”
墨小然扫了眼容戬,见他若无其事地站在大屋门口,好像自己真与他无关一般,更是着恼。
好,你还真想娶那女子?我偏要你娶不成,横了他一眼,对又要离去的老者叫道:“他不是我哥哥,是我的夫婿。”
此言一出,如惊雷一现。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就连容戬也收起那仿佛事不关已的浅笑,眼里纠结着复杂之色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彼此承诺一起,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公然说他是她的夫君。
在人前被承认的感觉极微妙,微妙得让他有些情难自禁,突然间很想,不理会一切顾忌,把她拽进怀中,向全世界的人宣布,她是他容戬的女人,他是她的夫君。
墨小然也不再理会别人,挑衅地望向容戬。
你敢否认,姐儿今天就敢跟你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路。
二人四目相结,平静对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围之人静了片刻,便低声议论开了,对她褒贬不一,但大多还是怀疑她所说的真实性。她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但在那年代,十五六岁确实是姑娘成亲的年龄。
但如果他们是夫妻,她为什么还梳着未出阁姑娘的发型?
容戬望着墨小然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慢慢转过身,揭开门帘,进去了。
墨小然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表情慢慢僵住了,心也慢慢的往下沉。
他这是怎么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不可能为了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子,这样对她的。
难道他往日的温柔专情都是错觉?
又或者是她刚才拿重楼气他,让他生气了?
可是,就算生气,他可以跟她闹,但也不能就跟劈腿啊,还是当着她的面劈。
周围窍窍私语声蔓延开来,指着她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也越来越多。
墨小然脸渐渐的白了,气愤,心酸,委屈,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失望。
“容戬,你这个骗子。”
突然间发现她以为稳如磐石的感情,竟那么薄弱不堪。
望着那一动不动的门帘,心痛得不知所措,真想就这么离开。
但这么走,又觉得不甘心,就算要走,也要狠狠地给他一耳光,而不是这样灰溜溜地逃掉。
思琪席地坐在一小桌边,见容戬进去,又喜又羞,用手蒙住了脸。
过了一会儿,不见他有动静,放下手,见他仍静静地站在那儿,神情如高山远水般高不可攀附,突然间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忙掩去少女的羞涩,轻声道:“公子请坐。”
容戬淡淡一笑,“我是还你这个的。”
说完,将手中的银钗,放到她身前的小桌上。
思琪脸色一变,眼里流露出失望,“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容戬轻摇头,“好不好,不是一面之缘可以下结论。”
思琪笑了,笑得有些生涩,“外面那姑娘真是你的妻子?”
“她是我未婚妻。”容戬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
思琪起点向他行了个礼,“今天让公子见笑了,既然来了这儿,就是我们的客人,你和你的未婚妻子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思琪姑娘能这么明事理,在下在这儿先谢过了。”
思琪望着容戬的背影,笑容慢慢垮了下来,说不尽的失望,叫了村长和哥哥石头进来,道:“爹,让族人好好招待这位公子,别怠慢了人家。”
村长皱眉,“他们真的是夫妇?”
思琪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这成人礼怎么办?”村长犯了愁,“要不问问他,他肯不肯二女共侍一夫?此人相貌不凡,绝非泛泛之辈,你如果能嫁此夫,我们的族人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琪轻摇了摇头,“女儿刚才也想过这问题,可是他的心里和眼里没有女儿,只有他的妻子。成人礼的事就放放吧,以后再说。”
石头想与着墨小然那绝美的容颜和她娇柔的身姿,‘哼’了一声道:“好不容易有人来,就这么放了他们?”
思琪哪能猜不到哥哥的想法,冷下脸,道:“他的功夫,你一招都过不了,拿什么跟人争?这人的身份绝对不同一般,他肯留下,当然好。但如果不肯,让他好来好去,千万别节外生枝。”
石头不服,他一个人打不过,难道他们一村的人还拿他没办法?
正要反驳,帘子一抛,进来一个人,“思琪说的不错,那个人确实不同一般,不是你们可以得罪的。”
“芙蓉。”思琪怔了一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师姐妹一场,今天你成人礼,我怎么能不来?”芙蓉不等人请,走到小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思琪和芙蓉同门学习黑巫术,芙蓉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很清楚。
她的成人礼,芙蓉不会关心。
芙蓉如果没有目的,不可能到这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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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像是我的软件出问题了,姑娘们见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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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反弄得容戬手足无措起来,只是静静地紧抱着她。
身后传来一声咳。
墨小然这才想起,他们还在别人的村子里,忙抹了泪,把容戬推开。
容戬把她的手握住,并不放开。
墨小然心里泛开一阵暖意。
村长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尴尬,道:“今晚,对二位多有误会,十分抱歉,还希望姑娘见谅。”
容戬浅浅一笑,没太多的反应。
墨小然却道:“不知者不罪。”
说是不怪罪,但那口气里的不满,是人都听得出来。
村长越加的尴尬。
容戬捏了捏她的小手。
墨小然痛得“哎呀”一声。
族长见她突然露出痛苦之色,忙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墨小然瞟了容戬一眼,道:“突然被一只大蚊子叮了一下。”
容戬闻言,在她手上又是狠狠一捏。
墨小然又痛得“哎呀”一声。
村长十分奇怪,山里到了夏天,蚊子确实厉害,但这时候天还没热,哪来的蚊子。
随即见容戬眼底噙了丝玩味的笑,也就了然了,笑笑道:“天也不早了,我已要人为二位备下客房,带二位去休息吧。”
墨小然也累了,听说有得休息,立刻拉了容戬,跟着相路的姑娘往客房而去。
到了一间小木楼上,姑娘开了房门,道:“这房间已是打扫干净的了,被子也换了全新的,二位尽管安心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说完便要离去。
墨小然见里面中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急忙叫住她,指指容戬,“这房间是给我住的,还是给他住的?”
姑娘道:“当然是给二位住的。”
“可是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
墨小然虽然和容戬已经发生了关系,但是那只是在人后。
在人前,还是各住各的,没到公然同居的份,被别人明着把他们安排在一间,觉得很不自在。
姑娘奇怪了,“难道二位还要两张床不成?”
墨小然想也没想,道:“那当然。”
姑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容戬,“难道你们二位不是夫妻?如果你们不是夫妻,士嘛要假扮夫妻来哄骗我们思琪?”
墨小然快速地看容戬,他说他们是夫妻?
容戬明白了,多半是村长他们没说明白,把未婚妻,说成了妻子。
揽住墨小然的腰,道:“她害羞。”
墨小然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姑娘“扑哧”一声笑了,“你们这些外乡人真有意思,这夫妻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新婚才更是甜甜蜜蜜呢,你们却要分床而睡。”说完转身离去,顺手还给他们带上了房门。
墨小然站在床边,望着那唯一的一张床发呆。
这张床比单人床大不了多少的床,房间也很小,一张放着油灯的小方桌,和屋角放着的洗濑用的水缸和脸盆,就让房间没有多少空处,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打地铺。
两个人挤这么一张小床。
墨小然满脑子都是和他一起的激ji情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能让人热血澎湃。
咳咳,这不是在考自己的定力吗?
墨小然往身边的门窗瞥了一眼。
这楼上看去不太结实,还不隔音。
容禽兽兽性大发,凶猛无比,能把这小楼给摇垮了。
墨小然恼海里浮现,楼垮了,她和容戬光溜溜地趴在一堆破木板上,无比狼狈,而周围一堆的围观者。
太丢人了。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坚守阵地,不能乱来。
墨小然正胡思乱想。
容戬伸了个懒腰,手枕在脑后,往床上躺去。
墨小然傻了眼,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做什么?”
容戬看了看她,懒洋洋地道:“睡觉。”
“睡觉?”墨小然睁大了双眼,“你睡这儿?”
“不睡这儿,能睡哪儿?”
“你……你睡这儿,那我睡哪儿?”墨小然急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是天地间,最毒的罂粟,看一眼都能上瘾,何况她还尝过他美妙的滋味。
她对着容妖孽二十几年都没把定力练好,吃过他以后,越加的不可收拾。
闭着眼都是他那让人喷鼻血的身子,不去想,也是各种怦然心动,让她跟他挤一堆,让她还怎么睡?
让她憋到明早,还不得憋出内伤?
“你不是说是夫妻吗?夫妻不一起睡,还要怎么睡?床是小了点,我不嫌弃,你嫌挤,就睡地上。”容戬直接闭上了眼睛,一脸的惬意。
这混蛋,墨小然竖了眉。
他体型均匀,穿着衣服显瘦,不表示他人真瘦,他是绝对的身材高大。
这小床被他四平八稳地一躺,哪里还有她的地方?
一起睡,睡哪儿?
睡他身上?
墨小然的视线不自觉地溜到他小腹下。
那里潜伏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兽,她躺他身上,他的小兽能老老实实地趴一晚上?
墨小然打死不相信。
“想让我睡地上,可不行,要睡地上,也是你睡。”
墨小然踢了鞋子,滚到床上,坐进他身体和墙壁之间的那点窄缝,用脚踢他,想把他踢下床去。
容戬本也是逗着她玩,被她踢得急了,轻轻一笑往旁边让去。
墨小然一脚踢出,用力大了些,被他让开,一时没能收住,整个人往床下滑去,眼看就要跌下床去,心一慌,双手乱抓,攀住他的肩膀,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
容戬长臂一伸,抄住她的腰,将她拉回床上。两人这么一拉扯,竟拉扯出极其暧昧的姿势来。
墨小然回头,唇在容戬温润的唇上轻轻扫过,一道电流传遍全身,同时感觉到容戬也是身子一僵。
停下打闹,愣愣地看向他,正好迎到他专注的凝视,二人如泥石人一般定住。
无论是心里还是眼里,都只有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小然的心跳越来越慌乱,最后终于忍不住沙哑着噪子轻唤了声:“容戬。”
“嗯。”容戬轻轻应了一声,见她一弹即破的粉面泛着娇艳地潮红,眼里几分羞涩,又有几分欢喜,还有一些纠结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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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码字慢,时速只有一千字,大量的更新要从早码到半夜,所以回评不算勤快,但我每个评都会认真看,也很喜欢看,因为评可以让我知道姑娘们的感觉,希望姑娘们多发评,说说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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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荡,手臂一紧,将她圈到怀中,贴着她樱唇的唇不再移开,紧紧地贴合,深深地吻了下去。
墨小然看着眼前慢慢放大的俊脸,心里砰砰直跳。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坚守阵地,远离禽兽。
但看着他隽黑的眼眸,却怎么也不舍得移开视线,很快地迷失在他带了些霸道的温柔之中。
他的手滑进她的衣裳,抚上她纤细柔滑的腰身,突然太阳穴猛地一下刺痛,痛得他渗出一身冷汗。
一副陌生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船舱中一片血肉狼籍。
一个女子双手被捆绑在一起,悬吊在船舱一角,头耷拉着,长发垂下来,遮去脸庞,模样十分凄惨。
强健硕壮的黑兽正走出船舱,迈出门槛的时候,回头见那女子抬头起来,凌乱的长发后,隐约看见她的容貌,脸色憔悴惨白,神色恍惚,竟是墨小然。
这是这一瞬的画面,像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容戬的心坎上。
他一个激灵,抚摸着墨小然身体的手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对她做了什么?
所有的**瞬间浇灭,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想再想起点什么,画面却定格在那一蓦上,再没有延续。
太过惊悚的画面,让他无所适从,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睁开眼,看向闭着眼等待的墨小然,抚在她腰间的手,慢慢褪了出来。
把落到她脸上的一缕秀发撩到她的耳后,轻轻放开手臂,“很晚了,休息吧。”
说完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翻身下床,往门口走去。
沉浸在欢愉中的墨小然,闻言,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和纠结,微微愕然。
怔怔地看他开门出去,望着关合的竹门,不知他突然怎么了,心里涌上说不尽地失落。
翻身下床,拉开房门,门外一片漆黑,却不见容戬的身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正犹豫着是返回屋里等待,还是出去找他,一个女子上楼而来,目光冷冷地瞥视着她。
芙蓉?
墨小然陡然一惊,“你没死?”
“对,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芙蓉丝毫不掩饰眼里的仇恨。
“没什么可失望的。”芙蓉是死是活,墨小然根本不在意,既然不在意,又哪来的失望?
“你应该庆幸我还活着,因为我活着,可以让你看见一些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
“敢不敢跟我来?”
墨小然担心容戬,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寂寥夜色,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芙蓉见墨小然看向远方黑夜,对她不加睬,摊开手掌,手心里握着一片碎片。
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她竟没感觉到这片碎片的存在。
芙蓉指了指村子边上的一小溪,冷道:“我在溪边等你,如果不敢来,就算了。”说完转身离去。
碎片是墨小然势在必得的。
而且,她也想知道芙蓉从碎片里又看见了什么。
尾随芙蓉去到水边。
“你是哪里得来的碎片?”
芙蓉上次用的那块碎片,是凌阳手中那块,凌阳说碎片是别人借给他的。
她从芙蓉手上抢去碎片,芙蓉竟又有了另外的一片,她直觉,这块碎片和上次那片,出自一个人手上,那个人手上到底还有多少碎片。
“怎么来的跟你没关系。”
芙蓉手指拈着碎片打量,“这玩意真是好东西,竟可以看见那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
墨小然伸手去夺。
芙蓉飞快地躲开,把碎握进手心,不让墨小然抢去,“墨小然,当强盗也得有个度,上次抢我的,这次还想硬抢?”
“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取回我自己的东西,何来‘抢’字?倒是你,拿着别的人东西不还,是非法侵占。”
芙蓉不屑地‘哧’了一声。
她是学黑巫术的,自然清楚地明白,如果这碎片不是墨小然的,也不可能从碎片上卜出关于墨小然的映像。
但东西现在在她手上,她可没这么大方,轻易还给墨小然。
再说,她得让墨小然看看,碎片映影的精彩片段。
“墨小然,我给你看点东西,你一定要好好地欣赏。是上次的那块碎片的后续,非常的有趣。”
墨小然的心脏蓦地紧了一下,她极想知道容戬杀了她以后的事情,但口中却淡淡道:“没兴趣。”
芙蓉拿着碎片来找她,不会安什么好心。
如果她表现得感兴趣,芙蓉一定会乘机要挟她。
她不会让芙蓉得逞。
芙蓉见墨小然映像的事不感兴趣,果然眉心一蹙,“你既然跟来了,不可能不想知道。”
“我来,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我凭什么给你。”
“凭东西是我的。”
芙蓉瞪着墨小然,突然有种挫败感。
她自认擅长揣摩人心,但她竟看不透这个小丫头骗子。
“你是没兴趣,还是不敢看。”
“要我去相信一个黑巫女弄出来的幻境,当我傻?”
“墨小然,你可以不承认,但我一定会有办法证明这些是真实的。”芙蓉狠狠地瞪着墨小然,“你以前是魔鬼,而现在却是借尸还魂的怪物。”
墨小然在二水的记忆中,已经知道自己借尸还阳的事,但听芙蓉说出来,仍暗暗心惊。
“说完了吗?说完了,把碎片还我,我不想动粗。”
墨小然一味取回碎片,芙蓉越是认定墨小然害怕知道碎片中的事情有。
笑道:“我不会就这么还你,我一定要你看看,你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
说完,催动灵力,施展卜卦之术。
水面上波光晃过,反射出影像。
这块碎片重复了容戬杀她的一蓦。
芙蓉不知道墨小然已经看过这一段,兴奋得眼睛发亮。
认为墨小然是被容戬所杀,她看了这些一定会恨死容戬,他们怎么还可能在一起。
和上次看见的一样,容戬静静地抱着她的尸体,坐着一动不动,从日出到日落,再由日落坐到日出,足足过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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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等不下去了,上前道:“人死了要入土为安,麻烦你把我女儿的尸体还我。”
容戬缓缓抬头起来,看向阿莞,黑不见底的眸子里凝着冰,透着森寒的戾气。
那模样,连幻境外的芙蓉看见,都禁不住害怕。
容戬突然抓起地上玄冰枪,挥向阿莞。
阿莞吃了一惊,想要躲避,但容戬出太快,快得根本不让任何人有避开机会。
枪尖抵着阿莞的咽喉,“你有什么资格向我索要她的尸身?”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动,更不曾说过一句话,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阿莞喉间哽了一下,仍道:“我是她母亲。”
“母亲?”容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做她母亲?”
阿莞彻底的噎住,胸口起起伏伏,难以平复心头绞心的痛。
他说的不错,她确实不配为人母。
容戬冷冷地睨视着她,良久,才缓缓再次开口,“你固然可怜又可悲,但你没本事护她,为什么要生下她,让她受这些罪,造这些孽?”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钢针钉在阿莞心坎上,刺得她的心鲜血淋淋。
阿莞看着面前的男子年轻俊美的脸庞,无言以对。
容戬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涌上来痛意,睁开眼时,眼底越加的冷得刺人:“我要世人忘,要她活,我知道你做得到。”
跟在阿莞身后的恶婆婆脸色一变,道:“起死回生是逆天之行,会让圣姑伤身,甚至耗损而死,绝对不可以。”
容戬冷冷一笑,讥诮地看向阿莞:“逆天又如何?别说伤身,就算搭上条命,也是你欠她的,就当是你对她的一点偿还。”
阿莞沉默,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我不能答应你。”逆天而行,会改变太多的人命运,整个历史都将改写。
“既然这样,我不能把她还给你。”容戬收回长枪,抱着墨小然起身,大步离开。
阿莞抢上前把他拦下,“你不能带走我的女儿。”
容戬冷道:“让开。”
阿莞不让。
“别逼我杀了你。”容戬俊脸冷得如同一块冰石。
阿莞仍然不肯让路。
容戬一挥手中长枪,枪影闪过,眼见阿莞就要丧身他的枪下。
恶婆婆飞扑上前,一把推开阿莞,枪尖刺进恶婆婆的肩膀,血顺着枪尖一滴滴淌下。
墨小然看得心惊肉跳。
如果不是恶婆婆及时出手相救,母亲恐怕已经伤在容戬的枪下。
“恶婆婆。”阿莞从地上爬起,扑上前,扶住恶婆婆,瞪向容戬,“你杀了我吧。”
容戬嘴角微撇,露出一抹不屑,撤回玄冰枪,森然道:“小然魂魄散去之日,就是我容戬血洗你凤血族之时。”
他说完,抱着早已经没有气息的墨小然,头也不回地去了。
映影到了这里结束。
仅仅这些片段,就足以证明,墨小然是已经死去的人。
她的复活是容戬以她全族的性命相挟得来。
墨小然轻抿了唇,难道母亲对容戬的排斥是因为这个?
“墨小然,你看见了吧,如果你不是借尸还魂的怪物,就根本不是墨小然。”
芙蓉结束施法,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片落下。
墨小然抢在芙蓉前面,伸手抓住碎片。
芙蓉见墨小然的动作快如闪电,不是她能抢得过的,抢夺碎片的手临时换了方向,抓向墨小然被风扬起的长发。
墨小然感觉头皮微微一痛,见芙蓉拽下她一根头发。
记载中说过,黑师巫中有一些黑巫术,可以利用人的头发指甲等物,对人施展咒术,对那个人进行攻击或者控制。
墨小然岂能让自己的头发落到芙蓉手上。
飞快地抓住芙蓉的手腕,她指间赫然缠着一根发丝。
芙蓉挥手向墨小然打去,却哪里碰得到墨小然一片衣角。
墨小然把芙蓉的手臂往后一扭,背到她身后,令她不能动弹。
芙蓉手臂痛得像要断掉,急了,叫道:“墨小然,你放手。”
墨小然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把发丝从芙蓉指上解下,才把她往前一推。
芙蓉踉跄两步才站稳,狠狠地瞪着墨小然,恨死了自己的体质,只能学黑巫术的谱卦之术,而不能学攻击法术。
要不然,岂能有墨小然张牙舞爪的机会。
墨小然不再理她,走回小木楼。
推开房门,容戬还没有回来,一屋子的冷寂。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看见的片刻,心里潮起潮落,久久不能平复。
芙蓉望着墨小然进了屋,嘴角慢慢浮上一抹得意的笑,摊开另一只手,指上缠着另一根发丝。
她早想到墨小然多疑,不会任她取去她的发丝,在拨下墨小然头发之前,就先藏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在指上。
如果她所料,墨小然争夺发丝,不过墨小然抢去的是她事先藏好的那根。
至于她现在手上的这根头发,才是刚从墨小然头上拨下来的。
***
金花捧着一壶酒,迈进门槛,就看见重楼依在窗边,遥望远处夜空。
素色的衣袍被夜风拂起,显得无比孤寂。
金花暗叹了口气,上前,“我给你暖了壶酒。”
重楼不答,也不回头。
金花习惯了他的不理不睬,自己倒了杯酒,走到窗边,递到他面前,“你这么做,她岂不是会更爱容戬?”
“确实会,但可以在她心里埋下隐患,阿莞好好的,她会爱容戬,可是阿莞一旦有事,这点隐患就会变化利剑。”
重楼接这金花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淡淡道:“夜了,我要休息了。”
金花微微一默,很想求他,让她留下,但望着他的背影,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中,轻抚榻上的美侍,苦笑道:“我这样是不是很蠢很贱?但我只有这样,才能留在他身边,否则他一眼都不会看我。”
那侍儿揽住她的腰,蓦地把她拽过去,翻身压在身下,风情万种地向她颈边吻下,“不是还有我们吗?”
金花看了侍儿一眼,把他推开,“我现在没有兴趣,你下去吧。”
侍儿轻咬了唇,悄然无声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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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瞟了眼怔怔发呆的思琪,接着道:“当年赫连氏统治天下,荒huang。淫。无度,而手下贪官无数,为了维持皇家和众臣的奢侈生活,在民间设下重税,税收了又收,折腾得百姓根本活不下去,所以才会有人起来推翻赫连氏,有了后来的大燕。”
“这庄子的人是赫连氏人?”墨小然暗吃了一惊。
容戬点了下头,“当年赫连氏族混在百姓里,找机会逃出京城,来到这里隐居下来。他们害怕燕皇赶尽杀绝,不敢离开这里。逃出来的人,大多是皇族,都是近亲,他们为了生育后代,也只能近亲成亲,生下的孩子大多天生不足,要么痴傻,要么残疾,健全的孩子少之又少。这地方离火山太近,水里含着大量危害身体的元素,他们长年饮用这样的水,所以生下的孩子大多出生就带着病疾,很难活过三岁。不管他们再怎么努力繁育后代,但能活下来的健康孩子越来越少,渐渐面临绝灭。”
思琪听得额头冷汗涔涔,他全知道。
他知道他们情况,不可能对他们不设防。
如果昨晚他们对他不利,是怎么样后果,已经可以想象。
怪不得他说,一个人好不好,不是一面之缘可能得出结论。
思琪‘扑通’一声跪下,哆嗦着唇,“我们赫连氏为了生计,早没了非份之想,绝不敢做出对大燕不利的事情。”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的过日子,没谁和你们计较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老一批的赫连皇族早死干净了,现在这里,都是在这里出生的人,能有多少复辟之心?
“九王大恩,我们赫连氏永生不忘。”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们也该走了。”
容戬拉住墨小然的手,牵着她走向门口。
“王爷留步。”思琪追过来。
“还有事?”容戬停下。
思琪从腰上取下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墨小然飞快看向容戬,该不会是想给容戬留一个定情之物吧?
容戬不接。
思琪道:“从我们村子路过进山的人,都是为了一样东西——赤炼果。”
墨小然听她说出赤炼果,留了神。
容戬只淡看了香囊一眼,仍是没反应。
思琪接着道:“赤炼洞里的妖兽和住在山脚的一个半妖交情不错,而那个半妖和民女一门修炼,和民女关系还不错。你们见到她,给这香囊她看,她认得是我的东西,或许可以帮你们一帮。”
“不用。”容戬冷冷拒绝,拉着墨小然离开。
思琪怔住。
墨小然也有些意外,有熟人好办事,如果能和妖兽扯上关系,说不定人家看在熟人的份上,就把赤炼果给他们了,他居然一口拒绝。
但墨小然知道容戬办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
等出了村子,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要?”
“我不要别的女人的东西。”
墨小然一怔之后,直接无郁闷了。
郁闷得想一口咬死他,他不要,她可以要啊。
现在白白错过一个拉关系的机会。
二人刚进入双耳山,就被在树丛里觅食的一只小妖兽兽看见。
小妖兽看见了他们,扭头就跑,地往大山深处一间茅草院奔去。
一进小院,就叫开了,“娘娘,娘娘,有好货上门了。”
一个十分妖娆的女子从屋里出来,问道:“什么好货色?把话说清楚来。”
小妖兽喘着粗气道:“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子听了一巴掌打在小妖兽脸上,将它打了个圈,骂道:“还是这么不长出息,来了两个人有什么奇怪,这么一惊一诈的,吵了老娘的瞌睡。”说完打了个哈欠往屋内走去。
小妖兽捂着脸,委屈,“那男的长得好像姑爷。”
女子听了双眉一竖,“那王八还敢回来?不怕我扒了他的皮?”
小妖兽忙道:“不是走了的那个姑爷,是另一个姑爷。”
女子听得有些迷糊,“那个不是和我才成亲就死了吗?你是不是练功练得迷糊了?”
小妖兽见她听不明白,也有些急了,比手划脚地道:“也不是那个死了的姑爷,是另一个。”
女子不耐烦了,骂着小妖兽,“枉你还修炼了这许多年,还是这么笨,我一共才嫁了两个男人,一个跑了,一个死了,哪里还有第三个姑爷?”
小妖兽指指房中,道:“娘娘不是才画了一副画,天天望着画像发呆,说他是娘娘的第三个姑爷。”
女子一百八十度大转身,一把揪住小妖兽,“你说什么?”
小妖兽战战惊惊地道:“那男的长得和画像里的男子很像人。”
女子放开小妖兽,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它又打了一个圈,“你怎么不早说?”
小妖兽越加委屈,哭丧着脸道:“我不是一直在说的吗?”
女子打断它的报怨,“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刚进山,我就飞奔来禀报娘娘了,现在不知走到何处了。”说完两只爪子蒙着脸,小心地看着女子,怕她又扬起巴掌。
女子看了眼,它蒙在脸上的爪子,问道:“你蒙着脸做什么?”
小妖兽怯怯地道:“怕娘娘又打。”
女子道:“我不打你。”
小妖兽松了口气,慢慢爪子放了下来。
爪子刚刚放下,女子又是一巴掌扣在它脸上,将它打得原地转了两个圈,“真是成事不足的东西。”
女子丢下小妖兽,自己出了小院,朝大山入口的方向找去。
小妖兽忙追在后面道:“娘娘,你眼神不好,就算寻到了人,你不凑近去,怎么看得清来人的长相?你可别认错了人,这丑就丢得大去了。”
女子找人心切,早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小妖兽的话。
小妖兽无奈,只得尾随在她身后,追了下去。
双耳山光秃秃的,没有人走动,路也十分难走。
这座火山虽然从来没有喷发过,但地下尽是岩浆,地面都烤得极热。
没走多远,墨小然就觉得十分疲劳。
正想找个有水的地方休息,突然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东张西望。
墨小然奇怪地‘咦’,“那里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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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转过脸来,墨小然看清她的长相,直接翻了个白眼。
居然是之前遇见过的花痴女秀儿。
秀儿站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墨小然再怎么不想理她,也得从她身边走过。
秀儿正用手搭了个凉棚,向远处观望,转转慢过身,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两个人。
定眼一看,顿时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
伸手便来拉容戬的手,“真是你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对墨小然却直接无视了。
墨小然在看见秀儿的时候,就知道不会有好事,见她上来就拉容戬,无语了。
容戬往旁边一避,墨小然默契地上前一步,不显山不显水地走到二人中间,挡在容戬身前,从身后握住容戬的手。
容戬看见秀儿,脸色就冷了下来,被墨小然握住手,脸色才略为好转。
秀儿这才注意到墨小然,脸上笑意瞬间收敛,阴阳怪气地道:“又是你这个小丫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口气,就像是她才是元配,而墨小然是存脸实皮粘着不放的小三。
21世纪的时候,墨小然帮容妖孽处理的烂桃花不少,不要脸的也多的是,但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的,还真是少见。
墨小然被她气得笑了,“我还以为是哪根葱,原来是那个人见人霉,嫁谁谁死的秀儿。”
秀儿对着墨小然呸了一口,“你才人见人霉呢,我是这山里的山母娘娘。”
墨小然撇了撇嘴,“自己给自己封的吧?”当这是神话故事么,山母,还山神呢。
秀儿两眼只看容戬那张俊脸,只差没流口水,对墨小然的话,半点不在意,道:“凡胎俗子见识少,也是情有可原,本娘娘心胸宽广,不会和你计较。”
墨小然‘卟’地一声,笑出了声。
脑子得多抽,才能抽成为她这模样?
打越笑道:“难道你不是人,而是仙?”
“这世上哪来的仙?”
“既然没有仙,那么还是人了,既然是人,还不是和我一样凡夫俗子。”
“谁说我和你一样了,我虽然有一半是人,但另一半是妖……”
秀儿说完发现自己说溜了嘴,马上住口,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墨小然笑开了,原来她就是思琪说的半妖。
“原来是半妖啊?”
“是山母。”秀儿气得咬牙切齿,却仍不忘更正墨小然的错误称呼,突然语气一转道:“我是人是妖关你什么事?倒是他怎么还没有把你这爹不喜,娘不爱的小丫头给踹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爹不喜,娘不爱了,倒是你不是克死爹就是克死娘,恐怕真没人爱了。”
墨小然庆幸没拿思琪的香囊来找人帮忙,要不然怀着满满的希望来,却发现要找的人是这货,不知该有多失望。
“我倒真想克死他们,可惜他们偏偏不舍得死。”
墨小然听了这话,脸冷了下来。
为人子女,竟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人品实在恶劣。
“原来之前你说的那些话全是骗人的,是编出骗取我们的同情心的。”
秀儿听了这话却是不认,“我所说的爹娘舅舅那是编的,不过他们生下我,见我是半妖,就把我丢进这山里,让我自己饿死在这双耳山,对我而言,他们是死是活,有什么区别?不过,我相公和他的元配的事,可是有假包换的,另外,当时我想自杀也是真的,我虽然知道自己不一定吊得死,但想试试。只可惜你们偏不让我试,既然不让我试,害我死不了,就得对我负责。”
墨小然见她出生就和自己一样,被人抛弃,对她的反感少了些。
但见听了她后面的无赖话,顿时头大,抚了抚头,“停,停,停,我们没什么需要对你负责的。”
“不是你们,是他。”秀儿绕过墨小然,转到容戬身边,细声软语地道:“那天,你们一走了之,可苦了奴家了,连你们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你们两男一女,传了信,让人四处查访你们的下落,可是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都说没有你们这几个人,你们后来没去闵川吗?”
墨小然恍然大悟,她当时飞鸽传书,是让人追踪他们的行踪。
后来被容戬一改,再加上他们离开村子后,和爹娘汇合,就分开行动。
所以,秀儿没能找到他们。
自从见了秀儿,一声不出的容戬,突然开口,“你果真是这山里的山母?”
秀儿见容戬向她问话,心花怒放,以为她现在这身份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了,带着些许得意斜了墨小然一眼,“当然是真的,这身份是不是和我很般配?”
容戬对她的身份到没多加评论,又问道:“你的夫君在哪里?”
秀儿撅起了小嘴,有些不满了,“你这不是在戏弄奴家吗,上次便跟你说了,他娶了我就死了。”
她话出了口,想到,难道他是怕她名花有主,而有意试探?
这么一想,心花怒放,将手搭向容戬胸脯,羞达达地道:“难道你对奴家还不放心吗?”
墨小然见她又凑近容戬,没等容戬退让便抓住秀儿的手,道:“如果你站累了,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用。”
思琪说过,他们采赤炼果,可以找半妖,或许她可以帮得上忙。
墨小然虽然郁闷那只半妖是这个花痴女,但如果能让她帮忙,或许真能容易些。
秀儿见墨小然总是搅和在里面,不悦地白了她一眼,抽回被墨小然抓住的手。
墨小然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你像是生怕秀儿手上带着什么能害人的东西。
秀儿直接气青了脸。
容戬对秀儿的暧昧神色,视而不见,冷淡道:“我说的你正经夫婿,这山里的妖兽王。”
墨小然的眼睛瞬间睁大,原来秀儿是这山里妖兽王的老婆。
有老公的人,跑出去嫁给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本土上勾搭男人,那妖兽王的绿帽子可真是好大几顶了。
秀儿见容戬问起妖兽王,泄了气,“那衰人好几年前就丢下这山,和一个小妖兽私奔了。这几年,老娘没少托人,四处打探他的下落。可是他滑得泥鳅一样,总是能在我收到消息的的前一瞬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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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带着怀疑的眼神,在秀儿身上乱转,“没想到水性杨花的半妖,对原配丈夫很专情嘛,居然能找上好几年。话说回来,你既然对他这么长情,干嘛还要勾搭别的男人?”说着,有意地扫了容戬一眼。
秀儿哪听不出墨小然的弦外之意,呸了一声,“我对那老东西才没有情义呢,我找他不过想让他把这山的地契给我罢了,总不能他带着小的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在这儿白帮他看管这山。”
“这山还有地契?”墨小然惊讶。
“你以为,就你们人类有地契啊?这山虽然贫瘠了些,但总算有个地方可住,强过四处流浪。”秀儿鄙视了一下墨小然的无知,“不是所有妖兽都能像公子这样,把兽身隐藏得这么好,可以和人居住在一起。”
墨小然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容戬。
她知道容戬不是寻常的人类,但这些日子和他一起,有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兽类的气息,即便是曾经纠纠结过生小兽的问题,实际上却没真把他当成兽类。
冷不丁听秀儿说他是兽,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脑海里闪过在21世纪时,他兽身的模样,一身漆黑油亮的毛皮,体型庞大,强装硕健,身形敏捷如豹。
她被它摁倒在地上,那强大的力量,让她没有半点能够反抗的余地。
被她遗忘了好些日子的恐惧突然再次袭来,身不由主地从容戬身边退开一步。
墨小然立刻察觉自己的失态,忙装作没事一样。
但她眼底闪过的恐惧已经被容戬看在眼里。
容戬想到那一片血肉狼籍的船舱,以及她吊在船舱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痛。
他平时就少表情的脸,越加的面沉如水。
秀儿看看墨小然,再看看容戬,扬了眉梢,“难道妹妹不知道他是兽?”
“白,白,白痴。”呆在容戬随身空间里的小宝跳了出来,睁圆了一双小杏眼,瞪着秀儿,“主,主人才不是寻……寻常的兽。”
秀儿身边的小妖兽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容戬脚边的那小小的一团黑毛球,倒抽了口冷气,吓得往后跳开,“四大凶兽--奇穷?”
奇穷是四大凶兽,无比凶残,野性难驯,绝不轻易认主。
能收服奇穷的人,一定有逆天的本事。
小宝皱着小鼻子,不买秀儿的账,把头一撇,不屑道:“还……还是白痴!”认得出它,认不得主人真身,还是白痴。
小黑也从锦囊里探出头,跟着小宝结巴,“就……就……就是,把主人看成为兽,蠢死了。”
“最讨厌有眼无珠,还自为是的女人。自己是妖兽,就当别人是也是妖兽,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太差劲了。”
小白点头认同,接着奇怪地‘咦’了一声,“小黑,你怎么不和小宝唱对台戏了?”
小黑抬起下巴,道:“有外敌,当然要先一致对外,是不是小结巴?”
小宝:“不……不是……是……是小结巴。”它想说不是小结巴,结果一急说成为了‘是小结巴’,郁闷地瞅向小白。
小白摸摸小黑的头,“小宝当然不是小结巴,不过现在会说的话还少,所以才说不明白。”
小宝立刻点头。
小黑不以然地鼻孔朝天,不过现在外敌当前,它不打算挑起内站。
“蛟……蛟……蛟龙……”
这次换秀儿结巴了。
秀儿开始头痛。
收一只凶兽已经极难,居然还有一双灵兽双蛟,这俏郎君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人。
她竟招惹了这么样的一个人,会不会吃不完兜着走?
脸色一变,立刻一扫花痴相,换成一副讨好献媚的笑,“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公子。都说不知者不罪,还望公子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见识。”
现实,现实,墨小然再次领略到这个世界的现实思想,这女人放到二十一世纪定会是个狠角。
墨小然直接无视秀儿对容戬的讨好,问道:“你对这山应该十分熟悉?”
“那当然,这山中哪里多一块石头,少了片树叶都瞒不过我。”秀儿说起这片山,不无得意。
“那你知不知道赤炼果长在哪里?”
“你们是来采赤炼果的?”秀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墨小然见她的神情,必然知道,也不顾得与她再斗口角,点了点头。
秀儿看了眼墨小然,扁了嘴,“我不知道。”
墨小然知秀儿因为容戬对自己百般不满,不肯出手帮忙。
鄙视笑道:“前脚才有人说,山里多一块石头,少一片树叶都知道,这后脚就不知道了,真是打脸。”
秀儿一向自负,哪受得了墨小然的激将,哼了一声,道:“赤炼果在这山里也只有一棵,三年开花,再过三年才结果。一次只结一颗果子,如果不摘的话,三日就会落地,入土就烂。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摘不到。”
三年加三年,六年才有一颗赤炼果。
墨小然皱眉,万一这颗赤炼果刚结过果,就得再等六年,如果不知道上一次结果的时间,这东西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容戬却神色淡淡,没有半点表情。
秀儿心想,既然容戬也来了双耳山,应该也是想要赤炼果的,这不正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凑到容戬身边道:“我知道赤炼果还有几天就要结果了,不过赤炼果虽长在这山中,却不归我所管。而是另有妖兽把守,那妖兽本领高强,难以对付。”
她心想,把妖兽的厉害说给他听,打消他摘赤炼果的念头,不去送死,说不定他能承她这份人情,以后就有机会进一步发展感情。
秀儿手下小妖兽,哼哼唧唧地跑了来,见站在秀儿前面的两个人,正是刚才在入山口见到的那两个人,赞道:“娘娘好本事,眼神不好,也能这么快找到姑爷。”
墨小然哑然失笑,“亏你还是个半妖,居然用认错人这么破的借口。”
秀儿横了墨小然一眼,纠正称呼道:“山母。”
小妖道:“我们娘娘的眼神是不好,但这次可真没看错人,他是我们未来的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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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数十只肥鸡肥鸭在草丛里觅食。
这是在21世纪,很难吃到的正宗土鸡土鸭。
这样鸡随便放点盐,在火上一烤就能鲜嫩无比。
墨小然光想想就口水直流。
现在寄人篱下,还打人家鸡鸭的主意,人品太烂。
忍——
旁边传来牛蛙的叫声,山里占蛙的肉质,同样鲜美细嫩。
不吃鸡鸭,吃青蛙总可以。
馋虫在墨小然心尖上爬来爬去,心痒得难受。
墨小然不再犹豫,向旁边水塘跑去。
突然听身后一声惊呼:“小心。”
墨小然没来得及反应,“扑通”一声,只觉全身一冷,落到一汪深水之中。
原来,容戬同样不习惯早睡,听见墨小然房间门响,就跟着出来看看。
结果,到了后院,就看见墨小然直奔旁边水塘。
这时天已经黑尽,他站的角度恰好看见月光下,草丛中闪过一抹波光,想必是野草茂密长到了水面上。
而墨小然背光,没能看见草丛下的水面泛光,以为还没到水塘,一脚踩了上去,听见容戬叫声,却已经来不及收脚,像称砣落水一样跌入水中。
容戬直跃到塘边,水面上的水草已经合拢,哪里看得到墨小然的影子,大惊失色,脱去鞋子就要往水中跳落。
这时水面水草涌动,墨小然头上顶着一丛水草从水下钻出,深深吸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水。
见容戬满面焦虑,光着脚站在塘边,形态滑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这水里很凉快,想下来就想来吧。”
容戬见她此时狼狈不堪,却反过来取笑他,不禁哑然失笑。
又见她在水里身形平稳,不会有危险,焦虑之心褪去,拾起鞋子穿上,漆黑眸子看着她的头顶杂草,忍不住想笑。
“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落水啊?”
“落水的人见过不少,但落水能落到你这么别致的,倒是第一次见。”
墨小然‘哧’了一声别开脸,鄙视道:“小见多怪。”
忽地感觉头上有东西晃动,伸手摸去,摸到一把水草,随手扯了下来,囧了,尴尬地干笑了笑,“是挺别致。”
容戬忍到这时,哪里还忍得住,不由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墨小然越加尴尬,拉长了脸,“不许笑。”
容戬笑开了,哪是说停就停的,也没打算停,落石下井道:“等我们回了京,我让人照这造型,给你做顶头饰,你戴着它,在京里逛一圈,绝对更加别致。”
墨小然脸上红红黑黑,恼羞成为恼,把手中的水草朝他砸去,“你再笑一个试试。”
容戬强忍住笑,柔声道:“好,好,我不笑了,你快些上来,小心着了凉。我去给你烧些热水。”说完便起身走开。
引墨小然落水的那只牛蛙,跳到离墨小然只有一步远的草丛上,昂高了头,“嘎嘎”两声叫唤,大摇大摆地在她面前跳来跳去,像在对她挑畔。
墨小然大怒,“我今天还非要烤了你。”双脚在水中一蹬,向牛蛙追去。
牛蛙吓得跳入水中逃走。
容戬走出两步,没听到墨小然上岸的声音,回头却见她在水中追一只牛蛙,无奈苦笑。
脚尖轻点地面向池塘跃去,把墨小然从水中提了起来,在水草上轻轻一点,跃回岸上。
“你追它干嘛?”
“我想吃肉。”
容戬怔住。
秀儿听见后院骚动,担心墨小然偷她的鸡鸭,慌乱跑出来查看,恰好看见容戬提着像落汤鸡一样的墨小然上岸,目瞪口呆。
容戬怕墨小然裹着湿衣和秀儿又再纠缠,也不把她放下,问跟着秀儿出来的小妖兽,“还有热水吗?”
小妖兽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一溜烟地去准备洗澡水了。
墨小然见容戬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当着秀儿的面将自己提来提去,让秀儿看尽了笑话,不依了,吵着要他放手。
容戬也不理会,把她提得远些,免得她把一身的池水弄到他身上。
先去墨小然房中取了她的包裹,往澡堂走去,把浑身透湿的墨小然直接丢进放好热水的浴桶里,放下包裹,径直走了。
秀儿眼珠子在容戬身上转了一转,墨小然洗澡,不能跟着容戬,正好是亲近容戬的好机会。
脚底摸油地向容戬房中奔去,站在门边,兴奋地心肝乱颤,敲了敲门,没有应门。
秀儿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去,屋内空空,不见容戬人影。
把小妖兽叫来,“姑爷人呢?”
小妖兽摇头,“没看见。”
秀儿四处找了个遍,都不见容戬,殃殃地回房去了。
墨小然洗完澡,走出澡堂,闻到厨房飘出阵阵烤肉的香味,探头望去,却见容戬和小妖兽正升了火在那儿烤着几只小鸡。
满心欢喜地挨了过去,问道:“你去偷鸡,为什么专挑小的来偷?”
容戬看了她一眼,双眉一扬,轻笑道:“我可没你那嗜好。”
敢笑她是偷鸡贼,墨小然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容戬吃痛,住了嘴,嘴角却往上弯起,勾出一抹笑意。
小妖兽听不明白容戬话中意思,奇怪道:“这野鸡,满山都是,为什么要偷?何况这野鸡的个头实在不小了。”
墨小然囧了,原来是野鸡,而不是后面饲养的那些肥鸡,接着看见,旁边还烤着几只牛蛙。
“你去抓的?”
“嗯。”容戬轻应了一声,递了只烤好的野鸡给小妖兽,小妖兽欢欢喜喜地接过吃了起来。
容戬又拿起一只,去了头尾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美滋滋地接过,咬了一口,汁多肉滑,十分美味。
这山里的玩意就是好,连容戬这么差劲的厨艺也能烤出这美味。
抬头正好看见他眼里闪着温柔地笑意,墨小然微微怔神,忙把脸转开。
大晚上的,她可受不住他这眼神的诱惑。
容戬见她回避,想到秀儿说他是兽时,墨小然不由自主地躲避,眸子暗了下去,收回视线,不再看墨小然,眼里的笑也随之褪去。
墨小然顾着吃野鸡,没注意到容戬神色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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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兽饱餐了一顿,打着饱咳,伸了个懒腰回房睡觉去了。
墨小然和容戬收拾了残局,也往厢房走去。
走过墨小然房间时,容戬停下,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墨小然。
除非特别情况失控,他都可以控制自己,不化成兽形,但他仍然很想知道,她到底介不介意他兽形的基因。
但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浮现船舱的那一蓦,想问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薄唇微微抿起,柔声道:“睡吧。”
转身走开。
墨小然突然拉住容戬,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把他塞进自己的房间,小声道:“今晚你睡这间。”
容戬看着墨小然笑了,她的那点小心眼,全写在眼睛里。
他的脸半隐在昏暗之中,或许是山里风凉,又或许他平时就是冷漠惯了一个人。
这时即便是在笑,却也透着比凉意。
墨小然心里突然有些隐痛,自从他昨晚的突然离开,他看她的时候,就总有些他极力掩饰着的痛意。
像是在心疼她,也像是……
墨小然脑海里浮起她在他不注意时捕捉到的神色。
是恨,是迷惑,那恨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墨小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那刹那间的眼神,让她心疼。
她不动,他也不动,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墨小然抬起手,抚上他的眼睛,像是想把之前看到的,而他想掩去的刺痛抚去。
容戬的身子微微一僵,下一瞬,手一把揽上她的后腰,把她压进自己怀里,接着紧紧双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身,紧紧抱住。
他很想问她,那个船舱是怎么回事。
也想问她,如果再看见他的兽身,会不会害怕。
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也不是问话地方。
另外,他自己的兽身,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见到。
“我们一起睡这屋?”
“不要。”
墨小然想也不想地拒绝。
如果跟他睡一屋,那么今晚还没开始的好戏就看不成了。
“不想跟我睡?”他声音磁哑,带着诱惑。
“不是不想……”
“那一起,嗯?”他的头低下来,轻贴着她的耳朵,脸颊以及呼吸的温度,撩得墨小然慢慢地脸红起来,“我抱抱你就好,不碰你。”
容戬有极严重的洁癖,就算这里打点得再干净,在他看来,也是别的女人用过的地方。
他不会在这种地方和她做那种事。
墨小然小脸皱在了一起,苦逼地想,我能说,就是不碰,才更不想跟你睡不?
搂着个超级大帅哥,撩起一身火,却不能碰,那种滋味简直是折磨人。
“你不碰我,我难受。”这种丢人的话,墨小然绝对不会说出来,把皱着的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把脸蹭开,让表情自然。
“我晚上还有点事要办,你自己睡吧。”
他没有坚持,放开了她,进了屋,忽地回头过来,看着她道:“适可而止。”
摘采赤炼果,他不用靠秀儿。
但秀儿和看守赤炼里的妖兽关系不同一般,他不想在在采摘赤炼果之前,节外生枝。
墨小然只当没听见,转身走人。
他们现在虽然吃秀儿,住秀儿,但秀儿引他们来,根本没安好心。
她又不蠢,明知道对方目的不纯,还要领对方的人情?
墨小然了容戬房间,轻轻掩上房门,嘴角上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打开容戬的包裹,取了件外衣搭在床边,衣服下摆正好遮住脱下来摆在床边的鞋子。
放下半边蚊账,遮去头部,拉了被子面朝房门倒头睡下,双耳却直竖竖地听着门外动静。
睡了没多久的功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身而入,又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在门口轻叫道:“容公子……”
正是秀儿的声音。
墨小然眉梢轻扬,果然来了。
秀儿这朵烂桃花,容戬是不会要的,墨小然也完全可以不加理会。
但蚊子在耳边飞来飞去,不咬人,也让人心烦。
她这个人,有什么心烦的事,不会一味忍着。
这只蚊子就算不打死,也得赶走,不会总在自己面前‘嗡嗡’地晃。
墨小然把被子悄悄拉高,蒙住了头,转过身,面朝里而睡。
秀儿见床上人,翻了个身却不回答,想来是睡着了,抿嘴一笑,轻轻走到床边。
秀儿进屋的时候,见容戬不出声,还有些疑惑,这时看见容戬的外衣搭在床边,哪里还会怀疑,眼里露喜色,轻轻揭开蚊账,见一缕黑发露在被外枕边,伸手轻轻托起,竟滑不留手,更是欢喜。
白天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头发漆黑如丝,这时握在手里,果然轻柔爽滑。
“容公子!”
床上人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却并不醒来。
秀儿欣喜若狂,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不娶她?
在床边除去衣裳,只留里面小肚兜,轻轻揭起棉被,在墨小然身边躺下。
刚睡下,墨小然一个大翻身,手脚并用,如八爪鱼一般将她抱住,咧开嘴笑了。
想投怀送抱,姑奶奶成全你。
秀儿见他抱住自己,喜得心都痒了,但鼻中闻到阵阵幽香。
皱了眉头,大男人身上怎么有女子香?
接着发现,抱住自己的手脚十分纤细短小,和容戬那高大修长的身材极不相配。
伸手往身边人摸去,却是纤细的女人身体,心知不秒,一把揭开被子,黑暗中隐隐看出墨小然模样,她正咧着嘴,森森白牙在月光下泛着光。
秀儿忙要翻身坐起,墨小然把她牢牢抱住,管儿动弹不得,急叫道:“死丫头,快放手。”
墨小然笑嘻嘻地道:“你是不是怕冷,所以来跟我睡啊?姐姐好香啊。”说完凑了个鼻子象狗一样到秀儿身上乱闻,特别往她脖子上吹气。
秀儿身上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伸手去推开墨小然的脸,“喂,喂,离我远点,一个姑娘家,怎么这副德性,就跟色鬼投胎一般。”
墨小然见她不自在,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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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秀儿身上左摸一把,右捏一下,“我睡得好好的,你自己脱了衣服跑上床来,还弄得香喷喷的一身,难道不是来引诱我的?既然你有这心,我怎么能不怜香惜玉地成为全你?”
说完越加抱住她,凑了个鼻子上去,心想,如果圣君堂的阿黄在就好了,赏她一鼻子的臭口水。
秀儿被她捏得又痒又痛,怒了,挥掌向墨小然打去,墨小然扭头避开,握拳揍了过去,秀儿平时做出一副柔弱,实际身手不但不弱,反而相当凶悍,二人你来我往,竟谁也占不了便宜。
那张本不太宽床,哪经得起两个女人在上面扭打,拉扯,随着她们的动作,也跟着扭动摇摆起来,最后终于负荷不了二人的力道,‘框当’一下,一张好好的床,裂成片片木条,四处散开。
“哎呀,我的腰啊。”
“妈呀,我的屁股。”
墨小然和秀儿一起滚落在地,捂腰的捂腰,捂屁屁的捂屁屁,同时惨叫。
秀儿被墨小然搅了好事,一肚子气,屁股差点摔成了几瓣,怒火冲天,骂道:“你这该死的丫头,怎么会在容戬的床上?”
墨小然腰上虽然痛,但看着揉着屁股呼痛的秀儿,反而乐了,“我在这儿当然是睡觉,可是你既然知道是容戬的房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他房中做什么?你不会老套到说自己在梦游吧?”
“这……”秀儿语塞,顿了顿,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
寻思,既然墨小然在这屋里,那么容戬就应该在这小丫头房里,与其在这儿和墨小然浪费时间,不如回房重新梳装打扮,再去找容戬。
墨小然欣赏着秀儿的狼狈样,笑嘻嘻地道:“就你这点手段,去狐狸精,勾引外面那些下三滥的男人,或许还行。但我家夫君,比你强不知多少的都不行,何况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就算你爬到隔壁房去,也是白搭。”
秀儿被她看穿心思,就算再去找容戬,也定会被她搅和了。
能不能勾引上容戬,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有墨小然这个门神在,她今天靠近不了容戬。
也不再按捺脾气,猛然转过身,向墨小然扑去,直接抓住墨小然的头发,骂道:“好,既然这样,新仇旧恨我们先一起算了。先收拾了你这死丫头,看你还怎么嚣张。”
墨小然没想到她来就动上了手,还是这种泼妇的打法,加上秀儿的身手极快,一把秀发竟被她扯在手中,痛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秀儿一抓得手,死活不肯放手,墨小然对这种泼妇打法一时间还真没办法,干脆不管自己的头发,也伸手抓住秀儿的两把头发死命地拽。
这样一来,秀儿也是痛不可忍,拽着墨小然的手越加用力。
墨小然很小就开始练跆拳道,从小到大,架打了无数,却没有一次这样的泼妇打法,被秀儿扯得上火,也不管什么风度形象,泼妇就泼妇吧,谁坚持到最后,谁是赢家。
到了后来,两竟扭成了一团,狼狈不堪,谁也不比谁好过。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小妖兽用小拳头堵住嘴,吃惊地看着地上扭成一堆的两个人,惊叫道:“天啊,娘娘,姑娘,你们这是干嘛?”
墨小然和秀儿吃力地扭头向门口望去,视线在小妖兽身上一扫而过,落在站在她身边的男子身上。
容戬皱着眉头,绷着脸,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他在隔壁听见动静,不放心墨小然,过来看看,恰好小妖兽出来找秀儿,结果就看见这副场景,一时间,不知道好笑,还是好气。
墨小然和容戬的视线对在一起,不自觉得往后缩,简直囧大了。
秀儿一看见容戬,两眼就放了光,他冷着脸应该是在生气,可是他生气的模样也这么好看。
正犯着花痴,头皮一阵疼痛,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墨小然,回头过来,二人看见对方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出笑,接着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那副与对方半斤八两的尊容后,惨叫着同时松开手。
以最快的速度背转身去,墨小然在转身的瞬间,不忘在秀儿腿上踢了一脚。
秀儿转过头,正又要发作,眼角余光扫到容戬那张冷脸,心里突突一跳,顾不得再报复,横了她一眼,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那副尊容。
想到这样子被他看到,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墨小然摸着那一头乱发,知是理不出来了,索性拉平了衣服。
秀儿不知道墨小然要做什么,回头看去,却见容戬正冷冷地看着她们,心虚地自我解释道:“我路过,一时口渴,所以进来讨杯水喝。”
手忙脚乱地伸手到一边桌上摸茶杯倒茶。
墨小然不屑地撇了嘴角,“这么烂的借口,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秀儿狠狠地刮了墨小然一眼,心道:“姑奶奶借口破,你拿个好的出来看看。”
墨小然不理秀儿,抬头下巴,潇洒转身,迈着模特步,走到容戬身边,摆了个极美的pose,左手搭上容戬胸脯,右手抚上那头乱发,甜腻腻地道:“相公,我的新发型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很有品味?”
容戬低头看着墨小然那头鸡窝,哭笑不得。
秀儿刚喝进嘴里的茶‘卟’地一下,喷了出去。
墨小然回头,斜眼看向秀儿,轻玩着耳边的秀发,道:“做女人一定要注意形象,不管什么时候都端庄,你说是不是?”
秀儿手中的茶杯“啪”地一下跌落在地,打得粉碎。
脑子里蹦出几个字——厚颜无耻。
瞅了眼容戬,想着自己现在不比墨小然好的形象,没哼声。
墨小然见秀没了语言,有些小得意。
跟姐儿比脸皮厚,你还嫩了些。
回过头来,见小妖兽目瞪口呆地张大嘴看着她。
轻轻一笑道:“你是不是也被我这新造型迷住了?不过这造型很容易弄出来的,要不我帮你弄弄吧。”说着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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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一点一点理顺她乱篷篷地长发,轻笑道:“妖兽的力量不是人类可以比的,秀儿有一半妖兽的血统,你和她硬来,哪占得到便宜。”
墨小然之前信心满满地去收拾秀儿,结果弄得一身狼狈,还被他撞了个正着,想想也是醉的,脸上微微一烫。
“我哪知道她居然用这种泼妇一样的打法。”
“她没正经学过她功夫,当然只会那样的打法。”
“你怎么知道,她没正经学过功夫?”
“一个人功夫如何,一出手就知道,她出手毫无章法,自然什么也不会,有的不过是一身的蛮力。”
墨小然揪了揪耳边的一缕碎发,“我这形象,你不嫌弃啊?”
容戬抬眼,睨了她一眼,不答。
墨小然直接觉得自己白痴了。
他如果嫌弃,哪里还会和她这么腻歪在一起,又怎么还会帮她理顺发丝。
本没指望他说什么,不料,他的低哑的嗓音在头顶低低响起。
“你儿时,一身污浊是我帮你擦洗,后来头发长发了,是我给你结的发辫。你今天这模样,比起那时,算得了什么。”
墨小然的心软软地塌了下去,陷进一片温乡柔海,再也出不来。
她现在只记得他是她的男人,却忘了她是他一手拉扯长大,她还有什么他没见过。
他不再说话,而她也不想说话,不想破坏此时的温馨气氛。
随着时间的流失,墨小然怦然乱跳的心,慢慢平复。
他突然抱起她走向床边。
墨小然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再次慌乱起来,偎在他怀中,慌乱中又有一丝喜悦的期盼。
容戬吹了灯,将墨小然放到床上,自己躲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闭上了双眼。
墨小然等了半晌,见他只是静静地抱住她,没有丝毫动静,心里有些憋气,转过身,面对着他,在他胸前画着圈。
容戬呼吸一窒,身体瞬间绷紧。
墨小然心里得意,用尖尖的手指,越加在他胸前轻一下,重一下的轻划着。
容戬抓住她的手,将她贴近自己,低声道:“别动,我不想在这里要你。”
墨小然也不想在秀儿的地方和他做那事,只是想再亲近他一些。
听了这话,才赫然想起,男人的**比女人更难克制。
自己再胡闹下去,恐怕真要失控,老实下来,往他怀中挤了挤,额头贴在他下颚,安心地长吁了口气。
月光从窗口浅浅在铺了一床,在她脸上撒了一层淡淡的银光,让她娟秀的脸庞越加清丽动人。
容戬一动不动,等到听见墨小然呼吸变得轻细,知道她已经睡着,才低头下来,静静地看着她清秀的眉眼,眼里噙着的浅笑温柔得如暖阳和风。
良久,满足地轻声叹息,把怀中玉人搂得更紧了些。
以前怎么,以后又会怎么,他不想去想,只想守着现在的这份宁和的幸福。
秀儿站在门外,看着相依着的两个身影,妒嫉得发狂,双手紧握成拳。
烛火熄灭,一想到二人此时怎么缠绵,心都扭在了一起。
望着那关着的房门,突然心生一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慢慢转身走开。
清晨,墨小然睁开眼,见自己仍缩在容戬怀里,昨晚的一暮暮又浮上脑海,阵阵甜意袭上心里。
见他仍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覆在长长的眼线上,让他平时像冰块一样的脸变得柔和。
墨小然叹息,上天对他真是太过眷顾,连睡着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忽地见他眉心慢慢蹙起,不知他梦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墨小然伸手去轻抚他的眉头,想把他梦里的烦事也一起抹掉。
“你醒了?”容戬睁开眼,把伸在他眉头上的小手握在手中。
“嗯。”墨小然突然有些后悔,不该碰他,那样他就可以多睡一会儿,她也就可以多看看他睡着的样子。
“醒了就起来吧,一会儿,我们去查看下这山中的情形。”容戬放开她的手。
墨小然突然拦腰抱住他,死赖着不肯起来。
容戬怔了一下,“怎么了?”
“没睡醒,还想睡会儿。”墨小然赖皮。
“把事情办了,再睡,嗯?”容戬好声好气地哄着。
“不要。”墨小然开始使横。
“小然。”
“呼——”
墨小然被催多两催,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容戬被她逗得乐了,逗着她道:“你不起来,我可要亲你了?”
墨小然一听,抿着嘴偷偷笑开了,如他愿意,她求之不得。
容戬低头可巧看到她偷笑的模样,心下了然,不由得好笑,这丫头。
改变策略,“你再不起来,我可要哈你的痒了。”
墨小然向来怕痒,光是听他这么一说,已是全身发了麻,咯咯地笑开了。
那模样娇艳如花。
容戬心里一荡,也起了少年的好玩心性,当真作势去哈她的痒。
手指刚碰到墨小然的腰,墨小然就直接笑软在他怀中,求饶道:“不要了,不要了。”
就在二人嘻闹的时候,门外传来秀儿没好气的声音,“都日上三杆了,还腻着不舍得分开吗?”
墨小然暗骂了声,煞风景。
抬头看向容戬,又忍不住想笑。
容戬把她一拉,“起来吧。”
墨小然突然凑上前去,飞快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一溜烟地跳下床,开门出去。
容戬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摸着自己的脸,不由地一笑。
她转世重生过以后,性格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让她转世重生的那步棋,果然是走对了。
墨小然虽不喜欢秀儿,但怎么也得去问问她在关赤炼果的情况。
从洗漱间出来后,便往秀儿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见房门虚掩,门缝内传出小妖兽一声惊呼,随后压低声音问道:“娘娘真的要他二人一起去采摘那赤炼果?”
墨小然听见‘赤炼果’三个字,停了下来,于门外竖耳静听。
秀儿哼哼冷笑的声音传出:“不可以吗?”
小妖兽这这那那的支唔了半天,才诺诺地道:“为什么不让墨小然一人去采摘赤炼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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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这么多为什么。”秀儿有些不耐烦。
“那灵兽最见不得男子,如让他二人一起进洞,容公子会有危险,说不定还会送了性命。容公子那么好一个男子……娘娘不是很喜欢他吗?如何能舍得他涉险?”
经过昨晚,小妖兽已经知道,容戬并不是秀儿的未来夫君,改口称公子,不再叫姑爷。
墨小然的脸冷了下去,这半妖果然没安好心。
秀儿接着道:“那妖兽向来不会无故伤害女人,那丫头又生得水嫩嫩的,那妖兽更不会舍得伤害于她,说不定怜香惜玉,还真把赤炼果白白送她了。”
“娘娘如果不想她得到赤炼果,只要不打开迷阵,她也找不到洞口。”
墨小然皱了眉头,如果进入赤炼洞,要靠秀儿,这件事就有些辣手。
“如果不开迷阵,容公子就会和那丫头一起离开,以后根本不会搭理我。”
“可是他们一起进洞,摘不到赤炼果,还是会一起离开的。”
“如果容戬死在这里,他们还怎么离开?”
墨小然听到这里吃了一惊,同时迷惑了,她要的是容戬的人,又怎么会让容戬死?
小妖兽同样不懂,问道:“娘娘不是想容公子留下做姑爷,怎么又要他死?”
“因为他死了,墨小然那丫头才会怒,会为容戬报仇,她只去周杀妖兽,才会激怒妖兽,妖兽才会要了她的命。”
小妖兽惊呼出声:“娘娘,你不能这样,小风也想娘娘有个好归,但容公子和墨小然这么恩爱……”
“啪”地一声,秀儿一巴掌打在它脸上。
小妖兽委曲地低叫了声:“娘娘。”
秀儿骂道:“你这个蠢货,就知道胳膊往外拐。我找个好夫家,对你难道就没好处?你乖巧些,收了你做小,你我二人服侍一个夫君,不好过我们姐俩在这鬼地方孤苦无依?”
小风殃殃地道:“人都死了,还不是只有我们俩对着这片荒山。”
秀儿轻笑一声,“你忘了,浴火神殿欠我一个人情,他们答应过,给我一颗返魂丹,到时向他们讨要一颗还魂丹,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原来这样,墨姑娘只是个凡人,娘娘要杀她,为什么还要借妖兽的手这么麻烦?”
“如果容戬知道她是死在我手上,别说不肯留下,只怕杀我的心都会有,这夫妻之事,就更不用提了。但如果假手于妖兽,墨小然的死就和我没关系。而我们救回容戬,他自会对我们感恩,这来日方长,还怕他不对我们动心吗?”
小妖兽虽觉不妥,但不敢违了秀儿之意,而且能找个好男人依靠,离开这鸟不生蛋的穷地方,对它而言有着莫大的诱you惑,也不再多言,一切听从秀儿安排。
墨小然听得怒从心起,恨不得冲进去,一人掴上一巴掌,要她们死了这条害人的心。
但如果进赤炼洞要靠她的话,现在还不能跟她翻脸。
等取了赤炼果,再和她算这笔账。
悄悄退开,回到房中见容戬正在坐在桌边擦那把玄冰枪。
她回来以后,只看过他用枪,却没看过他这样擦枪,心里一‘咯噔’,难道有大架要打?
容戬见她回来,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呀。”墨小然正好有话跟他说,而这里隔墙有耳。
出了茅屋,远离小院,墨小然看看四周,没有小妖兽跟着,把秀儿和小风的话说了一遍。
容戬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墨小然突然间想到,容戬说过,那头妖兽欠他一个人情。
这么说,他对那头妖兽多少有些了解。
至于秀儿……
他明明知道秀儿心术不正,还要来这里过夜。
“你知道秀儿设下圈套,就等我们去钻?”
“是。”容戬不否认,“这山里的迷雾阵破起来,很费功夫,而且不稳住秀儿,她让洞中妖兽做上点手脚,就算破了阵,也拿不到赤炼果。再说,你身子还虚,也确实不能再受风寒,所以也算是一举两得。”
墨小然望天。
腹黑啊,这就是正宗的腹黑帝。
“等秀儿开了迷阵,去到洞口,我进洞摘果子,你在洞外等我。”如果那头妖兽不伤害女人,那么只要容戬不进洞招惹那头妖兽,就可以让秀儿奸计落空。
“好。”
容戬答得太干脆,墨小然反而觉得心里不踏实,但容戬神色淡淡,和平时没有两样,也看不出什么。
自我安慰,或许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才不否认。
忽地觉得有灵气波动,远处景致慢慢变化,和之前看见的完全不同。
“秀儿在开迷阵。”墨小然望着远处灵气最充沛的一处山脚。
“嗯,走。”容戬拉着墨小然向山脚直奔而去。
如果不是能感觉灵气涌动,很难发现山脚的杂草丛中隐藏着一个山洞,洞中隐隐有异兽喘息之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赤炼洞?
“我进去看看。”墨小然放开容戬的手。
“还没结果。”容戬抓住她。
“你怎么知道?”
“我三年前来过,见过赤炼果结果。”
墨小然有些意外,他说那头妖兽欠他一个人情,难道就是三年前欠下的?
“那还有多久结果?”
“赤炼果结果,会放出红色光茫,很容易看见。”
“那我们去逛逛再来。”
“也好。”
容戬心想,反正赤炼果还没结果,这时进洞也不是时候,索性陪着墨小然四处游玩。
双耳山虽然贫瘠,但有很多风化的石头奇形怪状,看上去也别有一番味道。
一路看过去,玩得也算尽兴。
墨小然见远处山洞方向隐隐透出红光,应该是赤炼果结果了,她当作没看见,在一块大石上坐下,道:“好渴啊,可是前面那里还没看见,就这么回去,多可惜。”
这片石林是秀儿解除迷阵才显现出来的,等重新结上迷阵,就会被迷阵遮掩,再也看不见。
容戬望了望四周道:“前面有水声,应该山水,我去帮你打些水。”
墨小然甜甜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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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捏了捏她的鼻尖,道:“不要走开,不要乱跑。”
墨小然仰起小脸,又应了声:“好。”
容戬方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墨小然看着容戬的身影消失在石林后,起身朝山洞方向飞奔而去。
如果光凭秀儿的话,墨小然未必相信。
但一个战士只有在要经历生死之战前,才会慎重地擦枪。
她在看见容戬擦枪的瞬间,就感觉到,他有与妖兽一搏的打算。
她不能让他涉险,更不能随了秀儿的意。
如果那妖兽会对她造成伤害,容戬不会让她进洞,所以可以肯定,如秀儿所说,那妖兽不会轻易伤害女人。
墨小然一口气跑到洞口,累得直喘粗气,她怕容戬回来不见她的人,赶来找她,顾不上休息,加快脚步向洞子深处急奔。
进了洞,果然见洞中有一株不知名的植物,枝头顶端开着年朵赤红的花朵,花瓣正一瓣一瓣落下,花心一颗果子发出柔和的红色光华。
赤炼果!
墨小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但她没忘了这洞中应该有一头妖兽。
看向四周,不见有妖兽的身影。
心里迷惑,难道妖兽也有溜号出去玩的时候?
如果妖兽不在,正好是摘果子的好机会。
不再耽搁,走向赤炼果。
突然眼前兽影一晃,一头巨兽拦在她的面前。
墨小然向后退开,却并不惊慌,冷静地看向拦住她去路的那头妖兽。
那头妖兽一身金毛,有些像狮子,头上却长着两只尖角。
妖兽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眼里竟露出喜色,“好漂亮的小姑娘。”
墨小然见它果然没了敌意,放下心,笑笑道:“你好啊。”
妖兽见她不害怕自己,反而谈笑风声,心下欢喜,“我叫蛮兽,是奉命守着这灵果的仙兽,你叫什么?”
“墨小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摘赤炼果。”墨小然不绕圈子。
“这果子,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条件。”蛮兽虽然守着赤炼果,但赤炼果三年就结一次,对它而言,根本不稀罕,不能随便给人,不过是职责所在。
“什么条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墨小然没指望能白得这颗赤炼果,只希望他的条件不要太过苛刻。
“条件是你留下来。”蛮兽直直地看着墨小然。
“我留下做什么?”墨小然看了看空荡荡的石洞,实在想不出自己留下能起个什么作用。
“留下来给我做夫人,生小兽……”
墨小然喷了,她跟容戬都纠结了半天,怕生出的孩子是小兽,这货倒好,直接让她生小兽。
“我是人,你是兽,完全是两类品种,我怎么能做你的夫人?”
“你喜欢人,这简单,我也可以变成人形。”蛮兽身形一晃,果然化成一个金头发,大胡子十分威猛的男子,“怎么样?可以做你夫婿吧?”口气臭屁又自恋,显然对自己变成为人形的模样十分满意。
“是很威风,不过我有丈夫,不能嫁你,可不可以换个条件?”
“这是唯一的条件。”蛮兽的口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有丈夫也没关系,你不回去,他自然会另外娶妻生子。”
墨小然郁闷,居然是一头色兽,瞟了眼赤炼果,道:“你的厚爱,我心领了,不给我算了,我走了。”说完拨腿向洞外奔去。
刚奔出两步,眼前一花,蛮兽已拦在她身前,笑笑道:“别怕,我从来不伤害女人的。”
“如此甚好。”墨小然把蛮兽引离赤炼果,瞅准角度,突然转身飞跑向赤炼果,只要果子到手,就能想办法脱身。
不料,她快,蛮兽却比她更快,闪电般从她头顶跃这,再次拦在她面前。
“小娘子,好狡猾。”蛮兽笑嘻嘻地瞅着她,突然伸手抓向墨小然的手腕。
墨小然向后急退,却仍比它慢了一步,手腕被他一把抓住。
“别看我是兽,我做人的那门子功夫可是很棒的,会让你舒服地不想走的。”
墨小然正想哄他放手,身后传来容戬冰冷的声音:“放开她。”
墨小然心里突突一跳,“他还是赶来了。”
容戬手握玄冰枪站在洞口,视线冷冷地落在墨小然被蛮兽抓着的手腕上。
蛮兽见有人来打扰这好事,心下烦燥,正要发作,看向来人,不禁一怔,“是你!”
墨小然轻抿了唇,他果然认得这只妖兽。
看着容戬手中握着的长枪,越加相信,他之前说的人情,不是什么好人情。
但他已经来了,只能静观其变。
容戬冷道:“放开她。”
“容戬,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找你,你竟自己送上了门。很好,我们的账正好可以算算。”
蛮兽拉着墨小然不放开,另一只手取出一个瓜锤。
墨小然心一沉,果然被她猜中了。
容戬微眯了眼,不屑地道:“要想算账,得看我愿不愿意和你算。”他口气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蛮兽的脸扭曲了一下,眼里的怒差点喷了出来。
但他对容戬的话,不能反驳。
容戬站在洞口,以容戬的身手随时可以出洞。
而他不能离开这个山洞,只要容戬出了洞口,他就奈何不了容戬。
所以他要和容戬算账,确实得看容戬愿意不愿意和他算。
秀儿突然出现在洞口,道:“蛮兽,墨小然是容戬的人。”
蛮兽怔了一下,看看墨小然,再看容戬,了然了。
如果没有容戬,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怎么可能到这荒山野岭。
蛮兽墨绿的眸子慢慢冷了下去。
“原来你是有备而来。”
“既然知道我有备而来,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容戬不否认。
“好,赤炼果给她,你留下。”
“好,一言为定。”
墨小然暗暗心惊,原来容戬带她来,是打这个主意。
回头瞥了眼蛮兽,冷冷一笑。
想拿她当人质,做梦。
墨小然凝神催动体内那股灵气,等那股灵气化开,猛地一转手腕,手灵活地从蛮兽大手中脱出。
蛮兽立刻察觉,重新向墨小然抓去,但那只小手仍毫完障碍脱离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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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暗暗心惊,这丫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手脚,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速度。
来不及细想,在地上连连翻滚,躲避墨小然的攻击。
好不容易逃出墨小然的攻击范围,爬起身,警惕地瞪着墨小然道:“你好卑鄙。”
墨小然冷眼看她,卑鄙无耻之人,居然大言不惭地指责别人卑鄙。
但和这种没有道德下限的东西争论对错,是浪费口舌。
墨小然不给秀儿再废话的机会,继续抢攻上去。
秀儿虽然不想墨小然死在自己手上,但墨小然招招狠厉,又快如闪电。
如果她不还手,估计用不着等蛮兽杀死容戬,她就要先死在墨小然手上。
猛地滚开,森森地瞪着墨小然道:“死丫头,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虽然不能杀了墨小然,但划花她的脸,把她弄到残废,一点问题没有。
秀儿的眼眸突然涌上异色,闪着野兽一样幽幽绿光,而手指甲快速长长,足有一寸长,尖端带着倒钩,上面染着腥红血丝。
她俯下身,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态。
半兽。
容戬说过,她是半兽,带着兽性,力量不是人类可比。
墨小然眸子一寒。
管她是人是兽,照杀。
墨小然体内的那股清幽气息缓缓流淌。
她不知道,这股气息是她体内凤血的灵力。
只知道只要能催动这股气息,她就能身轻如燕,身体能变得无比敏捷。
她体内凤血被封印,封印虽然没有被解开,但已经渐渐松动,这丝清幽气息便是渗出的少许的凤血气息。
只这一点凤血力量,要斩杀一头半兽,绰绰有余。
秀儿低吼了一声,向她扑来,锋利的爪子抓向墨小然的脸。
那一抓又快又狠,攻击的速度比她之前快捷太多。
墨小然不敢硬接,往旁边闪避,秀儿不等一招用完,立刻回转抓来,墨小然再次避认,她动作虽快,但肩膀仍被被秀儿的指甲划过,墨小然手掌抚过肩膀,掌心一片腥红鲜血。
秀儿一招得手,得意冷笑,“这只是刚开始。”
说完,又向墨小然扑来。
刚才两招,墨小然已经看出秀儿的身体的弱点。
秀儿有兽类的敏捷,但也像容戬所说,没有人正经教过她什么,她有的只是一身的蛮力。
不懂什么技巧,只是一味的蛮攻,只要避开她爪子,从她想不到的方位反击,她就不懂怎么应付。
墨小然看着秀儿攻来,不急着闪避,等秀儿以为自己又将得手的时候,才侧身避开,秀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失去墨小然的身影,比刚才更快千百倍。
这刹那间,她突然有些害怕。
这丫头是什么东西?
不可能是寻常人类。
她会是什么怪物?
这速度竟快过它们兽类。
秀儿还没在惊愕中回神,后腿弯猛地一痛,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倒。
她忙转身试图稳住身形,墨小然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她太阳穴上,那痛直贯脑门心,眼前一黑,身体飞跌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墨小然不等她翻身跳起,闪身上前,单膝跪上她后背,用巧力把秀儿压住,抽出身上腰带,把她的身体和手臂一起绑住。
秀儿另一只自由的手往地上一撑,就要翻身跳起。
她的力气,不是墨小然可以比,墨小然顿时压不住她。
墨小然手肘突然撞向秀儿腰眼。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腰眼都是极柔软的,这一撞,秀儿只觉得又酸又痛,使出的力气,顿时散去,重新跌趴回去。
墨小然转动指环,露出针尖,往她身上戳下。
换成一般的人,这一针,立刻就会昏睡过去,但秀儿有一半的兽血统,身体对毒素比人类抵抗强了许多。
挨了这一针,没有昏迷,但身体却瞬间麻痹,再使不出力气。
秀儿又惊又怕,用自由的那只手向墨小然抓来。
但她身子麻痹,这一抓却被墨小然轻易扣住手腕。
墨小然把她的手按在地上,她另一只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砸向秀儿中指指甲。
整根指甲从手指上脱落,鲜血直流。
“啊——”
秀儿一声惨叫。
墨小然连砸几下,把她五指指甲尽数砸去,换只手,也是如此。
秀儿的攻击力全在这十根指甲上,没了这些指甲,她就失去了战斗力。
“你这个魔鬼。”秀儿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可以如此凶残。
墨小然冷笑,如果她落到秀儿手上,绝不会比秀儿这时候好不到哪儿去,或许会更惨。
“想要我的命是吧?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你变鬼去找浴火神殿的人要返魂丹吧。”
说完,取起手上石头,作势往她头上砸下。
秀儿吓得连惨叫都忘了。
来找秀儿的小妖兽看见被墨小然压在地上的秀儿,接着看见秀儿血流如注的十根手指,吓白了脸。
‘扑通’一声跪下,“求姑娘饶我家娘娘一命吧。”
“饶她?”墨小然眸子冷如寒冰,“她想要我的命的时候,可有想过放我一条生路?”
小妖兽立刻明白,墨小然听见了秀儿和她的谈话,拼命磕头,“是最近虎头妖他们看中了我们的山头,时常来逼迫欺负娘娘,想要霸占我们的家,还要让娘娘给它们为奴,供他们玩乐。另外还要把我们这些小妖兽圈养起来,当食物。眼看他们给娘娘的期限快到了,娘娘没了办法,才想另外找出路,才会出山去找能依靠的男子。如果不是走头无路,我们娘娘也不会打容公子的主意的。”
“她为了活命,就可以取别人的性命?”墨小然小脸越加地冷若冰霜。
“我家娘娘对姑娘起了坏心,是该死,但她也是可怜人。你拨了她的指甲,她已经成了残废,再不能害人了,求姑娘饶了她吧。”
墨小然冷笑,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秀儿不正是如此。
从小被爹娘遗弃,独自生存在弱肉强食的妖兽世界,看到的全是强者存,弱者亡。
为了保住这唯一的栖身之处,保住性命,用尽心机。
久而久之,再没有是非观念,只想着怎么可以生存。
说她可恨,也确实可怜。
可惜,这些不是可以要她墨小然性命的理由。
握着石头的手,猛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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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兽见石头落下,小脸刷白,突然飞扑上前,抱住秀儿的头,用自己的身体把秀儿压住。
墨小然砸下的头,重重地落在小妖兽的背心上。
小妖兽一声闷哼,嘴角慢慢地渗出血丝。
“小风。”秀儿一声痛呼出声。
“娘娘。”小风低声哭泣,一哭又扯动后背疼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秀儿怔了一瞬,看见一滴血从小风嘴角滴下,落在自己脸颊上,心疼地心尖都在颤,叫道:“你走,马上走。你打不过虎头妖,不要再守这山头,远远地离开双耳山。”
小风哭了,“我不走,小风是娘娘养大的,娘娘死了,小风也没地方可去呀。”
“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活命,快走。”
小妖兽摇头,不肯走,也不再求墨小然,只是死死抱着秀儿。
墨小然看着小妖兽,心里生出些不忍。
接着想到秀儿后院的那些鸡鸭。
人和妖一样,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
秀儿从小没有受过好的教导,是非观念本就薄弱,被逼得急了,自然生出邪心。
“她整天打你,你还要为她去死?”
“小风的爹娘被其他妖兽吃掉了,如果不是娘娘把冒死把小风偷出来,小风早和爹娘一样被吃掉了。”
“小风,姑奶奶养着你,也是想等没东西吃的时候,可以有东西吃,你现在乘姑奶奶还没想吃你,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秀儿看着小风嘴角滴下来的血,心疼得心都扭在了一起。
但她现在自身难保,只想小风快点走开,别白白陪她把命送在这里。
“娘娘连养大的鸡鸭都不舍得吃,怎么会吃小风,娘娘骗不了小风。”
秀儿眼睛止不住地流下来,突然有些后悔起了那些恶毒心思,害小风陪着自己送死。
小风不再说话,只抱着秀儿,瘦弱的身子哆哆嗦嗦地抖。
墨小然沉默。
突然听见洞中打斗声突然停下。
她心脏骤然抽紧,一颗心卡到嗓子眼上。
飞快起身,不再理会秀儿,飞跑向洞口。
容戬高大的身影,笔直地站在洞中,手中握着玄冰枪,枪尖指着地面,衣袖破裂,露出鲜血淋淋的一片皮肉。
墨小然呼吸不由地一窒。
定了定神,再看向容戬身前不远处的蛮兽。
蛮兽趴在地上,一身皮毛被血染得看不出颜色。
容戬冷看着蛮兽,缓缓开口,“你输了。”
蛮兽抬头起来,神情委顿,没了刚才的威风,喘着粗气,道:“你不是人,也不是妖兽,你到底是什么?”
容戬眸子微微一暗,“跟你没关系。”
蛮兽不肯就这么放弃心里迷惑,死死地盯着容戬,但它怎么也看不出容戬的真身。
半晌,终于叹气,道:“我会守约,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放过秀儿。”
容戬浓眉微敛。
蛮兽与他相斗,虽然必败,但不会败得这么快。
它在听见秀儿那声惨叫的瞬间分神,挨了差点致命的一枪,接着来,它分明没了斗志,只想逃出战斗圈,往门口跑。
蛮兽是看守赤炼果的妖兽,不能离开这个山洞,他往洞口跑,只有一个可能,想救秀儿。
“理由。”
“她是我的女儿。”
容戬面无表情,果然如此。
如果秀儿不是和蛮兽有血脉之亲,怎么能用迷阵掩去赤炼洞。
墨小然有些意外,洞外的秀儿却怔住了。
蛮兽眼里慢慢涌上泪,“丽娘恨我,不愿意生下我的孩子,生下她说,说她是怪物,想把她掐死。而她太小,受不了这洞中地气,我不忍心,把她抛出洞外,让她有一线生机。另外怕丽娘离洞加害她,所以不请允丽娘离开这洞半步,才会让丽娘越加的恨我。”
秀儿一半是妖兽,有兽的听力,听见蛮兽的话,整个懵住。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但没想到自己的爹娘竟一直就在身边。
蛮兽伤重,说到这里,扯动伤口疼痛,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继续道:“她有爹娘生,却没爹娘教,有很多不足,她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我不求你们原谅,就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代她还这个债,要命,也可以。”
容戬默然。
墨小然上前,一声不出地取出丝帕,裹住容戬手臂上的伤口,然手握住他的手,轻道:“走吧。”
“好。”容戬转身,与她四目相对,深看了一眼,眼角余光却见她肩膀衣裳破裂,一道抓痕上渗出鲜血,不由地眉头一蹙。
“没事,小伤。”墨小然拉了拉肩膀上破了的衣裳,遮去那道伤痕。
容戬知道那伤不重,但仍是心疼。
从怀里取出金创药,给她上了药,见伤口不再渗血,才与她手牵着手,走向洞口。
“容戬。”
容戬牵着墨小然停下。
“我妻子,她现在如何?”
“她入了佛门,下半辈子会长伴青灯。”
容戬回头睨了蛮兽一眼,之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蛮兽的妻子丽娘已经自由了,却要出家为尼。
他生性淡漠,不爱管人家太多闲事,也没过问。
只是在无意听说严氏说,她愧对一个人,罪孽深重,只有进入佛门为那个人每天祈祷,赎还她造成的罪孽。
现在想来,她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和蛮兽的女儿秀儿。
“我这辈子只求过你一人,你当我恩将仇报也好,狼心狗肺也罢,但我仍想再求你一次,你取我的命去,饶秀儿一命。”
容戬不理,牵着墨小然走向洞口。
蛮兽看着容戬高大笔挺的背影,再看他身边墨小然纤细柔弱的身影,绝望得流下泪。
小妖兽看着从洞中出来的容戬和墨小然,小脸刷白,哆嗦着一声不敢哼。
秀儿反而一脸平静,脸色依然因为手指的痛而惨白无色,但安静的模样,竟没了平时的妖娆,竟有几分良家妇女的范儿。
到了这时候,墨小然心里的怒气已经淡去。
再看秀儿时,也没了恨意,而对这重情重义的小妖兽,却多了分喜爱,抬头看向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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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看了她一眼,走到秀儿面前。
小妖兽看着面前森冷的枪尖,身子越加抖得厉害,却没有开口求饶。
秀儿顺着枪尖,抬头看上,对上容戬的冰冷的俊脸,他的眼睛,也是同样的冰冷一片。
只是一眼,她竟不敢再看他,低下了头。
容戬冷冷开口,“虎头妖在什么地方?”
秀儿一怔,飞快重新抬头,眼里满满地迷惑。
墨小然看向容戬。
这人,还真是面冷心热。
他这是要去除掉虎头妖啊。
小妖兽不知道容戬为什么突然问虎头妖,小心地道:“它们住在双耳山往里去的茅头山,不过它们最近都在双耳山附近徘徊,捕捉双耳山的小妖兽。”
容戬轻点了下头,取出一个小药瓶,丢到丢儿身上,“这药可以生肌化骨,可以让你重新长出指甲,不过,如果被我知道你再起恶念伤人,不用别人出手,我自当取你性命。”
他说完,轻揽墨小然的肩膀,向山林深处的方向走去。
蛮兽在洞里听见容戬的话,沉默下去。
这个人情,他永远记下。
小妖兽看着容戬和墨小然走远,才怔怔道:“娘娘,容公子他们去的方向会碰见虎头妖的。”
换成平时,秀儿一定会在她头上来一巴掌,或者骂她蠢材,但这时,却一声不哼。
她在容戬和墨小然身上,看见超出弱肉强食的的东西——良心。
深吸了口气,看向前面洞口。
这些年,她一直恨着抛弃她的爹娘,但这一瞬,什么恨都没有了。
也没有了离开这片山头的心思。
她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山,守着这个赤炼洞。
至于,容戬口中,她那长伴青灯的母亲,她也不想去找。
既然母亲想过人的生活,她这个半兽,也就不去打扰她了。
****
容戬和墨小然到了山林深处,天已经黑了下来,看见不远处亮起一处火光。
双耳山极为荒僻,一路走来,除了偶尔遇见觅食的小妖兽,没见过一个人。
而修炼浅的小妖兽怕人,望见他们就远远逃开,活得战战惶惶,绝不会大胆到公然点火,引人注意。
墨小然和容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向火光处靠近。
接近火光,能看见一块大石下点着篝火,篝火周围围着一群人形的妖兽,一个个身强体壮,身上笼着一层阴煞气之气。
他们正抓着烤熟的肉块在吃。
有妖兽道:“吃够了生肉,换换口味,把这肉烤来吃,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另一头妖兽道:“我们上次也烤过肉,比起这次,味道却也差了好多。”
“那当然,亏老大想得出这么好的烤法,才能有这鲜嫩的味道。”
有风吹来,墨小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小风,还有这一路遇上的小妖兽身上,都没有这样的味道。
说明这群妖兽捕杀人或者兽为生。
墨小然的眉头不由地一皱,往火堆周围仔细看去。
石头一角另外有一些小妖兽,那些小妖兽身子瘦弱单薄,一脸的惊恐绝望,缩成一团不住发抖,显然和火边的妖兽不是一伙的,而是从双耳山捉来的小妖兽。
火堆方向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声音一下引起了墨小然的注意。
这时有人叫道:“去,把秀儿那娘们酿的果子酒拿一壶来。”口气蛮横。
火堆旁走开一头妖兽,留出一处空位。
穿过那处空位,墨小然看见石头前靠着一只小妖兽,神色萎顿,奄奄一息。
那小妖兽身上竟透着一股微弱的九魂珠气息。
墨小然有些意外,越加的注意那头小妖兽,把它从上看到下。
看到腿的时候,赫然发现它的腿搁在火堆里,小腿的肉被割去,露出烧得发黑的腿骨。
墨小然惊呆了,它们竟在活烤那只小妖兽,而他们正在吃的肉块,是从这小妖兽腿上切下来了。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太残忍了。
容戬放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道:“我杀妖,你救小兽。”他口气平淡,但墨小然却感觉到他身上腾起戾气。
他动了杀心。
“好。”墨小然面寒如水,“要杀得一个不留。”
“放心,不会留。”
容戬握着玄冰枪,走向火堆。
妖兽们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过来,看见容戬,一怔之后,露出喜色。
“居然有一个自动送上门的。”
容戬径直看向坐在上首位的一个妖兽,他一脸横肉,额头上布着兽纹,臂粗腰细,十分强壮。
“你就是虎头妖?”
虎头妖在容戬走来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迫强大的威压,顿时就知道来了强敌。
所以,他没像其他妖兽那样露出喜色,而是冷静地打量容戬。
听见容戬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褐黄的瞳仁闪了一下,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容戬嘴角勾起一丝蔑视。
这妖兽不但残忍,还狡猾。
居然不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是不是,都没关系。”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一只死妖。”
所有妖兽都笑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小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说我们老大是死妖,我看你才马上会变成一个死人。”
“正好,我们吃妖兽,吃得腻了,可以换换口味。”
“杀了他。”
那些妖兽纷纷围拢过来,而那头虎头妖却稳坐不动。
“兄弟们,上,抓住他。”
“别杀死了,要活的,死了肉不鲜。”
群妖们向容戬扑来。
容戬冷笑,“找死。”
妖兽们冲上前,眼前突然失去对方人影。
转头,却发现那人不知怎么已经闪出他们的包围圈,直逼他们老大。
虎头妖脸色一变,飞快闪退避让。
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那些妖兽这才回过神来,他们遇到劲敌了。
再次向容戬包围过去,把容戬团团围住,却不敢再像刚才一样冒然出手。
墨小然见群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容戬身上,绕到石头后,冲发现她的小妖兽做了噤声的动作。
小妖兽见有人来挑虎头妖的盘子,升起希望,但很快发现,来的人只有一个,泄了气,觉得他很快会和他们一样,成为虎头妖这帮土匪的食物。
但见容戬一下就闪出群妖的包围,把虎头妖逼得闪避,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来人一定非常的厉害。
不由地又升起希望。
这时看见墨小然,知道那个人还有帮手,越加欢喜,但看清墨小然后,又怔了。
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看上去比它们还要柔弱。
墨小然见小妖兽们个个战战兢兢,没有人出声,悄悄地靠近火堆旁的那只小妖兽。
小妖兽已经痛得虚弱无比,但神智却还清醒,看见墨小然在它身边停下,直直地看着墨小然,却并不求救。
群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容戬身上,没发现身后有人。
火光下,墨小然看清它的容颜,他相貌清秀,如果不是头顶上长着一双毛绒绒的耳朵,还以为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郎。
墨小然凑到它耳边,小声道:“别出声,我救你出去。”
小妖兽点了点头。
墨小然抱住它的后背,把它的腿从火堆里拖了出来。
小妖兽小腿上的肉被整个割去,只剩下骨头,在地上拖动,痛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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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容戬慢慢走近,眼里的恐惧瞬间放大,“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
和蛮兽问了同样的问题。
墨小然见容妖孽的兽身,在看见这些妖兽的时候,还曾想过,容戬是不最快兽妖中的一种。
但她在他身上感觉不到这些妖兽身上有的兽类气息。
也没有妖邪的味道。
在听见蛮兽问话的时候,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但同样是妖兽的虎头妖再次问出同样的话。
墨小然也不由地想,他是什么?
容戬显然没兴趣回答虎头妖的问题,手一挥,枪尖直接刺进虎头妖的咽喉,结束了他的性命。
拨出玄冰枪,走向墨小然,路过还活着的妖兽,他连眼角都不瞟一下,手起枪落,一枪一个,等他走过,那个妖兽已经气绝。
当真一个不留。
墨小然上前,牵了他的走,“走吧。”
容戬看向她神色平静的小脸,关于他是什么的问题,她竟什么也不问。
墨小然道:“那只伤了腿的小妖兽,伤太重,如果不想办法,可能活不下去。”
“带他去找莫言。”
“好。”
那头小妖兽,人形长得很好,如果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遮好,不会有人看得出他是妖兽。
等治好了他的腿伤,再想办法把他送回来就行了。
“小然。”容戬叫住走向小妖兽藏身方向的墨小然。
“怎么?”
“你没话问我?”
墨小然摇头。
“为什么?”他知道她听见了蛮兽和虎头妖的话,她不可能没有任何迷惑。
“对我而言,你只是容戬,我的凤夫。”
墨小然看着他微微一笑,他是她在娘胎里选中的夫君。
不管他是什么,都是她选的。
再说,他都是以人形生活,又不是以兽形和她过日子。
容戬凝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松气。
墨小然上前,用衣袖去抹他脸上的血迹,“如果真要问,那你告诉我,你和他们是不是一样?”墨小然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他们是妖兽,我不是妖,当然和他们不一样。”
墨小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或许他像神话故事里的神仙一样,有自己的真身,但并不是兽类。
容戬用灵力化出隔音球体,泛着黑耀石光芒的球体把二人罩住。
墨小然不由地凝了神,如果不是很重要,很机密的话,他不会化出这个隔音球。
容戬凝看着墨小然的眼睛,缓缓开口,“我是炎皇族的人。”
墨小然愕然。
她到这里后,在打听凤血族的事情的时候,无意中听说了另一个神秘的种族——炎皇族。
传说,凤血族是时光的守护者,而炎皇族是世间一切的审判者,说直接点,就是生命的终结者。
容戬视线不离她的的眼睛,继续道:“炎皇族是远古神兽一族。”
墨小然怔了。
神兽?
还是兽?
“怕了?”
虽然,他再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兽身,想起那些往事。
但他感觉,墨小然总有一天会想起那件事,想起他的兽身。
到那时,他又拿什么避?
到不如说开来,有机让她适应他的兽身,等她记起的那天,或许不会那么恐惧,也或许不会再那么仇他。
“不是怕……”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在想,管他是什么,反正是和他的人形过日子。
但听他坦然说自己是兽,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人和兽……口味实在重了点。
墨小然有些小小的郁闷,为什么当初选中的不是人,而是兽?
她可以和他的人形过日子,但生孩子怎么办?
墨小然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堆毛绒小兽,在脚边跳来跳去的情景。
干咳了一声,堆了个讨好的笑容,“能打个商量不?”
“什么商量?”容戬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们光恋爱,不成亲。当然,除你以为,我也绝不红杏出墙,找别的男人。绝对绝对就你一个。”不成亲,就不用生孩子,就不用生小兽。
“我不同意。”容戬完全不加思考的否认。
“为什么?我们还是在一起啊。”墨小然小小地心虚了一下,有种出尔反尔的感觉。
“不生亲成,怎么生儿育女?”
墨小然头顶飞过一群乌鸦,这就是她最担心的事啊。
“养孩子很麻烦的,他会妨碍我们二人世界的。”
“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
“你不想他打扰我们,再容易不过。只要设一下结禁,就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小家伙自然也就妨碍不了我们。”
墨小然小脸苦出了汁。
“不信?”
墨小然勉强笑了一下,不是不信,是不想生小四那样的小兽。
“而且,我们成亲后,我们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欢好,能获得比现在的方式成倍的欢愉。”他们的兽身可以把**激发到人体的极限,从而获得最强的快感。
那极致的快意他得到过,只要在过程中顾惜一下对方,对方也就能和他一样得到极致的快感。
可惜,那次他走火入魔,失去理智,对她造成了极的伤害。
如果她能永远都不会回忆起那桩往事,他宁肯舍弃得到极致欢愉的机会,让她永远不会看见他的兽身。
但自从她抹去奇迹剑上的意念,他就知道,那件他光想想就觉得痛入心菲的往事,早晚会被揭开。
既然避不掉,就不再避。
“什么样的方式?”墨小然听他直白地提起行欢的事,不自在地脸上像起了火,但又忍不住好奇,还有什么方式,能让她认为好得不能再好的欢爱成倍的欢愉。”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用兽身欢爱的事,他打算在没有实际实施前,还是瞒一瞒,免得吓到她。
“可是为什么要成亲才行?”
“我们族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种方式除了特殊情况,只能对妻子。”
“什么特殊情况?”
“失控。”
失控?
墨小然脑海里浮现出,在21世纪,差点被他以兽身强暴的事,打了个寒战。
他说的方式,该不会是以兽身行事吧?
指了指地上那些兽尸,“你说的方式,该不会是像他们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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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妖兽死后都恢复了真身,一地的虎狼豺豹的尸体。
墨小然非常爱容戬这个人,但他以兽形和她过日子,她打死不从。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野兽。”容戬见墨小然居然拿他和这些妖兽比较,有些恼火,但为了以后的‘性’福生活,压着脾气,耐心继续引诱。
“真的不会?”墨小然总觉得,这家伙突然提起这担子事,别有居心,不由多留了一下心眼。
“相信我。”容戬一脸真诚。
“要我怎么相信你?”
墨小然满脑子都是他一身黑视毛皮,威风凛凛的兽形模样。
“等回了开心岛,试过不就知道。”
“你不是说,要成亲才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好了,那只小妖兽伤重,再拖延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得尽快回京。”
容戬说完,收了隔音球,向小妖兽藏身的地方走去。
有些事情,得点到即止,再说下去,以墨小然的敏感,非闻出味不可,等她刨根问底下去,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端出来。
墨小然看着容戬的背影,怎么觉得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但又想不出被算计了什么,见容戬走开,只得跟了上去。
****
燕京的一处毫不起眼的私宅。
姬煜正翻阅着一本诊籍,从头看到尾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皱了眉头,“莫大人给容戬治病已经有不短的日子,难道就一点查不出他身上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确实查不出来,如果姬大人有办法,可以自己去查。”莫言从容地喝茶,对姬煜的质疑,半点不放在心上。
“容戬越捂得紧,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不过查不出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姬煜冷哼,“都说你如何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
“姬大人虽然和储子接触不多,但储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姬大人恐怕不至于一无所知。如果姬大人有办法,又怎么会找我问话?”
姬煜被呛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得了口,问道:“你就这么放心那个墨小然?”
“如果姬大人不放心,又怎么会不理不问?”
姬煜脸沉了下去。
这个莫言一问三不知,问得急了,就丢了这没一点用的诊籍让他自己查。
分明是仗着神使之位,不把他看在眼里。
莫言见姬煜恼了,才笑笑道:“储子一身的毒,如果不泄掉,说不定根本撑不到回去的那天。我现在能想的,就是怎么去掉储子体内的毒,让他能平平安安地回去。如果说害怕储子对谁动心,就由着他毒发攻心而死,那我也没留在这里的必要。我想姬大人,也和我一样的想法,是吗?”
姬煜默然。
虽然不能乱了皇族血统,但如果人都保不住,还谈什么血统?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接储子回去。
但容戬的九魂珠不见了,不找回九魂珠,他没办法穿过时空秘道。
在九魂珠找到以前,他们还得逗留在这个地方。
“大人,有人求见。”下人在门外传话。
“什么人?”
“他说,他叫重楼,是浴火神殿的少门主。”
姬煜有些意,他和浴火神殿没有任何来往,他们少门主来见他干嘛?
想了想道:“请。”
莫言不方便暴露和姬煜的关系,起身从后门离开。
下人领着重楼进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女子戴着斗篷帽子,又低着头,看不见容颜。
姬煜在看见重楼的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把重楼重上看到下,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不知少门主见在下,有什么事?”
“我来,只是想让先生看点东西。”
“什么东西?”
重楼朝身后女子道:“开始吧。”
女子慢慢抬起头来,年轻美艳的容颜,竟是芙蓉。
芙蓉扫了眼四周,见屋子中间有一个大鱼缸,走到鱼缸前,取出一个锦囊,小心地从锦囊里取出半截发丝。
双手合掌,把发丝合在手掌中,催动灵力。
这半截发丝是从墨小然头上取来的。
她利用这根发丝,复制了那晚在河边看见的映影。
姬煜看见,神色慢慢凝重。
容戬对墨小然已经情深至此,并不是墨小然可以给他泄毒这么简单。
姬煜震惊不己,脸上却不露痕迹。
等幻景消失,问道:“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重楼不马上回答姬煜的话,对芙蓉道:“你可以走了。”
芙蓉收起发丝,上言不发地离开。
姬煜见重楼把他自己的人支走,暗道,“好谨慎的一个人。”
重楼等芙蓉走远,不可能再听见他们的谈话,才道:“我知道阁下和九王的关系。”
“我和九王能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以为九王的母亲华无依无靠,孤苦无依,实际上,她有娘家,只是这个娘家太远,远到成不了她的助力。”
姬煜脸色微微一变,他们的身份藏得极为隐秘,不可能有人知道。
“阁下一定会问我怎么知道的。”
姬煜不答。
重楼道:“不知阁下可有听说过浴火神殿的小门主,曾受了极重的伤,重到全靠他爹娘用秘术吊着一口气。”
“听说过这回事。”
“我爹娘救不活我,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废了,没死的不过是一脉魂魄,于是我爹娘给我另寻了一个身体,渡魂过去,才捡回条命。”
“你和我说这些,和华妃的事,有什么关系?”
“如果阁下知道,我这身体是谁的,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大人的身份。”
“谁的?”
“那个人曾是九王容戬的仆人,他有一个奶奶叫千云。我爹娘得到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同样受了极重的伤,奄奄一息,是在我上身之前,才咽下的最后一口气。所以,我在上身的时候,捕捉到他丧失意识的瞬间的记忆。不巧正好知道了华妃的身份。”
姬煜怔了一下,重新打量重楼。
怪不得在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原来他用的身体竟是他们炎皇族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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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知道华妃的身份,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闵川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一个女子约见容戬,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然后从那女子下手,查到阁下。”
姬煜皱眉。
如果重楼说别人,他不会相信,但映雪,他就不能不信。
心里暗暗着恼。
真是蠢不可及的女人,在容戬那里半点没讨到好,却把他们暴露给了别人。
姬煜不明着承认身份,但也不否认,问道:“你找我目的是什么?”
“炎皇族的人向来排外,墨小然不会是你心仪的外甥媳妇。”
姬煜眸子微眯,“你想借我的手除掉墨小然?”
“怎么可能?”重楼哂然一笑,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墨小然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让任何伤害她。”
“未婚妻?”姬煜有些意外,同时有些迷惑,忽地想起浴火神殿在闵川选妻的事。
浴火神殿选妻结果一直没有公开。
他还以为浴火神殿的人发现墨小然和容戬的关系,于是那件事,不了了知。
“据我所知,墨小然没有嫁少主的意思。”
“墨小然很早以前就是我的未婚妻,不过如你刚才所见,她出了事,失去记忆。那场选妻不过是形式,是我想借这个方式来唤醒她的记忆。”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浴火神殿在这之前,用过这样的方式选妻?”
“阁下阁,选妻只有这一次,不过选妻的同心结,是我和她当年一起时常玩的游戏。”
“原来如此。”
浴火神殿在闵川选妻时,他也在暗中观摩过。
他虽然看不出结阵的破解之法,却看得出来,那个结阵是用意念所设,如果不是和结阵的人心意相通,根本进不了阵。
当时墨小然能破那阵,他还有些奇怪,现在听重楼一说,就了然了。
对重楼的话,也就多信了三分。
“如果不是为了除去墨小然,那你来是了什么?”
“管好你的外甥,远离墨小然。”重楼妖娆的眸子闪过寒意,“至于什么用什么办法,就是阁下的事了。”
他口气极狂,但正是这狂妄的口气,正和他浴火神殿少门主的身份相配。
姬煜仍然不明着表态。
这是重楼意料之中的结果,但他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今天来见姬煜,把该给姬煜看的,给他看了就够了。
因为以炎皇族的作风,绝对不会再容忍容戬和墨小然继续下去。
***
芙蓉出私宅,走向等在街角的马车,突然一个叫化从她身边跑过,猛地撞了她一下,撞得她站不住脚,差点摔倒,有人及时在她手肘上扶了一把,助她站稳,才没跌倒地上。
芙蓉在被撞的瞬间,就意识到是小偷,手往腰上一摸,果然钱袋被偷,不过她不打算为了个钱袋,大动干戈,引人注意。
只当没有发现钱袋丢失,转身看向扶她的人。
那人正弯腰捡地上的一个锦囊,是装着墨小然一截头发丝的锦囊。
应该是刚才差点跌倒时,从怀里滑出来的。
他埋着头捡东西,芙蓉看不见他的长相,但从他穿着一身白衣的身形来看,是个年轻的公子。
芙蓉垂下眼睑,行礼道:“谢谢公子。”
那人起身,把捡起的锦囊递了过去,“小姐不必多礼,你的东西。”
芙蓉抬头,看清那人的温文而雅的容颜。
莫言!
芙蓉吓得三魂飞了二魂半,忙低下头,顾不上接锦囊,伸手把披风拉紧,让风雪帽把脸遮得更严实,匆匆转身上车。
“姑娘,你的东西。”莫言叫道。
芙蓉哪敢回答,只是一味催车夫快走。
她是被处极刑的人,如果被人发现还活着,那还得了。
如果遇上的是别人,也就算了。
但莫言……
莫言和容戬的关系,知道她还活着,岂能不告诉容戬?
如果被容戬知道她还活着,她的计划就会全部落空。
莫言望着马车走远,嘴角浮上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
刚才撞芙蓉的叫化,走到莫言面前,把钱袋递给莫言,“莫大夫,那姑娘的钱袋。”
“你拿去给你奶奶和弟弟妹妹们买吃的吧。”
“这……”
“她不会回来拿这钱了。”莫言收回视线,看向叫化,“你奶奶的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些?”
“吃了您的药,好多了,基本上不太咳了。”
“她现在虽然不太咳了,但她的病终究去不了根,起风的时候,让她不要在外面走动,要不然又得咳了。”
“是。”
“你明天来医坊一趟,我再给你奶奶配两副药,她吃了这两副药,估计就会更舒服些。”
“莫大夫,你的大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
莫言给他们这些看不起的病穷人看病,不但不收诊费,连药钱都不收。
自从莫言到了燕京,看不起病而病死的人,少了许多。
莫言扬了扬手中锦囊,笑着道:“这就是报答了。”
叫化不知道锦囊里是什么东西,但他要这锦囊一定他的道理,而且别说莫言只是要这么个锦囊,就算要别的任何东西,只要他能弄来的,都会去帮他弄到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弟弟妹妹们还等着你带吃的回去。”
叫化谢了莫言,转身走了。
莫言打开锦囊,取出发丝,握于手掌之中,微微用力,张开手掌,掌心的发丝已经化成一灰烬,被风一吹,就扬得灰渣都不剩。
他刚才从后门出来,隔着花丛看见披着斗篷的芙蓉。
当时,他没想到是芙蓉,不过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不由地起了疑心,没有立刻出府,而转了回去,潜伏在窗外,把屋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身为炎皇帝国最年轻的神使,靠的不仅仅是他的显赫的家世。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本事。
他的功夫已经不是一个‘高’字可以形容,而是高深莫测。
所以,他躲在窗外,竟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在重楼支走芙蓉的时候,他就大约猜到重楼见姬煜的目的。
因为,他刚到燕京的时候,重楼还是容戬身边的一个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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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见莫言神情异样,走过去,往碗中看去,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可以再生。”
莫言点头,“照这么看,如果他能撑过这关,养上几年,或许还能再长出一只脚来。”
“这么说,他以后不会是瘸子?”墨小然看了眼晕睡不醒的小妖兽,心情好了起来。
莫言‘嗯’了一声,但神色却越加的凝重。
这份凝重是墨小然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累了,就不送九王和墨姑娘出去了。”
墨小然又是一怔,莫言这是在逐客。
她认识莫言以来,莫言都是温文有礼,像这样突然逐客,还是头一次。
直觉,莫言的反应和蒙炎能再生有关,但蒙炎是妖兽,和人本来就不同。
墨小然想不出莫言为什么这么在意蒙炎的再生功夫。
不由地看向容戬。
“走吧。”容戬也没多的话,手臂揽上她的肩膀,带着走向门口。
墨小然转头,见莫言仍望着小碗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不再去和他告别打扰他,随容戬离开医坊。
从医坊出来,墨小然满脑子都是莫言神色凝重的模样,担心莫言会不会因为蒙炎有再生功夫,而对蒙生不利。
上了马车,小声问道:“妖兽可以再生,是不是很可怕?”
容戬竖起隔音球。
容戬的小心,让墨小然立刻意识到蒙炎的再生能力,恐怕真涉及到很重要的事。
“寻常妖兽不可能有再生的功能。”
“你的意思是说,蒙炎不是寻常的妖兽?”
容戬点头。
“那他是什么?”
“炎皇族的遗弃子。”
“什么意思?”
“只有炎皇族的基因才有再生功夫。”
“蒙炎是炎皇族人?”
“不能算是炎皇族人。”
“那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要等蒙炎醒了才知道。”
“如果他真的是炎皇族的遗弃子,炎皇族会怎么对他?”
“如果是的话,不会让炎皇族的其他人知道。”
“那你怎么对付他?放他回双耳山,还是暗中处置。”墨小然从容戬的话,感觉炎皇族是极为排外的种族。
他们知道蒙炎的存在,或许会对蒙炎不利。
“如果他想双耳山,我自然送他回去,但他生存在人类的地方,九王府府或许就要多一个人了。”
“你收留蒙炎?”墨小然有些意外。
“不可以?”
容戬斜睨了墨小然一眼,面无表情,他府上有近一半的人,都是炎皇族的遗弃子,只不过他做了些手脚,给他们伪造了极好的身份,不但瞒过燕国的各方暗眼,同样也瞒过了皇炎族的人。
“当然可以。”
墨小然笑得面如桃花。
谁说九王冷酷无情?
他比许多人都更有同情心。
容戬看着墨小然的笑颜,眼底也不由地浮上笑意。
“去开心岛?”
“干嘛?”
‘开心岛’三个字,对墨小然而言,简直成了暧昧的代言词。
一听他提议去开心岛,心脏不由得就怦怦直跳,脸慢慢地浮上红晕。
“证明给你看,我和那些兽类,是不同的。”
他口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但这话落在墨小然耳中,她的心脏却直接漏掉了一拍。
“你不是说,你们族里的规矩,要成亲以后才能……”墨小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炎皇族的这个规矩简直就是坑。
亲都成了,再证明,到时就算不满意,都已经被人吃干抹净了。
就像你临时改变主意,不想上车了,但车票已经买了,就算退票,都得扣手续费。
“我又没在炎皇族长大,没受过炎皇族的教育,自然不会守炎皇族的规矩。”
墨小然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你真不要脸。”堂堂九王,居然眼都不眨地说出前后不一的话。
容戬对她的话半点不恼,低笑了一声,眸子忽闪,如同夜暮里扯进的一把碎星,亮得荡人心魂。
墨小然看着他的眼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忙转开脸不敢多看,暗骂了声,“妖孽。”
脸却越加的红了。
容戬看着她红得透明的耳廓,嘴角慢慢扬起笑意,“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墨小然暗暗深吸了口气,有美男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强装淡定,仰起脸冲他妩媚一笑,她清秀素静的小脸顿时变得风情万种,正想说,“去,当然要去。”
容戬的头突然一阵一阵地晕眩,这感觉,就像在木楼里一样,他抬头抚住额头,闭上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墨小然见容戬神情有意,慢慢收去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了?”
“没事。”
“不舒服的话,我们回去找莫言?”
“不必。”容戬深吸了一口气,那突然而来的晕眩才略为好转,他感觉到这种晕眩,是阿莞给他下的封禁松动造成的。
阿莞离开迷雾谷,不能借助迷雾口的灵气,加快恢复灵力的速度,但也不至于薄弱到维持不住封禁。
难道阿莞出了什么事?
容戬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样,不让自己脸上流露出任何异样,让墨小然看出蹊跷。
“那我们先回九王府?”
容戬虽然尽力小心,但墨小然仍感觉到一丝不安。
九王府和莫言有密切联系,如果容戬有什么事的话,在九王府能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莫言。
“也好。”
容戬这次没有反对。
虽然回九王府是最好的选择,但墨小然心里的不安却随之加深。
如果他真的没事,不会这么干脆答应回府。
墨小然在容戬寝院的房间,已经被改成小蛟儿的房间。
而她的东西全部搬去了容戬房间。
回了九王府,她只能和容戬一屋休息。
换成以前,墨小然会觉得尴尬,但今天却觉得能和他一间房间,能第一时间知道他身体状况,反而心安。
回到寝院,容戬仍像以前一样,把墨小然留在房间沐浴,而他则取了衣裳去隔间沐浴。
容戬平时回到府里,喜欢穿柔软舒适的便袍,但他拿衣裳时,拿去却是平时外出的深衣。
墨小然看着他走出屋子,心里不安陡然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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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进入隔间,唤出小蛟儿,取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用花粉制作的追踪粉。
是蒙炎给她的。
把花粉撒在人和动物的身上,然后用灵气召出追踪蝶,就能追踪目标的去向。
墨小然让小蛟儿把小纸包拿去马棚,把追踪粉撒在乌骓的身上。
蒙炎教她做追踪粉的时候,容戬虽然在车厢外驾车,但以他的耳力,一定知道蒙炎教她做追踪粉的事。
如果把追踪粉直接撒在容戬身上,一定会被他发现。
但下在他的马身上,他未必会注意。
另外就是,她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房间,他自然不会想到,她会做这些小动作。
墨小然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不见容戬回房,去到隔间,看见隔间房门仍然紧闭,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人回应。
阿福从院外进来,道:“墨姑娘,王爷他有事出府去了,不在屋里。”
墨小然心里一咯噔,果然有事。
装作没事一样,笑着应了,等阿福走开,立刻召出追踪蝶,追踪蝶果然往府外方向飞去。
墨小然飞跑向马棚,牵出自己的马,跟着追踪蝶匆匆出府追了下去。
***
迷雾山突然乌云盖顶,整个迷雾谷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个身披黑色大披风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莞的药圃前,他高大的身影把蹲在药圃里阿莞整个罩住。
阿莞抬头起来。
天色太暗,那人又背光,她只能依稀看见来人的脸部轮廓。
“容戬?”阿莞吃了一惊,“你想干嘛?”
以前容戬来迷雾,都不会随便踏进她的小院,更不会任意踩踏她种的药草。
来人不答,突然伸手掐住阿莞的喉咙,一声不出地手上用力。
“你……你要做什么?”阿莞用力挣扎,用手去抠他的手,但他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紧紧卡着她的脖子,她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也不能让他的手有丝毫松动。
天上的乌云涌动,黑也越加的黑,黑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阿莞不能呼吸,难受得肺像是要炸掉,但对方竟像是要置她于死地,手上的力道一加更加。
她终于无力支撑,失去知觉。
这时候,对方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她送进鬼门关。
但他却松开手,看着阿莞的身体软倒在地上。
乌云散去,站在阿莞面前的男子,看着晕迷过去的阿莞,嘴角勾起了丝冷笑。
他三十来岁,和容戬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竟是容戬的舅舅姬煜。
又一个身影急跃而来,相貌同样是世间罕见绝色,但他在看见地上的阿莞的瞬间,妖娆的眸子里惊过震惊。
飞快上前,伸手探向阿莞的鼻息,还有气。
重楼暗松了口气。
阿莞没死,说明姬煜没打算杀死阿莞,因为以他的功夫,掐死一个人,简单得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阿莞虽然没事,但重楼却怒了,抬头怒瞪向姬煜,“你不去找容戬,却来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安的什么心?”
“少门主说过,办法由我自己想,至于我用什么办法,自然不用向你交待。”
重楼虽然生气,但阿莞终究没有什么大事,顶多再昏睡一阵。
阿莞没事,他也不想在这时候和姬煜翻脸。
强压下怒气,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姬煜嘴角勾起一丝仿佛看见阴谋得逞的诡笑,“总之是让墨小然对容戬死的法子,对少门主百利无一害。”
重楼直看着姬煜,道:“希望如阁下所说,百利无一害,如果墨小然母女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姬煜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下,他打心眼里鄙视重楼,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住不住,还有脸说狂话。
不过浴火神殿的实力确实不容他小看。
重楼不能得罪,起码现在不能。
道:“少门主放心,绝对不会伤她们母女一根头发,不过现在再不走,计划失败,不再受你我控制,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重楼看了眼地上姬煜,转身离去。
姬煜竖起耳朵聆听了一阵,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靠近,满意地闪身而去,消失在身后不远处的石林之中。
重楼离开迷雾山,他的死忠飞狼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道:“容戬会来吗?”
“当然会来。”重楼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如果容戬察觉阿莞有事,就算明知是计,也会来。
而血魔粉,可以让他察觉阿莞有危险。
当年容戬吸进血魔粉,虽然拼着残力,把玄冰枪刺进他的心脉,但容戬也差点进了鬼门关。
飞狼向迷雾谷方向瞟了一眼,鄙视道:“姬煜蠢不可及,以为就凭着阿莞看见的那一眼,等阿莞醒来告诉墨小然,容戬有心害她,就可以拆开墨小然和容戬。”
“他不蠢,怎么能被我所用。”
“主子英明,现在一切都在主子的计划之中,接下来要怎么做?”
“什么也不用做,回去吧。”
****
容戬一进入迷雾山,就感觉到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徘徊,越加证实自己之前的预感。
有人刻意在迷雾山放下血魔粉,血魔粉带着浅浅的红色,还有淡淡的血腥之气。
不过血魔粉的颜色和味道,都很淡,淡到人类的嗅觉闻不出来。
血魔粉见风就散,随之化去,在空气里只能短暂的停留,但血魔粉吸入体内,在一定时间里,不但会抑制灵力的吸收,还会散去体内原有的灵力,十分危险。
此时,已经看不见血魔粉漂浮在空气中的淡红色,说明血魔粉已经散去,但血魔粉的味道却还没消失。
他曾经吸进过血魔粉,被化去一身的灵力,以至于和重楼那一战,两败俱伤,被震断了一身筋脉,奄奄一息。
勉强爬上乌骓就昏迷过去,乌骓把他驼回圣君堂,师傅立刻带着他找到莫言,才算勉强捡回一知命,但一身功夫尽失,成了废人。
他受了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伤,对血魔粉自然十分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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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感觉到封禁有异的时候,就想到了血魔粉。
容戬自从受了那次因为血魔粉,成了废人,后来对血魔粉狠下了些功夫研究,已经知道怎么化解血魔粉的毒性,保住体内灵力不再流失,并且恢复灵力的再生能力。
这才送了墨小然回九王府,而他自己则匆匆赶去迷雾谷。
如果阿莞的灵力被化空,他身上封禁固然可以解,可以恢复所有记忆,但恢复记忆的不仅仅是他一个,而是当年那场杀戮中的残存者的记忆都会恢复。
后果不堪设想。
容戬虽然知道事情紧急,但同时隐隐感觉得到这是一个诱他前来圈套。
这种时候,如果一个不慎,就可能陷入被动的局面。
到时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容戬虽然担心阿莞,却不是鲁莽的人,进了山,反而放慢行程,小心往前。
但接近迷雾谷的时候,反而感觉那两股不属于这里气息远去。
说明来人已经从另一条路离谷。
容戬不再耽搁,纵马进入迷雾谷。
一靠近阿莞的小院,就看见阿莞倒在药圃里,而周围再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忙跳下马背,直奔到阿莞身边蹲下,探了下阿莞的鼻息,还有气,只是一时晕厥。
容戬扫了眼阿莞所在的药圃,她身边是恢复灵力的草药。
看来,她已经感觉到自己中招,正在想办法自救。
但血魔粉的毒不解,就算服下恢复灵力的草药,加速灵力恢复,恢复的速度也抵不过血魔粉化解的速度。
容戬的视线接着落在阿莞的脖子上。
她颈部肌雪白肌肤上留着深深的淤痕,咽喉处的淤痕的颜色最深,不难看出是掐痕。
手指掐痕干净利落,说明来人的身手极好,好到阿莞完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挣扎都不能让对方的手指挪动半分。
对方这么好的身手,要杀阿莞,易如反掌,但他留下阿莞的性命,说明他不想阿莞死。
那么对方剩下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诱他进谷。
但不管对方引诱他进谷是什么目的,但阿莞中了血魔粉的毒,体内灵力正在化去却是真的。
他顾不上对方的目的,得先保住阿莞体内灵力。
容戬手指按上阿莞颈侧动脉,用自己的灵力强行驱除阿莞体内血魔粉。
驱除血魔粉的毒,极耗灵力,而且他被血魔粉毒性反噬,会有短时间的肢体麻痹,动作迟钝,而且发不出声音说话。
不过,就算有人乘这机会向他偷袭,他也不用担心。
因为,真正危急的时候,他体内残存的那点灵力,可以自保性地反弹,对方用多大的力道来伤害他,就有多大的力道反弹回去,让对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个办法虽然对他伤害也是极大,但不得己而为之的时候,却可以拖延时间,让他渡过身体麻痹的阶段。
渡过了身体麻痹阶段,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阿莞只是窒息性的暂时昏迷,过一阵自然转醒,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容戬。
眸子蓦地一窄,也不挣扎起身,因为以容戬的能耐,要杀她,她就算反抗,也没有任何作用,冷道:“为什么要杀我?”
声音因为喉咙损伤而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声音。
容戬眉心微蹙。
按阿莞脖子上的掐痕看来,是在她的正面,她是看得见对方样子的。
按淤痕的颜色看,是在刚才天暗下来的时候留下的。
难道是有人假扮他,并且借着黑暗让阿莞看不真切,误认为是他?
栽脏嫁祸。
容戬皱眉。
阿莞体内的血魔粉,还差一点就能完全驱除。
在这最后关心,他的手不能离开阿莞的喉咙,这个动作自然更加让阿莞认定是他出手加害于她。
但他现在已经说不了话,只能暂时沉默,先完全清除她体内的毒,等麻痹过了,再和她解释。
阿莞精通药性,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血魔粉,但也应该对血魔粉有所了解。
她知道自己中的是血魔粉,应该就会想到对她下手的人另有其他。
这时,身后传来墨小然的声音,“放开我娘?”
阿莞怔住。
容戬在听见墨小然的声音的瞬间,却了然了。
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何在。
挑拨离间。
阿莞认定是他,而他又不能出声辩解,加上自己给阿莞化毒的动作,墨小然不可能不误会。
但这不是一条好计。
因为,他身体麻痹的时间不长,只要过了麻痹,他一说出血魔粉的事,误会也就会随之解除。
对方挖空心思引诱他进谷,不可能就只是这样粗陋的计谋。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放开我娘。”
墨小然用追踪蝶,一直跟着容戬进了迷雾谷。
一来她的马没有容戬快,二来怕跟得太近,被他发现,所以即便是容戬进了谷,放慢了行程,她也比容戬晚到。
到了小院门口,她看见倒在地上的母亲,以前手还留在母亲脖子上的容戬的手,以及母亲脖子上留下的淤痕。
即便是这样,她不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直到阿莞那一句,“你为什么要杀我。”
才彻底地震住。
随即想到容戬对过去的事情,从不提及,甚至故意回避。
接着想到上次在河边看见的幻境,想到容戬对母亲所说的那些威胁话。
难道他是想杀人灭口?
心瞬间沉进了一汪冰潭。
她快步跑进小院,近距离看着母亲脖子上的掐痕,红红紫紫,越加的触目恸心。
而容戬的手仍不肯离开母亲的脖子。
如果容戬在这时候,把手拿开,就可以让墨小然暂时冷静,等他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很容易把误会解除。
偏偏他现在不能把手指移开,因为这是清除血魔粉的最后时刻。
这时放弃,前功尽弃,血魔粉的毒就会反卷回来,比之前更疯狂地化去阿莞体内灵力。
突然间感觉到,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件事,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没办法有效地化解。
容戬薄唇慢慢抿紧,只能即来之而安之,走一步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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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着他胸口上插着的剑,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觉看见的那个梦。
赤chi裸的男人胸脯在眼前起起伏伏,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她拿起奇迹剑刺向他。
奇迹剑毫无阻碍地刺进他的胸脯。
完全不同事情,那种钻心的痛,却是如此熟悉,如此相似。
墨小然的胸口堵得完全不能呼吸。
“为什么?”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到底要守着什么什么,为什么不顾性命,也不肯罢手,不肯给她一个说法。
难道他在赌她不会下手?
可是他手下是她的母亲啊,让身为人女的她怎么办?
难道要让她看着母亲快要死在了手下,也不理不顾?
她做不到。
她不可能做得到的。
容戬身上阵阵发冷,提不起半点力气,曾经频临死亡的感觉又再包裹住他。
他笑笑,最终还是要死在她手上。
这样也好,也算是把欠她的还她了。
“我不是真要刺你的,你为什么不躲?你身手那么好,不可能躲不开的。”
墨小然低声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流,空了一只手出来,胡乱在怀里掏药瓶。
她的手不住发抖,接连几次都没把药瓶取出来。
墨小然越是着急,越是慌乱,乱得恨不得自己死去算了。
容戬一个吸气,却扯动伤口,痛得身子微微发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红得触目惊心,清峻的脸庞,也越加的惨白无色。
墨小然呼吸一窒,叫道:“混蛋,你不许死,今天的事,你一定要给我说个明白。”
容戬半躺在她怀里,看着她懒懒地笑,还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没有关系的神情。
墨小然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悲痛之极却又涌上怒气。
“难道你天真的以为,杀了我娘,就可以掩埋过去,我就永远不会记起你以前做的那些事?”
容戬嘴角的笑慢慢敛去,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流个不停,心阵阵抽痛。
他很想告诉她,他没事,别哭。
但他不管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一句话,反而扯动伤口,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墨小然任何时候都能无比淡定,但看着他一口一口吐出的血,慌了神。
浮起的那些怒意,被心里不能抑制的痛楚淹没,声音低了下来,“混蛋,你不要这样,我立刻带你去找莫言,他一定能救你。”
容戬的手缓缓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眼前的她,渐渐模糊,他用力地看,可是仍然越来越看不清楚。
突然间,他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连一句话都不留下,就这么走。
唇微微地动,“小然,别怕,好好活下去,我会回来找你,即便是来世,我也会回来。”
墨小然读懂了他的唇语,失声哭道:“我不要来世,只要现在,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容戬扯出一个笑,“别傻。”嘴角的笑随一滞,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墨小然微微一怔,看着他仿佛熟睡的容颜,反而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哭。
深了吸了口气,抹去眼泪,去拔他胸口的剑。
轻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剑为什么叫奇迹。你不要走得太快,等我一下子。一会儿,我追到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给这剑起这么一个名字——奇迹。是不是在期待什么‘奇迹’发生?一会儿,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阿莞的脑子一直乱轰轰的,脑海里反复浮现上一次的杀戮。
耳边忽地响起,刚才墨小然说的话——难道你天真的以为,杀了我娘,就可以掩埋过去,我就永远不会记起你以前做的那些事?
不对,整件事都不对。
她死了,她设下的封印就会消失,当年杀戮的残余者就会恢复记忆。
容戬不想墨小然想起过去的事。
就更不会取她性命。
而且,他的手刚才虽然搁在她脖子上,但和之前黑暗中掐住她脖子的感觉完全不同。
手的感觉和大小,都不同。
之前的那只手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光滑细腻,犹如女子。
而现在这个容戬的手带着茧子,有些粗砺,手指也更加修长。
还有就是,他从头到尾没有用力,她痛得不能呼吸,并不是被掐得透不过气。
而是有一股不属于她的灵气霸道侵入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本能地排斥而产生的痛楚。
他的手松开以后,她不断在化掉的灵力也停住,并且开始重新开始可以吸收迷雾谷里的灵力。
她是一天前感觉不能吸收迷雾谷里的灵气,而时体内的灵气在渐渐化去。
是有人嫁祸容戬。
圈套,这是一个圈套。
阿莞一个咛叮清醒过来,见墨小然正伸手去拔容戬胸脯上的剑。
吓得魂飞魄散,飞扑上前,猛地推开墨小然的手。
墨小然所有注意力全放在容戬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母亲,被她推着正着,身子顿时失去平稳,歪在地上。
容戬的身体滑落在地上。
他一身的黑衣,衣裳即便是被血渗透,也看不见红色,但他胸前的衣襟湿痕随之扩大。
是这一个动作,扯动他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
墨小然明知道他没了呼吸,仍心疼得心脏止不住地抽痛。
忙爬过去,小心地将他扶起,动作尽量地轻,怕重一点就会让他更痛。
“他现在不会觉得痛。”阿莞看不下去了。
墨小然的脸慢慢冷了下去,他不会痛?
他死在心爱的女人手上,他的心不知道多痛。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但她不会无知无觉地以为他没有怨言,不会心痛。
平静地抬头,看向母亲,“娘,我谢谢你生下我,因为你生下我,我才有机会认识他。你对我有生育之恩,他对我却有养育之恩,除了恩,还有那些年,你不曾给过我的爱。”
“小然。”阿莞心里堵得厉害。
“不管他和你之前什么过结,我为你杀了他,我和你恩怨两清,我们会安静的离开,再不打扰你。”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踉跄起身,唤来乌骓,去抱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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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得回去,回去他们的家——开心岛。
就算死,魂魄也该散在开心岛,而不是在这个地方。
小宝和小黑小白围在容戬身边,不住地咬他的衣裳,舔他的手和脸,想把他唤醒过来。
但容戬双目紧闭,没有半点气息回转的模样。
三只小兽,终于意识到,它们的主人要离开它们,眼睛里凝上了泪,低声呜咽,声音悲楚凄凉。
小宝把身子缩成一小团,无助而绝望地依偎在主人身边,感受着他最后残留的体温。
墨小然看得心里越加酸楚,疼痛难忍。
小宝它们跟他不过短短数日,都会有如此深的眷恋之情。
她是他一手养大,却亲手杀了他,那种痛,已经不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阿莞看着墨小然一片死气的眸子,仿佛看见第一次看见时她的模样,心脏痛得像被片片绞碎。
她阻拦他们一起,并非为了她自己,而是不想墨小然和容戬陷入可怕的杀伐之中。
但这一瞬,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她害怕的杀伐没有到来,他们却先死在彼此的伤害之中,而这伤害还是因她而起。
这不是她想要的,绝对不能这样。
阿莞飞快地抓住女儿手臂,“让我看看,未必不能救。”
墨小然迟疑。
母亲可以利用转世轮回的办法,让她重生,或许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让他活回来。
就算再轮回转世一次,不管到哪里,她都会找到他,就如同他找到她一样。
可是母亲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就算是让他转世重生,会不会让她一起过去?
“小然,还在犹豫什么?你能等,容戬等不了。”阿莞在女儿眼中看见了迟疑,她知道,墨小然不相信她。
她是她的母亲,可是她生下她,连她的命都保不住,让她吃尽的了苦头,她怎么还能奢望让女儿相信自己?
墨小然听见‘容戬等不了’几个字,像有一把千斤重的铁锤,重重地砸在她心坎上。
暗恨自己的自私愚昧。
这时候,是考虑未来的时候吗?
还有什么比救他的命更要?
难道不能和他一起,就自私地放弃救他的机会?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放平容戬。
阿莞试了试容戬心脉,面色是慢慢凝重。
这一剑致命,容戬现在只剩下一脉气息,换成寻常大夫诊断,他这已经算是己死之人了。
现在能做的只是暂时护住他残存的一丝心脉,再想办法。
可是,她灵力几乎化尽,这时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施展需要这么精密操作的秘术。
墨小然紧紧地盯着母亲,从母亲的神情已经知道情况不好。
心再次慢慢冷去。
阿莞看向墨小然,“我教你一个秘术,可以护住他的心脉,让他保沉入沉睡。五天内如果能找到救他的办法,他就能活命。”
墨小然微微怔住。
阿莞继续道:“这个秘术,方法不难,只要懂得其中要领,就能施展,但落针时,一定要准,要稳,差之一毫,不是保人性命,而是要人的性命。能不能暂时保住他的命,就看你了。”
墨小然见母亲面无血色,神情萎顿,连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母亲是经历许多风浪的人,就算差点进了鬼门关,也不会吓到发抖的地步。
看着这样的母亲,墨小然不由地吃了一惊,她一门心思在容戬身上,竟没发现母亲虚弱到了这地步。
她是跟着容戬进的谷,除了刚才那一掐,容戬没有对母亲再做过什么。
就算母亲刚才差点被容戬掐死,但休息了这一阵,不会虚弱成这样。
一定在容戬进谷以前,就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现在容戬命悬一线,她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救人要救。
母亲的手抖成这样,当然不能施针,所以才会走这么险的一招,让她现学现用。
如果母亲还有的别的办法,绝不会走出一步。
“好,我学。”墨小然冷静上来,就是一线希望,她也要死死攥住,绝不放手。
而且,不容自己失败。
成功就争取五天时间,可以去找莫言。
莫言医术高超,或许能有办法。
容戬的心脉已经极弱,阿莞不敢再耽搁时间,飞快把秘术传授给墨小然。
墨小然有超强的记忆力,默记了一遍心得要领,撕下慕容胸前的衣裳。
熟记下他胸口穴位。
催动体内那股清凉气息,等那幽幽的凉传开。
没有半点犹豫,突然抓住剑柄,猛地抽出奇迹剑,血飚了出来,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墨小然不理差点蒙了她的眼睛的血,手起针落,接着又是三针。
阿莞忙把事先备好的止血草药压上容戬的伤口,血渐渐止住,不再大量涌出。
“成了。”阿莞低叫了一声,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欣喜。
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竟如此害怕容戬死去。
如果容戬死了,墨小然和她的母女之情,恐怕也就到了尽头。
她可以忍受墨小然不认她这个娘,但她刚才清楚地知道,容戬有什么异外,墨小然不会独活。
墨小然怔怔地看着容戬胸口上的四根银针,怔怔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长松了口气,身子一软,歪坐在地上。
刚才可以冷静地施针,但这时却说不出的后怕。
只要有一针的位置略有偏差,或者入针的深浅把握得不好,就该把他残存的那点魂脉也给毁了,神仙也难救。
五天,她争取到五天时间。
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容戬的一分钟生命。
墨小然忙爬了起来,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
取出马民囊里的大披风,给容戬披上。
阿莞帮墨小然把容戬扶上马。
墨小然翻身上马,坐在他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他。
阿莞拿出张床单,撕成条,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接过布条,把环过容戬的腰,和自己的腰牢牢绑在一起,一来防止他滑下马,二来可以让他少受些颠簸。
回头看向母亲,见母亲眼眶通红,强忍着泪,心里极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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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容戬死了,她绝对不能原谅自己,一定会随容戬一起去。
这一眼,或许就是她和母亲的绝别。
“小黑小白小宝,走。”
小黑小白跳回锦囊,而小宝跳到容戬身前马背上,仍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地依着主人,就像幼小的孩子,害怕而惶恐的守着自己性命垂危的爹娘。
墨小然看得鼻子又是一酸,落下泪来,轻抚小宝小小软软的身子,感觉到它微微地发抖,越加心疼,道:“小宝,别怕,你主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宝抬头起,看向墨小然,纯真无害的黑眼睛里,满满的哀痛和无助。
墨小然的心碎了,如果容戬回不来了,而她也要随他而去,剩下这三个小家伙,该怎么办?
深吸了两口气,强忍悲痛。
不可以放弃,一定会有办法。
轻夹马腹,“驾!”了一声,乌骓飞窜而出。
“小然。”
阿莞叫住墨小然。
墨小然拉停马,回头看着母亲微微一默,道:“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恨你。”她只会恨自己。
“小然,娘不怕你怨我恨我,我是想跟你说,有人假扮容戬……我脖子上的掐痕是那个人留下的,他一定是想嫁祸给容戬。容戬不是害我,是救我……我也是在他受伤以后,才悟出来的。小然,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那揪心的痛又再披头盖脸的向墨小然袭来,头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是救母亲,而她却拿剑刺他,让他现在命悬一线,生死难料。
这样的事实,让她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小然,我知道,告诉你这些,你会更痛苦,但我……”阿莞说不下去了,她不忍心让容戬一片痴心,却落得误会而终,死也不能瞑目。
“谢谢娘。”墨小然握着缰绳的手紧得指甲陷进手掌,血染红了手中绳子。
他没有要加害母亲,而是要救母亲。
虽然心里的痛加深了千万倍,也越加内疚,越加愧对容戬。
但笼在心里阴暗却随之散去。
不再停留,飞奔而去。
容戬,我一定会救你。
即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让你活回来。
轻拍乌骓,“乌骓,你主人受了很重的伤,一定要跑得平稳些。”
乌骓听懂了她的话,路上尽挑平坦的路走,减少颠簸。
乌骓是汗血宝中的极品,速度极快,两边树影飞快倒退,但墨小然仍觉得慢,只恨不得乌骓能飞起来。
墨小然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赶回燕京已经是第二天。
她直奔莫言医坊,到了门口才拉停马,一边解开把她和容戬绑在一起的布带,一边急叫道:“莫大夫,莫大夫……”
莫言听见墨小然叫喊,声音哑得成样子,迷惑地出来,看见墨小然一身风尘一脸憔悴,而容戬毫无气息,吃了一惊,忙奔了上来,抱了容戬下马,往回急跑,一边跑向墨小然问道:“怎么回事?”
“我……”墨小然脸色煞白,声音哽咽,“我刺了他一剑。”
莫言飞快地转头看向墨小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墨小然迎上他迷惑的视线,重复道:“我刺了他一剑,现在用秘术护住他的心脉,可以保他五日性命,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剩下四天。”
她有求于莫言,就不能有所隐瞒。
“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活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莫言在抱下容戬的时候,就发现容戬已经没了呼吸,但体温却在,顾不得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竟会把他伤成这样,解开容戬身上的大披风。
一眼就看见他胸口上那致命的一剑。
容戬当年染了一身邪毒之时的伤口,和这个伤口形状一模一样。
眸子陡然一暗,“这是你刺的?”
墨小然点头。
“用什么刺的?”
墨小然取出奇迹剑,递给莫言。
莫言仔细看过刀刃,把剑还给墨小然,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如果这一剑是墨小然所伤,那么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容戬身上的邪毒,也是拜她所赐?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他们储君性命,真是该死。
莫言长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怒意,仔细查看容戬的生命迹象,以及伤势。
这一查,却查得心冷如冰。
容戬还没有死,但凭着秘术把魂魄封在体内,不让魂魄散去,吊住半口气息,实在也算不上是什么活人。
他是大夫,再高的医术,也不是万能的。
不能把死人变活人。
如果储子死了,那么杀死他们储子的凶手,绝不可能活。
莫言斜眸看向墨小然,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墨小然一味痴看着容戬,对莫言的异样没有丝毫察觉。
莫言皱眉,墨小然对容戬明明是情根深种,怎么可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小然等了一会儿,不见莫言有接下来动作,抬头起来,“莫大夫,怎么样?”
莫言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杀意。
“我无能为力。”
墨小然的脸瞬间惨白。
莫言的医术那么好,好到可以起死回生,他竟说无能为力……
“一定有办法的,你想想,一定能想出办法的,我们还有四天时间。”
“办法是有,但不是我莫言可以办到的。”
“什么办法?”
“一,找到凤血族的圣姑,让时光倒流,回到你没伤他之前,至于能不能改变结果,就看墨姑娘的心意了。”
墨小然脑海里闪过她刺伤定数的经过,“如果时光倒流,还会不会有曾经历过的记忆?”
“既然是时光倒流,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哪来的记忆?”
墨小然胸口一阵闷痛。
当时那样的情形,就算再重新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有不同的反应。
如果还是那样,也是枉然。
墨小然脑海里接着浮现母亲虚弱的样子,分明是油尽灯枯,她连施针都不能,怎么启动得了时光逆流。
如果可以时光逆流,母亲不会让她来找莫言。
“还什么办法?”
莫言既然说一,那么就应该还有二。
“看能不能求得一粒返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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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瞥了金花一眼,“你来,就是说这些?”
金花见他眼里的笑意褪尽,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他生气,不敢再说下去。
重楼收回视线,取出笛子慢慢抹拭,“你走吧,别让墨小然看见你。”
金花脸色微微地变了,她来说那些话,就没指望能在他这里得到好脸色,但被他冷冰冰的赶出去,心里仍堵得厉害。
站在原地没动。
“还不走?”重楼的口气又冷了三分,甚至还带了几分怒气。
金花咬了咬唇,沉着脸猛地转身离开。
重楼拭着笛子的手停住。
改变心意?
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要她的身子,何必这么隐忍?
她要是墨小然回心转意。
墨小然为了容戬来求他,他乘人之危,她一定会恼他,甚至骂他卑鄙。
但这只会是一时。
如果,他强迫她,要了她,容戬不会怨她,只会想杀了强迫她的人。
容戬这个人刚愎自用,如果墨小然为了容戬,向他投怀送抱。
容戬都会怒,会觉得屈辱,但对墨小然不会感激。
他宁肯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施救。
容戬不管在哪里长大,骨子里流的都是炎皇的血。
炎皇族的人眼里容不得砂子,更容不得背叛。
即便是,墨小然为了他而背叛,也不行。
接下来的事,就会变得有趣。
重楼轻抚笛身,“小然,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墨小然不可能放弃这个唯一救容戬的办法。
“少主,墨姑娘求见。”门外传话。
重楼嘴角慢慢扬起一丝浅笑。
“请进。”
墨小然进屋,下人从她身后,把门关拢,墨小然回头,看着合拢房门,心脏不由得一紧。
立刻意识到,重楼知道她会来。
“进来吧。”重楼翻开茶盘里的青玉茶杯,斟满茶,“这茶叶是今天刚烤的,过来试试。”
墨小然暗吸了口气,挥去来路上乱轰轰的心绪,走进里间。
重楼刚好倒满茶水,示意她坐下。
墨小然想到命悬一线的容戬,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喝茶。
何况容戬只剩下四天时间,这里行不通,她还得另想办法,浪费一分钟,就会少一分钟的机会,她哪里愿意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喝茶聊天上。
“茶,不喝了,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既然重楼已经知道,墨小然也就开门见山。
“哪有求人帮忙,连客气话都不说一句的?”重楼笑了,是抱怨的话,但口气却没半点不悦,反而带着些宠溺的无奈。
“如果是别的事,慢慢来,没关系,但人命关心,又是火烧眉毛,我坐不下来,也没心思喝茶。”墨小然看着书案后年轻男子妖娆的容颜,在她恢复的那点记忆中,他总是温和可亲,那么无怨无悔。
但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别人,永远结自己无私奉献。
“我想向你求返魂丹,不会白要,条件你开,如果我能做到,一定会去做。”
“和我一起回蓬莱,也可以?”
“可以。”
“真的?”
重楼看着她的眼睛。
墨小然眼底闪过一抹刺痛。
她伤了容戬,而且从那个梦,可以感觉到,这不是和一次。
容戬一心为她,她竟因为一点事情就怀疑他。
不对,不是怀疑,是否认他的为人。
认定他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容戬掏心掏肺地对她,她对他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容戬身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爱护?
她配不上容戬,离开他,是必然的。
只要是离开他,无论是远走他乡去到别处,还是去蓬莱,没有区别。
“可惜,我暂时不想和你去蓬莱。”重楼垂下头,继续擦抹手中短笛,“我爹娘整天盼着我娶妻生子,我带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回去,他们二老还不得被我气死。我不能为了你的容戬,气死我自己的爹娘。”
“如果返魂丹真的可以救活他,我可以嫁你。”
她出卖的是终身,当然得看着容戬没事。
如果返魂丹根本是无用的东西,又或者想用假药来忽悠她,那不可能。
重楼嘴角勾起,浮上不屑的笑意。
嫁他?
他可以得到她的人,但他得到的是,躺在他身边的女人,一辈子想的是别的男人。
他得到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样的日子,一时半会儿,他可以忍受,但一辈子,他忍受不了。
他不光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
重楼搁下短笛,慢慢起身,走向她,近得几乎贴上她。
墨小然下意识地向后退开,重楼抢先一步,单手楼住她的腰,让她无处可退。
夜风拂过,吹起墨小然耳边的一缕碎发,贴上她的脸颊。
重楼拈起那缕发丝,“脏成这样,就敢来求我,真当我什么都收?”
墨小然连夜赶路,一身风尘,衣衫也因为一路紧抱着容戬,避免他掉下马,而揉得皱巴巴的。
从头到脚确实邋遢。
“我在蛇洞里的时候,不比这身更邋遢,也不见你嫌弃。”
重楼微微一笑,“平时怎么邋遢,当然没关系,但今晚是你我的好日子,这样怎么行?”
墨小然惊看向他,“好日子?什么好日子?”
“**一度。”
重楼微微倾身,低头向她凑近,唇慢慢地向她的唇吻落。
墨小然看着他艳红的唇越来越近,近到他的呼吸轻拂她的脸颊,眼见要被他吻上,再不能忍受地别开脸。
重楼停下,慢慢扬起个笑,“这样都不行,你怎么嫁我?”
“先救人,成了亲,我可以依你。”
重楼脸冷了下来,放开墨小然,坐回桌后,打开课上的锦盒,锦盒里装着一颗看上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丹药。
“这就是返魂丹。”
墨小然视线落在那颗丹药上,心脏几乎停止。
就这么一颗其貌不扬的丹药,可以救回容戬。
她的一生就压这样一颗药丸上。
“这颗返魂丹可以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要先得到你的人,再救人,否则免谈。如果怕我骗你,你可以走,另寻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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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重楼的意料。
重楼一怔之后笑了,“小然,如果你是用这样的方式讨价还价,行不通。”
有些买东西的时候,如果卖家出价太高,会用假装离开的方式,让卖家自动压价。
墨小然回头道:“你出的价太高,我不想买。你磨得起,容戬等不起。对我而言,每一刻钟的时间都无比宝贵,既然谈不拢,我自然不能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我出的价怎么高了?”重楼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墨小然,但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她与自己认为了解的那个墨小然,天地之别。
“你的这药到底有没有用,我根本就不知道,却先把自己送给了你。万一你的药没用,我岂不是白陪你睡了一觉?商人可以精明,但算计过头了,只会让人望而止步。”墨小然一脸平静,让人看不透她心里所想。
“你不相信我?”重楼皱眉。
“我凭什么相信你?”墨小然冷笑。
重楼哑口无语。
寻常女人在心爱的男人生死一线的时候,都会不顾一切,即便是奉献自己的所有。
但墨小然显然不是,她冷静地衡量得失。
冷静得让人怀疑她对容戬到底有多少情。
“你的意思是说,救活了容戬就可以与我共度**?”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她只会做容戬无名无份的女人。
“如果他没事了,我可以和你回蓬莱,正式完成婚礼,我可以和你做夫妻。”
“和我做夫妻?”重楼直视着墨小然的眼睛,“你能忘了容戬,心里只有我一个?”
“不能。”墨小然不想骗他,也骗不了他,“但我的一生只会有你一个丈夫,再不会有别人。”
“你觉得公平吗?”
“如果你觉得我的一生,值不得一颗丹药,这桩买卖,自然不必再谈下去。”墨小然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一分钟都不想再耽搁。
虽然返魂丹是救容戬的最快捷,最稳妥的办法,但她不会因此贱卖自己。
这话像一把尖刺,直刺重楼的心脏。
在他看来,她不如一颗丹药?
他为了她,什么都抛弃了。
亲情,友情,人伦道德,等等一切。
在她眼里,他对她,竟不如一颗丹药?
重楼自嘲一笑。
小然,我在你心目中竟是如此不堪。
在这一刹,他真恨不得容戬死去。
如果不是容戬,他在她心目,也不会变成这样。
见她已经走出了内室圆门,道:“这世上只有这一颗返魂丹。”
“返魂丹只有一颗,但路不是只有这一条。”墨小然已经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来,“还有一条路,叫时光逆流。”
“什么?”
“你忘了,我是凤女。”
“你身上凤血的封印没解,你根本使不出凤女的任何秘术,包括时光倒流。”
“使不出使得出,我心里有数,不劳你费心。”墨小然说完毅然迈出门槛。
重楼看着墨小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色终于变了。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相信墨小然可以开启时光倒流,而阿莞灵力被化得几乎空掉,别说时光倒流,就是维持封印的记忆都艰难。
可是墨小然说走就走,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重楼唤来飞狼,“墨小然到哪里了?”
飞狼道:“马上出大门口。”
“她这一路,有没有停留过,或者放慢过行走的速度?”
“没有,她走得很急,也很快。”
重楼的心沉了下去。
即便是她对容戬没情深到,能为了容戬不惜一切。
但如果容戬死了,她真会就此和他恩断义绝,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接近她,也再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
墨小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有主张,什么都要问过他,才能做决定的小姑娘。
她有了自己想法,自己的主张。
他已经掌控不了她的思想。
“少主,要不,我去把她抓回来?”
“不许动她一根头发。”
重楼拿起桌上返魂丹,出屋而去。
墨小然出大门,翻身上马,见重楼骑着马,从门里出来,手中拿着那个锦盒。
重楼走到她身边停下。
墨小然收回视线,没有再求他的意思,轻拍乌骓的脖子,道:“走。”
忽地听身侧传来重楼的声音。
“我和你一起去九王府,九魂丹催化,需要深厚的灵力,九王府的人,没有谁有这个能耐。莫言或许可以,但这个人情,我不会让他得去。”
重楼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他们刚才没有那场争执。
墨小然不知道他突然改变主意,打的什么算盘,没立刻回应。
重楼带马走到前面,回头看她,“怎么不走?”
墨小然一肚子迷惑,跟了上来,“你要什么?”
“你记住,欠我一个人情。”重楼眼角斜斜地睨视着墨小然,说不出的妩媚多情,“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九王府,你什么也不要想,也不要理,乖乖地去沐个浴睡觉,等你睡醒了,我自然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容戬。但如果你不听话,我随时会撒手不理。”
墨小然看着重楼,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这个人情,她欠下了。
容戬已经被莫言送回九王府。
九王性命垂危,所有人都在担心九王的生死,却没有人一个愿意说出半句不吉利的话。
但九王的情形,却让人说不出安慰的话。
整个九王府陷入死一样沉寂。
墨小然回到九王府门口,守门的家仆,忙迎了上来,接着看见在她身边下马的重楼,迷惑地看向墨小然。
九王府不允许外人随便出入,而这个家仆到九王府不过一年多时间,不认得重楼。
墨小然道:“这是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来给九王疗伤的。”
“姑娘,您陪少门主稍待片刻,我立刻去禀报忠叔。”墨小然虽然是容戬的人,但终究不是他们的族人,他得严格遵守府中规矩,免得府中的秘密泄露。
所以,即便是墨小然领来的人,也要先通知忠叔,做好防备工作。
让府中所有人知道,有外人进府,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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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家仆飞快跑走。
墨小然对重楼歉意道:“我也只是九王府的客人,不能坏了九王府的规矩。”
重楼笑笑,九王府里尽是炎皇族的人。
就算她的身份是容戬的女人,他们也不会当她是自己族里的人。
不管怎么,对她都会留几分戒备。
说直白些,他们没有当墨小然是他们自己人。
“你不觉得委屈?”
“我为什么要觉得委屈?”
“她们这么对你。”
“他们对我很好,不过,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觉悟,这样才不会让主人家为难。”
重楼妖异的微微一沉,闪过一抹心痛,“小然,何必爱得这么卑微?你不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墨小然平静地看着重楼,“我失忆了,能记得事情少之又少,但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意,你和他曾经那么亲密无间,他对我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重楼被‘亲密无间’四个字刺痛,眼里浮上一抹嘲讽笑意。
所谓的‘亲密无间’不过是他卑微而小心地侍奉在容戬身边。
这样的‘亲密无间’如果可以抹去,他真想擦得一点痕迹也不留。
墨小然忽地想起梦境中,他说过的话,“我是一个仆人,那些事情,不管我做得再好,他们也觉得是我该做的,不会看我一眼。如果我做坏了,我就罪该万死。他去求请,我就可以免于一死。我不管再怎么拼命,也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活得卑微又下贱。小然,你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可是在人群中,被人无视,也是寂寞的。”
他还说过:“蝼蚁尚要苟且偷生,我又岂能就此认命。小然,再忍忍,我也不会让你一直寂寞下去,我不会一直这么寂寞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如此憎恨过去身为仆人,呆在容戬身边的日子。
她说他与容戬‘亲密无间’,对他而言,岂不是一种讽刺?
墨小然默了一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重楼笑笑,“身上的铬印,就算用铬铁重新抹去,再纹上最美丽的图纹,也是个疤,随它去吧。”
墨小然突然有些心疼,如果他儿时能生活得好些,或许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忠叔跟着家仆匆匆出来,到了门口,看见重楼,即时怔住。
重楼看忠叔的神情却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墨小然道:“这是九王府的管家忠叔,这是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我请了他来救九王。”
忠叔终究是长期应酬的人,很快回神过来,压下心头震惊,客气道:“老夫失礼了,还望少门主别见笑。”
重楼大度而得体地微微一笑,“无妨。”
“少门主请。”忠叔往旁边让出道路,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死去’的重楼,但他以浴火神殿少门主的身份出现,而且完全没有与他们相认的意思,他也就当他只是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招呼。
重楼看向墨小然,“走吧。”
墨小然急着救容戬,也不客气,走到前面。
他等墨小然迈进门槛,才跟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体贴入微,又对她处处尊重。
忠叔看在眼里,眸子沉了一沉。
莫言送容戬回来的时候,说过墨小然去找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求药去了。
还说浴火神神殿的少门主极看重墨小然,墨小然此去,一定能求到返魂丹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浴火神殿的少主居然是重楼。
他家王爷,这辈子最不愿意欠的就是重楼的人情。
但今天这个人情,却不得不欠下。
自从容戬回府,千云和阿福等在容戬房门口,盼着墨小然回来。
听见下人传话,说墨小然带了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来救王爷,又惊又喜。
虽然压在心里的石没有落下,但终究有个盼头了。
容戬虽然只剩下一口气,但府里的规矩,没有敢破。
墨小然又不在,二水不敢进容戬的院子,只好等在内院门口。
远远看见墨小然和一个青衣男子并肩而来,忙跑了上去,可是跑出两步,看清重楼的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他!
他还活着!
他居然还活着!
二水心头起起伏伏,像打倒了五味瓶,辩不出是什么滋味。
震惊,喜悦,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酸楚。
二水怔怔地,直到墨小然和重楼走到面前,也没回过神来。
墨小然在二水记忆中知道,重楼对她是极特别的存在,她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不过,现在救容戬要紧。
墨小然没时间理会二水这时心里什么感觉。
重楼早把那个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姑娘给忘了,何况二水已经长大成亭亭少女,和以前小孩子的模样区别极大。
他又哪里会留意九王府里的一个丫头。
从二水身边走过,连眼角都没扫她一眼。
二水呆呆地看着重楼从身边走过,欣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才喃喃出声,“重……重楼……”
突然间身上骨头像被人抽去,软软地没了力气。
二水蹲了下去,顺手捡起身边一截树枝,在地上随手画出一个人像。
白磨石地砖洗刷得极干净,树枝画上去,只能有淡淡的一点痕迹。
但即便是那一点点痕迹,人像也栩栩如生,正是刚才从她身边走过的重楼。
千云在忠叔去接人的时候,就站在了台阶下等着,眼巴巴地望着院门口。
可是在重楼进内院的瞬间,千云看着重楼那张漂亮的脸庞,如同被雷击中,定定地再看不去别处。
忠叔看了千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领着重楼步上台阶,走向容戬的卧室。
重楼到了门口,回头看见台阶下的墨小然,“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出了院门,见二水蹲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地面发呆。
轻抿了唇,上前。
二水看见墨小然的脚停在面前,抬头起来,与墨小然的视线一对,忙站了起来,脚飞快抹去地上画像。
墨小然只当没有看见,拉了二水的手,道:“我得去你房里睡一觉。”
二水点了点头,一声不出地跟在墨小然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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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老太太再也不能承受这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失声痛哭。
“冤孽啊,冤孽啊。”
忽地,房里传出幽幽的笛声。
苍凉而悲伤,却又带着浓浓的期望。
这笛声是墨小然再熟悉不过的,正是她儿时,听容戬反复吹过的曲子。
墨小然身子微微一震,心里潮起潮落,不知是什么滋味。
容戬从来不在人前吹笛子,他现在破例在人前吹这曲子是在安抚千云。
千云听着曲子,慢慢停下哭泣,静静地听着。
而容戬也反反复复的吹,过了良久才停了下来。
千云心中的悲痛虽然不会淡褪,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墨小然道:“不管浴火神殿的少门主,是不是以前的重楼,他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不都是好事吗?”
千云轻点了下头。
是啊,他一直不甘心为仆,现在这样,虽然背叛炎皇,不会有好下场,但他起码为自己活过,过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好事。
墨小然扶她起身,“我扶你回房休息。”
老太太随着墨小然起身,“我进屋看看王爷。”
“好。”墨小然扶着老太太走向门口。
阿福也急着知道容戬的情况,忙跟了上去。
进了屋,见容戬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半依着床栏,手中握着他母亲的那笛子。
他的脸色比没醒之前,越加的苍白,额头上渗着汗珠。
他身上的伤本来就极重,又刚刚醒来,身体极为虚弱。
而吹笛子极耗中气,吹这许久的笛子,势必扯动伤口。
墨小然往他胸口看去。
果然他白色褥衣上胸口位置,被渗出来的血染红。
墨小然心疼得心尖都在颤,但他这么做是安慰老太太,她再怎么心疼,也不敢有所表示。
容戬的视线从老太太身上掠过,看向跟在老太太身后的墨小然,恰好看见她眼里闪过的心疼。
不由微微一笑,同时有些庆幸,还能活着看见她。
在他没醒来之前,墨小然一直在想,等他醒了,她用什么面目对他,干脆等他醒了,再找个机会悄然离开,可是与他目光对上,却哪里还看得去别处。
阿福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扶住容戬,拿过一边被子卷,塞到他背后,让他能够舒服些,“少爷,你吓死老奴了。”
容戬冲老仆笑笑,“让你受惊了。”
“只要少爷能好起来,让阿福做什么都行,可是你这伤又出血了,我这去找莫大夫。”阿福说完,转身就走。
“不用。”容戬叫住阿福。
千云走到床边,看见容戬衣襟上的那团血迹,心疼地又掉下泪,“王爷,你伤得这么重,何必为了这老太婆,再加重伤势。”
容戬从墨小然脸上收回视线,微笑地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我没事。”
老太太一辈子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岂能不知道容戬重伤初醒,又撕裂伤口,哪里真能没事。
她只是一个下人,容戬却从来没当过她是下人,对她如同亲奶奶一样。
这份情意,她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正想说去找莫言来给容戬疗伤,回头见墨小然低着头,神情有些不对劲,隐隐猜到容戬身上的伤,可能因墨小然而起。
她不认为墨小然会故意害容戬,而且如果不是墨小然,容戬能不能过得这一关,还是一说。
可见二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既然是误会,就要乘早化解,搁在心里时间长了,难免生出事端。
道:“莫大夫刚走,也不好去叫他回来,要不让墨姑娘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好。”容戬回答得极干脆,他醒来后,听见千云奶奶的哭声,就已经猜到自己是怎么从鬼门关回来的。
是墨小然去求过重楼。
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受重楼恩惠,但这次的人情,他不想欠,也欠下了。
这个人情,得他来还,而不是墨小然。
墨小然在看见容戬伤口在出血的时候,就开始担心,恨不得立刻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但她心里有愧,又不知道容戬怎么看她,他现在醒着,有些不敢主动靠近他。
见他爽快答应,长松了口气,忙走上前,打开备在一边的药箱。
老太太冲阿福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悄然离开,出了门,顺手关上房门,吩咐守在门口的下人都散去。
阿忠匆匆回来,闷头冲向台阶。
老太太一把抓住他。
阿忠迷惑,“我去看看少爷。”
老太太道:“晚些再去。”
阿忠怔了一下,看看紧闭的房门,又见墨小然不在院子里,明白过来,随老太太一起离开,出了院门,道:“小楼他……我刚才去问过幻影,他说,少爷在闵川就见过他,但他……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才没告诉我们。”
老太太眼眶微微一红,道:“我都知道了。”
阿忠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是小楼,能活着总是好的。”
老太太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总觉得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阿忠见老太太神情萎顿,道:“我送老太太回屋休息。”
****
容戬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墨小然,见她神情间悻悻的,又没精打采,知道她吓得不轻,隐隐的心疼。
墨小然把药箱放到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不敢抬头看容戬的眼睛,伸手去解他衣裳系带。
容戬垂眼看着她,她眉目如同水墨细细勾画出来的,清秀灵动,长长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小鹅毛刷子,轻轻颤抖。
容戬眸子微微一黯,她猴儿一样的性格,要吓成什么样子,才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为什么不看我?”
“不敢看。”
“为什么?”
“心虚。”
他哑然,真老实。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有什么可心虚的?”
“我……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对不起……”
他容戬低头过来,吻住她的唇,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墨小然慌乱中,手指碰到他胸前伤口,手上一片湿腻,心脏骤然一紧。
“先处理伤口。”
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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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不但不放开她,反而一把把她的腰揽住,猛地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他的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不能躲开。
太阳已经偏西,斜阳从窗口照进来,撒在床幔上,撒下一层金光,衬得他的眸色深如夜潭,他身上特有的阳刚之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把她整个裹住,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墨小然的心脏怦怦直跳,身子瞬间僵住,“你在出血。”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却连眼角都不瞟一下自己伤口,只是一味看着她。
粗糙的手掌,一点点抚过她的脸颊。
真是永远都看不够,也摸不够。
明明知道,死了就不再有任何感觉,但一想到闭了眼,就再看不见她,仍然会心疼。
没有人知道,她对他而言,是什么样存在,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她是他一手养大,看着她一天一天的不同,一点点长大,他真开心得要命。
无论他儿时过得再辛苦,只要看见她,那些烦恼就会消失。
让她获得自由,是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理由。
他什么都可以失去,独不能失去她。
容戬近距离地看了她一会儿,低头下来,狠狠地重新吻下,凶狠得像要把她整个吞下。
墨小然担心着他的伤,但以他那霸道蛮横的性格,如果她挣扎抵抗,他只会更加蛮来。
那样的话,他身上的伤会继续加重。
不敢乱动,任他肆虐妄为。
之前的那些顾忌,担心,猜忌,全部抛到脑后。
双臂环过他的脖子,迎合上他。
天地间,只剩下男人高大身躯紧压在她身上,带来的沉重的压覆感,以及他的味道,他的霸道的吻。
墨小然想着两世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想到以为要失去他的那瞬间的绝望,眼睛慢慢地湿润,她一直知道自己喜欢他,却不知道竟爱他到,不能没有他的地步。
他们夺去了彼此的呼吸,直到快窒息过去,才停了下来,唇却不离开她,就这么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情而温柔。
二人粗促的呼吸交错纠缠,他的幽深的眸子里燃起的炙热的火焰,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她,想得发疯。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一直以为看淡生死,但真到了那一瞬,我一想到死了就再看不见你,真不舍得就这么死去,真不甘心。”
墨小然看着他眼底深处浓浓的眷恋,心里一阵酸楚,“那天,我刺伤了你,真的很害怕,害怕你会死去。”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幸好他没事,要不然,她真没有背负着这份愧疚活下去的勇气。
“都过去了,没事了。”他长嘘了口气,把她抱紧,眸子却暗了下去,这笔账,他得和重楼好好算算。
重楼使用血魔粉,化去阿莞的灵力,带他进迷雾谷,同时让人假扮他,伤害阿莞,再嫁祸给他,挑拨他和墨小然之间的关系。
他伤在墨小然剑下,全拜重楼所赐,而重楼却拿着返魂丹来与墨小然做交易。
如此卑鄙,他岂能由着重楼得逞。
他醒来时,听见重楼说的话,之所以不立刻揭穿他的嘴脸。
一是不想寒了千云和墨小然的心,给千云留下点想念,她才能安享晚年,而不会因重楼的恶劣而含恨死去。
二是如果揭了重楼的假面具,他恼怒成羞,难免不伤人,而自己重伤在身,这府里的人不是不是他的对手,这时翻脸,不过是无谓的伤亡。
“嗯。”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心情平静,“先处理伤口好不好?”
“晚些再处理。”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阖动:“这会儿处理了,一会儿还得裂开,不如晚些一起处理。”
“什么?”墨小然脑子慢了半拍,看到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才吃了一惊,他该不会这时候,还起了那样的心思。
她的迷惑立刻得到解释。
腰上一松,竟是他解开她身上腰带,拉开她外面的衣衫。
她呼吸一窒,“你的伤……”
“没事。”他把她紧紧搂住。
她明明知道他现在重伤在身,不能这样,却拒绝不了他的温存。
双手紧紧扶住他宽阔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温暖,指甲深深陷入灼热的肌肤里,“容戬……”
亲吻着她的男人,因为的她的这一声轻唤,而浑身一紧,脑中阵阵发热,他的唇再度贴上她湿润的唇。
凶残而狂热。
像是要她体内狠狠地打上只属于他的铬印。
她感觉到他的内心的渴望,是失而复得的渴望,他是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内心深处的渴望和恐惧。
他不是怕死,是怕就此失去她。
墨小然感觉到他对她深深的眷恋,他渴望她,她何尝不渴望他?
这场欢爱,是对彼此的占有,永不分离的宣誓。
墨小然察觉到他怕伤了她而撤退,心里莫名地慌乱,环着他脖子手臂骤然收紧,“不要,不要出去。”
他抬眼起来,看见她的眼,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害怕。
她在怕他舍她而去。
他眸子黯了下去,吻住她,她想要什么,他给她什么。
只要她不再害怕,不再担心。
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他都爱着她,护着她,绝不会再伤害她。
墨小然在极致的快意之中,丹田处突然隐隐一动,像有什么东西破堤而出,传遍四肢百骸。
不过,只是一瞬,那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不见。
墨小然不知道那是凤血的封印被解开,只觉得那股气流在身体慢慢流淌,幽凉得让她觉得浑身舒畅。
那幽凉的气流穿过头顶,脑中突然一片清明。
那不时在她梦里出现的梦景,突然变得清晰。
她听见自己遥远的声音,绝望而痛苦。
“容戬,容戬,你醒醒,你快醒醒,不要这样。”
“不要,求你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好痛,求你停下,求求你停下来。”
回应她的只有触动每根神精的痛,痛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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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心冷,最后绝望。
洞外原本悦耳的鸟叫,也变得模糊,那些开极艳的花,也变成讽刺。
似乎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十几年来,她一直盼望着他带她出去,一起走遍天涯海角,听着欢悦的鸟叫,看尽似锦繁花。
但等来的竟是这样无情的掠夺。
所有美好的期盼都要这一瞬间消失,只剩下一颗冰冷的心。。
她宁肯自己不曾活过,宁肯就此死去。
冲进头顶的幽凉气流很快消失,那些回忆也至此结束。
墨小然的心为之一沉,像压上了一块石头。
直觉,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会如此失态,但那刹那间的回忆,如此疼痛,如此绝望,沉重地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轻吻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挥去心头笼着的阴影,把他紧紧的抱住,轻道:“我爱你。”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她仍然爱他,她相信,他伤害她绝非本心。
她不要守着过去渡日,她要和他牵手未来,相扶相持地走下去。
容戬身体微微一震,狂热地拥吻着她。
她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爱恋和柔情,用彼此的依恋那份记忆带来的痛楚和无奈。
许久,帐中的终于平静下来,二人一身汗湿,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墨小然睁开眼,看着他汗湿的俊颜,心里那份沉痛虽然没能散去,但他对她的那份爱意却深铬进她的心里。
守着他的这份爱,已经足够。
“该处理伤口了。”她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胸口,除了汗湿,还有他渗出血粘粘滑滑。
“好。”他轻笑,在她唇上吻了吻,依依不舍得离开,翻身坐起,懒懒地屈起一条腿靠斜靠上身后被子卷。
脸上是还没褪去的潮红。
他半眯着眼,瞥视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
这场欢爱,时间虽然不长,却是淋漓尽致的舒畅。
无论是心还是身。
他撇腿坐着,神情间是事后的慵懒。
墨小然以前完事,都是倒头就睡,连善后问题,都是由他来解决的。
这次清醒的看见,脸腾腾地红了,羞涩得手足无措。
“不是要给我换药吗?”他口气带着三分谑戏,视线在她不着一物的妙曼曲线上掠过,看她的目光又炽热起来。
“换,马上就换。”墨小然看见他胸膛上的纱布被血完全染红,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没能避免,一时间慌了神。
“你真是混蛋,你想死,是不?”
“怕什么?”他笑笑,口气轻松而慵懒,“已经过了鬼门关,死不了的。”伸手过来,手指绕了她耳边一缕秀发,在指间把玩。
墨小然气得咬牙,他就是一个犯起浑来,就不顾死活的混蛋。
顾不上清理战场,手忙脚乱地扯过自己的外袍,往身上套。
他伸手过来,夺去她手中衣裳,抛过一边。
抓住她的手,把她拽了过来。
墨小然陡然一惊。
他瞟了她一眼,脸上神色淡淡地,没有任何表情,但墨小然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直觉他又要胡来。
果然……
他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将她坐在他身上。
墨小然看着他胸口不断渗出鲜血,急了,“不是要换药吗?”
“嗯,就换。”他声音也是淡淡的,却抓着她不放。
“混蛋,你放开我。”墨小然又羞又急。
“真不要?”他抬眼起来,向她看来。
“不要。”墨小然一副打死不从的神情。
再纵容这混球,他还不得没完没了?
如果他是好的,她不会拦他,但他现在才捡条命回来,她可不想把他这条命再送掉。
他嘴角突然一扬,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邪笑。
墨小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鸡皮疙瘩爬了一身,“你……你要干什么?”
他不说话,抬头起来,看着她,眼里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玩味。
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死去。
他勾唇一笑,又邪又坏,随即放开她,往后一靠,眯着眼,笑看向她,“换药。”
有这么换药的吗?
墨小然瞪着他可恶的表情,恨得咬牙,真想一巴掌煽死这个可恶又混帐的禽兽。
他懒洋洋地开口,“你敢下去,孤可就不客气了,不过由孤动手,可就没这么容易完事了。不信的话,尽管一试,孤说到做到。”
孤你妹!
墨小然气塞。
才活过来,还只有半条命,就这么可恶。
墨小然瞪着他,忽地一扫脸上怒容,妩媚笑道:“看来王爷的伤没什么大碍,小女子不用留在这里服侍了。”
想威胁她,做梦。
“墨小然,我不许你走,你绝对走不掉。”他语气专横霸道。
“王爷是想对小女子动手?”墨小然直接无视他的威胁。
“如果有必要,也不是不行。”他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面霸王的模样。
“你……”墨小然再不怕他,见他又和她才回来时见到的一个模样,被气得脑门发晕,“你太混蛋了。”
容戬扬眉一笑,“再不换药,我可真要失血过多而死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可恨又可恶,“这世上可没有另一颗返魂丹了。”
墨小然胸口一堵,嘴里却不肯服输,“现在害怕失血过多,刚才干嘛去了?”
“犒劳兄弟。”他懒懒洋洋,口气理所当然。
墨小然呼吸一窒。
这该死的混球。
容戬眯眼睨着她,欣赏着她脸上表情,眼里玩味的笑,越加的深了。
墨小然僵着身子,去解他身上绷带。
绷带解开,他胸脯上伤口,看得她眼角抽痛。
默默地从药箱里取出止血药,填进他的伤口,再用干净的绷带,为他包扎伤口。
绷带要环过他的身体,从后背绕过来,他人长得硕壮,墨小然要整个身子贴住他,手才能绕到他身后。
每绕一圈,身子就要贴上他一次。
他低头,看着给自己裹伤的小女人,心口像塞进了一个火笼儿,温暖而舒适,情不自禁地抬手去抚她的脸。
墨小然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再乱来,我去找莫言来给你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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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能再看见她,强烈地渴望与她融于一体,让自己更真实在感觉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梦。
这样的感觉真是美好。
美好得,让他恨不得就么沦陷一辈子。
至于身上的伤,比起心底的渴望,实在微不足道,他懒得理会。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要你。”
他的嗓音向来低沉好听,说出这话更是煽情得让人面红耳赤。
墨小然听在耳中,却是别样的滋味,心里狠狠地一动,又酸又痛。
他对她的情,竟深到这地步,她又何必躲躲闪闪,再想什么逃走的事,大不了以后对他再好些,对他也再多些信任,不再胡乱猜测。
她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幸好你没事,要不让我怎么活得下去。”
他笑了,手轻抚她汗湿的后背,“吓到你了。”
“在迷雾谷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说话,害我误会你……虽然我不该误会你,但如果你说一句话,我也不至于……”墨小然想到当时的情形,现在想起来,仍然后怕。
“有人给你娘下了血魔粉,血魔粉可以化去你娘的灵力。”
“血魔粉。”墨小然记住这个陌生的名字,“你知道我娘中了血魔粉,所以才匆匆赶去迷雾谷?”
“是。”容戬把她环抱在怀中,有些事情,还是让她知道比较好,“血魔粉没有解药,过几天会自动消失。”
“既然过几天就会没事,你为什么还要赶去迷雾谷?”
“你娘这辈子,下了很多封印,这些封印全靠体内灵力维持。如果体内的灵力化空,这些封印也就会消失。这些封印涉及到很多人,很多事,一旦被破去,会引起世人的恐慌,引发大乱。你娘开启时漩涡已经让体内灵力几乎耗尽,要借助迷雾谷的灵力,才能维持住那些封印,根本经不起血魔粉地损耗。”
墨小然轻抿了唇瓣,母亲到底做过什么,让容戬这么紧张。
容戬接着道:“血魔粉虽然没有解药,但可以用灵力强行化解,但化解血魔粉,会受到些反噬,短时间的麻痹,身体不太灵活,也说不话。”
“除了短时间的麻痹,还有没有别的反应?”墨小然怕容戬报喜不报忧,对她隐瞒其他不良症状。
“这倒没有,你不用担心。”
关于血魔粉的事情,墨小然可以事后找小蛟儿查看资料,或者去问莫言,所以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现在不用刨根问底。
“你怎么会知道我娘中了血魔粉?”
“我体内有你娘下的封印,这几天,我体内的封印有所松动,因而想到你娘出了事。”
“我娘给你下了什么封印?”
“你说的那个地方,21世纪的记忆被封印。”
“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娘让我去21世纪找你,已经逆天而行,夺去不该属于我的世界的记忆,也是理所当然。”
墨小然心里隐隐的痛,他不记得21世纪的事,原来是因为这样。
“其实以前的事,我可以告诉你的。”
“不用。”容戬脑海里浮过船舱里的那一暮,这些事情,他不想她再去回忆一遍,至于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会想办法想起来。
“我娘说有人害她在先,想要嫁祸给你。”
墨小然这两天因为容戬的事,心里乱得慌,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救活容戬,至于其他的事,完全给忽略了。
现在容戬没事了,回想那天的情形,脸色陡然一变,“有人可以轻易加害我娘,那迷雾谷岂不很危险了,那我娘……”
墨小然想到母亲一个人独居谷中,而这年代又没手机电话可以随时保持联系,如果有什么事,死在山里,都没有人知道,慌了神,猛起身,“我得去救我娘。”
容戬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怀中,“我进迷雾谷之前,就吩咐了鬼影留在迷雾谷,暗中保护莞姨,有鬼影在,没有人再能加伤得了莞姨。另外也飞鸽传书了师傅,让师傅前往迷雾谷,这会儿师傅早在迷雾谷了。你现在去,除了白吃白喝,还能干嘛?”
“你才只能白吃白喝呢。”
墨小然虽然不知道鬼影是谁,也不知道鬼影到底有多厉害,但能得到容戬认可的人,绝对有过人的本事。
有他保护母亲,绝对比她这个半吊子有用。
而且,他安排了人在母亲身边,如果母亲有事,一定会立刻传消息给他们。
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消息,说明母亲平安无事。
“知道不知道是谁害我娘,嫁祸给你?”墨小然脑海里闪过一张和容戬有几分相似的身影--姬煜。
容戬默了一下,迷雾山如同迷宫,不熟悉道路的人根本走不到迷雾谷,能找到迷雾谷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他身中血魔粉,被化去一身灵力,才会被重楼重伤。
那么,在极少的这几人之中,是谁下的血魔粉,不难猜。
那个人只能是重楼。
至于是谁敢假扮他,越加好猜。
阿莞被袭时,正好是天黑的时候,她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能看见对方的体形,以及其他特征。
要找个和他体型相似的人,不难,但其他特征相似的,就难了。
所以,能骗过阿莞的人,只能是他的舅舅姬煜。
然而,他刚刚才借重楼的返魂丹捡了条命回来,立刻对墨小然说,是重楼害他,只会让墨小然心里难受,何况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证这件事是由重楼策划。
“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想法,不足为提。”
“被我查出是谁干的,我绝不会放过他。”墨小然想着差点失去容戬,恨得咬牙。
“自然不能放过,不过这件事,我会去查,你不用理会。”
“这件事,不光涉及到你,还涉及到我娘,我怎么能不理会?”
“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打打杀杀的粗活,有我会代你去做。”重楼如果和舅舅合作,不知道会抛起什么血雨腥风。
重楼这人,虽然狠辣,但对墨小然却是真心,他固然会利用墨小然对付他,但不会伤了墨小然的性命。
墨小然是他的软肋,同样也是重楼的软肋,他们谁不比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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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楼,他不担心,担心的却是舅舅。
因为舅舅不会顾惜墨小然。
相反,他如果知道他是凤夫,这辈子认定了墨小然,只会对墨小然不利。
他虽然可以护着墨小然,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重楼钟情墨小然,虽然让他烦躁,但这对墨小然而言,却是一面保护盾。
既可以让舅舅因为重楼,对墨小然有所顾忌,同样会有些错觉,墨小然不会是他的唯一。
他那次走火入魔,又被血魔粉化去灵力,以至于在和重楼拼死一战,最后两败俱伤,成了废人。
最后残存那点元阳自动陷入沉睡,让他保住一命,却也封住他的灵力。
那以后,他花了常人千万倍的努力,重新修炼,虽然小有成就,但元阳沉睡,他封存的灵力,就恢复不了。
能唤醒他体内元阳的,只有他的元魂丹--九魂珠。
可是九魂珠碎成无数片,到底还能不能全部收集回来,不得而知。
唤醒他体内元阳,就变得十分渺茫。
大燕皇族的身份,在掩饰他炎皇族的身份的同时,也压制炎皇族,他不受任何人控制,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毫无顾忌。
仅凭着他现在的力量,虽然可以压制住在这里的炎皇族,但压不下整个炎皇帝国。
他对他这个舅舅,再怎么怨恨,但舅舅与炎皇帝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动了他,就会惊魂炎皇帝国的那些老顽固。
赶走一个姬煜,会来更多的老顽固。
到时,他就得花更多的心思,去对付那些老顽固,太麻烦,太浪费时间。
倒不如就这么和姬煜周旋。
毕竟,他对姬煜的了解,多过那些没有见过面的老顽固们。
姬煜当初拒母亲于门外,固然可恨,但母亲死了,姬煜对他们母子也有一份愧疚之心。
正是这点愧疚,他才会明知道他和墨小然一起,却睁只闭只眼,宁肯相信莫言鬼话,墨小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泄毒的工具。
所以,这点愧疚之心,就是姬煜的软肋,对付起来,自然对别的老顽固容易得多。
所以,所有涉及到墨小然的战争,他都要能避就避,能消就消,尽量不把她卷进去。
“可是……”墨小然当然知道,对方可以伤害母亲,那么就不是相安无事把事情查明白,一旦把对方扒了出来,很难和平解决。
“没有可是。”容戬口气决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话音一落,不再提这事,转了话锋,“一身的汗,去洗洗。”
墨小然听他一提,才想起二人一身的汗,身下又一片湿腻狼籍,立刻又不自在起来。
看向他胸前的伤,干咳了一声,道:“我……帮你。”
他胸口上的伤,从前胸穿到后背,不能沾水,而且他抬手用力的话,就得拉扯到伤口,别说洗澡,就是擦身都不可能。
但他这一身污浊,不洗干净,谁走近,谁闻得到。
到时丢脸的,不是他一个,还得搭上她。
容戬眉梢一挑,“好啊。”
一屋子欢爱后的味道,墨小然不好意思叫下人送热水。
好在天气已经不会太凉,洗冷水也没问题。
从他怀里起身,刚刚站起,就发现他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转,眼底又燃起两小撮火苗。
她和他虽然已经有了关系,但让她光着屁股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抛开她窘迫不说,简直是在引狼上身。
忙拽过一边的衣裳裹在身上,道:“我可以帮你洗澡,但你不许再胡来,要不然,我不帮你了。”
他刚才没节制的胡来,又再扯裂伤口,他这伤,哪经得起他这么反复折腾。
容戬手臂搭在床沿上,嘴角扯出个懒洋洋的笑,不答。
墨小然皱眉,“你到底答不答应?”
“小别胜新婚,不过才两次,怎么够?”
“不够是吧?那你自己叫阿福给你洗吧,我去隔壁洗去。”
墨小然拉下了脸,转身就走。
命比脸重要。
她宁肯不要脸,也不要他搭上条命。
“成,我不碰你,行了吧。”容戬口气里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真想再来一次。
“一言为定,一会儿你敢不守信用,明天你就别想见到我了。”
容戬的脸直接黑了下去,没吱声。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直接威胁起他来了。
墨小然去衣柜里拿了衣裳,进了浴房,放好水,也不见容戬跟来。
回到里间,见容戬仍撇着腿坐在榻边,心脏不由一跳。
墨小然喉间一哽,忙别开脸,暗骂了声,“妖孽。”
他看着她的窘态,低笑出声,却不动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手臂仍搭在榻沿。
看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味道。
墨小然气塞,没好气道:“你再乱来,我真走了。”
容戬笑了一声,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她,慵懒而随意,霸气又放荡不羁,眼里三分笑意,七分的玩味。
“不过来扶扶我?”
墨小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正常来说,他是伤员,还是极重的伤,换谁都会扶他。
但他刚才做那事的时候,比谁都生龙活虎,怎么不见他要人扶?
这会儿走几步,倒要人扶了?
墨小然两眼望天,装作没听见,不理。
墨小然不过去扶他,他也就不动,就坐在那里含笑欣赏她脸上表情,那模样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好人终究拧不过伤员。
墨小然看着他胸口渗出的那团血色,叹了口气。
他就是她的克星。
上前扶他。
容戬的身材高大,手臂搭上墨小然的肩膀,半边身子都压在了她身上,重得她差点站不住。
墨小然郁闷,这混蛋故意整她呢。
回头看他。
他扯出个懒懒的笑,“累了。”
墨小然直接白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了。
为他擦拭身子,墨小然是第一次仔细完整地看遍他的身体。
明明才和他淋漓尽致地做了两次,但一点点拭过他的肌肤,看过他健美性感的线条,仍然心慌意乱,呼吸不由得乱了。
容戬坐在浴桶沿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小脸上泛起红晕,那抹红很快蔓延到她的耳朵,耳廓红得透明,剔透诱人,又听着她呼吸微促,心里一荡,禁不住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就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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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里热气腾腾,二人明明离得很近,但烟雾缭绕中,却多了些朦胧,他刚毅冷峻的五官变得柔和,而眸子半隐在水雾后,却越加幽黑,像是能把人整个给吸进去。
墨小然心脏怦怦一跳,忙挣扎着站直身,打开他揽住她的腰的手,板起脸道:“你答应过我不乱来的。”
“我只答应不做。”他垂着眼不理她,手又绕到前面,把她抱住。
墨小然抓住他的手,但她的那点力气,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他该怎么还是怎么。
她渐渐生出些无奈感,索性由着他去,权当这个身子不是自己的,也该干嘛干嘛。
然不管她怎么不理不顾,在他肆意的撩拨下,哪能没有感觉,心脏怦怦乱跳。
加快手上的活计,只求快些把他弄干净了打发出去。
好在他除在她身上肆意胡为抚摸揉捏,没再进一步胡来。
就是这样,给他抹拭一个身下来,墨小然也像打了一场大仗。
好不容易把他打理干净,换上干净软袍,把他送回榻上,重新处理了伤口,她自己则一身透湿。
墨小然怕那混球再胡来,以最快的速度洗去身上汗渍和污浊。
等穿妥衣裳,不见混球过来骚扰,才松了口气。
回到榻边,见容戬已经沉沉睡去。
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心里隐隐心疼,他身上那么重的伤,醒来后却与她抵死缠绵。
如果不是对她爱极,对她想极,岂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墨小然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笼在心里的阴影完全散去,在身他身边躺下。
他一心对她,她干嘛要逃开?
大不了,以后对他再好些,再不胡乱猜疑。
忽地碰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才发现小宝缩在床角,睁圆了一双纯真无邪的小眼睛看着她。
不知道它是才溜进来的,还是一直在这里。
如果是一直在这里……
墨小然想到之前热火朝天的那一暮暮——囧!
指尖轻撩它湿漉漉的鼻尖,小声问道:“小宝,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昨——昨天下午,主——主人好——好厉害——嗷——”
容戬昨天下午被莫言送回的九王府,而墨小然是昨天傍晚才回来的。
也就是说,小宝自从容戬回九后,它就一直呆在这里。
那么这屋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它都看在眼里。
墨小然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这小东西从窗口丢出去。
不过小宝是容戬的宝贝,也就是人家孩子,她小小地欺负一下自家的孩子没关系,但人家的孩子,是千万不能碰的。
墨小然让自己淡定,堆了一脸和蔼可亲的笑,把声音压到刚好能让小宝听见,道:“我刚才和你主人,只是玩了一个游戏,你不要跟别人说哦。”
“嗷——”小宝立刻乖巧点头,“小——小白也说,主——主人是在和你玩游戏,小——小黑说,主人玩得动你,说明主人不会死了。”
墨小然的脸直接黑了下去,该给小黑这小东西松松皮了,免得这小家伙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宝接着道:“你--你接--接着和主人玩游戏,让主人多玩玩你,然后就可以早点好起来,好不好?”
墨小然囧,一脑门的乌鸦飞过。
忽地看见旁边帐角动了动,墨小然掀起帐角,见小黑神色慌乱地往小白身后躲。
小黑瞪着小宝,小声骂道:“小结巴闭嘴。”
墨小然看向小黑。
小黑对上墨小然的黑脸,圆乎乎的小身子抖得跟筛豆子一样,“娘——娘亲,我——我只——只是随口一说。”
墨小然嘴角浮上一丝森森然的笑。
小子,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小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放开小白的尾巴,扑向床柱,顺着床柱往上爬,试图逃走。
它快,墨小然比它更快,伸手就把它抓在手中。
咬牙切齿,“只是一说?”
小黑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宝向旁边挪了挪,挨近小白,问道:“娘--娘亲,好像生——生气了!”
小白小声道:“小黑乱说娘亲,娘亲当然要生气。我刚才就和他说,主人是在和娘亲做ai爱,不是主人玩娘亲,他死活不听,非要和我争,说那就是玩,活该它惹娘亲生气,被娘亲收拾。你以后不能胡乱听小黑的话了哦。”
小宝不懂做zhuo爱和玩有什么区别,但听小白这么说,就默默记下来,那叫做zhuo爱,而不是玩。
点头道:“好。”
墨小然捏捏小宝的肉脸,问道:“小宝,你叫我什么?”
“小白叫——叫你娘亲,我——我也叫你娘亲,好——好不好?”
小宝的声音娇糯糯的,听得墨小然心都酥了。
“好呀。”墨小然摸摸小宝毛绒绒的小脑袋,“小宝真乖。”
小白高兴地‘吧唧’一下亲了小宝一口,“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弟弟了。”
小宝立刻兴奋撒娇卖萌,舔舔墨小然的手,又去舔小白的鼻子和嘴。
小黑直接看直了眼,接着怒道:“小结巴,不许舔嘴,那是我的……”
墨小然一巴掌拍在小黑头上,接着掐住小黑一边脸颊,森森然道:“小黑,你是不是很闲啊?”
小黑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娘亲手上,生死未卜,再顾不上计较小宝,苦了小脸,道:“娘亲……我其实是说,你们在玩游戏,主人玩你,你玩主人,互玩……”
“闭嘴。”墨小然被这小二货气得脸青,道:“我听说我圣君堂的猪圈最近人手不够,总有野狼去偷野猪,小黑,你去帮阿黄守猪圈吧。”
“那个臭地方,我才不要去。”小黑急红了小脸,抗议。
“不去也可以,下个月的地心莲子没你的份了。”
“娘亲……”
“扣地心莲子,还是守猪圈,二选一。”
墨小然板着脸,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没得商量。
小黑嫣了,“守猪圈。”
墨小然满意地放开小黑的脸,“没我命令,不许离开猪圈。”
小黑怨念地瞅了墨小然一眼,没敢再讨价还价。
“小黑保重,我们会想你的。”小白捏着鼻子,拉着小宝往后退开,好像小黑现在就一身猪屎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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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道:“我是来找小师妹的。”
容戬的脸色越加难看。
“什么事啊?”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娘出事了?
“我们去外面说,免得影响二师兄养伤。”卫风看了容戬一眼,他对容戬身上的伤一肚子疑问,但容戬精神不错,应该死不了,那么就先处理墨小然这件事火烧眉毛的事。
容戬伤重,墨小然希望容戬安心养伤,不要再操心其他事情,收拾了碗,对容戬道:“你先休息一下。”
容戬抓住墨小然手,冷冷道:“有事,就在这儿说。”
卫风看看容戬,再看墨小然,不哼声。
墨小然虽然不想容戬操劳,但她之前因为猜忌差点刺死容戬,更不愿意和他之间再有什么隔阂,道:“就在这儿说吧。”
卫风犹豫了一下,才从怀里取出两张相片,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怔了一下,这年代是没有相片的,如果这里出现相片的话,那么一定是在他们穿越时,卷进的时空旋涡。
接了过来,低头看去,目瞪口呆,居然是她和秦修文的婚纱相。
一张是她和秦修文牵着手,面对面地站着,微笑相看。
另一张是秦修文搂着她的腰,肩并肩地目视前方。
她以前和秦修文虽然没有爱情,这家婚纱摄影的技术绝对的好,把气氛渲染得情浓意切。
墨小然想起,她去捉奸的前一天,是选婚纱相入册的日子。
她不爱秦修文,觉得这婚事什么的,不过是一个过场,所以拍完婚纱相,也没像其他姑娘一样猴巴巴地去看相选相。
影楼通知她去选相的那天,她正好有事,就让秦修文一个人去选相。
秦修文虽然不高兴,但终究没说什么,自己去了影楼后给她发短信,说多出的相片都很不错,他想全买下来。
她正在开会,就随手回了他一个‘好’。
那么这些相片,应该就是那些多出来,不能入册的相片。
墨小然囧了。
穿越前,她明明撒了秦修文一脸的相片,为什么卷过来的会是她和秦修文的婚纱相,而不是秦修文和李安安她妈的相片?
偷眼看向她身边的容戬。
容戬面无表情,眸子却冷了三分。
墨小然一个头三个大。
就算这些是旧相,也足以把容禽兽酸死。
卫风看看墨小然,再看容戬,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干咳了一声道:“是你让我在这里说的。话说,这些画,画得可真好,除了成熟了一些外,和你简直一模一样,不对,是更漂亮。小师妹,你说,再过几年,你会不会是个样子?”
墨小然干巴巴地笑笑,心想,废话,这是姐二十五岁的样子,等姐二十五岁了,当然是这个样子。
卫风评价完墨小然,接着道:“秦修文那小子,平时也不觉得他怎么样,这么看,真是人模人样,只是他的头发为什么会这么短。还有啊,小师妹,你在画里的衣服,怎么这么露,连胸都出来了,这给别人看见还得了?再有啊,画这画的人,简直该死,把你的衣裳画成这样,也就算了,还居然把让秦修文那小子搂着你。”
他每说一句,容戬的脸就黑一层,听到后面,脸黑成了锅底。
墨小然磨牙,这二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伸脚踩上卫风的脚趾头,用力一捻。
“哎哟!”卫风痛得叫出声,猛地抬头看向墨小然,“小妹师,你干嘛……”
他话没说完,眼角余光见容戬向他冷冷看来,眼里的寒芒刺骨,让他连打了两个寒战。
忙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小妹师,二师兄,你别往心上去。”
“这东西,哪来的?”容戬声音冷得没一点温度。
“我路过江安镇的时候,无意中看见有人拿着在看,就给截了下来。”
“忠叔。”
“少爷。”
“立刻派人去江安,细细地查,这样的画,有多少,给我截多少回来,一张都不能漏掉。”容戬从墨小然手上过相片,递给忠叔。
“是。”忠叔接过相片,快步出去。
“忠叔,我和你一起去。”墨小然叫住阿忠。
如果秦修文活着,这些相片,只是挑拨秦修文和容戬的关系。
但秦修文死了,这些相片就很容易被人做文章。
把秦修文的死嫁祸到容戬头上。
按理这些相片是在秦修文手上的,可是秦修文活着的时候,这些相片没暴出来,却在他死后流了出来。
这件事蹊跷。
她去江安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把这些相流出来的,而甩出这些相的人,是什么目的。
阿忠停下,没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容戬。
墨小然知道,如果没有容戬发话,忠叔不会让她同行。
“这些相片,我最熟悉,由我去找,更容易。”
容戬与她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也好。”转头吩咐阿忠,“保护好小然。”
阿忠道:“是。”
找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墨小然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交待阿福,“福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王爷,在他伤口没结疤以前,不要让他下床走动。另外他喜欢吃的辛辣东西,一口都不能给他吃。”
容戬皱眉。
阿忠道:“老奴记下了。”
卫风把容戬胸口上的绷带瞅了又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伤怎么来的?”
“哪来这么多废话。”容戬看着墨小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闭上了眼睛。
卫风碰了个钉子,一步一步后退,道:“那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说完,飞快转身,跑出门口,冲墨小然叫道:“小师妹,我跟你去江安。”
相片是卫风在江安截下的,有卫风一起前往,寻找相片的事,也就更容易些,墨小然没理由拒绝,道:“好啊。”
容戬在屋里听见,本就冷如冰霜的眸子又冷了三分。
卫风浑然不知惹恼了屋里霸王,不知死活地道:“你说这样的画叫相片?”
这年代没有相机,墨小然不知该和他怎么解释,索性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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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认得这画,那么一定知道是谁画的。”
卫风回想相片上的‘画像’简直和真人一样,崇拜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画这画的人揪出来,让他把身边的人全画一遍,等过些年,这些人的容颜老去,再拿出来回味。
墨小然不理他,上了马车。
“小师妹,你别不理我啊,快告诉我,是谁画?”卫风紧追不舍,连马都不骑了,跟着墨小然一头钻进车厢。
墨小然开始头痛,这二货好奇心重,被勾起了好奇心,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肯罢休,只得道:“画这画的叫相机。”
“向姬?这么奇怪的名字,女人?”
“没性别。”
卫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转念一想,这世上确实有一种人,可男可女,算是双姓人。
他看上的是他的画,又不是他的人,他是男是女都没关系。
卫风把‘向姬’的性别问题丢开了。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叫向姬的人现在在哪儿?”
“不在这世上。”
“死了?”
墨小然心道:“还没制造出来。”
卫风见墨小然沉默着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惋惜地一声长叹。
“果然鬼才都是活不长的。”
“……”
****
秦修文不光彩的死法,让皇帝震怒,从而迁怒贾妃,不过顾忌贾家,才没直接废了贾妃,不过却不许贾妃再留在宫里。
令贾妃在白云庵出家为尼。
贾妃丧子,又被迫出家,恨死了容戬和墨小然。
她娘家的人说,不小忍则乱大谋,容戬气焰正盛,现在不是对付他的时候。
但贾妃一想到儿子的惨死,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听说墨小然和容戬回京了,立刻派人去打听消息。
没一会儿功夫,亲信嬷嬷风风火火地进了内室,“娘娘,娘娘。”
“有什么消息?”贾妃见嬷嬷行色匆匆,立刻意识到有情况。
“墨小然去了江安。”
“江安?”贾妃心脏猛地一跳。
“是,派出去的人,亲眼看见她去了江安的方向,才回来的。”
“容戬有没有一起?”
“九王没和墨小然一起前往江安。”
“她一个人?”贾妃眸子发亮,如果容戬没有同行,那么就是除掉墨小然的机会到了。
“有卫世子同行,娘娘,我们要怎么办?”
贾妃咬了咬牙,卫风虽然也是个难搞的角色,但比起对付容戬,已经是容易太多,如果放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个机会。
“你立刻去给江安王备上一份大礼,我要墨小然进得江安,出不了江安。”
江安王是先皇亲封的,连皇上都要对他顾忌三分。
而江安王和他们贾家,就像树和藤,相互依附,太子死了,对贾家打击巨大,同时也等于削断了江安王的一条手臂,江安王一定很乐意助她除掉墨小然。
“是。”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我哥哥知道。”
“是。”
****
江安王府。
一身华服的江安王正站在廊下逗着鹦鹉。
他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加上相貌俊美,看上去只不过三十岁上下。
江安王管制的江安县十分富裕,每年向朝廷上缴大量的钱银。
冲着这笔钱,朝中上下,也没人敢轻易动江安王。
在江安,江安王更是一手遮天。
自从容戬夺回大燕,扶了长皇子登基,江安王除了每年上缴钱银,表面上朝中的事情一概不理。
但贾家就是江安王伸向朝廷的手,他想要做的事情,自然有贾家帮他去做。
他扶持太子,只等太子登基,那么这大燕就是江安王的天下。
可是容戬却砍了他的这条手臂。
江安王也是怒不可遏。
但他和贾家的想法一样,现在不是可以和容戬硬碰硬的时候。
强压怒火,按兵不动,物色下一个可用的皇子。
管家领着下人,抬了一个大木箱过来。
江安王瞟了一眼,没理。
管家上前,“王爷,贾妃给王爷送了份礼过来。”
江安王继续逗鸟,哼了一声,道:“她到了白云庵,还不知道好好修心养性,真是无药可救。”
“那,这礼是不是要退回去?”
“退回去。”
“是。”
管家退下,向下人挥了挥手,下人们重新抬起大木箱。
其中有一人手滑了一下,箱子跌落在地上,箱盖打开,从箱子里跌出一个少年男子。
那少年肌肤凝白如脂,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竟是难得的绝色。
管家骂道:“混账,抬个东西都抬不好,还不赶紧收拾了下去。”
下人吓得手忙脚乱地扶正箱子,又去抬趴在地上的少年。
“等等。”江安王看着那少年,眼睛都直了。
江安王虽然妻妾无数,但他真正好的是男色。
贾妃这份礼,算是送到了他心坎上。
管家察颜观色,挥退下人,独留下少年。
江安王在身边藤榻上坐下,一双眼睛不离少年,这少年娇娇柔柔,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管家知道这少年对了自家王爷的眼,冲少年递了个眼色。
少年是贾妃暗中派人调tiao教出来的,接到管家暗示,立刻上前,跪俯到江安王腿边,道:“听说王爷刚狩了猎回来,一定累了,小的给王爷揉揉腿,消消疲劳。”
江安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嘴也甜,看来贾妃,这次是下了重本。”
少年知道什么话可以接,什么话不能接,听了这话,只是笑笑,伸手抱住江安王的脚,搁到自己的腿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揉。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安王舒服得半眯了眼,半躺下去。
少年的身体不着痕迹地贴了上去,手滑进他的袍子,隔着里面裤子握住某物,巧妙地一动。
江安王猛地吸了口气,掀开袍子。
少年立刻把那物从裤子中释放出来,脸凑了上去,伸出舌头灵活地来回扫动,见那东西涨得不行的时候,张开嘴,一口含住,顶端挤进他的喉咙,而舌头却飞快地卷动。
江安王抽了口气,果然有一套。
他阅人无数,竟差点就这么栽在了这少年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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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王低头看向跪在他胯间的少年,他小腰只得一握,体态像女子一样纤细娇柔。
他突然抓住少年,把他提了起来,按趴在榻上,几把扯了他身上衣裳。
管家看到这里,识趣地退开,站到江安王看不见他的地方。
江安王尽了兴,搂着少年躺在藤榻上,道:“说吧,贾妃想要什么?”
他精于男男之道,自然明白,这少年被调tiao教成这样,绝不是三几个月可以办到的。
所以这个少年,应该是贾妃留着的杀手锏。
贾妃既然把杀手锏都送来的,自然不会白送,她要他帮的这个忙,绝不是小忙。
少年拿着酒杯,喂江安王喝酒,道:“她要墨小然进得江安,出不得江安。”
江安王斜了少年一眼,冷笑,“贾妃好大的胃口。”
墨小然在江安没了,容戬岂能不找到他头上来,贾妃明里让他除掉墨小然,实际上是让他向容戬公然开战。
就凭这么一个侍儿,就想要他拼了命去。
贾妃看高了自己,也看高了这少年。
少年道:“娘娘说,王爷足智多谋,一定能让墨小然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江安王接过少年手中的酒杯,在手中把玩,脸色越加的冷。
那娘们为了达到目的,睁着眼说瞎话,当他是蠢的?
容戬是什么人,他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失踪,笑话。
少年话峰一转,腻声道:“王爷觉得悦儿服侍得可好?”
江安王抬起他的下巴,细细赏看,“还算不错。”贾妃要求虽然过份了些,但这个侍儿倒是可口。
“悦儿的本事不及我兄弟欢儿千万分之一。”
“哦?”
“悦儿和欢儿从小就跟着师傅学习媚术,但悦儿资质平庸,远不及欢儿……”
“欢儿?”
“他是奴的孪生兄弟。”
“然后呢?”江安王微抿了唇。
“娘娘说了,王爷帮她办了墨小然,欢儿自然会来和悦儿一起服侍王爷。”
江安王把酒一口喝干,“管家。”
“去备车,我要带着美人离开江安,出去玩几天。”
“是,王爷。”
悦儿微怔,难道他不答应帮贾妃除掉墨小然?
江安王看见悦儿的疑虑,在他小嘴上亲了一口,道:“本王不在江安,江安有什么,本王一概不知。”
悦儿立刻明白过来。
江安王离开江安,墨小然在江安出事,到时候就算容戬找上门,他也可以推说不知道。
除掉墨小然,却不和容戬开战,让贾妃只能得到明面上的请求。
悦儿暗骂了声,“老狐狸。”
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半点,装出一脸的喜色,道:“王爷英明,悦儿会好好陪王爷四处游玩的。悦儿还会很多玩法,一定能让王爷尽兴。”
****
卫风见墨小然临时抱佛脚,查看江安的情形,不由得好笑,“小师妹,你想知道什么,不如问我。”
“江安的脸谱是怎么做的?”
据卫风所说,相片是在一家脸谱店发现的。
而脸谱是江安最出名的工艺品。
一副好的脸谱,价值万金。
卫风嘴角一抽,“如果谁都知道他们的脸谱怎么做,谁还花那么大的价钱买江安脸谱?”
墨小然在21世纪的时候,是第一商容家的养女,当然懂得手艺不外传的道理,但听说江安有上百家脸谱铺子,既然能有这么多家铺子,人多口杂,那么这门技术就很难不外传。
如果这样也能做到不外传,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脸谱铺子都只是单一的卖场,不涉足制作。
也就是说都进货来卖,真正的制作商只有一个。
提起脸谱,卫风又来了兴趣,凑到墨小然面前,一双眼睛在她脸上乱看。
墨小然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直冒,下意识地往后靠,“干嘛?”
“你说,他们拿这些相片,会不会是看相片上‘你’长得漂亮,想照着样子,做成脸谱?”
“我哪知道?”
“如果真能做出来,我一定买。”
墨小然心想,你不怕容戬剥了你的皮,你尽管买。
卫风捏着自己的脸,在墨小然面前晃来晃去,“你看我这张脸怎么样?”
“不错,怎么?”
“既然来了江安,要不让他们照着我张脸,也做一个脸谱?”
墨小然虽然没见过江安的脸谱,但听说江安的脸谱,做得跟活人的脸一样,栩栩如生。
家里摆上几个这样的脸谱,冷不丁看见,岂不是像看见几个没身子的头颅。
光想想就碜人得慌,还做成自己的脸,那就不是碜人,是恐怖。
“你就不怕半夜上茅房,晕晕乎乎地突然看见,以为见了鬼啊?”
卫风本来没往这方便想,听墨小然这么一说,自己补了一下脑,果然碜人得慌,打了个寒战,“算了。”
墨小然心里有事,没心思和卫风瞎扯,揭开帘子,见前方城门上方写着‘江安’二字。
江安经济发达,来往的商客多不胜数。
城里十分繁华,竟不输于闵川。
按理这种地方,阳气极旺。
但不知道为什么,墨小然一走进江安,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总觉得这些繁华街道的阴暗角落,处处透着一般死气。
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
忠叔带人四处散开,去查相片的事去了。
而墨小然却到了卫风所说的那家脸谱铺门口,才叫停了马车。
小二见门口停着的马车,晃眼一看不起眼,但稍微用心,就会发现,那辆马车竟是上好的花梨木做的。
能整辆车用得起花梨木的人,非富既贵。
卫风从车上下来,
小二立刻迎了出来,看见卫风,忙道:“卫世子,您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能,能,当然能。”
“那您这次来是……”
“看脸谱。”
小二大喜,“世子来的真是时候,今天早上才有几个新货,那做工,成色都是绝好的。”
卫风轻点了下头,揭起车帘,墨小然下车,抬头看向面前铺子。
铺子上方牌匾提着‘王氏’二字,明明是极有气势的两个字,却让墨小然觉得那两个字上,透着一股煞气。
墨小然眉心微蹙,明明这么繁华的城镇,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煞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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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重新看向四周,明明没有风,却觉得阴风刹刹。
是不是因为这些脸谱的原因?
卫风手指捻着那根睫毛,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却不由地暗暗想到许多以前没有去细想的问题。
墨小然和卫风心照不宣地采用静观其变的做法。
小二去到后堂,隔着竹帘叫道:“掌柜的。”
‘王氏’掌柜正搂着新纳的小妾温存,被人打扰,黑着脸披衣服出来,“鬼叫什么?”
小二道:“铺子里来了个姑娘,和画上的姑娘长得一样,只是年纪小些。”
“真的?”掌柜立刻睁圆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不过和她一起来的,是卫风卫世子。”
“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有卫风一路,这事就麻烦了。
“卫风叫她小师妹。”
“圣君堂的。”掌柜眼角一抽,这事辣手,扬了扬手,道:“她要买什么,让她买了赶紧走。”
相片上的美人那张脸,如果能弄到,绝对能卖到前所未有的好价钱,但他蠢到为了钱,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她要买卫风的脸。”
“跟她说不可能。”掌柜作为江安第一脸谱掌柜,见过许多想照脸做脸谱的人,所以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奇怪。
“我说了。”
“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她非要见一见做脸谱的师傅,看能不能做出卫风的那张脸,就算是六成也行。”
“六成也做不出来。”
“那我就这去回他们了。”
“去吧。”
小二行了个礼,转身出去。
“等等。”掌柜叫住他。
“掌柜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前面招呼着,我带将师傅去会会他们。”
“是。”
小二回到铺子,不等卫风和墨小然问话,上前拿起茶壶为二人斟茶,见他们的茶水没动,道:“我们掌柜的去叫师傅了,马上就来,二位请再等一等。”
墨小然道:“我们来看脸谱是一件事,另外还有一件事,想问一问。”
“姑娘要问什么?”
墨小然取出那两张相片,“这是卫世子从你们这里拿去的,我想问一下,这画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一个客人带来的,留在我们这里,问我们能不能做这么一张脸谱。”
“那客人是什么人?”
“这个,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墨小然不再说什么,看了卫风一眼。
卫风接到信号,哼了一声,道:“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小二一脸愁苦。
“世子,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就靠着这点月钱过日子。透露客人信息,是禁忌,传了出去,别说我们掌柜不会再用我,就连江安其他铺子的掌柜也都不会雇用我了。世子,非要小的说,你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卫风扇子轻敲掌心,道:“算了,不为难你,一会儿,我问你们掌柜的。”
小二松了口气。
又坐了一盏茶功夫,帘子一掀,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矮胖男子,一身锦缎袍子,打扮得极为富贵。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皮肤黝黑,手又粗又糙,是长年干活的手。
矮胖男子一进铺子,立刻朝卫风拱手行礼,“不知道卫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该死。”
“王掌柜不用客气。”卫风好脾气地道。
“我已经听小二说了,世子想要做脸谱。”
卫风想到墨小然说的话,做一张和他一样的脸,送怀玉,心里不舒服。
但在外面,他又不好和墨小然争执,落墨小然的面子,只得道:“是有这想法,你看能不能做一张和我差不多的脸?”
“我平时只管卖东西,至于制作也不太清楚,我把师傅给你带来了,有什么问题,世子尽管问他好了。”
掌柜的回头,吩咐老头,道:“将师傅,你来给世子解答一下。”
被叫作将师傅的老头,怯生生地上前,向卫风行了一礼,道:“做也不是不能做,但如果要照着做,得要世子长时间做出一个表情一动不动,而且起模的时间很长,所以……”
“要多长时间?”
“光起模就要三个月时间,再定形,少说也得半年时间,才能完成一个脸谱。”
“半年时间做一个脸谱,这满江安都是脸谱,那这江安得多少人会做这脸谱?”
“其实江安会做脸谱的人并不多,所以价格才会如此昂贵。不过脸谱起模定型虽然要的时间长,但在模子干燥的时间里,我们可做别的脸谱,所以倒也不是一年才做一个脸谱。另外,要仿佛真人的脸,还要找与其相似的毛发,这真人毛发本不好得,所以我们都是有什么做什么,要想找一样的,可遇不可求。”
“你说这些毛发是真人的?”墨小然见他直言用真人毛发,有些意外。
“确实是真人的,要不然做不出这逼真的效果。”
“你们这些毛发是从哪里来的?”
“有些是去死牢里收的,有些是向人高价买的,死牢死人的毛发便宜,而向他人买的来毛发就十分昂贵。”
墨小然愕然,人家坦荡荡的,倒让她觉得之前猜测简直疑神疑鬼。
“头发倒也就罢了,难道眉毛和睫毛也有人卖?”
“我们江安以脸谱出名,所以我们江安的人,平时都会极为小心,凡是有掉下来的眉毛和睫毛,都会小心地收集起来,等到了一定数量,就卖出来。正因为难得,所以我们这里好的脸谱,才能卖到万金。”
将师傅的说法,无懈可击。
但墨小然心里的阴影却仍没有消除,不过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只有暂时放开。
王掌柜见墨小然不再问话,挥手让将师傅回去。
向卫风道:“情况也就这样,不知卫世子还要不要做和自己一样的脸谱?”
“要做那么长时间,这么麻烦,当然不做了。”别说要坐半年时间,给人当样板,就凭着墨小然是想拿他的脸送怀玉,他也不会做这脸谱。
“那世子看看,这铺子里有没有喜欢的脸谱?”
卫风扫了眼铺子里的脸谱,想到刚才将师傅说的,这些脸谱的毛发可能是死牢里死尸身上弄下来,打了个寒战,“没有,我不喜欢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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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看出卫风眼里的嫌弃,走到墨小然刚才看的那个脸谱面前,道:“这张脸谱的毛发是一个员外的女儿卖出来的,绝对干净。”
“我要它干嘛?”卫风嘴角撇了一下,就像墨小然说的,放这么一张脸在家,冷不丁看着,真以为见了鬼。
再说这脸做得再好,也没墨小然漂亮,看它,不如看墨小然。
王掌柜笑笑,不再多劝。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坐在卫风旁边的墨小然,这一看,真是暗暗抽气。
这姑娘比画里更漂亮。
可惜她身份太不一般,不能动她这张脸。
“能不能问姑娘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墨小然看向掌柜。
“姑娘和那画里的女子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打听她?”
“因为画中女子的脸,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一张脸,我们卖脸谱的,最看重的就是脸。看见这么美的脸,自然想知道她的情况。”
“我可以告诉你,她和我的关系,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些画是怎么来的。”
“是一个客人带来的。”
“他为什么带这些画来?”
“他爱慕画中的姑娘,所以想做一张她的脸谱。”
“你答应?”
“那位客人出了重金,而且不限期限,这样不亏本的买卖,我没理由拒绝。不过,现在这桩买卖已经做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那位客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个客人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讳,小的不敢叫。”
“他已经死了,你都不敢叫他的名字?”
“是。”
“那个人是太子?”
“原来姑娘知道他是谁。我能回答的都回答了,那么姑娘能不能告诉我,这画里的女子是谁?”
“是我姐姐,不过远洋去了海外。”
卫风哑然,小师妹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师傅师娘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她哪来什么姐姐?
不过这倒是搪塞人的好说法。
墨小然面无表情地睨了卫风一眼,说是姐姐,难道说这是二十五岁的我?
“不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这样的画?”
“当然有,当时太子拿了不少这样的画来,好些家脸谱铺都有,不过到底哪些铺子有,我就不清楚了。”
这么看来,这些相片是随秦修文穿过来的。
秦修文变态得离谱,拿了这些相片来江安,找人做脸谱,也不是没有可能。
穿越前,明明秦修文脚边全是他和李安安她的妈的相片,那些相片不见影子,而这些不知丢在哪个旮旯里的相片跟他过来了。
墨小然恨得暗暗咬牙,秦修文那个垃圾,死了还要给他们添乱。
现在只希望能收集齐这些相片,尽快销毁,不要流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离开‘王氏’,墨小然感觉有一道森寒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忽地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
墨小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子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跪在一个老妇面前,老妇穿着大斗篷,戴着帽子,看不见长相。
那孩童长得十分漂亮,只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脸色白如缟纸,没有任何气息。
女子哭道:“大巫,求求你,让我儿子入土为安吧。”
老妇没理女子,看向朝她们匆匆跑去的一个男子。
男子二十来岁,身强体壮,但脸色却腊黄没有多少血色。
他跑到妇人面前,怒道:“还不紧张把归儿交给大巫。”
女子死死搂着孩子不放,哭求男子道:“归归这么小就没了,你怎么忍心把他卖掉。”
“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把归儿交给大巫,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泡在赌场,把家败了也就算了,连儿子都要卖,你还是不是人?”
“死都死了,换几个钱给我翻本,有什么不好?”男子不耐烦了,皱了眉头,“我翻了本,你也可以跟着吃香喝辣,想要孩子,再生就是了,跑到大街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人死了,就要入土为安,让他能早些去投胎转世,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还讲什么体统?”
男子被妻子当众指责,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扬手‘啪’地一巴掌掴在女子脸上,把女子打翻在地。
女子跌倒,怀中孩子没能抱稳,摔了出去,落在大巫面前。
大巫弯腰,抱起孩子,转身就走。
女子爬起来想追,却被男子拉住,朝反方向远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墨小然看到这里,除了叹息那女子没嫁到好人家,什么也做不了。
卫风见墨小然脸色有些不好,问道:“要不我们去揍那男的一顿,让他把儿要回来?”
墨小然摇头,赌徒输红了眼,六亲不认,别说卖孩子尸体,就是卖老婆孩子的都有。
现在去揍了那男的,逼他去把孩子尸体要回来埋掉,没准明天就是卖老婆了。
抬头见天色已晚,就和卫风回了客栈,随便用了些饭菜,就各种回房休息。
***
江安王带着悦儿,离开江安,刚到江安不过一百里路的怀安镇,马车被人挡了下来。
车夫大怒,冲着拦住在路中间人的骂道:“哪个不长眼睛的,连我们王爷的马车都敢拦。”
那人连车夫一眼都不看,径直走到马车前,道:“江安王,我们九王约你见个面。”
他说完,递了贴子过来。
车夫一听是九王,没了刚才的气焰,接了贴子,揭开车帘,把贴子送了进去。
悦儿依在江安王怀里,听到‘九王’两个字,吓了一跳。
江安王皱眉也是一皱。
墨小然才进江安,容戬就找上门,看来贾妃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妥善安排,不怕容戬能翻出浪来,道:“九王盛情相邀,本王哪能不去。你先回去禀报九王,本王随后就到。”
那人转身就走,连礼都不行一个。
江安王的脸直接黑了。
悦儿道:“都说九王狂,连他手下都这么没礼数,简直不把王爷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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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王明知道悦儿是在挑拨离间,但他心里确实鬼火乱窜,重‘哼’了一声,“我还真得去会会九王,看他到底有多张狂跋扈。”
悦儿道:“九王暴虐好杀,一身的煞气,一会儿王爷见了他,一定要处处小心,别被他害了去。”
江安王冷笑,“动我?他九王还没这么胆子。”
悦儿见已经把江安山的怒气激了起来,就不再说话。
九王约见江安王的地方是怀安镇的一家僧院。
那家僧院是江安王专门为自己祈福修建的。
院里的和尚一天十二个时辰,为他祈福消灾。
如果九王把见面的地点设在别处,他未必会去,但僧院全是他的人,他肆无忌惮。
江安王在僧院门口下了车。
来迎接他僧人看他的时候,一个个安静地走在他身后,畏畏缩缩,不像平时那样热情地贴上来,各种巴结讨好。
立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
僧人陪笑道:“九王在厢房等王爷。”
江安王有些恼怒,重‘哼’了一声,瞧他们这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九王才是他们的主子。
僧人见江安王变脸,吓得一哆嗦。
九王一来,他人的就把僧院里里外外全清了一遍,除了他们几个招呼江安王的僧人,其他人全被囚在了后院柴房,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江安王虽然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但九王可是点头就要人命的煞星。
吃饭固然重要,命也重要。
江安王横了僧人一眼,等打发走了容戬,再跟他们算账,让他们清楚,自己的本份。
厢房。
容戬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整个僧院布局。
这片僧院占地二十三万亩,极尽的奢华。
表面是个僧院,实际上养了数百美貌男女,供江安王玩乐。
这座僧院如此富丽堂皇,可是僧院以外的怀安百姓,一个个衣裳褴褛,许多孩童还在跟狗抢吃的。
如果这是江安,江安王这么折腾,倒也罢了,毕竟是他的封地,别人管不到他头上,但这是怀安。
大燕可没说把怀安一起划给江安王。
江安王的封地只有江安,可是什么时候,怀安的大小事情都得由江安王说了算了?
小到,就连开一家粮店都得由江安王同意。
如果江安王不同意,别说想卖出去,就是白送给人,也没人敢要他一粒米。
容戬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冷笑。
都说他容戬霸道,他比起江安王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身后传来脚步声,容戬听见了,却仍看窗外僧院景色,不加理会。
江安王虽然是贾家背后靠山,但他极少亲自进京,和容戬见面的机会极少。
进了门,见一身黑色深衣的容戬抱着胳膊站在窗边,对他的到来不理不睬,越加恼怒。
他怒归怒,但容戬即便是站着不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迫人威压,却也让他不由地顾忌三分。
压了怒气,道:“九王怎么这么好闲情,到怀安请本王喝酒。”
容戬听见江安王的声音,才慢慢转身,脸上神色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在与江安王视线对上的时候,才略笑了一下,“借江安王的地方做东,请你喝杯薄酒,江安王,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江安王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先行坐下,说是容戬请他,但他却端出一副主人的派头,“难得九王看得起本王的这个寒院,肯大驾光临,本王受宠若惊。”
容戬不在意江安王端出的架子,离开窗边,走到江安王对面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本王也不和你绕圈子。本王这次来,有点事,要借你江安一用,还望江安王配合,能让我尽快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是一些画,画里女子容貌和我的小师妹极为相似,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这样的东西流落到面,终究有损我师妹的名誉。既然这些东西在江安出现,那么本王也就只能向江安王借江安,把这些画一张不漏地找出来。”
“不过是一些画像,九王只需要说一声,小王自然也就帮九王把事办了,九王何必辛辛苦苦地跑这一趟。”
“换成别的东西,本王也懒得跑这一趟,但涉及到本王的女人,本王这人,又向来不太相信别人,所以就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我听说,九王被一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看来,果然如此。”
容戬拿着血玉酒杯赏玩,神色不变,道:“是,我确实很喜欢墨小然。”
江安王本来就带着一肚子怒气而来,听容戬口口声声要借他江安一用,意思是把他这个江安之主撇开。
先别说,他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就算受得了,他也不能让容戬去江安乱搜。
江安有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被容戬搜出来,那还得了?
脸色冷了下来,口气也开始变得不好听。
“你就为了那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要把我的江安搅得鸡犬不宁?”
乳臭未干?
容戬斜瞥了江安王一眼,虽然不动声色,但眸子却冷了下去。
江安王把脸皮撕破,就没了顾忌,他得让容戬知道,他容戬虽然厉害,但这里是他的地盘。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里他江安王才是王,至于容戬,滚回京城得瑟去。
“我还指着今年商会能多卖点好货,到时被你的人一搅,我还怎么卖?难道说那小丫头,比我要交去朝廷的银子,还重要?”
容戬搁下手中茶杯,手撑了桌子,向江安王凑进了一些,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你是这几年捞了些银子,就忘了自己曾是败兵之将,还是根本就没长记性?”
当年燕京失陷,江安也被人占去,江安王成为阶下囚。
后来容戬夺回燕京,才收复了江安,而江安王才能从牢里出来,重见天日。
江安王虽然是被容戬所救,但他被囚禁的那些日子,被对方肆意羞辱淫yin玩,弄得十分狼狈。
那次的牢狱之灾,是江安王心里的刺,不容任何人提起。
被容戬赤。裸。裸。地揭开,哪里受得了,勃然大怒,手一挥,掀了桌上饭菜,“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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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离开后,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容戬闭上眼睛,等胸前的痛意过去。
“什么不好的预感?”
“说不上来,我放心不下,必须去看看。”
****
白云庵。
贾妃觉得十分嗜睡,一觉睡下去,就沉得连一个梦都没有。
半梦半醒的时候,忽地听见有人隔着帐帘道:“娘娘,皇后娘娘来看你了。”
贾妃和皇后向来面和心不和,她被贬到白云庵,最开心的就是皇后,贾妃想不出皇后现在已经独揽后宫大权,为什么还要来看她这个弃妃。
睁开眼,透过帐帘,见白云庵的住持扶陪着皇后进屋,身后跟着一堆的下人。
换成以前,就算皇后是六宫之主,也不能一声通传都没有,就直接闯进她的寝宫。
真是今非昔比,贾妃虽然气愤,但也不能扭头不理。
只得起身,揭开帐子下床。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身边被子动了一下。
刚要回头查看,皇后身边的嬷嬷道:“贾妃的床上怎么还有别人。”
贾妃怔了一下,她的床上有人,怎么可能?
飞快看去,果然见和她同一张被子下躺着一个人,那人的头蒙在被子里,看不见是什么。
被子里的人听见声音,醒了过来,抛开被子,和仍坐在床上的贾妃脸对了脸。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原来被子里不是别人,竟是被贾妃送给江安王的悦儿。
悦儿被人喂下一颗药丸,就人事不知地昏睡过去,这时醒来,见自己竟和贾妃同床共枕,吓得脸白如灰。
忙跪了起来,想说是容戬干的。
但张了张嘴,却发现竟说不出一句话。
接着从贾妃揭开的帘子看出去,看见站在床前不远处的一大堆女人,站在最前面的妇人头戴凤冠,身穿绣着凤凰的长裙。
他没见过皇后,却也不难猜出这个妇人就是当朝的皇后。
顿时傻了眼。
贾妃虽然不知道悦儿为什么会出现在白云庵,出现在她的床上,而且还是在皇后来的时候。
却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别人圈套。
假装不认得悦儿,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皱眉,她今天来白云庵是和皇上一起来的。
她心里明白,皇上虽然恼怒太子,但对贾妃多少还有些情意,另外贾妃终究关系到贾家,所以虽然把贾妃贬到了白云庵,但仍有一些牵挂。
今天说是来白云庵祈福,实际上是想来这里看一看贾妃。
皇上人已经来了,她当着皇上的面,自然要装出个大度的模样,于是主动提出先去看看贾妃,等看了贾妃,再引她去见皇上。
一来,她可以自己盯着贾妃,不让贾妃有机会和皇上单独相处,再使出什么狐媚之术,媚惑皇上,咸鱼翻身。
二来,又可以在皇上面前得一个胸襟宽阔,贤淑大度的美名。
哪知进了房,竟发现贾妃床上有人。
后宫的女人向来敏感,她不等贾妃反应,立刻道:“把床上那人给我揪下来。”
贾妃脑子乱轰轰的一团,明知道有人陷害自己,但她没有任何时间反应,悦儿已经被皇后身边的嬷嬷揪下床,丢在地上。
悦儿浑身上下不着一物,被丢在地上,见皇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伸手遮住身前羞处。
皇后仔细打量悦儿,少年相貌极美,身子骨也是娇柔可人。
再看贾妃身上也只得一件小衣,一条里裤,雪白的肩膀和胳膊全露在外面。
这样的情景,是怎么一回事,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了。
就在这时,嬷嬷‘咦’了一声,“床上还有人。”
接着又从床上拽下一个少年男子。
那少年同样没穿衣服,相貌竟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少年不是别的,正是悦儿之前向江安王推荐的欢儿,他的双胞胎兄弟。
欢儿在悦儿被拉下床的时候就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知道,被人抓到和贾妃通奸,不管是真通奸,还是被人陷害,都是死。
大气不敢出,缩在床帐一角,只盼不被人发现躲过这一怯,但终究是被人发现。
皇后眼角一抽,兴奋地差点把持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路,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阻止皇上对这个贱人生出旧情。
万一皇上一个心软,把贾妃带回宫去,以后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走了一路,也就担心了一路。
做梦都没想到,竟会看见这样的一暮。
贾妃私藏男子,与人私通也就算了,居然还玩这种二男侍一女的玩意。
她和贾妃斗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贾妃竟是这么样的一个****货色。
贾妃脸色煞白,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站都站不稳了,看着皇后眼角的笑,知道她不会放过这个除去自己的机会。
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又不甘心。
跪下去道:“皇后娘娘明查,我是被人陷害的。”
皇后有些好笑,道:“陷害?你是说有人把两个大活人塞到你床上,和你风流快活?”
贾妃脸色又是一变。
皇后不给贾妃说话的机会,转头向住持,厉声道:“好一个白云庵,皇上让贾妃到这里来反醒,你们居然干出这种男倡女盗的事。”
住持在贾妃床上揪下两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吓得傻了。
听皇后一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冤枉,就是给小的十个脑袋,也不敢做出这种事。贾妃娘娘今天中午吃饭,就说身子困乏,回屋休息去了,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陪同皇后一起进屋的几个尼姑,也都跪在地上,只说什么不知道。
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么这两个少年,自然是贾妃自己偷藏在屋里的。
皇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贾妃瞪向地上的悦儿和欢儿,现在只有暂时拖延时间,设法向他们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再做打算。
“我是被人陷害的,我要见皇上,让皇上查明此事,还我一个公道。”
“这种事,当然要见皇上。”皇后脸色一冷,冷声道:“带这贱人和她的两个姘头去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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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嬷嬷上前,提起地上三人就走。
贾妃两条胳膊被人抓住,急叫道:“让我穿衣服。”
皇后鄙视道:“那种事都做了,还怕羞?”说完脸一板,喝道:“带走。”
捉奸在床,还有这么多白云庵的尼姑看着,她不怕贾妃还能把黑说成白。
贾妃被提到外间大堂,看着端坐在堂上的皇上,整个人怔了。
她说要见皇上,是想拖延时间,弄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再做打算。
没想到皇上居然就在白云庵,她连向悦儿和欢儿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皇上这次来白云庵是便衣出宫,事先也没有通知白云庵,就是想突然袭白云庵,看一下贾妃反醒得怎么样了。
也没想到,和贾妃的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看着衣裳不整的贾妃,再看她身边的两个少年。
脸即时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贾妃立刻道:“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给我臣妾做主。”
皇上看向皇后,皇后就把进屋看见的情景说了一遍,皇上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
论理智,皇上不相信贾妃敢在白云庵鬼混,贾妃虽然被这许多人捉奸在床,仍然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说明白。
贾妃道:“臣妾中午用了膳,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回屋睡下,皇后来了才醒来,醒来才发现床上居然有两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我床上的。”
皇后道:“照妹妹的说法,这睡得太沉了吧,有两个人上了床,居然都不知道。”
贾妃恨死皇后,“确实不知道,一定有人给我下了药。”
皇后冷哼了一声,“这白云庵是皇家的庙堂,谁能在这里给你下药。”
皇上问道:“贾妃中午和谁一起用的膳?”
住持战战兢兢地道:“贾妃是和小的以及庵里的几个执事一起用膳。”
“执事们都在哪里?”
住持立刻让人把四个执事全部叫来,执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着跪在地上的贾妃,面面相觑。
皇后皱眉,“住持和执事都没有,独妹妹一个人被人下了药,这说不过去,照你这说法,岂不是住持和执事们串通给你下药?”
住持和执事们吓得跪了一地,“小的们绝不敢有伤害娘娘的心思。”
皇上扬手,令人把悦儿和欢儿带下去问话。
贾妃令人训练悦儿和欢儿的时候,只训练他们的媚术,不许他们识字,悦儿说不出话,也不识字,明知是容戬的人把他弄来的,却说不出。
而悦儿被送给江安王,欢儿不知道。
欢儿受刑不住,供出他和悦儿是贾妃命人说训练出来的。
直接推翻了贾妃不认得他们的谎话。
而且一个后宫妃子居然让人宫外训练男子媚术,贾妃就算再有千张嘴,也解释不了了。
皇上怒不可遏,命人乱棍打死欢儿和悦儿,另赐了贾妃一条白绫,令身边内侍官亲眼看着贾妃断气,用席子裹了丢去乱葬岗,愤然回宫。
****
墨小然自从进了江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一直没有离开她。
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正对着窗口的一家脸谱铺,突然看见一个很小的孩子,一直站在那家脸谱铺门口,一直望着脸谱铺里。
街上人来人往,也没有人理会那个孩子。
本来是极寻常的一暮,但墨小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忽地看见一个人在铺子门口摔倒,向孩子身上压了下去,那孩子也不知道躲避。
墨小然不由地叫了声,“小心。”
孩子似乎听见她的声音,转头向她看来。
墨小然看清那孩子的脸,倒抽了口冷气,这孩子的长相居然和前天被父亲卖掉尸体的归儿一样。
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孩子没有因为被人压住而摔倒,仍然站在那里,而摔倒的人竟穿过他的身体,摔在了地上。
墨小然的呼吸瞬间窒住。
那孩子是鬼魂。
归儿看见她以后,就一直看着她,眼光哀怨,像是在向她求助。
墨小然定了定神,从房中出来,走向对面脸谱铺。
归儿见墨小然走近,又转头看向脸谱铺。
墨小然站到归儿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铺子里摆着一张孩子的脸谱,那脸谱的模样和归儿一样。
闭着眼睛,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就和前天归儿被人抱走的时候一样。
心脏陡然一紧。
这三天一直笼在心里的阴影瞬间加深。
难道,她那不好的感觉和这些脸谱有关?
墨小然小声问归儿,“归儿,那张脸是不是你的?”
归儿点头。
墨小然的心一沉,这些脸谱果然是用真人的脸来做的。
这张脸和归儿死后一样,那么那些活灵活现的表情,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归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张脸谱是在哪里做出来的?”
归儿转身指了指前方,然后又转身看他自己的脸谱去了。
墨小然忽地想起早上卫风朝那个方向去了,一直不见回来。
那种不好的感觉瞬间加剧,朝着前走去。
到了街道尽头,前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和平时所见江安如同两个世界。
墨小然停了下来。
这种地方绝不适合一个人前往。
墨小然打算去找忠叔。
忽地一个身影在面前出现,是个极美的少女。
那少女眼神忧怨,竟是她刚到江安时看见的那个少女脸谱。
少女和脸谱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墨小然呼吸不由窒住,向少女伸出手,手从少女身上穿过。
暗吃了一惊。
自己什么时候,竟可以看见鬼魂?
少女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飘开。
“等等。”墨小然压下心头震惊,还有一丝恐惧,叫道。
少女停下,回头过来。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朝这边来。”墨小然把手举过头顶,比着卫风的高度,“大约这么高,穿着浅蓝的袍子,同色的发带,发带上镶着一块翠玉,他长得很英俊,很好看的,手里还拿了把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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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听完,指了指前方废墟里的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被野草掩去了一半,弯弯曲曲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你是说,他往这里去了?”
少女点头。
卫风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
墨小然担心卫风有事,摸了摸手上的指环,顺着那条荒芜的小路走去。
到了小路尽头,是一个不小的空地,空地尽头有一座像是废弃仓库一样的房子。
旧得面目全非的门紧紧关着。
墨小然走到那座房子面前,浓郁的阴煞之气迎面而来。
就是这里。
所有不舒服的感觉全是从这里传来的。
墨小然环视四周,四空旷无人,死一样的地寂静。
不时有鬼魂徘徊过去。
墨小然把耳朵贴上门板,屋里清风雅静,没有一点声音。
轻轻把房门推开。
是一间陈旧的木屋,屋里墙壁上挂着十来个做工极为精致的脸谱。
除了这些脸谱以外,这房间就像寻常百姓住的房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把门关拢,悄然无声地靠近里间房门。
房里同样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卫风不是到了这里?
墨小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人,才推开房门。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墨小然心脏骤然一紧,往屋里看去。
这一看,吃了一惊。
屋里床上竟坐着一个女子,正含笑看着她。
墨小然努力让自己淡定,笑笑,冲她摇摇手,“嗨!”
那女子仍看着她,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
墨小然看到这里,不由奇怪,慢慢移动,却发现那女子一直就望着一个方向,完全不动弹。
难道是假人?
墨小然仔细看去,却怎么看都是一个真人。
壮着胆子上前,摸了摸她的手,有体温,再试她的鼻息,有呼吸,甚至有心跳。
是真人,而且还是个活人。
忽地一个人飘落在她身后,墨小然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退开,迅速转身,看清来人,松了口气。
卫风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嘻嘻笑道:“我还以为你胆大包天,原来这么胆小。”
墨小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会在这儿?”
卫风指了指床上女子,“跟着她来的。”
墨小然见卫风没事,悬着心放了下来,重新看上床上女子。
女子长得十分漂亮,身上衣裳面料,虽然算不上极好,但也不算差,应该是小康人家的姑娘。
“她为什么一动不动?”
“被人点了穴。”
“这是什么地方?”墨小然看向四周。
屋里摆设同样陈旧,但墙壁上却镶着几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这么大的夜明珠千金难寻,这么名贵的东西镶在脏旧不堪的墙壁上,有些格格不入。
紧挨着床,有一张足有一人长的大木桌,木桌旁边摆着各种古怪的工具。
木桌上有很多暗红的痕迹,墨小然用手指在那些暗红痕迹上轻轻搓了一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是血迹。
卫风道:“应该是做脸谱的地方。”
“看来,这里的脸谱果然都是真人的脸。”
卫风摸着下巴,看着床上的女子,点头道:“**不离十,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美人的脸,要不了多久,就会摆在哪家的脸谱铺子里出售。”
墨小然一陈恶寒。
“你在这里干嘛?”
“当然是来看江安出名的脸谱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就不怕,自己被人做成脸谱。”
“乌鸦嘴。”卫风想到到江安之前,还和墨小然说笑,说照着他们的模样,做几个脸谱,不禁打了个寒战。
手臂一伸,搭上墨小然的肩膀,把墨小然勾了过来,神神秘秘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那个地方,你就能知道那些脸谱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什么地方?”
“算了,还是别去了,免得吓得到你。”
“看看去。”她已经到了这地方,怎么能不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走。
“真要去?”
“去。”
“一会儿吓到,别怪我。”卫风手中扇子一拍掌心,“你如果吓得晚上睡不着觉,我可以陪你……陪你聊天。”
墨小然突然转手,小手搭上他的肩膀,笑笑道:“你说我给怀玉飞鸽传书,她会不会立刻飞来江安?”
卫风嘴角一抽,拉住墨小然的手,往外就走,“真该带你看看那些玩意,等胆吓破了,就不会整天闲着胡说八道。”
墨小然跟着卫风出了门,绕到房子后头。
卫风掀起地上的一块木板,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墨小然打了个干呕,差点吐了出来。
“看吧。”
墨小然捂着鼻子,低头看去。
木板下是一个大坑,坑里随意丢着两具尸体。
坑里尸体还没腐烂,应该是暂时存放尸体的地方。
一大一小,小的从体型上看,正是那天被带来的归儿。
归儿带脸的那一半的头,被整个切下,只剩下没脸的半边头。
除了归儿外的另一具尸体,头和身体分家,像是被人一刀砍下,而头也和归儿一样,只剩下没脸的半边。
没有头发的半边头颅,鲜血淋淋,十分恐怖。
另外归儿尸身上的肉少了几块,不知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么看着,不仅仅是看见无头尸的恐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墨小然暗暗心惊。
这几天,她看遍江安所有脸谱铺,仅仅是她看见的脸谱就不下数百个,还有卖掉的,看不见的。
而这些脸谱,大多是各种活灵活现的神情。
按这情况看来,应该是乘人不注意的时候,点了对方的穴道,让对方脸部表情定格,然后搬到这地方来。
在做脸谱之前,一刀把头砍下,生死只是一瞬之间,所以死后才会保持生前的神态。
然后再进行加工。
太恶毒了。
江安谋取暴利的脸谱,竟是用这样邪恶歹毒的方式获得的。
卫风把木板盖好,“小师妹,你说,这事我们该怎么办?”
墨小然皱眉,“这件事,没有发现,也就算,但既然被我们发现了,就不能不管,任他们这样继续害人性命,以此来获取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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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的脸直接黑了。
见魏婆子进了门,不想再和这女子纠缠,一拉墨小然,道:“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好好参观一下。”
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他们猜想的机关。
这种情况下,只有紧跟着魏婆子,一但有异常反应,立刻擒下魏婆子,以她为人质,手上就能有一个筹码。
尔沌不死心,跟了上来,问道:“公子,你真不肯和我一起回于阗?”
墨小然回头笑道:“他是大燕西侯府的世子,燕国的怀玉公主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都嫁不上他,你一个小小外邦公主,竟想让他给你做男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他是脾气好,不和你一个姑娘计较,换一个人,就凭着你这些话,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尔沌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西侯爷子虽然为人低调,但实际上,他们父子在大燕的身份地位极高,就连大燕的皇子都不如西侯府的世子卫风。
别说她快嫁人了,就算不嫁人,求她父王出面,向大燕请求联姻,都未必能求得到卫风。
她却张口闭口,要他给自己作男侍,简直自找没脸。
但她身为公主,平时也是骄横惯了的,哪受得了墨小然这样的重话,哼了一声,道:“你说他是卫世子,就是卫世子?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相信不相信都没有关系,反正他是不可能跟你去什么于阗的,你死了这心吧,如果一味纠缠,到时闹得大家没脸,你就别说我们欺负人了。”
墨小然话是冲尔沌说的,暗里却察看老太婆的表情。
她在这个公主开口让卫风去于阗的时候,墨小然突然觉得,他们引诱卫风来这里,是给人看‘货’的。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尔沌想要漂亮男子的脸谱,所以特意把卫风诱来,给尔沌看卫风的脸。
卫风的脸是他们想高价卖出去的‘货品’。
墨小然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卫风的身份。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看上他的‘脸’,起了歹心,不足为奇。
但如果知道卫风的身份,却还敢这么做,那么江安这地方的恶势力,就太不同寻常了。
卫风在墨小然报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就猜到墨小然的想法,也暗看魏婆子的神情,结果后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人心里顿时一沉。
对方是知道他们身份,却并不在意。
只是不知道,对方只想要他们的脸卖钱,还是另有所图。
尔沌虽然受不了墨小然的口气,但终究有些顾忌,如果这男儿真的是卫风,她不能招惹。
瞪了墨小然一眼,不再理会墨小然。
向魏婆子问道:“能不能做出这位公子这样的一张脸来?”
魏婆子道:“难。”
她说的是难,而没说不能。
墨小然和卫风交换了个眼色。
尔沌立刻高兴起来,“难没关系,只要能做得出来,再多钱我也出得起。”
卫风看着墙上的脸谱,想着这些脸谱都是真人做出来的,而这个外邦公主居然要他的脸,恶心得想吐。
他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下去。
但他一个男人,和妇人争吵,有失气度,俊脸气得发青。
墨小然安抚地捏了捏卫风的手,道:“你让人做一张和卫世子一样的脸,用来赏玩,这是对卫世子的侮辱,恐怕是不行的。”
不管在哪个年代,肖像都不是可以任意侵犯的。
“我又不要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要有他这么俊俏就可以。”尔沌不以为然。
魏婆子道:“我得琢磨一下,看做不做得出来,现在还给不了公主承诺。”
墨小然和卫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该不会是琢磨怎么杀了他们,取他们的脸吧。
“行呀,你好好琢磨,我等你好消息,不过我只能在江安呆半个月时间,你也别琢磨得太久了。”
“老身知道了。”
尔沌挑衅地斜了墨小然一眼。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们做的那个面很好吃,可不可以再给我做一碗?”
“我听说尔沌公主要来,就想到你爱吃我们的面,所以就提前给你备下了,我就这叫人去端来给公主。”
魏婆子拉了拉挂在头顶的铜铃。
地下的木板滑下,走出一个人来,那人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墨小然和卫风看着地下暗道,心里都微微一震。
他们还是大意了,竟没发现这地下有人。
不知道这地下有多大,潜伏着多少人。
魏婆子接过面碗,送到桌边,“公主,请吃吧。”
尔沌欢欢喜喜地坐到桌边。
墨小然看着面条上堆着的肉丝,想到归儿身上被割去的肉块,叫道:“别吃。”
尔沌不悦地看向墨小然,“喂,你又想要玩干嘛。”
“这面不能吃。”
归儿死了,被父亲卖掉,做成脸谱,不能入土为安,已经很可怜了,如果肉还要被人吃掉,简直太过残忍。
而且,墨小然对人吃人这样的事,不能忍受。
“怎么不能吃?”
“这肉有问题。”
尔沌虽然讨厌墨小然,但听了这话,仍把鼻子凑上前闻了闻,肉香扑鼻,“哪有问题?”
墨小然不知道这肉到底是不是归儿的肉,而且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刚才一时冲动,阻止尔沌吃面,被她反问,灵激一动,唯吾尔族是不吃猪肉的,而于阗是新疆古代的国家之一,不知道在这时候他们是不是一样的习俗,道:“这是猪肉。”
尔沌脸色一变,立刻推开碗,站了起来,铁青着脸怒视向魏婆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麂子肉。”魏婆子面不改色。
“真的?”尔沌质疑问道。
“老身哪里敢骗公主。”
墨小然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明明就不是麂子肉,肉的颜色都不一样。”
魏婆子道:“做法不同,肉的颜色当然不同。”
墨小然道:“我最喜欢做菜,只要拿出来的菜,我都做得出来,要不然我们去捉一只麂子,现杀现做,我亲自给尔沌公主煮一碗面对比一下,怎么样?”
“谁相信你的话?本公主也不会吃你做的东西。”尔沌话是这么说,但那碗面,却不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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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婆子显然也不在乎尔沌公主吃不吃那碗面。
指了墙上脸谱,问道:“我这儿现在也就这些个脸谱,公主看看有没有能看上的,如果没有合意的,就得等一阵了。”
尔沌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脸谱虽然精致,却不是她想要东西,摇了摇头,“我都不喜欢。”回头又看卫风,“我喜欢这类型的。你开个价,只要我给得起的,我都会给你。”
“如果公主只喜欢这类型的,那么我老婆子就试着做做看,如果能做出公主想要的,就给公主送去,如果不能,我也无能为力了。所以价钱嘛,等东西出来,公主看过,满意了,我们再谈。”
“也好。”
“那我老婆子这就去想想要怎么做,就不送公主了。”
尔沌是来买脸谱的,既然没脸谱可买,自然没必要再留下,“好,你动作快些。”
墨小然拉住卫风道:“我们也走吧。”
既然这个公主是魏婆子的大客户,那么他们看钱份上,自然不会对这个公主下手。
甚至不会当着她的面杀人,所以这时候走人,是最好的时机。
魏婆子手拦在墨小然面前,“二位,还不能走。”
“为什么?”墨小然和卫风对看了一眼,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离开。
尔沌公主见魏婆子拦下卫风,也不由地停下,回头看来。
魏婆子道:“我们江安脸谱制作是不外传的手艺,二位偷窥我们工房,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尔沌听说是偷窥人家商业机密的事,不再理会。
墨小然有些意外,魏婆子不等顾客离开,就说出工房的事,难道就不怕她和卫风抖出他们的‘商业机密’?
“谁偷窥了?我们是正大光明的看。”卫风受不了‘偷窥’二字。
“既然你们承认看了,那么就不能这么走了。”魏婆子冷道。
“你是怕我们离开后,把你们用真人脸做脸谱……不对,应该说这些脸谱根本就是人头的事给说出去?”事情爆发,墨小然反而淡定下来,静观其变。
她不知道尔沌是不是知道,这些脸谱是真人脸的事情。
这么直接说出来,如果对方是知道的,那么魏婆子不避忌尔沌,就很好解释了。
但如果尔沌不知道,那么就利用这残忍的事情,吸引尔沌注意,把尔沌等人留下,制造混乱。
魏婆子如果不想失去这个客户,对她和卫风下手的时候,就会有所顾忌,她和卫风也就容易脱身。
尔沌吃了一惊,“什么真人脸,人头?”
“难道你不知道,这些脸谱就是把人的脸整个切来。”
“怎么可能,我去年买回去的脸谱,到现在还好好的,如果是人脸,早就烂了。”
“他们防腐的技术确实高超,但事实就是事实。”
“你凭什么说这是事实?”
“这里面就有一间工房,你看一下就知道。”
尔沌迷惑地看了魏婆子一眼,递了个眼色给身边护卫,让那护卫去里间查看。
房门推开,护卫站在门口,也被坐在床上的女子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反应和墨小然的反应一样,很快发现那女子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道:“公主,这屋里有个女人。”
“活的,还是死的?”尔沌微微变了脸色。
“活的,被人点了穴道。”
尔沌再看魏婆子时,神情间多了丝警惕,迟疑了一下,走到里间门口。
墨小然注意到,自从她说出脸谱是真人脸后,魏婆子半点不慌张,而且也没有阻止她说下去的意思。
甚至不阻止别人看见里间的女子,以及染血的工作台。
猜不出这婆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同时意识到,魏婆子越不在意,她和卫风的处境,越是不妙。
尔沌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十分小心,她在察看那间工作室的时候,并不走进去,而是只站在门口。
回头向魏婆子问道:“你为什么把这个女人关在这里,还点了穴道?”
魏婆子道:“我们做脸谱,需要参考真人的表情。而做脸膜需要很长的时间,一个人的表情千变万化。如果不点穴,没等我们脸膜做出来,他们的表情就已经变了无数次,还怎么做得准确?”
墨小然补充道:“应该说,把人点了穴,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就不会改变,然后在她保持这个表情的情况下,一发切下这个人的人头,再切下她的脸,这就成了表情不会改变的脸膜。”
尔沌视线落在工作台上的血迹上,脸色一变,往后急退开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魏婆子不直接回答尔沌,对墨小然道:“姑娘说得有模有样,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们的制作过程,但被切下脸的尸体还在屋后,只要是人看了,都能明白。”
“尸体?”尔沌越加心惊,脸都有些发白了。
“什么尸体?”魏婆子仍然面无表情。
“你们还没有处理掉的尸体。”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里没有尸体。”
墨小然隐隐有些不安,后屋明明摆着两具尸体,她居然敢公然否认,一定有问题。
卫风和她的想法一样,一拉墨小然,向屋急奔过去。
尔沌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卫风拉开屋后的木板盖子,里面哪里有尸体。
有人在乘他们在屋里的时候,搬走了尸体。
尔沌不见尸体,松了口气。
魏婆子道:“卫世子固然身份不凡,但姑娘,你也不能仗着世子撑腰,污蔑我们这些靠手艺混口饭吃的老百姓。”
“那台子上的血迹,你怎么解释?”墨小然突然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虽然我们不像姑娘说的,直接把人脑袋砍下来做脸谱,却要用最细腻的羊羔皮来做人脸,宰杀羊羔,难免会粘上血。”
“狡辩,我们刚才还看见,这里放着一大一小两具被切了脸的尸体,那小孩叫归儿,他的脸今天才放进一家脸谱铺里。”
尸体没了,墨小然刚才那些话,没了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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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尔沌却想起了一件事。
她刚到江安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穷得泥巴墙塌了都没修。
院子里一男一女正在抢一个孩子。
妇人的力气比不过男人,被抢去了孩子,拽着男人裤腿,不让他走,哭着道:“你不能把归儿卖掉,他是我们儿子。”
男人道:“不就是一个孩子,卖了钱,我翻了本,再生多少个孩子都可以。”
被男人夹在腋下的孩子也不肯走,突然在男人手上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把孩子丢了出去,结果孩子后脑勺磕在一块小石头上,当场就死了。
妇人抱着孩子痛哭,男人道:“晦气的娘们,全怪你,摔死了,价钱就只能拿三分之一了。”
男人赌红了眼,卖妻卖子的事,哪里都不缺,尔沌自然也没有在意。
可是今天,她却在一家脸谱铺里看见那个叫归儿的孩子的脸谱。
当时她还惊叹,江安居然能做出和那孩子一模一样的脸谱。
所以,刚才才会要求魏婆子,给她做一个像卫风这样的脸谱。
现在虽然没看见被切了脸的尸体,而且也可以理解为魏婆子是拿那孩子的脸做参考,做出和那孩子同样模样的脸谱。
但听墨小然叫出归儿名字,却相信了墨小然的话。
因为按魏婆子的说法,他们经常宰杀羊羔,那么面里的肉应该是羊羔肉。
他们于阗国是吃羊肉的。
她身为于阗国的公主,什么样的羊肉没吃过?
但她去年在这里吃的那碗面,面里的肉根本不是羊肉。
如果不是羊肉,难道是……人肉?
尔沌脸色即时白了,回头瞪向魏婆子,“那些脸谱到底是不是人的脸做的?”
魏婆子见尔沌反应过来了,反而笑了,声音像破锣一样,十分难听。
“如果是,那又怎么样?”
尔沌呼吸一窒,转身就走,她的下人和护卫立刻跟了上去。
墨小然和卫风见魏婆子公然承认,立刻警惕起来。
她承认了,也就意味着要准备正式开战了。
魏婆子冲着尔沌的背影,道:“尔沌公主,你可知道去年你带回去的脸谱,是谁的脸?”
“什么意思?”尔沌站住,回头过来。
魏婆子道:“那是我们二皇子秦宗文的脸。”
墨小然记得忠叔给她的人物录上,有提过二皇子秦宗文。
说秦宗文一直反对皇帝放太多的权利给江安王。
去年的时候,突然失踪。
皇帝也怀疑过江安王,派人把地皮都翻过来了,也没能找到秦宗文。
也没证据证明是江安王做的,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没想到二皇子居然被做成了脸谱,送去了于阗,难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卫风和秦宗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极好,没想到秦宗文竟惨死在这里,怒气即时涌了上来,“你居然敢杀害二皇子。”
魏婆子‘咭咭’地怪笑一声,“卫世子很快也就会成为一张脸谱,随尔沌公主前往于阗。”
“找死。”卫风一直按捺着不动,是没弄明白对方实力,但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得住。
突然欺身上前,扇子直点魏婆子咽喉。
就在这时,突然身边地面以极快的速度下陷,同时地下有水涌上,水面泡着泡沫,显然那水有极强的腐蚀性。
尔沌的丫头第一个掉进水中,立刻被烧得皮肉稀烂,惨叫不断。
所有人吃了一惊。
墨小然所站的位置离能落脚的地方最远,好在她身手敏捷,发现地面下陷,就立刻往能落脚的地方跳跃,但她周围地面,都在下陷,情况十分危急。
以卫风的速度,不收手,绝对可以把魏婆子伤在手下,但他看见墨小然遇险,哪里还顾得上杀魏婆子,立刻转身抓住墨小然的手,手臂猛地往回一收,把墨小然拽了过来。
魏婆子乘这机会向卫风偷袭。
一个黑影扑下,硬接下魏婆子的那一掌,叫道:“快上房顶。”
魏婆子见对方还有帮手,脸色一变,向后急退。
在她落下的瞬间,她脚下立刻打开一道暗门,魏婆子落进暗门。
幻影要保护墨小然,不敢追魏婆子。
暗门关拢,水立刻漫过暗门。
这眨眼间,周围空地全部变成了一片水潭。
墨小然闻到刺鼻的味道,脸色一变,“是硫酸。”
尔沌的丫头整个人都被水淹没,变成了一具烂融融的尸体。
墨小然和卫风暗暗心惊。
如果他们在发现这地方的秘密的时候,马上走人,前脚踏上这片空地,对方立刻就会开启机关。
他们站在空地中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死在这片硫酸里。
硫酸水向他们脚边漫过来。
现在只有房顶可以避开漫到脚边的硫酸水。
这么大片的空地瞬间被硫酸淹没,要极巧妙的机关才能做到。
对方可以布下这么厉害的机关,房顶也不可能安全,但他们现在没有选择。
又是一声惨叫,尔沌的一个护卫掉进硫酸。
卫风抱住墨小然的腰,立刻跃上屋顶。
幻影轻飘飘地落在墨小然身边,全神贯注,随时应付对方下一次袭击。
尔沌等人也纷纷跃了上去。
对方没有立刻向他们发动攻击。
脚下传来魏婆子的声音,“尔沌公主,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卖给你二皇子的脸谱?”
“为什么?”尔沌被突来的变故吓得俏脸发青,但还能勉强保持冷静。
“大公主对二皇子一见钟情,可惜大公主已经和番邦定下联姻,她在来参观江安脸谱的时候,有缘和老身结识,她说,如果我们能给她一个二皇子的脸谱,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尔沌公主,如果被大燕皇上知道,二皇子是因为于阗的大公主而死,会怎么样?”
“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尔沌呼吸一窒。
“我是想和你做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你不是想要卫风的脸?我们把他的脸给你,另外把和他一起的这个丫头也做成脸谱,凭她的美貌,你阿哥一定喜欢。你安静地带着这两张脸离开,我们不会伤害你,至于价钱嘛,我们要和田玉的三年开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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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真小看了这个江安王。”卫风扇子轻敲掌心,江安王不灭,会是一个大祸害。
突然尔沌的管事叫道:“公主,那里的硫酸退得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走吧。”
“好。”尔沌早已经等不下去了,立刻跟着起身。
太阳偏西,一抹斜阳光晕化开,在银丝线上闪过,幻化出一小截七色光华。
墨小然低声急叫:“不能去。”
但尔沌哪里会听墨小然的,道:“走。”
管事立刻抢在前面开路,往硫酸缺口处直跃过去。
尔沌由剩下的三名护卫保着,也紧紧跟上。
卫风暗叫了声不好,急跃上前,猛地拽住尔沌的后衣领。
但尔沌为了能一跃到硫酸湖对岸,这一跳用了全身的力气,往前冲的力道极猛,衣领顿时破裂,身体仍随惯性前冲。
就在这里,前面管事的脑袋突然和身体分家,滚落一边,断颈处鲜血喷出,身体仍然往前冲出,飞出房顶,才往坠进下面的硫酸潭。
透明的鱼丝线染上鲜血,出现在众人面前。
尔沌看见鱼丝线,想要收脚,却已经来不及,吓得面如死灰。
墨小然咬牙挥出奇迹剑,那根鱼丝线顿时断去。
尔沌感觉线头从脖子上划过,在这同时衣裳不再继续撕裂,她的脖子离下一根染血的鱼丝线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卫风手臂回收,把尔沌拽了回去。
尔沌一屁股软坐在地上,望着面前还在滴血的鱼丝线,再看跌落在身边的管事人头,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卫风抓住她,墨小然及时削断鱼丝线,她现在也就只剩下一颗人头。
她的三个护卫,起步比尔沌慢,加上功夫比尔沌高,发现管事出事时,立刻在空中急急改变方向,重重地摔倒在房顶上,躲过割头之灾。
墨小然一手晃着镜片,一手挥动奇迹剑,把前方鱼丝线全部削断,道:“走。”
被尔沌等人这一搅和,对方立刻就能知道他们发现了鱼丝线,立刻就会对他们发动下一轮进攻。
这时不走,处境就会更加不妙。
卫风放开尔沌的衣领,揽住墨小然的腰,往脚尖一点,往前方急跃而去,幻影也紧跟而上。
尔沌虽然吓得软腿,但关系到活命的问题,忙爬了起来,和剩下的三个护卫,后退几步,往前助跑几步,向缺口处猛地一跳。
墨小然本打算晚霞最艳丽的时候,大家统一行动,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尔沌抢先行动,他们就失去了先机。
对方看见她和卫风没事,一定会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只能抢时间,抢到就赢,抢不到就是死。
卫风和幻影的动作已经是极快。
但终究失了先机,对方重新启动机关。
他们人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缺口处的地面突然下陷,硫酸快速漫开,把缺口填平。
卫风和幻影就算轻功再好,也去不到对面了。
这一步棋,最终是赌输了。
卫风笑了道:“小师妹,我们能在死在一起,黄泉路也不会寂寞,只是死相会寒酸些。不过到时,你的形象也不会比我好,估计也不会嫌弃我模样吓人。”
墨小然被这二货气得咬牙。
这种时候,他想的竟是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心里却一阵酸楚。
等他们前冲之力消失,就会掉进这片硫酸之中,一身皮肉会被烧得稀烂,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是谁。
卫风是为了帮她,才会到这江安来,而幼影却是为了保护她,才跟来这里。
他们都因为她,而要惨死在这里。
她想起容戬说过的句,到了闭眼的时候,真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卫风在耳边接着叽叽瓜瓜地道:“我连老婆都没娶过,就英年早逝,太不值得,要不我们到地下做鬼夫妻吧,也算把活着的时候,没做的人生大事,做过一样。”
“再说,一会儿你往下面硫酸里一滚,会变得奇丑无比,到了下头,估计也只有我会要你了,哈哈。”
“闭嘴。”墨小然气塞,这种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卫风前冲之力终于衰竭,二人身体向硫酸潭中落下。
墨小然转头看向卫风,“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关系,不过到了下头,别忘了以身相许就好。”卫风故做轻松是笑笑,眼底终究浮上一抹苦笑,“小师妹,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出去。”
墨小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闭上眼等待死亡前的灼烧之痛。
突然一声破空之声传来。
听卫风兴奋叫道:“二师兄,我爱你。”
墨小然立刻重新睁开眼睛,见一根竹子向他们脚底飞来。
而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的竹林前,他戴着面具,一身黑衣,身形高大挺拔。
他的眼睛又黑又沉,薄唇紧紧抿着。
她知道他这模样,是在生气。
但在看见他的那瞬间,她的眼眶却红了。
刚才还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看见他,不甘而绝望。
而这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光亮起来。
他比太阳还耀眼,能在一瞬间把她的心都照亮。
卫风脚尖在飞来的翠竹上一点,下垂的身体重新向前跃起,幻影也脚尖轻踏竹杆,下坠的身形立刻重新拔高。
容戬用内力震断竹子,一根接一根地向他们掷来,翠竹在半空中架起了一条浮桥。
墨小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回头看去。
尔沌虽然也学着卫风和幻影,借飞掠过的竹子重新跃起。
但她的轻功平平,不能像卫风和幻影,那样轻巧地一点即起,落脚极重,把竹子踩落,身子却没拨高多少,这样下来,她根本没办法跳上第二根飞来的竹子,掉进硫酸潭是必然的事。
墨小然轻推卫风,“你去帮帮尔沌。”尔沌是证人,不能让她死了。
“那你呢?”
“把我往前抛,我可以应付。”
这眨眼间,尔沌身体又是一晃,再次差点掉进硫酸潭,而她已经到了那根竹子的尽头,没能跳上从头顶飞过的竹子,惨叫着往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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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一咬牙,把墨小然抛向前面飞来的竹子,往后急跃,一把抓住尔沌的手,身体在空中一旋身,把尔沌向幻影抛去,他自己则往硫酸潭坠下。
“卫风!”墨小然在半空中看见,惊叫出声,以最快的速度,拽下腰间丝带,向卫风抛出。
卫风抓住丝带上的小金铃。
墨小然往上一拽。
卫风借力,跃上头顶竹杆,放开金铃,在竹杆上助跑几步,身体重新跃起,脱离了险境。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
她不会跃来跃去的轻功,只能在竹杆上行走,身体轻盈得如同一只燕子,又平又稳。
容戬紧盯着像在竹杆轻盈起走来的少女,眸子一沉再沉,抛出的竹子一根紧接一根,不让两根竹子之间留出空隙,能让墨小然一路走来。
到了硫酸潭尽头,墨小然从竹子跳下,卫风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她不敢上前妨碍容戬,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容戬。
还能活着见到他,真好。
幻影抱着尔沌也紧跟着落在竹林前。
接着卫风和那几个护卫也安全着落。
尔沌在半空中时,就看见容戬,不过当时在鬼门关门口打转,没有心思理会其他。
这时看着静站在竹林下的他,竟被那股凌厉的霸气威压得不敢抬头直视。
暗暗心惊。
之前见到卫风,即时被他俊美的容颜深深吸引,惊叹中土的男儿俊逸非凡。
现在再看这个男子,越加的心服。
这个男子不仅仅是俊美可以形容了,那身非凡的气度如同天人。
再想到他刚开空掌震断翠竹,一根接一根地掷来,又平又稳,力道持久。
不是身怀绝世的武功,绝不可能办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拥有这身绝世的武功的人,竟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儿。
尔沌看他,他却连眼角余光都不扫她一下,径直看向墨小然。
容戬见墨小然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一动不动,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又冷了三分。
那张清俊的脸庞,表情又硬又臭。
墨小然和他的视线一对,眼里即时浮上笑意。
哪管他脸色好不好看,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直接扑进他怀里,把他拦腰紧紧抱住。
脸贴着他的胸脯,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长嘘了口气,还能抱着他,听他的心跳,闻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太好了。
容戬气愤地拽她手臂,试图把她丢开。
墨小然双手紧扣,死不松手,“别动,让我抱抱。”
“放手。”容戬冷喝。
“不放。”墨小然收紧双臂,把他抱得更紧,“让我抱抱,安慰一下再说别的。”
“墨小然,你给我站开。”
“我大难不死,吓得半死,现在手软脚软,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容戬气塞,她还理直气壮了啊?
“现在知道害怕,之前干嘛什么去了?”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回过味来了。
他是在气她自作主张,自己涉险,差点丢了小命。
打了哈哈,“不是有你吗?”
容戬的俊脸又黑了一圈,如果他晚到一步,只能捞他们的尸骨了。
他不久前才差点和她阴阳相隔,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她竟冒然涉险,差点又让他们生死离别。
光想一想就整颗心都在颤,说不出的后怕。
墨小然偷偷抬眼看见,见他眼里快迸了火,干咳一声,胡说道:“本姑娘神机妙算,算准必有贵人相助,虽然有惊无险,但一定会化险为夷,可以大胆地勇往直前。结果,被我算准了。”
卫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容戬直接气青了脸,冷声怒吼道:“放手,站开。”
“不要。”墨小然死死抓住他后背衣裳,打死不放手。
容戬伸手到背后,把她的小手抠开,丢给幻影,“你带一队兄弟,把她送回九王府关起来,没我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江安王暗中培养了许多杀手,暗势力遍布江安每一个角度,江安太不太平,他不想她再有任何危险。
最安全的地方,终究是九王府。
墨小然知道他这次动了真怒,抱着他的胳膊,不放,道:“我不要先回去,也不要被关起来。”
“我放了你出来,但你太不让人省心,你要怨,就怨自己胡来。”容戬冷着脸,口气冷硬,没半点商量的余地,去扳她拽着他衣袖的小手。
墨小然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急了,道:“你不是说过,我没有一天让你省心,既然把我搁哪儿,你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容戬身子微微一震,扳她小手的手僵住。
墨小然乘机放手,飞快地扑向他,手臂重新环过他的腰,把他死死抱住,嘟嘟啷啷地道:“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容戬脸上神色变来变去,心里潮起潮落,再不能平复。
低头看着怀中像猫儿一样紧偎着他的小女人,心软软地塌了下去,最终无可奈何地暗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紧紧抱住,紧得像害怕一放手,她就会从这世上消失。
墨小然轻嘘了口气,笑了。
容戬低声道:“下不为例。”
墨小然把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算是回答。
卫风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深吸了口气,别开脸不再看。
幻影察颜观色,知道自家王爷不会再送墨小然离开,他是影卫,不方便在人前太多露面。
不等容戬吩咐,闪身进了林竹,瞬间隐去了身形。
墨小然闻到容戬胸口上的淡淡血腥味,手指轻在他胸口衣裳上抹了一下,果然有些湿。
显然,他刚才为了救他们,又弄裂了伤口。
脸色微微一变,忙放开他,刚想说,“让我看看你的伤。”
容戬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把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墨小然意会,他再重的伤,也不会在人前表露出来,尤其是在敌人的地盘上。
心疼得心尖都在颤,却也只能配合他,装作没事一样,等这里事了,再去没人的地方给他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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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即便是戴着面具仍清俊绝伦的容颜,再加上他打骨子里透出来震撼人心的霸气,尔沌已经猜到容戬的身份。
心脏怦怦乱跳。
以前总听说这世上没有哪个姑娘,能顶得住大燕九王的一个眼神。
她总不相信。
可这时,他一眼都没看她,她整颗心都撼动了。
不过尔沌知道,她就要嫁人了,大燕九亲王这样身份的男子,不是她可以痴心妄想的。
看着紧紧依偎在容戬身边的墨小然,突然有些羡慕她。
羡慕她的厚脸皮,羡慕她敢对如神一样存在的九王死缠烂打。
羡慕容戬对她的宠爱。
甚至羡慕卫风和她之间的情意。
定了定神,走上一步,道:“谢谢你们救我。”
卫风笑笑道:“好说,举手之劳。”
墨小然狠狠地瞪了卫风一眼,尔沌的莽撞害他们差点连命都搭上,还举手之劳?
卫风被墨小然一瞪,抓了抓头,悻悻一笑,“我救你,不是充什么好人,是要你对今天看见的事,做个见证。”
“那是必须的,他们威胁我,想要我们和田的开采权,就凭着这点,我也要站在你们这边,把他们的恶行揭发出来,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多么可怕的恶魔。”
尔沌之前就对卫风有好感,现在卫风接二连三地救了她的命,她对卫风的感觉越加不同,甚至在想回去求父王退去现在的婚约,向大燕请求与他联姻。
卫风微笑道:“那就有劳尔沌公主。”
尔沌走向容戬,向他行了一礼,道:“今天不是九王出手相救,尔沌今天就得死在这里,九王的救命之恩,尔沌永远不会忘记。”
她虽然不敢对容戬有奢望,但能与他结识,拉上点关系,如果他肯在联姻的事上,帮她一把,她就能有机会嫁给到卫风。
容戬望着硫酸潭对面的房屋,完全不看尔沌,淡道:“我不是救你,你用不着谢我。”
“可是刚才……”
“我只救我自己的人,其他人是生是死,我不想理。卫风他们救你,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尔沌听说过容戬性格冷漠,但没想到他不尽人情到完全不顾她的面子,俏脸瞬间涨红,尴尬地呆住。
卫风满脑子都是把魏婆子给揪出来生剥活刮,不耐烦看尔沌拉关系,向容戬问道:“现在怎么办?派人来守着,守到他们出来为止?”
容戬冷瞥他一眼,冷冰冰地道:“我没那闲功夫。”
“那你想怎么办?”
“跟你没关系。”
“喂,我好歹也是当事人,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行,那你在这儿呆着,我们走。”
容戬拉着墨小然转身就走。
墨小然皱眉,下面可是一百多号人,卫风一个人在这呆着,那得多危险?
卫风有些懵,这煞星又抽了哪根筋?
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你真走?”
“你说呢?”
卫风看容戬神情,不像玩笑,急了,“你该不会就这么放过这帮恶人吧?”
容戬不理。
墨小然也弄不明白容戬这是怎么了,看看容戬,又看卫风,轻拉了拉容戬,问道:“你真不管?”
容戬冷瞥了她一眼。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闭了嘴。
卫风见容戬没反应,急了,“嗳,我说,我是不是那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你说呢?”容戬不否认。
卫风脑子飞转,突然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眼,心虚地笑了,“不就是死前放松放松,开个玩笑吗?”
“然后呢?”容戬的脸冷过冰块。
“这不是没死吗,哪还有什么然后?”卫风陪笑。
墨小然囧了,原来容混球是在计较卫风说和她做鬼夫妻的事。
容戬的脸色越加难看,墨小然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几时轮到他卫风?
“二师兄,大敌当前,就不能先平了外乱,再说内战的事?要不这样,我们先一致对外,等平了江安之乱,我给你铺床暖被。”
墨小然似笑非笑地道:“卫世子,你该不会是想当狐狸精,和我抢男人吧?”
卫风傻眼了,“我狐狸精?”
容戬听了墨小然的话,直接气晕了头,“孤没那喜好。”
走到路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阵马蹄声传来。
墨小然和卫风一起望去,只见吕刚带着一队精骑匆匆而来。
卫风喜道:“我就知道二师兄,不会放过那些恶人。话说,不知道这地下存的食物够他们吃多久,如果存的多的话,恐怕有的耗了。”
容戬直接无视了他,回头向吕刚低声交待了几句,吕刚应了一声,带马快速离开。
他们说的是军中术语,墨小然和卫风听不懂,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安排。
墨小然借这机会,把知道的事情仔细地说给容戬听。
容戬听完,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冷笑了一下,道:“这江安是该好好清清了。”
吕刚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带来一队步兵,另外还拖着一辆投掷车。
容戬报出一个角度和数字。
卫兵立刻调好投掷车的角度,点燃一个火炮,架上投掷车,吕刚站在投掷车旁,叫了声,“放。”
火炮飞出,落在对面房子的房顶上。
一声巨响,火炮炸开,房顶顿时七分五裂,向四周飞了开去。
第二个火炮飞出,落在被掀了房顶的房子里。
又是一声巨响,房子靠门的半边屋子整个炸得稀烂,屋里地板上的那块暗门被掀上半空。
硫酸飞快在涌向屋里的暗道。
没一会儿功夫,地下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墨小然的心脏猛地一紧,她刚才告诉过容戬,那房子的里间,还有一个被点了穴的姑娘。
可是他显然没有理会那姑娘的死活。
虽然说,有些时候,不能事事周全,但墨小然心里仍有些难受。
卫风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恶人用硫酸害人,容戬就直接把那暗道炸开,让硫酸倒灌进地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扇子一敲掌心,感叹道:“都说九王手段辛辣凌厉,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怜了屋里那姑娘做了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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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铁骑冲进人群,举刀就砍。
血光飞溅,惨叫声顿时传开。
墨小然看不见,但听得见,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从沼泽地里翻出来的成山白骨,她也会觉得容戬残忍好杀,但现在只觉得这些人该死。
江安王脸色即时惨白,脚一软,往地上坐倒。
铁骑来回冲杀,没一会儿功夫,数千人,被斩杀得一个不剩。
容戬一言不发地看着,脸冷如霸。
副将回来复命,“将军,五千七百二十九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容戬轻点了下头,转头向江安王看去。
江安王对上容戬狠厉的视线,吓得浑身发抖,往后退缩。
周江把他一脚踹了回去。
江安王环视四周,知道自己跑不了,再看前方成堆的尸体,再不会怀疑容戬不敢杀他。
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反而冷静下来,道:“容戬,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是炎皇族的魔物,你是怪物。”
容戬听了这话,笑了,“然后呢?”
他就是炎皇的魔物。
那又如何?
江安王是将死蝼蚁,他的话,谁会听?
“我还知道,你的九魂碎了,没有九魂珠,你就什么也不是,回不了炎皇帝国,继承不了炎皇的位置。”
“还有呢?”
“我知道你在收集碎片,我和我拜把子兄弟一人手上有一块九魂珠碎片,我手上的碎片,只有我知道在哪里,而且只有我知道我兄着在哪里。你杀了我,你就永远得不到这两块碎片。”
“话说完了吗?”容戬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
九魂珠碎片不知裂成了多少片,如果个个都拿碎片来威胁他,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得在别人的威胁下过日子?
江安王看见容戬不以为然,微微一怔。
不可能啊,明明那个人说,容戬很在意碎片的,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江安王看见眼里闪过的杀意,忙道:“如果你杀了我,我还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什么大礼?”容戬口气漫不经心。
“皇上派来的巡抚大人在我兄弟手上,九王不会不知道,皇上派什么人来协助你调查。对了,和巡抚大人同来的,还有怀玉公主。我的命不值钱,但炎皇储君的九魂珠,还有你的大师兄凌阳,以及怀玉的命可就值钱了。”
墨小然心脏陡然一紧,他是炎皇的储君?
转头看向卫风,卫风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卫风知道容戬炎皇族的身份?
容戬调大军前来江安,瞒不过皇上,所以在他动手之前,就派人快马加鞭地送了急信回京。
皇上生性多疑,而且容戬动的人是江安王,如果江安王不像容戬所说的那样罪大恶极,他绝不允许容戬杀了江安王。
所以,他一定会立刻派人前往江安,监督容戬的一举一动。
被任命为巡抚前来江安的人,是国师凌阳。
凌阳虽然和容戬是同门,但谁都知道他们二人不和,尤其在朝里。
另外,也正因为凌阳是容戬的师兄,容戬才会对凌阳顾忌几分。
所以派凌阳来江安,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至于怀玉。
只要卫风去的地方,她当然要追着去。
卫风听说凌阳出事,脸色微微一变,道:“你就吹吧,就凭你的那点能耐,能把我大师兄怎么样?”
江安王道:“我当然不能,但我兄弟却能。”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卫风哼了一声,他可没听说过江安王还有什么兄弟。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一定会后悔。”
墨小然拉下容戬蒙着她眼睛的手,向江安往东的方向望了望,道:“你结拜兄弟在四明山。”
一抹诧异在江安王眼里一闪而过,她怎么会知道?
容戬把江安王的表情一丝不漏地看在眼里,知道墨小然说对了。
嘴角微扬,浮上一丝冷笑。
按理,这个时间,凌阳和怀玉应该早到了江安,可是一直不见人影。
所以极有可能是出了事。
他相信江安王没有骗他。
这是江安王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可惜现在这个筹码也没了。
墨小然接着道:“江安王身上的碎片,就在他身上,他镶在左边大腿里了。”
江安王像见鬼一样瞪向墨小然。
给他把大腿割开,缝进碎片的大夫,在事后,立刻被他杀掉。
而且把碎片缝进肉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场,这件事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你想问的哪件事?是知道你结拜兄弟在四明山,还是知道碎片在你大腿里?”
“两件事。”他和两只妖结识,那两只妖极蠢,却很有本事,可以炼出各种上等的丹药,他取得那两只妖的信任,让他们给他炼制操控人心的丹药。
但他们毕竟是妖,他和他们来往的时候,都十分隐秘,绝不让任何人知道,连他的心腹都不知道这回事,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
墨小然到了江安,就感觉到江安附近的四明山有九魂珠气息,本打算等江安的事情结束了,再去四明山看看。
周江押了江安王过来,她立刻发现江安王大腿上有九魂珠。
而江安王说,有两块碎片,他大腿里有一块,那么四明山里的那块,自然就是江安王口中说的另一块。
既然那一块在他的结拜兄弟手上,他的结拜兄弟自然在四明山里。
不过,她可以察觉九魂珠气息的事,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告诉江安王。
哪怕他是将死之人,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让他死不瞑目。
容戬身形一晃,顺手拔出身边副将的佩剑,剑光闪过。
江安王一声惨叫,左边大腿被划开。
剑尖轻挑,缝在江安王大腿里的碎片弹起。
墨小然一把抓住弹到半空中的碎片,掏出手帕,仔细地擦去上面的血迹。
容戬接着又是一剑,直接割断江安王的喉咙。
江安王睁大眼睛,在断气的瞬间,终于相信自己在容戬面前,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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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神色淡然地把剑还给副将。
江安王已经没有价值,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虽然一刀结果他太便宜了他,但有太多事情要去做,没功夫再去理会江安王,这人留着是祸害,杀掉比较省心。
“江安一万七千私军,怎么处置?”副将问道。
“被强迫入军,愿意回家的,每人发放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回去。如果没有地方可去,想留下的,按人头分编,收到你的手下。”
江安王一死,他们就成了没主的散兵,就算他们曾经是江安王的人,也使不出妖蛾子。
表面上,容戬凌阳他们各种不和。
实际上,他们之间,如果谁真的有事,他们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毫不犹豫地前往施救。
卫风道:“我先去四明山查看一下。”
容戬道:“好,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去接应你。”
墨小然道:“我也去。”
容戬抓住她的手腕。
墨小然回头,与他四目相对,凌阳是她的大师兄,也就是她家人中的一份子,她不能不理不顾。
“晚些和我一起进山。”容戬轻抿了抿唇。
他虽然不想墨小然涉险,但以墨小然的性子,她决定了的事,他改变不了。
既然阻止不了她,不如带在身边,有什么事,他可以及时应付,好过她背着他胡来。
“小妹师,我一个人行事更方便,等我摸清了情况,我们再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救出大兄师。”卫风对四明山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人行动,最灵活。
“也好。”
既然容戬答应带她一起进山,墨小然也就不再坚持和卫风一起进山。
容戬对卫风道:“不管是什么情况,等我到了再说,别自己先动手。”
“知道了。”卫风话音没落,人已经去远。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墨小然皱了皱眉头。
容戬知道她闻不得血腥味,揽着她的肩膀,远离广场。
忠叔匆匆跑来,“少爷,江安王的库房已经全打开,你过去看看,那些财物,要怎么处理。”
都说江安王富可敌国,但墨小然看着眼前的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仍然惊得吓了。
墨小然在看见江安王府里的三个仓库时,就已经看得呆住,但到了地下,整个人都傻了。
江安王几乎把整个江安的地下全挖空了。
建在地下的库房,足有上百个,每个库房都堆得满满的。
这地下的财宝不光数量庞大,而且成色比地面上的库房里的东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除了金银珠宝以外,还有大量的兵器。
墨小然惊叹,“江安王真有做皇帝的心思啊。”如果不是想做皇帝,不会打造这么多兵器。
容戬轻点下头。
江安王每年给皇上送大笔的钱,不过是为了麻痹皇上,让皇上对他信任,并且依赖。
然后,他就用皇上的这份信任做遮掩布,暗中筹谋,刮财养兵。
就像藏在黑夜里的野兽,寻找合适的时机,猛地扑出来,一口咬中猎物的咽喉,致对方于死地。
容戬很早以前,就察觉到江安王的野心。
暗中部署,处处打压江安王,以至于江安王的势力,始终出不了怀安,不能靠近燕京。
他虽然可以打压江安王,但江安终究是江安王的封地,他没有合适的理由,不能公然带兵进入。
这次,墨小然前往江安,他有强烈的不安。
他的预感向来准确,于是立刻调动镇守在怀安以外的人马,以防万一。
结果,忠叔和卫风进入江安,很快察觉江安的各种怪事,他立刻肯定了自己猜测,对江安王下手,并带兵进入江安。
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救下遇险的墨小然和卫风等人。
容戬回头对忠叔道:“封锁地下金库,不许走漏任何消息。”
“是。”忠叔道。
“把地面三个仓库的所有东西上交朝廷。这地下的,没收,秘密运走,不能留下一件。”
养兵办事,哪样不要钱?
如果全靠皇上放银,那就得被皇上牵着鼻子走。
自从他手握军权以来,皇上给他钱养兵,他接着,不给他,他就自己养,从来不受制于任何人。
正因为这样,皇上才拿他没办法。
墨小然等容戬交待完要处理的事物,身边没有人的时候,问道:“你是炎皇的储君?”
“算不上。”容戬神情淡漠。
“那江安王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我在燕国长大,没见过我亲爹,仅仅在我娘的记忆里知道一些炎皇帝国的事情,但那些事情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爹还不是炎皇。一朝皇帝一朝臣,谁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炎皇帝国是怎么样的,我也没兴趣知道,我想做的只是把我娘的遗骨送到我爹身边,了她的心愿,仅此而已。”
墨小然握住他的手,“我们一定会完成你娘的遗愿。”
她说的是‘我们’。
容戬的心微微一动,拇指抚过她额角,凤血花的位置,“等送了我娘的遗骨回去,我们就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再不理会世上这些尔虞我诈。”
“好。”墨小然仰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她真的很希望那一天早些到来。
容戬低头下来,亲吻上她的额角。
他三岁就被师傅收到圣君堂门下。
从那以后,就在圣君堂和皇宫之间往返。
他再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但宫里有事,他就得回去。
四岁的那年,父皇祭天,他做为皇子,自然也得回宫随父皇祭天。
他在圣君堂的时候,不许宫里任何人跟随,只在回宫那天,千云才会到圣君堂的谷口处接他。
圣君堂整座山谷都有封印,外人进不来,所以这条路绝对的安全。
从圣君堂到谷口这段路,都是由他一个人行走。
他从圣君堂出来,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成一只小小的火凤光影,停在他的手掌上。
那是魂气化成的赤血凤,柔弱得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化去。
他莫名地生出一丝惋惜,“你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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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血凤点了点头,从他手掌上飞起,绕着他转了一圈,向山谷的另一条飞去。
容戬从小继承了母亲的记忆,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世事的薄凉,也知道世间的险恶,所以从小养分成清冷淡漠的性子,极少与人亲近。
行事更是步步谨慎,处处小心。
换成平时,绝不会胡乱走动。
但那只小小的赤血凤,却引起他心灵的震动,仿佛有一个幼小的生灵在召唤他。
如果他不去,那个小小的生灵就会从这世上消失。
他本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孩子。
但他竟不忍心拒绝那只小小赤血凤的召唤。
毫无犹豫地随它走出山谷的一处封禁。
这是一条平时没有人会来的绝壁。
绝壁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裹在大披风里,连脸都看不见。
他停在那人的五步外,静静地看着他。
赤血凤再次落到他手掌上。
那人看看他手上的赤血凤,再看他时,眼里露出喜色。
单膝下跪,向他行了一个大礼,“我是凤血族的魂使。”
“你找我有事?”
“我们凤女选中你为凤夫,我来,是问你可否愿意成为她的凤夫。”
“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公子不同意,在下绝不会勉强。”
“我不同意,它是不是会再去寻找其他的凤夫?”他说的是手上停着的赤血凤。
“不会,我们的凤女只会认定一个凤夫。如果被拒绝,她的魂也就会散去。”
“什么意思?”
“她会死。”
容戬默然。
那时,他已经知道母亲的记忆中,知道凤血族的存在,同时也知道凤血族是炎皇族的死对头。
但他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敌意,反而有种难得的温暖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母亲记忆里的一件事。
母亲姬樣和千云带着只得三岁的重楼,拼命奔跑,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如影子一般的追兵。
一旦被他们追上,没有半点生路。
姬樣怀有身孕,一路逃命,早已经支持不住,不过是凭着一股想保住腹中胎儿的意念,强行支撑,才逃到这里。
突然脚绊上一块石头,跌倒下去,扭伤了脚,再也跑不动。
这眨眼间,追兵已经到了背后,眼见再无路可逃。
千云把她和重楼,推进一处草丛,“我去引开他们。”说完不等姬樣阻止,已经飞跑出去,故意弄出响动,吸引追兵。
追兵从她们头顶跑过。
但他们很快发现,追的人从三人变成了一个人,反醒过来,还有两个人藏在了来路上,立刻回头来搜。
地毯式的搜索,姬樣和重楼无处可逃,眼见就要被他们搜出来。
一双小脚停在她们面前。
姬樣抬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一身白衣,梳着一双平耳髻,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这是她看见过最干净最清澄的眼睛。
小姑娘看了她一会儿,上前扶她,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一定找不到。”
姬樣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但她走头无路,就算不跟小姑娘去,也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赌上一把。
跟着小姑娘高一脚低一脚地在草丛中穿梭,小姑娘带着她们看似乱杂无章的乱走,但每一步,都恰好可以避开追兵的视线。
姬樣惊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头,对这片山如此熟悉。
小姑娘看出她的迷惑,笑着道:“我家在山的那头,我叫阿莞,常背着族里人,偷偷溜出来玩,为了不被他们发现,这山里每个地方,我都到过,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
姬樣记下了‘阿莞’这个名字。
阿莞把她和重楼送进了一个山洞,扶着她依着墙壁坐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一下雨,洞外山藤的叶子就会疯长,洞口会被遮住,谁也看不见。另外,洞里有很多果子和菇子,都是没毒的,用果子和菇子填肚子,在这里躲上一个月都没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洞外天空上黑压压的,乌云滚滚,雷电交加,眨眼间大雨倾盆,洞口的山藤上的树叶,果然立刻疯长,转眼间就已经把洞口完全遮住。
“为什么要救我?”
阿莞歪着头想了想,道:“不知呢,就是想救。”
姬樣笑了,“谢谢你。”但嘴角的笑很快消失。
阿莞问道:“你在担心同伴?”
姬樣惊讶,这个小姑娘好会揣摩人心,轻点了点头。
阿莞道:“我去帮你看看,如果她没被人杀死,我带她来见你。”
“别去,那些人很凶的,如果发现你,会杀了你的。”
“他们抓不到我的。”小姑娘跳着跑开。
“真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姬樣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心里浮上一丝暖意。
第二天,阿莞果然带来了千云。
她离开时说,“我得走了,再不回去,被长老们发现,就大事不妙了。”
姬樣主仆三人,在这洞中躲过了追兵。
虽然洞里有果子和菇子充饥,但阿莞仍然每过几天,就会带些吃的来给他们,都是她在山里捉到的山鸡野兔,而且总会找地方烤好风干,才送到洞中,以免洞中升火,被人发现。
阿莞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事,但姬樣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份不会简单。
不过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是个极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
一个月后,追杀他们的人终于放弃搜山。
对方虽然放弃搜山,但不会放弃寻找她们,而这个地方,是人口管理极严格的地方。
外来的人很容易被排查出来。
要在这里躲过他们的暗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拥有不会让人怀疑的本地身份。
一天,姬樣离开山洞,寻找新鲜的食物,看见有人被追杀。
从追兵口中得知,他们追杀的是大燕的皇帝。
正在为身份犯愁的姬樣心生一计。
拼着挨了一刀,救下大燕皇帝,把他带回山洞,躲过刺客,并让他在洞中养伤。
大燕皇帝在洞中养伤的日子,爱上了姬樣,姬樣用秘术让他产生幻觉。
***
(前面重复的错章,以及74章出错的章节,已经改过,姑娘们把这本书从书架删除,并删除本地文件,再重新加入书架就能看见改正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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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的脸‘刷’地一下窘得通红。
这混蛋把她看光了,不偷着乐,非要说出来让她难堪,实在可恶。
张嘴向他的唇咬下。
容戬巧妙避开。
墨小然没能得手,狠狠道:“姐儿对自己的身体清楚得很,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我还想问你,你背上好几颗痣上都长了些毛出来,要不要用药治一治,既然自己清楚,那么也就用不着我去操心了。”
墨小然身体一僵。
她背上有好几颗痣?而且还长毛了?
有痣没什么,但痣上长毛……
太毁形象了。
墨小然小脸红了白,白了红,郁闷得死的心都有。
容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墨小然窘住的表情,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墨小然满脑子都是他盯着她后背长毛的痣看的样子,浑身不自在,用力推开,要从他怀里出来。
容戬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抱住,不让她逃掉,在她耳边低声闷笑,“逗你的,你身上一颗痣都没有。”
墨小然怔一下,恼羞成怒,转头恶狠狠地向他瞪去,“你这个混蛋。”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了下去。
墨小然气他戏弄自己,哪肯让他亲近,用力挣扎,但脸被他的手掌牢牢固定,完全不能动弹。
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关,滑了进去,霸道地把她口中细嫩的肌肤舔了个遍。
她不管怎么躲,都躲不开他,口中又痒又麻,渐渐地脑子变得空白,沉沦下去,闭上了眼睛,看不见他清俊的容颜,所有感观却越的清晰。
他温热的呼吸,他的味道,他像是凶残的吻。
所有一切,都无比鲜明。
墨小然的心定了下来。
他在她身边,他和她在一起。
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凝视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眉心慢慢舒展开来,才慢慢退开。
墨小然睁开眼睛,望进正看着她的眸子,他眉目清隽,瞳仁像墨玉一样,好看得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抹过她的眉心,微微一声,“这样多美。”
墨小然的脸慢慢地红了,“再不走,天要黑了。”
“不管山里什么情况,都要听我的。”
“好。”墨小然的视线重新落在地上的脚印上,“卫风不是从这里进山。”
“嗯。”容戬神色淡淡,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按时间算,卫风应该早已经进了四明山,却没留下任何记号,这不正常。
这时山谷中传来一阵叫骂声,仔细听去,那声音竟像是李安安。
墨小然立刻看向容戬,容戬眼里也闪过一抹意外。
难道李安安也在此山里?
二人交换了眼色,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了过去。
没走多远,就被一片密布的草藤拦住去路,叫骂声是从这片草花前月下后面传来。
转到藤后,见一个人趴在地上,全身被草藤裹着,只露了个头在外面,正对着天乱骂。
头发被草藤得勾得乱七八糟,遮了半边脸,十分狼狈。
那人听见有人走近,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抬头起来,“救救我。”
墨小然在她面前蹲下,拨开她脸上的头上,正是李安安。
李安安仰头,看清面前的两个人竟是墨小然和容戬,不自在起来,她现在一身狼狈,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们两个。
墨小然却偏要哪壶水不开提哪壶,嘻嘻笑道:“师姐,你不是该在燕京等着嫁皇家公子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安安冷哼一声别过脸,干脆不搭理她。
墨小然却不肯放过她,“这是谁这么不怜香惜玉,这么对我们安安美人?话说回来,你在兽恋族的时候,媚术不是使的挺好,一句给人家当压寨夫人,人家就立马放了你。这次怎么整得这么狼狈啊?”
李安安见墨小然揭她的丑事,再也忍不住,恼道:“呸,屁的媚术,这是藤禁。你除了会勾引男人,什么都不懂,还好意思张口胡说。”
墨小然也不恼,回头向容戬问道:“什么是藤禁?”
容戬道:“是妖兽用来捕捉猎物,设下的陷阱。”
“原来是陷阱。”墨小然重新看回地上李安安,笑笑道:“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还说什么擅长侦察术。原来,连个陷阱都避不开。”
李安安见墨小然不为自己的无敌羞耻,反而来嘲笑她,哪受得了,气得想揍墨小然,但她被草藤缠着,根本动不了,恼道:“凌阳和怀玉被妖兽抓到洞里去了,你有本事,去救了他们出来,别光在这里磨嘴皮子。”
容戬在看见李安安的时候,就想到,她可能知道凌阳和怀玉他们的下落。
而且对方能抓住凌阳,把李安安困在这里,绝不是寻常妖兽。
要凌阳他们,绝对不能莽撞。
问道:“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李安安虽然最不想自己这德性被容戬看见,但现在看都看了,也顾不上形象问题。
再说,凌阳被抓去,时间一长,真会凶多吉少,道:“很多武林人士在江安失踪,我爹派去江安查失那些人失踪的原因,可是派去的人什么也没查出来。虽然没查问题,但我爹说,江安一定有问题。我听说你去了江安,又听说凌阳要去江安办案,担心你出事,就跟着凌阳去江安。”
墨小然睨了容戬一眼,李安安可是冲你来的。
容戬感觉到墨小然看来的目光,知道这丫头又多心了,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向李安安问道:“你们为什么走这条路?”
李安安道:“因为我跟凌阳说了江安人口失踪的事,我们想早点到江安。你知道穿过四明山就是江安。于是凌阳让怀玉跟大队走大道,我们两个则走四明山的近路。可是怀玉自己偷跑了出来,抢在我们前面进了四明山,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送她回去,只好带着她一起进了四明山。”
“然后呢。”
“进了山,我就察觉这山里不对劲,于是让凌阳看着怀玉,我先到前面察看,到了前面,发现这山里有毒瘟瘴,不敢再往前,倒了回来,想让凌阳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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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毒瘴?”容戬直觉凌阳被擒,卫风没有消息都和这毒瘴有关。
“麻毒瘴,能让人不知不觉地中招,中招后提不起真气,就算有一身绝世的武功,也派不上用场。好在我及时发现,赶紧退了出来。哪知走到半路上,发现他们竟也进了山谷,并且中了招,被人擒住。那时,我提不起真气,自身都难保,自然救不了他们。只能藏了起来,退出毒瘴范围,等恢复真气,就从悬崖上爬过来,想先找到你,再想办法救他们。结果踩到这该死的草藤……”
墨小然鄙视道:“真是蠢得像猪,对方既然在山里下了毒瘴,又怎么还会留条路给你走。”这藤禁,显然是对方用来封锁道路用的。
“你聪明,你告诉我,这满山都是毒瘴,不走这,还能走哪儿?”如果退出四明山走官道,等到了江安,凌阳他们早不知道被分成几块了。
墨小然道:“我又不认得路,哪知道能走哪儿?”
李安安瞪着张口结舌,明知道这丫头无赖又不要脸,还和她讲道理,简直找虐。
怒急之下,骂道:“你不知道还说个屁。”
粗话出了口,才想到容戬还在身边,偷看了容戬一眼,真想一头撞死。
墨小然见李安安原形毕露,爽了。
李安安恨得咬牙,“看够没有,看够了放我出来。”
墨小然笑嘻嘻地拿了奇迹剑出来,去割草藤。
容戬及时抓住墨小然的手,“不能割。”
“为什么?”
墨小然和李安安一起迷惑地向他看去。
“这样的藤禁上面,一般都会有妖兽的妖兽的触感神经,一但毁去,他们立刻就能感应到。”
“那怎么办?”李安安傻了眼。
“小然,你留在这里照看她,我去附近看看,再做打算。”
“我跟你一起去,”墨小然瞥了李安安一起,道:“她大吼大叫了这么久,都没有人理她,这里暂时应该安全。”
“你留在这里。”正因为这里相对来说,暂时安全,他才留墨小然在这里。
“这山里的毒瘴怎么办?”
“麻毒瘴是由兽粪制成,所以有一股兽粪的味道,只是山里野兽众多,这样的味道再寻常不过,所以才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如果中毒不深,及时到没有毒瘴的地方,吸收干净的空气,体内的毒也就会消失。我注意一些,不会有事。”
容戬隐隐听见远处有妖兽走动,不再等墨小然回话,闪身离去。
凌阳被抓,卫风没消息,墨小然怕容戬一人前去,有什么事,她都不能知道,也要随后跟去。
李安安冷哼一声道:“他一个人去,打不过,还能跑不掉?你跟了去,第一个便让人抓了去,你小丫头细皮嫩肉,只怕第一个给妖兽当口粮。”
“要你多事。”墨小然脸一沉,在李安安头顶位置猛地跺脚,扬起一地的土,弄得李安安越加的灰头土脸。
李安安气红了脸,吐掉嘴里的,怒道:“你敢再踢一踢试试?”
李安安没被绑住,墨小然也不怕她,更别说现在裹得跟只粽子一样,完全不能动弹。
墨小然恼李安安死活缠着容戬,赌着气又抬脚跺下。
李安安见墨小然抬脚,身体突然往前一冲,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张口向墨小然的小脚咬去。
“那你小心。”
“好。”
墨小然没想到李安安居然会咬她的脚,吃了一惊,慌忙缩脚,最终还是晚了一步,脚趾被她咬住。
李安安咬着墨小然的脚趾,力道恰好卡着墨小然不能缩脚。
墨小然不敢强行将脚趾扯出,怕一用力,李安安来了脾气蛮来,她这脚趾就得送给她了。
好气又好笑,骂道:“你是狗啊,脚也敢咬,也不嫌脏。”
李安安狠狠地瞪她,不嫌才怪。
但不这么做,白让墨小然欺负,她咽不下这口气。
李安安两眼望天,哼了一声,哼哼道:“你金鸡独立吧。”
墨小然无语,和李安安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不嫌脏,你就咬着吧。”
“墨小然,我们慢慢耗。”李安安翻了个白眼,刚才被墨小然扬了一嘴的土,也不比这好过。
现在虽然郁闷,但起码墨小然也别想好过。
墨小然单脚站地,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两腿发酸,有些站不住。
想慢慢坐下,可刚有所动作,李安安就用力咬她一口。
墨小然吓得哪还敢动弹,又过了会儿功夫,越加难以忍耐。
但一时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和李安安磨嘴皮子,只盼激到她出声说话,松了口,自己就可借机缩回脚来。
“喂,我的脚可是走了不少路的,味道还好吗?”
李安安哪能不知她那点把戏。
其实墨小然的脚没味,只是想着恶心,但她松了口,以现在处境,墨小然可以有千百种法子折磨她,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恶心这么简单了。
哼了一声,不理。
墨小然见她不上当,干脆当那脚不是自己的,二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远远见容戬押了两个人过来。
李安安和墨小然同时囧了,忙松嘴的松嘴,缩脚的缩脚,只盼容戬没看见她们的怪模样。
容戬大老远就见李安安咬着墨小然的脚,而墨小然单脚站立,身体摇摇晃晃,忍得极辛苦的模样。
大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暗暗好笑,墨小然这丫头太过胡闹,现在偷鸡不成,反浊把米。
李安安见被押来那两人,脸上汗毛极长,还有兽纹,认出是修炼成人形的妖兽,顾不得再和墨小然胡闹,奇怪地‘咦’了一声,“我记得以前这山里没有妖兽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容戬把那两只妖兽推倒在地上,道:“这藤禁是他们负责的。”
李安安眼睛一亮,“赶紧给我解禁。”
妖兽怯生生地看看李安安,诺诺地道:“我们放了你出来,你要打我们怎么办。”
李安安道:“我不打你们。”
小妖兽半信半疑,偷看了眼旁边一身戾气的容戬一眼,不敢不听,把藤禁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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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身上一松,立刻跳了起来,狠狠地给小妖兽一人煽了两巴掌。
小妖兽捂着脸,怒道:“你不是说不打我们的。”
墨小然‘卟’地一声笑,“女人的话,你们也相信?”
小妖兽气青了脸,但害怕容戬,不敢发作。
容戬在他们脖子上,一人切了一掌,把他们打昏过去。
墨小然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容戬能捉住两只小妖兽,应该问过他们山里的情况。
“江安王所说的结拜兄弟是两只痴迷炼丹的妖兽,叫金银和银角,他们听信江安王的谗言,用邪术炼制控制人心的丹药。”
“这和抓凌阳他们有什么关系?”
“丹药的配方是,把人投进融炉,焚去肉身,分离出魂魄,再用这个魂魄入药,炼出丹药。服下这颗丹药,就能迷惑与这个有关的人的心智,控制对方。”
容戬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几个头像,旁边标注着人名。
其中第一个就是墨小然,除了墨小然以外,还有千云和卫风。
凌阳,墨小然,千云,卫风都和容戬有关,他们的目的是容戬。
现在江安王已经死了,但这两只妖兽却还不知道,仍在按照江安王的意思办事。
“有没有卫风的消息?”
“卫风在他们手上。”
“那凌阳和怀玉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这味药是他们没有炼过的,所以想用先用凌阳试药,不过他们认为毛发是邪物,会炼出魔性,影响药效,所以在把人放进融炉以前,要先退去全身毛发。凌阳这会儿被泡在水池中准备脱毛,如果不搞快些,只怕他一身白猪毛要被泡没了。”
李安安“哎呀”一声,扭身就往山谷里走,走出两步,见墨小然却没跟来,回头一看,见她正望着容戬发呆,也不知想些什么,心里不舒服了,道:“你该不会听说,人家要抓的是你,就不敢去了吧?”
墨小然见李安安话中带刺,心里也不舒服,道:“你明知道山里有毒瘴,乱闯的话,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还能怎么样?”
李安安见容戬一直没说话,冷道:“容戬,你该不会是怕自己女人涉险,想不管凌阳和卫风的生死了吧?”
李安安的话虽然难听,但墨小然听着,心脏却蓦地一紧。
以容戬的为人,肯定不会不顾凌阳和卫风的生死,但他很有可能不让她一起行动,而是独自去救凌阳和卫负他们。
他身上有那么重的伤,而且这山里还有毒瘴。
墨小然绝不能让他独断横行。
向容戬问道:“你怎么想?”
“这毒瘴只是让人用不上内力,大多习武的人都靠内力,所以到了这里,才会被困,不过对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
战场上厮杀,和平时打斗不同,靠的是肢体力量和敏捷度。
他长年滚打在战场上,**搏杀,半点不逊色于用内力。
“所以呢?”
墨小然心里浮上一抹不好的感觉。
换成平时,墨小然相信,但他现在身上有伤,怎么可以和平时相比?
“我进去想办法救他们出来,你们留在这里接应。”
果然是想一个人当英雄,独挑贼窝。
“这不行。”李安安立刻反对,凌阳他们要救,但不能容戬一个人去,多两个人,可以有照应。
墨小然一把捂住李安安的嘴,道:“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李安安诧异地看向墨小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墨小然道:“这山里有毒瘴,使不出内力,我们只能拖后腿,到时救不了人,反而给他增加负担,所以我们还是呆在这里的好。”
李安安当然不认同墨小然的话,但她的嘴被墨小然死死捂着,说不出话,用力想推开墨小然,墨小然看上去娇弱,蛮力却不小,她用尽了力气,竟推不开墨小然。
墨小然冲容戬道:“你去吧。”
容戬看着她忽地一笑。
这笑换成平时,百分百的迷人,但这时候墨小然只觉得后背发冷,有种不好的感觉浮了上来,丢开李安安拔腿就跑。
但她快,容戬比她更快。
墨小然只觉得腰上一麻,立刻向前栽倒。
“靠,混蛋敢点姐儿的穴道。”
容戬把墨小然身体接住,眸子冷若寒冰,“叫姐儿也没用。”
把墨小然轻轻推给李安安,“看着她,她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解开。”
相信她会老实,不如相信母猪可以上树。
墨小然气塞。
李安安抱着墨小然,像抱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不是,不丢也不是。
看着容戬大步离开,急得跳脚,“喂,容戬,你回来,你不能一个人去。”
不管她怎么叫,容戬转眼间就已经去得没了踪影。
李安安把墨小然丢在地上,“自作聪明,现在好了,你自己走不了就算了,还把我拖着。”
墨小然屁股着地,痛得呲牙,突然身体里的那股寒流一涌,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这一发现让墨小然立刻来了精神,不理李安安,把身体放松,任那股寒流在体内循环流动。
没一会儿功夫,被封的穴道就随之解开。
墨小然一跃而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转身就走。
李安安看得目瞪口呆,明明看见墨小然被容戬点了穴道,她怎么还能动?
“喂,你去哪里?”
“救人啊。”
“山里有毒瘴,你就这么进去,是救人还是找死?”
“我打架从来不用内力,我也没内力可用,这毒瘴对我来说,没有用处。”
墨小然在21世纪练的是搏击,哪来的内力?
“可是容戬……”李安安急得跳脚,容戬让她看着墨小然,如果把墨小然弄丢了,她拿什么向容戬交待?
“你在这儿等着吧。”墨小然解下腰带,往前方树梢上一抛,卷住树枝,身子一荡,借着力,跳上山里的一处山崖,转眼也没了踪影。
李安安还没想到对付毒瘴的办法,见墨小然走远,急了,把鼻子一捏,往墨小然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管了,走一步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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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金角派了人去,如果不见藤禁上有人,就会发现有人潜进山里,救人就会变得麻烦。
不敢再耽搁,向别处找去。
到了宅子深处,有一个大水池,水池边一石柱上绑着卫风,另一个角落卷绑着怀玉。
卫风一身的伤,被虐得很惨,闭着眼睛,耷拉着头,不知是昏迷的,还是睡着了。
墨小然走到石柱前,轻唤:“卫风。”
卫风听到墨小然的声音,睁开眼睛,眼里充满血丝,看见站在面前的墨小然,神色一暗,眼里闪过一焦虑,“你也被捉来了?”
“呸,大吉大利,我才没被捉呢。”
卫风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见她没被绑着,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阳呢?”墨小然看遍了屋里每个角落,都没有凌阳的影子,心里越加凉飕飕地。
“之前一直还泡在那水池里,一个时辰前来了几个人,把他抬走了,现在不知弄去了哪里。”
难道那些丹药的真的是凌阳?
墨小然一阵难过,她平时和凌阳没有太多感情,但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师兄,而且是父亲一手养大,如果父亲知道他惨死,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指了指一动不动的怀玉,“她怎么了?”
“睡着了。”卫风瞥了怀玉一眼,心道:“这也能睡得着,也不知是不是猪变的。”
墨小然嘴角一抽,这怀玉还真是见着卫风,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到了门口。
这屋子空空荡荡,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卫风吃了一惊,焦急地看向墨小然,“快解开我,我拖住他,你乘机跑。”
“你有力气?”
“不管怎么样,总要搏一搏。”
“不用,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墨小然没时间和他解释,定了定神,飞跑到门边,偷偷往门外一看,竟是银角,暗暗叫苦。
用力吸气,一定要成功。
在银角迈进房门的一瞬间,突然闪身到他面前,两眼直直盯着银角的眼睛,使出摄魂术。
给银角灌输意念道:“我是金角,是你大哥,你要听我的话。”
银角已经喝得醉眼蒙胧,突然一个人跳到面前,吓了一跳,向来人看去,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只见她眼睛里化出两道奇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揉了揉眼睛,再向来人看去,竟是自己的兄长金角,松了口气,道:“大哥好快的身手,刚才还坐在那儿喝酒,这一转眼的功夫,居然已到我的面前了。”
卫风本以为墨小然是想偷袭银角,脸色蓦地一变。
四明山的毒瘴十分霸道,能让人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和妖兽打,像给人挠痒痒,而妖兽落在他们身上的拳头,却是实实在在一拳是一新。
墨小然偷袭银角,白白送死。
卫风急得脑子阵阵发黑,正想叫喊吸引银角注意,看能不能让墨小然乘机逃跑,却听银角叫墨小然-大哥,怔了。
墨小然见他没看出自己,并且叫自己大哥,松了口气。
气刚松到一半,突然发现,他中了摄魂术,在自己没发号施令前,应该呆着不动才对,不应该还会说话。
心里咯噔一下。
惨了,她那不靠谱的摄魂术又卡了,只起了一半的作用。
让银角神智错乱,把她错当金角,却不受她控制。
墨小然郁闷得想撞墙。
但事情到了这步,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略定了定神,问道:“你来做什么?”
银角大王嘿嘿一笑,露出难为情的表情,用手肘轻轻拱了拱墨小然,“我来做什么,大哥能不知道吗?”说完色眼迷迷地瞟向卫风。
墨小然的心脏骤然收紧,你不会是想提前对卫风下手吧?
忙拉下脸喝道:“这不行,明儿吉时到了,才能动手。”
银角越加不好意思起来:“瞧哥哥说的,到了明天,还能那个吗?乘还没放进炉子,让我先爽一晚上。”
“那个?”墨小然一头雾水,再看他看着卫风色眯眯的样子,转头向卫风看去。
卫风抓狂了,不是吧,不是吧?
这货居然看上自己的色相了?
墨小然怔怔地看回银角,难道这魔头是母的?
伸手到银角胸脯上摸了一把,平的?
连摸了两下,还是平的。
银角不解了,“哥哥,为什么在我身上乱摸?”
“啊……我摸了吗?”墨小然把手缩回来,“我没摸,真的没摸。”
银角笑道:“该不会是哥哥也好上我这一口了吧?如果是的话,别不好意思,一会儿当着你的面,我跟他那个,让你学上几招。你别说,这小子长得可真俊,啧,啧。可惜明儿就要成丹了。”
墨小然嘴角一抽,这家伙有断袖之好。
回头同情地看了卫风一眼,一向吊儿郎当的卫风,这会儿慌了神。
墨小然咳了一声,道:“谁好你那一口了。”
卫风那张玉面惨白如纸,向她投来求救的眼神。
其实在墨小然看来,两个男人间还能玩出花来不成?
只要能保住性命,让那魔头折腾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看着卫风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一软,见银角把卫风解下来,提着往洞外走,忙叫道:“你不能把他那个了。”
银角迷惑,平日大哥从不管他这些闲事,“为什么不能?”
“明天把他炼成了丹,服丹药的时候,一想到你那个过,就有些反胃口。”墨小然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能,只得强词夺理了。
“这就奇怪了,以前捉来的人,我那个过,炼丹后,你不是一样吃了吗?怎么今天就这么多说法了?”银角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总觉得这个大哥有些不同以往。
“这个和以前的不同,我怕他被你那个以后,提出的魂魄受损,影响药效。”墨小然暗骂自己平时牙尖嘴利,怎么到了这时候,就说不出像样的理由了,这理由别说银角不信,自己听了都底气不足。
银角了这话,更觉得大哥不对劲,向墨小然走近一步,盯着墨小然仔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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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不靠谱的摄魂术失效。
银角紧盯墨小然,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你不让我玩他,我就玩死你的小美人。”
说完向睡得人事不知的怀玉走去。
墨小然脸色一变,忙上前,拦住银角,“你不能碰她。”怀玉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被他玩死在这儿,皇帝还不得把容戬恨死?
银角不高兴了,哼了一声道:“不让我玩她,就别拦着我。”
说完,扛了卫风头也不回地去了。
卫风大急,冲墨小然叫道:“救我,救我,我爹指着我传宗接代,不能失了身啊……”
墨小然心道:“传宗接代又不用菊花。”
但让卫风给妖兽爆菊也太惨了点,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好办法,急得打转。
怀玉听见吵闹,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墨小然,怔了一下,刚要问话。
墨小然忙抢上前,把她的嘴捂住。
怀玉接着看见卫风被银角扛着出门,陡然一惊,扭头避开墨小然的手,冲着银角渐渐走远的背影,急得叫道:“喂,喂……你要带他去哪里?”
银角却不理她,径直走了。
怀玉急急向墨小然问道:“他们是不是要杀卫风了?”
“今天,他们不会杀他的。”
“那他们要带他去哪里?”
“爆菊。”
“什么意思?”
“就是……银角看上卫风了。”
怀玉懵了,急得哭了出来,“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墨小然怕银角去得远了,失了踪影,不再理会怀玉,一溜烟地追了下去。
远远见银角扛着卫风进了一个房间,忙悄悄跟了进去。
那房间正中是一张极大的酸枝大床,大床周围挂着层层落地的纱幔,布置得十分浪漫。
银角怪把卫风丢在大床上,叫小妖兽送来装着花瓣水的金盆进来,仔细地洗手洗脸。
洗完脸,又对着打磨得非常精细的铜镜照了又照,将头上的毛发理了又理,直到再也没一根凌乱的毛发,才摆出自认为非常潇洒的姿态看定卫风,向大床走去。
墨小然看得张口结舌,这妖兽长得五大三粗,居然还玩这样的情调。
卫风面无血色,惊恐地往床里退缩,直退到没地方再退的时候,颤着音叫道:“你不要过来,我是男人。”
银角笑了一下,极酷地一甩头,欺近卫风,一支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挑起卫风的下巴,眼里满是赞赏之色,“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美貌男子,这模样,这皮肤,啧……啧……”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刮着卫风白皙的脸庞。
卫风脸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墨小然看得有趣,突然好奇,卫风会不会真被这妖兽吃干抹净。
妖兽体形庞大,把卫风的身体整个挡住,看不清楚情形,墨小然悄悄爬上床,隔着帐帘,精精有味地看着卫风脸上的表情。
卫风吸了吸鼻子,突然叫道:“墨小然,把你的剑借给我。”
他擅长炼香,鼻子特别敏感,他和墨小然同行,早已经熟悉了她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此时虽然没看见墨小然,但在墨小然靠近的一瞬间已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墨小然暗骂了声,狗鼻子,却不理他。
卫风想借她的剑,和银角生死一搏,保住贞操。
她的剑虽然削铁如泥,但以他现在的力气,拿着剑,也砍不到银角,白白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这步棋太差。
墨小然摸摸手上的指环,如果能找到机会靠近银角,直接给他一针,或许能把他麻痹掉。
但这妖兽修为不低,要神不知鬼不觉得向他下手,不是那么容易。
有些后悔,刚才摸他胸脯的时候,没想办法扎他两针。
银角笑道:“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良宵苦短,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完向卫风扑去,卫风大惊失色,往横里避让。
墨小然见他卫风向她所在方向逃窜,连忙爬起身往床下避让,哪知,前脚刚下地,后脚却被人拉住,身子顿时失了重心,扑倒在床缘上,回头一看,直接吐血了。
原来卫风在躲避银角的时候,手摸到墨小然的脚跟,以为是什么棍棒之类的东西,手上用力便想抡起来防身。
没料到这一抡,竟没能拿得起来,手上再用力,还是没拿起来,回头一看,手里抓的竟墨小然的脚跟,活活将她拉扯进了床帘,顿时傻了。
银角见床上平空多出个女人来,也是一愣,也顾不上再轻薄卫风,一手一个将卫风和墨小然提在手中。
墨小然看着眼前的卫风,火从心起,在空中抬腿踢了他一脚骂道:“脑残的二货,平时精得跟鬼一样,遇上个断袖,就乱了分寸。这下可好,大家都落在了人家的手中,一起等死吧。”
卫风本只是想让墨小然借剑他,没料到会弄到她现身,害她落到妖兽手中,悔青了肠子,任她踢骂,只是搭拉着头,低声道:“我不是有意拉你现身的,我以为是拖到根棒锤……”
墨小然脸黑了下去,“你才是棒锤。”又在他膝盖上踢了几脚。
卫风见她在气头上,也不避让,受了她这几脚,痛得脸皱了起来。
银角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虽然明天要拿卫风炼丹,但见这女人对卫风又骂又踢,而卫风只是一味忍受,打骨子里心痛。
恨不得把墨小然摔死在墙上,但怕鲜血溅脏了他的羊毛地毯,忍了下来。
再看墨小然细皮嫩肉的,明儿清蒸了倒是一道好菜。
墨小然悄悄转动手上指环,刚要往银手臂上扎下,银角手一抛,把墨小然丢下床。
一个小妖兽闯了进来,面色慌张,跑得有上气没下气。
银角道:“你来的正好,把这丫头给我绑了。”
小妖兽不去绑墨小然,结结马巴地道:“二……二大……二大王,外面来了个狠角,大王有些招架不住了,要你帮忙……”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上门找麻烦?”银角跳下床。
“是……是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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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怎么不是墨小然,而是容戬?”银角惊地变了脸色。
卫风偷瞄了墨小然一眼,墨小然眼观鼻,鼻观心,打死不能让这妖兽知道她就是墨小然。
“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妖兽急得额头冒汗,“大王还等着你去帮忙呢。”
“我这就去看看,你先把这两个人给我绑了。”
银角把卫风拧下床,丢在墨小然身上,把他和墨小然面对面地合在了一起,要小妖兽解下裤腰带,把卫风和墨小然结结实实地绑住,又叫来一个小妖兽,把他们两人抬回囚禁他们的空房间。
他自己则拿了兵器出去帮金银打架。
两个小妖兽抬着墨小然和卫风到了地方,累地喘气如牛,进了屋,直接把二人像货物一样丢在了地上,径直走了。
二人在地上滚了几滚,磕得骨头都痛。
墨小然火气上窜了上来,一弯膝兽给卫风那关键部位来了那么一下,狠声道:“你这二货,我藏得好好的,你却把我活生生地给拽出来。这下倒好,明儿大家蒸一锅,黄泉路上不寂寞。”
卫风被她一脚顶在命根子上,痛得差点没要了命,郁闷道:“我哪知道那是你的脚啊,还以为是棒子之类的东西,想抓来自卫一下,哪想到把你给拽出来了啊。”
“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二货。”墨小然气得又去踢他。
卫风这次有了准备,弓起身子避开,道:“小师妹,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有难,你不救我就算了,还在一边看热闹;看热闹也算了,还坐那么近地看。我说小师妹,有你这样的吗?”
怀玉好奇问道:“看什么热闹?”
他这一问,卫风和墨小然两人同时闹了个大红脸,忙你左我右地将脸别开。
怀玉见他二人神色有异,想,墨小然该不会一边容戬好,一边又和卫风勾搭不清了吧?
“不会是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抓了个现场吧?”
“我呸,你才做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追着男人屁股跑?是这二货和那银角有奸情,我只不过是跟去看看……”说到这儿忙停了下来,两眼乱转,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摆明了不救卫风。
卫风气得笑,道:“我就说是你没良心吧,不救我就算了,还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和那妖兽有奸情,分明就是他想欺侮我……”
他说到这儿也忙打住,这不是说给别人听,银角想要对他那什么吗?
这事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怀玉瞬间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真被那妖兽那什么了?”
墨小然抿了嘴笑道:“如果不是我跟了去,恐怕他现在还在银角那酸枝大床上快活呢。”
卫风一脸尴尬,脸再也挂不住,红了黑,黑了白煞是好看。
怀玉见鄙视地把卫风从上看到下,道:“太恶心,你居然被人那什么了。”
卫风本憋着一肚子,怀玉这一笑,顿时怒了,怒瞪过去,眼里透着寒意,“恶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师兄弟几个,也不会落到这地步,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恶心?”
怀玉暗恋卫风,担心卫风才会跟来,结果害了凌阳,本来有些内疚,但被卫风一骂,却觉得委屈,不由得来了公主脾气,道:“你凶什么凶?我就觉得恶心,怎么着吧?有事来吃了我啊。”
卫风气极反笑,“我告诉你,如果今天能捡一条命出去,我和你怀玉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路。”
怀玉怔住,以前卫风虽然总是躲着她,但从来没说过这么绝情的话,看着卫风,眼圈慢慢地红了。
墨小然也因为凌阳的死,有些怨恨怀玉,听怀玉说这任性的话,脸色也冷了下来,“很有趣,是吗?你想找死,自个找地方死去,干嘛要拖上别人?”
怀玉恼卫风,怎么气人怎么来,道:“我就喜欢送死,而且还喜欢拉着你们一起死,怎么着吧?”
“怀玉,你别以为你是公主,我们就得拿你当回来。你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屁。凌阳原来可以用轻功,从悬崖上过去,结果被你拖累,现在已经被人丢进融炉,活活烧死,提出魂魄炼了丹。容戬身上有伤,现在却在外面一个人和妖兽拼命。因为你,凌阳惨死,容戬生死未卜,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怀玉的唇哆嗦一下,脸慢慢白了。
卫风道:“小师妹,别理她,皇家的人没几个是有情义的。”
怀玉咬了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说,她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想害任何人的,但她看着卫风板着的脸,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墨小然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淡定,现在不是和怀玉这小丫头斗气的时候。
这一喘气,才发现,自己在下,卫风在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叫道:“喂,你快起来啊。”
“我倒是想起来,可是我们绑在一块,我怎么起得来?”
卫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过来,鼻尖轻轻擦过墨小然的脸颊,细腻的触感瞬间传来,他怔了一下,垂下眼睑,见墨小然的粉面就在自己咫前,吐气如兰,吹得他脸上痒痒得,心里一阵慌乱,忙挣扎着想离她远些。
但这一动,绳子反而越缠越紧,他的身体反而和墨小然贴得更紧。
她的身子温暖而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腹,心里一荡,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情愫忽地化开,他刹时间怔住,僵着身子再不敢动弹。
“你太重了,我受不了了。”墨小然大口吸气。
卫风回神过来,猛地往旁边翻滚,改变体位,减轻墨小然的压力。
二人翻滚拉扯了半日方调转了个方向,变成了卫风下,墨小然上,绳索丝毫没能松脱,反而随着两人的挣扎,将两人的衣裳勒破不少,弄得十分狼狈,只得放弃挣扎,另做打算。
墨小然被绑得久了,周身酸痛,开始不安份地扭动起身子来,想尽量舒展一下筋骨,这一来可苦了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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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向声音传来处潜行过去。
顺着小道进了一间堆放杂货的小院,一进门,就有一股腥臭扑鼻而来,地上到处是干透的血迹,这里应该是妖兽用来屠宰的地方。
凌阳上身打着赤膊,只穿着条贴身的短裤,被绑在一棵树杆上。
一个小妖兽坐在小板凳上,正拿着铁夹拨他的腿毛。
小妖兽被他骂得不耐烦了,道:“你以为我们好想在这儿拨你这毛?你这毛也不知怎么长的,泡了那么久都拨不下来,大半天才拨了这么些。累得老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都不知赶到明儿等到明天开炉,你这身毛褪不褪得干净。”
凌阳听了这话,更加气愤,想拿他炼丹,还嫌他身上的毛难拔,冷道:“你们这些该挨千刀的妖孽,要拿你爷爷入丹,就给个痛快,这么折磨你爷爷,等我进了鬼门关,也要出来拉了你们进去。再去阎王老儿那儿参上你们一本,让你们下十八层地狱。”
凌阳这副模样,已经不能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了,但在墨小然等人看来,他这模样却是再好不过。
因为他还活着。
小妖兽虽然不耐烦听凌阳骂人,一个劲的和凌阳对骂,但手上的活却半点不马虎。
即便是挨上一刀,也没这样被一根根拨毛难受。
凌阳痛得心烦,忽地一抬头,看见藏在一堆杂货后面的墨小然和李安安,怔了一下,俊脸‘腾’地一下红了,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连骂人都忘了。
小妖兽见凌阳突然不骂了,觉得不对劲,抬头向凌阳看去。
墨小然忙向凌阳递了个眼色。
凌阳回神过来,见小妖兽正要转头去看身后,忙重新开骂,但用词比刚才斯文了不少,而且语气也不如刚才凌厉。
但终究把小妖兽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
墨小然取出奇迹剑,弯着腰,悄然无声地潜到小妖兽的身后,举剑向他的脖子削去。
她虽然中了毒瘴,身上没有什么力气,但奇迹剑削铁如泥,顿时削断小妖兽的颈侧动脉。
小妖兽在脖子上摸了一把,一手的血,怔了一下,猛地转身,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墨小然。
接着视线落在墨小然手中的剑上,知道自己是被她所伤,发疯般向墨小然扑来。
凌阳急叫道:“小心。”
卫风抓起身边斧头,向小妖兽砍过去。
小妖兽立刻转移方向向卫风抓来。
卫风中毒己深,意识上知道怎么避让,可是身体反应却十分缓慢,被小妖兽轻易抓住手腕,夺去斧头。
小妖兽受伤发狂,也不管卫风是不是明天要用来炼丹的,挥斧向卫风的头砍下。
眼见卫风要被砍上,墨小然一急之下,激起身体里的那股寒流,脑中闪过意念,一定要救卫风。
她念头刚过,身体比她思想更快地做出反应,闪电般欺进小妖兽,等她反应过来,奇迹剑已经直没进小妖兽的胸膛。
小妖兽只低头看了墨小然一眼,就断了气,向后仰倒。
所有人看着墨小然,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小然看着小妖兽倒地,也是懵懵地回不过神。
刚才那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卫风最先回神,伸手在墨小然面前晃了晃,“你没中毒?”
墨小然双手握着剑,慢慢回神过来,动了动握着剑柄的手指,已经没有刚才酸软无力的感觉。
“好像毒解了。”
“解了?”卫风忙动了动手脚,还是软巴巴的,哪解了?
不解地重新打量墨小然,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出去再说。”墨小然走到凌阳面前,削断绳子。
凌阳忙捞起一边的衣裳,躲进一边的柴堆,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李安安刚才听说凌阳死了,心里极为难受,这时见他没事,之后前的难过消失得无影无踪,见凌阳得了自由,不先向他们道谢,却急着去穿衣服,不屑地道:“穿不穿都是那丑德性。”
凌阳气苦,闷着头没哼声,仍是把衣裳穿得尽可能整齐,才出来,偷看墨小然一眼,神色有些不自在。
李安安见凌阳出来就看墨小然,心里更加不舒服,哼了一声,冲墨小然道:“你不是说他已经入丹了吗?”
如果不是李安安坚持,差点漏掉了凌阳。
墨小然觉得李安安难听的口气,也变得可爱,道:“我听见妖兽说用凌阳试丹,又看见才出炉的丹药,所以以为那丹药就是用大师兄来炼的。”
凌阳尴尬道:“他们本来是要用我试丹的,但临时改变主意,把我弄来了这里。”
卫风拍拍凌阳的肩膀,道:“好你那毛难褪,这才等到我们来救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凌阳被呛得一阵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偷看墨小然,心里苦得快出了汁,总是在最难堪的时候,被她看见。
李安安看看凌阳,又看看墨小然,臭着脸‘哼’了一声。
墨小然担心容戬,见凌阳没事了,道:“你们小心一些,我去帮容戬。”
不等卫风他们回答,闪身出了杂货小院,她身上的身气已经恢复,而且身手变得异常敏捷,也不走正路,见墙翻墙,见屋上房,朝大门方向径直去了。
虽然李安安说等他们撤离后,容戬会自己撤走,但她不亲眼看见容戬平安,放不下心。
****
银角匆匆赶到大门外的空地,见小妖兽们围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类男子。
男子脸上戴着面具,身形笔挺,拿着柄长枪,一身的戾气。
金角身上到底是伤,却没有一处伤在要害地方。
但那些伤给人的感觉是,并不是对方伤不到他的要害,而是故意不刺中金角要害。
这种感觉,就像是猫玩老鼠的感觉。
银角忙跑上前,“大哥,你怎么样?”
金角喘着粗气,道:“这小子邪门得很,我们的毒瘴竟对他没有效果。”
“管他有没有效果,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和他拼了。我不信拿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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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拼了。”
容戬看看金角银角,再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小妖兽,淡淡道:“看来,你们的人都到了。”
“到了怎么样,不到又怎么样?”金角见银角来了,底气足了些。
容戬道:“都到了,我就开始动手了。”
说完,他俊脸一沉,身上的戾气突然增长。
金角看着容戬,脸上突然浮上恐惧表情,惊叫道:“你不是人,你是什么?”
容戬冷笑了一下,“受死吧。”
众妖兽害怕他身上发出的戾气,转身就逃,身形刚动,只见眼前人影一晃,接着身上一阵剧痛传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金角在被撕开胸脯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容戬是兽,非常可怕的兽。
血肉横飞,银角看着向他一步一步逼近的黑色兽类,恐惧得连逃命都忘了。
“你是什么?”他是修为很高的妖兽,却认不出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你去找阎王问我是什么吧。”
黑兽身体往前猛地一跃,站在他面前的银角顿时四分五裂,在他身后跌落。
容戬重新化回人形,手蓦地一握拳,平地卷起一股强风,风过之处,地上的残脚碎骨化成血红碎沫,散落在地上。
除了地上淌开的血迹,丝毫看不出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他弯腰拾起掉落在脚边的一颗澄黄碎片,眼角余光见一个人影掠上前方屋顶,眸子蓦地一黯,把那块九魂珠碎片握住,向来人飞跃而去。
墨小然爬上屋顶,前面不远处就是大门。
突然看见前方卷起血红色的龙卷风,以为是妖兽的什么必杀绝技,脸色瞬间惨白,叫道:“容戬!”
跌跌撞撞地往前冲,龙卷风带起的砂石向她兜头而来,把她撞飞出去,跌下房顶。
一个人影闪过,墨小然还没看清来人,眼前一黑就晕迷过去。
那人把她接住,回头看了眼向这边急跃而来的容戬一眼,脚尖一点,跃下屋顶,朝山林深处而去。
“好冷!”
“容戬,你在哪儿?我好冷。”
墨小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意识慢慢转醒,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冷,情不自禁地把身体缩成一团,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身子被人抱住,是她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墨小然冰冷的心慢慢温暖起来。
容戬!
墨小然心中一喜,快速地睁开眼。
目光定可靠在了一张绝美的脸庞上,无法掩拭的失望占据了整个心脏。
重楼!
怎么会是他?
她现在在哪里?
墨小然的神智慢慢清明。
小妖兽叫了银角去府门外帮忙,然后她看见府门外刮起被血雾笼罩的龙卷风。
到底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容戬怎么样了?
她身边为什么会是重楼?
重楼见墨小然醒来,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妖娆眸子里漾开笑意,“醒了?”
“是你救了我?”
“嗯。”
“容戬呢?”
“我没见过他。”
“没见过?”墨小然直视着重楼的眼睛。
“我见你出事,急着带你找大夫,所以没顾上理会别的。”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只要没有死讯,就还有希望。
“你怎么会在那山里?”
“路过。”
“路过?”
“要不然,你认为我去四明王做什么?”
墨小然沉默,她直觉重楼出现在四明山,是因为她。
重楼手指轻抚过墨小然苍白的脸颊,“睡得还好吗?”
这一提,墨小然这才发现他斜靠在一张床上,而自己被他横抱在怀中。
忙坐直身子,挣脱他的怀抱,“还好,这是什么地方。”
“卢乡。”
卢乡是离江安四十里的一座城池。
墨小然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到了离江安这么远的地方。
“我睡了多久?”
“两天。”
墨小然脸色一变。
她和卫风了们失去联系两天时间,卫风他们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最关键的是,她不知道容戬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揭开被子,翻身下床。
“你要去哪里?”重楼抓住墨小然的手臂。
“去江安。”
“你身子还没大好,得再休息两天。”
“不用了。”
墨小然恨不得立刻飞去江安,看容戬到底怎么样了。
“你不养好身体,我不会放你离开。”重楼声音温柔,但抓着她手臂的手却不放松。
“放手。”
他救了她,她感激,但她不会因为这份感激,乖乖听他的话,不去过问容戬的生死。
重楼仍好脾气地道:“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去做,等你养好身体,我会让你离开。”
“我要容戬,你也帮我?”墨小然眼里浮上一抹讥诮。
“我帮你找。”
“我信不过你。”
重楼眼里闪过一抹刺痛,“小然,以前无论什么时候,你对我都是无条件信任的。”
“以前或许是这样,但那只是以前。”墨小然平静地看着重楼,“放手吧,以前的事,我全不记得了,我不再是以前的墨小然。我生命里已经没了你的影子,你执着下去,只会伤害你。”
“你总有一天会想起。”
“我人生已经又往前走了一段,即便是有一天我想起以前的事,但我的心境和以前也不会相同。”
“不管经历再多,我都会等下去,等你回到我的身边。”
墨小然把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毅然离开。
一个人钻进死胡同,他不愿意出来的时候,根本说不通。
重楼目光墨小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抿了唇,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飞狼飘落在他身后,“少主,为什么不留下少夫人?”
“容戬追来了。”
重楼面无表情。
他知道容戬会追来,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墨小然的凤血封印已经解开,不是他能困得住的。
而容戬就在卢乡,他阻止不了他们见面,倒不如暂时退一步,给自己留下余地。
飞狼微微一愕,不再说话。
墨小然飞奔到街上,忽地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容戬追着重楼到了卢乡,本以为找墨小然得费些功夫,没想到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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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再看不去别个。
下一瞬,墨小然飞扑向他,他在她扑来的瞬间,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墨小然的脸埋在他的胸脯里,闻到只属于他的味道,她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没事。
还好,他没事。
墨小然抬头看向他隽逸的脸庞,他板着脸,眸子也没有一点暖意,她卡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
“你没事吗?”她略退开一点,把他从上看到下,见他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完全放了心。
他眉心微蹙,丝毫不掩眼底的怒意,“我能有什么事,到是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次?”
“我只是想去帮你,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没中毒?”如果中了毒瘴,不可能那么快的速度出府,也不会被他的风禁扫到。
“我好像适应了那毒瘴。”墨小然不害怕他,抱着他不放,在她看来,只要他平安没事,其他什么事都不再重要。
容戬微微一怔,接着明白过来。
墨小然从小在蛇洞长大,蛇洞里终年密布极浓的毒瘴。
虽然蛇洞的毒瘴和四明山进而的毒瘴不同,但性质终究有几分相似。
她刚进入毒瘴的时候,同样会中毒,但比一般人中毒绝对浅很多,接着来,她物的体质会自动去适应毒瘴。
等她的身体适应了毒瘴,这里的毒瘴对她就失去了作用。
墨小然往他身后方向望了望,不见其他人,问道:“看到卫风和凌阳他们没有?”
“看见了,他们已经没事了,暂时去了江安休养。”
“你怎么会来卢乡?”
“你说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四明山的时候,他看见重楼带着昏迷的墨小然离开,他身上有伤,等他追进林子,已经不见了墨小然的身影。
靠着墨小然身上的味道找到卢乡。
“你看见重楼了?”
“嗯。”容戬抬头,与楼上站在窗边的重楼目光对上,眸子蓦地冷了下去。
“那天府门外的那龙卷风是怎么回事,那些妖兽呢?”
“那风是我弄出来,妖兽灭掉了。”容戬取出得到的九魂珠碎片,交给墨小然,“你脸色很差,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容戬揽着墨小然的腰不放,向重楼充分表现自己的占有权,翻身上马,进入客栈。
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您是不是姓荣?”
“是。”
“有人给你订好房间了。”小二看了眼墨小然,为难道:“可是只有一间房,别的房间都满了,这位姑娘……”
“就要一间。”容戬声音不大,但重楼的听力不比他现在的听力差,足够他听见。
重楼脸色慢慢白了下去,垂下眼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墨小然不知道容戬和重楼暗中的较量,只知道这段时间和容戬有太多的离合,现在能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也没要多一间房的意思。
牵着容戬的手,跟着小二上楼。
“是谁帮你订的房?”墨小然相信绝对不可能是重楼。
“一个熟人。”
墨小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直说,说明不方便当着小二说,也就不再问。
他们的房间是这家客栈最好的房间,墨小然心想,他的这个熟人一定是卢乡有头有脸的人物。
容戬不在乎房间好坏,进了门,就吩咐小二打洗澡水。
墨小然沐浴出来,见容戬已经歪在床上睡着过去。
他身上有伤,又连日奔波劳累,这时放松下来,哪里还撑得住。
墨小然看得心疼,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刚刚躺好,他翻身过来,手臂搭上她的腰,把揽进怀里。
墨小然心脏猛地一紧,抬头,见他仍闭着眼,并没有醒,不由心疼地轻声一叹,怕惊醒了他,一动不动,任他紧紧地抱着。
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听着他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墨小然心里变得温暖,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容戬起身下床,接着听见屏风传来水声。
他在沐浴。
墨小然微微一笑,重新闭上眼睛。
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叫门,“容公子。”
容公子?
墨小然从来没听人叫过容戬的公子,觉得奇怪。
容戬向冒着热气的屏风望了一眼,走到门口,开门出去,顺后带上房门。
墨小然把床帐揭开一角,向门外看去。
天已经亮了,暗中光线昏暗,房门半掩,容戬高大的身体堵在门口,看不见门外是什么人。
听声音是一个中年的妇人。
“容公子。”中年妇人向容戬行了一礼,望了望没关拢的房门,“能不能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她听说容戬和一个姑娘一起进的客栈,同住一间客房。
派了人来打听,听说那姑娘是没出阁姑娘的打扮。
她不知道墨小然和容戬是什么身份,但听说二人神态亲昵,想必二人关系不同一般,于是说话有必避忌。
“就在这儿说。”容戬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妇人又看房门。
“不说算了。”容戬不耐烦地转身。
妇人忙道:“我家小姐听人说在江安看见公子,知道公子一定会来卢乡,所以派了奴才在这附近等着,果然等到了公子。”
墨小然见容戬没有回避的意思,本来不打算再听下去,但听说这话,不禁凝了神。
“既然既然我会来,那么东西带来没有?”
“我们小姐说,东西是公子的,自然要还给公子,但帮公子保管了这么些日子,总要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
“小姐说,她后天的比武招亲,如果公子打败所有人,东西就还给公子。”
墨小然听到这里,皱了眉头。
这人口口声声叫容戬‘公子’,是真不知道他身份,还是知道却仍然这么叫?
看九王者死。
所有人都视容戬为魔星鬼煞。
他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是无人能比的,还能有人认不出他是九王容戬?
墨小然不相信。
如果说知道他是九王,却叫他‘公子’,这得多亲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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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里别扭,转头不再理他,郑家帮他订的房间,却也不想再住,胡乱喝了碗粥,结了账,起身走向柜台。
“我要开间房。”
“没房了。”掌柜埋头算帐,头也不抬一下。
墨小然转身就走。
容戬拦住她,“去哪儿?”
“去看看别家客栈有没有房间。”
“这两天,哪儿都不会房间。”
“有没有看过才知道。”
“爱去就去。”容戬转身上楼。
墨小然气得小脸发青,他沾花惹草,倒还有理了?
扭头出了客栈。
容戬的脸也沉了下来,她终究是信不过自己,轻道:“跟着她,别让她有任何闪失。”
隐身在暗处的幻影悄然无声地跟上墨小然。
墨小然在卢乡转了一圈,别说客栈,就是寺院都住满了,真想不出这郑小姐到底有多绝色,一个比武招亲,竟让卢乡的热闹程度不输于武林大会。
在卢乡闲逛了一天,眼见快要天黑,又去胡乱吃了些东西,正在想到底今晚该去哪里睡一晚。
突然听见有人叫道:“是郑小姐。”
墨小然回头看去,只见三个女子骑着马跑来,三个女子的身材都很苗条,其中最面前的蒙着面纱,看不见容颜,但只是这样,就已经极为美丽。
那女子从墨小然身边跑过的时候,道:“好漂亮的小姑娘。”声音像黄莺一样好听。
墨小然看着女子离去,才发现她们去的方向是容戬住的那客栈。
心里一咯噔,难道她是去找容戬?
念头一过,墨小然立刻往回急跑。
回到客栈,见容戬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休息,不见郑家小姐。
难道郑小姐没来找他?
容戬身上有伤,本该卧床休息,但他人长得高大,张着腿躺在床的中间,一张床就占得七七八八。
她要睡床上,只能挤在他身边。
墨小然恼他要去比武招亲,哪愿意跟他缠一堆。
没好口气道:“喂,你这么睡,我睡哪儿?”
容戬眼皮也不抬一下,懒洋洋地道:“爱睡哪儿,睡哪儿。和我同床,我不会介意。不愿意和我睡一块,你睡地板也成。”
现在天气虽然已经转暖,但夜里仍然很冷,又没多的褥子和被子,光地板哪睡得了人。
墨小然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的冷面煞星,开门唤来小二。
“给我一床褥子和被子。”
“姑娘,没被子了。”小二为难。
“你们开客栈的,怎么可能连多的被子都没有?”
“这两日来往人太多,多的被子早被租完了,实在对不住。”小二心想,昨天不见你要被子,睡了一晚,今天却来要被子。
墨小然无奈,关了门,见床上睡得正舒服的容戬,哪里肯自己吃亏,跳到床里,抢了被子,贴着墙壁,蒙头就睡,把容戬整个身子晾在外面。
容戬把被子直接拽了回来,道:“不想晚上挨冷,就睡过来些,要不然,你就冷着吧。”
墨小然恨不得把这个无耻的男人踢下床去,又伸手去抢夺被子,但硬来,他哪抢得过容戬,最后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死死搂着。
“还没气够?”他低头下来,唇轻蹭了蹭她的鼻类。
墨小然转头避开,“我干嘛要生气?”
“郑小姐的这个忙,我真得帮。”
他低声哄着,声音又轻又柔,但墨小然一听他还是要去打擂台,冷笑了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跟我睡一块,你说有没有关系?”
“既然跟我有关系,那么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不是不考虑,而是有的事情必须去做。我不想瞒你,是想你能理解。”
“那你跟我说,你必须娶她,我是不是也得理解妥协?”墨小然想不出什么人情,需要用比武招亲去还。
“你知道,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
什么事,墨小然都可以忍,但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她不能让步。
容戬轻抿了唇,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郑爽的妻子赛花是他手下唯一的一个女将。
他们夫妇二人为他出生入死,他送了他们夫妇一块有必求必应的牌子。
赛花在一次战略中为了救他而死,赛花临死的时候,把那块版子给了她女儿。
早上的时候,郑府的女管事是带着这块牌子来找他的。
他不能失信于战死的部下。
每二天,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到处都在谈论郑小姐招亲的事,小贩们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兜售商品,热闹非凡。
墨小然想到容戬要去打擂台,心里就不舒服,但不舒服归不舒服,她得去看看,郑家小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容戬却不慌不忙,不时地把玩街边小滩上的小商品。
“你不是要去比武招亲吗?”墨小然心想,既然非要打,那么就早点打,打完好看结果。
“让他们先比着,我去收尾,且不好?”容戬将一支玉钗拿在手中细看,“这钗子不错,我买来送你?”
“你还是留给你那郑小姐吧。”
“郑小姐家世显贵,这些东西怕是难看在眼里。再说,她不是我的,要送也轮不到我来送。”
“原来当我是捡破烂的。”这混蛋真是一副欠扁相,“再说,你有钱买吗?”
容戬丢了一锭银子在小摊上,把钗子往墨小然头上一插。
“你不是没钱吗?”
“那话,你也信?”他睨了她一眼。
墨小然气塞。
人群突然一阵骚乱,墨小然怕和容戬挤散,顾不上和他闹别扭,伸手抓住他的手。
突然感觉手感不对,低头一看,她拉着的那只手白白胖胖,哪里是容戬的手,怔了。
被她抓住手的男子,转头过来,一双大板牙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见一个极美的小姑娘拉着他的手,满面堆笑,“姑娘,有事吗?”
“噢,对不起,认错人了。”墨小然慌忙松开手,退开。
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你眼神能不能好一点?怎么说,我也比他强千百倍,这样,你都能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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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本一肚子气没处发,这凑上来的脸不打,是对不起那张脸的主人。
“你脸上有蚊子。”扬手往凑在她耳边的脸上扇去。
容戬微微一笑,轻轻避开。
纤纤玉手‘啪’地一声,落在旁边一张胖脸上。
胖脸的主人“哎哟”一声,捂住脸,张口就要开骂,见眼前站的是一个粉粉嫩嫩的美貌姑娘。
刚要出口的三字经硬生生咽回了肚子,换上一口酸得要人掉牙的调调道:“不知小可,可有地方得罪了姑娘,令姑娘对小可高抬贵手。”
墨小然在那一巴掌下去时,就呆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收回手。
听着这酸溜溜的话,嘴角一抽,忙挤了些笑挂在脸上,又在那张胖脸上轻拍了两下,“有一只蚊子在咬你的脸,所以顺手帮你解决了。”
胖子怔住“蚊子?”
这天还没暖和到有蚊子。
“什么蚊子这么早就出来?”容戬故意揭墨小然的短,看她怎么编。
墨小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容戬痛得抽了口冷气,这丫头真下得了狠脚。
墨小然笑得人畜无害,眼里却恶狠狠地瞪着他,道:“花斑蚊,你不记得了,别说没听过。”
容戬“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他确实不记得了……
“花斑蚊?是何种蚊子?”胖子想了半天,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蚊子。
“这是一种带病毒的蚊子,被咬中的人轻则全身发热,高烧难退,重则有性命之忧。”
胖子一听,道:“哎呀,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永生难忘。此大恩大德,在下不能不报。请问姑娘家住何处,我马上去准备彩礼,上门提亲,一辈子守护姑娘,为你做牛做马。”
墨小然打了个冷战,这叫报恩?根本就是在占便宜嘛,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一定要,一定要。”胖子看着墨小然的粉脸,笑得有嘴没牙,去拉住墨小然的小手。
容戬重咳一声,不露痕迹的握住墨小然小手,从胖子手边拉了开去,“这做牛做马的苦差就不劳烦你了,在下家里贫寒,自小便卖入她家中,给她做牛做马了,她有我这么个牛马,已经够用了。”
他说‘牛马’和‘够用’几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语气。
别人听不出什么,但落在墨小然耳朵里却是别样的感觉——他的‘牛马’和‘够用’是在床上。
墨小然差点没当场晕倒在地,这容戬的狗嘴,真是说不出像样的话。
不过他是在为她解围,她也不好当场发作,轻轻挣了挣手,却没能挣脱,也就由着他去了。
胖子看着容戬和墨小然握在一起的手,脸色变了数次,但又不甘心,正想为难容戬一下。
忽地见容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背脊凉嗖嗖的。
容戬垂下眼,看向地面,胖子跟着他向下看去,容戬脚底踩着一个石块,也不见怎么用力,轻轻一搓,石块瞬间化成粉沫。
胖子惊出了一声冷汗,哪里还敢多事,哆嗦着对墨小然道:“姑娘好福气,有个这么大本事的夫君,小可一时鬼迷心窍,姑娘别见怪的好,在下告辞了。”说罢也不等墨小然回话,脚底抹油地溜了,生怕容戬那只脚搓在了他的脚上。
容戬见打发了胖子,施施然地看向墨小然,“我帮你解决掉了麻烦,是不是该赏?”
“好,我赏!”墨小然一抬脚向容戬踢去,占人便宜,还好意思叫赏。
容戬身形轻动,避开踢来的小脚,却笑了:“还是这么辣,不过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
这一闹,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两人。
墨小然脸皮虽厚,但也不喜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和他纠缠,低声道:“你还不放手?”
容戬不放开,“我牵的是自己女人的手,爱看不看。”
“我让你放开。”
“不放。”
“好,你有本事就拉着我的手上台比武。”
“好!”
墨小然没料到他答得这么爽快,怔了。
转头看他,见他脸上神色是贯有的淡,眼里也没半分戏谑。
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虽然胡闹,但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万一真拉着她上台比武,这叫什么事?
这混账该不会是又想拿她来当不娶郑家小姐的借口吧?
“让开,让开,让开……”人群外传来一阵吆喝声,人群自觉得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议论纷纷。
二十来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分为两列小跑着过来,然后有年龄稍大些八个的小孩抬了一顶软轿,轿上坐着一个大约**岁的男孩,后面还跟着二十来个小孩子。
那队小儿目不斜视,直奔比武台。
到了台前才各自分列站好。
而抬轿的八个孩子却不停下,直跃上台。
墨小然二人奇了,这是哪家小孩,如此大的排场。
不由地向坐在轿子上的男孩看去。
那男孩头戴金冠,身穿织金的大红小袍子,白白嫩嫩,浓眉大眼,长得十分可爱,谁看了都想抱住狠狠地咬一口。
负责这场比武的师爷,见这么大的排场,到不敢怠慢,迎上来问道:“不知这位小少爷,来此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抬轿的小儿,手一扬,将一张名贴丢到师爷手上,道:“我家小主听说郑小姐国色天香,又武功高强,特意前来迎娶郑小姐。”
师爷听说是什么小主,以为这队小儿是代人来报名比武招亲的。
翻开名贴看去,吃了一惊,飞快地看向坐在软轿上的男童,“天烬城的城主的小儿子?”
递贴子的男童道:“难道这世上还有人敢冒充我们家小主?”
师爷神色立刻恭敬了三分。
软轿上的小男孩抬高了下台,一脸得意。
“请问你家少主现在人在哪里?”
男童冷哼一声,“看你是个师爷,本该是个机灵的,没想到竟这么愚笨无珠,我们抬的不是我们少主金璃,还能是谁?”
师爷看着那轿上小儿,张大了嘴,这么个**岁的小儿迎娶郑小姐?
这不是胡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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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众人一阵哄笑,这孩子才不过**岁,却要娶人家郑家小姐,娶回去当童养媳啊?
墨小然转头,见容戬正看着软轿上的小孩子,虽然面无表情,但神情间却多了分凝重。
“天烬城是什么来头?”
“一方霸主,你到天烬城,看到的所有寻常百姓,都身怀绝技,没有一个不是出手就要人命的一等杀手。得罪天烬城的人,可以一夜间灭门。”
墨小然倒抽了口冷气,重新向那队孩子看去,发现这四十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不是骨骼清奇,个个是练武的好材料。
他们一路跑来,脸不红气不喘,可见都是从小就受着训练,这里年龄虽然还小,却都已经有不错的身手。
师爷脸色变小得有些难看。
比武招亲关系到郑家小姐的终身,不是小孩子家的游戏。
天烬城虽然不能得罪,但他们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但现在正在比武招亲,他不好当场翻脸,砸了今天的招亲。
天烬城的人,他们不能公然得罪,不敢把他们直接哄下台,转咳两声,“我家小姐今是比武招亲,你家少主不大合适。”
“你家小姐比武招亲的,应征者的条件是什么?”
“三十岁以下,未婚,非出家人,相貌端正,无不良品质,最后胜得我们小姐的便是郑家的姑爷。”
“这就对了,我家少主,没满三十岁,至今未婚,也不是出家人,没有不良品质记录,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怎么不合适?”
他说完,台下一片哄笑。
墨小然看到这里,这比武招亲有点意思。
这小城主可不是好惹的角色,不知容戬要怎么应付,抬头看向容戬,却见他静静看着台上,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爷听了小儿的话,难住了,“这……可是贵少主的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了?”
“你们只说三十岁以下,却并没说多少岁以上,郑将军一世英名,一向言出必行,难道这次要说话不算数?”
“这……”
师爷被驳得哑口无言,他们开出条件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还有小孩子来比武,所以没写上未成年不能参加这条。
“再说了,我们天烬城,手下精英无数,就算是大燕皇帝,都不敢看轻我们天烬城,我们小主看上你们小姐,是你们小姐的福分。”
这话有点气人,但论身份地位,郑将军只是大燕的一个重将,确实不如天烬城的小城主。
师爷额头直冒冷汗,这男童说的话,他一句都不能反驳,可是让这么个**岁的小孩子上台打擂,这叫他怎么向将军解释?
正无计可施,一个家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小姐请师爷过去一下。”
师爷忙向叫金璃的小孩行了个礼,“老儿有点急事,去去就来。”
金璃轻点了下头。
师爷忙向府中奔去,到了大门里,见郑小姐的丫头环儿拦住他道:“师爷,这外面的事,小姐已经知道了,小姐吩咐,不能坏了将军的名声。”
“可是这小儿要迎娶小姐,这事怎么向将军交待?”
“小姐说了,就跟他说,这是比武招亲,要迎娶小姐也要按规矩办事。他一个小儿,能有多少能耐?还能没人收了他不成?”
师爷一听,大喜,连连应是。
有了小姐的吩咐,心里也有了底,没了刚才的慌乱。
再回到那些小儿面前,头也抬得高了些,道:“我家小姐说了,承蒙少城主青睬,但这是公开的比武招亲,也不能把这些各城赶来的壮士们白晾在了这儿。所以还得按规矩办事,少城主要迎娶小姐,自然也要打败这所有的应征者。”
一直没说话的金璃,微微一笑道:“这当然,本少城主既然来了,也就没想着不露两手,就抬着郑小姐回的。你去回你家小姐,我自会按规矩办事。但要她早点打扮整齐了,可以早点成亲。”
师爷心里冷哼,小儿好大的口气,表面上却陪着笑,“那在下先行告辞。”
金璃轻点了点头,突然腾空跃起,稳稳站在场中,台下叫好声四起。
墨小然眼睛一亮,好可爱的小娃儿,只见他粉粉嘟嘟的小手小脚,圆滚滚地小身子,一张娃娃脸更是粉粉嫩嫩,忽闪的大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但就这么个小小孩儿,却自有一股霸气,还真有点抄黑社会的味道。
金璃走到比武台中间,突然上前,把正在打斗的两个人,一手抓了一个,举过头顶,顺手一抛,那二人像脱线风筝一般飞下高台,将台下之人压倒一片,叫痛声,呻吟声刹时四起。
师爷顿时刷白了脸,这小儿一手出便将二人丢下台,自从比武招亲以来,还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暗庆是小姐自作的主张,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万一这小儿真胜了,将军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金璃仿佛刚才丢出去的两件垃圾,取出丝帕擦拭掌心,斜眼看着台下,“还有要比试的吗?有的话就一起上来,省得浪费小爷的时间。”
台下众人见他出手狠辣,那些自知手上本没几分轻重,只是来碰碰运气的,也就慢慢退开了。
不想美人捞不到,平白挨上顿打。
但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大多是手上有几分真功夫的,这些人一心想娶郑家小姐攀高枝。
另外还有一些人看不惯金璃的嚣张。
眨眼功夫,就有几十个人跃上比武台,把金璃围在中间。
师爷想,这可是那小屁孩子自找的。
金璃虽然嚣张,但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墨小然看不过眼,叫道:“喂,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男子汉?”
然台上的那些人,一心只想把金璃丢下比武台,对墨小然的话充耳不闻。
只有金璃往台下看去,但台下密密麻麻的一大堆人,却不知这个管闲事的女人是谁。
“郑小姐出来了,郑小姐出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
众人一起停止喧闹,向将军府大门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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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面无表情地轻点下头,算是应了,径直向金璃道:“小朋友,我陪你玩几招。”
金璃看见容戬,葡萄粒一样的大眼睛亮了一下,“居然还有一个不怕死的。”
墨小然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子,觉得这张脸都被丢光了。
用力甩手,试图摔开被容戬拽着的手,道:“你比武,拖着我上来干什么?”
容戬轻声道:“我刚才不是答应你,比武的时候带上你。”
墨小然头顶飞过一群乌鸦,真是混蛋,明明知道她是赌气的话,却真把她给拽了上来,没好气地道:“拳脚没长眼睛,我可不想给你当肉盾。”
“伤了我,也不会让你伤着。”容戬施施然地瞟了她一眼,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自从容戬上台,郑小姐一双美目便粘在了他身上,再也不舍得移开,听了容戬这话,心口像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一阵闷痛。
重新向墨小然看去,之前就觉得墨小然长得极为漂亮,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绝色,这时近看,五官精致得像精勾细画出来的。
蓦地想起关于容戬最近的传闻,赫然想到面前的少女是谁。
冲墨小然微微一笑,看回容戬,问道:“请问容公子上台来,是不是要比武?”
容戬‘嗯’了一声。
“那这位姑娘……”
墨小然忙和容戬划清界线:“我是来看热闹的,郑小姐不用管我。”
郑小姐闻言,眉开眼笑,总算放下了一颗不安的心。
金璃自从听见墨小然说话,就一直看着墨小然,听到这里,道:“刚才台下说那些人以多欺少的人是你,我认得出你的声音。”
墨小然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忍住去捏他脸蛋的冲动:“早知你这么大的本事,我就不用为你担心了。”
金璃满心欢喜,道:“你担心我,我很喜欢。”
墨小然眉梢一扬,伸手去捏了捏他胖呼呼粉嫩嫩的小脸,“小弟弟真会说话。”
容戬见墨小然向金璃动手,吓了惊,怕她惹恼金璃,被金璃所伤,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那知金璃不但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道:“你的手好舒服,我喜欢。”
墨小然愕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调戏了?
容戬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道:“小朋友,想怎么比法?”
“不比了。”金璃摆了摆手。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怔住,他打了半天,怎么突然不比了。
郑小姐又惊又喜,他不比了,就等自动弃权,道:“这比武招亲的规则,有人挑战,就不能结束。现在这位公子上来挑战……”
金璃打断她,道:“不比了,我改变主意了,我把你让给他了。”他指了指容戬。
他说不比了,郑小姐本该高兴,不用担心因为这个豆丁得罪天烬城。
但他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张口就说把她让给别人,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郑小姐被众星捧月一般长大,几时受这样的气,但众目睽睽下,她当众和一个小孩计较,反而被人耻笑,耐着性子道:“如果你不比了的话,就是自动向这位公子认输。”只要金璃承认输了,那么她就可以捞回一点面子。
金璃立刻摇头,道:“我怎么可能怕他?我来比武招亲,是听说郑小姐国色天香,就想娶了回去,摆在家中,来了客人奉茶倒水也十分体面。”
墨小然差点喷了,感觉他来比武招亲,是为了找个斟茶倒水的丫头。
郑小姐再能忍,听了这话,也忍不下去,瞪着金璃,两只眼睛差点喷了火。
金璃完全感觉不到碰郑小姐的愤怒民,看着墨小然道:“可是我发现,这位姑娘比你漂亮多了,她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所以我决定娶她而不娶你了。”
容戬的脸冷了下去。
墨小然哭笑不得:“我才不会跟你去,给别人当斟茶倒水的丫头。”
金璃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才不舍得你给别人奉茶倒水。你尽管放心,我只要你做我的夫人,不会让你做任何事情,另外还会让人把你服侍舒舒服服。”
墨小然乐了,看向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他的小丁丁还不能让她做夫人哦。
金璃随着墨小然的视线低头向自己,脸微微一红,“你别笑,我现在是小了点,但用不了多少年,我就会长大成人的,到时候,自然做得了你的真夫婿。”
容戬听到这儿,脸都青了。
墨小然‘哈’地一笑,这小家伙跟谁学的这些玩意,“等你长大,我都成了老太婆了。”
金璃连连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教你些修真的法术,可以帮你保住容颜,等我长大,你也不会变老的。我的小妈精通永保女人青春的秘诀,常常到处收集灵草仙药,我有的是银子,你看见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钱去买。”
墨小然喷笑出声,这小家伙太有趣了。
金璃招呼着那几个抬轿的小孩,“抬了你们夫人回去。”
金璃上前拉墨小然。
容戬身形一动,拦在金璃面前。
金璃不悦道:“我把郑小姐让给了你,你干嘛还要挡我的道?”
容戬道:“小朋友,找老婆,也要看看人,有的人能要,有的人不能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璃一脸迷惑。
“我说,她……你要不起。”
“她是暂时嫌我年龄小了点,但这不是问题。过几年,我成了年,她自然会愿意。”
“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让她跟你走。”
“你凭什么?”
“凭我和她的关系。”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夫君。”容戬声如止波。
郑小姐脸色陡然一变,虽然传说九王对他的小师妹墨小然百般宠爱,但墨小然曾经在皇帝的大殿上公然说,她不嫁九王,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夫妻。
金璃一愣这后,哈哈大笑:“你这谎编得实在太没水平了,如果你是她的夫君,为什么还要上台比武招亲?”
墨小然真想一脚踹死面前的混蛋,既然上台打擂,就不该跟她扯上关系,现在弄得她跟着他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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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道:“我上台,是不想你因为一时贪玩,误了人家姑娘的终身,并不是为了招亲。”
墨小然听了这话,心情总算好了点,眼角余光瞟了眼郑小姐,恰好看见郑小姐眼里闪过的一抹刺痛。
墨小然嘴角微撇,如果这个郑小姐对容戬没有意思,她的姓倒过来写。
金璃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年龄小,就可以随便骗我。她的发型是没出阁的姑娘,根本不是你的妻子。”
“我们确实还没拜堂,但早已经订下终身。”容戬这话是说给金璃听,也是说给郑小姐。
金璃脸色一变,这人的风采绝世无双,而他和美人姐姐看样子十分亲密,说不定他们个人是私定终身。
要想娶美人姐姐,恐怕得先把这个人废了,让美人姐姐死了这条心,当下沉下脸道:“我们打一场,赢了的娶她。”
容戬淡道:“我不会和你打。”墨小然本来就是他的人,他岂能和别人以打斗的方式来争墨小然的归属权。
墨小然无语望天,这一大一小当她是商品啊?
想要就想,也不问问她愿意不愿意。
乘没人注意,慢慢后退,退到台子边上,跳了下去,一头扎进人群。
反正混球已经当众表明态度,不会娶郑小姐,她没必要再杵在这儿,陪他一起丢脸了。
容戬眼角余光见墨小然跑走,墨眉微微一挑,也不急着追下去。
反正墨小然有幻影跟着保护她的安全,如果有事,幻影会及时通知他。
抬轿的一个男童突然叫道:“少主,夫人跑了。”
金璃看向左右,果然不见了墨小然,忙问道:“刚刚明明还在的,怎么转眼功夫就没了人了。”
男童道:“她跳下了台子,挤到人堆里去了。”
“赶紧找。”金璃带着众男童,朝墨小然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容戬等金璃走开,才看向郑小姐,“我的东西呢?”
“这里人杂,我怕弄丢了,所以没带在身上,等这里事情完了,我亲自给公子送去。”
“也好。”容戬说完,转身下了比武台。
墨小然有幻影保护,虽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但如果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长,墨小然的小脑袋瓜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念头,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墨小然一个人回到客栈,刚要关门,一个矮小的红色人影一头撞了进来。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金璃看着面前的墨小然,一脸的欢喜。
墨小然哑然失笑,这小家伙居然跟到这里来了,“我不是你老婆。”
“现在虽然不是,但我们成了亲就会是。”
“小朋友,你多少岁?”
“九岁。”
“你才九岁,而我已经十六岁,大你七岁,就算这世上真有让容颜不会变老的办法,但我的心境也会老。”
“我不嫌弃。”
“我嫌弃啊。”墨小然对着这么一个难缠的小东西,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你现在嫌弃我没关系,我会好好表现,让你感动的。”金璃人小鬼大,说话像大人一样。
墨小然看着那肉嘟嘟的可爱小脸,又好气好好笑,扬手在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笑骂道:“还没一根扁担长,就动这些歪脑筋。”
金璃冷不防在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小脸涨得通红,捂着屁股跳开,指着墨小然道:“你一个女子,怎么可以随便对一个男子动手动脚,还打在那个……那个……上面。”
墨小然乐了,哈哈一笑,“你一个小豆丁,算哪门子的男子?”
金璃的小脸越加涨得像涂了猪血,“我……我虽还未成年,但……但终究还是个男子。你怎么可以打我这儿……”说着,指了指屁股。
墨小然眼晴一闪,这小家伙该不会怕人家吃他豆腐吧?
不如试他一试。
忽地邪媚一笑,向他欺近过去,“你不是想做我夫君吗?夫妻之间怎么还能有这些顾忌?”
金璃果然变了脸色,双手乱摇,一步步后退,“我……我还没成年,你不要过来。”
墨小然见他左右躲闪,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暗暗偷笑,他嘴上是叫着老婆,实际上就是个小屁孩子。
他既然害怕,那么她就可以把他吓走。
露出一脸的邪笑向他扑上去,“小宝贝,让姐姐抱抱。”
金璃脸色大变,往后急退。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美人姐姐,动作居然快到他避不开,被她抱进了怀里。
金璃吓得屁滚尿流,抵死挣扎,叫道:“救命!”
墨小然把他按在地上,笑道:“你不是要做我的小丈夫吗?姐姐可等不及你长大了。你长得这么可爱,我们先洞房,再拜堂也是一样的。”
低头在金璃粉粉懒懒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好香啊。”
金璃吓得三魂没了二魂半,杀猪般地嚎,“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伸出两只胖呼呼手臂,死死抵住墨小然肩膀,不让她再靠近。
“宝贝,让姐姐亲亲。”墨小然闭着眼,撅着嘴,作出要亲的人样子,嘴里不断地发出“噘噘”之声。
“不要,不要啊。”金璃明明一身好功夫,但看着墨小然一点一点靠近,竟没想到对她用武,急得差点哭了出来,
“你不是要我做你老婆吗?亲一下都不让?”
“这种事是要我长大以后才可以做的。”
“不用等你长大,现在就可以。”
“不要。”
“要。”
“哪有女子像你这样不要脸的?”金璃急得额头上冒出冷汗。
“敢骂我无耻,噘……噘……”
“救命……”
“噘……噘……”
“救命……”
“噘……噘……”
金璃看着墨小然的‘猪嘴’,贴上自己的脸,慌忙叫道:“我不要你做我老婆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怎么能反悔?”
“我才九岁,还没成年,不算男子汉大丈夫……”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当我老公,噘……噘……”
“姐姐,我错了……我用别的方式来弥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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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好的事,能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要不做你夫君,你说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当我的手下,听我使唤!”
“不行,我天烬城的少主,怎么能给你当手下?”
“不行?那你就……”墨小然又撅起了嘴,往他脸上亲去。
“不行!”
“亲亲……”
“我虽然不能当你手下,但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金璃委曲得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
“真的?”墨小然立刻停下。
“真的。”
“就怕,我有事要找你的时候,你却说你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以不算数,怎么办?”
“算话,如果不我说话不算数,我变猪变狗。”金璃立刻指天发誓。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容戬站在门口,看看压在金璃身上的墨小然,再看眼里还凝着泪水的金璃,微微一怔。
“你们……你该不会对他……”
金璃这模样被容戬看见,顿时觉得伤了自尊心,急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墨小然懵了,手忙脚乱地去给金璃擦眼泪,“喂,小弟弟,我没对你怎么样,怎么就哭了?别哭别哭,姐姐不要你做事了。”
容戬皱眉,“你要他做什么?”
墨小然见容戬神色古怪,不知道想去了哪里,放开金璃,站起身,道:“你可别乱想,我什么也没做。”
金璃一跃而起,地指着墨小然,委委屈屈地道:“你,你,你欺负我。”那模样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受。
墨小然‘扑哧’一笑,伸手去捏他的小脸,“我怎么欺负你了?”
金璃见墨小然又要动手,忙闪身到容戬身后,叫道:“拦住她,别让她碰我。”
白日里还喊打喊杀的情敌,这时却成了保护伞。
金璃等了一会儿,不见墨小然追来,从容戬身后探出头,道:“你……你打我屁股,还摸我的脸,还……还在我身上乱摸……”
他每喊一句,容戬眼里古怪神色就多一分。
墨小然无视于容戬,换上极其暧昧的神色,冲金璃抛了个媚眼,“时辰不早了,你是不是要留下来过夜?如果你留下,我是很欢迎的哦。”
金璃打了个寒战,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习惯在外过夜。”一步一步慢慢往门口蹭,出了门,见墨小然没跟过来,大松了口气。
墨小然假意追赶,金璃脸色一变,飞快逃窜。
墨小然站在门口哈哈大笑,冲着金璃问道:“你答应的事,怎么说?”
金璃回头,抛给墨小然一块木牌,道:“你拿这个牌子,只要是我手下的人,他们都会见牌如见我地为你效命。”
墨小然笑嘻嘻地把木牌收进怀中,道:“谢谢了,真不留下来过夜吗?我有些改变主意了放你走了。”
金璃小脸一白,哪还敢有片刻停留,嘟囔着道:“真是好可怕的女人。”
墨小然捧腹大笑,这小豆丁真是太可爱了。
忽地,远处飘来金璃的声音:“墨小然,你别得意,八年后我一定来娶你,到那天,我要你亲的时候,你可别不亲了。”
墨小然笑声刹间卡在了喉咙上,呛得一阵猛咳,回头见容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看什么看?没见过?”
“没想到,我家夫人还有这么个嗜好。”
“谁是你夫人了?”墨小然一想到他去帮那个什么郑小姐,心里就不舒服,“再说,我有什么嗜好?”
“对小儿感兴趣,而且还真敢动手。”
“喜欢小朋友有什么不对吗?小孩摸上去比大人手感好多了,又滑又嫩,要不你试试?”
容戬忽地一笑,突然上前,把墨小然抵在门板上,低头看着她,口气暧昧地道:“要不我们自己生一个,你爱怎么摸怎么摸,想怎么捏怎么捏?”
墨小然心脏猛地一跳,忙收敛心思,暗中告诫自己——墨小然,要有立场,绝不能听他一句软话,就把立场给丢佬佬家了。没了立场,你以后就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想干嘛就干嘛,你根本管不住他了。
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道:“等你娶了我再说吧。”
做未婚妈妈这种事,她才不干呢。
“郑家小姐的事,你处理好了?”
“算是吧。”
“算是?”
“墨小然,你是不是该把手好好地洗一洗?”
“什么?”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他是指她摸过金璃?
“不是金璃。”
墨小然想了一下,想起之前打某人的时候,那巴掌落在别人脸上,眼角抽了一下,这混球的洁癖简直无药可救。
“好,我去洗手,你让开。”
容戬向后退开,墨小然‘哎呀’一声,蹲了下去。
“怎么了?”容戬脸色一变,跟着她蹲下身,去查看墨小然哪里不舒服。
“脚抽筋,动不了了。”墨小然手按住小腿,一脸痛苦神色。
“让我看看。”容戬握住墨小然的小腿。
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诡笑,突然飞快地伸手捧住他的脸,一阵乱揉。
容戬僵住,下一瞬,俊脸慢慢涨红,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开。
墨小然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笑嘻嘻地向容戬看去。
容戬瞪着墨小然,立刻意识到她的腿根本没有抽筋,眼里浮上怒意,“你……”
“你把自己洗洗干净吧。”墨小然笑着起身,拍拍身上的尘,走向屏风后的洗漱架。
那胖子的脸油油腻腻,她也觉得恶心。
所以她的手当然要洗,而且还得洗干净。
不过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恶心,这混球也得跟着她一起恶心。
容戬觉得脸上像被糊了一层粪便,恶心地想吐。
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猛地开门出去。
墨小然听见门‘哐’地一声撞拢,心情大好。
给人添堵,谁不会?
小样,跟姐斗,你还嫩了点。
房门重新打开,几个小二抬着水进来,等小二离开,容戬才板着脸进屋,冷睨了墨小然一眼,开始宽衣解带。
外袍里裳丢了一地。
墨小然拿了个苹果坐到桌后,啃着苹果,听着屏风后水响,惬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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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忽地打开,容戬清峻的身影出现在墨小然身后。
墨小然和郑小姐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些话,无论是墨小然还是郑小姐,都不愿意被容戬听见。
容戬看了墨小然一眼,道:“小然,那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郑小姐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笑意。
墨小然看着郑小姐得意的笑脸,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她也知道这些话刻薄,可是如果不是他有眼无珠,看不见郑小姐的别有居心,她何必当这个坏人,说这些无情无义的话?
她不指望他领情,但他还维护那个贱人,实在让她气愤不过。
狠狠地睨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跑去。
容戬感觉到有风掠过,知道是幻影跟着墨小然去了,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心疼,看向郑小姐。
眸子冰冷疏离。
郑小姐心猛地往下一沉,“容……”
容戬把她的话截住,“小然说的对,郑小姐是该叫我一声王爷,或者九王。”
郑小姐的脸彻底地白了,“可是……”
“以前在边关,外出打探消息,不方便表露身份,但现在已经不在边关,是怎么就该怎么。虽然我不注重世俗礼法,但该有的君臣之礼,不能免。”
他是亲王,而郑小姐是朝中武将的女儿,他是君,她是臣子之女。
换成其他人,他也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君臣等级,但如果对方别有用心,那么他就不能允许她和他平辈相称。
“容公……九王,其实我……我刚才……”
“不用解释,我也没功夫听你解释。”
郑小姐眼眶瞬间红了,她本长得娇艳,这模样真是楚楚动人,可惜除墨小然,其他女子再怎么娇柔可人,也动不了他铁石的心肠。
“东西带来了吗?”
郑小姐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爹娘都在军营,她也常跟随在爹娘身边,对容戬自然不会陌生。
她那时以为容戬性子冷,是因为他只得十几岁,却坐着高位,手下众将个个年龄比他大,他在服众,就不能像寻常少年一样活泼。
所以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去逗他玩,都碰在了他的冰墙上,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他就这样冷心硬肠的性子。
对他现在的冷淡见怪不怪,只是觉得心酸。
吸了吸鼻子,强忍下涌上来的泪水,取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容戬接过,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小片九魂珠碎片。
当年,姜国强占燕国的城池越阳,越阳失陷,他带了一小队精兵前往急救,结果遇上风沙,被对方反袭。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把这碎片交给赛花,让赛花突围出去搬救兵,赛花离开的时候,他把这颗碎片交给了她。
交待他,如果他死了,就把碎片交给他的师傅墨非君,让墨非君想办法救墨小然,凤血族的二水,知道墨小然的下落。
如果他活着,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碎片暂时放在她那里,他会去取。
后来他活了下来,这件事赛花自然烂在肚子里,赛花经常要出征,就把这片碎片交给她的女儿保管,告诉女儿,等他来要的时候,就把碎片还给他。
容戬把碎片取出来,丢掉锦盒,见郑小姐仍站在原地不走,问道:“还有事?”
“今天比武招亲的事,谢谢你。”
“我什么也没做,用不着谢我。有求必应的牌子,只有一次机会,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下次别浪费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上。”
“有求必应,是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郑小姐大着胆子向他看去,他戴着面具的脸俊得让人看一眼,就让人心魂荡漾。
当年,她就是看他一眼,就爱上他,一直爱到现在。
她不知道他取下面具是什么样子,但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里就再装不下别人。
今天,她和墨小然说的话,被他听见,如果再沉默下去,她可能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触碰我的底线,都可以。”
“我要你的命,可以吗?”
“你说呢?”
郑小姐轻咬了唇。
父亲说,当年九王带着他们一帮兄弟,前往越阳,越阳一战,前往越阳的兄弟死得七七八八,九王给活下来的兄弟一人一块牌子,也就是这块有求必应。
说,以后不打仗了,如果大家遇上难处,就拿这块牌子去找他。
他绝不会忘了越阳生死一战的情分。
母亲给她牌子的时候,说过,如果遇到难事,可以去求他,他一定会帮。
仅此而己。
但她觉得母亲如果不帮他挡那箭,他就算不会死,也会伤得很重,而母亲却因此而死。
他们郑家对他人的恩情,岂能只是帮个忙就能偿还的?
她一真觉得,就算要他的命,也是可以。
“如果不是你,我娘也不会死,一命偿一命,我要你的命,当然可以。”
容戬眉心微微蹙起,“你要本王的命?”
“我要你娶我为妻。”
“我不会娶你。”
“你说过有求必应的。”
“我也说过,不触碰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
“墨小然。”
“她明明在大殿上说过,不嫁你,你们不可能成为夫妻。”
“她要只是自由的婚约,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嫁谁,也不能给她任意赐婚。她愿意嫁我,我自然可以娶她。”
郑小姐的脸越加地白了,舔了舔发干的唇,不死心道:“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可以纳她为妾。”
“妾?”容戬心里涌上一股怒气,“她是我恩师的女儿,你让我纳她为妾?”
郑小姐对上他眼里的怒火,吓得心脏瞬间抽紧,“我娘对你有救命之恩。”
“不错,赛花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恩师对我除了救命之恩,还有养育之恩,授技之恩。”
郑小姐看着容戬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片冰冷,突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得不到他,取出那块有求必应的牌子,“既然这样,你就把命给我吧。”她得不到,也不让他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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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筠!”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小姐回头,见父亲站在不远处,一脸愤怒,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爹。”
郑将军上前,“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郑艾筠没想到父亲会来这里,吓得额头渗出冷汗。
“说。”郑将军提高声量。
“娘为他而死,我要他给我娘一命还一命……”
“啪!”
郑将军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女儿脸上,接着抢过郑艾筠手上的有求必应牌,用力掰成两半,丢在地上,痛心疾首地道:“你娘为国捐躯,与王爷有什么关系?王爷当年怕我们兄弟功勋过高,在朝中引人嫉妒,被人陷害,才赠我们有求必应的牌子,以后我们走头无路的时候,还有人可以拉一把。王爷的一番苦心被你这么糟蹋,如果你娘在地下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知会怎么后悔把这牌子给了你。”
郑艾筠捂着被打肿地半边脸,再看神情淡淡的容戬,委屈地想死去,狠狠地跺脚,转身跑走。
郑将军一脸愧疚地在容戬面前跪下,向容戬重重地磕了个头,“将军,我和赛花长年不在家中,没好好教导艾筠,她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我对不起你,真是没脸再活下去。”
他妻子确实是为容戬挡了一箭而死,但容戬救他们夫妻二人的次数却多得数不清。
如果不是容戬,别说赛花,他这条命,都不知道丢了多少回了。
要说什么一命还一命,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还容戬。
这些,他不是没有对女儿说过,只是女儿只记得死去的母亲,只想到容戬欠她母亲的,却不会想到活着的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忘了容戬对他们郑家的大恩。
“都是小事,过了就算了,起来吧。”
郑将军深吸了口气,站起身。
他知道女儿对容戬有心思,才逼着她比武招亲,想找个能压得住她的男儿,早点娶了她,断了她对容戬的非份之想。
但一直没招到能压住住郑艾筠的男子。
江安出事,他被调派去江安协助剿杀江阳王的余孽,在离开前,想到容戬到了江安,应该会来卢乡取东西,所以提前让人给容戬在客栈包下客房。
处理好江安的事情,匆匆赶回卢乡,才知道女儿把比武招亲提前了一天,而且在他回来的时候,比武招亲就已经结束。
他知道这是女儿为了不嫁人使出的小手段,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他急着来拜访容戬,没时间和女儿理论,哪知道到了客栈,竟看见女儿用有求必应牌威胁容戬娶她为妻。
气得差点吐了血,除了生气,更多是没脸面对容戬。
见容戬神情淡淡的,更加无地自容,向容戬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去。
他得尽快找到女儿,把她牢牢看住,不让她再使出乱子来。
容戬返回屋里,墨小然仍然没有回来,他暗叹了口气。
****
映雪捧着一副围棋,对正逗着鸟儿的姬煜,道:“大人,好久没陪你下棋了,心里痒痒的,来下一盘棋,可好?”
姬煜放下鸟食勺,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也正闷得慌。”
映雪摆好棋盘,落下一粒黑子,“大人,我听说储子受了伤。”
姬煜抬眼,快速扫了映雪一眼,见她面无异色,低着头认真看着棋盘,不像是有心提及,“他那身份,时常南征北战,受伤是难免的事,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映雪暗暗冷笑,你去迷雾谷挑拨容戬和墨小然的关系,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最近。”
“你的消息到是灵通。”
“也不是消息灵通,只是关心储子。”
“他既然可以去江安大开屠杀,伤不会太重。”
“可是我听说,是墨小然向重楼求了一返魂丹,才把他救回来。”
姬煜拈着棋子的手停住,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失神,就又恢复了平素的镇静,‘当’地一声,手中的白玉棋子落在了石盘之上,“你这消息是哪来的?”
“我认得一个叫芙蓉的姑娘,无意中在她那里得知。”映雪像是没看到姬煜的失态,只是看着棋盘。
姬煜当然不会相信,映雪是无意得知,但如果映雪没点心眼,没点本事,也做不了太子妃,姬煜默认了映雪的心机。
而芙蓉是重楼的人,芙蓉知道他和重楼的计划也不足为奇。
所以映雪买通芙蓉,在芙蓉那里得到消息,完全可能。
“既然你知道墨小然从重楼那里拿了返魂丹,就该想到,这只是我们计划之一。”
“可是墨小然没有委身给重楼,大人离间的计划没有成功。”
“这次不成功,还可以有下次。”
“可是我听说,他在江安见墨小然遇险,为了救她,连命都不顾。”
“这事,我怎么没听说?”
“他在江安空手伐竹,再用竹子在空中搭桥,救了墨小然一命。如果换成平时,他这么做,自然没什么,但他重伤未愈,这样损耗内力,是不惜一死啊。”
“有这事?”
“当然有,和墨小然一起脱险的,有一个外番的公主,见人就说大燕九王如何了得。大人,一个男人,对那个女人要有什么心思,才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姬煜眸子一暗,愣愣出神,棋子举在半空中也忘了落下。
他一直觉得容戬对墨小然的依恋,是因为墨小然是他唯一能碰,又可以给他泄毒的女人。
凭着这点,墨小然遇险,他自然会救,但搭上性命的救法,就过了。
映雪微微一笑,“大人,你怎么了?”
姬煜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没什么,只是这么一个用来泄毒的小丫头,你用不着担心。”
“那小丫头虽然是用来泄毒的,但她的父亲可是墨非君,储子的师傅。储子重情重义,难保不对那小丫头动真情。”
姬煜皱眉,炎皇一族对认定的伴侣从一而终,如果容戬动了真情,可就麻烦了。
为了让他泄毒,而留下墨小然,恐怕是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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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快下棋啊,你再不落子,这局你可就输了。”映雪一语双关。
姬煜的眉心越加蹙紧,最终一推棋盘,起身道:“我有些不舒服,这棋改天再下。”
映雪忙起身相送,看着姬煜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让人发指的冷笑。
这事虽会波及容戬,但她自认有能力保住他的周全。
只要墨小然一死,容戬没了想头,与她的婚事,还不是早晚的事。
***
容戬走到窗边,刚要放出信号蛋,讯问墨小然的情况。
一个人突然从窗口跌跌撞撞地进来,脚刚着地,就摔倒在地上,身体蹭过的地板,一片血渍。
“鬼影!”
容戬吃了一惊,鬼影的功夫出神入化,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次把他留在迷雾谷,竟伤成这样。
“主子,墨大人和圣姑出事了。”
“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墨非君大人是……是炎皇神使……族里风雨雷电四大护法一起来了迷雾谷,联手对墨非君大人痛下杀手,想迫他现出真身,证实他炎皇神使的身份。”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们迫不出墨非君大人的真身,不能证明墨非君大人是神使,眼见要败在墨非君大人手下,竟使出卑劣的手段,把抓来的人类百姓放出来,墨非君大人不愿意伤及无辜百姓,最终被他们所伤。”
“这卑鄙手段,是谁想出来的?”
“是雷护法。”
容戬手紧握成拳,恨得咬牙切齿,“圣姑怎么样了?”
“圣姑为了救墨非君大人,替墨非君大人挡了一掌昏死过去,被他们的人带走了,生死未卜。”
“我师傅现在在哪儿?”
“墨非君大人救人去了。”
容戬脑子‘嗡’地一下,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们还没有完善的对付办法。
母亲失落地球,沦为他人妻,被炎皇皇家视作耻辱。
所以母亲的事情成了炎皇帝国的禁忌,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但父亲却觉得母亲的事情有很多蹊跷,于是暗中派了一批人查探当年母亲被追杀的事情。
这件事,是炎皇皇族绝对不允许的。
父亲派下来的这些人,一旦被炎皇帝族的发现,绝对没有活路。
他那次与重楼两败俱伤,奄奄一息地回到圣君堂,在师傅救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竟是炎皇帝国的人。
而且还是不被炎皇族知道的秘使。
那些人既然收到消息,师傅是暗中派来的秘使,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弄明白他的身份,以及目的。
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有危险。
容戬心脏紧紧揪住,阿莞被擒,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墨小然。
取出信号蛋,联络幻影,让他立刻带墨小然回来。
扶了鬼影起身,为他处理了伤口,却迟迟不见幻影回应,一抹浓郁的不安把他紧紧包裹住。
“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看看。”
“主子小心。”鬼影见幻影没有回应,也暗暗担心。
“嗯。”容戬应了一声,匆匆出门。
****
墨小然从客栈里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知道容戬顾惜属下的感受,他这么做没错,但就是觉得憋屈。
逛到一处浴堂门口,想起刚回来时,和他在暖苑见面,迈进了浴房。
这是一家为达官贵人服务的浴堂,专门设有女宾部。
幻影见墨小然进了女子浴堂,不方便跟得太近,绕到屋后,潜伏到房顶上。
墨小然泡进白玉澡池,把小白放了出来。
突然一条小小的黑影闪身扑来。
墨小然把它抓在手中,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小东西,它不是应该在圣君堂守猪圈,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小黑的毛本该绒绒的,摸上去十分舒服,可是这时,它的身上全是凝固的液体,把毛一团一团地粘在一起,乱得不成样子。
粘在毛上的东西,绝不会是猪粪。
把它浸入水中,立刻有血色从毛发上化开。
墨小然吃了一惊,“小黑,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身上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是伤了哪里?”
小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亲,他们全死……”
“什么全死了?”墨小然背脊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圣君堂的人,圣君堂的人全死了。”
“怎么回事?”墨小然的脸色变了。
“前天,突然闯进来很多人,他们把见人就问堂主去了哪里,不说就杀掉,他们全被杀了。”
“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听他们提起什么炎皇……”
墨小然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紧,不知道那些人是炎皇族的人,还是要炎皇的对头。
可是不管他们是炎皇族的人,还是炎皇族的对头,为什么要找父亲的麻烦?
“圣君堂有封印,他们怎么进得去?”
圣君堂有父亲设下的封印,不是圣君堂的人进不了圣君堂,他们是怎么破去的封印,进入圣君堂行凶?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谷的。”
墨小然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抽痛。
那些人可以破解封印,进入圣君堂行凶,这件事绝不简单。
得赶紧回去告诉容戬,通知父亲和母亲,让所有人小心。
然后再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小然匆匆穿上衣裳,正要离开,突然觉得这房中并非只有她一个,心底升起阵阵凉意,“是谁?谁在这儿?”
没有人回答。
墨小然背升起一股寒意,看向四周,“容戬?是你吗?”
“你还真当容戬随叫随到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墨小然盯紧了屏风,紧张的心脏仿佛要停止一样,“出来,别装神弄鬼。”
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女子从屏风后转出,相貌艳丽绝色,是曾经闵川约见过容戬的女子——映雪。
墨小然还记得,她是容戬的舅舅为容戬安排的储子妃人选。
映雪睨视着墨小然,想到墨小然竟敢骗她说容戬是阉人,就恨得咬牙,冷笑道:“你当我们储子是随叫随到,任你使唤的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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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自己走开最好,如果不让走开,到时伤了他,容戬找上门,他也占理。
“不让。”幻影回答的简单干脆。
雷护法道:“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墨小然不知道这四个人是什么人,但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四灵顾忌这样,这四个人绝对相当厉害。
映雪是有备而来,对她是势在必得。
偏头小声向四灵问道:“这四个人,你能应付几个?”
“两个。”四灵皱了皱眉,敌众己寡,他们的情况很不妙。
墨小然向幻影问道:“你能对付几个?”
幻影道:“两个。”
墨小然松了口气,“那行,你们一人两个,我对付映雪,然后走人。”
幻影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眼,眼里掠过一丝虑色,轻道:“除了这几个人,外面还有二十几个高手,功夫不比这四个差多少。我给王爷发出的信号,被他们截了下来,要想全身而退,没戏。”
“……”
墨小然越加肯定,圣君堂的事和他们有关,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以从这些人下手。
这么硬拼,只会白白拖累四灵和幻影。
“墨小然,跟我们走吧。”映雪手一扬,纤纤玉指间散发出一股甜香。
墨小然突然闻到一丝甜香,便知不妙,忙屏息闭气,但头仍然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腹间寒流涌动,头即时清明了许多。
接着,脑海里闪过一个陌生的名词——意念传音。
墨小然想起二水说过的话,说凤女有许多别人不会的秘技,意念传音会不会是秘技中的一样?
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
墨小然目不斜视,也不出声,催动灵力,用意念叫道:“小四。”
四灵立刻转头向她看来,而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墨小然瞟了四灵一眼,果然可以。
眼角余光见映雪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显然在等药性发作。
忽地生出一计。
手捂着额头装晕,同时把念意传给四灵和幻影,道:“不能硬拼,我跟他们去。”
四灵和幻影吃了一惊,同时向墨小然看去。
墨小然接着道:“幻影,你去找容戬,告诉他所有情况。四灵,你暗中跟着我,但不要被他们发现,和幻影随时保持联系。”
对方人多,四灵和幻影硬打,虽然打不赢,但如果她能吸引对方的注意,他们要逃,未必逃不出去。
墨小然从雷护法的举动看得出来,他对四灵身份有所顾忌,但对幻影的顾忌显然小很多。
让四灵暗中跟着自己,万一被对方发现,对方顾忌他的身份,也不敢真伤了他,但换成幻影,他们可能真会杀了幻影。
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安排,让幻影去找容戬,而四灵在暗中跟踪,做为联络员,免得她被他们抓住后,和他们所有人失去联系。
四灵和幻影知道,现在的情形,硬拼,他们三个人轻则半死不活,重则死,逃得出去的机率极小。
倒不如按墨小然说的办,见机行事。
二人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下头。
墨小然装作药性发作,身体微微摇一晃,向前扑倒。
四灵假装着急叫道:“小然,你怎么了?”
幻影道:“她中了**香。”
四灵怒道:“我拦住他们,你带小然走。”
“想走,门都没有。”映雪冷笑,“雷护法,带人走。”
四灵上前一步,拦住雷护法。
雷护法虽然恼四灵,但四灵终究是炎皇皇家的人,他不敢对四灵出手太重,一时间竟被四灵缠得无计可施。
风护法立刻上前帮忙,想助雷护法先制住四灵。
云护法和电护法盯着幻影,站在原地没动。
映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抓向墨小然。
突然本该人事不知的墨小然,突然手一挥,一把白色的粉沫向她撒来。
映雪吃了一惊,她不知道墨小然撒出的是什么东西,尽快一边挥动衣袖扇去面前的白沫,一边往后急退。
墨小然立刻跃起身,向门口急窜。
云电两个护法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顾不上再守着幻影,向墨小然追去。
幻影立刻向雷护法动手,四灵也立刻使出杀招,他们两个人的功夫本远在二护法之上,雷风两个护法立刻支撑不住,向后退开。
映雪退出白沫范围,才知道上了当,又急又气,叫道:“墨小然跑了,赶紧追。”
守在窗外的守卫纷纷从窗口跳进来,跟着映雪向墨小然逃走的方向追去。
四灵和幻影交换了个眼色,一个狠招逼退风雷两个护法,往窗外跳去。
风雷二护法这才醒悟,他们是用分散的方式逃跑。
冲到窗边,见四灵和幻影已经去得不见踪影,气得跺脚,但他们的目的不是四灵和幻影,也向门口追去。
四灵和幻影出了浴堂,立刻兵分两路。
幻影朝客栈飞奔。
而四灵无声地隐去身影,远远跟在追赶墨小然的护卫后面。
墨小然跑出浴房门口,不走正路朝大门方向逃,而是用身体撞开对面的浴房门,然后从那间浴房的窗户跳出。
对方派了二十几个人来,人数不算太多。
这些人会以她所在的浴房窗口,和门口为重点看守地点,其他地方防御就会相对薄弱。
窗下只有四个人把守。
那个四人显然没想到墨小然会从这里跑出来,有片刻的迟疑才向墨小然追过来。
这短短时间的迟疑,却让墨小然抢了先机,找到对方的漏洞,闪身出去。
但对方反应极快,只是一瞬就向墨小然反扑上来,而守在两侧的护卫也包抄过来,要想脱身,可能性不大。
这时,一阵‘嗡嗡’声传来,墨小然抬头看去,只见许多毒蜂从四面方向涌来,把所有去路完全堵死。
墨小然暗暗心惊,回头见映雪站在窗下,她一手握着一个小瓶,另一只手手掌贴着瓶口,随着她催动灵力,瓶中飘出花香。
这些毒蜂是映雪招来的。
墨小然眸子一沉,这个女人果然难缠。
映雪得意一笑,“墨小然,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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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忽地一笑,“未必!”
突然飞快的就地一滚,向映雪一拳打去。
“找死。”映雪挥去小瓶。
毒蜂立刻成群地向墨小然扑来。
眼看墨小然要被毒蜂淹没,映雪手中小瓶‘啪’地一声响,碎成几块,瓷片掉在地上,那股花香瞬间散开,扑向墨小然的毒蜂也跟着散去。
原来,墨小然在地上一滚的时候,捡了一块小石头藏在手心里,她袭击映雪只是幌子分散映雪的注意力,在这里同时掷出小石块,用小石块打破小瓷瓶,让瓶中气味散开。
映雪是用气味控制毒蜂,气味散了,她自然不能再控制住毒蜂。
控制毒蜂的气体是提炼十分麻烦,映雪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得了这么一小瓶,被墨小然一下就打掉,三年功夫功夫毁于一旦。
映雪气得咬牙切齿,“墨小然,你找死。”向墨小然飞扑过来,扬手就打,招招杀招杀,而且手掌过处,都有一股烟雾飘过。
她擅于用毒。
墨小然击破小瓷瓶,散掉毒蜂,但护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她已经没有机会逃走。
也不打算再逃。
但要她白白挨打,不可能。
如果映雪想要她的命,她不介意先宰了映雪,给自己垫棺材。
避开映雪的毒掌,闪身到映雪身后,挥腿向映雪踹去。
她的功夫是21世纪容戬所教,招式看着简单,但绝对实用,她凭着这身硬功夫拿下她的年龄可以拿下的跆拳最高段。
自从体内有了那股寒流以后,身体比以前敏捷了不知道多少倍,同样的招式使出来,比以前的威力大了不知道多少。
那一脚踢出,映雪竟避不开,眼看要被她踹中,风护法抓住映雪,把她硬生生地往旁边拉开,即便是这样,脚风划过她膝盖,仍痛得钻心,差点站不住。
在映雪被拉开的同时,另外几个护法纷纷围了上来,把墨小然团团围住。
映雪几时吃这么大的亏,怒到了极点,要扑上来和墨小然拼命。
风护法拦住映雪道:“大人吩咐,要带完整的墨小然回去,现在不能伤了她。”
映雪气得眼圈发红,瞪着墨小然,最终压下心头怒气。
几个护法没想到墨小然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多了几分戒备,但对墨小然却客气了两分。
雷护法道:“墨姑娘,你走不掉的,跟我们走一趟,如果只是误会,我们不会伤你一根头发。”
墨小然当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但现在硬跑不是明智的办法,不如走一步是一步。
“你们想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雷护法递过来一张手帕,“墨姑娘闻一闻这个,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当我傻?你们给我什么毒,我都往肚子里咽?”
“这只是寻常**香,不会对你身体有任何伤害。”
“当我三岁小孩儿,你说没伤害,我就相信没有伤害?”墨小然鄙视地哼了一声:“要走就走,想用什么办法控制我,没门。大不了我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们要活捉她,那么她就用自己的命做为自己的筹码。
“那就别怪我们得罪了。”雷护法叫了声,“动手。”
一张大网从墨小然的头顶罩了下来。
映雪也跟着上来,挥动阔袖。
墨小然脸色一寒,急急往旁边翻滚闪避。
风护法叫道:“只可用寻常迷烟。”
映雪狠狠地瞪了风护法一眼,但姬煜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好撤去毒烟,换成寻常迷烟。
白烟铺天盖地地向她卷来,墨小然闻出确实是普通迷香,这样的迷烟对她作用不大,只能有很短时间的效果。
墨小然任自己吸进迷烟,暂时迷昏过去,以此来迷惑对方。
风护法见墨小然软倒下去,小心上前,伸手探了探墨小然的鼻息,回头对其他几个护法点了下头,道:“行了。”
云护法是四大护法里唯一的女性,她上前搜墨小然的身。
从墨小然怀里摸出一些女孩家的随身物品,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空的锦囊。
她把锦囊翻来覆去的看,除了做工极为精致以外,没有任何特别,以为是女孩用来放东西的小袋子,也就没再留意。
起身道:“没问题。”
雷护法拿起云护法搜出来的手帕铜镜等小东西,一样一样地看,都是寻常的物品,不放心地问道:“没有武器和毒药?”
云护法道:“没有。”
“九魂珠碎片呢?”
“也没有。”
墨小然在跳出窗户的时候,知道自己跑不了,就放出小黑小白,并把指环和项链吊坠交给它们。
小蛟儿出了窗口,立刻跳进窗台下的草丛。
窗外护卫只注意到墨小然,根本没看见躲在墨小然身后跳进草丛躲开的小蛟儿。
现在墨小然身上除了一些随身的小物品和钱袋,什么东西都没有。
云护法在墨小然身上自然什么也搜不到。
雷护法不再说什么,道:“走。”
云护法把墨小然挟起,放上在路边等着的马车。
一队人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四灵等他们走远,唤来马,悄悄地跟了下去。
墨小然上了马车,马车启动,轻轻一颠,就慢慢转醒。
她把耳朵贴在车壁上,除了马蹄和车轮声,竟听不见任何一个人说话。
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而且脚程极快。
车厢四处封闭,看不见车外情形,不知道小蛟儿和四灵有没有跟来。
轻轻推了推车壁,车厢很结实,加上马车外有二十几个高手押送,强行突围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另外再找机会脱身。
一队人马不停蹄,转眼半天过去,从路过的行人口音听得出,他们前往燕京。
墨小然有些意外,燕京是容戬的地盘,他们竟敢把她带去燕京。
想起小黑说的话,那些闯进圣君堂逼问父亲的下落。
难道他们抓她,目的是父亲?
而不是仅仅因为她是凤血族的人,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容戬在一起?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父亲?
父亲和炎皇族有什么过结,让他们竟会对圣君堂下这样的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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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停下。
没一会儿功夫,闻到燃烧树枝的味道。
他们在升火做饭。
墨小然暗暗欢喜,机会来了。
两柱香时间,有人道:“那丫头应该醒了,把饭送过去。”
雷护法想起墨小然用石块击碎映雪手中的小瓷瓶,道:“守着她吃,吃完把碗和筷子收回来。”
以墨小然的身手,碗筷落到她手中,打成碎片,就是致命的武器,这样的东西绝对不能留在墨小然手中。
车门两侧,一边一个守卫,再加上送饭的,三个人,一有动静就会惊动旁边的其他人,胜算不大。
墨小然听见脚步声靠近,靠坐回去。
车门打开,护卫把装个饭菜的托盘放进车厢,“吃饭了。”
他们的迷烟比寻常迷烟多了软骨效果。
在他们看来,就算墨小然醒了,也不会有力气袭击人,或者逃跑。
墨小然扫了眼饭菜,道:“我要小解。”
拉撒,任何人都不能避免。
护卫犹豫了一下,让人看住墨小然,向云护法走去,低声说了几句。
云护法向车厢的方向看了看,道:“我去吧。”
墨小然看着云护法走近,装出一副手脚无力的样子,歪靠着门框。
云护法盯着墨小然看了一会儿,见她有气无力,确实是药性没完全消除的症状,道:“下来吧。”
墨小然磨磨蹭蹭地下了车,走向远处的草丛里的一块大石块。
云护法抓住墨小然,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就在这里解决。”
墨小然没好气地道:“这么多男人盯着,我拉不出来。”
云护法也是女子,和这些男人打堆,深知解手的不方便,瞪了墨小然一会儿,没为难她,道:“不许玩花样。”
“你们这么卑鄙,我还能玩什么花样。”
云护法‘哼’了一声,没反驳,他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小姑娘,确实有些过了,但任务在身,也只能不择手段。
墨小然黑着脸向大石块走去。
云护法紧跟在她身后,另外有四个护卫跟在云护法身后。
在他们看来,别说墨小然身上软骨散没解,就是解了,也不可能在他们五个人的眼皮底下逃走。
到了前头,那四个男护法不方便再往前,留在离草丛五步的位置,而云护法跟着墨小然绕到大石块后面。
墨小然站着不动。
云护法皱眉,“怎么不解?”
墨小然瞪着她,“你这么盯着,我怎么解?”
云护法道:“这是我的底线。”
她在浴堂的时候见识过墨小然的身手,不管墨小然身上的迷烟药性还在不在,她都不会把后背留给墨小然。
墨小然和她大眼瞪小眼,见对方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只有等她放松警惕,再见机行事,磨磨蹭蹭地解裤带。
云护法终究是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墨小然看,把头别开。
墨小然揪准机会,正要动手。
云护法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往前扑倒。
墨小然完全不加思考把云护法倒下的接住,发现云护法竟晕死过去,忙把轻手轻脚地把云护法放在地上。
小黑和小白从草丛里探出头,跳到墨小然手上,小黑‘手’上抓着墨小然的玄冰指环。
墨小然差点喷笑出来,炎皇族四大护法之一的云护法竟栽在了小蛟儿手上。
摸了摸二小的小脑袋,做为奖励。
猫着腰,慢慢后退,退到不远往的树林里,飞奔而去。
远远听见身后有人叫道:“墨小然跑了。”
“她跑不远,快追。”
接着传来马蹄声。
墨小然微抿了唇,她不可能跑得过马,看向左右,周围草丛都不高,很难藏身,这样下去,被追上是必然的事。
犹豫了一下,往林子深处方向跑去,到了林子深处,找棵树爬上去,躲起来,或许可以躲过追兵。
小白突然指着前方道:“娘亲,走这里。”
前方是通向官道的方向,如果上了官道,没遮没拦的,一眼就能被对方看见,给她十条腿也跑掉。
墨小然看了小白一眼,没有犹豫,朝着小白说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蛟儿极有灵性,小白让她往前跑,必然有它的道理。
身后马蹄声,很快靠近,就在这时,四灵的声音传来,“小然,快,上来。”
墨小然转头看去,见四灵骑着马,向她冲了过来,转眼冲到她的面前,半点不减慢马速。
墨小然忙助跑几步,在四灵和她身体一错的时候,伸手握住四灵向她伸出的手,猛地往上一跳,坐到马背,从背后抱住四灵的腰。
“好样的。”四灵立刻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加快速度,向官道狂奔,转眼间出了树林,上了官道。
身后的追兵没有向他们追来,而是朝着林子深处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他们怎么追错方向,转过头,发现四灵身上只穿着里衣,雪白的衣裳衬得他白皙的肌肤像透明一样,微微泛红的脸颊如桃花一样娇嫩。
“你的衣裳呢?”
这年代很注重仪表,即便是寻常百姓,没有什么好衣服,也要尽量穿戴整齐,就连容戬这种狂妄自大,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平时出门都是玉冠束发,穿戴得极为整洁。
而四灵比容戬更臭美,以前偶尔化成人形的时候,总是一身极讲究的白衣,像这样穿着内衣到处跑,墨小然没有见过。
四灵往下指了指。
墨小然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衣裳被撕成了几块,包在了马蹄子上。
她刚才所有心思放在追兵上,竟没注意到,四灵的马没有马蹄声。
现在想来,明白为什么炎皇族的人,会追错方向。
四灵的马跑步没有声音,那些人不知道有人接应她,所以不会想到她会往官道上跑。
因为这个方向,按她步行的速度,等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一定可以看见。
他们在往官道的方向没有看见她,自然认为她向树林深处的方向跑去了。
毕竟树林方向更容易躲藏。
那些人现在恐怕还在树林里地毯式地搜索她的下落。
墨小然想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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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动的人群见他们不反抗,胆子大了起来,有人上前抓住马头,试图把墨小然和四灵从马上拽下来。
四灵急了,叫道:“你们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那些人不但不退开,反而越加凶悍,抓住四灵和墨小然的腿,用力往下拽。
四灵挥动马鞭向人群抽打下去,只盼带着墨小然尽快摆脱这些失去理智的人群。
但他一动手,那些人却越加的疯狂,发了狠地殴打他。
四灵低头见墨小然额头血流不止,而她仍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四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叫道:“小然,你怎么了?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你不是妖女,不是杀人魔,他们在胡说,在造谣。小然,你快说话啊。”
墨小然的头一阵一阵地痛,只觉得一些久远的记忆像要破堤而出,许许多多模糊的影像在脑海中闪过。
她不想动,也不敢动,怕一动,那些快要想起的事情再次封存回去。
至于身边的人在干嘛,她无暇理会,也不想理会。
直到隐隐听见四灵的声音,才慢慢回神。
墨小然闭上眼睛,不行,不能这么放弃。
这次放弃了,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想起来。
小四,坚持,再坚持一下,拜托再坚持一下。
四灵见墨小然仍然没有反应,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些人打他,他无所谓,但那些拳头越来越多的落在墨小然的腿上,他心疼地整颗心都抽紧了。
又一块石头砸在墨小然的腰上,他感觉到怀中的墨小然身子痛得瞬间僵住。
那一下,像砸在了四灵的胸口上。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拉马缰,马长嘶了一声,前蹄立起,马前的人吓得纷纷后退,四灵乘机策马前冲,但冲到人群前,终究没忍心踩踏下去。
那些人见容灵停下,觉得他不敢伤害他们,立刻又来了劲,疯狂地反扑回来,铁了心要把马上的两人拽下来,往死里打。
四灵看着发了疯的人群,急红了眼,叫道:“你们别逼我。”
那些人哪里听他的话,抓着石块,棍棒向他和墨小然打去。
四灵刚要还手,一股劲风袭来,把围在马前的人群撞飞出去。
“妖女要使妖法了,快打死她,不要给机会她再使妖法……”
最早说墨小然是妖女的那人飞扑上来。
还没扑到马前,‘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在胸口上,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是九王。”
“九王来了。”
墨小然听见‘九王’两个字,脑海里的幻影瞬间全部消失,抬头看去,只见容戬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向躺在地上的男子,一脸的戾气。
闹哄哄的人群刹时间静了下来,静得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听见。
地上那人捂着胸口侧过身子,呕出一口鲜血,正要挣扎着起身。
容戬一脚踏在他的脸上,脚上用力,把那人生生地踩压下去。
那人的脸在地上挤得看不出样子,痛得只有喘气的份。
容戬弯腰,手搭上屈着的膝盖,懒洋洋地看着脚下的人,本是一副十分随意的姿态,但他打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却让人从忍不住连打几个寒战。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是城西角豆腐西施的弟弟,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赖着你姐姐卖豆腐的那些点钱混日子,除了你姐姐,你下头还一个十一岁的妹妹,你上个月才瞒着你姐姐,把妹妹卖去了青楼,不过被你姐姐发现了,托着人把妹妹赎了回来。你们家就这么三姐弟,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哥哥?”
那人呆住,不敢相信堂堂一个亲王,居然会知道他的底细。
容戬淡淡道:“想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
那人的脸被挤得扁扁的,说不出话。
容戬也不管想不想听,接着道:“你姐姐去求的人,恰好是我的亲兵吕刚,你姐姐求吕刚的时候,我恰好和吕刚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有人认出地上那人,道:“对啊,这不是张丫的混帐弟弟张耀吗?”
那个叫张耀的男子被人认了出来,心虚地偷眼看容戬。
容戬脚上的力气撤去一些,却不拿开,只是让张耀可以说话。
张耀狡辩道:“是……是我的两个堂哥。”
“吕刚说你们家三代单传,别说你爹,就是你爷爷都没有兄弟,你哪来的堂兄?”
“我……”
“当本王好欺?”容戬的声音冷了下去。
张耀吓得不敢再说话。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没……没有人指使我。”
容戬脚上用力,张耀痛得杀猪一样地叫。
“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说实话,今天也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他说着,脚上继续用力。
张耀觉得脑袋都要被踩爆开,痛得眼前发黑,想起传闻中容戬的心狠手辣,吓得急叫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容戬不理,脚上的力气又大一分。
“他给我钱,让我说这个姑娘是妖女,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张耀又痛又怕,哭了出来。
容戬冷哼了一声,站直身,把脸从张耀脸上挪开,把脚底粘上的血擦在张耀的身上,“滚!”
张耀强忍着痛,挣扎起身,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逃走。
周围众人虽然害怕容戬,但终究有人忍不下气,少年指着墨小然,道:“就算张耀说谎,但她真的杀了我爹和我的哥哥。”
容戬冷睨了他一眼,“你亲眼看见?”
“对,是我的亲眼看见。”
“如果你亲眼看见,怎么不知道凤血族的凤女被我杀死?”
少年怔住。
刚才指证墨小然的所有人都有些懵。
亲眼见证那场杀戮的人,确实也看见了容戬一枪刺入凤女的喉咙,也亲眼看见凤女在容戬怀里断气。
少年看向墨小然,怔怔道:“可是她长得和那妖女明明一样。”
“对,我们别被骗了,她明明就是那个妖女,她杀死那么多人,这些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容戬冷笑了一下,道:“你奸杀程家的小姐,怎么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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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那不是我,我没奸杀程家小姐……”那人脸色一变。
“你和奸杀程小姐的人明明长得一样。”容戬神色淡漠。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向后退开,推开人群,如飞而去。
奸杀程小姐的人是他双胞胎哥哥濮康虎。
这案子是半年前的事,濮康虎看见去青羊观上香程家小姐,起了色心,偷了观里道士的衣服,假扮道士哄骗程夫人,说程家小姐身上的煞,需要做场法式去煞。
程夫人信以为真,请了濮康虎去程家做法式。
濮康虎去了程家,又说给程小姐去煞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否则煞会从程小姐身上转到其他人身上,还说去煞的过程程小姐会很痛苦,但不管程小姐有任何反应,都不能靠近,否则会前功尽弃。
程家人以为他是青羊观的道士,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按濮康虎的要求,把程小姐锁在屋里,而他们则退出后院,只留了濮康虎在后院作法式。
濮康虎等程员外和夫人离开,打开窗户,进入程小姐的闺房,强qiang奸了程小姐。
程员外夫妇,听见程小姐哭喊求饶,以为是驱煞造成的。
虽然心疼又着急,但想到濮康虎说的话,不敢靠近。
程小姐的丫头忍不住,偷偷留到后头偷看,却看见濮康虎正在对程小姐施暴,吓得忙去告诉程员外夫妇。
程员外夫妇又急又气,却又怕事情传出去,毁了女儿名声,不敢声张,和夫人进屋阻止,恰好看见濮康虎掐死了程小姐,正想逃走。
濮康虎被程员外夫妇撞见,恶从胆边生,抓起铜烛台,砸向程员外夫妻,杀人灭口。
程员外被当场打死,而夫人还吊了一口气,后来被救活过来。
程家惨案,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不过随着濮康虎被斩首,这件事也就慢慢被人淡忘。
现在这件事被容戬再次提起,在场的人才意识,这世上本来存在相貌相同的人。
刚才要打要杀的气焰顿时灭了。
容戬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看向墨小然,与她四目相对,道:“她叫墨小然,是我容戬的女人,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见。如果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墨小然迎视着容戬的眼睛,一言不发。
容戬不移开视线,淡道:“散了吧。”
聚在一起的人群看了看左右,悄然无声地快速散去,没有一个人敢在附近徘徊。
他们招惹他的女人在先,已经得罪他,谁也不敢肯定,容戬会不会后悔放过他们,生怕碍了容戬的眼,招惹上杀身之祸。
等所有人走得一个不剩,四灵放开抱着墨小然的手臂,坐在马上,看着容戬,突然有一种挫败感,说不出的沮丧。
他费尽了力气,也没能护住墨小然的周全,可是容戬三言几语就震住这些暴民,让墨小然平安无事。
第一次感觉,要保护一个人,不是想想就可以做到。
他还差太远。
深吸了口气,轻道:“小然,我……”
墨小然冲四灵微微一笑,道:“谢谢你。”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不为自己辩白,为什么任那些人打你?”
墨小然眸子暗了下去。
她虽然没有记起那些往事,但她感觉得到,芙蓉给她看的那些影像都是真的,她墨小然曾经两手血腥。
所以,她没办法辩白。
至于,被人打不还手,是因为她有事要想,不想被打断,仅此而已。
但这些话,让她怎么和四灵解释?
墨小然默了一下,重新看向容戬,“我娘需要消耗灵力维护的秘术,是不是封禁之术?”
“是。”容戬墨潭般的眸子越发的沉了下去,她能问出这话,说明她知道了什么,他骗不了她。
“封禁人记忆的禁术?”
“是。”
墨小然深看了容戬一眼,突然用力把四灵从马上推了下去。
抓住马缰,‘驾’了一声,纵马往前冲去。
“小然,你要去哪里?”四灵一脸迷惑地望着墨小然的背影,急急叫道。
墨小然连头也不回,只是一味打马快行。
容戬飞跃而起,落在墨小然身后的马背上,手臂环过墨小然的身体,抓住马缰,把马拉住。
墨小然用力抢夺马缰,催马前行。
可是马被容戬牢牢控制住,死活不肯再走。
墨小然急了,回头瞪向容戬,“你干嘛?”
“小然,你冷静一点。”
“那些人全是我杀的,对吗?”
“对。”
“那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们该死。”容戬的语气冷得没有一点热意。
墨小然胸口哽得厉害,深吸了口气,道:“放手。”
“你现在去迷雾谷也没有用。先不说莞姨对那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告诉不了你什么,就算真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追究来还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去迷雾谷是为了我吗?”墨小然眼眶一片滚热,泪涌了上来,迷了眼睛。
她身体里自从有了那股寒流,莫名地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秘术,有些是自己会的,有些是不会的。
包括母亲用的封禁之术。
大面积封禁人的记忆,不能完全的消除那些人的记忆,只能暂时的封印,不断地消耗灵力。
而这样的秘术需要不断地消耗灵力。
迷雾谷的灵力充沛,足以支撑这些封印。
或许母亲是为了让天下恢复和平,也或许是为了她,母亲封印世人的记忆,让他们忘记她经曾造就杀孽。
为了维持这些封印,才会长留迷雾谷。
墨小然一想到母亲因为她,终身幽禁迷雾谷,心脏像刀绞一样痛。
可是现在这些人想起了那场杀戮,说明他们的封印解除。
他们的封印解除,就说明娘亲体内的灵力耗空。
母亲在迷雾谷,有迷雾谷的灵力支撑,不该出现灵力耗空的情况。
除非,母亲出了意外!
容戬抿紧了唇,不言。
“我是想去看看我爹和我娘是不是平安。”
“小然。”容戬眼底涌过一抹痛意。
“放手。”墨小然用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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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不在迷雾谷,你去了也见不到他们。”容戬深吸了口气,胸口闷痛得厉害,取了手帕出来,按住她仍在出血的额头。
他本来想等打听到师傅和师娘的下落以及情况,再告诉墨小然。
但她太敏感了。
“你知道他们出了事,是吗?”墨小然推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怒气涌动。
“是。”容戬迎视着她审视的目光,坦然道。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压下内心的慌乱,让自己冷静。
这一路上,都在想,炎皇族的人要抓她,就一定不会放过母亲。
而姬煜知道母亲的下落,母亲的处境一定会很危险。
结果,被她猜中了。
墨小然仿佛坠近了一汪冰潭,浑身上下,都是刺骨的冷。
容戬捧住墨小然的脸,轻柔地道:“小然,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回府去好好睡一觉,我一定会找到师傅和莞姨的。”
墨小然瞪着她,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冷声道:“要抓我爹娘的是你们炎皇族的人,屠了圣君堂满门的是你舅舅的人,而抓我的人是炎皇族给你内定的未来妻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容戬眸子黑得没有丝毫光亮,他凝视着墨小然,语气依然温柔,“不错,我是炎皇族的人,但我自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的父亲,炎皇族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词语,仅此而己。而师傅却给了我他们没给我的一切,我这一生都受着师傅教导,他对我而言,比谁都亲。”
墨小然沉默。
这种感觉她深有体会。
她是凤血族的凤女,可是从小被遗弃,她对凤血族没有任何感情。
凤血族对她而言,也只是一个词语。
“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师傅和莞姨找回来。无论是谁要伤害他们,我绝不会允许。”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泪咽了回去。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爹?”
“他们怀疑师傅是炎皇神使。”
墨小然的眼睛瞬间睁大,紧紧地盯着容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看了容戬好一会儿,在他眼里看不到半点玩笑,“那我爹,他是吗?”
容戬沉默。
答案已经有了。
墨小然做过许多猜测,却做梦都没想到父亲会是炎皇族的人。
炎皇族和凤血族水火不容,父亲是炎皇的神使,却爱上凤血族的圣姑,还生下个身为凤女的她。
父亲做了这些事,对炎皇族来说,是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墨小然早就做好了和容戬一起,会被炎皇族和凤血族反对的心理准备。
她怎么也没想到,走在前面的竟是爹和娘。
“他们还没有证据,证明师傅是炎皇族的人,所以才会抓和你莞姨,逼师傅自己坦白。莞姨给那些人下的封印虽然松动,但我的身上的封印却还在,说明莞姨还活着,只要她活着,我就一定会把她救回来。所以,小然,你一定要守住自己,不要落到他们手上,你落他们手上,师傅会更加危险。”
墨小然揉了揉额头,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太多。
“我送你回府。”容戬轻道。
墨小然看了看他,没再反对。
回到九王府,容戬安排好府里必要的防御,看了眼跟在墨小然身后的四灵,四灵没精打采,像霜打过的茄子。
换成平时,他一定会把四灵踢走,但这里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府。
九王府虽然暂时安全,但凡事没有一定,而且墨小然不是安分的人,他不能保证墨小然不会离开九王府。
对方出动了大量的高手,如果墨小然离开九王府,幻影再加上二水,仍然显得人单力薄,而且幻影和二水功夫虽好,但谋略上却差了点。
而四灵极为聪明,有他跟在墨小然身边,墨小然多一分安全。
四灵扭头看着容戬高大而霸气地身影远去,越加的沮丧,“小然,我觉得自己好无能。”
刚才他居然连一群暴民都对付不了,如果不是容戬及时赶到,墨小然不知要多受多少罪。
墨小然轻握住四灵的手,他的手由他的惆怅而发冷,“不是这样,你只是来这里的时间短,知道的没有容戬多,比容戬心软。你很聪明,也很厉害,如果不是你,我这次一定跑不掉。”
“可是就是这个心软坏事。”
他们被暴民包围的时候,他明明可以不管他们死活,纵马过去,但他想到踩踏下去,那些人不是死就是伤,竟下不了狠心。
可是他的不忍,不但没让他们将心比心,那些暴民反而认为他无能,对他们越加的不留情,往死里打。
四灵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恨得咬牙。
恨那些暴民的可恶,更恨自己的软弱。
“小四,你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还能怎么长大,不就和其他孩子一样,瞎玩,玩混。到处闯祸,然后回家被自家爹揍,揍着揍着就长大了。”四灵不明白墨小然为什么突然问这样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所以你和他是不同的。”
“怎么不同,难道小孩不都这样?”
“他活得小心翼翼,别说闯祸,就是说一句话都要想过又想,即便是这样,他还会被兄长们欺负,除了他自己,还要想办法保护他身边的人,千云和她的孙子。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被欺负得很惨。他是这样活出来的,所以他可以比谁都狠。”
四灵从来没听说人提起过容戬小时候的日子,他看见的只是容戬现在的风光,做梦都没想,容戬会这样长大。
“他那个当皇帝的‘爹’难道任他被欺负吗?”
“皇帝有那么多的事要做,而且有那么多妃子,那么多孩子,他哪顾得上那么多?”
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容戬和容灵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为人行事,自然不同。
炎皇帝国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有很多孩子,也爹娘就一个,四灵体会不到,后宫没有母亲庇护的皇子的凄惨。
但他也是皇家的人,知道皇家光鲜背后的冷酷无情。
想着容戬从小死了娘,一个人忍气吞声求生存的日子,不禁默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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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到这里,突然场景一变,那个小女孩和小男孩变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
长大的他们,相貌虽然仍然有些相似,但他们无论哪一个,光看外表都是世间难寻的好模样。
虽然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但墨小然一眼就认出,那是还没成年的姬煜。
那么另一个,自然是容戬的母亲姬樣。
二人正在一起修炼,姬樣突然道:“姐姐回来。”说完起身跑了出去。
姬煜眼里也闪过一抹喜色,跟着出去。
他们母亲的房里,一个年轻妇人,正陪着他们的母亲说话。
那妇人正是前面场景中看见过的少女。
她说:“我这次回来,有人托我帮他问个话。”
“什么话?”
“三皇子喜欢妹妹姬樣,让我帮他问一问妹妹的意思。如果妹妹也喜欢三皇子的话,他就送定情礼过来,定下婚事,过两年妹妹到了年龄,他就娶她过门。”
站在门口的姬樣听见这话,脸‘刷’地一下红了,神色间有些羞涩。
姬煜看了姬樣一眼,脸黑了下去,冲进屋去,冲少妇吼道:“姬星,你自己喜欢嫁进那鬼地方,那是你的事,你别把姬樣拽上,她是我的,我不许任何臭男人糟蹋她。”
“姬煜,你怎么跟姐姐说话的?”母亲皱眉。
姬星好脾气地微微一笑,去拉姬煜的手,道:“姬煜,女孩子大了,都要嫁人的,她们的丈夫会保护她们,爱护她们,不是糟蹋她们。等你长大了,也会有喜欢女子,你也会保护她,呵护她。”
姬煜把姬星的手一摔,道:“姬樣有我保护,做什么要那些臭男人保护?而且,我也不会要那些丑女人,我和姬樣一辈子在一起。”
母亲呵斥道:“姬樣是你妹妹,总要要嫁人,怎么能永远和你一起?”
“我和姬樣在娘的肚子里就在一起,一起出生,一起长大,怎么可以分开?”
母亲沉下脸,骂道:“胡闹!”
姬星忙拉住母亲道:“娘,小煜还小,又和小樣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比和别人好,等他大了就明白了。”
母亲瞪了儿子一眼,不再说什么。
墨小然看到这里,眼前的景象蓦地消失。
恶婆婆收回握着墨小然的手,“现在相信了吗?”
墨小然看着恶婆婆这张毁得不成样子脸,再想到在恶婆婆记忆中看见的温婉美丽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酸。
那么美丽温柔的女子,竟变成现在的模样。
“你说容戬的灵力封死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听说过,他曾受过一次很重的伤,九死一生,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一身灵力却被封死陷入了沉睡。他体内的邪毒不解去,他封死的灵力不可能唤醒,而能解去他体内邪毒的人,只有你。”
“我只能帮他泄毒,却没办法帮他解毒。”
“你可以,只是没找到办法。”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他体内邪毒的盅源。”
“你是说他体内的毒盅是我下的?”
“是。”
“你怎么知道?”
“他是炎皇的储子,伤害他的人得死,他死不说是怎么中的毒,那是因为他要保护给他下毒的人。墨姑娘,还谁能让他死也要护着?”
墨小然的脸瞬间白了。
“这些年,我和莫言苦研他体内邪毒,发现,他中的盅是情盅中的一种。”
“情盅?”
“对,是情盅,情盅是难缠的邪盅之一。要解情盅,有两点,缺一不可。”
“哪两点?”
“一,知道怎么种下的盅种,因为只有知道怎么种下的盅种,才能找到解盅的引子。二,断情。”
“断情?”
“不错,断情。”姬星点头道:“他如果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情,他体内的盅都化不去。你要知道自己是怎么给他下的盅,然后再让他对你断去一切情缘,才可以解去他体内的毒盅。”
墨小然的心脏猛地一抽,痛得几乎透不过气。
“如果不解去他体内的邪毒,会怎么样?”
“你,你爹和你娘,都会死在我弟弟姬煜手中,而容戬会为你们去拼命,最终也会死在他舅舅……不,应该说是他父亲姬煜手上。”
墨小然惊得呆住,“怎么可能,姬煜是姬樣的双胞胎哥哥,容戬的亲舅舅呀。”
姬星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是我弟弟姬煜造下的孽。”
墨小然整个人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星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慢慢睁开眼睛,“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容戬不在府里的时候,约你到这里来。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容戬。”
三里坡每到朔月的子时,沉埋在地底的煞气会全部渗出地面,形成煞气墙,这些煞气到天亮以前会重新沉入地底。
在煞气墙形成的时候,只有两种人可以穿过煞气墙。
一是本身煞气重过三里坡的煞气。
二是游离在生死线上的。
本身煞气重过煞气墙的人,算下来,也只得容戬一人。
但容戬去了查墨非君和阿莞的事,不在燕京。
而她和墨小然是属于游离在生死线上的人。
这世上,游离在生死线上的人,也只得她和墨小然两个人。
所以在这地方说话,绝不会被别人听去。
“不可能。”墨小然果断否认,“容戬继承了他母亲所有记忆,如果孩子是姬煜的,容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姬樣自己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孩子是她丈夫的。”
“为什么会这样?”
“姬煜一直认定,姬樣和他一胎所生,是最亲密无间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们俩要一生一世守在一起。可是姬樣爱上三皇子,最终不顾姬煜的反对,嫁给了三皇子。”
“那为什么孩子会是姬煜的?”
“在姬樣大婚的时候,灌醉了三皇子,然后进入婚房迷mi奸了姬樣,整个过程姬樣都处在迷幻之中,以为是和三皇子……第二天三皇子酒醒,也以为是自己酒醉中对姬樣做了那种事。”
“可是这样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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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煜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再说,这种事,也不是一次就一定怀上孩子,何况姬樣和三皇子已经成了亲,后来总不可能没有房事。
怎么就肯定容戬是姬煜的儿子了?
“我在酒宴上看见姬煜神情不对,放心不下,一直悄悄跟着他。三皇子醉后,姬煜扶三皇子回屋,我还觉得不对劲,因为姬煜恨死了三皇子,不可能这么好心送三皇子回屋,于是避开众人跟了去,去到后正好看见他对姬樣下迷mi幻huan药。”
姬星说到这里,痛苦地深吸了口气,那些不堪的往事,实在难以启口。
墨小然手覆上姬星的手,安抚地轻拍了拍。
姬星叹了口气,说出那些光是想想,都心痛难忍的往事。
被打伤的姬星被姬煜用精神罩封禁在墙角。
姬煜站在姬星面前,冷笑道:“你既然来了,那么就给我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姬星被震伤心脉,痛得额头冷汗涔涔。
“你看着就好。”姬煜手一扬,精神罩顿时加多了一层,姬星的声音再传不出精神罩。
姬煜走到床边,看着眸子迷离的姬樣,笑了一下,接着宽衣解带向她压覆下去。
姬星在精神罩中观看了姬煜迷mi奸姬樣的全过程,从初时的愤怒变成了绝望,她捂着脸,不敢再看床上弟妹,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事后,姬星重新穿好衣裳,走到姬星的面前,撤去一层精神罩,向姬星低头下来,笑道:“她是我的,谁也夺不去。”
“你知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她现在是我的人了。”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是你们非要拆开我妹妹。”姬煜冷笑了一下,“你应该知道,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结果会怎么样。”
姬星看着弟弟的眼睛,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她看到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一只可怕的怪物。
她抱着胳膊,不住发抖。
姬煜继续道:“如果传出去,姬樣会死,整个姬家都会死,你们全部都会为我陪葬。”
姬星不住摇头,她不明白弟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可怕。
“我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看着办吧。”姬煜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精神罩随之消失。
姬星不敢看床上姬樣一眼,跌跌撞撞地离去。
她为了姬家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发生了战争,三皇子出了征,而姬樣回去属于他和三皇子的小行星。
母亲怕姬樣新婚就独守空房会寂寞,让姬星陪姬樣一起回去。
这一仗一打就是一个月,这时炎皇帝国发生政变,大皇子用奸计让三皇子陷入死境。
姬星和姬樣赶去协助,但情况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姬樣本想和三皇子同生共死,却在这时候发现怀上身孕,姬星得知姬樣怀孕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那孩子是姬煜的呀。
可是这样的处境,生死一线,姬星哪里敢说出真相。
三皇子让姬星带着姬煜主仆离开,一来可以去姬家求助,二来,可以让姬樣保住腹中的孩子。
姬樣腹里的孩子是三皇子和姬樣撑下去的精神支柱。
姬星强忍痛楚和内疚,和姬樣一起带着一队精英战士,杀出重围前往姬家。
可是,姬煜不但不肯帮忙,反而乘机落石下井,将三皇子赶尽杀绝。
姬煜听说姬樣曾要和三皇子同生共死,愤怒了,把姬樣拒之门外。
姬樣被姬煜拒之门外,追兵又紧追不舍,只得离开姬家。
姬星知道姬樣他们的燃料很快耗尽,支撑不了多久,如果再不能进入姬家,一定会死在追兵手下。
找到姬煜,道:“她怀了孩子,两个月的身孕,是你的孩子。”
姬煜一怔之后,高兴得差点昏了头,忙打开封禁,可是哪里还有姬樣的身影。
姬星发现姬樣主仆坠进了秘密通道,她为了寻找姬樣的下落,闯了禁地,开启天眼,预知了姬樣和她腹中孩子的未来。
然后拼尽了全身的精神力,跳进秘密通道,追赶姬樣主仆。
但她精神力耗空,承受不住秘道里的气流压力,最终偏移了方向,被吸进虫洞,爬出虫洞,发现自己竟到了地球,也就是那条秘密通道的尽头。
这一发现,让她惊喜交加,她曾预知姬樣会和凤血族的圣姑结缘。
到了地方才知道凤血族竟是炎皇帝国的死对头,她身为炎皇帝国的人,被对方发现,自然是死路一条。
很不幸,她刚到地方,就被凤血族的刑堂长老恶棣发现。
那是一场血战。
她杀死了恶棣,但自己身上却再没一片好肉,一身的伤,脸毁了,嗓子破了,背脊也断了。
姬星看着恶棣的尸体,生出一计,刮去身上炎皇帝国的精神刺身,换上恶棣的衣裳,并把她身上的凤血族烙印割了下来,烙在自己的身上。
剩下半条命的她,被凤血族的人找到。
她面目全非,凭着身上的烙印被认成了恶棣,抬回了凤血族,她从此就成为了恶棣。
姬星到了凤血族才知道,时光错落,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和姬樣有关的圣姑还没有出生。
面对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伤好以后,她成了残废,而且她身上烙下了凤血族的烙印,她只能以凤血族人的身份活下去。
姬星不知道,她的消失,会不会让后来的三十年时光发生变化,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但她能做的就一年一年的等,最终等到了凤姑的出生。
从此以后,她就守着凤姑,看着凤姑长大。
一天,姬星正在浇花,十一岁的圣姑开心地出现在她面前,托着腮帮,道:“恶婆婆,我救了一个女子,叫姬樣,对了,她还有一个仆人叫千云。”
姬星手里的水瓢‘哐当’一下,掉到地上。
后来,姬星暗中派人盯着姬樣,知道她怀着孩子,孩子出生的时间推算回去,恰好是姬樣被姬煜迷mi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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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三十年,所有一切,都照旧发生。
后来,姬星发现姬煜也来了,她立刻意识到,姬煜是冲着容戬来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墨小然平静地看着姬星。
容戬这样的身世,或许在别人眼里,是卑贱的存在,是世人不能接受的存在,但墨小然爱的是容戬这个人,至他是怎么样的身世,她不在意。
另外,她相信,姬星不是让她瞧不起容戬,才告诉她这些,相反,姬星是认为她不会因此轻视容戬,才会说出这些埋藏心底多年的话。
“我只是让你知道,这些事一旦被揭出,容戬将会被整个炎皇帝国通缉追杀,只有唤醒他沉醒的灵力,才有可能活下去。”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姬煜。”
墨小然沉默,有一句话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件事发生--杀了姬煜,让他永远闭嘴。
“姬煜到底有多厉害?”
“姬煜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对所有人,包括姬家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到底能有多厉害,除了死去姬樣,恐怕没有人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姬樣哭着来找我,说姬煜要死了,我匆匆赶去,见姬煜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我要去找大夫,姬樣却拉着我,不让我去,说如果追究起姬煜的伤是怎么来,他一定会被杀死的。原来他杀了震国神兽,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要多强大才可以杀得了震国神兽?”
“震国神兽爆发的力量可以天崩地裂。”
墨小然皱眉,如果姬煜有强大过震国神兽的力量,确实可怕。
那么爹和娘落到他手中,也就越加的危险。
****
猎户小屋外,容戬手臂环抱在胸前,背靠着门边的墙壁,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垂眼看着地面,月光将他的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道阴影,静得如果一座雕塑。
他是去了查师傅和阿莞的下落,但放心不下墨小然,赶回来看看,结果就发现墨小然离了府,他不知道墨小然这么晚离府干什么,悄悄跟在墨小然和二水的身后。
二水和幻影进不了煞气墙,但这里的煞气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障碍。
以他的功夫,他不想让别人发现,是没有人可以发现得了他的。
他与姬星和墨小然一墙之隔,把姬星和墨小然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她们却丝毫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前,在母亲的记忆里,确实没有感知姬星说的这一段往事。
但并不像姬星所说,母亲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记忆,而是母亲不想他知道这段不堪的往事,故意抹去。
可是,随着姬星的一席话,被母亲刻意掩去的记忆浮了上来。
只觉不过,和姬星所说,有所出入。
姬星只看见自己看见的事情,而姬樣还有一些藏在心里秘密,是姬星不知道的。
少女的心是敏感而羞涩的,即便是亲亲的姐妹,有些事也不会告诉,尤其是男女之间的亲密。
姬星已经嫁人,很少在娘家,虽然知道姬樣和三皇子两情相悦,常常丢开姬煜,和三皇子四处游玩。
却不知道,姬樣大婚前一个月,有一次和三皇子在山洞中避雨,**,偷吃了禁果。
他们大婚时,姬樣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大婚的当天,三皇子被姬煜灌醉,姬樣被姬煜迷mi奸。
她初初怀有身孕,经不起姬煜折腾,有些出血,好在她身体的体质特殊,受伤可以自愈,才没引发大出血。
而姬煜见她出血,以为是她是处子,而自己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
姬樣醒来后,初时也以为是和丈夫恩爱缠绵。
这时发生紧急的战事,三皇子舍下新婚的妻子出了战。
姬煜见姬樣整天挂念出战的丈夫,恼怒之下,把那晚占有她的经过,做成记忆晶体,交给姬樣。
姬樣看完以后,她很快记起了被迷mi奸的整个过程。
那一刹,她几乎崩溃,恨死了姬煜,甚至想到死。
但她听说丈夫战事紧张,十分危急。
如果这时候,传出她的死讯,丈夫情绪受到影响,一定会死在那场战事之中。
于是她强忍愤怒和悲痛,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打算等丈夫脱险,再自行了断。
前方战事越加紧张,都说三皇子再也回不来了。
她立刻赶去协助丈夫,就算死,也要和丈夫死在一起。
去到了以后,发生晕厥,发现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这个孩子的到来,成了他们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但在知道有了孩子的那天,被对方大面积的围剿,九死一生。
三皇子为了保住孩子,借口让姬樣去姬家搬救兵,让她突围出去。
在姬樣离开前,吩咐她,无论如何要活下去,保住他们的孩子。
说,只要她和孩子在,他一定会活下去。
姬樣虽然恨死了姬煜,但丈夫身陷绝境,她最终和千云祖孙一起,带着一队精英,在丈夫的掩护下,突出了重围,前往姬家。
但姬煜恼她去找三皇子同生共死,把她拒在门外,放言,既然她要和三皇子同生共死,那么她就去死吧。
姬煜不肯打开姬家防御封禁,而追兵又紧,她所带的那队精英,在等待的时候全部阵亡,姬樣无可奈何,只能避进秘密通道。
容戬暗吁了口气,母亲的对炎皇帝国的记忆,在这里划上句号。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夜空。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就如同他的心。
姬樣对炎皇帝国的记忆只到这里,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容戬后来在炎皇族人的口中得知。
后来,三皇子果然靠着强大的毅力,等到外出执行任务的二皇子带着救兵赶来,里应外合,逼退敌兵,反败为胜。
只是两位皇子妃在战争中失踪。
三皇子和二皇子搜遍了整个炎皇帝国,也不见两位皇子妃。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查到二位皇子妃进入了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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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温柔,让她心醉,却也让她心酸。
所有的缠绵都包含着浓浓的依恋和不舍。
这一夜,他们做了很久,久到忘了听见远处传来几次更声。
到了后来,直到实在困得不行,才紧紧地缠在一起,相拥睡去。
第二天!
墨小然醒来,发现自己仍紧依在他的怀里。
而他仍然深埋在她的身体里。
欢爱时,即便是再亲密,再暧昧,都自然而然。
但这里完全清醒的面对,却羞涩得不知所措,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乱跳,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发现她已经醒来。
但她泛红的面颊出卖了她。
容戬垂眼看着她白嫩如白玉兰花瓣的脸,染上一抹红晕。
他眸子黯了下去,唇向她的唇寻来,轻含着她的嘴角,低声道:“醒了?”声音是初醒的沙哑低沉。
墨小然装睡,不理。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光guang裸的身子滑了下去,托住她的臀,把她按向自己,让彼此越加紧密贴合。
墨小然不由地发出一声媚入骨子的呻sheng吟。
那声音入耳,让他呼吸一窒,翻身而上,缓缓而动。
清晨,身子极为敏感,他感觉到她的反应,不再像昨晚那样轻柔地辗转缠绵,握着她的腰的手滚烫炙热,动作凶狠狂野,像是要把她整个吞噬殆尽。
他在最短的时间,将彼此将上情和欲的顶端。
她感觉他在她身上不住轻颤,她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的硕实的身体,内心满满的不舍和依恋。
如果真要他忘了她,才可以解去他体内的毒,将是生不如死的决择。
心里一个声音浮起--容戬,我的爱人,让我该怎么去选择?
她无法想象失去他的日子,要如何渡过残生。
但为了自己的私心,让他忍受邪毒之苦,最终逃不掉毒发身亡的下场,她又有什么脸面留在他身边,享受他的呵护和爱恋?
墨小然暗叹了口气,把他抱得更紧。
他重重压覆在她娇小的身子上,脸紧贴着她的耳鬓,随着粗促的呼吸,胸膛一下一下地挤压着她的胸口,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明明在他的怀里,在他身下,但他却无比的害怕,害怕下次回来,就再看不见她。
出事的人是她的亲生的爹娘,以她的性子,她不可能坐在这里等。
即便是他让她做再多承诺,都没有用。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抢在她有线索之前,把人找到,并救出来。
另外,他同样清楚,姬星说的那些话,会对墨小然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可以想象,她会为了给他解毒而舍弃他。
但她已经听见的话,他去否认,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现在只有缠住她,尽一切所能地利用她对他的不舍,无论是情还是欲。
只要她对他多一分不舍,他就多一点时间。
竭尽全力地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找到解决办法。
她躺在玄冰棺材里的时候,他觉得日子无比的漫长,长得快要没耐心过完这辈子。
但现在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让他害怕。
他恨不得让时间永远的凝固,不再往前。
可惜凝固时间,除了消耗他的灵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等他的灵力用尽,该来的仍然要来。
“小然。”
“嗯。”
“我一定会找到师傅和莞姨,你留在府里,哪也不要去,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嗯。”
他明知道,她这时的承诺没有用处,但能让他暂时的心安。
这暂时的心安,能让他冷静的思考。
“少爷,国师那边传来消息了。”阿忠在门外叫道。
容戬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眼,从她身体退了出来,翻身下床,披了件衣裳,大步走向门口。
墨小然翻身而起,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谈话。
阿忠递了信给容戬,“隐居在各处的凤血族族人擒获不少炎皇族人,逼迫炎皇族放出圣姑,可是姬煜对劫持圣姑的事,坚决否认,双方剑拔弩张,情况十分危险。”
容戬冷笑,姬煜当然会否认。
“卫风那边情况怎么样?”
“卫世子那边传信,查到风云雷电四长老的行踪,正跟了下去。”
“少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备马,我即刻出去,你守好九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
“打水沐浴。”
“是。”
容戬退回房中,和墨小然四目相对。
墨小然虽然不承认自己是凤血族的人。
但仍然第一次亲身感觉,她和他在某一些方便是处于对立面。
下人送了浴水进来。
容戬取了衣裳去了隔壁,把浴房让给墨小然。
墨小然沐了浴出来,容戬已经离府,二水等在门口。
“你来的正好。”墨小然关拢房门,“脱衣服。”
“啥?”二水莫名其妙。
墨小然把自己身上衣裳脱下来,丢给二月,“快。”
“你要一个人出府?”二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我有一个地方要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
“放心,我被他们抓去,危险的是我爹娘,我不会拿我爹娘的性命开玩笑。”
“可是……”二水不放心墨小然一个人到处走动。
“你想不想救我娘?”
“当然想。”
“想就别磨磨蹭蹭的。”
墨小然和二水换了衣服,飞快地写了封信,交给二水,“如果我明天这个时候没有回来,把这封信交给莫言。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九王。”
二水接过信,小心地收好,“小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好。”墨小然笑笑。
一柱香时间,墨小然出现在湖边。
湖面上停着一艘画舫,画舫上传出婉转的笛音。
墨小然眸子微微一暗,揭下头上斗笠,露出面容。
画舫靠了过来,帘子揭开,传出重楼的声音,“我知道你会来。”
墨小然迈上画舫,进了船舱,径直看向坐在桌边的年轻男子,他妖娆脸庞艳过秋色海棠。
“既然知道我要来,那么也就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坐。”重楼斟了杯茶,搁到对面位置。
墨小然在桌边坐下,不碰茶杯,只是直视着他琉璃般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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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我到,连茶也不喝了?”
“难道我不该不信?”
重楼沉默,过了一会儿道:“你认为你爹娘失踪,是我做的?”
“就算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墨小然既然来找他,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我为什么要害圣姑?”
“你为什么要害我娘,我不想问,我来只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哪里可以找到姬煜。”
“我不会告诉你姬煜在哪里,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让墨非君大人和圣姑安然无恙。”
“难道说,我爹和我娘是你劫持的?”
“你不是说,就算不是我做的,也和我脱不了关系。”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恨我。”
“伤害我爹娘的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原谅,也不会放过。重楼,我今天来,是念着和你过去的那点情分,如果你连那点情分也不想要了,我也不会再有半点顾惜。”
“你信与不信,劫持墨非君大人和圣姑的人不是我,只不过,姬煜欠我一个人情,还得给我几分面子。”
“这件事,恐怕不是面子可以解决。”姬煜的人把圣君堂那些无辜的人尽数杀死,这些血债,岂能是一个面子可以算了的?
墨小然起身走向门口,她只是想证实一件事,现在答案已经有了。
“小然。”
墨小然停下。
“离开容戬,我一定会让他们把墨非君大人和圣姑还你。”重楼看着墨小然纤细,单薄的背影,心脏隐隐的痛。
他向来最不愿意看见她痛苦,但她如果现在不肯放手,以后会更加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忍痛挖去那块坏肉,换她一世的平安。
墨小然头也不回地离去。
飞狼在重楼身前飘落。
重楼道:“去跟着,如果映雪敢对她无礼,不用客气,另外去告诉姬煜,如果他敢伤墨小然的性命,他想的东西,永远别想再得到。”
“是。”飞狼飘身出了画舫。
重楼在进了画舫里间,画舫地板滑开一道门,露出一排台阶。
他步下台阶,头顶地板无声地滑拢。
重楼划亮火石,点燃身边台子上的蜡烛。
地下仓亮了起来,可以看见仓里有一张小床,小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双目紧闭,竟是失踪的阿莞。
她身下垫的和身上盖的,都是才换过的新被褥。
而船仓的另一角,绑着一个女子,她眼泪婆娑地看着重楼,满眼都是诉求之色。
却是金花。
重楼在她身边蹲下。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重楼解开她的哑穴,冷冷地看着她,缓缓道:“我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金花看着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一,背叛。”
“我没有,我没有,我死也不会背叛你。”金花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流,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重楼丝毫不为之所动,接着道:“二,利用我。”
“我没有,我真没有……”
“没有?”
“没有。”
重楼突然捏个金花的下巴。
“你偷听我和飞狼说的话,已经触犯我的底线。我看在你平时对我还算忠心的分上,放你一马,不与你计较,你却把从我这里知道的事情泄漏给他人。”
“我……”金花惊得睁大了眼睛,她想否认,但看着重楼的眼睛,否认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嘴的舌头,还要来干嘛?”重楼手上用力,捏住她的下颚。
金花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吓得白了脸,“不要,你饶了我吧,饶我这一次吧。”
重楼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答,轻唤了一声,“飞鹰。”
一个黑衣男子飘落在重楼身后。
重楼丢开金花起身。
金花还没来得及闭嘴,飞鹰突然上前,飞快地点了她的哑穴,银光晃过,金花口中一阵剧痛,一截舌头掉到地上,痛得只有吸气的份。
再看重楼时,眼里透着恐惧。
“你故意把墨非君的身份泄漏给姬煜,借刀杀人,让姬煜对墨非君和阿莞下手,然后再除去墨小然。你明知道墨小然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却要致墨小然于死地,你说你该不该死?”
金花满嘴的血,又痛又怕,不住后缩。
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
但她被绑了丢到这里,看见床上躺着的阿莞,就知道自己还是看轻了重楼。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重楼竟半点不念她对他的情意,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她向重楼爬上两步,想求他放过她,但她舌头没了,一句话也不能说。
重楼掏出手帕,仔细地擦着碰过金花的手,对飞鹰道,“弄走,不要让我看见意外。”
这个女人偷听了他和飞狼的对话,知道墨非君是炎皇族的人。
炎皇族的人和凤血族的人生下孩子,对炎皇族来说,是天理不容的事。
金花偷偷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姬煜。
这才有了炎皇族的人捉拿墨非君以及阿莞和墨小然的事。
他得知金花泄漏消息,立刻想到姬煜会对阿莞动手,带着人快马加鞭地赶去,截下被他们劫持的阿莞,而墨非君没能截下。
不管他怎么做,墨小然都会认定这件事与他有关,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他最在意的就是墨小然,现在因为金花,在墨小然心里那残存的一点情意都被抹掉,让他怎么不恨?
吃了金花,都难解恨。
金花看向重楼,重楼一脸漠然,连一眼都不再看她,走到小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飞鹰上前,提起金花,拖拽着往外走。
金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试图挣扎,但哪里挣扎得开。
飞鹰拖拽着金花出了暗仓,画舫已经驶到了湖心。
他攥住金花的头发,一把摁进船尾的大水缸。
金花只发出一个嘶哑的短促音符,头就被埋进水里。
她满心的恐惧,想要尖叫,想要求饶,可是一张嘴,水就灌进她的嘴巴。
水冲刷着舌头断处,越加痛得浑身发抖,偏偏冰冷的水却让她无比清醒,清醒地感受着那痛,感觉着生命流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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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在手中不住挣扎的女人,水溅到他脸上,他仍然一动不动,攥住金花的手越加用力,往水中按下去。
许久,金花终于停止了挣扎,软软地趴在缸口,一动不动。
飞鹰慢慢放手,金花柔软的腰身半折在水缸上,上半身完全栽在水中,头发漂浮在水面上。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金花没有生命气息,才把她捞了起来,把船夫搬来的两块大石头绑在金花身上,抛进水中。
绑着石头的金花,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就直没入水底。
死得不能再死,不会有任何异外。
飞鹰返回地下仓,道:“主子,已经处理好了。”
“很好。”重楼抬了抬手。
飞鹰无声地退了出去。
仆妇打了水进来,“少主。”
重楼道:“搁下吧。”
仆妇搁下水盆。
重楼拧了热毛巾,拿起阿莞的手,仔细的擦拭。
轻道:“你留在我这里,会很安全,至于你封存的那些记忆,还是解了的好。小然和他们本不是一类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本来就是错误,总有一天,他们发现她的不同,到时她就会受到排斥,伤害。”
“倒不如,解去那些封印,让她早些看清楚那些愚民的嘴脸,早一些远离他们。”
“等小然明白了我的苦心,我就接她来和你一起,让你们母女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
阿莞沉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
墨小然离开画舫不远,几个人拦住她的去路,站在最前面的是映雪。
映雪傲慢地看着墨小然,“我们又见面了。”
“我想见你,当然能见到。”
墨小然回了燕京,姬煜的人自然会分散在燕京各处,寻找劫持墨小然的机会。
所以,墨小然如果想找他们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只要找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他们就会闻风而来。
墨小然刚才故意揭开斗笠,露出相貌,在湖边站了一阵,才上的画舫。
等她从画舫下来,映雪等人也就像闻到腥味的猫,急赶了过来。
“你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掉。”
“如果我想走,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还拦不住我。”
“你敢骂我们废物点心。”映雪被墨小然一句话就气炸了。
“骂都骂了,还有什么敢不敢?”
“你找死。”
“这是燕京,可不是你们炎皇族的地盘,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再动手。”
“你叫也没用……”
映雪话没说完,墨小然突然开口大声叫道:“炎皇族的人杀人了。”
“闭嘴。”映雪脸色变了。
炎皇族和凤血族身为两大秘密种族,在世人眼里,也是邪魔另类。
邪魔被人害怕,所以遇见邪魔,自然也要除掉。
墨小然胡乱叫喊,总有不怕死的人前来除魔,而他们又不可能挨打不还手,一动上手,就会引起混乱。
京城不比别处,引起混乱,立刻就会有大量官兵出面。
他们虽然不怕,但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墨小然笑嘻嘻地道:“怕了?”
“我当然不会害怕。”
“那我继续喊。”墨小然提高嗓门叫道:“这里有炎皇族的人行凶,这里有炎皇族的人杀人了。”
周围的人立刻引起混乱。
“有炎皇族的人。”
“炎皇族的邪魔来了。”
映雪气得脸黑,向身后属下一扬手,“快抓住她,不许她乱叫。”
“抓我?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墨小然看准扑来的护卫,往旁边一闪,轻巧避开,“炎皇族的人行凶了。”
墨小然所在的地方四通八达,她不硬打,映雪和她的一帮手下,根本抓不到她。
附近武林人士,纷纷赶来,有人认得墨小然,知道他是九王府的人。
而九王府和武林盟主李家的关系相当不错。
他们立刻上前擒拿追赶墨小然的人。
转眼间,映雪的几个护卫全被人缠住。
墨小然站在场中挑衅地向映雪一笑。
映雪看看被紧紧缠住的手下,再看站在人群里的墨小然,恨得咬牙。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没看见墨小然怎么动作,竟站在了她的面前,拳头直击她的喉咙,如果不是对方自己停住,那拳已经击中她的咽喉,就算不死,也得受一场罪。
映雪吓得往后急退。
墨小然冷笑地收手,映雪擅长用毒用咒术,但轮单打独斗,简直不够看。
“我收手,是想告诉你,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不过是投机取巧。”
“只允许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用各种卑鄙手段,却不让我投机取巧?”墨小然轻蔑地鄙视着她。
“就算你投机取巧,你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对你,却未必。”墨小然脸色一冷,突然欺身上前,身形快得连墨小然自己都觉得诧异。
映雪反应过来的时候,墨小然手中奇迹剑已经抵上她的喉咙,“你说,我能不能把你怎么样?”
映雪只觉得一股寒芒刺进她的肌肤,冷得连脖子都僵住。
“你想怎么样?”
“走。”
墨小然剑尖轻挑,剑尖立刻挑破映雪的肌肤。
刺痛让映雪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看向墨小然的眼睛,墨小然的瞳眸一片冰冷。
她立刻觉悟,如果她不服从的话,墨小然割断她的喉咙,绝不会手软。
顺着墨小然逼近的方向后退,一直退到人群后,与她的属下完全隔开。
墨小然手中奇迹一横,架在映雪的脖子上,拽着她急急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姬煜。”
映雪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接着心里一阵狂喜。
他们来就是为了劫持墨小然,现在她居然要自动送上门。
“你想拿我换墨非君,可换不了,我在姬大人眼里,不过是一颗棋子。”
虽然姬煜想让她坐上储子妃的位置,但那也是为了让她给他办事。
如果她没有用处,或者妨碍到他,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映雪知道姬煜不会为了她,放走墨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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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取下斗笠。
姬煜看清墨小然的脸,又是一怔。
如果映雪擒了墨小然来,他不觉得奇怪,但墨小然居然是自己走进来的,就不太对劲。
眼角微斜,用眼神向映雪讯问是怎么回事。
映雪道:“墨小然想要见大人,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
姬煜点了点头。
墨非君在他手上,墨小然找来这地方,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她居然没和容戬一起来,而是自己来了。
看来,这丫头虽然长得漂亮,但也和一般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只要被别人抓住软肋,就变得蠢笨之极。
容戬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墨小然被姬煜盯着看,那目光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身上,极不舒服。
道:“没见过女人?”
映雪立刻喝道:“大胆,敢这般和大人说话。”
墨小然冷笑,“他是你的大人,却不是我的大人,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姬煜皱眉,这狂得没边的口气和容戬一样,实在不讨人喜欢。
映雪冷冷一笑,“你死到临头了,还敢放肆。”
墨小然鄙视地瞥了映雪一眼,“刚才在我的剑下,软得跟个孙子一样,现在有人撑腰了,口气也变了,这叫不叫狗傍人势?”
“你……”映雪气青了脸,“你找死。”手一扬,一把毒烟从袖子里散开。
墨小然早有准备,屏着呼吸,往后退出毒烟的范围,“我是来找姬煜的,没时间和你纠缠。”
姬煜不耐烦映雪纠缠下去,手一挥,打散映雪放出的毒烟,冷道:“退开。”
映雪不敢违抗姬煜的话,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退到一边。
姬煜看墨小然,就像看已经摆在自己砧板上的鱼肉,不怕她还能跑得掉,问道:“你既然来找我,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想知道墨小然到底是没头没脑的闯来,还是在玩什么花样。
虽然对他而言,不管哪一样,墨小然既然来了,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但如果她有什么花样,还是弄明白来,可以提前防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又怎么样?”墨小然冷冷地看着姬煜,这张脸和容戬很像,论外表真是人中龙凤,这美好的外表下装的是肮脏的灵魂,丑陋的心。
眼前之人是容戬的亲生父亲,但她一想到他猪狗不如的品性,就为容戬感觉到痛心。
映雪见墨小然直勾勾地看着姬煜,没半点敬意,道:“既然知道大人是谁,还不拜?”
“凭什么?”墨小然一声冷哼,凭他也配让本姑娘下跪?
本姑娘跪天,跪地,跪爹娘,却不跪他这种猪狗不如的人面兽心。
映雪怔住,墨小然居然问凭什么?
“大人,这丫头怎么处置?”
墨小然截住映雪的话,道:“姬煜,我有几句话跟你说,你是想我当着这丫头的的面说,还是单独听?我要说的内容,对我来说,谁都无所谓,但对你,可就未必。”
姬煜直视着墨小然,看来这丫头有备而来。
但他不相信墨小然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道:“说。”
墨小然瞟了眼映雪,道:“那我可就说了。”
姬煜‘哼’了一声。
墨小然道:“第一,容戬身上的毒盅只有我能解,不是泄毒,是解毒。只有我能让他活得长久。”
姬煜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中的是情盅,要解他身体里的盅毒,只能断情。所以,我只要杀你就可以。”
“你既然知道这个,那么就该知道,除非知道他是怎么中的毒,才能找毒源,能知道毒源的人,只有我。”
姬煜的脸一沉,却没说话反驳,如果知道毒源,他岂能让她活到现在?
“放了我爹,我帮容戬解毒。”
刚才姬煜说母亲不在他手上,容戬说他相信,那一刹那间,墨小然也意识到母亲没落到姬煜手中。
再回想重楼说的话,立刻想到,母亲在重楼那里。
她虽然对现在的重楼很恼火,但她有一种直觉,重楼不会伤害母亲。
而容戬是姬煜的儿子,以姬煜的野心,不会是认个儿子这么简单,他一定会想把容戬扶上炎皇的位置。
为了他的野心,容戬的命在他心里会很重要。
“你舍得死?”
“无论是我父亲还是容戬,对我而言,都重过性命,为了他们,我可以死。”
姬煜笑了,拍拍手掌,道:“真是感人,可是……我没必要放了墨非君,我有上千种办法,让你说出他是怎么中的毒,然后再杀你。”
“我相信,以你的卑劣,一定可以办到。但是,你这么做的话,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我倒想知道,我这么做了,会怎么后悔莫及。”
“我写了很多封信,是关于容戬的身世的。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爹,而他的这个亲爹是怎么让他母亲怀上他的。而这位父亲当年干那牲畜事的时候,可是还请了人做见证。姬大人,还要我说下去吗?”墨小然瞟了眼映雪。
姬煜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墨小然。
映雪怔了一下,怒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亲爹不亲爹的,他是炎皇唯的儿子,我们的储子。”
墨小然不理映雪,只直直地看着姬煜。
姬煜眸子微微眯起,后悔让映雪留在这里,“这些胡言乱语,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想你不会不认得一个叫姬星的人。”
恶婆婆已经面目全非,而且到这里来的时候,时光错落,有了三十年的误差,就算姬煜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想到恶婆婆就是姬星。
“你认得千云,知道有姬星这么个人,不奇怪。至于其他想当然的话,谁会信?”
“容戬会信。”墨小然笑了一下,道:“你有上千种办法让我开口,我也有上千种办法,让容戬看见那些信。俗话说的好,谣言三遍也成真,何况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姬大人最清楚不过。”
映雪惊讶地看向姬煜,想从姬煜脸上表情看出答案,墨小然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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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在姬煜眼里看见一抹杀意,立刻意识到,墨小然说的事是真的。
容戬不是炎皇的儿子。
映雪心里一阵慌乱,如果他不是储子,那么她就做不了储子妃,也就做不了炎皇帝国的国母。
不,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容戬就是储子,必须是储子。
向姬煜急叫道:“大人,你还要让她胡说八道下去吗?再让她胡说下去,储子的英名可要被她全毁了。”
姬煜沉着脸不答,他得看看墨小然这个丫头到底知道多少,最关键的是,他得弄明白,容戬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姬星在哪儿?”
“我又不傻,告诉你,让你去杀人灭口?”
“你不说,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看来你是不打算相信了。”墨小然加重了‘打算’两个字,突然提高嗓子叫道:“容戬不是炎皇的儿子,当年姬樣大婚,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被人迷……”
映雪花容失色,颤声喝道:“你闭嘴!”
姬煜身子一震,一直端着的脸,终于彻底地变了,脸瞬间扭屈,叫道:“快让她住嘴。”
映雪扑上前去,捂向墨小然的嘴。
墨小然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唇的一瞬间,张开口狠狠咬下。
映雪“哎哟”一声慌忙回缩,低头一看,手心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渗出一圈血迹。怒从心起,一巴掌狠狠扇向墨小然。
墨小然一手拦开映雪的手,另一只手挥了出去,比映雪出手快了好几倍。
映雪‘哎哟’一声,脚下不稳,身子转了个圈,跌坐在地,脸上也多了个鲜明的手掌印,半边脸肿得老高。
映雪捂住脸,“你敢打我。”
墨小然鄙视地撇了下嘴角,打都打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张口又开始大叫,“容戬不是炎皇的儿子,不是你们的储子,他是……”
“找死。”映雪勃然大怒,猛地一扬手,一股红烟从她袖中散出。
姬煜突然欺身上前,搂住墨小然的腰,把她带出红烟范围,接着扬手狠狠地甩了映雪一耳光。
墨小然关系到容戬的生死,这蠢货居然敢用封喉锁命的毒。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墨小然打的那巴掌大了许多。
映雪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痛。
她恨得咬牙,却不敢发作。
墨小然在姬煜抱住她的瞬间,手上指环刺向姬煜的腰,几乎是在针刺进姬煜肌肤的同时,手上一紧,被姬煜抓住。
姬煜把墨小然的手拽了起来,看见她手指上的指环,冷道:“原来,你想杀我。”
墨小然暗暗吃惊,姬煜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都快到可怕的程度。
而且,毒针上麻药对他没效。
“难道我不该想杀你?”
杀了他,可以灭口,容戬的身份就永远不会再人去揭开。
而且,姬煜一死,也就不会再有人执着父亲的身份,那么容戬就更容易找到父亲,并把他给救出来。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棋。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姬煜。
怎么也没想到姬煜不怕麻痹针。
姬煜默了一下,道:“我可以不杀你。”
墨小然瞪着他,突然狂笑起来,虽是笑,却凄厉至极,让人毛骨悚然。说是痛,赤红着双目,却没有一滴泪。
“你以为我来了这里,还打算活下去?你以为摆出这副伪君子的嘴脸,我就会按你的心意行事?”
“没有人会想死。”
姬煜手扶住她的肩,柔声道:“你告诉我容戬中的什么毒,我只取走你所有思想,并安排好人照顾你一生,你以后将无忧无虑的过完这辈子。”
“拿开你的肮脏的手,不要弄脏了我的衣服。”墨小然直视着那双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眼睛,一阵恶寒。
“大人,你想留下她?”映雪一声惊呼,如果墨小然把容戬不是储子的事,传出去,那么容戬完了,她也完了。
“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人还能起什么作用?”姬煜皱着眉慢慢收回了手。
“全无思想?你想把我变成白痴?”墨小然的眸子被怒火灼红。
她来找姬煜的目标是杀死姬煜,如果杀不死他,那么就是自己死。
用她的死来换容戬的灵力封禁开启。
等容戬的能力恢复了,是不会放过姬煜的。
她不会白死。
“有时一个没有思想的傻子会比有思想的人幸福。”
墨小然冷笑,眼前这个人卑劣变态到了极点。
“只要我活着,不管你将我变成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一定会将你丑陋的面目撕开让众人共赏,尤其是容戬。”
姬煜那双极美的凤眼变得窄细,定定地看了墨小然良久。
墨小然也傲然回视,没有一丝畏缩。
慢慢地,姬煜眼中升起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恐惧,背转身去,“是不是我放了墨非君,你履行承诺?”
“当然,你放了我爹,容戬身份再不会有人知道,而且我会给他解去体内的毒盅。”
姬煜取出一支小金哨子,吹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窗口飘落,“大人。”
“通知他们,把墨非君送去圣君堂。”
“是。”
姬煜回头冷看向墨小然,“你现在可以说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亲眼看见墨非君进入圣君堂。”
墨小然心脏蓦地一痛,圣君堂所有人被屠,现在把父亲送回去,让父亲怎么承受?
“送他去九王府。”
姬煜瞥了墨小然一眼,对墨小然的得寸进尺,十分气愤,重‘哼’了一声,终究道:“把墨非君送去九王府。”
墨小然抬腿就往门口走,他得亲眼看见父亲安然无恙地进入九王府。
突然感觉身后一道微风袭来,她站着没动,任姬煜点了她的穴道。
姬煜是极小心的人,如果不让他点去穴道,他是不会带她出去的。
墨小然被送上马车,和姬煜一起去到离九王府不远处的一个街角。
隔着车窗上的竹子车帘,可以把九王府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功夫,另一辆马车,向九王府门口驶来,到了门口的时候,车帘揭开丢出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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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扬长而去,正在九王府门**待事务的忠叔上前查看,把趴在地上的人翻了过来,惊叫道:“是墨非君大人,快,快抬进去,快请莫大夫。”
墨小然松了口气,有莫言在,父亲不会有事。
姬煜道:“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这么放了墨非君,以后就再不会有机会抓住他。
姬煜看着墨非君被抬进九王府,心里有些不甘。
但比起容戬的性命,墨非君身份以及目的,太微不足道。
这笔买卖,他没得选择。
“那当然。”墨小然回答得干脆。
“你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断了对你的情?”
如果不断了容戬对墨小然的情意,就算知道盅源,再杀了墨小然,同样解不了他体内的盅。
墨小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姬煜,“如果你够见识,应该认得这东西。”
姬煜迟疑不接,审视了一下墨小然的表情,不见她神色有异,示意映雪查看。
映雪接过瓶子,找开瓶盖,闻了闻,只觉得幽香宜人,却不知道是什么药丸,翻转瓷瓶,瓷瓶里滚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碧绿药丸,却不知是什么用处。
姬煜等了一会儿,不见映雪有任何反应,才从映雪手中拿起那颗药丸细看。
这一看,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凤血族的绝魂丹。”
凤血族的圣姑及笄,被选中给圣姑行成人礼的男子,在行房前就要服下绝魂丹。
服下绝魂丹的人,会在六个时辰以后丧命,而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圣姑在他死后,会把他完全忘掉。
散他魂的时候,也绝了圣姑对他的情。
墨小然是圣姑的女儿,拿得出这东西,也不奇怪。
“盅源我已经写成了信,让人送给莫言。我只要服下绝魂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姬煜没有立刻回答,召来属下,道:“立刻联系莫言,问他知道不知道九王的盅源。”
下人去而复返,对姬煜轻点了下头。
重新回到姬煜的府邸。
姬煜满意地把药瓶还给墨小然,“你可以服药了。”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墨小然,不给墨小然任何做小动作的机会,同时也防着墨小然对他动手。
墨小然眉心微蹙,好重的疑心,这样的人,要杀他,难。
“怎么不吃,怕了?”映雪只希望能早些结束,多等一秒钟,内心也在受着煎熬,见她不马上接瓶子,忍不住催促。
墨小然淡淡一笑,“我虽死,却不会寂寞,而你活着,却注定孤单一世。容戬善良,正直,恶毒的心是得不到他的真爱的。”
“闭嘴!”映雪怒不可遏,一张美艳绝伦的脸黑如锅底。
墨小然微微一笑,接过小瓶,打瓶盖,倒出绝魂丹,毫不犹豫地服下。
爹娘,你们一定要携手同心,幸福地过完这辈,墨小然心中默念。
接着回忆着与容戬的相识,相知,相爱,点点滴滴。
容戬,谢谢你给我的一切,我此生有你已经无悔了。
脑海里浮现着他那让她迷失的眼神,让她温暖的微笑,眼里慢慢地红了,嘴角却勾起幸福的微笑,用他将自己的心填得满满地,等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是她离开三里坡小屋的时候,恶婆婆放到她手中的药丸。
当时,恶婆婆什么也没说。
但她在恶婆婆的眼里看见这样的一句话——死就是生!
容戬,我不是软弱,也不是求死。
凤凰会浴火重生。
我相信,你即便是现在忘了我,总有一天,你会再想起我。
那时你身上邪毒解去,还有谁能奈得你何?
别说一个小小姬煜,就是这整个天地间,也以你为尊。
而我,我一定会回来,无论任何方法,一定会回来找你。
我们都会是浴火凤凰。
姬煜看着墨小然服下绝魂丹,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对映雪道:“你带她下去,六个时辰以后,如果她还活着,将她秘密处理了,一定要做得干净,不要留下一丝痕迹,千万不可让容戬知道。”
映雪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是,大人。”
墨小然看着姬煜,眼里慢慢化出笑意,“姬煜,你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容戬的毒盅解去,你得到的不是一个帮你完成野心的儿子,而是一个仇人。”
映雪之前就猜到,容戬可能是姬煜的儿子,但听墨小然说出口,仍惊了一下。
墨小然的话让姬煜很不舒服,脸冷了下去,“你死了,我就是他最亲的人,他当然不会是我的仇人,你还是想想,怎么过完这六个时辰。”
“你过来,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墨小然向姬煜招了招手。
姬煜警惕地看着墨小然,不肯靠近。
“就这么害怕我?”墨小然讥诮地撇了嘴角。
“哼,在下会怕你这么小毛丫头?”姬煜话是这么说,但在靠近墨小然的时候,却全神戒备。
墨小然在他耳边道:“我是凤女,他是我的凤夫,我体内种着他的凤血花。就算他把我忘了,也只会是暂时的,等他记起了我,向你问起我的去处,你要怎么答?”
姬煜的脸瞬间变了,飞快地看向墨小然额角,她额角光洁,没有凤血花的图纹,他本不该相信墨小然,但她的话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他的心脏,让他说不出的恐慌和不安。
墨小然退开。指着姬煜哈哈大笑,“你怕了,你怕了,我看到你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姬煜咬了咬牙,最终没说出一个字,他无法否认内心的恐惧。
突然伸手向墨小然的喉咙掐来,墨小然的身体快如闪电地退开,取出奇迹剑,如果能杀了他,今天就算挣翻了。
身体旋转,奇迹剑围绕着她化成一圈光环,向姬煜卷去。
姬煜如果不是避得快,就被她削去脑袋,陡然一惊,他小看了这丫头。
“既然你想早点求死,我岂能不成全你。”姬煜双掌平摊,刹时间,他的身边卷起强大的气流旋涡,卷起的风刮得人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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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墨小然伸手轻抚向他的消瘦而憔悴的脸,“你瘦了……”
容戬心里一酸,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你告诉我,你怎么回事?”
墨小然微笑道:“我很好,你来了,我很开心。”
她越是回避问题,容戬越是不安。
握住她的手腕,只觉她的脉息慢慢减弱,沉下了脸,怒视向姬煜,喝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姬煜没料到他去而复返,见到了他最不愿他知道的事,心里一虚,后退两退,却不回答,只要拖延时间,等药性发作,她魂飞烟灭了,只推说她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容戬也就无可奈何。
映雪见容戬冰冷的眸子向她看来,吓得脸色发白,但她哪敢告诉他原因。
容戬的性格非常孤傲,如果知道逼死墨小然有她的一份,他一怒之下绝对会杀了她,忙道:“是墨小然让我带她来找大人,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退缩,让自己缩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容戬。”墨小然微弱的声音轻唤着他。
“嗯,我在。”他忙低下头看着怀中他爱极的女人,眼中尽是柔情,“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
“快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容戬皱眉,他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好。
他同样想不明白,她父亲已经脱险,虽然还没找到阿莞,但阿莞绝对不在炎皇族手上,只要不在炎皇族手上,就不会有危险,既然她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还要隐瞒什么?
墨小然不能让他知道她将化去七魂六魄。
他那暴脾气,性子又臭又硬,如果知道她服下绝魂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她的苦心全会化成流水。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你即便是没有记忆,也会喜欢我,会亲近我,不会丢下我。”
“我没能记起你,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一直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以后,也要这么对我,好吗?”
“好,我会永远对你好。”
“那我们说好了。”
“好,我们说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不肯和你一起,不是不喜欢你,其实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曾做梦都梦到嫁给了你……”
墨小然眼中满是爱意,这些话,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她想,万一他记起来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却不知道她的心,以为她并不爱他,会多遗憾。
如果她没有机会浴火重生,起码让他知道,她有他,她今生无悔了。
“嗯。”
“谢谢。”谢谢他对她做的一切。
“嗯?”容戬不明白她为什么谢自己。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听话,别再说别的,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手脚?”容戬感到她的脉息越来越弱,脸上的焦虑更盛,突然眼中寒光一闪,狠狠盯住映雪,“说,你们做了什么,如果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怒喝声将映雪炸了个寒战,她知他言出必行,绝不是个手软之人。
“容戬。”墨小然就怕他为她做出过激的事来,忙轻拉着他的手,现在还不到他和炎皇族反脸对立的时候。
容戬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拢上一层阴影,仿佛她就要离他而去,而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知道有问题,却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哪里去解决问题,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闷涨得难受,越加焦急,“我知道,快告诉我,我才能救你。”
“容戬。”
容戬再次低头下,看向墨小然,回眸间看见地上滚在一边的白玉小瓶。极快地拾起,放到鼻边,脸色大变,“你是不是服了绝魂丹?”
墨小然知道瞒不过去了,握紧他的手,微笑着柔声道:“答应我,以后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就算伤心难过,也不要太久……等毒解了,一定要重新记起我,找到我……”
话未说完便被容戬打断,“别说话。”伏下身吻向墨小然。
墨小然心中一暖,能在死前,被他再吻一次,是何等奢侈的幸福。
姬煜惊叫:“戬儿,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映雪向容戬扑过去,想要阻止他。
容戬扬手,一股强大气流把映雪击飞出去,随即化出隔绝罩,把所有人隔开。
映雪跌坐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看着容戬,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姬煜看着隔绝罩里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容戬把隔绝罩锁死,如果他强行打开隔绝罩的话,容戬将会罩毁人亡。
墨小然迷惑,他吻自己也会有危险,转头向罩外的两个人看去,试图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
容戬没有给她时间等到结果,他的唇已覆在了她的唇上。
下一刻,墨小然惊诧地发现,容戬并没像平时那样或霸道或温柔地亲吻她,而是向她口中用力的吸气,下意识得明白了他的动机。
忙扭动着身子,想阻止他的动作,但刚一动作,就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只觉喉咙一痒,卡在喉咙上的绝魂丹竟被他吸了出来。
墨小然惊恐地睁大双眼,为什么会这样。
抬头见他额头密布细汗,不敢动一下,生怕他受到一点干扰,将那绝魂丹吞下了肚。
容戬吐出绝魂丹,见丹药只有少许融化,松了口气。
绝魂丹壮阳的作用。
男人服下以后,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处于亢奋状态,但这种极度的亢奋,会把一个人的所有体力透支。
能让男人亢奋的药,却让女人快速的虚弱,心衰而亡。
所以墨小然才会出现现在的虚弱状态。
化在她身体里的那点绝魂丹,不足以要了她的命,只是药性极强,会给她的身子造成极大的伤害。
他想到她来见姬煜是破釜沉舟举动,却没想到她竟会有绝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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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容戬吐出丹药,长长松了口气,过度惊吓让她身体发软,连手指都有些抬不起来。
容戬轻轻理了理她弄乱了的长发,心疼地把她紧紧搂入怀中,闭上了眼,长嘘了口气。暗庆墨小然体温比寻常人要低,那药丸比一般的人融化慢了许多
庆幸及时发现,如果再晚一步……
容戬紧皱了眉,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险些失去她,一波未平,又一波的后怕,折磨得他心力疲惫。
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即便再紧,都觉得不踏实。
感觉怀里人儿一声不出,深吸了口气,压下内心的纷乱,轻吻了吻她的额角,“没事了,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容戬,你是要反了吗?”姬煜见容戬吸出绝魂丹,他又一桩杀人灭口的恶事被他搅和,恼羞成怒。
容戬抬起头,眼神如冰刀般直刺向他。
姬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容戬阴沉着脸,将绝魂丹摊在手心上,伸向姬煜,“你怎么解释?”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是你逼迫她,她岂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就算你说是我逼迫她,那也是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她是凤血族的妖孽,而你是我们炎皇帝国的储子,先不说炎皇一族的皇族血脉,不可以淆乱。别说她是凤血族的妖孽,就算是一般的女子,你都不可以对她有情。我是你的舅舅,也是炎皇族的监察,看着你做出淆乱皇族血脉的事,岂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淆乱皇家血脉?”容戬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冷笑,“那我倒要问一问舅舅,我的存在,在你眼中算不算是淆乱皇家血脉?”
墨小然微微一怔,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姬煜和姬樣所生的儿子?
姬煜脸色一变,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舅舅眼里,我应该是你的儿子。或许应该换一个说法,我应该是你奸jian污自己的亲妹妹,生下的孽种。”
墨小然胸口一紧,他果然知道,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冰冷而汗湿,他冰冷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淡漠,但他的内心却并不是这么平静。
他的出生,见证着母亲所承受的凌。辱,换成谁,都不可能不在意。
映雪睁大眼睛看着容戬,整个呆住。
她刚才已经猜到容戬是姬煜的儿子,但怎么就忘了,他的母亲是姬樣,是姬煜的亲妹妹。
如果这样,那么容戬就是被全天下人耻笑的杂种。
被人知道的话,他别说坐上炎皇的位置,就是活命都难。
那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你!”姬煜在容戬说出那话的时候,就猜到他可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现在听他说出这一翻尖锐刻薄的话,气得脑门发黑。
“难道我说错了?”容戬语气淡漠,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刺,直刺向姬煜的心脏。
“住口。”姬煜向来觉得爱上姬樣是天经地义,而姬樣却爱上了别人,是对他的背叛。
他要了姬樣的身子,那也是理所当然,姬樣本来就是他的。
而她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世界真是太美妙了。
只是,他和儿子的关系不能见光,让他有些烦躁。
现在容戬却每一句话,都在责骂他,认为他对姬樣的爱是天理不容的,甚至认为他们的孩子是孽种。
他气得浑身乱颤,全世界的人可以不理解他,可以骂他,但他容戬不可以,因为他容戬是他的儿子,他和心爱的女人的儿子。
“怎么,不敢听我说下去了?你根本不会在乎炎皇的皇家血脉,你要墨小然死,只不过是害怕我身上有污点,帮你完不了篡位的野心。”
“你……”
“至于墨小然,她的错,就错在是我的女人。”
“你……你太放肆了!”
放肆?
容戬笑了,那笑却半点进不了眼。
他从来不知道‘放肆’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有一件,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姬煜告诉自己,现在不能逼他太急,如果把他逼急了,父子成仇,那就什么都完了。
反正这件事,知道的也就这三两人,只要杀了映雪和墨小然就可以灭口。
但前提是,容戬肯和他齐心。
“我娘在大婚前就怀了我,我不是你的儿子。”
“不可能!”
这些年,姬煜一直认为,只有他得了姬樣的身子,姬樣是他一个人的。
容戬的这句话,无疑重重地煽了他一耳光。
“信不信由你。”
“你骗不了我。”
姬煜认定容戬是故意气他,因为那晚,姬樣明明处子血,她以前怎么可能有别的男人?
他不会相信,但这种话,他不可能说得出口来给自己辩白。
容戬对姬煜的震怒,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这皮囊下藏着的灵魂,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他说完,手一用力,将那粒绝魂丹捏成粉沫,一扬手散在空气之中。
姬煜气得整个呆住。
容戬把在怀里微微发抖的墨小然打横抱起,“我们走。”
墨小然抱住他的脖了,靠在他怀里,轻点了点头。
绝魂丹毁了,又被容戬撞个正着,计划已经失败,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而他摊上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舅舅,这样的身世,心里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这种时候,任何一种言语的安慰都是多余,她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
容戬抱着墨小然走向门口。
“站住,你敢对我说这种话?“姬煜怒不可遏。
“容戬,你疯了吗?”映雪又惊又怕,如果容戬就此和姬煜绝裂,她成为储子妃的愿望,就会变成泡影。
现在只有尽快逼姬煜置墨小然于死地,再用九王府一帮人的性命来威胁他,才可能阻止他们的绝裂。
这么做,或许他暂时会恼会怒,但他终究是炎皇帝国的人,对族规一定要遵守。
偷看姬煜,姬煜虽然怒火冲天,却向她使眼色,没有自己出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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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姬煜是怕容戬恨他,弄得反目成仇,他当着容戬的面,绝不会动墨小然。
但有了今天事情,容戬一定会把墨小然看得牢牢的,他们再难有机会向墨小然动手。
所以,他才示意她做恶人,除掉墨小然。
她当着容戬的面,出头弄死墨小然,容戬非恨她入骨,杀她都难解恨。
但如果她违逆姬煜,一定会被姬煜舍弃,那样的话,她没了姬煜撑腰,真的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映雪把心一横,看向容戬怀里的墨小然。
墨小然在容戬手中,要杀墨小然,凭她一个人的能耐,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唯有叫人来牵制住容戬,然后再对付墨小然。
映雪拿定主意,立刻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妖孽迷惑储子刺杀大人。”
姬煜吃了一惊,正想开口阻止,却已晚了,大批属下涌了进来,护在他的面前。
他本来不想今天的事张扬出去,让映雪出手,是让她想办法用毒迷倒容戬,然后再收拾墨小然。
不料映雪居然愚蠢到张口就喊,惊动了府里其他人,今天的事势必要传开。
姬煜看着拦在身前的属下,暗暗着恼,气不知打哪儿出,横了映雪一眼。
映雪只当没有看见。
她不是不明白姬煜的意思,但由她出手迷昏容戬,再弄死墨小然,那么她就成了杀死墨小然的唯一凶手。
容戬知道以后,绝对会杀了她。
到时候,别说成为国母,就是活命都成问题。
她依附姬煜,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怎么可能为姬煜白白的把命送掉。
墨小然的心猛地一沉,紧紧抓住容戬衣衫。
她现在虚软无力,如果动上手,会成为他的负担,他的处境会十分不利。
映雪叫道:“快拿下这个凤血族的妖女,不能再让她媚惑储子。”
容戬怒极,冷看向映雪,那眼神像要把她碎尸万段。
映雪打了个战寒,说不出的害怕,但到了这时候,只有硬着头皮上,叫道:“容戬,你受妖女迷惑,等灭了这个妖女,我们会帮你恢复神智。”
容戬冷笑,眼里闪过杀意。
映雪心脏怦怦乱跳,对炎皇护卫道:“这个妖女是凤血族的,她媚惑储子,被姬煜大人揭穿,又怂恿储子叛离炎皇,姬煜有令将这妖女杀无赦。”
众护卫一听,立刻把墨小然和容戬团团围住,不过惧怕容戬,不敢轻易上前。
姬煜见事到如此,也只能由着映雪先杀了墨小然,再做打算。
墨小然见四八面方,都被炎皇护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个个身上涌着浓厚的灵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容戬身上有伤,一个对这许多人,已经不容易,还有一个姬煜坐镇。
不由地暗暗焦急。
容戬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轻松离去,但带着自己就难以脱身了。
而且这些人全是容戬的族人,容戬对他们未必下得了重手,一个手软,就可能丢掉性命。
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抱了一抱,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容戬环视着周围的包围圈,寻找着薄弱环节,“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没有看她,但浓浓的幸福之感紧紧包围着墨小然的心。
有这样一个男人拼死维护她,她死有何惜。
道:“放我下来。”
容戬低头看她,没有放手。
“不放我下来,怎么打架?”
“我抱着你,一样可以打。”
“要打,就打得痛快些。”大敌当前,不放开手脚,就先输了三成,“放心,我比刚才好多了。”
容戬见她脸色确实不像刚才那样苍白,把她放下地,“跟着我,别走开。”
“好。”
墨小然从怀中取出奇迹剑,缩到他身后,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闭上眼,手腕反转,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窝,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着。
奇迹剑划出一道剑光,剑光落在容戬眼中,极快地回头,正好看见墨小然手握着奇迹剑刺向她自己的心口。
他快如闪电地握住她的手腕,红了眼,眼里尽是伤痛,“墨小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小然的手腕被他牢牢握住,不动动弹,泪水夺眶而出,“放开我,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容戬心痛至极,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眶有些泛红,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傻瓜,没了你,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墨小然心里一震,她不希望他这样,却止不住地欢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把他紧紧地抱住。
容戬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不要再做傻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墨小然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不断涌上来的泪,“好。”
这辈子,就算灰飞烟灭也值得了。
容戬不再说话,一手揽着墨小然,一手握着玄冰枪,俊逸的脸庞沉如寒冰,一身煞气,眼中透着森森寒光,沉声道:“拦我者死。”
周围的护卫在他森冷的眼光扫视下,纷纷后退。
虽然姬煜下令剿杀墨小然,但要杀墨小然,先要过容戬这关,先不说他们不是容戬的对手,就算是,也不敢伤他一根头发。
容戬护着墨小然一步步往前逼近,众护卫心惊肉跳,随着他的逼近,慢慢退出后院。
但姬煜的命令不敢违,仍把容戬和墨小然二人围在中间,不敢退开。
姬煜见容戬拿出了兵器,知他存了拼命的心。
但想到墨小然说的话,她是凤女,容戬是她的凤夫,他们分不开。
而且,墨小然知道的事情太多,如果漏出去一件,传到炎皇耳中,等不到他夺下炎皇的宝座,他就得先送掉性命。
墨小然,绝对不能放走。
喝道:“不能让他们跑了,布天罗地网。”
墨小然不知道天罗地网是什么东西,但见容戬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立刻意识到,这个天罗地网极其厉害,厉害到让容戬忌惮,心不禁又为之一沉。
映雪见容戬和墨小然在众人之前,仍然相偎相依,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立刻把墨小然打下十八层地狱。
但听姬煜下令布天罗地网,却也不由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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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容戬突然说起炎皇帝国的事,直觉这些和莫言有关,安静地听着。
容戬接着道:“不过神使之位,不是世袭,而是凭本事上位,这个本事自然包括很多,功夫,能力,人脉,权利缺一不可。”
墨小然看了莫言一眼,道:“难道莫大夫是八大神使之一?”
容戬面无表情地道:“不错,他是历代最年轻的一位神使。他有多大的能耐,可想而之。”
莫言笑了,“不过运气好些,你不用这么抬举我。”
墨小然的心微微一沉。
平时认识的莫言,一门心思全用在医上,研究医学,给人治病。
除了这两样,他好像就没有别的事了。
墨小然做梦都没想到,他竟会炎皇族的人。
莫言说是容戬抬举他,但她却了解容戬,容戬绝不是随便吹捧的人。
他能说这话,莫言的功夫一定高不可测。
如果莫言是友,有这样的高手帮忙当然是好事。
但如果是敌……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
先不说这一院子的护卫也就算,光是姬煜就不是他们现在可以对付的,再加一个莫言,他们恐怕插翅也难飞。
容戬睨了莫言一眼,又道:“除了明面上的八大神使,还有地下的两大秘使,那两大秘使是暗里直接为炎皇执行秘密任务的人,他们身份隐秘,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他们的功夫和能力,绝不在任何一个神使之下。不过历界八大神使的首席神使,都是退役下来的秘使。所以说,秘使暂时没有神使那么光鲜显赫的身份,但等他们功行圆满的时候,就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很多人,对秘使极为顾忌,尤其是身上不干净的达官贵族,会想方设法的找出炎皇身后的秘使,然后不择手段的把他们除去。”
墨小然的心脏‘突’地一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说的是父亲?
父亲就是他所说的二大秘使之一?
又或者说,姬煜发现父亲秘使的身份,所以才抓了父亲,然后设法逼问出他的身份,并把他除掉?
感觉容戬的手把她的手握得极紧,抬头看去,对上容戬沉静的眸子,他的眸子深处,有一抹难言的心疼。
容戬凝看着墨小然的眼睛,心道:“小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师傅。”
墨非君确实就是炎皇身边的两大秘使之一。
如果不是他那九死一生的大伤,师傅为了救他,耗尽了一身的修为,又如果不是师傅陪他一起前往另一个世界,寻找墨小然的转世,而没能闭关修炼,以至于他老人家至今元气没能恢复。
否则以他的修为,姬煜怎么伤得了他,并把他擒住?
秘使等功行圆满以后,固然会直接坐上八大神使的首席之位,但在这之前,他们到死,都不能暴露身份,活得艰难过任何一个人。
墨小然握着容戬的手,读到他想告诉她的话,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
幸好父亲现在没事了,要不然,她和容戬都会愧疚一辈子。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转头向莫言看去,“莫大夫,你也是来为难我们的?”
“墨姑娘,我不想为难任何人,尤其是你,只是族有族规,我也不能因为个人的交情,不理会族里规矩。”
“我明白了。”墨小然笑笑,今天的莫言是敌非友。
莫言见墨小然不像一般女子一样,骂他无情无义,甚至没有任何抱怨,心里有些难受,暗叹了口气,对容戬道:“九王,我职责所在,向你隐瞒身份,但你我交往也有好些年了,我们彼此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族里规矩,我一刻不敢忘,之前一直对你和墨小然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她可以给你泄毒。我这么做虽然卑鄙,但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容戬鄙视地冷冷道:“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我体内的毒的解法,所以过河拆桥,甚至杀掉墨小然,来避免你们所说的麻烦?”
莫言苦笑,“我确实知道邪毒的解法,而且还是墨小然告诉我的,我也知道过河拆桥,卑鄙无耻。不过,如果你肯断了和墨小然的情缘,我一定保墨小然平安无事。”
“莫言,你什么意思?”姬煜见莫言居然要保墨小然,感情莫言来是给他拆台的,勃然大怒。
莫言道:“我的职责是不顾一切代价,护储子周全。墨小然死了,储子的毒也解不了了,那就是我的失职。储子的生死,姬大人可以无所谓,但我回去怎么交待?”
姬煜道:“凤血族的妖女媚惑储子,让储子鬼迷心窍,不辩是非,这样的妖女,岂能再留在世上?”
莫言对姬煜的怒斥,半点不生气,道:“墨小然死了,储子身上的毒也解不了了,现在杀了墨小然,难道要我带储子的尸骨回去见炎皇?姬大人有姬大的人职责,但我也有我的职责,我不能为了姬大人的职责,放弃自己的职责,然后等回去受死,是不?”
“莫言,看来,你今天是非要和我作对。”
“我不会和你做对,只要储子解了毒,墨小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爱怎么斗,是你们的事。但储子身上的毒没解以前,你执意要杀墨小然,阻碍我给储子解毒,那我可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有蓄意谋害储子的心思。”
“你……”姬煜虽然怒极,但当着这许多族人的面,他不能让人任何人感觉他要伤害容戬,“储子的毒,要怎么解?”
“我虽然没有凤血族的绝魂丹,却有自己配制的忘情丹,如果储子肯服忘情丹,也可以断了对墨小然的情意。”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给他吃。”姬煜压下怒气,只要让容戬服下忘情丹,断了对墨小然的情缘,那么要怎么处置墨小然,就是他说了算,轮不到莫言唧唧歪歪。
莫言心道:“你说给他吃就给他吃啊?牛能强按着头饮水不?”
嘴上却仍然好脾气地道:“忘情丹要二人同服,而且心甘情愿,在药效发作之前,不能有任何抵触,才能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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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心甘情愿,或者产生抵触呢?”
姬煜皱眉,他和莫言同为八大神使,可是莫言作为最年轻神使,对他这个资历最深的神使,却没半点敬意,还经常和他作对,让他烦到了极点。
“那就得重新服丹药。”
“照你这么说,那他们岂不是可以以服药为借口,无期限地拖延时间?”姬煜重哼了一声,“我看这根本就是你助纣为虐的借口。”
“是药三分毒,这种改变人的意愿的药物,对人体的伤害更是极大,服一次药脱一层皮,即便是健康的人,也经不起三两次的折腾。如果他们利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是选择了一种痛苦的死法。”
“是与不是,全靠你的一张嘴在说,谁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姬大人不相信,尽管一试。”
“怎么试?”
“不知姬大人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如果有的话,让她和姬大人同服我的忘情丹,效果如何,姬大人亲身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莫言这话像一根钢针直扎进姬煜的心口上,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姬煜这辈子,只爱妹妹姬樣,姬樣死后,他就单身到现在,就算身边有女人,也不过是发泄男性。欲。望的工具,哪来的情?
莫言却完全无视姬煜的脸色,道:“啊,我忘了,姬大人没有娶妻,应该没有爱人。要不,在这里挑一个人来试试?”
在场有妻子和爱人的人听了这话,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后退。
谁愿意没事吃这什么忘情丹,和自己妻子,或者爱人断了情缘,轻则和爱人从此成为陌路,重的失去亲人,毁掉家庭。
姬煜把在场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哼了一声,别说这些人不愿意,就是愿意,他也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莫言微笑道:“既然姬大人不肯试,那就算是相信在下了。”
有莫言横插一手,又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拿储子身体健康说事,姬煜再是气恼,也拿他没办法,沉着脸道:“就算我相信你,但他们必须在这里服药。”
只要墨小然不离开这里,他就不怕墨小然能飞上天去。
“这个,就不是我能答应你的。”莫言转头向容戬看去。
如果容戬不肯留下,谁也把他留不下来。
容戬睨了莫言一眼,连话都懒得跟他说,揽着墨小然道:“我们走。”
忘情丹,见鬼去吧,他容戬不需要,也不想要。
墨小然‘嗯’了一声,随着容戬向门口方向走去。
父亲已经获救,而容戬又在身边,别说她没蠢到把自己留在这里任人宰割,就算她要留下,容戬也不会让她留下。
“容戬,难道你不想把母亲的遗骨送回家乡了?”姬煜的忍耐力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已经忍不下去。
他不提姬樣还好,提起姬樣,容戬心头怒气滚滚,咬牙猛地回头怒视姬煜,“住嘴,你没资格提我母亲。我母亲的任何一点,从你这张脏嘴里出来,都玷污了她。”
姬煜对上容戬怨恨的视线,微微一颤,喝道:“放肆,你虽为储子,我却是你舅舅,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舅舅?”容戬扯出一个讥诮冷笑,“如果你非和我扯什么关系,那么,我来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炎皇储君,而你……不过是炎皇帝国的一个臣子。我君你臣,你不过是我皇家的一个奴才,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莫言头痛地揉了揉额头,这个容戬,非要这么硬脾气,就不能假意答应服用忘情丹,但要求离开再服用丹药。
等离开了这里,他不吃忘情丹,谁还能把他怎么着啊?
姬煜瞪着容戬,两眼喷了火,但对容戬的话却不能反驳,牙关咬了又咬,再压不下心头怒气,突然怒吼一声,狂风平地而起,卷着地上砂石乱飞,刮得人站不住脚。
容戬脸色微微一变,忙把墨小然推到自己身后。
风越来越大,呼啸着拨起院中树木假山,连同卷起的砂石,一起聚拢,紧紧地团成一团,在空中飞快转动。
莫言抬手拦住在面前飞过的砂石,暗暗心惊。
这风球的威力,足以把这座院子毁成平地。
他和姬煜同为神使,竟不知道姬煜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
姬煜直视着容戬,冷笑了笑,既然他不认他这个爹,那么他也没必要再留着他。
今天在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杀了这里所有人,今天的事就会永远埋葬。
容戬把墨小然往莫言一推,道:“快带她走。”
“那你呢?”
容戬只是淡淡一笑,墨小然的心一冷,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了上来。
莫言和容戬来往多年,以他对容戬的了解,已经猜到容戬是要以自己之力与姬煜一拼。
莫言看着越来越多的石块向风球聚拢,心惊肉跳,姬煜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如果不阻止他,不知道会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上。
他和容戬联手,或许可以抵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但其他人被余风扫上一点,非死即残。
而墨小然被绝魂丹所伤,越加不可能抵挡。
如果墨小然死了,容戬真的就完蛋了,别说解毒,就是泄毒的人都没有。
但容戬灵力被封,如果他带着墨小然离开,容戬一个人,根本承受不了这一击之力。
走是死,不走,还是死。
莫言左右为难。
墨小然内心的焦燥不安像要撕裂她的胸腔,“混蛋,你要干嘛?”
容戬望着越转越快的风球,淡定道:“小然,快跟莫言走。”
墨小然看了眼风球,焦急道:“要走一起走。”
“你先走,我随后就来。”容戬冲她一笑,那眼神温柔到了极点,就连一块千年的寒冰都能被这一笑融化。
然而墨小然随着那一眸却像坠进了冰窟,心彻底地冷了。
推开莫言,冷冷道:“我不会走。”她不是想拖容戬的后腿,而是知道,他根本接不下姬煜破釜沉舟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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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容戬俊脸如冰。
“我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墨小然倔强地板着小脸。
“反正你死了,我回去也交不了差。”莫言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在场的人,到了这时候,也感觉到不对劲,纷纷四处乱跑,刹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姬煜森森然道:“谁也别想走。”
石块在风球里来回摩擦,发出火光,瞬间点燃风球里的树木,‘轰’地一声,旋风球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受死吧。”姬煜一声暴喝,双掌猛地往前一推,把火球向容戬三人砸了过来。
火球来势凶猛快速,根本无人能避。
容戬眸子里异光一闪,时光刹时间停止,独留了莫言。
莫言与容戬相交多年,却不知道他竟有这样的本事,看着周围所有停止住的东西,怔了。
“快走!”容戬灵力没有恢复,身上还有伤没好,而且抑制的还是这样强大的精神力,他能让时光停止的时间,也只是眨眼之间。
莫言怔怔地回过神,抱起不能动弹的墨小然,转身往后飞跃。
跃上围墙才发现容戬没有跟来。
忽地疾风拂起他的衣袍,回头,见所有停止的东西恢复动态,只是一瞬,又再停住。
莫言怀中墨小然猛地一挣,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墨小然死死抱住。
“容戬!”墨小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
莫言这才发现,原来墨小然也可以动了。
容戬回头向她看来,微微一笑——小然,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会去找你。
墨小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绝别,但她不甘心,他说过不会丢下她的。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发疯一般狂叫,“混蛋,如果你敢丢下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说过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不守信用!”
叫到后来,变成了凄凄然的哀求:“容戬,求你回来,我们一起走。你不在我身边,我害怕,求你到我身边来。你以为你死了,我能独活吗?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容戬看着她,眼里的笑越加的温柔。
在她的喝骂和哭泣声中,容戬背转身,紧闭上眼,不再看她。
不让她看见他已溢上眼眶的泪。
他对身后的女人是多么的不舍,但他不能不舍。
姬煜起了杀心,如果不阻止他,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下。
“莫言,快带她走。”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耳边狂风呼啸声四起,漫天的风沙划过肌肤,所有一切恢复了正常,院中被卷起的石块击中的护卫发出惨叫声。
莫言吃了一惊,叫道:“容戬快撤!”
容戬握紧玄冰枪,没有逃离,反而向到了面前的火球冲了过去。
“啊,不……”墨小然的瞳孔瞬间放大,嘶声惨叫。
一声巨响!
火球被击得四分五裂,化成千百块四处飞落,毁灭性的力量随之消失。
容戬的身体像断线的纸鸢向后飞跌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鲜红的血,从他身下慢慢淌开。
墨小然的喝骂和哭泣声刹间停止,直勾勾地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依然俊朗非凡,却没了生气,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喃喃轻唤,“容戬,你别逗我……容戬……你在和我开玩笑,是吗?”
这时容戬体内飞出几缕流星形状的七彩轻烟,绕着他的驱体,留连不肯离去,下一秒,便向四面八方飘散。
莫言一声惊呼:“不好,容戬散去了七魂六魄。”
这一言炸醒了恍如梦境般的墨小然,赫然惊觉眼前一切都不是梦。
轻轻一挣,莫言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紧搂着她的手臂。
墨小然跳下围墙产,扑向容戬,去抓那些正在飘远的魂魄,但哪里抓得住,那些魂魄轻抚过她的手掌,慢慢飘远。
墨小然绝望地哭道:“不要走,你们不要离开他,他不能死的。”
在火球被击碎的瞬间,石块四处散落,众护卫四处躲闪,有被砸到的,却也不至于伤及性命。
死里逃生,回神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容戬,所有人呆住。
容戬击毁火球的时候,用了四两拔千斤,把半数以上的力量反拔回去,击向姬煜。
时光凝固让姬煜的思想有片刻的停顿,恢复行动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火球已经反袭过来,快到他不能反应。
强大的气流径直撞在他的胸口上,胸前肋骨顿时断了好几根,心脉也尽数受损,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听见墨小然声嘶力竭的声音,抬头看去,见容戬躺在血泊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懵了。
他刚才气地失去理智,只想让所有人死,但这时看着一动不动的容戬,脑袋却一阵一阵地发黑。
跌跌撞撞地上前,“戬儿……戬儿……”
墨小然一把把姬煜推开。
姬煜大脑麻木得完全不能思考,被墨小然推开,也不知道生气,怔怔地完全没有反应。
墨小然无力地回转身来,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色彩,直直地望着面前的俊颜,一步步慢慢走到容戬的身前蹲下,伸手摸向他的胸口。
明知道散了魂,就已经死去,但感觉不到他的心跳的瞬间,却再次被那股戳心的绝望紧紧束缚住。
她把容戬上半身抱起,摸向他微冷的脸,极尽妩媚地笑道,眼里的泪水却滚滚而下,“你现在,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是吗?”
“以前你总嫌捣乱,现在不会再嫌了,是吗?”
“以前你要我抱你,我总骂你变态,以后我再不骂你了,好不好?”
“以后你要干什么,我都依你,你醒来,好不好?”
莫言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他死了。”
“你胡说,他不可能死的。”墨小然推开莫言的手,狠狠地瞪着他,眼眶红得全是血丝。
莫言叹了口气,在容戬身边蹲下。
***
(这几章有点虐,虐过之后就是重见天明,黎明前的黑夜,姑娘们一定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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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我跟你说啊,那鱼……”卫风强装笑脸。
墨小然不再理他,往车下跳去。
卫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把她牢牢抓住,“你不能乱跑。”
墨小然拼命挣扎,想摆脱他的束缚,“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能丢他一个人在那儿。”
“他死了!”卫风再也装不下去。
“不,他不会死的,他是容戬,他不会死的。”
卫风提高了声量,“他死了!”
“你胡说,他是大燕第一战将,他怎么会死,不会的,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他散尽了七魂六魄,已经烟飞灰灭了,你清醒点。”卫风使劲地摇着她,“他死了,他死了。”
墨小然怔怔地看着卫风,泪涌了上来。
她知道他死了,那是她亲眼所见,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但卫风的话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心窝子,让她不得不承认。
“他死了,我也要回去。”
“容戬死了,炎皇族的人不会放过你,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过,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不能丢下他,我要回去,要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他为了你能活下来,不惜一切代价,你回去他岂不是白死了?”
“我要回去陪着他。”
“那只是一具驱体了。”
“就是驱体,我也去陪着他。”墨小然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好,我放开你,看你有没有本事回去?”卫风放开墨小然,在马屁股上猛地加了一鞭子,让马车瞬间加速,如果不是有绝高的轻功,绝对没办法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跳下马车。
墨小然望着飞速倒退的地面,把牙一咬,往马车下跳去。
卫风吓得脸色发白,忙丢开马缰,向墨小然扑过,一把把她抱住,手掌猛击地面,强行把滚落的身形拨高,抓住头顶树枝,卸去惯性的力道,才跳落地上。
卫风双脚着地,才长松了口气。
墨小然挣开卫风的手,往回走去。
卫风看着墨小然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压在唇上,吹了声口哨,马回奔而来,他跳上马车,追上墨小然,“我送你回去。”
墨小然看了他一眼,跳上马车。
卫风见墨小然一言不发,道:“小师妹,如果师傅醒了,看见你这样,一定会难过的。”
墨小然自从上了马车,就怔怔的,像个没有思想的布娃娃,听见提起父亲,终于有了些反应,“我爹,他现在怎么样了?”
“师傅虽然还没有醒,但已经没有大碍了,莫言说师傅现在这样,和师傅修炼的功法有关,身体过于虚弱,就本能的进入自修状态,等身体恢复一些了,就会醒来。”
“我娘有消息了没有?”
“没有具体的消息,但有消息透出,说师傅和师娘出事那天,有人拦截过炎皇族的人。能在炎皇族手上抢到人的只有凤血族和蓬莱的人。”
墨小然想起那天见重楼,重楼的表现,和说过的话,恍然大悟,母亲在重楼那里。
按重楼的性格,他不会囚禁母亲,母亲没有一点消息,应该和父亲一样,身受重伤。
但重楼可以做出那样的承诺,说明母亲不会生命危险,她可以安心了。
到了九王府门口,墨小然下了车,看着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和白布,死气沉沉的气氛,让墨小然原本就冰冷的心,又往下一沉。
卫风望着那些白灯笼,胸口堵得厉害,“小师妹,节哀顺变。”
墨小然听而不闻,飞奔进府。
府里搭着灵堂。
一向没有外人进入的九王府,这时多了许多人。
凌阳,李安安,怀玉等人都在灵堂前。
他们看着急急赶来的墨小然,神色各异。
“小师妹,你……你怎么会回来?”凌阳担心地看向卫风,卫风愧疚地别开脸,明知道墨小然回来,处境会很危险,但他拦不住墨小然。
李安安一脸怒意地一堆墨小然,“你害死了二师兄,还有脸来?”
凌阳忙上前拦住李安安,“李安安,你会说人话不?这事怎么能怪小师妹?”
怀玉轻拉住墨小然的手,“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
墨小然看了她一眼,抽回手,走进灵堂。
容戬躺在灵堂里,面目栩栩如生,如同熟睡一般,仍然那么俊美无匹。
墨小怔怔地看着,再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移开视线。
凌阳道:“本来,我们想把他入棺的,但我想,他应该会想再等等师傅,所以……”
墨小然对凌阳的话,听而不闻,颤抖着手小心地抚向他的脸,在触到他的皮肤的那一刻,如被针扎一般缩了回来。
好冷,他冰冷的脸也冰冻了墨小然的心,心里仅存着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把他冰冷的尸体搂到怀中,将脸紧紧地贴在他冰得有些刺骨的额头上,咬住下唇,任泪水一滴滴滑落,心里一遍一遍地唤着,“容戬,容戬……”
只盼时间就此停止,他现在在她的怀中,永远不会再离开她。
卫风三人不忍再看,别过脸去,卫风沙哑着声音道:“我去看看师傅。”
凌阳道:“我也去。”
怀玉道:“我该回宫了。”
李安安在看见墨小然的时候觉得气愤,但这时却觉得墨小然太可怜,可怜得让人心酸,忙道:“我也看师傅。”
说罢,四人匆匆逃离开去了,怕忍不住流下泪来。
墨小然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搂紧怀中冰冷的尸体,痴痴地望着他如熟睡般却仍拧紧的眉头。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她就这样看着他,眼睛也不曾眨一下,怕眨眼间,他便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
如不是眼角慢慢滑下的泪珠,完全感觉不到有活人的气息。
卫风隔着花树,看得心痛,道:“小师妹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凌阳叹气,只盼师傅早些醒来,现在能触动墨小然的,可能只有师傅了。
可是师傅一点没有转醒的征兆。
迟疑着向李安安道:“李安安,要不你去劝劝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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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去?”
凌阳被呛得出不了声。
卫风道:“要不,不等师傅了,把二师兄装棺入敛了吧。”他怕还没等师傅醒来,墨小然已经撑不下去了。
“也好。”
棺材已经备好,就搁在灵堂。
卫风三人回到灵堂,见墨小然仍如泥人一般,轻声道:“让二师兄入土为安吧?”
墨小然摇了摇头,她不愿离开他,也不要他离开她,谁也不能再抢走他。
卫风几人也不忍心去拉她,这四人一坐三站,一过便是两天两夜。
卫风看着消瘦憔悴得不成人形的墨小然,再也无法忍受,“小师妹,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墨小然痴痴地看着怀中的人,却听不见卫风的声音,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怀中已冰冷如铁的容戬。
卫风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她仍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卫风叹了口气,伏下身去托起容戬的尸身。
墨小然感到容戬的身体从自己怀里挪开了一些,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发疯一般重新将他的尸体抢回怀中,紧紧抱住,生怕再被人抢走,“不……不要……不要离开我,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你,我会害怕。”大滴的泪珠又再滚滚滑落。
卫风心痛得如刀绞一般,“师妹,振作点。二师兄走了,还有师傅和师娘,还有我们。”
墨小然仍只是充耳不闻,眼里只有容戬双目紧闭的俊颜。
卫风别过脸,偷偷拭去夺眶而出的泪。
李安安皱紧了眉头,唤过卫风,“这样下去,墨小然不疯也会傻,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看着这样的墨小然,怀疑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以前总和她过不去,处处凶悍无耻的墨小然。
卫风看了看痴痴呆呆的墨小然,也无计可施,“那我去拉开她,你们把二师兄装棺。”
凌阳忙摇着头,道:“不行,小师妹已虚弱到了极点,再也受不得刺激。你刚才刚动了动二师弟,她反应就这么大,如果强行拉开,她一定会承受不了。”
李安安狠狠地睨了凌阳和卫风一眼,让他们唧磨下去,难道这丫头就活得下去了?
大步走向墨小然,一把把墨小然推开,“你这么要死不活的,他就能活回来了?”
说完伸手抱起容戬的尸身,交给一脸担忧的卫风,“入棺吧。”
墨小然看着着他们把容戬放进旁边停放着的棺材,棺材盖一点点合拢,容戬的容颜在眼前慢慢消失。
突然腾起一股涛天的恨意。
眸子蓦地眯起,眼底眨起一抹血色,妖娆而妩媚,却又诡异得吓人。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我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她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忽起,刮得人站不住脚,所有人东倒西歪,抬手护住头脸,不被砂石入眼。
四面八方的灵气化成无数气流涌进墨小然的身体,与她体内的寒流融于一体,瞬间凝成一团,产生强大的吸力,在她身边产生一个气流旋涡。
随着她的愤怒,越来越强大的灵气被她吸进体内。
过了好一会儿,不再有气流涌来,围绕着墨小然的气流旋涡也随之消失。
头顶的电闪雷鸣也跟着停止,乌云随之散去。
墨小然闭上眼,吸深了口气,把最后一丝灵气吸进,再睁开眼里,眼底的血色已经消失,恢复了正常。
卫风垂下挡在脸庞上的手,看向墨小然,惊叫出声,“小师妹,你的额头。”
所有人闻声向墨小然看去,只见她额角映着一朵赤血的凤血花,随风而动。
凤女!
墨小然居然是凤女!
所有人惊呆了。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急匆匆地跑向忠叔,道:“大门外来了很多人,说墨姑娘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让我们把墨姑娘交出去。”
千云冷哼了一声,道:“他们看王爷死了,欺负我们府里没人。”
阿忠看了眼墨小然额角的凤血花,道:“无论少爷在不在,墨姑娘都是我们府里的人,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府里的人,传话下去,和少爷在的时候一样,擅入府者死。”
卫风怒道:“他们还反了?二师兄没了,还有我和大师兄呢。”
凌阳道:“我去看看。”
墨小然突然开口,“不必。”
所人人不解地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看了看天,她吸尽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灵气,被灵气抑制的戾气在两柱香的时间以后,会疯狂滋长。
所有的离游的魂魄,都会四处乱窜。
容戬,你等我,我会让你回来。
墨小然走到棺边,把容戬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小师妹,你要去哪里?”卫风追上去。
“不要跟着我。”墨小然声音不大,却让人不能违逆她的话。
墨小然脚尖一点,跃上墙头,几个起落就落在院门外的空地上。
门口围满了人群,有人看见有人从府里跃出,向她看去,看清墨小然的脸,叫道:“是凤血族的妖女。”
“杀了她。”
“不要让她跑了。”
那些人一窝蜂地向墨小然冲来。
墨小然吹了声口哨,乌骓从府中跑出,跃过众人的头顶,停在墨小然的面前,墨小然翻身上马,向开心岛的方向飞奔而去,把涌上来的人群抛在马后。
容戬,我会让你活过来,亲眼看着我为你报仇。
她在容戬被装棺的那一瞬,才赫然明白恶婆婆说的死就是生是什么意思。
绝望让她体内的凤血完全爆发,凤女的所有能力在那瞬间那恢复。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笨拙无能的墨小然,而是真正的凤女。
****
阿莞慢慢睁开眼睛,脑海里全是墨非君被人围攻的画面,墨非君一身的血,死死护着她,但对方人太多,墨非君最终不敌,倒在血泊里。
打了一个冷战,猛地坐起身。
守在床边的重楼忙凑上前,“圣姑,你醒了?”
阿莞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坐在床边的重楼,“这是哪里,墨非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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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人在九王府,他没事。”重楼直视着阿莞。
“你骗我,他明明被炎皇族的人劫去,怎么可能在九王府。”炎皇族的人既然敢向他们动手,就一定有办法瞒下容戬。
“我不骗你,是小然把他救回去的,不过……”
“不过什么?”阿莞心脏陡然一紧。
“容戬死了。”
阿莞的脸瞬间白了,她不让墨小然和容戬一起,就是害怕有这么一天。
“那小然呢?”
“小然应该在九王府。”他刚收到飞狼的飞鸽传书,说墨小然和卫风一起回了九王府。
阿莞急急下床,身子一动,就一阵晕眩。
重楼连忙把她扶住。
“你身体太虚弱,还不能下床,等你好些了,我送你去见他们。”
“我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
容戬死了,墨小然绝对不能承受,她害怕墨小然做出极端的事情。
而姬煜察觉了墨非君的身份,一定会逼他表露身份,并说出炎皇要他秘密做的事情。
以姬煜的残忍,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对付墨非君。
她不知道墨非君被他们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再说,容戬死,九王府没有容戬震着,根本不是姬煜的对手,墨小然和墨非君的处境十分危险。
无论是女儿还是墨非君的情况,都让她揪心的痛,哪里还能在这里养伤。
即便是她现在去了,也帮不了他们,但起码可以一家人在一起,无论生死,都不再分开。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雷鸣,闪电从天空直劈下来,像要把大地给劈开。
前一瞬还是晴空万里,突然电闪雷鸣,气相太过诡异。
接着来,阿莞发现身边浮动的灵气突然向一个方向快速涌动,像被什么吸了过去。
她和重楼相互看去,脸色同时一变。
是凤女的吸灵术,吸灵术会引起天地间生灵紊乱,群魔乱舞。
她要用招魂引。
阿莞抓住重楼的手臂,急道:“快,快带我去找到她,我得阻止她。”
招魂引是极为阴损的秘术,可以把人的魂魄唤回,重返那人身体,短暂的重生。
但阴魂返阳的戾气会全部进入施展招魂术的人体内。
轻则全身筋脉错乱,重则失去理智,坠身为魔。
重楼一言不发,抱起阿莞向外急跑,“备马车。”
他步步精心安排,就盼着墨小然能恢复凤女之身,让她明白,这样的她会被世人视为异类,她不该留在这里。
而这世上,只有他可以真正的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每个凤女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吸灵术和招魂引却是极为罕见,只在古籍中略为提过。
吸灵术是招魂引的前奏秘术,会吸灵术必然会招魂引。
但历界凤女没有一个拥有这两样秘术,而重楼又是看着墨小然长大,也曾看过她用过毁天灭地的凤泣龙吟。
做梦都没想到,她除了会凤泣龙吟,居然还会吸灵术和招魂引。
他不怕她坠身为魔,她为魔,他就陪她为魔,但他怕她筋脉错位,有所闪失。
***
墨小然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她虽然甩掉了堵在九王府门口的众人,但路过之处,凡是看见她额角凤血花的人,都视她如妖魔鬼怪,喊打喊杀,追赶她的人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姬煜和映雪也收到消息,追赶而来,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墨小然对身后追兵,不理不顾,只要到了湖边,这些人不知道湖上的机关,过不了那湖。
到了开心岛,就是她和容戬二人的天地。
唤醒容戬,再出来杀死姬煜,等仇报了,她就可以陪他一起,在开心岛一起把魂散去。
不能同生,却可以同死。
戾气越来越重,天边跟着暗了下去,天地间像被笼罩上一层浓浓的雾霾。
墨小然暗暗着急,如果戾气散去,所有魂魄就会化去,就再也招不回容戬的魂魄了。
到了湖边,天边亮起一线,像有一把剑,把天空壁开一线,把戾气放去。
没有时间了,来不及上岛了。
墨小然回头望了一眼追兵,把牙一咬。
翻身下马,把容戬抱了下来,依着湖边一块青石坐下,把容戬紧紧抱在怀里。
手掌贴上容戬的胸口,默念咒语。
追兵纷纷围了上来,把墨小然牢牢地围住。
但见墨小然贴在容戬胸口上的手掌下泛着诡异红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上前。
映雪站在人群最前面,紧盯着墨小然的手掌,“她这是做什么?”
姬煜不是凤血族的人,对凤血族的秘密一无所知,摇了摇头,“不知道。”
映雪看着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容戬,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墨小然生吞活咽。
叫道:“大家上,杀了妖女,免得她再行凶作恶。”
那些人见墨小然一动不动,也是蠢蠢欲动,听见有人呼吁,立刻响应,叫道:“杀了她。”
众人纷纷飞扑上前。
墨小然眸子陡然一冷,冷厉地抬眼,眼里杀意像要把人千刀万刮。
那些人对上墨小然的目光,吓得身形一顿。
墨小然的手往地上一划,挑起地上砂石,兜头罩面地向人群压去。
跑到最前面的人,闪避不及,被砂石击中,痛得捂着脸滚倒在地,惨叫声四起。
“我的眼睛!”
“我的脸!”
后面的人吓得停下,往后退开。
映雪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墨小然竟变得这么厉害,有些害怕。
“大人,怎么办?”
姬煜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看看再说。”
墨小然见逼退众人,不再理会他们,凝神催动灵力。
突然,几个光团缓缓飞落。
墨小然看着渐渐聚拢的魂魄,眼里露出喜色。
“看,那是什么?”
“妖女在施什么妖术?”
“怎么办,要不要阻止她?”
“冲上去。”
众人叫喊着,但他们看看在地上打滚喊痛的那些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带头上前。
墨小然举起手,把那些魂魄全部吸进掌心,把他扶起,令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抬手中魂魄小心地靠近容戬的胸口。
一个个的光团没进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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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等他的身体做出反应,一团金光向他飞来,把他整个包裹住,顿时连皮带骨把他撕裂般的痛传来。
所有人被突来的变故惊得呆住,听见那人发出一声如同狱厉鬼般的惨叫,接着听见‘嘶’地一声,那人竟被生生地撕成了千万片,皮肉尸骨随着血雨四处开溅开去。
在场的人全部懵住。
有人喊道:“妖女杀人了。”
姬煜总听说凤女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见到墨小然,却总觉得墨小然根本和传说中的凤女不是一回事,墨小然身手虽然还算不错,但在她身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本事。
这一刹那间,发现自己想错了墨小然,墨小然比传说中的凤女还要可怕。
他慢慢后退,身形没入人群,映雪转头不见了姬煜,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她一动,其他人也跟着动,有想抢时间杀死墨小然的,也有往后逃跑的,人挤人乱成了一锅粥。
墨小然漠然地看着乱踩乱踏人群,在人群中找到姬煜和映雪逃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冷笑。
想逃,没门。
围绕地身边美丽的光华,所过之处,无不尸碎血溅,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重楼赶着马车,快马加鞭的急赶,马突然一声惊嘶,硬生生一停下,不肯再往前走,任重楼怎么打,也不肯前行。
“怎么回事?”阿莞揭开帘子,探出头,见重楼直直地望着前方,眼里透着绝望,忙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突然血气冲天,接着传来许许多多的人夹杂在一起的惨叫声。
阿莞腿一软,扶着门框跪坐下去。
完了,赶不上了,小然最终又再大开杀戒,坠身为魔。
之前预测到的惨剧,最终没能避免。
重楼怔忡了一会儿,跳下马车,向血光冲天处飞奔而去。
阿莞也爬下马车,跌跌撞撞地往前赶去。
即便是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也要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娘亲和父亲。
即便全天下的人都与她为敌,她还有她这个娘亲会陪着她。
墨小然冷冷地看着面前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半点快意。
就算杀光了他们,也换不回容戬的命。
但不杀光他们,怎么泄心头之恨?
她紧紧抱着容戬,柔声道:“你不要走这么快,一定要等我一等,等我把该杀的人,全部杀光,就和你一起去。你有我陪着,一定不会寂寞。”
容戬看着墨小然充满绝望和愤怒的眼睛,她一念之间就坠身为魔。
她一旦坠身为魔,死后将会化在八荒之中,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再有。
容戬心疼地心脏都揪了起来,“小然,何必为了我,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没有逼自己,是他们该死。这世上凡是想我们死的人,我都要他们尝尝死的滋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他们以死为代价,可是你的代价呢?”
“失去你,我就已经失去了整个世界,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我还有什么代价值得计较?”
“小然,我好想看着你活下去。”
墨小然摇头。
她走到这一步,就没想过还要活下去。
墨小然紧抱着容戬越来越冷的身体,整颗心都被万年不化的冰紧紧包裹住,“他们容不下我们,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仅仅因为我是凤女。我是时光的守护者,也是时光终结者。他们无视我们对时光的守护,只咬定我们可以终结时光,而你是唯一可以解开我身上封印,让我恢复能力的人。他们害怕我们,才不让我们在一起,才不想我们活。可是凭什么他们害怕,就不许我们活?他们只想着生命被我们掌控,却不想想,是谁为他们守住这片江山,让他们可以享受这太平盛世。你为了他们可以拥有这片和平,冲锋杀敌,流了不知道多少汗多少血,他们不但不感恩,还要致你于死地。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留来干嘛?他们要我们死,好!我就让所有的人为我们陪葬。”
他温柔地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好,让他们陪葬,可是我还不想这么死去,我和你一起的日子,还没过够。你说的二十一世纪的事,我也还没有记起,就这么结束,太过遗憾。”
墨小然听着这话,心里一漾。
和他一起的日子,他没有过够,她又何曾过够了?
他不记得二十一世纪的事,觉得遗憾,她没记起以前的事,又何尝不觉得遗憾。
“小然,我们重新来过,即便是再怎么痛苦,也要重新来过,好不好?”
墨小然田默念着‘重新来过’四个字,眼里慢慢流下泪,“好。”
莫言说过,有些事情不能记起,却可以重新来过。
她收去毁灭之光,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赶来。
重楼看着一地的残尸碎骨,突然间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到底是对是错。
他想墨小然看清世人的嘴脸,却不想她大开杀戒,坠身为魔,生后永不得超生啊。
阿莞被浓郁的血腥味冲得差点窒息过去。
她看向坐在青石前,紧抱着容戬的墨小然,痛心得说不出话。
墨小然见母亲平安,心里唯一的石头,也落下了地,再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阿莞哽咽了半天,才道:“小然,不管你怎么样,娘永远都会陪着你。”
墨小然微微一笑,道:“娘,下辈子,我再孝敬你。”
“小然,你别做傻事,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们先活下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墨小然摇头,“我只和他在一起。”
阿莞看向一言不发的容戬,胸口瞬间哽住,她可以守护时光,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死。
墨小然用招魂引摄回容戬的魂魄,最多能维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以后,他的魂魄就会再次散去,神仙都救不了。
她看了眼容戬,心里越加的难受,如果女儿不是凤女的身份,而容戬不是炎皇族的人,他们将是一对金童玉女,相亲相爱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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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会再见的。”
墨小然紧紧握住容戬的手,柔声道:“不管我们去到哪里,你都要认出我。”
“好,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一辈子不再分开。”容戬温柔地看着她。“小然,你要做什么?”
“小然,你要去哪里?”
阿莞和重楼同时惊呼。
墨小然不回答他们,只是深深地凝视容戬,把他刻进自己心底的最深处,不管将要面对什么,但她相信,存进心底深处的信念,一定会让他们重聚。
“我们走吧。”
“好!”
他们无论心里,还是眼里,都只剩下彼此对方,再没有其他任何杂念。
墨小然缓缓地张开手臂,手掌向上,将全身的灵力激发出去。
狂风四起,不住地旋转,气流搅动着头顶的云层随强风转动,越转越快,到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束缚着在周围一切的灵力随之消失,没死在毁灭之光里的人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绑缚在他们身上的灵力一去,他们顿时后跌飞出去,却被突然而来的狂风刮得站不起身。
“那是什么?”
有人看见头顶黑色的旋涡,惊慌失措,有的人甚至吓得哭了起来。
“世界要毁灭了,我们全部要死掉了。”
阿莞心里五味杂陈,她是要时光逆流,墨小然做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时光逆流,将会是重新经历一次悲剧,还是可以有所改变。
重楼望着头顶巨大的旋涡,怔怔出神。
她是要去哪里?
他是不是从此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她是不是从此要从他的生命消失了?
不要,不要这样。
重楼飞扑向前方,想要阻止这一切,但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强光,世间所有一切都在眼前消失。
他只来得及大吼了一声,“不!”就失去了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小然的意识被一阵撞击唤醒,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沉长的梦,而那个梦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她得在脑海里把梦时经历的一切,再重新梳理一次,牢牢地记下来。
可是那让人烦躁的撞击动静,越来越大,连身下的地板都跟着震动,而身边的墙壁也不住摇晃,不断有小砂石滚下,砸在她的身上,以及脸上。
她的思绪被搅成了一团乱麻,而她想要记住的那些东西全部散去,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腔的寂寥惆怅。
墨小然心烦意乱,睁开眼,看向撞击传来处。
这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
头顶是一石壁,石壁上一角被撞开,缺口外有半张凹凸不平的巨大蛇脸,鲜红的蛇信从撞开的窟窿探了进来,舔向她的脸。
墨小然吓得尖叫出声,往后急退,但只能退开几步,后背就顶了身后石壁,再没有地方可以躲。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一处极小的山洞空间,她与那条巨蛇,只是一墙之隔。
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在这里,那么她该在哪里?
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破旧的衣裳,裹着还没发育的纤细身体。
这些发现,让墨小然震惊不己。
这是穿越还是重生啊?
可是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为什么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
那个梦,那个梦一定是她变成这样之前的经历。
可是,她这时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怦!”
一声巨响,把墨小然的思绪拽了回来。
巨蟒看见石洞里居然有一个小姑娘,而还是活的,兴奋起来,更加用力地撞击石壁,只要把石壁撞开,小姑娘就是它的美味。
墨小然害怕地拼命往后退缩,但石洞只有这么小小的空间,她能缩去哪里。
石壁最终承受不住巨蟒的撞击,轰地一声倒塌来。
青黑的巨大蛇头从塌掉的洞口慢慢伸了进来,仔细地打量墨小然。
墨小然盯着巨蟒,紧张得额头冷汗涔涔。
蛇头离墨小然不过三尺远,却闻不到她的味道,不由得有些迟疑。
吐出舌头,挨向墨小然的脸。
墨小然闻到一股浓郁腥臭,恶心得想吐。
蛇信在她脸上轻轻一碰就退了开去。
巨蟒虽然没有闻到她的味道,却感觉到她的体温,虽然她的体温远不如寻常少女温暖,但它已经可以肯定,她是活物。
一个新鲜而粉嫩的活物。
距上次送来女子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它也就饿了一个月。
肚子的饥饿倒不难熬,但对女子阴阳的渴望,却让它心烦意乱,正十分难熬,却发现这么一个嫩得像能掐出水的小鲜肉。
兴奋得哪里还忍得下去,蛇尾飞快地向墨小然卷来。
墨小然呼吸一窒,吓得闭上了眼睛,紧接着腰上一紧,正绝望地想要做最后的反击,即便是徒劳,也不愿意束手就擒。
“别怕,我来了。”头顶传来极轻的声音。
墨小然这才发现,她不是被蛇尾卷住,而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干净清爽的阳光的味道。
心脏怦怦直跳,慢慢抬头,抱着她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的眉眼像用墨剪出来的,干干净净,好看得人让心慌意乱。
他长得很高,一身黑衣有些显瘦,但肩膀很宽,而且环抱在她腰间的手臂结实得如同铁疙瘩。
“容戬!”她叫出从心底浮上来的名字。
“嘘,别出声。”他低头下来,看了看她,小心地贴着石壁避开不断到处乱探的蛇信。
墨小然转头看去,发现,他们被一个泛着黑亮光华的透明球体罩住。
那个球体随着他们移动,而移动。
那巨蟒像看不见他们,不住地吐着蛇信寻找着她。
容戬小心地避开蛇信,瞅准一个空隙,抱着她,出了小山洞,缩到一处石钟。乳。后,隐好身形。
巨蟒没找到人,愤怒了,巨尾疯狂地在小山洞里乱扫狂击。
如果他晚一步溜出小山洞,一定避不开巨蟒密不透风的袭击。
硕大的蛇洞不住震动,像要整个倒塌一般,墨小然紧张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攥着容戬的衣裳,“它看不见我们,是吧?”
“嘘——”容戬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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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低头下来,在墨小然耳边道:“它看不见我们,但我今天状态不好,化出来的隔绝罩太薄,隔不了多少音,声音大点,它就能听见。我现在还对付不了它,被它听见,我们就麻烦了。”
状态不好?
墨小然感觉攥着他衣裳的手湿湿腻腻,摊开手掌,掌心上全是血,惊得睁大了眼睛,“你受伤了。”
“嘘——”容戬飞快地看向巨蟒,巨蟒注意力全放在寻找墨小然上,没注意到藏到小山洞外的他们,“我没事,我今晚不走,在这里陪你。”
他看着被巨蟒毁得不成样子的小山洞,眉心慢慢拧起。
小山洞和大山洞之间的石壁毁掉,墨小然失去了石壁的遮拦,以后等于和巨蟒共处一室。
这样的环境真是糟糕透了。
带她出去的计划不能再拖。
洞口的毒瘴太过浓郁,他进来一次,都脱一层皮,她不能承受。
所以从洞口离开是不可能的。
除了洞口之外,只剩下一个办法,打通小山洞里面的那块石壁。
那面石壁无比坚硬,硬度是洞里石壁的数倍。
如果他不冲破玄关,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激活,没办法打开那面石壁。
但要冲破玄关,要闭关三年。
这些年,他一看见还年幼的墨小然,就狠不心抛开她三年,任她自生自灭。
闭关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可是现在情况,再拖下去,只会让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巨蟒折腾了许久,终于累得停了下来,重新仔细地看过小山洞的角角落落,也不见有人,彻底地死了心,慢慢地游开。
容戬抱着墨小然从巨蟒身边溜过仍然回到小山洞。
这里虽然没了石壁遮拦,但这是唯一通风的地方,新鲜的空气可以减弱毒瘴的浓度,让墨小然可以勉强承受。
“小然,我给你带了红鸡蛋,还有生辰礼物。”容戬打开带来的包裹。
里面有几个红鸡蛋,还有一套新衣服,另外还有一把剑。
“本来想给你多备几套新衣的,但突然有事情耽搁了,没来得及去买,这套衣裳是清理战利品时看见的,也就拿来了。你凑和着先穿,等我回了京,去给你买几套好的来。”
墨小然没看衣裳,伸手去摸那把剑。
这剑太熟悉了。
“这把剑,叫奇迹剑,给你防身。”
“为什么叫奇迹?”
“能见到你就是一个奇迹,我相信还会有奇迹出现。”
墨小然望着他墨玉般的眼睛,眼圈有些泛红。
容戬握住她的小手,“还有三年,你就及笄了,再忍耐一下,在你及笄以前,我一定带你出去。”他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墨小然突然想起一句话——过去的事,虽然不能想起,却可以重新来过。
接着,想起很多事情,她是怎么出生,怎么被丢进神龙洞,怎么被他救下,怎么送进这个小山洞,而后来,他又是怎么隔着山壁抚养她长大。
“原来,我回到了十二岁。”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墨小然虽然不记得自己到这里之前的事,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回到了十二岁。
容戬皱眉,重新看向她。
“你怎么了?”
她比同龄的姑娘单薄瘦弱了许多,但缺吃短用的,又长年幽禁的生活,却没让她长成一副营养不良的黄豆芽模样。
凝脂一般的雪白肌肤,精致绝秀的容颜,还有一双极为修长漂亮的腿。
即便是一身灰扑扑的旧衣,也遮不住她的绝丽。
他南征北战,四处游走,却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小姑娘有她好看。
还是上次看见的模样,但他总觉得她又和上次有些不同,到底是怎么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墨小然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记得重生以前的事情,但她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萌动。
她对他除了像亲人一样的依赖和亲近,还多了一份浓浓地爱慕,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情怀。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习惯性板着的脸,柔和下来,拿起一个红鸡蛋,在墙壁上砸了几下,麻利地剥壳。
“吃了红鸡蛋,再换衣服,好不好?”
他十年前,在外面岩壁上用竹子做了水管,把山水引到这里。
只要拨开竹筒的塞子,就能接水。
她很爱干净,自从生活可以自理以后,即便是在这鬼地方,也把自己收拾得极为干净整齐。
有他陪着,加上知道那条烂蛇看不见他们,墨小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害怕。
伸了手去翻看他带来的东西。
除了奇迹剑,红鸡蛋和那套衣裳,就没了别的东西。
“没有绷带和金创药吗?”
容戬微微一怔,抬头向她看来,对上她清澄如波的眸子,从怀里取出一瓶金创药,“绷带没有。”
他离开了一个月,打了一场大仗,在刺杀敌军头领时受了伤。
按理,他该先回京见皇上。
但一来,她的生辰将到,二来,这几天,他心里总莫名地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于是别说回京,就是处理伤口都没顾得上,就匆匆赶来这里,红鸡蛋都是百姓们为了感谢他们赶走敌军,送给战士们的,他顺手带了几个。
幸好他来的及时,要不然他可能就看不见墨小然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他留在她身边的九魂珠传递给他的感觉。
他表面上淡淡的,没有多少反应,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怕。
墨小然二话不说,拿起那件新衣裳,把裙幅撕下一条。
“你干嘛?”容戬怔了一下。
“反正你会给我再买衣裳,这件就用来先裹伤吧。”墨小然想也不想地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帮他脱衣服。
容戬不禁哑然失笑。
一个月不见,她竟像又懂事了许多。
但当她的小手,碰到他的腰带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微微僵住。
她是他养大的。
在她还是奶娃的时候,全是他给她擦洗。
但她终究是女孩,在她一岁多的时候,他就开始教她自理生活,她长到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自己洗澡擦身换衣服,不需要他动手,他也就再没碰过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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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坐着睡得不舒服,转身过来,墨小然整个身子靠在了他的胸脯上,慌得不知所措,想起身,却又害怕惊醒了他。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浓密的长睫毛,轻轻一颤,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前俏脸。
容戬迷糊中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低头就向她的唇吻下。
她的唇柔软细嫩,少女香甜的气息在唇间流转,美好的让他禁不住一声叹息,让他想就这样留住此时的美妙感觉,又想再深入一些,得到更多。
墨小然的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僵住。
容戬侧身过来,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不放,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唇越加紧地压住她的唇,舌头抵了上来,撬开她的牙,顶了进去。
墨小然彻底地慌了神,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手忙脚乱地推他,手掌触碰到他的胸口伤口。
容戬痛得一声闷哼,人清醒了过来。
近距离地看着怀中少女,一怔之后,忙松了手,“对不起,我……”
墨小然被他抱着的时候,不知所措,但他突然放手,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是不是他嫌弃她了,又或许他不喜欢她。
她虽然在山洞里长大,除了他和重楼,还有偶尔偷偷来看她的二水,再不认得任何人。
也没经历过世上的任何人情事故,但容戬和重楼一直在教她念书,也带了好多书来给她看。
她这些年看过的书,整齐地铺在褥子下面,厚得成了像一张榻。
在书里,她知道很多的事,也知道世上种种人际关系。
父母兄弟,还有夫妻,恋人等等。
他就快十七了,书上说,这个年龄早已经娶妻生子。
大户人家的子女,婚姻涉及到家族势力。
他虽然从来没在她面前具体说过他的身份,但她感觉得到,他就是书里所说的大户人家的子弟。
像他们这样的人,十七岁别说妻子,妾室都纳了好些了。
她书虽然看得多,却不知道妻子妾室会是怎么样的存在,所以并不懂得吃醋嫉妒,他不提,她也就不问。
但被他吻上的那刹那间的心动,突然间害怕他在这石洞外,已经有了他的家室,有了他的妻子。
而他刚才只是睡迷糊了,把她误当成了他的妻子或者妾室。
心里酸楚得不是滋味。
容戬见墨小然沉默着不说话,以为把她吓着,有些懊悔。
轻道:“我不会再动你,别怕。”
墨小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干脆轻点了下头。
点头后又有些郁闷,她明明就不是讨厌他吻她,反而心里很喜欢。
可是这样的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再说,万一他真的已经有了家室,她对他说这样的话,也就越加的不应该。
“你连红鸡蛋还没吃,我就睡着了,对不起。”
墨小然忙摇头,把他带来的红鸡蛋全部剥了,连同容戬刚才剥好的那只鸡蛋一起送到他面前,“我们吃红鸡蛋吧。”
“好。”容戬微微一笑,刚才的尴尬烟消云散。
墨小然在这山洞里,主要靠野果为生,只有容戬和重楼来的时候,才会有野果以外的东西可以吃。
冬天东西可以久放,他们来一次,给她带来的食物都可以吃上一阵子,但夏天野果以外的食物就变得十分难得。
这些鸡蛋对她而言,已经是极奢侈的东西。
容戬看着她欢悦的笑脸,心里反而特别难受。
那些达官贵人有钱人家,天天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每天倒掉的,连狗都吃不完。
可是她,不过几个煮鸡蛋,就能开心成这样。
拿起一个鸡蛋递给她,“等你出去了,我带你吃尽天下的美味。”
墨小然觉得,鸡蛋就很好吃,是稀罕美味,不过容戬怎么说,她也就怎么吃,笑着点头,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容戬看得心酸,干脆低头不再看,也拿了个鸡蛋来吃。
赶这么久的路,他也饿了。
墨小然吃得急,有些噎住,忙用小竹筒打了些山泉水,自己不喝,先递给了容戬。
容戬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软软地塌了下去。
她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却能懂事成这样,事事先为他人着想,见她打了嗝,知道她噎着了,道:“你先喝吧,我现在不用。”
墨小然这才把竹筒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别又呛着。”容戬心疼地微皱了眉头。
墨小然笑了笑,把竹筒仍递回给他,容戬这才接过竹筒喝了口。
水入了口,才发现他的唇压住的地方,是墨小然刚才喝过的地方,蓦地想起刚才亲吻她时,唇上的美好触感,心里不由地微微一漾。
等她出去的时候,应该快要及笄了。
那时,他是不是可以娶她为妻了?
想到这里,心里滋长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人家常说的男女之情?
二人用完晚膳,天已经不早,容戬看着墨小然用书籍搭成的窄榻。
道:“不早了,睡吧。”
说完,他在榻边的地上躺下。
墨小然在书里的礼法知道,男女授授不清的说法。
也知道,不是夫妻,不能一起睡觉。
但她只有一床被子,而山里夜凉,他身上还有伤,这么睡在冷地板上,明天伤不好,还得受寒生病。
道:“你睡床上。”
“哪有大男人睡床上,让姑娘睡地上的道理。”
“我在这洞里习惯了,不怎么怕冷。”
“我长年行军打仗,风里雪里,哪里没呆过,早习惯了,也不怕冷。”
“刚才有风,你还打寒战呢。”
“有吗?”
“有。”
“一定是你乱说,我肯定没有打寒战。”
“就有。”墨小然撅了小嘴,有些恼他赖皮不承认。
容戬笑了,伸手轻抚上她的小脸,“逗你呢。”
墨小然被他看得脸慢慢地红了,轻抚着她脸颊的手掌很粗糙,但很温暖,抚得她的心都跟着变暖。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握住他的手掌,“你能不能不再受伤。”
他笑了,打仗的事,哪有想不受伤就不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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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没事。”虽然打仗受伤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他不愿意说出来,让她担心,“睡吧。”
容戬手枕在脑后,在榻边地板上躺了下去。
墨小然在‘榻’上侧身躺下,就着月光看着他清俊的眉眼。
她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但她却感觉得到,自己会回到这里,是因为他。
要不然,为什么看见他,就会有感觉。
夜风徐徐,幽幽的冷,墨小然视线看过他光。裸。的身体,完全没经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睡上来吧。”
容戬浓密的长睫毛轻轻一颤,睁开眼睛,眼里有一丝诧异。
墨小然对上他的视线,囧了一下,却没有改变想法,道:“夜里风冷,又只有一床被子,你身上还有伤,很容易受凉,凑和着挤一挤吧。”
他在战场上已经滚打了好多年,大伤小伤,不知道受过多少,再恶劣的环境都呆过,这点冷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
但他看了她一阵,毅然起身。
墨小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他没有迟疑地在她身边仰躺下去。
换一个姑娘,他肯定不会理会,但她是他养大的,他了解她,她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她让他上床,纯粹地是怕他夜里冷。
他是她的凤夫,等她出去以后,他总是要娶她为妻的,所以没必要理会这些男女之别。
墨小然忙把被子盖到他身上,然后老老实实地躺着,一动不动,免得碰到他的身体。
容戬突然翻身,面对着她。
榻很窄,他这一翻身,身体差点贴上她的身体。
墨小然吃了一惊,吓得往后急退,但她本来就躺在小榻的边沿上,这一退就往地下滚去。
容戬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墨小然抬头,看见他光。裸。结实的胸脯,莫名地慌了神。
刚才让他上床的时候,坦坦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但这时心脏却怦怦乱跳,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干脆把眼睛闭上。
容戬看着她在月光下盈白如玉的脸庞,轻道:“这种事,以后不许对别人做。”
墨小然微微一怔。
这种事……
哪种事?
她迷惑地抬头起来,看进他黑如墨潭的眼。
“和男人一起睡的事情。”
墨小然的脸慢慢地红了,她刚才只是怕他冷,把书上说的男女授授不清给忘了。
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这种事是要亲密到夫妻间才可以有的。
慌忙起身。
他握着她的手腕不放,不让她起身,闭上了眼睛,道:“睡吧。”
墨小然僵着身子躺了一会儿,不见他动弹,慢慢地呼吸也变得平稳,知道他睡着了,才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
他的手一直没放开她的手掌,他的手掌有些粗糙,却温柔有力地让她觉得心安。
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羞涩,却又很喜欢。
睁着眼睛,偷偷地看他。
以前总是隔着山壁,从小洞里看他,很难把他看得完整。
十二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完完整整地看他。
他的额头饱满,眉毛像用墨栽出来的,整齐干净,眼睛闭着,眼线很长,勾出一条很漂亮的弧线,浓密的长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覆盖在上面,被月光在脸庞上投下两道阴影,让他原本过于冷峻的容颜,柔和了许多。
鼻梁又直又挺,像刀削出来的一般。
而微抿着唇,薄薄的,颜色很淡,线条非常的好看。
她静静地看着,脸竟慢慢红了。
他真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倦意袭来,她不舍得睡,苦苦支撑,但终究撑不下去,眼一闭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墨小然的意识刚刚转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眼,立刻对上他幽黑的眸子,怔了一下,才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陪在自己身边。
接着发现,自己竟紧紧地挤在他的怀里,而他被她挤在了小榻的最边沿上。
尴尬地忙从他怀里退开,翻身坐起,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和身上衣裳。
心慌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去看,你的衣服干没有。”
一般的人,不会记得三岁以前的事,而她却清楚连出生的事情都记得。
所以她现在有十二年的记忆。
在这十二年的记忆中,昨晚是唯一不害怕的一个晚上。
因为有他在--
想到刚醒来时,紧偎在他怀里的感觉,温暖而舒服,羞涩而又欢喜。
下了榻,发现昨晚罩着他们的暗黑光亮扩大了许多,把整个小山洞都罩住了,而且色泽深了一些,上面的光泽不再蒙蒙的一层,而是像撒满了许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十分漂亮。
“以后,你只要不走出这个隔绝罩,不管你怎么叫,那条蛇都不会听见。”他休息了一晚,体力恢复了不少,于是把随他移动的隔绝罩化成固定的,并且加固,让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绝。
墨小然转头,看见盘成一大堆在山洞另一角睡觉的巨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除了我,没有九魂珠,无论什么东西,都进不来这里,它伤害不了你。那玩意长得是瘆人,你背对它,不看它就是。”
隔绝罩是容戬的精神力所化,而九魂珠是他的元魂丹,九魂珠与他魂脉相连,只有带着九魂珠,才可以进出这个隔绝罩。
隔开大山洞的石壁塌了,洞里也没有可以堆砌的石块重新筑一道墙,也只能将就了。
“嗯。”
有他在,墨小然的心脏被塞得满满的,根本没有空余的心思去想那条蛇。
墨小然把晾干的衣裳递给他。
容戬凝视着她的眼睛,接了衣裳穿上,“我要回京了,过几天给你带好吃的。”
自从他开始上战场以后,就变得很忙,不能再像她小的时候那样,常在她身边照顾她,每次来,时间长的可以陪她三两天,而忙的时候,看她一眼就走。
重楼说过,他打仗回来,按理要第一时间回京见皇上的,但他常常没去见皇上,却先来看她。
墨小然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感动,却宁肯他先去见皇上,再来看她,因为他不用急着见皇上,就可以多陪她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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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虽然不舍得,但她只是乖巧地答应,“好。”
艰难的生活,早让她知道,全是因为他挖空了心思的护着她,她才能活到现在。
她不能再任性地加重他的负担,让他为难。
而且,她虽然没有见过世面,接触过的人也只有三个,但大量的书籍让她懂得什么是大局为重。
他没告诉过她,他的身份。
但她从重楼那里知道,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书里说,将军是臣子,他们听命于天子,也就是皇帝。
书里还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以他要回京见皇上,她绝不能让他误了时间,惹那个皇帝不高兴。
容戬见她没有什么话要说,转身走开,走到隔绝罩边缘,停了下来,看了眼那条烂蛇,道:“小然,千万别离开这个隔绝罩,那个洞口你出不去,千万别去尝试。”
墨小然见他能从洞口进来,确实有找机会离开的想法,听他这么说,轻抿了唇,不答。
容戬皱了皱眉,她果然有这样的想法。
捡起一块碎石,道:“看着。”
墨小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迷惑看去。
容戬把石块往隔绝罩外一抛。
原本在睡觉的巨蟒突然窜了过来,快得墨小然根本没能反应,只是眨眼功夫,就看见巨大的蛇头到了面前,与她只有两步的距离。
墨小然吓得小脸瞬间惨白,一屁股往后坐倒。
巨蟒一口咬住落下的石块,发现是吃不得东西,烦躁地吐出石块,慢慢地退了回去。
“呼--吓死我了。”墨小然长松了口气,有风吹过,额头上一片湿冷,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容戬在她面前蹲下,扯着袖子给她擦脸上的汗。
“看见了吧,它非常敏锐,除了这个隔绝罩里,任何地方,只要有一点动静,它立刻就能察觉,并做出反应。你只要踏出一步,就会沦为它的食物。”
“知道了。”墨小然之前产生的那些侥幸的想法,全部打包丢掉,心里却一片默然,难道真要在这该死的方过一辈子?
“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出去。”容戬握住她冰冷汗湿的小手,“记住,一定要等我来。”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墨小然冲他笑笑,让他可以安心离开。
“好,那我走了。”容戬这次再没有停留,起身离开。
容戬离开隔绝罩,巨蟒立刻察觉,向容戬扑了过去,但它快,容戬更快,像一阵风一样,出了洞口。
墨小然看得羡慕极了,如果自己有他的本事,就不用被囚在这里了。
巨蟒没抓到人,不甘心地在洞口徘徊。
墨小然不理会巨蟒,转身把脸凑到山壁的小石洞上。
容戬离开,一定要路过下面的山谷,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他离开的身影。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就看见容戬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下面山谷,但他走得极快,转眼功夫就已经去得不见踪影。
墨小然依依不舍得离开小石洞,寻思着该怎么打发这漫长的日子。
“小姐。”山壁外突然传来叫声。
墨小然回头,见二水正把脸挤在小石洞上,往里张望。
“你怎么来了?”
“今天外出执行任务,十分顺利,提前完成,所以悄悄溜过来看看你。”
二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进来,“这是桂花糕,听说这家桂花糕是京里最好吃的一家。”
墨小然接过,打开纸包,里面的桂花糕压得扁扁,没了形状。
二水苦着脸道:“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压扁了。”
“谢谢你啊。”墨小然感谢地一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桂花糕,香甜可口,她记得容戬也曾给她带过这糕点,“很好吃。”
二水高兴了,“可惜我没什么钱,只能买三块,下次有钱了,多买些给你吃。”
别的姑娘,给人做下人,有月钱,但她是死奴,平时一文钱都没有,只有去执行任务,需要在外食住的时候,才会给她发一点钱。
二水这次出去,是刺杀一个使者,需要在京里等着那个使者进京,所以才有一些钱在身上,不过数量实在太少。
她进京以后,没有住客栈,找了间破庙住了三天,把钱节约了下来,本来以为可以买很多糕点,没想到那家糕点贵得吓人,节约出来的钱,居然只够买三块糕,她自己一块没舍得吃,全带回来给了墨小然。
二水见墨小然吃了一块糕,就不肯再吃,把剩下的收了起来,一阵心酸。
她在训练营过得虽然艰难,但从来不愁吃,可是墨小然却连吃点东西,都成了奢侈。
叹了口气,道:“最近凤血族分成了两派,内斗得很厉害。族长为首的族人被称为西派,而要求释放圣姑娘娘的那边被称作东派。如果东派赢了,圣姑就自由了。”
墨小然心想,原来凤血族发生了分裂,怪不得这么多天没给那条烂蛇送食物来。
她出生就被抛下蛇洞,从来没见过母亲,对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什么感情。
却也希望支持释放母亲这边的人能赢,让族长永远没功夫给烂蛇喂食,把这条恶心的东西饿死。
二水接着道:“对了,最近鬼鸦总在这头顶上飞来飞去,如果他们来看你,让他们一定要小心,无论如何要避开鬼鸦。”
“好。”墨小然也常看见鬼鸦在对面的悬崖上飞来飞去。
不过它们像是很害怕‘神龙’,从来没有靠近过这个平台,所以一直没发现她的存在。
地上出现两只飞鸟的投影。
二水脸色微微一变,道:“该死的鬼鸦来了,我走了。”
她来不及等墨小然回话,飞快地跳下平台,快步离开。
这片山谷听说是被下了诅咒的鬼谷,谁进谁死。
不过她进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不见死,只是这谷里虎豹成群,十分凶险到是真的。
传说加野兽太多,这条路罕有人走动,但终究也是通向凤血族的道路之一。
就算鬼鸦发现她,只要没盯上上面的平台,她可以借口说,走近路回谷。
反正以她现在的功夫,这里的虎豹奈何不了她,她这么说,族里人不会怀疑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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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终于把少女整个吞了下去,躯体鼓鼓囊囊,现出整个人平躺着的形状,隐约还能看出少女躯体凹凸的妙曼。
这样的情形,在平时看见也就算了,但墨小然刚刚看过巨蟒摄取少女阴阳的全过程,再看着蛇身上鼓出来的人形形状,也就越加的恐怖。
得到满足又填饱肚子的巨蟒缓缓蠕动,寻找舒服的姿势准备休息,身体舒展开来,几乎占据了整个山洞。
重楼忙双手捧住墨小然的头,手掌遮去她眼角的余光,不让她看见巨蟒不住蠕动的恶心场景。
“我给你讲故事吧,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墨小然慢抬眼,看向他透着暗红的光芒的眼眸,“你给我讲讲容戬的事吧。”
重楼神情微微一滞,但仍柔声道:“好,你想听什么,我都给你讲。”
“谢谢你。”墨小然身子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见有容戬的事情可以听,强打起了精神。
“谢什么,我乐意。”重楼说这话,心里有些梗,他也常来看她,特别是这几年容戬长年在外征战,空余的时间变得很少,他来照顾她时间比容戬还多,可是她看见他,想到的却全是容戬,这样的感觉,让他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但如果他不给讲容戬的事,她看见他的时候,一定不会有那么开心的模样。
而他也不会看见她比花儿还娇的笑容。
为了能看见她欢愉的笑脸,他心里的那些不舒服,也就不算什么事了。
“他从小就很能打架,就算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十几个打他一个,他也能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他真的很厉害。”
“那你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我……”重楼苦笑,那些人全是宫里的主子,他根本不能还手,只有挨打的份,即便是被打得半死,也只能忍着。
“别难过,就算你打不过,他一定会帮你,不会让你受欺负,对吧?”
重楼的迟疑落在墨小然的眼里,却以为他打不过其他男孩子,因而被他们欺负。
重楼的心脏抽了一下,委屈的感觉腾腾而上,甚至还夹着一些怨恨。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身份,如果他可以还手,那些蠢货岂能是他的对手,他何需容戬来帮来救?
他是败在这卑微的身份上,而不是那些蠢货的手上。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怨恨,道:“是啊,如果他在的话,他一定会帮我的。”
墨小然和重楼说了一会儿话,已经没有刚才恐惧,想起二水说的话,道:“以后,你还是不要来,或许少来吧。”
“为什么?”重楼脸色一变,难道她不想再看见他了?
“二水前几天来过,说,鬼鸦好像发现了什么,总在这附近徘徊,如果被他们发现你,你会有危险的。”
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他的。
“你在担心我?”重楼眼里浮上欢悦的神色。
“嗯。”墨小然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来,或者少来,你岂不是很孤单。”
“我没事。”墨小然苦笑,他来看她,她确实可以有片刻的快乐,但十二年来,绝大多的数的时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她早已经习惯了漫长的孤独。
“那你是不是也希望,他不要来,或者少来?”重楼口中的他,指的是容戬。
墨小然张了张嘴,‘是’字竟说不出口。
她同样会担心容戬有危险,同样会想他不要来,免得被鬼鸦发现,招来杀身之祸,但一想到他不再来的话,她就再也看不见他,心里就说不出的失落。
重楼看着她的表情,她的心思一目了然。
心往下一沉,他和容戬终究不同。
深深吸了口气,岔开了话题,道:“少爷让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糯米藕,另外还有很多好吃的。”
墨小然抿了唇,没回答。
重楼见她不出声,忙道:“放着以后吃也可以。”她刚看过那么恶心的事情,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
墨小然没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容戬离开已经三天,他走之前说过,会带好吃的来给她。
但他没来,来的是重楼,她心里多少有一些失望。
“你走吧,别让鬼鸦发现。”
重楼真想杀了那两条扁毛畜牲,但他现在杀了它们,立刻会引起凤血族的注意。
到时他们对这里进行搜查,墨小然就会十分危险。
她一旦被他们发现,真的没了任何活路。
那两只扁毛畜牲,虽然讨人嫌,却得留着。
一对飞鸟的投影落在不远处的山壁上。
他暗红的眸子骤然转冷,果然来了。
他每次来见墨小然,都穿着和山壁相似的青绿色衣裳,就是为了避开这两只变扁毛畜牲的巡视。
但这动物有动物的本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识破敌人的伪装。
而这两头鬼鸦无比狡猾,他不能毫无顾忌。
“我走了,你害怕怎么办?”
“容戬说过,这东西长得疹人,我不想看,可以闭上眼睛。”她之前是被吓得呆住,忘了闭眼这回事,这时候冷静下来,即便仍然害怕,却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无措。
重楼沉默了一下。
他很清楚,凤血族会不时地送女子来喂食巨蟒。
墨小然会不断地看见这样的事。
除非她克服心里的恐惧,否则她撑不过去。
而克服恐惧,不是他能帮得到她的,只能靠她自己。
重楼暗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手帕,整整齐齐地折好,把墨小然的眼睛蒙上,“往左两步就是床,不要到处乱走,先睡一觉。”
巨蟒吃进去的‘食物’虽然不会这么快消化,但过上几个时辰,形状会变得模糊一些,起码看起来,没有这么吓人。
这样可以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慢慢适应。
墨小然在蒙上眼睛之前,也看见鬼鸦的投影,知道鬼鸦就在头顶附近,害怕他被鬼鸦发现,希望他能早点离开,立刻摸索着上了窄榻,躺了下去,让他可以安心离开。
重楼站在洞外看了她一阵,心疼地心脏都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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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走出隔绝球。”
“好。”
“那我走了。”
“嗯。”
墨小然感觉一阵风拂过,知道重楼离开了,心里微微地有些不舍。
如果不是那两头让人讨厌的鬼鸦,他可以多呆一会儿,可以和她多讲讲关于容戬的事情。
墨小然睁着眼睛,睫毛轻轻擦过蒙在眼睛上的手帕。
为什么会重生?
重生以前,她是怎么样的?
脑海里突然有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些事情,不能记起,却可以重新经历一次。”
这个声音不容戬的,也不是重楼的,她想不起是谁的。
那个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之前也像现在这样,不记得很多事,那些事情却又是她想知道的?
又难道,她的重生,是为了找回那些记忆?
她要找回的是什么记忆?
墨小然懵懵懂懂地想了许久。
虽然没能得出答案,却心安了。
就像那人所说,有些事情,不能记起,却可以重新经历,既然她已经回到这里。
那么她就睁大眼睛看这个世界,记住身边经历过的任何一事,等将来,她一定会找到想要找到的答案。
想明白了这些,墨小然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反而释然了。
今天发生的可怕事情,她以前也一定经历过。
既然以前都撑过去了,那么现在再来一次,又怎么会撑不过去。
墨小然想起容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她还很小。
容戬说,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不能克服自己的恐惧,只要克服了自己的恐惧,这世上就没有过不了的坎。
族长又给这条烂蛇送了‘食物’来,说明族长一派的人没有被支持母亲的一派人击败。
那么以后,族长还会不断地送‘食物’来。
一个月两次。
要想离开这里,就得活下去。
容戬说过,等她出去了,他就带她吃遍天下美食,看尽人间的似锦繁花。
她可以不吃任何美食,也可不看那些美丽的花。
但如果能像那天一样,在他身边呆上一会儿,她死也愿意。
墨小然翻身坐起,摘下蒙在眼睛上的手帕,看向仍在缓缓蠕动的巨大蛇身。
它庞大的身体几乎占了山洞的一半,她不管看哪里,它都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人明明知道有些东西可怕,但在那东西出现的刹那间,却会出于本能地看向最让他们害怕的地方。
墨小然的视线很快落在蛇身拱起的部位。
后背顿时发冷,身体身不由己地开始发抖。
极度的恐惧再次袭来。
她咬了咬牙,不让自己闭上眼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它看。
时间一点点流失,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看了多久,身体开始酸软发痛,全身的骨骼像要散开一样的难受,而她对眼前看见的东西,开始感觉麻木。
随着这份麻木,恐惧也跟着减退。
墨小然眼睛一闭,倒头就睡。
刚刚睡着,就梦见自己被巨蟒卷住,紧得透不过气,那条可怕蛇鞭缓缓地刺进她的身体。
“不要!”
墨小然猛地坐起,那条烂蛇在山洞的另一角,离她有五步距离,没有缠在她的身上。
她长松了口气,是梦。
一身衣裳被冷汗打得透湿,有风吹过,身上冷得出奇。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缓过神来。
起身走到小山洞另一个角落,拨开竹筒塞子,任冰冷的泉水浇到脸上,神智清醒了许多。
伸手摸向腰侧的系带,脑海里浮过少女赤身**被卷的模样,手垂了下来,没敢脱去身上衣裳。
重新塞住竹洞,穿着湿衣,走到墙角坐了下来,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小然觉得倦意袭来,不由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冷!
好冷!
墨小然冷得不住发抖,睁开眼睛,眼眶却滚烫得厉害。
身上衣裳已经捂干,不再湿湿地贴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痛,十分难熬。
受了那场惊吓,又穿着湿衣睡了一晚,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墨小然知道自己发烧了。
挂在墙上的小包裹里,有容戬为她备下的药。
以前发烧的时候,只要吃一粒药丸,再捂一身的汗,就可以退烧。
墨小然摇摇晃晃地起身,但她刚取下小包裹,一阵头晕目眩,没等她打开包裹,取出药丸就一头栽倒,人事不知了。
小石洞上钻进一灰一白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其中白色的那个看见倒在地上的墨小然,惊喜叫道:“小黑,娘亲在这里。”
小黑二话不说,往下一跳。
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它却像一脑门撞在了坚硬的铁板上,痛得两眼直冒金星。
小白把小黑一把提了起来,“蠢蛋,你没看见有隔绝罩?”
小黑刚才刚看墨小然,眼睛就只有墨小然,根本没注意到这层透明的气流罩。
听了小白的话,才发现隐在黑夜里,隐隐发出黑曜石般光芒的隔绝罩。
凑了鼻子上去,闻了闻,“是主人的味道。”
“嗯,是主人用意识精神力布下的隔绝罩,除非主人和娘亲认可,我们进不去。”
“可是娘亲好像病倒了,晕了过去,怎么办?”
“我们把她叫醒。”
“好!”
二小一起扯着嗓门开喊,“娘亲,娘亲,快醒醒娘亲。”
它们的叫喊声,没有叫醒墨小然,却叫醒了睡觉的巨蟒。
巨蟒抬头起来,猛地向小黑小白看来。
二小吓得立刻收了声。
巨蟒看见趴在小洞上的小蛟儿,不认得是什么玩意。
但看形状和它是‘同类’。
关键是那两个东西长得太小,小到塞不了它的牙缝,顿时没了兴趣。
而且它不久前才饱餐了一顿,需要慢慢消化,见两个小东西不再嚷嚷,也就不再理会它们,仍趴了回去,继续睡觉。
小黑小白暗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叫喊,怕把那大东西引了过来。
“娘亲看上去小了几岁。”小黑重新看向双目紧闭的墨小然。
“废话,时光逆流,她当然会变小。”小白翻了个白眼,鄙视小黑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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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变回到蛋里去?”小黑对小白的鄙视视而不见。
小白被问住。
按理时光倒流,它们也该滚回蛋里,但它们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见的人和事,全变了。
对了,还有一个没变的,就是小宝。
出事之前,主人突然把它们和小宝聚在一起,用精神力做了一个小球,把它们罩在小球里,那个小球就和现在罩着墨小然的小球大同小异。
然后把它们挂在屋顶上的飞檐上,说:“你们乖乖的在这里,如果我能活下来,会回来放了你们,如果我死了,我的精神力会在我死后七天解除,到时你们就自由了。”
它们立刻意识有大事情要发生,它们不要呆在这里,要去帮主人和娘亲,可是不管它们怎么跳,都穿不过这个透明小球,它们三个弄得筋疲力尽,只好放弃。
然后就看见墨非君被人抬了回来,再后来,却看见莫言抱送了主人的尸体回来。
它们懵了,它们哭喊,用力撞困住它们的透明小球,可是仍然撞不出去。
而府里又乱成了团,没有人注意到房顶上挂着的它们。
再接着就看见娘亲跌跌撞撞地赶来。
它们在房顶目击了一切。
看见墨小然抱着容戬的尸身离开,它们意识到,它们很快要变成孤儿。
正绝望的不知所措,却看见天空上开启出时光逆流的时空旋涡。
接下来,它们陷入了沉睡,醒来后,仍然挂在屋顶上。
只是九王府里的灵堂已经不在,清静得像一座鬼府。
如果不是看见比前略略年轻了一点的阿忠和阿福,它们真会以为这座宅子里没有人住。
时光逆流了,所有人都变了,只有它们三个没有变。
它们在房顶上挂足了七天,精神球突然消失,它们从房顶上滚了下去。
小黑和小白用尾巴挂住房檐,提在了房顶上,但小宝长得圆滚,直接从房顶上滚到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咦,好可爱的小狗。”有人弯腰下来,把小宝捧了起来,“还长着小翅膀,真是有趣。”
是打扫院子的小厮。
“我才不是小狗。”小宝自尊心很受伤,但它在人前不随便开口说话,只是冲着小厮凶了一下,露出一双尖细的小獠牙。
“还挺凶的。”小厮笑了,“不过还是好可爱,以后我养你吧。”
“我才不要你养。”小宝一扭身跳了开去。
小蛟儿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和小宝一起四处溜达,可是这院子里的人,它们个个认识,而他们却不认识它们。
它们在他们眼中,是‘奇怪’‘可爱’的小东西。
然后,他们都想要养它们——当宠物养!
三个小东西郁闷得不行,小黑沮丧地道:“真的时光逆流了,照这么看,主人和娘亲如果还活着,可能也不会认识我们了。”
小宝一急就开始结巴,“怎……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再说。”
“好。”
“小宝,你去找主人,我和小黑去找娘亲,找到了人再联系。”
小宝立刻点头,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它虽然还是幼兽,还很弱小,但它毕竟是元古四大凶兽之一的奇穷,灵性绝对不是寻常兽类可以比。
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灵性找到容戬。
突然一道气流波动,把撞上小宝,把小宝撞飞出去,圆滚滚的身子直飞出去,头上脚下地重重摔在花坛里,脑袋陷进花泥,只露了身子在外面。
小黑小白吓了一跳,双双抢上前去,一人拽住小宝的一只脚,把它从土里拨了出来。
小宝被拨了出来,也不动,怔怔地看着小黑小白发呆。
小黑伸了小翅膀在小宝面前晃了晃,小宝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是摔傻了吧?”
“你……你……你才傻了。”小宝终于有了反应。
“你没傻,发什么呆?”小黑没好气地撇嘴角。
“我……我好像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小宝胖乎乎的前爪子抱住圆脑袋,痛苦地把小脸皱成了一团。
“什么不记得了?”小白有些懵。
“就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小宝使劲揉脑袋,可是怎么揉,脑袋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
“失忆了?”小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小宝点头,把头往旁边树上撞,想把塞住的脑子撞通来。
小白把它拉了回来,“撞傻了,就更想不起了。”抓住它脸庞两边鼓鼓的腮毛,“你认得我不?”
小宝点头,“认得。”
“那你认得它不?”小白指了指小黑。
小宝又点头,“认得。”
“那你还记得主人和娘亲长什么样子不?”
小宝又点头,“记得。”
“照这么看,小宝刚才被时光逆流的余波震到,局部性的失忆。”小白得出结论。
“只要没把人给忘了就行,以前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小黑看得很开。
“也对。”小白觉得小黑也有很大气的时候,轻抚小宝的头,“很多失忆都是暂时的,你还是先去找主人,该干嘛还是干嘛,说不定哪天,以前的事就想起来了。”
小宝也觉得只要认得主人,其他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抱着小白亲了一口,“好,等我找到主人,再来找你。”
小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不是失忆吗,怎么这小色狼的本性却没一点变化?”
“谁说失忆就会改变本性了?”小白像看白痴一样白了小黑一眼,接着道:“再说,小宝才不是小色狼。”
“它才亲了你,怎么不是小色狼了?”
“亲我就是小色狼了?”
“是啊。”
“那前几天,你还想亲我来着,那你是什么?”
“我跟它怎么一样?”小黑指指自己,再指指小宝,它长得要身体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玉树临风,而小宝就一黑煤球。
“都是想亲我,怎么不一样?”
小黑想反驳,却没找到用什么话来反驳,泄了气——确实一样,都是亲。
小宝看看小白,又看看小黑,心想,是不是它亲了小白,却没亲小黑,所以小黑才会生气?
它虽然不喜欢小黑的臭脾气,但为了让它们不吵架,能尽快去找到娘亲,豁出去了,向小黑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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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娘亲。”小黑和小白在小石洞上拼命地上跳下窜,引起墨小然的注意。
墨小然听见声音,抬头看去,看见从小石洞里的小蛟儿。
山壁上的小石洞里,不时有鸟儿停留,甚至有时还会有鸟儿在洞里筑窝,喂养小鸟。
也不时会有蛇从洞里爬进来。
不过由于她受那条巨蟒的影响,从小就讨厌蛇,所以爬进来的蛇,都成了她的食物。
白天光线好,在这小山洞里升火,不会引起‘神龙’的注意。
而且‘神龙’只对女子感兴趣,烤蛇肉的味道,它不感兴趣,就算闻到了,也不会理会。
墨小然走上前,抓向小蛟儿。
小蛟儿见她向它们走来,以为她认出它们,激动地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任她把它们抓在手中。
墨小然看着手中抓着的小东西,皱了眉头。
小黑小白见墨小然在考虑,以为她在辩认它们,强压兴奋,不敢出声,怕打断她的思绪。
墨小然把小蛟儿翻来转去地看了一会儿,道:“长得到是挺肥的,可是实在太小,烤出来恐怕也没什么搞头,要不先养一阵,再吃?”
二小身子瞬间僵住,娘亲不是在辩认它们,而是在想把它们烤来吃?
她想吃它们不说,还嫌弃它们长得小,没搞头。
墨小然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摸了摸它们的头顶,它们头顶的绒毛柔软光滑,摸上去舒服得不得了。
“我吃了这么多蛇,却没见过哪条蛇长得这么短这么胖,你们身上一定很多油,烤出来肯定很香。你们现在小是小了点,可是万一养瘦了,油荤就少了,口感和味道肯定会差,要不然,凑合点,就这么烤了算了?”
小黑小白郁闷得头碰头,要哭了出来。
为嘛为嘛为嘛?
为嘛娘亲会变成这样子?
不认得它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想要吃它们?
墨小然虽然觉得这两只小东西的表情很有趣,而且还很……可爱。
但她最恨蛇,尤其是看过‘神龙’蹂躏和活吞女子,更对蛇憎之入骨。
这两只小东西再可爱,她也不会放过它们。
“小家伙,谁要你们是蛇,而且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既然你们投胎为蛇,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就认命吧。记住下辈子不要再做蛇。”
“我们不是蛇。”小白明白了,娘亲有仇蛇心理。
“明明就是蛇。”除了蛇,还有什么东西能长成这么长长一条,呃……虽然也不太长,比她的巴掌长不了多少,但终究是长条形。
“我们有翅膀,蛇哪来翅膀?”小黑立刻扇动小翅膀,证明自己不是蛇。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变异的蛇,还是蛇。”她吃过许多蛇,也见过不少变异的蛇,虽然没有长翅膀的,但头上长角的,肚子上有脚的都见过,在她看来,背上长翅膀的蛇和肚子上长脚的蛇没有任何区别。
小白忙道:“蛇都是长鳞的,哪有毛?”
“不是说过变异吗?”墨小然抓着小蛟儿的小身子,也觉得毛绒绒的很舒服,确实和见过的所有蛇冰冷滑腻的感觉完全不同。
觉得这世界真是神奇,能让蛇变异成这样。
拨开竹筒塞,放山泉水进来,把两条小东西搓洗干净。
小黑被淋了一头一脸的水,越加郁闷,也有些生气,道:“你后头有那么大一条,你不吃,吃我们,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你脑子才有病,那条如果能吃,我还用困在这里?”墨小然鄙视地哼了一声,“拜那条东西所赐,我看到蛇就讨厌,所以你们要怨就怨你们投错了蛇胎。”
小白急得快哭了出来,没文化的娘亲太可怕了。
“我们是双蛟,不是蛇,真的不是蛇。”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她记得书上有讲到过蛟,可是蛟是生活在深海里的,怎么会在这里?
小黑见墨小然停下,赶紧加大说服力道:“我们是灵兽,要不然怎么会说人话?”
“是呀,蛇是不会说人话的,成精了?”
墨小然扳开小黑的嘴,里面的牙尖尖小小,还是**,这么小怎么可能成得了精?
“你才成精呢。”
墨小然到了这时候,也觉得这两条小东西或许真的不是蛇。
起码她没见过蛇长毛,没见过蛇说话。
就算那条所谓的‘神龙’,凤血族送了那么多‘食物’给它摄取****修炼,也不见它会说人话。
把淋得像落汤鸡的二小从水里捞出来,“蛟不是该生活在海里,你们怎么会在这山里?”
“我们来找……”
小黑话刚出口,被就小白重重地拧了一把,痛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小白抢着道:“我们没跟上娘亲,走丢了。”
只有寻常的蛟才要生活在海里,而它们是灵兽,是不需要借助海来生存的。
墨小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显然对它和小黑一丁点都不记得。
既然不记得,那么它们就不能让她知道以后的事情,改变目前的情况。
“真可怜。”墨小然取出一条干的帕子,把它们身上的水擦干,仍放回石壁上的小洞,“去找你们的娘亲吧。”
二小心道:“你就是我们的娘亲呀。”
小黑试探着问道:“你不吃我们了?”
“你们不是蛇,我吃你们干嘛?”
“你相信我们不是蛇了?”
“嗯。”
墨小然确实相信了它们不是蛇,因为蛇没有它们的灵性。
“那我们还能来找你玩吗?”
“可以呀。”墨小然一个人在这山洞里无聊得要死,不管是什么陪她,她都会开心。
“我叫小白。”小白指指小黑,“它叫小黑。”
“小黑,小白,真是可爱的名字。”墨小然顺了顺它们的绒毛,“刚才对不起了。”
二小嘴角抽了一下,娘亲变成这样,实在让人头痛。
不过,还有更头痛的事需要它们去办,就是证实现在圣君堂,到底还有没有另一只蛋的存在。
如果有的话,它们俩个算什么?
如果没有另外一颗蛟蛋的话,那么历史将会从哪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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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终于把西关战乱平复,凯旋回京。
大燕皇帝和皇后亲自带着满朝文武出城迎接。
没想到九王的大军回来了,却不见九王人影。
皇帝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副将,直接气歪了鼻子。
但碍着所有大臣和百姓的面子,强压怒气,不当众发作。
忍到副将磕完头,才令副将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容戬呢?”
副将道:“九王伤重,不能随军,随后回京。”
“伤重?怎么没有听说?”皇帝怔了一下。
“边关虽然平复,但余孽不可能清得干净,如果王爷重伤的事传了出去,恐怕又要生出生端,所以王爷才命人封住所有消息,不得外传。王爷说,末将把消息禀报了皇上,皇上自会给众大臣和百姓一个说法。”
连皇帝也瞒,实在混账,但副将的说法,却又是事事为大局着想。
皇帝气得脸青,没好口气道:“朕能有什么说法?所有人在这里接他,他不见人影,我这个做哥哥的丢脸也就算了,让其他人怎么想?”
容戬只需要派个人来,暗中通个气,他也不用屁颠屁颠地带着所有人出城等着是不?
皇帝在憋了一肚子的气,在气头上,一时忘了压低声音。
这话被人听见,顿时就成了,皇上领着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迎接九王,结果九王放了所有人的鸽子,不知道去了哪里逍遥,把皇上的脸丢得干干净净。
天子的脸都丢没了,他们这些臣子和百姓的脸又算得了什么?
九王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放皇上鸽子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众人屏息静气,谁也不敢出声,触皇上的霉头。
副将低着头,不敢哼声。
皇帝瞪着他,这气不知打哪儿出。
九王手下的人,都没有好东西。
别看他现在毕恭毕敬,转身眼里只有容戬,没他这个皇帝。
重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走人。
满朝文武也跟着离去。
副将轻嘘了口气,苦笑了笑。
九王确实受了伤,不过还没伤到连马车都不能坐,不过这话,他也只能搁在肚子里。
另一个将官上来,小声问道:“皇上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能怎么?”
“不罚我们了?”
副将手握成拳,搓了搓鼻子,偏了头,凑近将官,小声道:“将军说了,我们现在是功臣,皇上就是气炸了肺,也得捂着把赏金给我们。”
“将军真是料事如神。”将官差点笑出声,忙强行忍着。
“他连皇上的这点心思都揣摩不到,还怎么揣摩敌军的心思。”
“那是。”
二人得意洋洋地骑着马,带着大兵进城。
皇宫金殿。
皇帝看着站在殿中的众将,恨得牙痒。
强压着怒气,把该封的全封了,该赏的全赏了,回到后头寝宫,气得直接摔了杯子,“混账,简直混账透顶。”
一帮太监宫女小心地缩在角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太后到。”
皇帝揉了揉气得发痛的脑门,迎了出去,“朕本想一会儿过去给母亲请安的,母亲怎么自己过来了?”
太后一脸焦急,“听说小九伤了?”
“他的副将是这么说的。”
“伤成什么样子了?”
“我哪知道他伤成什么样子?”
皇帝脸黑了,他就不信能伤到在马车里躺着都不行。
“那还不赶紧派人去问问?”
“派去了。”皇帝皱眉。
“还没消息吗?”
“如果有消息,朕也不和他生这鸟气了。”皇帝接着揉脑袋。
“你九弟虽然性格野一点,但不是没分寸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分寸?他什么时候有过分寸?”
不说还好,这一说,皇帝更气得脑门痛,全是太后把他惯坏了,如果不是太后什么都护着他,他也不敢这么胡来,当着满朝文武,满城的百姓,放他鸽子,给他没脸。
“他这一仗一打就是两个月,十分辛苦,现在好不容易打下来了,出去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他可能真的伤了。”
皇帝瞪着老娘,连话都不想说了,“惯,惯,惯,您老就惯着吧。”
太皇听说没消息的时候,就想到,容戬应该没有大事,心早放下了,道:“他年龄小,你做哥哥的,也就多担待些。”
“他还小?”皇帝气得瞪眼,“您儿子十七的时候,儿子都三个了,您看他现在野得像什么样子?”
“如果你不是放了风,要在册封的时候给他赐婚,让他娶陈家的大小姐,没准他就不会放你鸽子。”
皇帝重哼了一声,他就猜到容戬不随队回京,就是因为这个。
“好了,他现在人跑都跑了,你气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安抚陈家吧,这婚事,我看成不了。”
皇帝越加没了好脸色。
现在正是重用陈家的时候,容戬给他唱了这么一出,不是纯粹让他在陈家面前难堪吗?
陈家满怀热情地等着嫁女,现在给人家一盆冷水泼下去,陈家还不得恨死了他?
太后也是很喜欢陈家的姑娘,但清楚九王的倔脾气,他不愿意,谁也拧不过他。
起身道:“我累了,先回宫休息,有小九的消息,一定要尽快的地告诉我。”
“是,儿子送太后。”皇帝是孝子,再怎么生气,在老娘面前,却也不敢发作。
还有一个最关键一点。
容戬那倔驴,来了脾气,连他这个皇帝的面子都不会给,唯独太后的话,他还能听三分。
“皇上,九王回来了。”
“什么?”皇帝和太后惊讶地互看了一眼,“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他现在人呢?”
“回九王府了。”
“走回府的,还是抬回府的?”
“走回府的,不过好象确实受了不轻的伤。他前脚回府,后脚管家就亲自去请莫大夫了。”
“真伤了?”皇帝有些意外。
“快派人去九王府看看,伤得怎么样。”太后一听容戬伤了,急了,“等等,我亲自去看看。”
“朕和母亲一起去。”皇上想去看看容戬到底唱的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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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了知道容戬到底是真伤,还是假伤,不让任何人提前通报,和太后一起,匆匆摆驾去九王府。
九王府门口的下人远远看见皇上的銮驾向这边而来,忙奔进府通知管家。
管家忠叔一边吩咐人告知九王,一边带着下人匆匆跑向大门口迎接。
刚到二门,皇上和太后就已经进了门,忙带头跪了下去。
太后问道:“你家王爷怎么样了?”
忠叔道:“莫大夫在王爷诊断,还没出来,奴才还不清楚王爷的伤怎么样了。”
皇帝道:“都到这里了,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情况了。”
太后点了下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
管家忙起身,给太后和皇上引路。
到了内院,恰好莫言从屋里出来。
莫言见皇上和太后走来,退到一边。
太后道:“莫言,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莫言上前给太后和皇上行了一礼,却不磕头,“太后想问什么,在下知无不言。”
太后道:“九王他怎么样了?”
莫言道:“王爷伤在胸口,离心脏只差了不到半寸,伤口极深,又没有及时救治,引发旧疾,情况不太好。”
“这么说,这伤很重?”
“确实重。”
太后狠狠地瞪了皇上一眼,心道:“整天小鸡肚肠,疑神疑鬼,现在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知道莫言不是乱说话的人,被太后一瞪,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道:“说了这么多,这伤要怎么治?”
“只能养,不能再来回奔波。”
“要多久才能治好?”
“这不好说,新伤易治,但旧疾难愈,养得好,三五个月能好得七七八八,但如果恢复的不好,三两年也说不定。”
“要三两年这么久?”皇帝皱眉。
现在边关虽然平定,但毕竟余孽还在。
平时小仗不用容戬理会,但万一有什么大仗,没有容戬撑着,会比较麻烦。
“王爷长年在外征战,大小伤不断,又从来没有好好休息,全靠毅力强撑,日积月累,到了不能承受的时候,自然会倒下,这时候也就会比平时休养难上许多。”
皇帝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好受,这些年,真辛苦了容戬。
“你一定要好好地照看九王,需要什么,尽管让人去宫里拿。”
“是。”
皇帝又回头吩咐身边内侍官,“传朕的话下去,凡是莫大夫要的东西,不管再好再贵,都得立刻奉上,谁敢刁难,先斩后奏。”
太后听了这话,心里才舒服了些。
“我进去看看小九。”
阿福忙上前推开房门,让皇上和太后进屋。
容戬见太后来了,要坐起身,太后忙上前拦住,“快别动了,小心又弄裂伤口。”
她看见容戬胸口上裹着的绷带,心疼地直叹气,“你才十七,就弄得这么一身伤,把身体都弄垮了,这可怎么是好?”
说完,回头又瞪皇帝,“朝里那么多武将,难道全死绝了?什么仗都要小九去。你身边现在就两个弟弟,有一个还是残的,万一小九再有什么事,难道你真想当孤家寡人?”
皇帝在宫里的时候,一肚子气,但听了莫言的话,再看容戬胸口渗血的绷带,哪里还有脾气,被太后一通骂,只得苦笑。
大燕的兵权基本全掌控在容戬手上,剩下的那些兵,还能顶得上什么用?
他握着兵权,他不去,谁去?
但除了容戬,还真没有谁能让他可以放心地交任兵权。
所以,容戬这伤要养两三年的话,最愁的是他。
容戬睨了皇帝一眼,道:“让母亲担心了,儿子没事。”
皇帝干咳了一声,道:“你好好养着吧,有什么事派人进宫说一声就好。”
容戬道:“我也有一件事,想找皇上,本想过两天进宫的,既然皇上来了,我也就正好说说。”
“什么事?”
“我回圣君堂闭关休养。”
“你在京里养着,是养,在别处养,也是养。你觉得哪儿好,就在哪儿吧。”
皇帝心想,圣君堂离京城不远,真有什么事,派人去能报一声,也只要半天,误不了什么事。
太后听了却不肯了,道:“听说圣君堂连下人都不多两个,连服侍的人都没有,你去圣君堂,谁照顾你?”
“我从小也这么过来的,不需要谁服侍。”
“你现在身上有伤,怎么和以前比。”
“我心意己决。”
“要不和你师傅商量一下,让阿福和阿忠跟着?”
“让阿福跟着到是可以,阿忠还是留下的好,有什么事,你们找他跑腿也容易。”
“也好。”
太后知道容戬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她劝也没用。
见容戬一脸疲惫,没有多少精神,道:“你歇着吧,我们也回宫了。”
“阿忠,代我送皇上和太后。”容戬吩咐阿忠。
“是,王爷。”
太后从九王府出来,睨了皇帝一眼,“看你把小九吓得,连养个伤都要跑去圣君堂。”
“和陈家小姐结亲,母亲不是也同意的吗?”皇帝皱眉。
当初太后一说起陈家的小姐,就一口一个好,现在见容戬不乐意,就把事全推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好人她当,恶人让他来。
让容戬对他这个皇帝,怎么服?
“芙蓉虽然不错,但我一直说,让你和小九先商量过再定,谁让你不等他回来,就先承诺陈家?”
皇帝心想,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何况还是自己母亲,更是有理没地方说。
不再跟争辩,道:“起驾回宫。”
阿忠目送皇帝和太后的仪仗进去,返回府中,向容戬汇报,“少爷,皇上和太后走了。”
容戬立刻翻身下床,拽下旁边屏风的外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走。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阿忠跟在后面,“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声,我去给你办。”
“不用了。”容戬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道:“我出府办点事,等办完事,直接去圣君堂。”
“可是你的身上的伤……”
“这点伤,哪死得了人,莫言那些危言耸听的话,说给皇上和太后的还不错,到我这里,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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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指了指街对面卖花的姑娘,“和她差不多高,要瘦些。”
那卖花的女子十五六岁,比墨小然要大些,而墨小然只有十二,身子还没长开,自然要单薄许多,但她总要长开,按那姑娘的身段买,估计也差不多。
女掌柜看了看卖花姑娘,心里有数了,眨眼功夫就拿来十几套四季的衣裳,里里外外,连里面的小衣都没漏掉,忐忑地问道:“王爷,您看,这些合适吗?”
这些衣裳都不差,但九王是什么身份?
他府上一个丫头穿的,都是上好的绸缎,而这些全是布衣,是寻常家境好些的人家女子买来家里穿的衣裳,贵在舒服,如果见人什么的,也就有些不上档次了。
她挑这些衣服的时候,是按容戬要的类型挑的,但送到他面前,却害怕是自己会错了意,惹恼了这个小霸王。
要知道,在燕京,就算招惹皇上,都别招惹这个煞星。
十几套衣裳,容戬一件一件地仔细看,女掌柜候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冷汗涔涔。
容戬看完衣裳,道:“这外头穿的间棉袄子再加两套,挑暖和又耐用的,那些磨一磨就破的绸子缎子不要拿来。”
薄的衣裳,墨小然穿旧了,破了,重楼自然会给她重新添置,但重楼下不了‘神龙’洞,如果冬衣破了,她又得穿自己缝的那些四不像的东西。
不如多备两套,穿得久些,最好穿到他去接她。
女掌柜眼珠子慢慢转了半圈,“这些衣裳……可以?”
容戬面无表情地抬眼向她看来,他明明和进来的时候一个样,但这一眼,却把女掌柜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都说九王背着数不清的人命,连阎王都怕他三分,果然好重的戾气,女掌柜忙道:“奴家这就去给王爷拿袄子。”
容戬收回视线,在铺子转了一圈,指着女掌柜收到角落的一件斗篷,道:“这件斗篷也包上。”
斗篷是羊糕毛里子,虽然比不得狐毛漂亮奢华,但暖和实用。
女掌柜立马把斗篷包好,“王爷,还要什么?”
“另外,小衣多备些。”容戬说完,脸上微微发烫。
小衣这么私己的东西,他不想别的男人给她买,即便是重楼,也不行。
女掌柜偷看九王,恰好看见他脸上泛起的淡红,乐了,九王果然还是个稚儿。
稚儿脸皮薄,如果多问的话,弄不好对方会难为情到恼羞成怒。
女掌柜识趣的不再问话,去挑了些无论面料还是做工都最好的小衣,无声地送到容戬面前,请他‘过目’。
容戬依然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但耳根子却红了。
他没见过女子穿小衣,也不知道女子小衣什么样的好,只觉得料子看上去还不错,而且女人的这东西,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女掌柜的面去摸,道:“都包起来吧。”
女掌柜忙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东西包了一大包,“奴家一会儿让人给王爷送府上去。”
“不用送府上,你送去对面的六陈铺就好。”容戬也不问价,直接丢了一张银票给她。
“这些衣裳用不着这么多银子,奴家给你找银。”
“哪来这么多事,管好你的嘴就行了。”容戬转身出了成衣铺,觉得买几件女人小衣,比打仗还难。
女掌柜送走小霸王,长松了口气,发现浑身的骨头,都僵得痛了。
望了望头顶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不敢耽搁,唤了伙计出来,抱上九王买的东西,送去六陈铺,她自己亲自跟着,对六陈铺的掌柜千叮万嘱,把这些东西交给九王,千万别弄坏弄丢。
容戬又去买了些可以存放的食物。
等东西备齐,发现竟多得可以装满一辆马车。
他不想引起别人注意,临时去买了辆马车,自己亲自驾车出城去了。
***
墨小然年纪小,身体恢复的快,退了烧,精神也就好了起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忽地外面传来马蹄声。
这片山谷绝少人来,有人骑马路过,也就越加的少见。
墨小然从小石洞望了出去,却见容戬赶了辆马车,停下山崖下面,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他和重楼平时来看她,虽然会带东西来,都是可以体积缩得很小的东西,所以基本上就一个包裹。
可是这次,他竟带了半马车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的体积,怎么都不可能从小洞里塞进来。
容戬拉住马车,明知道在下面看不见墨小然,却习惯性地往平台上望了一眼。
跳下马车,把乌骓解开,让它远离山谷,一来免得被它被谷里野兽吃掉,二来不被鬼鸦发现。
搬了油纸和尺寸古怪的褥子,以及一些提前打造好的东西下车,再用染过色的布料盖在马车上,布料和山壁的颜色融于一体,即便是走到面前,也很难发现。
他跃上平台,把油纸和褥子合在一起,做成可以卷起收缩的帘子,牢牢地固定在山壁上,帘子的卷起和打开,用两条绳子控制。
把绳子塞进小洞,教墨小然使用,道:“天冷的时候,就放下来,不需要的时候就卷起来。这油纸是用牛皮做的,可以防水,即便是下雨下雪,都不怕。”
墨小然按照容戬说的方法,拉动绳索,那夹棉的帘子和牛皮纸果然随着她的操作卷起落下,十分好用。
容戬透过小洞,看着墨小然欣喜的表情,不由地微微一笑。
这东西他早就制作出来,只是这片山壁的石质太过坚硬,一直没找到把这卷帘牢牢固定在山壁上的办法,最近才找到一种特殊材质的东西,再反复的提炼,制出可以把铜器牢牢粘在石壁上的胶性东西。
油纸和帘子的颜色都和山壁完全一样,无论卷起还是放下,都可以和山壁融于一体,再加上山藤的掩护,就算站在平台上,也未必能发现,谷里偶尔走动的凤血族人和在天上巡视的鬼鸦,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容戬做好卷帘,跃下平台,提起马车上剩下的东西,绕到山前,避开巡视的凤血族人,跳下‘神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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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闻到人的味道,条件反射地飞窜向洞口,但到了洞口,却不见有人,而这眨眼功夫,容戬已经进了隔绝罩,味道也随之消失,巨蟒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仍缩回山洞角落。
墨小然看着容戬带来的大包小包,忙上来帮忙,“怎么这么多东西。”
“现在可以进洞了,就多带些。”容戬搁下大包小包,立刻发现墨小然脸色发白,心里顿时一紧,抬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昨晚受了点凉,现在没事了。”墨小然不想他担心,不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情。
容戬没发觉她体温有异,仍不放心,看向左右,见巨蟒腹部鼓鼓囊囊,隐约是个形,眸子慢慢冷了下去。
看来昨天凤血族的人来给这条烂蛇喂过食。
墨小然虽然在这里十二年,但以前有石壁遮拦,她害怕被巨蟒发现,没敢去看过,现在无遮无拦,她恐怕把巨蟒摄取女子阴阳和生吞活人的细过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恐怖的场面,就算是大男人也得吓破胆,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他就是担心这个,才应付了皇上和太后就火速赶来,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无能,十二年了,还没能把她弄出去。
墨小然见容戬脸色也有些难看,伸手把抚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了下来,“我没事,真的没事。”
容戬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从包裹里翻出带来的布料,抖开来,粘在头顶石壁上,做成一个帘子,与大山洞完全隔绝。
“以后,你可以不用看它了。不过除了遮下视线,不顶任何用处,你还是不能走出隔绝罩。”
“嗯。”墨小然上前帮忙,扶住要粘贴的布帘。
容戬望了眼那条让人恶心蟒蛇,道:“一个人,一辈子会遇上很多可怕的事情。当遇上的时候,躲避不是好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再害怕。”
这样的话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固然非常残忍,但她要在这样的环境活下去。
只有一个办法——适应。
要想适应,就得克服恐惧。
这块布帘,不是用来让她避免恐惧,只是让她眼不见为净,省得看多了那些恶心玩意,心理扭曲。
墨小然昨天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强迫自己盯着‘神龙’看,虽然效果并不好,但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做到。
她有感觉,自己醒来之前,曾经生活在海阔天空的世界里,而不是对着这几面石墙,这条烂蛇。
也就是说,她后来离开了这地方。
既然曾经离开过,那么现在再来一次,也一定能离开。
以前能做到的,现在一定可以做到。
容戬粘好布帘,见墨小然没有沉默着没出声,回头看她,见她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觉得自己太着急了,她才受过惊吓,他却还要给她说这些冷硬的话,她自然难以接受。
不过这些话,他现在不说,往后的日子恐怕没有时间说了。
又把用油纸包住的新褥放到山洞一角,道:“这被子现在还用不了,搁这里,等天冷了,你自己拿来添加。”
接着又把带来的食物放到山洞最阴冷的角落,可以让这些东西保存得时间更长一些。
墨小然看着和山壁同色的布帘,心里暖成了一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另外,还有这些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容戬回头过来,见墨小然神色有异,怔了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不舒服地方?”
墨小然摇头,“你不是让重楼才送了吃的来?”
“重楼来过?”容戬眼里闪过一抹异外,他这次回来,还没见着重楼,也没联系过他,帮墨小然送东西。
“你走后,他来过。”墨小然从容戬的表情意识到,重楼送东西来,不是容戬的意思,“他怕被鬼鸦发现,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容戬轻点了一下头。
这几年,他在外征战的时候,都是传信给重楼,让他帮忙照看墨小然,所以他给墨小然送东西来,不足为奇。
拿起一套秋衣递给她,“试试看。”
他想在离开前,看一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
墨小然接过衣裳,没动,脸却红了。
她虽然是他养大的,但她不再是奶娃娃,哪里还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容戬看着她泛红的脸,突然意识到,他家小然已经懂得害羞了,不再是以前什么都懵懵无知的小姑娘。
慢慢转过身去,“换吧,我不看你,如果不会穿,我……”
他本想说,‘我帮你’。
但话到嘴边,才想起,小然已经长大,不再是可以让他给她擦身穿衣的小娃娃了。
把‘帮你’二字咽了回去,道:“如果不会穿,就问我。”
现在是夏天,虽然山洞里幽凉,但墨小然仍然只穿了一件衣裳,衣裳下面,只有一个肚兜。
这肚兜还是她照着儿时穿的肚兜做的,已经旧得不成样子,还破了几个洞,她缝缝补补地穿了好些年,已经有些衣不避体。
如果被他看见,真要羞死个人了。
墨小然看着容戬的背影,脸越加的红了。
容戬等了一阵,不见身后有动静,慢慢转头。
墨小然忙叫道:“不要转过来。”
容戬连忙转回头去。
墨小然道:“我让你转过来,才可以转过来。”
“好。”
墨小然背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脱去衣裳,抓起新衣往身上套。
忽地衣裳里掉出一件小衣。
那件小衣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绣着精致的图案,十分漂亮。
墨小然在看见那件小衣的瞬间,就喜欢上,把小衣捡了起,发现只是小小一件,如果穿在身上,比她身上的肚兜还不能遮盖身体。
耳根像起了火一样的烫。
但人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
拿着这么漂亮的一件小衣,却也有些爱不释手。
回头偷看容戬一眼,见他老老实实地站着,没有回头。
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身上已经旧得泛黄的肚兜脱下,换上这件小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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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咳了一声,“你可以转过来了。”
容戬慢慢转身,在看见她的刹那间,幽黑的眸子蓦地一亮。
他一直就知道她长得很美,但没想到只是一些寻常的布衣,穿在她身上,竟清丽绝秀,美丽得如同人间仙子。
“是不是不好看?”墨小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道:“我换回去了,你转过去。”
容戬完全没加思考地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怎么了?”墨小然红着脸,看向他的手。
容戬长年在男人堆里打滚,军营里的男人,十个有九个是粗人,在应功宴上,如果有舞姬陪侍,那些男人酒桌就能抱着舞姬玩乐。
他虽然没那嗜好,从来不要舞姬相陪,但男女之间的事,早已经看得多了,平时看属下怀抱舞姬,当众亲热,不会有任何感觉,也提不起兴趣和他们一堆玩乐。
有舞姬向他敬酒,刻意亲近他,他只觉得反感。
但这时隔着薄薄的衣裳,感觉到她纤细手腕上细滑的肌肤,却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就像有根柔软的丝,缠在他的心脏上,他想要让它缠紧,它却慢慢地滑开,他想抓住,却又抓不住,陡留下丝丝的痒。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这抹异样的萌动。
一来,她年龄太小,二来,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放开她的手腕,道:“穿着吧。”
墨小然觉得气氛太过古怪,干脆去收拾容戬送来的衣裳,看着那些冬衣,再看他堆放到一边的被褥。
现在还是夏天,他为什么就急着送来冬天的东西。
问道:“你是不是又要出远门?”
“我有一些事要去做,会有一阵子不能来看你。”
“要多久?”
“三年。”
墨小然整理衣裳的手停住,看他今天送来的东西,就猜到他要去很久,却没想到,会久到三年。
容戬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慢慢白下去的小脸,一阵心疼。
以前就是狠不下心抛开她三年,冲玄关的事一拖再拖。
还有三年,她就要及笄了,实在不能再托下去了。
她不能一直被囚禁在这地方,这不是人该有的生活。
“小然。”
“嗯。”墨小然很想问他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去这么久,但最终一句也没问出来。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三年,一定要好好活着。”
墨小然轻点了一下头,心里心里说不出难受和不舍。
“三年后,我一定来接你出去,不会让你再呆在这鬼地方。”这些年,墨小然已经被磨炼得极为独立,就算没有他和重楼,她也可以养自己,只不过会活得艰苦许多。
“好,你等你。”墨小然记忆中,从小到大,他承诺过的每一件事,都办到了,她相信,他说会来接她,就一定会来,“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容戬从来没在意过自己身上的伤,在他看来,只要死不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伤。
墨小然望望小洞外的天色,天已经快黑了,但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就不问,巴不得他今晚留下来。
“我去弄吃的。”乘着天还没有黑,还可以升火,做些吃的给他,也算给他送行。
墨小然把容戬带来的兔子肉切丝,又把大白菜扳成块,没有配菜,也没有多余的作料,只有一点简单的油盐,炒了一个干煸兔肉丝,一锅素白菜汤,另外焖了锅白米饭。
前前后后不过两柱香时间。
墨小然用书籍在榻边搭了个小桌,铺上油纸。
菜饭上桌,碗筷只有一副。
墨小然把唯一的一双筷子递给容戬,又装了饭给他,“尝尝。”
容戬看向‘桌’上的一菜一汤。
兔肉煸得很干,色泽金黄,香味扑鼻,让人很有食欲。
而白菜汤,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散发出来的菜叶香味,却极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出来的。
容戬虽然不会做饭,但在墨小然三岁的时候,他就教她用火,让学着烤东西吃。
算下来,墨小然自己学着做吃的,已经有九个年头。
不过这山洞,什么都缺,他没指望她能练出什么好手艺。
不过看着她做出来的饭菜,却极想试试。
接过筷子,挟了几条兔肉丝,放过嘴里,只是一嚼,就惊讶地抬头向墨小然看去。
“不好吃?”墨小然守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像交了功课,等着先生评价的学生。
容戬没说话,低头又连吃了两口兔肉,看向那碗白菜汤。
墨小然立刻递了勺子过去。
容戬顺手接过,尝了口汤,已经不是惊讶可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他想不出来,她是怎么在这要什么没什么的鬼地方,炼了这么一手好厨艺。
“这手艺,你怎么炼出来的?”他一直认为,对墨小然的了解,等于对他自己的了解,但这刹那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好像本来就会。”墨小然现在记忆里,虽然也会做些吃的,但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做的最多的就是烤蛇……
至于干煸兔肉丝,她不记得自己做过。
但做起来,没有一点障碍,完全是从善如流。
所以她想,应该是自己重生以前会的手艺,重生后自带过来了。
容戬却认为她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你怎么不吃?”
“只有一个碗,一双筷子,一个勺子。”这几样东西,还是当年容戬给她送来的。
容戬把勺子往她手里一塞,再把装好了饭的饭碗推到两个中间,“一起吧。”
墨小然病了一场,完全没有吃什么东西,做饭的时候,闻着饭菜香,就已经觉得饿了。
听他说一起吃,立刻高兴地接过勺子,完全没有想过一男一女共用一个碗,意谓着什么关系。
舀了一勺子饭放进嘴里,惬意地眯了眼,“嗯,这米好香啊。”
容戬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少笑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墨小然见他看着自己,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有些不好意思,忙舀了勺子饭送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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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看见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仿佛那些事情都与她有关。
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地方,又能有什么事情?
容戬揉了揉有些涨痛的额头,不再去多想。
墨小然靠了过来,两只小手按上他的两边太阳穴,轻轻揉捏。
她手指纤细,肌肤细腻,而力道又恰到好处,手法竟然好得不可思议。
容戬意外。
“这些你哪学的?”
墨小然看他头痛,就去给他按摩了,自然而然,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见他问话,才发现自己竟会这个。
她不记得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容妖孽常常抓住她,让她给他按摩。
歪着头想了想,想到的全是书籍上的穴道按摩法。
“书上学的?”
“你还给谁按过?”
“没有了,第一次。”墨小然摇头,她虽然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又很自然而然,但她记忆中却又没有给任何人按摩过。
容戬眉心微皱。
墨小然从小到大,主要靠看书打发时间,她看的书或许多过那些所谓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者。
但所有东西都是理论。
她就像一个巨大的书库,装了许许多多的知识,但全部只限书本,没有实际运用和操作。
但她现在给他按摩,拿穴准确无误,而且所用的力道,恰好是让他最舒服的力气。
仿佛常常给他按摩,经过长时间的磨合,非常了解他的喜好和承受力一般。
这太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想不出,另外还能有什么答案。
她的手指慢慢地加力,他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一功夫,额头的涨痛就得到缓解。
抬头把她的小手握住,拉了下来,“好了。”
“不用再按一按?”
十二年来,都是他在照顾她。
墨小然觉得现在能和他一起,为他做点什么,特别的开心。
“不用了。”
墨小然心想,会不会是按得不好,被他嫌弃?
偷看他的脸色,见他闭着眼睛,虽然冷冰冰的样子,但没有不开心的表情,放心地坐回他的身边。
突然听他道:“以后不许对别人做。”
墨小然怔了。
别人?
还能有谁?
重楼,还是二水?
“为什么?”重楼和二水对她也都很好,如果他们需要,她肯定也会给他们按按的。
“不为什么。”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冷清清。
墨小然不解,转头看他,他仍然闭着眼睛,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实在看不出为什么。
“以后,也不能帮你按按了吗?”
“只能对我。”
“哦。”
墨小然觉得他很奇怪,但既然他不喜欢,那么她也就不会去做。
容戬身上伤重,又奔波了一天,有些吃不消,没有精神说话,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
墨小然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小小的欢喜。
天黑了下去,就着洞外淡淡的月光,他背着光,只能看见他大约的轮廓,却真真实实地感觉他的存在,心被填得满满的。
没有孤单,也没有空虚。
前两天看见的那些恐怖事情,也变得淡了,不再让她觉得害怕。
容戬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睁开眼睛,转头看去,见墨小然已经睡着,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小脸隐在黑暗,安静得如同一只小猫。
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身体,但被她靠着,却半点也不反感,反而有些喜欢。
忽地想起凤血族使者的话。
凤女一辈子只选一次夫,选中以后,一辈子只认定那一个人。
容戬突然间觉得,这样很好。
第二天,墨小然幽幽醒来,舒服得伸了个懒腰,有他在一起,就能睡得很好。
他——
墨小然想到容戬,立刻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小床上。
她记得自己明明和容戬一起坐在墙边的。
怎么会躺到床上。
还有小山洞里已经没有了容戬的人影。
他走了?
墨小然一骨碌爬起来,扑到小石洞前,见他正在给马装车套。
容戬套好马,抬头向头顶平台上看去。
三年.
小然,等我三年!
即便再辛苦,也只有这三年,等我。
他走的时候,她还正睡得香甜,他不喜欢告别感觉,也不想吵醒她,悄然无声的离开。
墨小然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但在他抬头看来的瞬间,却仿佛他看见了自己,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膛。
他很快就收回视线,跳上马车,飞快离开。
墨小然看着他坐在马车上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口,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本来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是昨晚竟只顾着开心,竟什么也没说,而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说了。
将会有三年见不到他。
在这渡日如年的地方,三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早已经去得无影无踪,墨小然仍呆呆地望着谷口的方向。
希望,他忘了什么,或者想什么什么,会转回来。
那样,他就还可以看他一眼。
她从早上站到下午,他都没再回来,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滚落下来,滴到小石洞上,化开两团水晕。
三年,要怎么过这三年?
自从他在她身边,她已经忘了什么是孤独,而这时,让人讨厌的孤独滋味重新涌了上来,比过去任何一天,都要强烈。
墨小然慢慢转身,抱着胳膊,背靠着石壁蹲下,站麻了的腿像针扎一样痛。
忽地看见枕头边放着一样东西。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她飞快上前,拿起那去东西。
是一支金簮子。
簮子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是他不小心跌落的?
可是这支簮子分明是女子用的东西。
墨小然迷惑地打开信纸。
上面写道:“聘礼,三年后及笄,我来为你挽发——容戬!”
她三年后及笄。
墨小然胸口倏地窒住,一瞬后,心脏怦怦地乱跳开了。
书上说,男子为女子挽起一头青丝,是要娶那女子为妻的意思。
他是说,三年后娶她为妻?
墨小然开心说不出话。
重新细看手中簮子。
簮子顶端半包着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珠子,珠子晶莹通透,上面蒙着一层温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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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看,这支簮子竟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
雕工精致到,那只凤凰像是要活过来。
墨小然的手指抚过那颗赤红珠子。
原来这颗是火球,是太阳。
他是要她做浴火重生的凤凰。
墨小然看明白了这支簮子,先前的郁积一扫空。
紧握着簮子,把簮子压在心口上。
一定要做浴火重生的凤凰。
***
三天后。
重楼回到九王府,不见容戬,而阿忠和阿福也不在府里。
他转了一圈,去到千云的院子。
千云正在浇花,看见他回来,道:“你又去了哪里,几天都不见人影。”
“我帮少爷去办事了。”重楼见水桶里没多少水了,提了水桶去一边井里又提了桶水来,拿过奶奶手中的水瓢,接着浇千云没浇完的花,“你腰不好,这些活,要么等我回来,要么让丫头去做,别把自己累坏了。”
千云站了这一阵,确实累得腰酸,捶着腰走到一边竹榻上半躺下来,“这把老骨头,越不动,越动不了了。”
“少爷呢,不是回来了,怎么不见人?”
“他去圣君堂了。”
“他不是受了伤,干嘛要去圣君堂?”
“莫大夫说,他新伤加旧疾,身体情况不太好,要长时间休养。你知道他向来不爱呆府里,所以干脆去了圣君堂。”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圣君堂不允许外人进入,连他也不能随便进去。
“三年。”
重楼浇花的手僵住。
脑海里闪过‘神龙’洞里倒塌的墙,以及墨小然惨白的小脸。
容戬不是去养伤,而是修炼,他在冲玄关。
冲破玄关,可以让修炼达到最高境界。
修炼的人虽然多,但能冲破玄关的人,却少得如同翎毛凤角。
寻常人花上四五十年的时间冲破玄关,都是高手。
他想三年时间冲破玄关,真是疯子。
“我现在老了,精力有限,管不了什么事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压在阿忠一个人身上,他太辛苦了。你少往外跑一些,多帮帮阿忠,为他分担一些。”
重楼不答,只是细心地打理那些花。
“我知道你不喜欢理会府里的事,但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都是这府里的一份子,好歹也该为府里多出点力。”
“又不是管府里的事,才是帮少爷办事,帮他跑外面的事,不也是办事?再说,阿忠把府里府外的事打点得好好的,我去横插一手,不是给他添乱吗?”
千云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叹了口气,“王爷让你帮他做什么事,整天不着家?”
“奶奶什么时候开始打听少爷的事了?”
虽然容戬视千云为亲奶奶,但她终究是下人,下人打听主子的事,是逾越。
“我不是想打听王爷的事,是担心你。”
“我好好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太好强了,我怕你在外面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奶奶是怕我在外面独立门户,然后脱离九王府?”重楼神情淡淡,口气也平平。
但千云就是觉得不安,“楼儿,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不能像一般人那样毫无顾忌。”
重楼浇完最后一株花,丢下水瓢,“我去休息了。”
他回到房间,关了房门,脸慢慢冷了下去。
身份?
什么身份?
奴才的身份,还是炎皇族的身份?
前者,任什么生下来是奴才,就得一辈子当奴才?
后者,从他懂事起,就没受过炎皇的任何恩赐,如果非要说和炎皇族扯上什么关系,那么就是他还只得三岁的时候,就被他们逼着远走他乡,在护送姬樣的途中,为了拦截敌人,让姬樣有时间逃走,爹娘驾着战机直接撞击敌机,机毁人亡。
凭什么姬樣该活,而他的爹娘就该死?
凭什么他就该失去爹娘?
炎皇族的身份,他不屑要,也不想要。
千云看着孙子房间紧闭的房门,心底生出一丝无奈。
他在人前,虽然从来不抱怨,但她感觉得到他心里不甘。
****
小黑和小白到了圣君堂的山谷口。
小黑学着墨小然之前用的解封咒语,叫道:“开!”然后闷着头往里钻。
‘啪’
小黑的身子像撞上一面墙,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顺着那道看不见的墙滑了下去,最先贴上去的鼻子被撞得酸痛,然后热热地流下两条鼻血。
气闷道:“我才离开一个多月时间,封禁怎么就变了?”
小白拽了把草往小黑鼻孔里塞,骂道:“笨蛋,时光逆流了,现在你离开,不是一个多月,是好几年。”
小黑囧了,怎么就忘了这回事?
“那我们怎么进去?”
“等,等人回谷,我们就能跟着进去。”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小黑烦闷地在旁边草丛里躺下,让鼻血早点止住。
一团小黑毛球向它们直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小白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它扑倒,压在身下。
然后那小黑毛球伸出粉红的小嫩舌头,在小白的脸上一顿狂舔。
小黑抓住小毛球的后脖子,把它提了起来,骂道:“小色狼,又乱占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宝。”小白看清小黑提着的小家伙,两眼顿时放了光,小宝去了找到主人,现在出现在这里,那么是不是说明主人在这里?
而且小宝从谷里出来,说明它可以穿过封禁,那么它应该可以带它和小黑进谷。
小宝冲小白抛了个羞达达的媚眼,“小……小白,人家好……好想你哦。”声音软软糯糯。
小白心都软了,上前去抱小宝。
小黑飞快地跳开,“小色狼,我们的账,先算算。”
“什……什么账?”小宝一脸迷惑。
“那天,你居然敢舔我。”
“你是说,我舔了你,所以你要舔回来?”小宝恍然大悟,立马把圆嘟嘟的小脸送到小黑嘴边,“我……我让你舔舔。”
小黑看着小宝一脸的厚厚的绒毛,上面还沾着些落叶渣子,不知道它去哪里滚了来。
这时小宝伸出小舌头,舔了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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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看着它粉红的小舌头,想到那天被它舔过湿答答的滋味,打了个干呕,“谁……谁要舔你。”
“不舔,那我走了。”小宝身子一扭,就从小黑‘爪子’下挣脱出来,跳到小白身边,撒着娇用头去蹭小白。
小白被它蹭得越加心软,真是爱死了这个小东西,抱着它亲了一口,“小宝,真乖。”
小黑眼睛才看直了,怒道:“你们干嘛。”
小宝吓得跳起来。
小白直接无视小黑的暴怒,摸了摸小宝的头,安慰道:“我们不理小黑那无礼的家伙。”
小宝立刻点头。
小黑瞪着小宝,气红了脸,骂了声,“绿茶婊!”
小白直接竖了眉头,刚要回击,小宝拉了拉它的翅膀问道:“什么是绿茶婊?”
“绿茶婊就是表面上装得一副纯真无辜的模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专门害人整人。”小黑帮小白回答了。
小宝看看小黑,又看看小白,歪着头想了想,道:“我们这儿没有绿茶婊。”
小白看着小宝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地起了捉狭的心思,道:“为什么我们这里没有绿茶婊?”
小宝道:“小白脾气好,心肠好,不会害人,当然不会是绿茶婊。”
“那小黑呢?”小白被小宝夸得心里甜甜酥酥,心情出奇的好。
“马屁精。”小黑嘟嘟哝哝地骂了一句,一脸的不屑一顾。
“小黑”
小白‘噗’地一声喷笑了。
小宝道:“小黑很凶的,脸上直接写着‘坏人’两个字,一点也不纯真无辜。”
“既然我和小黑都不是,那么就只剩下你是绿茶婊了。”小黑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对小宝的评价直接自动补脑为,他是耿直率真的真性情,没那么虚伪嘴脸。
小宝有些跟不上逻辑,“为什么我们三个里面,非要有一个是绿茶婊?”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就是。”小黑强辞夺理。
小白看不得小黑欺负小宝,正要开口帮小宝出头,小宝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小黑看着小宝在小白面前讨好卖乖,心里就不舒服,说话口气也就不好听。
小宝一脸迷糊,好脾气地道:“我们说好的,你们找娘亲,我找主人。娘亲又不在这里,你们不去找娘亲,你们来这里是找到不到娘亲的。”
“谁说我们来这里是找娘亲了?”小黑觉得小宝一根筋,实在蠢得要命。
“我们来这里是办点事。”小白怕小宝没心眼,知道什么就和主人说什么,如果知道娘亲的事,一定会说给主人听。
它不知道现在主人是什么情况,害怕说多错多,提前改变历史,把娘亲害死在蛇洞里,于是打算暂时不告诉小宝,找到到娘亲的事。
小黑见小白不跟小宝说实话,心里特爽。
说来说去,小白还是防着小宝的,只有跟他才心连心。
小白见小黑洋洋得意,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白痴,她才不是防着小宝,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宝,你找到主人了?”
小宝负责找主人,如果没找到人,不会留在这里。
“是呀,已经找到了。”小宝点头。
“主人认不认识你?”小白松了口气,主人也还活着。
小白听说小宝找到了主人,也立马凝了神。
“不认识。”小宝摇头。
“他不要你?”小黑眼睛一亮,小宝一个人在这山谷口蹲着,是不是被赶了出来?
“主人怎么可能不要我?”
“他要你?”
“他虽然不记得我了,但他一眼就认出我是奇穷,立马就把我收下了,和以前一样。”小宝美滋滋地半眯了眼睛,“主人是好主人。”
小黑想到它和小白差点被墨小然吃掉,郁闷了,它们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亲。
早知道,它们去找主人,让小宝去找娘亲。
小白和小黑心意相通,知道小黑想什么,鄙视地睨了小黑一眼。
娘亲是仇蛇心理,把它们当成了蛇,所以才要吃它们。
她又没有仇狗心理,只会把小宝当小狗来养着。
小白虽然明白道理,但想到被娘亲洗白准备开膛破肚,也有些郁闷。
“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主人受了伤,准备闭关养伤。”
“你在圣君堂,有没有看到一只蛋?”小白用小翅膀比划,“这么大。”
“这么大,鹅蛋吗?”小宝想了想,道:“鹅蛋没有,鸡蛋倒是有很多。”
“你才是鹅蛋,你全家都是鹅蛋。”小黑见小宝居然把它们和鹅那么笨的东西扯在一起,又恼了。
小白掐了小黑一把,把这个误事的混蛋掐闭嘴,道:“是蛟蛋。”
小宝摇头,“没看见。”
没看见?
小白和小黑同时一惊,会不会是小宝没找到地方?
“小宝,带我们进圣君堂,好不好?”
“好呀。”小宝答应得很干脆。
小黑哼哼,“圣君堂把开门咒法告诉这么个没原则的东西,真是他们的悲哀。”
“你可以不进去的。”小白见小黑没完没了的挑刺,恼了。
“出卖圣君堂的,又不是我,我干嘛不进?”小黑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相。
小白不再理会小黑,“小宝,解咒让我们进去吧。”
小宝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道:“开关在那边树下,过去开一下就好,不用解咒。”
小黑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雄蛟,跑腿的事,不能让女士去,不等小白发话,立马跑向小树。
到了树下,却不见机关,问道:“开关在哪儿?”
小宝道:“你往左走三步。”
小黑为了挣表现讨好小白,顾不上和小宝拧着干,向左走三步。
嗖——
小黑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树坑,半边身子陷进坑里的烂泥,恶臭扑鼻,差点晕了过去。
小白吓了一跳,飞跑上前,见小黑正从坑里爬起来,脏兮兮,臭哄哄,忙捏了鼻子躲开。
忽地听见小宝念了个咒,山谷的封禁随之解开。
小宝憨憨一笑,道:“小白,我们进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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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一声,自己滑进水里。
前面和尾巴好洗,但洗后背确实是一件头痛的事。
小黑寻了一处水草,把背在水草上蹭来蹭去,可是不管它怎么蹭,总觉得身上还是粘乎乎的,怎么都洗不干净,不由地看向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小宝。
小宝立刻抓了一把水草,指了指小黑的后背,“我绝对不会再害你。”
“你可以随便说谎,我怎么相信你?”
小宝眨巴着眼睛,突然想到到主人说的另一句话,不管做人还是做兽,都要诚信,否则就会失去信誉,别人不会再相信你。
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头,“我真不会再害你。”
“擦吧。”小黑心想,只要注意一下,小东西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再说,如果它再使坏的话,正好可以证明它是只小坏兽,小白就不会再对它处处维护了。
小宝立刻欢悦地上前,把小黑后背上的烂泥擦得干干净净。
小黑迷惑地回头看它,“你为什么要讨好我?”
“我不是讨好你呀。”
“不是讨好我,干嘛拼命想给我擦背?”
“我想和你和好,和你各好了,我们三个才可以一起玩呀。”
小黑突然想起被小宝亲的那下嘴。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男女通吃吧?
想它们三个一起那啥啥啥p吧?
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嗖’地一下窜开,得离这小色狼远些。
“你离我远点。”
小宝抓着那把水草,怔了,它没做错什么呀?
“小黑,你怎么这样?”岸上传来小白的声音。
小黑转头看去,见小白顶着一片大树叶,树叶上放着许多花瓣,莫名奇妙地问道:“我怎么样了?”
“小宝好心给你擦背,你把人家用完了,就一脚踹开,一点礼貌都没有,太没素质了。”
“我不是把它一脚踹开,我是……”小黑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
“是什么?”
“没什么。”它是怕被小宝占便宜,但它一只堂堂的雄蛟,会害怕一个小屁奇穷,说出来太丢人。
小白见小黑不肯说明白,越加恼小黑没风度,郁闷自己怎么就配了这么只没气度的雄蛟,脸色越加难看。
小宝从水里爬上岸,咬着小白的小翅膀,拉了拉,道:“小黑没踹我。”它知道的‘踹’是踢的意思,而小黑没有踢它。
小白知道小宝出生不久,又不像它和小黑,带着祖宗的知识财产,就像初生的婴儿,一张白纸,听不懂带着比喻的话。
但关于语言的问题,需要长时间的学习,才能完全明白,也不多解释,道:“我给你带了很香的花来,你在上面滚滚,就会变得很香,一点臭味都没有了。”
小白把大树叶放下,上面堆着的香花瓣散开。
小宝立刻高兴地跳上去,在花瓣上打滚。
“我的呢?”小黑凑了过去。
小白没好气地道:“本来是给你们两个一起用的,但你这么坏,不给你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要用我采的花瓣也行,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小宝。”
“没门。”
“那我的花瓣就不能给你用。”
“稀罕!”小黑的脸直接黑了下去,气闷地扭头不再理小白。
小白心想,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就憋着吧,憋死最好。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地去看在花瓣上乱滚的小宝,闻着飘来的花香,羡慕地要命。
低头看看自己,虽然烂泥是洗干净了,却多少还残留着一些味道。
别说小白,它自己闻着都不舒服。
把心一横,厚着脸皮往花瓣堆里一蹦。
不管了,去了味道再说。
小白眼角一跳,这犟驴太无赖了。
不过它耍赖,就说明它已经服软,不再跟它计较。
小黑偷看小白,不见它没有赶它的意思,立马窜进花瓣堆,把自己的身子整个埋起来,把自己弄得无处不香,才满意地从花瓣堆里爬出来。
深吸了口气,满鼻子花香,慢慢蹭到小白身边,试探着把尾巴尖伸过去,绞小白的尾巴。
小白没动,它忙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尾巴和小白的缠在一起,惬意地半眯了眼睛。
它是双蛟,可不想变成孤家寡人的单蛟。
迈进圣君堂的门槛,小黑却开始往后缩,不再往前走。
“小黑,怎么了?”小白察觉到小黑的异常反应,并且在它身上感觉到恐惧,担心地向它看去。
“血,到处是血,叔叔婶婶们,全躺在血里。”小黑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声音带着颤音。
“没有血呀。”小宝看了看四周,没有血,也没有躺在血里的叔叔婶婶。
“有血,到处都是血,他们见人就杀,所有人都被杀死了。”小黑小翅膀捂了眼睛。
小白想起在临安看见找来的小黑,小黑一身的血污,知道小黑亲眼目睹那场屠杀,现在触景生情,产生了幻觉。
握住小黑的翅膀尖,柔声道:“小黑,时光逆流了,现在他们都好好的,都没有死。你醒一醒,睁开眼睛好看看,这里什么都好好的。”
小黑听见‘时光逆流’四个字,慢慢清醒过来,重新睁开眼睛。
确实没有血,也没有死人,厨房传来老爷爷的大嗓门,正在骂人,“哪个小兔崽子偷我的鸡?”
长嘘了口气,但脸色却并没有好转。
时光逆流。
也就意味着,所有发生过的一切,竟重新再来一遍。
到时那些可怕的事情,还会再来一次。
不,它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些可怕的事。
“小白,我要改变。”
“什么?”
“不要屠杀,也不要主人死,不要娘亲被那些人逼疯。”
小白看着仿佛突然间长大的小黑,心里一阵激动。
点头道:“好,我们一起改变,但不是现在。”
小黑‘嗯’了一声,是难得的稳重。
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娘亲还关在蛇洞里,就算要改变,也要先救出娘亲。
小宝失去了记忆,不懂小黑和小白说什么,懵懵问道:“要改变什么?”
小白摸了摸小黑的毛脑袋,道:“小宝,你现在先不要问这么多,但以后一定要帮我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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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完全不加思考地答应,“好。”
在它看来,小白是最好最善良的神兽,她要做的事,一定是好事。
小蛟儿轻车熟路地去到以前存放蛟蛋的房间。
房门虚掩,没有关拢。
小黑和小白从门缝里探了头进去,往蛋架上看去。
蛋架和以前一个样子,只是上面没有蛟蛋。
蛋呢?
小黑和小白有些懵。
小宝见它们两个半天没动静,想知道屋里有什么情况,也凑上来看,它长得太胖,趴到门边,直接把小黑和小白给拱了进去,摔了个狗吃屎。
一双黑色的鹿皮靴子停在它们面前。
小黑和小白一起抬头,看见一角黑色的袍角,是它们熟悉的料子熟悉的图案。
是主人。
二小心里‘咯噔’一下。
蛋没找到,先撞上了主人。
仰高头去看容戬的脸。
是主人几年前的模样,那时它们还在蛋里,而他还不是它们的主人。
容戬蹲下身,仔细打量二小,最后视线落在它们绞在一起的尾巴上,浓眉慢慢挑起。
“双蛟?”容戬的声音也是小黑和小白以前在蛋里常听见淡漠嗓音。
小黑和小白一起老实点头。
容戬紧盯着它们,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蛋架,“那颗蛋里出来的?”
小黑和小白偷瞄了眼空荡荡的蛋架,又一起点了一下头。
容戬用手指轻摸了摸小黑头上小角,难道师傅这么宝贝那颗蛋,原来是双蛟蛋。
“我还在想,这蛋去了哪里,没想到你们竟已经出来了。可是,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就……就这么出来的。”小黑以前常笑小宝结巴,现在换成它结巴了。
“蛋壳呢?”容戬半眯着眼看它们,蛋不可能自己长脚跑掉,如果是在这里乳化出来的,那么蛋架上应该有蛋壳,可是他没看见半片蛋壳。
说明有人把蛋带了出去。
可是这颗蛋是师傅的宝贝,绝不允许任何碰。
圣君堂不可能有人把蛋拿走。
这件事就变得有些蹊跷。
小黑和小白一起发怔。
它们是在九王府乳化出来的,蛋壳当然在九王府,可是它们出来后,蛋壳被墨小然做了花肥,别说现在时光逆流,就是没逆流也找不出来了。
容戬等了一会儿,不见小黑和小白回答,微皱了眉头。
双蛟是灵兽,极有灵性,它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蛋壳在哪儿。
它们不说,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不想说,二是不敢说。
在圣君堂,不可能有人威胁它们,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不想说。
它们在维护带它们出去的人。
容戬自己本身就有兽类的基因,知道兽类的忠心。
他理解它们,不逼它们说不想说的事情。
“双绞出世,如果没有地心莲子,活不过一个时辰。”
这两个小东西,突然出来了,这么短短时间,根本弄不来地心莲子。
小黑摸出两地心莲子,“我们有地心莲子。”
容戬讶然,师傅说过,这只蛋离乳化还有几年时间,所以没急着备地心莲子,它们哪来的地心莲子?
难道是偷蛋出去的人给它们的?
圣君堂的人,他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完,他实在想不出会是谁。
“谁给你们的?”
小黑和小白又同时闭嘴。
容戬看着这对小东西,突然有些头疼。
“不说算了。”
容戬起身,它们既然已经有了要维护的人,那么说明它们心里有了主人人选。
既然这样,他和它们也就不会机缘。
小黑郁闷得绞手指,主人在面前,却不能认。
小白突然叫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蛟蛋不见了?”
“这次回谷。”容戬抱小宝抱起,走向门口。
神兽是极有灵性的生物,虽然忠诚于它们的主人,但也有自己的感情。
它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而他可以做到的,他很愿意卖它们这个人情,帮它们一帮。
二小眸子一亮。
这么说,没有第二只蛟蛋,不用担心有另外两只双蛟,它们不会变得没主人。
小黑和小白交换了个眼色,跟在容戬身后。
容戬绕到后山幽谷,停在一面山壁面前,用秘术打隐藏的洞口。
把抱在怀里的小宝放下,道:“小宝,我闭关三年,这三年,你不要离开圣君堂,自己乖乖修炼。”
小宝点头,依依不舍得舔了舔容戬的手。
容戬爱怜地摸了摸它的头,起身走向山洞。
小黑和小白隐隐记得在蛋里的时候,隐隐听见过堂主说过容戬闭关修炼的事。
但没到三年,容戬就强行出关,然后就要死不活的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出去干嘛,又是怎么受的伤。
看来,所有一切,都和当年一样,不同的只有它们没变成蛋,还多了个小宝。
小黑看着容戬走进山洞,脑子一热,道:“你是我们的主人。”
容戬停下,转身过来,有些不解地看向那双小东西。
蛟是要签下血契,才会认主,他连它们什么时候乳化出来的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签下血契。
小****:“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墨非君就带我们去见过你娘,抽了你的胎血,和我们签下血契。”
小白跟着道:“堂主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是什么蛋,不让任何人对我们起念头。”
这世上没有人不想拥有灵兽。
如果圣君堂有蛟蛋的事传出去,必定会引来狂疯的抢夺。
所以,在它们没乳化出来以前,隐瞒它们的品种和归属也是必要的保护措施。
蛟不会乱认主。
容戬眼里闪过一抹讶然,但更多的是迷惑。
师傅认识母亲?
为什么从来没听师傅说过?
而且,师傅为什么会在他还没出生,就让他和蛟蛋签下血契?
师傅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又是怎么认识的?
容戬重新走到小蛟儿身边蹲下,把它们托上掌心,催动灵力。
果然!
他的体内有它们的灵印,而它们的体内也有他的灵印。
它们和他是签下了血契的。
“既然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为什么对我隐瞒那个人。”那个人指的是把它们带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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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还不能告诉主人为什么,但主人以后一定会知道的。”小白轻绞着翅膀,要忍,一定要忍到娘亲出来再告诉主人。
“我可以不问你们,他是谁。”容戬看着这对小蛟,算是意外的惊喜,“不过你们得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圣君堂的人,对圣君堂有没有恶意。”
他本来打算等这双小蛟儿离开后,就把蛟儿的事秘传给师傅,让师傅暗查。
如果带灵蛋出去的人不是圣君堂的人,那么就是有外人混进圣君堂。
说明圣君堂的封禁被外人破了,这件事的后果非常严重,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清查圣君堂里有没有外面的奸细,并且更换封禁。
如果是圣君堂的人,这个人不经过师傅的同意,私动灵蛋,是什么目的,也必须查,圣君堂不能有二心的人。
“是圣君堂的人,对圣君堂不但不会有恶心,还绝对的忠诚。”墨小然是墨非君的女儿,当然也是圣君堂的人,而且绝对忠诚,它们说这话,不算撒谎。
“好,我信你们。”
灵兽是兽,有时会有比人类更直接的直觉。
如果那个人带它们出去,是有不良的居心,它们不会感觉不到。
而且就冲着他会给它们地心莲子,可以知道,他对这对小蛟不但没有恶意,还在帮它们存活下去。
凭着小蛟儿的这些话,秘信,他仍然会发。
他会把小蛟儿说的话,如实告诉师傅,师傅查到人以后,自然会做出不同的判断。
小黑和小白长松了口气。
“我现在要去闭关了,你们是和小宝一起,还是有自己的安排?”
虽然只是短短的交谈,他却感觉得到这对小蛟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还有事要做,不能一直留在圣君堂,可是我们会经常来看小宝和主人的。”
“好,你们来的话,就让小宝给你们开门。至于你们之间怎么联系,你们自己搞定。”
由于小蛟儿对他的隐瞒,他对小蛟儿的信任打了个折扣,不会告诉它们开门的封禁。
而小宝得了他的吩咐,绝对不会放圣君堂以外的人进来。
小黑和小白知道主人对它们不信任,心里有些难受。
但它们隐瞒在先,没资格要求主人对它们信任,虽然憋屈,却只能忍着。
只要忍到娘亲出来,一切就可以改变。
容戬把小蛟儿放在小宝身边,毅然进了山洞,关上暗门。
小白摸摸小宝,道:“小宝,你在这里陪主人,我们去找娘亲。”
娘亲太不靠谱,它们还是去盯着她比较好。
而且在她身边,更容易找到办法救她出来。
“好,你们一定要找到娘亲哦。”小宝有些舍不得小白离开。
“一定。”小白心虚地笑笑,之前还在教育小宝不能说谎,现在它这样算不算说谎?
****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没入天边。
以前重楼为了避开容戬,从来不会这个时间去看墨小然。
现在容戬闭关了,容戬晚上不会再去陪墨小然,他担心墨小然晚上会孤单,于是挑了这个时辰进谷。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跃上平台,弯腰搁下手中东西,“小然”二字刚要出口。
突然透过小石洞,看见昏暗中一小截纤细柔美的腰身,以及腰身处似雪的肌肤。
重楼即时怔住,直到洞中墨小然移开位置,那抹似雪的肌肤在小洞中消失,接着听见里面水声,他才惊觉自己看见了什么,同时意识到墨小然正在沐浴。
心里突突一跳,慌乱地转身跳下平台,一直出了山谷,怦怦乱跳的心脏也没不能平复。
墨小然两岁多的时候,就自己洗澡,自己穿衣,从来不在他面前展露肌肤。
像这样撞上她沐浴还是第一次。
她平时总穿着自己做的衣裳,宽宽大大的布衣。
衣裳空空荡荡,毫无曲线。
他虽然能感觉到她长得纤瘦单薄,但从来没去想过她脸以外的部位长成什么样子了。
刚才冷不丁地撞上,才赫然发现,她已经长成了婷婷少女,有这样纤柔妙曼的腰肢,这样凝脂般肌肤。
只是小小一截赤chi裸身子,已经如此诱人,让他心荡神漾。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整人站在自己面前,他还能不能淡定地面对她。
重楼站在树下,吹着幽凉的晚风,过了许久,才重新平静下来。
算算时间,她也该沐完浴了,定了定神,重新返回谷中,跃上平台。
这次,他不敢再往里看。
背对着石壁,抽出短笛,化出隔音罩,吹了几个音符。
“重楼?”墨小然已经穿好衣裳,正抹拭一头的湿发,听见笛声,有些意外。
重楼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前来,而容戬说过,他要闭关,所以这个时候按理不会有任何人来。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挑这个时间沐浴。
重楼微笑道:“我曲子一吹,你就能分得出我和他?”他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而欢快,不让她察觉他刚才已经来过一次,看见了些不该看见的。
“你们吹曲,完全不同,当然好区别。”墨小然笑了笑,“你怎么会这时候来?”
重楼见墨小然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知道她已经穿好衣裳,没有不方便了,转过身来,在看见她的刹那间,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忙强行压下心头萌动,“这个时候不能来?”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
“今天闲得无聊,恰好有人送了新鲜的荔枝来,想着你爱吃这玩意,就来了。一来打发我的无聊时间,二来,让你尝个新鲜。”
“为了几个荔枝跑一趟,你也不嫌累。”墨小然接过他递进来的荔枝,眼里溢上笑意,对她而言,这世上,最亲的人,除了容戬,就是他了。
“不是无聊吗?”重楼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里塞,总觉得今天这平台上和平时有些不同。
不由地看向左右,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再看往上看,突然发现原来平坦的石壁,突出一截,像多房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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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会呢。”
墨小然静静地看着他。
这世上,能让她为之所动的人,只有他和容戬。
见不到容戬的日子特别的漫长,但不管时间怎么难熬,日子仍是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是十二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如果不是容戬送来的冬衣和被子,这个冬天真会无比的难熬。
墨小然明知道容戬不会来,仍眼巴巴地望着被冰雪覆盖的山谷,明明冬天将过,今天却冷得出奇。
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另外小黑和小白两个小东西,早上说去找它们的主人,也不知道它们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地方可以避过这场大风雪。
风越来越大,夹着大雪扯絮般飞舞。
天完全地黑了下去,墨小然拉动绳索,打算放下帘子,熬过这难熬的一夜。
一向好用的绳索突然被锁死,怎么也拉不动,而帘子上方传来鸟叫声,想必是没能南飞的小鸟在卷帘里筑了窝,树枝卡进卷轴。
洞外的雪越下越大,狂风咆哮着从小洞中灌了进来,墨小然即便是穿着新做的冬衣,仍冷得僵掉。
风雪实在太大,连山洞里的地上床上都全铺满了雪。
雪沾上墨小然的体温,化成水渗透衣裳,又再结成冰,被风一吹,刺骨的冷。
墨小然不断地在洞里跑来跑去,不让自己完全僵掉。
上半夜拼命运动,还勉强撑住,跑到下半夜,天气却越加的冷了下去,而墨小然已经跑不动了,只得在稍毫避风的墙角蹲下,卷缩成一团,更冷得几乎撑不下去。
好累,好冷!
墨小然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睁不开。
意识渐渐迷糊。
她绝望地望着身旁小石洞,难道撑了这么多年,最终撑不过今晚?
***
圣君堂!
容戬修行的山洞深入山腹,气温变化不大。
他已经在洞中半年,对外面情形一无所知。
胸口的伤早已经愈合,而这半年的静心修炼,体内的七筋八脉,一点一点打开,灵力飞速增长。
照这个速度,恐怕最多两年就可以冲破玄关出关。
早一年出关,墨小然就能少受一年的罪。
容戬暗暗欢喜,越加不肯有半点放松。
突然,心里突然一阵心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随之化开。
怎么回事?
容戬深吸了口气,重新运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不管他努力,心头却越来越慌乱不安,到了后来,竟心烦意躁,完全不能静心。
不对,一定有事。
容戬猛地睁开眼睛。
小然。
一定是小然那边出了事。
得去赶过去看看。
他用三年时间强冲玄关,是极为霸道凶险的方法。
如果成功,可以在短时间里飞跃上一个极高的境界。
相反,如果强行中止会引来对应力量的反噬。
轻则伤筋损脉,重则爆血身亡。
从圣君堂赶去凤血族,需要三个时辰的路程,他怕赶不上,连功都来不及收,起身向洞口飞扑而去。
身子刚一动,胸口血气翻滚,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他顾不上停下来调息,抬手一拭嘴角的血迹,打开洞口封禁。
狂风卷着雪花直扑而来,刮得他险些没能站稳脚。
雪年年下,但这么大的风雪却极为罕见。
容戬越加肯定自己的直觉。
墨小然那边出了问题。
小宝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飞扑进他怀里。
容戬把小宝抱在怀里,吹了声口哨,叫来乌骓,翻身上马,向凤血族的方向飞奔而去。
地上的积雪太厚,而风又太大,山路极为难行。
容戬强行出关,被自己的灵力反噬,五腹六脏都受到严重损伤,痛得额头不住渗出冷汗,头却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他强忍着,才没晕厥过去。
轻拍马腹,道:“乌骓,一定要快,我和小然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了。”
如果能在他还可以支撑的时候赶到地方,可以救下墨小然,而他也可以有时间调息,让乱窜的真气回归正位,让他不至于乱筋错脉而死。
乌骓听懂主人的话,路虽然难行,却拼了命的狂奔。
换成平时,即便再大的风雪,都难不住容戬。
但他五脏俱损,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虚弱下去。
狂风肆虐,极快地消耗掉容戬的体力。
到了后来,他连坐着策马都变得十分辛苦,只能趴在马背上,任乌骓自己狂奔。
意识渐渐迷糊,眼前的风雪夜变得迷糊。
他知道自己一旦昏厥过去,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凭着顽强的意识极力强撑,但不管他怎么努力,终究伤势太重,不是他可以支撑的。
就在他将要沉入昏迷的时候,突然手上一痛。
那痛让他的神智瞬间清明,睁开眼,见小宝咬着他的手掌不放,小小的獠牙陷进他的皮肉。
小宝见容戬睁开眼,松了口,小舌头不住地舔着它咬过伤口。
手掌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热意。
显然小宝咬他,把毒液注入他的体内。
毒虽然可以取人性命,但有时也能救人的命。
就像此时,小宝的毒液,让他短时间的亢奋,不会晕厥过去。
容戬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笑了笑,轻抚上它结了冰渣子的头顶,“小宝,谢谢你。”
“嗷——”
小宝冲着他叫了一声,又去舔他的伤口。
它用毒液刺激容戬,让他清醒亢奋,再用唾液为他解去过多的毒性,让他不会被自己的毒液毒死。
容戬灵力太强,换成别人,这么强的灵力反噬,当场就五脏碎裂而死,他承受力虽然好,但也被伤得太重。
小宝的毒液只能短时间地让他亢奋,来避免晕迷。
但亢奋过后,就是越加难熬问疲惫和虚弱。
小宝在容戬不能支撑的时候,又再咬他一口,反反复复。
一路下来,容戬虽然极度的虚弱,却一直保持着清醒。
他溺爱地轻抚小宝,没想到今天保住他性命的,竟是这只来路不明的小兽。
那日,他从凤血族回来,径直前往圣君堂。
在路上,就感觉有什么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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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早些赶回圣君堂,不想节外生枝,不愿意理会。
反正以乌骓的脚程,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能轻易的甩掉。
没想到,任乌骓怎么加快速度,那东西居然一直跟着他。
一路下来,容戬早已经听出,跟着他的不是人,而兽类,还是极小的兽类。
不由好奇,是什么兽能有脚程在乌骓之上。
到了谷口停了下来,翻身下马,见草丛中探头探脑地钻出一个胖乎乎毛绒绒的小黑球,居然是一只奇穷幼兽,让他有些吃惊。
远古四大凶兽即便在远古也少之又少,到了这时候,可说已经绝灭,从来没有人看过。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一只奇穷的幼兽。
小奇穷从草丛里钻出来,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他,没敢马上靠近他。
他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这只小东西。
但奇穷极有灵性,不是谁都可以收得下的。
他蹲下身,向它伸出手,道:“小东西,为什么跟着我?”
小奇穷‘嗷——’了一声,道:“主……主……主人……”
“主人?”容戬有些异外,“你叫我主人?”
小奇穷点头。
“你是想我收下你?”容戬没有以前的记忆,不认得小宝,以为这只小奇穷看上他,想认他为主。
一般来说,都是人想方设法收神兽,因为要做神兽的主人,得让他们震得住它们,让它们服你,即便是幼兽也是如此。
还没听说过有神兽主动找人当主人的说法。
但世间的事,无奇不有。
容戬虽然觉得古怪,却也不肯放弃这个可以收下奇穷小兽的机会。
小宝认得主人,却不记得和主人一起的事情,不知道主人认不认它,不敢冒然靠近。
听见容戬问话,于是又点了点头。
容戬不由地一笑,向它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小宝立刻拨开小短腿跑了过来。
容戬轻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你可知道,认了我做主人,就得一世忠诚于我。”
小宝又点头,去舔他的手。
“仍然要认我为主人?”
小宝仍然点头。
“为什么?”
“你是主人呀。”
容戬从它的小獠牙看得出,这只小奇穷出生不久。
这么小的幼兽,就如同婴儿,你别指望它能很有逻辑地回答你任何问题。
听它这么说,不由哑然失笑。
“那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奇穷出没,那么这只奶兽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小宝歪着头想了半天,答不上来。
它除了记得小黑小白和主人,就只记得娘亲。
不过记得的只是他们的样子,至于其他,却同样不记得。
容戬看它迷茫的眼神,已经知道它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这么小的幼兽没有母兽在身边保护,只有一种可能,母兽死了。
而它还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是正常。
他用指尖轻刮小宝的小鼻尖,“这里是圣君堂,我们今后三年,要生活在这里。”
“嗷……”对小宝来说,只要能跟着主人,在哪里都是一样。
“那我们签血契了。”
“签……签过了。”它虽然没有记忆,却知道,他既然是它的主人,那么他们之间是已经有了血契的。
“签过了?”容戬微微一怔,“怎么可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宝,怎么可能签过血契。
难道是这只小兽认错了人?
小宝用鼻子拱他的手心。
“你是想我验血契?”
小宝点头。
“也好。”容戬几乎已经认定是小兽认错了主人,帮它验一验,让它知道他不是它的主人,它也就会接着去找它真正的主人。
小宝立刻向他又凑近一步,仰起胖乎乎的小脸,等着他验血契。
容戬咬破手指,把血滴向它的鼻尖。
血沾上它的鼻尖,立刻消失,激活他和它身体里的血契。
容戬怔住,他竟真的和这只小兽曾签下过血契。
可是他怎么一点不记得,这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
小宝?
容戬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想不起为什么觉得熟悉。
这种感觉和对着墨小然时的感觉一样。
“小宝,你什么时候和我签下的血契?”
“不记得了。”小宝一脸委屈。
不记得了?
容戬揉了揉又开始涨痛额头,难道他也有什么不记得的事?
“主人,你会不会不要小宝?”小宝怕自己不记得过去,主人就不肯再认它。
“当然不会。”容戬抱起小宝,走向圣君堂,“走吧,我们回家。”
他虽然不知道这只小幼兽是怎么回事,但他自己有兽的基因,知道兽是忠诚的,一旦认了主,就会一生忠心于他。
至于那些想不起的事,由着它去吧。
容戬想着自己和小宝的相遇,平凡无奇,平凡得像在路边捡了只流浪小狗。
而他今天,却是这只小兽让他苦撑下来。
“小宝,有你在,我一定能支持下去,看见小然平安,是吗?”
“嗷——”
容戬深吸了口气,他相信小宝兽类的直觉。
越靠近凤血族,风雪越加的大,乌骓已经累到极限,再也跑不动。
如果再强求下去,乌骓真会累死在这里。
容戬心痛乌骓,翻身下马,才发现身已经被冷僵得不听使唤。
离了马背,就失去平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小宝从容戬怀里滚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容戬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跌跌撞撞地往谷里赶。
小宝忙爬起来,一跳一跳地追了上去。
容戬靠小宝毒液激反复激发体能极限的身体,早已经虚弱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头一阵一阵地晕眩。
容戬把牙咬了又咬,马上就要看见小然了,坚持,再坚持一下就好。
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需要用极大的力气,而且要拉扯到他受伤的内脏,痛得头晕眼花。
平台就在进谷的不远处,对他而言却像一条长走不完的路。
他抬头望向前方平台,山洞里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墨小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越加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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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他怎么着急,步伐不但不能加快,反而越来越慢,慢到半天都抬不起一只脚。
突然他感觉到山洞里传出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十分的温和,并不属于墨小然。
也就是说,有什么灵物在帮助墨小然。
也就是说,墨小然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容戬卡在嗓子眼上的心顿时落了下去。
忽地,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正跃上平台。
重楼!
容戬长透了一口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愿意看见重楼的出现。
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重楼比他现在更加顶用。
漫天的风雪,又是狂风呼啸,重楼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的容戬。
跃上平台后,发现帘子居然没有落下,雪被狂风不断地灌进山洞,吃了一惊,叫道:“小然。”
墨小然冻得昏昏沉沉,神智慢慢地迷糊。
正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小黑和小白声音,“娘亲!”
墨小然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都被冻得僵动,不能动弹。
心想,可以留言给两个小家伙,让它们帮忙传话给容戬。
免得自己死了,等容戬来找她的话,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可是嘴也变得僵硬,完全张不了口。
失望地暗叹了口气。
这时听见小白道:“娘亲,你想说什么,只要用意念传给我们就可以。”
墨小然不知道怎么用意念,心道:“万一我死了,你们看见一个叫容戬的男子,帮我转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我等不到他了,虽然遗憾,但我足知了。”
有他对她十二年的好,她知足了。
小黑把嘴一扁,道:“我们才不会帮你传这种话。”
“你们叫我娘亲,难道这个忙都不肯帮我一下?”
“你死不了。”小黑打量被雪铺满的山洞,暗庆它和小白发现天气不对,半路调头,匆匆地赶了回来。
“我也不想死。”墨小然苦笑。
“娘亲,你放心吧,有我和小黑在,不会让你冷死的。”
小黑和小白跳到墨小然手上,催动灵力,一股灵力微波从它们身上散发开来,传到墨小然的手上,顺着墨小然的手传向她的身体,最后聚在墨小然的胸口上,把她的心脏包裹起来。
胸口很快变得暖和。
然后那点暖意,慢慢传开,一点点,一点点地驱赶着她体内的寒意。
身体虽然并不能完全暖和,但僵硬的身体重新开始有了知觉。
墨小然的神智慢慢变得清明。
好冷。
仍然好冷。
但这冷却渐渐地可以承受。
就在这时,听见洞外有人叫道:“小然。”
墨小然转头向身边小石洞看去。
风迎面吹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颤着声音道:“重楼?”
不远处的容戬,听见墨小然的声音,知道她平安,紧紧绷着神经顿时松懈下来,这一放松,全靠意志强撑的神智顿时崩溃。
眼前一黑,仰面栽倒下去,彻底地人事不知了。
小宝吓得跳到他面前,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小宝急得拼命地舔他的脸。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突然发现,他虽然没了知觉,但呼吸反而变得均匀平缓,不像刚才那样粗促杂乱。
知道他虽然昏迷,但身体里的灵力却自动地护住他的心脉。
重楼听见墨小然的声音,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去,只要人活着,就什么都好办。
“你怎么样了?”
“还好。”墨小然感觉到身体渐渐恢复知觉,而且刚才僵硬到不能动弹的手指也可以动了,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劫后重生。
还有什么不好的?
“这么冷,怎么不放帘子放下来?”重楼放心下来。
“卡住了。”
重楼起身去看卷帘,立刻看见圈帘里的有一个鸟窝,鸟窝的几根树枝卡进了轮轴。
皱眉道:“你倒是会找地方。”
他把鸟窝取了下来,塞进石壁的一个小洞,抽去卡在轮轴里的树枝,帘子顿时落了下来,拦去肆虐的风雪。
“你怎么来了?”
“今天太冷了,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重楼缩在帘子后面,在掌心哈了口气,这鬼天气,实在够呛。
“这么大的雪,你不该来,万一路上有什么事,怎么办?”墨小然大难不死,还能见到重楼,心也跟着暖和起来。
“我能出什么事?倒是看不见你平安,我整晚都不会安心。”
重楼只听见墨小然说话,却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起了疑心,“小然,你真的没事?”
“嗯。”
“把你的手给我。”
这么冷的天气,墨小然一动不动,很容易把手脚冻坏,变成残废。
墨小然手臂虽然还很僵硬,但已经可以动弹,她吃力地抬起手臂,把手伸向小洞。
重楼抓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一块冰石,接着摸到她结冰硬掉的衣袖,外衣,里衣,都是冰渣,可见已经被雪水打湿,然后结冰。
这样的衣裳穿在身上,还得把人冻死?
重楼吃了一惊,急道:“小然,你这样不行,还有没有干衣?把身上的湿衣快换下来。如果没有,穿我的。”
他说着,就要解自己身上的衣袍。
“不用,我有衣服。”墨小然连忙阻止,他在山洞外,比她在山洞里还要冷,脱了衣服,怎么受得了。
“真的?”重楼口气透着不信,如果她还有干衣,身上衣裳冻成这样,她也不换下来。
“真的。”
刚才帘子放不下来,洞里全是雪,就算换了干衣,不用一会儿功夫,又会全部湿透,换了也没有用。
现在帘子放了下来,洞里不再飘雪。
只要把地上和床上的雪扫开,就不会再打湿衣裳。
墨小然感觉脚也慢慢地恢复知觉,挣扎起身扫雪。
但她的手脚虽然恢复了知觉,却仍然僵硬,还不灵便,刚刚站起,就跟头栽倒,而手也僵得拿不住东西。
重楼可以夜里视物,把墨小然的摔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的手脚僵了。
心疼地道:“先把手给我。”
墨小然把手伸了出去。
重楼把她衣袖卷起,抓了把雪,往她手上擦去。
****
(明天会接着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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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心里,他做的一切,终于不再是因为他是容戬的家仆,不再是受容戬使唤。
这样的感觉,真好。
心道:“小然,不是只有容戬想救你出去,我也想。而且,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晨曦照亮了天边。
重楼跳下平台,突然看见一只黑色的小兽不断地舔着什么。
这山谷本来就是野兽横行,换成平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但这只小幼兽,明明只有巴掌大小,而且从它奶胖的体型看来,还是一只很小的奶兽。
这么小小的东西,身上居然散发出摄人的威逼。
不由地停下来,向那只幼兽仔细看去。
这才看见它拼命舔着的是一个人。
那人被埋在雪里,上半身的雪,被这只幼兽刨开。
小宝抬头看见重楼,立刻跑过来,冲着他哀求地叫道:“嗷嗷……”咬着他的袍子咬,用力拖拽。
但它只得巴掌大小,能有多少力气,哪拖得动重楼。
重楼低头看它,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奇穷!
瞟了眼那人形,“你主人?”
小宝点头。
重楼心想,真可惜。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平台上的他。
既然不知道,那么就会是一个未知的隐患。
他这个人,发现隐患,必定是提前除去,免得以后突然炸开,给自己添麻烦。
重楼抱起浑身冰渣子的小兽,向那人走去,如果那个人死了,他自然不会理会,但如果他还活着,就得顺手解决。
而奇穷极有灵性,知恩图报,但仇恨心却极重,它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如果他杀了它的主人,它以后一定会来找他报仇。
成年的奇穷凶狠无比,不好对付。
所以,如果处理掉这个人,这只小奇穷也不能留。
但如果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帮那人处理后事,这只小东西就会感激他。
就算他收不了它了,却留下了一个人情。
以后有找它帮忙,它一定会帮。
重楼在那人面前蹲下,扒开他脸上的残雪,看清那张脸,脸色一变,惊叫出声,“少爷!”
他把小兽往旁边一搁,伸手到容戬的鼻下,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
还有气。
重楼差点蹦出胸膛的心脏,搁了回去。
摸向容戬颈侧的脉搏。
发现他呼吸虽然微弱,但脉搏平稳。
完全地放心下来。
炎皇族极少的人有一种特殊基因功能。
在生命迹象微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如果放松来,就会自动进入自救的修复状态,即便是没有人救助,也会自己慢慢恢复体能。
过程缓慢而漫长,却是救命的底招。
他和容戬都拥有这样的能力。
重楼瞥了眼焦急看着他的小兽,不知道容戬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只小东西。
容戬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轻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放心,你主人不会有事。”
“嗷——”小宝舔了他的手一下。
重楼把压在容戬身上的雪全部刨开,没立刻搬动他的身体,而是解开他身上的衣裳,用雪擦抹容戬的身体,让他恢复知觉。
容戬慢慢睁开眼睛,和重楼四目相对,均是一笑。
“谢谢。”
“我不管你,你也死不了。”
容戬笑了,他确实死不了,但得多受许多罪。
重楼收回视线,给他掩上衣襟,解开他箭袖,挽起袖,搓他的手和手臂,让他冻僵的手尽快恢复知觉。
“强行破关?”
“嗯。”容戬眸子微暗,这次强行破关,冲玄关的事,得大打折扣。
重楼抬眼睨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容戬为什么强行破关,出现在这里,理由他再清楚不过。
重楼等容戬的身体转暖,把他打横抱起,吹了声口哨,两匹马跑了过来,一匹是他的马,另一匹是乌骓。
容戬全身僵冷,没办法自己骑马。
他把容戬放上自己的马背,翻身上马,解开自己的腰带,把容戬绑在自己背上,纵马离开。
容戬任他折腾,重楼会把一切安排妥当,他没必要去操那份心。
重楼怕容戬摔下去,不敢骑得太快,道:“你这跟头栽得真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
“你舅舅今天要去九王府清查,你这模样是回九王府,还是回圣君堂?”
“圣君堂。”
“我送你回圣君堂,再回九王府,等我到了,姬煜已经把能折腾的人全折腾完了。”
容戬睨了重楼一眼,淡淡道:“我倒觉得,我这跟头栽的是时候。”
“怎么是时候了?”
“姬煜去九王府,虽然会挑鼻子挑眼,但他不敢真动府里人。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千云奶奶和阿忠虽然要受些气,但姬煜折腾得差不多了,自然会走。但你去一闹,正好让姬煜找到理由发作。”
“发作就发作,我还怕他?正好把当年他干的缺德事抖开来,看谁没脸。”
“就算他没脸,又怎么着?山高皇帝远,谁奈何得了他?你再恨他,但能怎么着,吃了他?”
“我还真想吃了他。”
“你吃不下,起码现在吃不下。”
“喂,我说,九王府是你的,你不去管,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现在又不能吃了他,我干嘛要去看他,给自己添堵?”
“你……我说你这人……”重楼被容戬驳得气不知打哪儿出,“行行行,把正王府是你的,里面的人也是你的,你不心疼,我管这破闲事干嘛?”
“你去管,几句话把他惹炸了毛,还得你奶奶跟着他屁股后面陪不是,给你擦屁股,省省吧。”
“好好好,什么都是你说的,以后九王府的破事,我一样不管。”
“炎皇族那边的事,忠叔自己有安排,用不着我们理,你该干嘛干嘛去。”
重楼回头瞪了容戬一眼,拉住马,解开腰带,容戬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你说的,我该干嘛干嘛去。”重楼坐在马上,俯视着仰躺在雪地上的容戬,“少爷,你老自个回去,小的不送了。”
容戬看着重楼,笑了,“来真的?”
“还能有假?”重楼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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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眼睛一闭,懒得再和他说话,雪地里又不是没睡过,运运功,过上一两个时辰,身体就能恢复行动。
重楼不见容戬开口叫他帮忙,越加生气,心道:“是他说该干嘛干嘛去,他就回九王府和姬煜斗去。”
但策马走开几步,终究退了回来,在容戬身边停下,重新把容戬扶上马,默默地仍用腰带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容戬睁开眼睛,“你总想脱离炎皇族,做人上人,但你的心不够硬。如果有一天,你愿望失败的话,就败在不够狠上。”
重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够狠,但你什么都想护,可是你护得了几样?最后什么也护不了,还得搭上自己命。”
容戬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到了分岔路口,一条路是去燕京,一条路去圣君堂。
容戬解开绑把他和重楼绑在一起的腰带,手掌在马背上一撑,离开重楼的马,跃上乌骓的马背。
“谢了,我自己回去。”他调息了一阵,虽然被反噬的内伤好不了,但自己骑马不会有问题。
“那我回府了。”
二人干干脆脆,一人一条路,飞驰而去。
重楼快马加鞭,直奔九王府,到了府门口,见门口门童正在扫地,心里奇怪,如果姬煜在九王府,没理由这个时间扫地。
翻身下马,把马缰丢给小厮,问道:“督察大人呢?”
小厮道:“走了。”
“走了?”重楼微微一怔,姬煜是来找麻烦的,不应该这么快离开,“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一会儿了。”
“府里有什么事没有?”
“没有什么事。”
“他来府里做了些什么?”
“他就把府里的名册看了一遍。”
“没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然后呢?”
“然后,坐了一阵就走了。”
“奇怪。”虽然府里所有人的身份,都重新做过手脚,可以说做得天衣无缝,但以姬煜的为人,不可能相信这本名册。
“确实奇怪,老太太和忠叔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来了多少人?”
“加姬煜大人七个人。”
“走的时候呢?”
“也是七个人。”
“这七个人忠叔都认识不?”
“只有一个不认得,但那个人是姬煜大人的贴身护卫,是从上面带来的人。”
“叫什么?”
“易江明。”
“姓易?”
“是。”
“忠叔有没有查过他的背景?”
“忠叔说是姬家的家生奴。”
“我奶奶呢?”
“老太太说有些累,回屋休息了。”
重楼听到这里,脸色一变,飞快地朝书房而去。
只见一个人影闪电般晃过,他胸口里鼓鼓囊囊,像装着什么东西。
重楼忙悄然无声地追了下去。
那人身手快如闪电,巧妙地避开府里的暗卫,跃墙出了府,跳上等外面的一辆马车。
车夫戴着斗笠,帽子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重楼视线落在他手背上一块暗红疤痕上。
当年他们逃回姬家的时候,姬家的一个管事,站在结界里传话,说他们是叛党,不可以进入姬家,那个管事手上就这么一块暗红疤痕。
重楼立刻肯定,这个车夫就是当年姬家的管事。
车夫问道:“东西到手没有?”
那人道:“到了,走。”
马车启动。
车里人揭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迷惑道:“怎么不去码头?”
“大人说了,他们丢了东西,会很快发现。他们一旦发现东西丢了,就会暗中派人追上大人他们,不择手段地把东西弄回去。万一被他们偷回去了,没了证据,等回到族里,也奈何不了他们。所以,让我们自己带东西回族里,不和他们同行。让他们白忙活。”
“大人果然厉害,这都想得到。”
车夫突然觉得人跟着他们,回头看去,却不见有人,但心里阴影却没有去掉,问道:“你在九王府有没有被人发现?”
那人傲慢道:“以我的速度,就凭府里的那些废物,谁能发现?”
“别忘了,千云老太婆也是光影兽。”
“她老了,老眼昏花,陪大人的时候,我弹了点醉魂香给她,她都没有发现,大人一走,就回屋睡觉去了。”
“大人说,她的孙子重楼,很有可能也是光影兽。”
“就算他是光影兽,在这破地方长大,早成了废物。再说,他不在府里。”
“我们没有人见过他,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你确认他真不在府里?”
“大人也怕有漏网之鱼,妨碍计划,让阿忠把府里的人全叫了来,一一对过名单地,我借这机会四处逛了一下,确实再没有别人在府里。所以,重楼那小子肯定不在府里。”
“这就好。”车夫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去哪儿?”
“在客栈住一晚,和大人的船错开时间,明天上船。”
车夫说到这里,马车进入闹市,不再说话。
这时,另一辆马车驶过,车帘被风吹起,露出车上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车夫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人叫了声,“是如意阁的杏花姑娘。”
坐在车里的那个,‘啧啧’两声,“听说燕京女子漂亮,我以前还不相信,心想哪有姑娘能有我们那儿的姑娘漂亮,现在看,还真有漂亮的。”
车夫‘嗯’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里姑娘。
“动春心了?”车里人打趣笑道。
“去,事务在身,哪能有这心思。”
“反正要在这里再呆一晚上,要不你去玩一玩?”那人讨好道:“我留下看着东西,出不了茬子。”
车夫正要拒绝,车里姑娘向他转头看来,那大眼睛像会放电一样,车夫立马身子酥了半边。
“那你可得把东西看紧了,出了茬子,我们谁都别想活命。”
“放心吧,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茬子?”
二人在福来客栈住下,车夫换了身体面的衣裳,离开客栈。
剩下那人从窗口看着车夫走远,愤愤地道:“真以为自己是老大?蹲到老子头上拉屎,这回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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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取出信笺,写道:“大山去了如意阁,小的苦劝不听,怕误了大事,带名册先行上路。”
写完,把信笺卷成小条,捉出随身带的信鸽,把信笺放鸽子脚上绑着的小竹筒,放飞鸽子。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从窗口跃进,雌雄难辩容颜漂亮得就算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但让那人震住的不是这张脸,而是他的快如闪电的身手,以及他手上抓着的鸽子。
重楼冲他笑笑,随手关上窗户,“易江明?”
“你是谁?”那人被叫出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重楼,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我不认识你。”易江明的脸色彻底变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他快,重楼却比他更快,只刚转过身,肩膀就被重楼按住。
重楼道:“你连在这里长大的废物都跑不过,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了?”他手上用力,易江明顿时痛得额头上渗出冷汗。
“放开我。”易江明突然肩膀往下一沉,顿时把胳膊关节下掉,从一个古怪的角度挣脱出重楼的手掌,同时闪电般冲向门口。
眼看到了门口,暗暗欢喜,只要出了门,不可能有人追得上他。
突然眼前一花,重楼竟堵在了门口,忙收住脚。
过了两招,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这个重楼,暗觉不妙。
重楼笑看着他,好声好气地道:“东西留下再走。”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易江明慢慢后退,刚才重楼按住他肩膀的那一下,他就知道重楼的功夫高得可怕,他不是重楼的对手,硬打,只有输的份,现在只有想办法,靠近窗口,找机会逃走。
“你怀里揣着的名册。你不给我也行,我自己来拿。”
重楼话落,突然欺身上前,手掌直取他的咽喉。
他动作实在太快,快到易江明还没看见他动手,咽喉已经被狠狠地切了一掌,顿时呼吸变得不畅。
接着身上几个穴道一痛,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了进去,身体顿时僵住,动弹不得。
看着向他走近的重楼,脸如死灰。
重楼从他怀里取出名册,推开窗,把鸽子放飞,然后重新关上窗户。
冲着易江明忽地一笑,那笑说不出的诡异。
一股寒意从易江明脚底升起,“你……你要干什么?”
“你很快知道。”重楼手指上夹着一根冰针,轻轻一弹,那根冰针刺进易江明的哑穴。
易江明嗓子一紧,再发不出一个音符。
重楼张开五指,按上他的头顶。
易江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突然脑门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头顶撕开,接着全身的灵力,飞快地向头顶涌去。
立刻意识到重楼在吸他的灵力。
他们修炼,靠的是灵力,如果灵力没了,那么他们就真成了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易江明没想到重楼竟会这样可怕的邪术,又急又怕,但完全不能动弹。
全身的灵力被吸得一干二净。
接着闻到一股很淡的腐烂臭味--腐尸散。
易江明对腐尸散半点不陌生。
他们常用这种东西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得消失。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袭来。
想要开口求饶,可是嘴皮都不能动一下,更别说发出声音了。
哀求地看着重楼,用眼神求他放自己一马。
但重楼神色冷漠,看他就像看一只厌恶恶心的东西。
重楼拿出一把冰刀,在他头顶划了个十字,催动灵力,把涌出来的血封住,不让血流下,然后把腐尸散倒进他头顶的十字。
易江明他们用腐尸散,都是先把人杀了,再散上腐尸散,只要片刻的功夫,就能把一具尸体化得渣都不剩。
但化活人却从来没有试过。
只觉得极致的痛从头顶化开,往下传去,只是极短的时间,却痛苦过世上任何一种酷刑。
只半盏茶的功夫,易江明就只剩下了一张皮,那层皮仍然站立,好像这个人还活着。
重楼打开窗,把冰刀抛出窗外鱼塘,冰刀转眼化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一阵风吹来,那张皮就化成了沙尘,飘散得无影无踪。
重楼看着易江明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心太软?那也要看是对谁。”
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
千云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他。
重楼在看见千云的瞬间,就明白过来。
奶奶不会不记得姬家的一个姓易的世奴,那人是一只分身兽。
分身兽可以分成两个人,面且速度极快,仅次于他们光影兽。
重楼听说那人姓易,而且是姬家的家仆的时候,就想到这个叫易江明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只分身兽的儿子。
以基因遗传来说,他很有可能也是一只分身兽。
得到这个结论,也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姬煜会那么轻易地离开。
姬煜进府只是为了带易江明进府。
易江明进府以后,就分化出一个分身,分身跟着姬煜离开,分身只能维持小半个时辰,但这点时间,足够他们迷惑九王府众人的眼睛,认为他们来了多少,就离开了多少人。
而真身却留在府里寻找真正的名册。
真正的名册上记录着府里每个人真正的身份。
姬煜得到这份名册,就能知道府里每个人的身世。
炎皇族的人,不允许与族外的人生下孩子,他们一旦与族外的人生下孩子,就得把孩子处理掉。
而府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要被他们处理掉的孩子,他们在府中长大,成为府里的一份子,与九王府生死相连。
这些人的身世一旦被揭开,炎皇族的那些人,绝不允许他们活下去。
重楼虽然不喜欢呆在九王府,憎恨自己的身份,但更憎恨炎皇帝国的人。
他们要杀的人,他就要保。
奶奶在忠叔查到易江明身份后,就做下了安排。
她根本没中什么醉魂香,去休息也是做给易江明看的。
而且她曾经也是姬家的人,对那个管事十分了解,知道他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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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等到那天,今天一定要废了你这个孽障。”千云怒不可遏。
“老太太,您冷静。”忠叔听说重楼修炼了吸星**,也是十分不安,但重楼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认为哪个人可能杀人,就先把那个人斩杀了,确定荒谬。
“阿忠,你不用劝我,我宁肯现在废了他,也不能让他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
“可是,没有发生的事,强下结论,也不合理。”
“你看过哪个修炼吸星**的人,没有走上邪路?”
阿忠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重楼听到这里,心一沉再沉,冷了下去,“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从此没你这个孙子。”
重楼的唇紧紧抿起,突然规规矩矩地向千云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就走。
千云立刻意识到重楼真会因为自己的话,离开九王府,心即时沉了下去,喝道:“不许他离开九王府。”
府里众人看看千云,又看看重楼,犹豫不决。
“还怔着干嘛,把那孽障给我拿下。”千云心痛如绞,他是她亲孙子,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宁肯他一无是处,也不愿意他走上邪路。
在府里,就是九王都不会违逆老太太,其他人哪敢不听她的话,把心一横向重楼涌了上去。
重楼深吸了吸鼻子,强压涌上来的泪意,回头看了奶奶一眼。
千云暗叫了一声不好,想要出手拦截已经来不及。
众人只见眼前红光一闪,面前已经失去重楼的身影。
千云起身想要追。
忠叔拉住她道:“老太太,别追了,他化出兽形,您追不上了。”
千云是极为罕见的光影兽,重楼继承了千云的基因,而且资质还在千云之上,别说千云老了,就是没老,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我知道你是想维护那孽障。”千云心里堵得厉害,重楼平时总是好脾气,但真倔了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她说出那样的重话,重楼踏出了九王府,可能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知道他确实不该练那邪功,也知道您怕他走上邪路,被世人所不容,但他已经练了。他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府里这些人,就算杀人,都杀的该杀之人,他为府里做了多少事,这府里人,谁没受过他的庇护?如果说这府里最得人心的人,除了少爷,就是重楼。他为府里做了这么多,却没伤过一个不该杀的人,更别说杀。你这时候要废了他,让他一辈子当废人,他怎么服,又怎么肯,又怎么不寒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可是,你看看那些练邪功的,都是什么下场,难道你让我这么一个老太婆,以后为他收尸吗?”千云忍了半天的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吸星**确实邪门,但这世上能修习吸星**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就我们知道的那一两个,平时品性就不好,贪婪狠毒,就算没有吸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是吸星**让它们变得更加凶残,还是他们功夫高了以后,越加肆无忌惮的为恶?”
因为吸星**让他们的功夫在很短的时间里暴增,所以世人就把所有恶全推在了吸星**上。
但没有吸星**,他们就不会为恶了吗?
恐怕未必。
只不过功夫差,会早早地被人收拾掉,也就做不了那么多的恶。
说来说来,恶毒的是人心里的恶念。
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你能说这刀是好还是坏?
“吸星**用在人的身上,那痛苦堪比凌迟,太残忍了。”
“就当是那些该死之前,生前应得的惩罚吧。”
阿忠叹了口气,在某些方便,他认同重楼。
杀人,不管是用刀还是用剑,又或者是用别的方法,对方都是死。
如果真要论人道,也没哪样有人道。
只不过一刀结果对方,让对方死之前少受点罪而已。
“阿忠,你说那孽障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老太太想不明白,重楼不是急功近利的人,以前用功,也是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打好基础。
而且他的功夫已经是极好。
也就只容戬可以压他一头,其他人,别说年轻人中,就是加上他们老一辈的,也没有几个能是他的对手。
他已经有这么好的功夫了,为什么还要修习吸星**这样的邪功。
这样的邪功对自己的损害极大。
她想不出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在短时间里提升自己的能力。
阿忠摇了摇头。
他也觉得蹊跷。
九王突然闭关冲玄关,而重楼又练吸星**。
闭关冲玄关,如果顺利也就算了,如果不顺利,对自身的损害更大得可怕。
两者都是极急功近利的做法。
“老太太,您别担心,我们慢慢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云点了点头,“又要辛苦你了。”
阿忠人脉广,他帮忙查要容易许多。
“有什么辛苦,我们都是一家人。”
阿忠虽然是帝国派来的人,但这些年在府里,和容戬以及府里的每一个人同生共死,对这里的感情,早超过了对帝国的忠诚。
“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少爷。少爷闭关修炼,不能分心。”
不告诉任何人,是给重楼一个退路,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回到他们身边。
不告诉容戬,是他觉得,重楼修练吸星**和容戬闭关,有密切关系。
既然要查,就一起。
虽然他身为下人,不该查自己的主子。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关系到容戬和重楼的生死。
万一真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他们也好有准备。
说不定可以帮他们避过一劫。
千云和忠叔一起在府里多年,对阿忠的心思了如指掌,对阿忠的感激,已经不能用语言可以表达的。
“如果找到那孽障,还是帮我再劝劝他,把那邪功丢掉。”
“我会的,放心吧。”阿忠心里一片凝重,吸星**一旦练上,就会如魔附髓一般,除非废掉七筋八脉,很难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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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惊讶看着出现在洞外的重楼,“你怎么又来了?”
为了不引起凤血族的注意,以前重楼即便是来看她,一个月也不会超这一次。
但这才不到一天,他竟又来了。
“没地方去。”重楼口气轻松,转身背靠着石壁坐下,望向天空的眸子里却是没能掩饰地浓浓痛楚。
他恨自己的世仆的身份,讨厌被束缚在九王府,但不表示他对九王府和府里的人没有感情。
尤其是奶奶,那是他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的亲人。
可是她不能理解他。
墨小然迷惑,容戬和重楼都曾经说过,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有走不完的路,去不完的地方,他为什么会没地方去。
“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事。”重楼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里的失落,“小然。”
“嗯?”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唾弃我,憎恨我,你会不会也不理我?”
“不会。”墨小然完全不加思考的回答,却不会让人觉得她是随口而说。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好,我相信你。”
重楼笑了,多简单的理由。
因为对她好,因为信任他。
她那么简单,那么单纯,没有世人的那些世俗,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深远’看法。
“你为什么不问他们为什么会唾弃我,憎恨我?”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重楼深吸了口气,心里的郁积随之散了不少,转过身,把手伸进小洞,握住墨小然的小手。
“就凭着你对我的这份信任,我也会让你早些离开这些,而且会一辈子对你好。”
“嗯。”墨小然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些,不由微微一笑。
“我一定会做到。”
只要变得强大到杀死那条烂蛇,就可以救她出来。
如果他按班照步的修习,再过十年,也未必能杀得了那条蛇。
他等得起,但墨小然等不起,她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他怕再等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小然出事,而他却无能为力。
吸星**太歹毒,但除了这个,他没有别的可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比强大的办法。
头顶突然掠过两道黑影。
重楼脸色一变,糟糕。
他‘刷’地一下,拉下卷帘,轻道:“小然,不要出声。”
说完飞身跃下平台,两个起落,跳上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顶,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陡壁上方的平台。
其中一道黑影立刻向他追来,盘旋在他的头顶,而另一只飞到平台上方,收了翅膀落在了平台上。
重楼看着平台上的鬼鸦,心脏卡到了嗓子眼上。
以他的身手,可以很轻松灭了这两只该死的鸟。
但它们如果死在这里,凤血族的人就会查到这里来。
平台上的山洞不被人发现,并不是有多隐秘,而是没有人会注意这地方。
但如果地毯式的搜查,就很容易被人发现。
洞里的墨小然被他们发现,就真的活不成了。
鬼鸦已经发现了他,如果他现在出谷离开,鬼鸦同样会把看见的情况汇报给它们的主人。
凤血族的人,同样会来这里查看。
他这时候,不但不能出谷,反而要进谷。
让人误以为,他是误入这里,或者是路过,以此来让凤血族的人不会怀疑这个地方。
重楼脚尖一点,向山谷深处而去,速度很快。
鬼鸦怕追丢了人,立刻跟了上去。
平台上的那只鬼鸦,没发现平台上有什么异样,也重新飞起,追着雄鸦而去。
这片山谷往里是凤血族的居住地。
这些年来,重楼不止一次地进来侦察过地形,对这凤血族的地势极为熟悉,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深入过。
听凤血族的人叫那地方为迷雾山。
他不敢深入迷雾山,是因为那山里地形极为复杂,就像一座天然的迷宫。
有一次,他试过去查看。
他做事向来谨慎,所以在进山之前,每走几步,就留下气味做记号。
对于有兽类基因的他,对气味十分的敏感,所以气味是最好记号。
如他所料,没走进去多少,就迷了路,所到之处,全是光秃秃的各种石头,连树都长不出几棵。
而且一路上,看见的全是人类和兽类的尸骨。
从死去不久的野兽尸体看出,这些都是在这山里迷了路,饿死在这里的人和兽。
本来以为,有气味做记号,无论如何都能出去。
没料到,再往深走,居然留不下气味,而他之前留下的气味竟也消失不见。
这地方十分邪门。
他站在一处三叉口,如果走错,就会就此完全迷失方向。
就在拿不定主意,走哪条路的时候,突然一颗小石头落在前面不远处,发出‘嗒嗒’的声音。
这声音在避静的山谷显得特别诡异。
他几乎完全不加思考地选择了传来声音的方向。
没走多远,就重新找到了自己气味,安然离开了这片鬼山。
重楼进到山谷深处,略为犹豫了一下,朝着迷雾山的方向而去。
他像上次一样留下气味。
鬼鸦飞到迷雾山外,就不肯再上前,在山口来回徘徊。
重楼拾起两块小石头,弹向从头顶飞过的两只飞鸟。
飞鸟受伤,有血流出,鬼鸦本是极好血腥味的东西,闻到血的味道,立刻飞低下来捕食飞鸟。
就在这刹那间,重楼突然化成一只身形矫健的兽形,一身火红的毛皮,像燃烧的火焰,美得摄人心魂。
他闪电般窜上空中,以最快的速度咬住一只鬼鸦,同时抓向另一只。
被他咬住的好只,当场毙命,而被抓伤的那只,虽然重重地跌向地面,却没即时死去,在临死前,发出传递信号的声波。
重楼暗骂了声该死,吐掉口中鬼鸦,落到地上,仍变回人形。
片刻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来人不下数百人,唯一的出口被封住。
“有人闯进了迷雾山。”
“快去通知族长,带人来搜山。”
重楼皱眉,他正想在这里解决掉这两只该死的鬼鸦,然后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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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凤血族的人发现鬼鸦失踪,找到这里,会以为他进入了迷雾山。
照山里情形看来,进了山的人,都没有活口,所以对方只会守在山口,守上一些日子,不见他出来,自然会以为他已经死在山里。
今天的事,也就人不知鬼不觉。
但鬼鸦死之前引来凤血族的人,把他堵住,他的计划落了空。
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走——杀出去。
不过杀出去的话,他进来的谷口,在凤血族人的眼里,就会变得不安全。
他们一定会加大对这个谷口的看守。
他以后就再也不能来看墨小然了。
墨小然以后的生活就会变得越加艰难。
‘嗒嗒嗒’
石子落地的清晰声音传来。
和上次听见一模一样。
重楼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石子声传来处飞跃而去。
石子声音是从迷雾山深处传来的,里面是走不出去的迷宫。
如果换成别人,绝地不会选择跟着声音深处山林。
但重楼有兽类的基因,有着兽类的敏锐直觉。
上次,他因为这石子离开,就知道是有人帮他。
但对方不露面,他也就不问。
并非是无情无意,而是明白,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
这次再次听见石子的声音,他立刻意识到,对方不愿意他和凤血族的人发生冲突。
就冲着上次人家助他脱离困境,这个人情,他也要卖给对方。
对方既然不想他和凤血族的人发生冲突,那么就一定不会让他困死在这里。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进山。
在走到有岔路口的时候,果然又传来石子的声音。
他顺着石子的声音东走西转,眼前景致突然一变,不再是铺满白雪的山石,而是一片青幽的绿谷。
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两间小小的茅屋,茅屋周围种着许多草药,清雅幽静,和前面到处尸骨的山岭天地之别。
重楼怔了一下,看见茅屋门口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
他向茅屋走去,站在竹篱前,向老妇行了一礼,恭敬道:“重楼谢谢婆婆两次的相助之恩。”
“重楼,倒是个有趣的名字。”老妇艰难的转过身来,脸上全是疤痕,凌厉吓人,“不过你不用谢我,因为不是我要帮你,是我们圣姑不想你死在这山里,我反正路过,也顺手丢个石子罢了。”
重楼看见她的脸,却没因为她的丑陋而有半点动容,“那也是婆婆出手,我才能走出迷雾山。另外,请问圣姑在哪里,我想当面谢她。”
小然是凤女,那么这个婆婆口中说的圣姑应该就是小然的母亲阿莞。
老妇见重楼,不像别人,见着她这张脸,就露出一副见鬼的神情,对他颇有好感。
“跟我来吧。”
“谢谢婆婆。”重楼没想到今天竟能见到小然的母亲,莫名地有些欢喜。
重楼跟着老妇绕到屋后,见一个体态苗条的女子正蹲在一片药田里,采摘草药。
直到重楼走到药田边上,才抬起头来。
只一眼,重楼就怔住了。
这张脸和小然极像。
老妇见重楼直直地看着圣姑,脸沉了下去,难道看走眼了,这小子竟和外头那些世俗小子一样,看见阿莞美貌,就魂都没了。
如果是这样,他进得来,就出不去了。
老妇重重地哼了一声。
重楼立刻回神,知道自己失态,忙低下头,道:“对不住,在下失礼。”
“你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看?”圣姑神色淡淡,没因为他的失礼而生气,“因为我长得好看?”
老妇见圣姑的眸子不容人察觉地微微一闪,知道她施展了秘术,如果这小子说谎,立刻会被圣姑感应到。
不再插话,同圣姑一起观察重楼的为人。
“圣姑确实美貌,但重楼看圣姑,并不是因为这个。”重楼重新抬头起来,神色间坦荡荡,妖娆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对美色的迷恋。
“那为什么?”
“我见过圣姑。”重楼脑海里浮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的模样,那个少女样子和墨小然有六分的相似。
老妇眼里闪过诧异。
阿莞被幽禁在迷雾谷已经十二年,在没被幽禁以前,也从来没离开过凤血族的地盘,而这小子顶多二十岁上下,他去哪里见阿莞。
看向阿莞,阿莞神色不变,微微一笑,“你在哪里见过我?”
“十七年前,圣姑救过三个人的命,其中有一个不到三岁的男孩,不知道圣姑还记不记得?”
“有这么一回事。”
“我就是那个男孩。”
阿莞重新打量理重楼,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重楼上一次闯进迷雾山,被她察觉,在水镜中看见他的魂魄,从他的魂魄认出他是她曾经救下的那个孩子。
因为他的魂魄和人类不同,非常好辩认。
所以才让来看她的恶婆婆出谷的时候,引他走出迷雾山。
这次也是感觉到他的魂魄气息,查看了水镜,发现又是他闯了迷雾山,而且还化出真身杀了鬼鸦。
他的手段,让她刮目相看。
这才让恶婆婆引他进谷,避开和凤血族一战。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救重楼的时候,他不过两岁多。
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记得住她。
“你看着我发呆,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你长得像我认得的一个小姑娘。”重楼直视着阿莞的眼睛,他想知道阿莞是不是也和凤血族其他人一样,已经淡忘了那个被他们‘处死’的小凤女。
别人忘了,也就忘了。
但她是小然的母亲,如果她也忘了,那么小然摊上这么薄情无义的娘,真是太可怜。
如果阿莞已经不在意那个‘死去’的女儿了,那么他以后会带小然走得远远的,在小然的生命,再也不会有母亲的存在。
阿莞呆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重楼,脸色渐渐白了下去,眼里淡淡的神色也慢慢褪尽,很快化成不能掩饰的急切。
道:“你说,你认得一个和我长得像的小姑娘?”
恶婆婆说过,二水肩膀上的凤印还在,她的女儿一定还在人世,只是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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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
阿莞和重楼同时发问。
恶婆婆深看了重楼一眼,“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进凤血族?”
“因为墨小然。”
“你喜欢她?”
“是。”
重楼直视着恶婆婆的眼睛。
如果是寻常的人类,因为喜欢一个女子,为那女子牺牲一切,恶婆婆只会认为他是一时冲动,等受到挫折的时候,就会被击塌,退缩。
但重楼不同。
重楼带着炎皇一族纯血统的兽类基因。
他们有着兽类的忠诚,认定一个女子,就是一辈子,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可以不惜一切。
恶婆婆她也是炎皇帝国的人,在一次偶尔的机会,替换身份,成了凤血族的一份子。
不过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包括阿莞。
她可以,重楼当然可以。
“恶婆婆,你有什么办法?”阿莞想不出凤血族有接受外人进入的方法。
“他们在暗中培养着一个秘密武器,那是他们的底牌。”
“你是说,那个从来没见过光的暗杀?”
“不错,那个暗杀,从五岁就在暗塔里接受训练,已经十六年,即将破关而出。”
“这十五年,他们不断暗中收集高手,放进塔中供暗杀训练。重楼,如果你能成为那个暗杀,一但出关,就拥有绝对的地位,和他们绝对的信任。至于以后能站在哪个位置,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是想让他以猎物的身份进入暗塔,然后杀死暗杀,冒充暗杀?”
“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不行,暗杀根本就是一个杀人机器,根本没有人能杀得了他,他们抓来的各路武林高手,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所以我才说,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相貌不同,怎么充当?”重楼沉吟。
“暗杀从来没有见过天日,而进塔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所以自从他进塔以后,就没有人见过他长成什么样子。”
“既然这样,你怎么知道,塔里活着的人是暗杀,而不是进去的‘猎物’?”
“因为塔里有一盏长明灯,那盏长明灯需要暗杀每天往灯台上滴一滴血,如果没有暗杀的血,那灯就会灭掉,那灯已经点了十五年。”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人,怎么知道那灯是不是亮着的?”
“那灯是子母灯,暗塔里的灯是子灯,而母灯在族长房里,子灯一灭,母灯也就会跟着灭去。”
“族长多疑,暗杀出塔,一定会用血验灯。”阿莞道。
“正因为,他多疑,会要暗杀以血验灯,才能让他对重楼深信不疑?”
“重楼的血和暗杀不同,这一验,不就露了马脚?”阿莞迷惑了。
“你知道为什么暗杀的血,可以让灯不灭?”
“为什么?”
“暗杀的祖父是半兽,他有兽类的基因,正因为这点兽血基因让长明灯不灭。”暗杀只有很少一点兽类基因,就可以让长明灯不灭,重楼有着炎皇帝国纯正兽类基因,自然可以让长明灯不灭。
暗杀冲关的时候,族长会一步不离地守在洞口,他亲眼看着‘暗杀’走出来,再亲眼看着他验血,哪里还会有任何疑心?
“送我进塔。”重楼平静地看着恶婆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如果你出不来呢?”恶婆婆虽然感觉得到重楼的功夫高得诡异,但她不能肯定他一定杀得了暗杀,如果他杀不了暗杀,那么他也就不可能活着出来。
“没有如果,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二水的姑娘?”
“二水怎么了?”
“她见过我,如果不想节外生枝,就让她消失,走也好,杀也杀,别让她看见我。”
恶婆婆和阿莞互看了一眼,“好,如果你能杀死暗杀,我们就送走二水。”
如果重楼能打进族长一伙的内部,对她们而言是绝对的有利。
但族长狡猾又多疑,稍微有人露出半点马脚,就会引起族长注意,到时恐怕真要节外生枝。
恶婆婆取一瓶药水,抛给重楼,“涂在脸和手上。”
“这是什么东西?”
“可以改变你的样子。”
重楼倒出药水,涂抹在脸和手上,脸和手上的肌肤很快收缩拉扯,最后改变形状,而且肤色变得暗黄,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恶婆婆把他从上看到下,看不任何蹊跷,才道:“走吧。”
重楼向阿莞辞了行,跟着恶婆婆在迷宫一样的云雾山里穿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你这么出去,可不行,得委屈你一下了。”
“重楼全听婆婆安排。”
恶婆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情却变得沉重。
这小子把心给了墨小然,可是墨小然是凤女,他对墨小然的这份心思,恐怕会是孽。
抬手点了重楼的穴道,把他扛上肩膀。
没走出多远,就听见有脚步声向这边而来,有人道:“我们都搜到这里也不见人,应该是往山里深处去了,进了山的人,根本出不去,过几天自然饿死山里,干嘛还要进来搜?”
“是啊,我们只要守着山口,就算他运气好,逃出来了,我们一样把他截下来。这里到处尸骨,阴森森的,我们出去吧。”
“蠢货,那个人能一下子弄死两只鬼鸦,那身功夫绝不简单。让他这么死这里,太过可惜。”
“魏长老的意思是?”
“暗杀还几天就出关,可是最近带回来猎物都不怎么样,暗杀让我们给他弄点好货色,让他破关的时候,能更好的展现身手。”
“我明白了,魏长老是想找到这个人,给暗杀当猎物。”
“还算没蠢到无药可救。”
“咦,那不是恶婆婆吗?她好像扛了个人。”
那几个人忙向恶婆婆迎上去,视线径直落在恶婆婆扛着的人身上。
魏长老仔细地打量恶婆婆肩膀上扛着的人,果然不是族里的,看来这个人就是闯进迷雾山的那个人,又见他一动不动,是被点了穴道,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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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婆婆是族里功夫最好的人,她把人制住不足为奇。
相反,还有些欢喜。
因为能一下子弄死两只鬼鸦的人,他们几个未必能毫发无伤的把对方拿下。
问道:“恶婆子,你打算把这个怎么办?”
“当然是带回院子,给我们死士们练手。”
“就你那院子里的那些人,能是他的对手?我看你不是给你那些人练手,是让那些人送死。”
“我穿了他的琵琶骨,用铁链穿着,慢慢地用总是可以的。”
“那是不是太浪费了?”
“浪不浪费,也是我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恶婆子,这人,你得交给我。”
“凭什么?”
“暗杀马上要出关,需要猎物。”
“暗杀出关,跟我有什么关系?”恶婆婆一副不买账的样子。
“暗杀出关,是给我们凤血族如虎添翼,怎么能说和你没关系?”魏长老耐着性子和恶婆婆周旋。
凤血族里的那些年轻人,拉帮结派,要求恢复圣姑当年的权利,想把他们这些老人推下台。
如今新旧两派的人分得十分清楚,唯独恶婆婆十分特殊,她是老一派的人,却又是圣姑的师傅,站在了两不相帮的位置上。
而她的武功又是族里最好的一个人,新旧两派都想拉拢她。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不想管你们那些是是非非,我管好我院子里的那些事,也就够了。”
她越是不肯把人交给魏长老,魏长老对重楼越加不会怀疑。
“恶婆子,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送进暗塔的猎物,暗杀一个没看上,给族长传了话,说今天一定要给他送一个像样的去,要不然,他今天就破不了关。”
“跟我有什么关系?”恶婆婆翻了个白眼。
“族长放了风,说如果今天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把二水送进暗塔。”
恶婆婆停下,猛地扭头瞪向魏老长,“你威胁老身?”
“我哪敢威胁您老人家,这是族长的意思。”
“你以为拿族长压我,我就怕你们了?”
“族长也不敢压您老人家啊,只是你也知道,为了这个暗杀,我们族里上下,费了十五年的心血,能不能达到大家期望的境界,也就看这最后一下,族长自然会把最好的给他。你把这小子给了族长,她自然不会再要二水。”
恶婆婆狠狠地瞪着魏长老,最终把重楼往魏长老一丢,“你给我记好了,如果二水有什么事,我不会饶了你。”
魏老长忙把重楼接住,交给属下,道:“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族长,绝不会动二水一根头发。”
说完,示意属下抬着重楼急急离去。
重楼感觉恶婆婆并没有把他的穴道完全封死,到了半路上,就已经松得差不多了,只要稍加运气就能把穴道冲开。
他不动声色,任人抬着去到一处山洞前。
凤血族的族长正站在洞口大发雷霆,一脚踹开跪在面前的一个族人,骂道:“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货色?”
那人为难道:“最近带回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暗杀的胃口越来越大,根本满足不了。”
暗杀胃口越大,说明他越厉害,这是好事。
但随着杀暗的越来越厉害,对用来练功的人的要求也就越来越高。
武功越高的人,越难抓到,寻找猎物也就成了很难困的事。
负责内部事务的姜长老道:“实在不行,就只能二水了。”
族长为难,“二水是最好的死士,用她来喂暗杀,太可惜了。再说她是恶婆子的宝贝,动了她,恶婆子追究起来,不好对付。”
“可是,暗杀今晚就要破关,实在没有合适的人了,再说用二水虽然可惜,但暗杀出关,十个二水也顶不过他一个,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族长正有些犹豫不决,魏长老匆匆上前,道:“有人了。”
族长眸子一亮,“有人了?”
“对,有人了。”魏长老向身后扬手,“快抬上来。”
属下把重楼抬到族长面前,族长飞快地抓向重楼手腕,重楼故意放出些真气,族长只觉得重楼体内真鼓鼓。
族长大喜,这人好深厚的内力,以前捕捉到的‘猎物’从来没有这么深厚内力的人。
能有这么深厚内力的人,绝对是顶级的高手。
“哪来的?”
“他就是杀了鬼鸦,闯了迷雾山的人。”
“他的功夫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怎么抓到的?”族长疑心重,怕这人是新派的人弄来害暗杀的。
“是恶婆子抓到的,恶婆子想用他来训死士营的死奴,我用二水来威胁她,把人给要过来了。”
族长听说是用二水换来的,放心了,“送进去。”
姜长老领路,魏长老和几个属下抬着重楼紧跟了上去。
到了山洞深处,扳动墙壁上的机关,石壁上缓缓滑开一道石门。
他们把重楼放到石门后一块方石上,方石缓缓下沉,深入地底。
头顶石门在这同时关闭。
这塔暗是修建在地下的,怪不得叫暗塔。
重楼暗暗运功,冲开穴道。
方石停下,重楼发现,这是一间窄小的圆形房间,正前方有一条窄道,窄道的尽头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头顶上方点着一盏灯,那灯应该就是恶婆婆说的长明灯。
那个人坐在灯台的下方,隐在阴暗里,看不清长相。
但他打坐的姿式,重楼却再熟悉不过。
他居然修炼的是吸星**。
吸星**吸食他人的内力越多,自身的内力就越深厚,随着自身的变强,所需要的内力也就越多。
难怪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就连一等一的高手,都满足不了他。
暗杀在方石停下的瞬间,立刻感觉到洪厚的内力威压,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躺在方石上的重楼,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他起身向重楼急跃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这道美味。
随着暗杀的走近,重楼立刻闻到化尸粉的味道。
看来,暗杀是用化尸粉来清除‘猎物’的尸体。
他穴道已经完全冲开,躺着不动,冷静地看着在他身边蹲下的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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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送来的‘猎物’,不是用过迷。药,就是被点过穴道,暗杀只需要吸走他们的内力,再自行练功。
他见重楼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觉得再正常不过,没有做任何思考,把手掌伸向重楼的头顶。
哪知就在这里,眼前突然一花,躺在面前的人竟然突然失去了身影。
墙上影子摇曳,竟看见那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暗杀陡然一惊,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向重楼扑去,真是快如闪电,这是需要极深存的内力支持,才能拥有的速度。
重楼嘴角浮上一抹满意的笑。
这人的内力远在他之上,得了他的内力,他的修为就能步上好几个台阶。
看来,老天都在帮他。
暗杀的内力比他强太多,爆发力也就比他强,如果硬碰硬,他十分吃亏。
重楼见暗杀扑来,轻飘飘地闪身躲开,在这窄小的空间游走,和暗杀打起游击战。
暗杀内力深厚,爆发力极强,但耐力却远不如重楼,随着体力的消耗,行动越来越慢。
重楼见时候差不多了,取出冰针向暗杀弹去,接着一掌飞快地向暗杀击去。
冰针透明,在极为昏暗的地方,几乎看不见。
暗杀只注意到重楼拍来的手掌,没注意到他弹出的冰针。
他和重楼缠斗了这么久,知道重楼的内力在自己之下,只要重楼肯接自己的招,他就一定可以挫伤对方。
见重楼主动攻击,暗暗欢喜,改掌为抓,向重楼的手腕抓去。
然重楼这一掌却是吸引暗杀注意的虚招。
招式出到一半,就收了回来,向后飞快急跃。
暗杀大怒,不理不顾地急追上去,不把重楼伤在掌下,绝不罢休。
胸口上突然一痛,低头只看见胸口水光晃过,没再看见任何东西,但身体却随着那一痛,生生地停住,再不能动弹。
被点穴了。
暗杀脸色一变,见重楼笑盈盈地向他走来,又急又怒,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重楼又取出一去冰针。
这次冰针在火光下晃过,暗杀看清了重楼指尖上拈着的透明冰针,怔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这样一去冰针上。
重楼不客气地把手中冰针刺进暗杀另一处穴道,把他的穴道完全封死,任他内力再深厚,也冲不开来。
手掌摊开,缓缓地按上暗杀的头顶。
暗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居然也会吸星**。
重楼怕夜长梦多,不多说废话,掌心紧压暗杀的脑门心,用力一吸。
暗杀痛得惨叫出声,一身的内力向洪水爆发一般,从头顶涌出,从重楼的手掌进入他的体内。
重楼直到把暗杀的内力吸得一干二净,才收回手。
暗杀浑身上下像被抽掉了骨头,摔倒地上,头痛得无法忍受。
重楼把暗杀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下来,放在一边,又从他怀里掏出化尸粉,然后再脱下他身上衣裳。
暗杀虽然头痛欲裂,人却清醒,到了这时候,已经意识到重楼要做什么,张口要叫,重楼捞起身边匕首,对准他的心窝一刀刺下,又狠又准,一刀毙命。
重楼把自己身上衣裳脱下,丢在暗杀的尸体上,拨开化尸粉的瓶塞,把里面粉沫全部倒在暗杀的尸体上,只一会儿功夫,暗杀的尸体化得一干二净。
他搓了搓脸,感觉脸上的扯伸感和紧绷感已经完全消失,确认容貌已经恢复,把从暗杀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全部带在身上,步上方石,拉了拉悬挂在头顶的铜铃。
方石缓缓上升。
石门打开,洞外站着一堆的人,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凤血族的族长,她身后站着姜魏二位长老。
重楼慢慢走上前。
族长上下打量重楼,看见他眼底一抹绮丽的暗红,眼里闪过一抹喜色,果然不同寻常。
向身边亲信招了招手,亲信立刻捧着母灯上前。
族长灭去母灯,亲信点燃一去蜡烛,把火头凑到母灯的灯芯上,可是灯芯却没半点反应。
重楼冷冷地瞟了族长一眼,拨出匕首,手掌握住刀刃,用力一捏,抽出刀刃。
血顺着他握着拳头滴下,他把血滴上母灯灯芯,灯芯立刻燃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欢呼出声。
族长眼里漾开笑意,向重楼伸出手,“暗杀,迎欢你出关。”
重楼的视线落在族长伸出的手上,淡淡道:“叫我重楼。”
族长怔了一下,道:“好,你以后就叫重楼。”
重楼不理会族长仍伸向他的手,从她身边走过,“我的房间在哪儿,我要沐浴更衣。”
暗杀的衣裳一股恶臭,别说他不能忍受,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受得了。
暗杀五岁的时候,被用秘术洗过脑,只有一个信念,为族长杀人。
进入暗塔后,十五年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也没有任何人教他礼数。
他这样没有礼貌的傲慢举动,再正常不过。
族长看着这样的他,反而对他越加没有任何怀疑,道:“快,引重楼大人回屋。”
立刻有四个长得极漂亮的丫头上前。
族长道:“好好服侍大人。”
说完又对重楼道:“她们四个,是我送你的礼物。”
重楼淡淡地睨了那四个美人一眼,往前走了。
不远处无人的阴暗角落,恶婆婆看着这一暮,眼里慢慢浮上笑意。
这小子,没让她失望。
重楼被领着进了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的小楼。
里面早已经有好些下人等着,见他走来,立刻无声地退开。
重楼绕到屏风后,以最快的速度,撕下身上臭得要命的衣裳,抛出屏风,刚要舀水冲洗身上臭味,那四个丫头走来。
重楼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滚出去。”
“族长大人,让我们服侍大人沐浴。”
“滚!”重楼蓦地转头过来,眼里的杀意让四女吓得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留,飞奔出去。
四女慌慌张张地跑出阁楼,见族长和姜魏两个长老站在阁楼外,又吓了一跳,慌乱跪下,道:“大人不要我们服侍。”
姜长老道:“这暗杀,好重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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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想起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冲玄关的记载。
记载中说过,玄关只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才有可能自动冲关。
而有的人急功近利,强行冲关,就会引起天地异变。
从古到今,没有一个人强行冲关成功。
强行冲关失败者--死。
“他说,他要离开三年,难道是强行冲关?”
“是。”
墨小然的小脸瞬间惨白,见重楼神色淡定,突然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猛地把手伸出小洞,抓住他的衣裳,“你有办法救阻止他,是吗?”
“他已经冲到最后一关,阻止不了了。不过……”
墨小然的心沉了下去,“不过什么?”
“如果他冲关失败,我有办法保他一命。”
“什么办法?”墨小然攥着他衣裳的手紧得发白,像溺水的人紧紧地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九魂珠,他只要有九魂珠在身上,再重的伤,也可以护住心脉。只要护住心脉,就有人可以救活他。”
墨小然没有任何怀疑地从脖子上取下九魂珠,塞到他手中,“求你,一定要救他。”
“小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乱动,只要撑一会儿就好。”
“你不用管我,去救他就好。”
“我来带你出去,九魂珠你亲自交给他。”
“带我出去?我亲自交给他?”墨小然一脸迷惑,“怎么出去?”
“你很快知道,等我。”重楼深看她一眼,毅然离开。
“重楼,重楼……”墨小然不知道重楼要做什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小黑正把鼻子贴在油纸上闻烧鸡的香味,小白把它一把拽了起来,“不对啊。”
“什么不对?”
“以前娘亲在二水的记忆里没看见过今天发生的事情。”
二水没有给墨小然送过油纸包着的烤鸡,也没有来给墨小然辞过行,也没有说过,等族里真的发生了大事,墨小然就可以出去了。
还有就是,天边发生这么奇特的景象,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二水刚刚离开这地方,不可能没看见这奇特的景致,但二水的记忆中同样没有这样奇特的景象。
小黑抓了抓头,“会不会是以前二水忘了?”
“不可能。”
更久远的琐事,她都记得,就在时光逆流前两年发生的事,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就说,历史在改变?”小黑睁大了眼睛。
小白点头。
“可是娘亲还没出去,历史就改变了,娘亲会不会变得出不去?”小黑没了偷吃的心思。
“我们去找小宝,看主人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小白跳上小洞。
小黑向来不喜欢小宝,但这时却没有任何异意,跟着小白如飞而去。
墨小然担心容戬,没注意到跑走的小黑和小白。
隔绝罩可以隔绝声音,却不能隔绝味道。
墨小然取下了九魂珠,没有九魂珠抑制身上的味道,处子香从她身上慢慢地传开。
缩在山洞另一角睡觉的巨蟒已经饿了一个月。
忽地闻到丝丝清新的处子香。
这味道比它摄取过的任何一个处子的味道都要清新。
巨蟒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面前的‘山壁’。
味道是从这‘山壁’后面传来的。
它无声无息地游走上前,把鼻子凑上前,立刻确认自己的判断。
兴奋地猛地撞向这面‘山壁’。
用布做的‘山壁’哪里经得起巨蟒的撞击,立刻翻卷开来。
墨小然回头看见疯狂袭击的巨蟒,吓得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到离它最远的地方,但小山洞只有豆腐块大的空间,她能缩去哪里。
巨蟒庞大的身体就在咫前,仿佛向她压了下来。
墨小然拼命地往后退缩,手按住奇迹剑的剑柄。
把牙一咬,双手握住奇迹剑,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巨蟒刺下。
奇迹意外地刺进巨蟒的身体,直没到剑柄。
巨蟒痛得疯狂地扭动身体。
墨小然紧张地心脏像要跳出胸膛,用力拨出奇迹剑,又再向巨蟒刺去。
一连几剑,都刺中巨蟒,但巨蟒的身体过于庞大,那几剑,虽然伤了它,却杀不了它,反而彻底的激怒了它。
巨蟒撕下布帘,它看不见隔绝罩里的墨小然,但凭墨小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处子香,还有被袭击的那几剑,它可以肯定,这里有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味。
这样的发现,让它兴奋地发狂。
使足了劲撞击它看不见的这面‘墙’,试图把这面‘墙’撞开,揪出这面‘墙’后的小美人。
撞击中,它发现这面‘墙’是一个球体,它庞大的身体慢慢卷起,把隔绝罩紧紧缠住。
墨小然背靠着石壁,只觉得眼前到处都是比铜盆还粗的蛇身体,无论看向哪里,都是蛇身上可怕而又恶心的纹路。
那些恶心的纹路缓缓地蠕动,离她越来越近,好像随时都会把隔绝球挤破。
墨小然害怕连呼吸都不能顺畅,她再也压不下这极度的恐惧,紧握着奇迹剑,再次狠狠地刺进蛇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一划。
蛇腹顿时被划开很长的一条口子,鲜血流出,顺着巨蟒发疯一般扭动的身体抹花了隔绝罩。
巨蟒受伤,不但不肯放开紧紧卷着的球体,反而越加的用力缠紧。
墨小然到了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既然能刺得伤它,就一定能杀得了它。
但一定要找到它的要害,否则的话,这点伤对它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墨小然却发现,蛇身上的几处伤口,很快自动愈合,转眼间就不再流血,而划开的腹部也以极快的速度长拢,片刻间恢复得连疤痕都没有了。
这条烂蛇有再生的能力,她根本杀不了它。
这一发现,让墨小然惊恐中生出一丝绝望。
****
容戬静坐石洞深处,全身拢罩在一团绚丽的光球里。
无数心魔缠绕在光球外,千方百计地撕裂光球,吞噬掉静坐在光球里的俊美少年男子。
他是它们见过的资质最好,而又最俊美的男儿,不过也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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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们紧紧在覆在结禁上,制造出各种幻象。
美人,财富,权位。
它们把世人想要的一切,送到他的面前。
可是任它们如何引诱,威逼,他都不理不睬。
但他越是这样,它们越是想得到他。
少年男儿最难抵挡的是欲。望,它们把天地间最邪恶的欲。望邪念全覆在了他的结禁上。
只要有一点空隙,它们就能挤进去。
然后,他就是它们的了,它们的**和邪念会让他坠身为魔,供它们驱使。
这是一场强大的意智之争,谁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它们对他势在必得,而他对冲关也势在必得。
心魔无论你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它们都在你的眼前。
容戬冷眼看着数不清的心魔在面前游荡,如同看一些跳梁的小丑。
只要无情无欲,它们就无计可施。
现在拼的是体力,意志,还有精神力。
他不断的强吸天地间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
只要把心魔的精神力耗尽,他就能冲关。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感觉九魂珠沾上了不属于墨小然的气息。
接着墨小然的气息在九魂珠上淡退。
容戬立刻意识到九魂珠落到了别人的手上,陡然一惊,又急又气,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正是冲关的紧要关头,这一分神,顿时岔了气,气血倒流,喉咙一热,一口血喷了出来,胸口闷痛得差点晕厥过去。
撑起的结禁,顿时受到震荡,心魔们疯了般地冲撞上来,想借机击破结禁。
容戬深吸了口气,强忍胸口剧痛,抬头看向头顶的结界。
这层结界是他的意念结成,把所有的**邪念隔绝在外。
如果这时候强行破关而出,这些心魔就会进入他的身体,将他吞噬。
他意志越强,越是抵抗,受到的反噬也就会越强。
轻则死,重则坠身为魔,永世不得超生。
容戬分了一半精神力在墨小然身边,那一半精神力和他的意识紧密相连,他感觉到迫在眉梢的危机。
他今天连冲两关,耗神耗力,精神力也随之变得薄弱,如果在这时候受到强有力的攻击,他一旦支撑不住,精神力就会瓦解。
精神力一旦瓦解,就会失去保护力,墨小然就会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那条烂蛇眼前。
后果……
容戬浑身发冷,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后果了。
他顾不上这些心魔会把他怎么样,赫然起身,撕开意念结禁。
一股强大的的阴霾气流向他迎面撞来,他忙凝神抑制,却仍被那股强大的气流撞飞出去,重重地撞上身后石壁,整个人像被撞碎成千万片,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容戬重重地跌在地上,趴俯在地上,连呕出好几口血,才强压住体内飞快逆流的气血。
一道黑暗冲进他的身体,接着一股焚心焚肺的热意升起,快速地顺着血脉窜开,像要把他全身的血液熬干。
容戬有心脏猛地往下一沉,终究不可能避免地被心魔附体。
他将很快被情qing欲之火反噬。
留在墨小然那边的精神力一阵阵地紧绷。
这是他的精神力感觉到危险逼近,给他传递信号。
容戬心脏猛地一紧,小然被发现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
容戬大口地吸了两口气,挣扎起身,向洞口急跃而去。
必须在精神力瓦解以前,赶到神龙洞。
****
墨小然突然感觉后背紧贴着的隔绝罩猛地一颤,陡然一惊。
隔绝罩是容戬用精神力来支撑的,如果隔绝罩受到攻击,他也会受到影响。
他现在正在强行冲关,本是生死关头,而隔绝罩却在这时候受到攻击,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墨小然意识到这一点,心脏猛地一沉。
不行,不能再让隔绝罩被攻击下去。
要保住隔绝罩,只有一个办法--离开隔绝罩。
她知道,只要离开隔绝罩,她就会成为巨蟒的‘食物’,但她绝不能为了自己苟且偷生,不顾容戬的生死。
只要重楼能带着九魂珠及时赶到,保住他的性命,她就算死,也没有任何关系。
墨小然看向隔绝罩,除了石壁的一方,隔绝罩的所有位置都被蛇身紧密地覆盖住,就像在隔绝罩上套了一层蛇皮外衣。
连可以出去的缝隙都找不到一个。
墨小然猛地往蛇身上狠狠地划了几剑。
巨蟒吃痛,身体加快速度地扭动,隔绝罩上出现缝隙。
墨小然把奇迹剑紧紧地握住,向缝隙处冲了过去,只要出了隔绝罩,立刻自杀。
她可以沦为蛇食,却不会让自己被这条烂蛇糟蹋,摄取阴阳。
“小然,别动。”
在这刹那间,洞里传来重楼焦急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洞里?
他不是去给容戬送九魂珠了吗?
墨小然猛地停住。
她得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能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转头向声音传来往看去。
却见一个全身赤果的少女被抛了过来。
巨蟒出于本能的用蛇尾卷住少女的身体。
人影一晃,重楼进了隔绝罩,将九魂珠塞到墨小然手中。
墨小然看看手中九魂珠,抬头看向面前重楼,一脸的迷惑。
九魂珠快速地抑制住,墨小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处子香。
墨小然身上的处子香消失,巨蟒立刻闻到卷着的少女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味道。
但那味道远远不如刚才闻到的味道。
它不甘心地到处乱闻,忽地闻到洞口方向飘来那若有若无的香味。
巨蟒放开隔绝球向洞口的方向急窜过去,却发现那味道传来处竟是一方丝帕。
墨小然认得那方丝帕是她用过的。
有一次重楼受伤,她用这张丝帕给他裹了伤口,没想到重楼居然还保留着这块丝帕。
巨蟒在丝帕上闻了一阵,抬起头又再返回小山洞,但那诱人的味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它卷着的少女幽幽醒来,看见眼前的巨蟒吓得立刻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巨蟒的注意。
这个少女的味道虽然不如刚才闻到的味道美好,但它已经饿了一个月,现在有美食当前,哪里舍得放弃,最终带着少女缩回角落,开始享用这道‘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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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轻嘘了口气,拿起墨小然手中的九魂珠,给她戴上。
还好及时赶到。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容戬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墨小然急急开口。
“我说过,要带你一起出去。”重楼看着墨小然惨白的小脸,心疼地轻抬手轻抚上她的白玉兰般清秀的脸庞。
“我出不去的,你快去救容戬,快去,如果晚了,我怕来不及了。”
以前小山洞有石壁挡着,她在这里十二年,虽然出不去,但对洞里发生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这十二年里,不缺对神龙洞好奇的人,无论是不小心掉下洞,还是自己下来的,没有一个能上去。
虽然它们无一例外地被‘神龙’咬死或者箍死,但他们上不去,不是因为‘神龙’,而是毒瘴。
这毒瘴就像在山洞上方盖上了千斤重的铁板,根本没办法穿过。
所以半年前容戬突然下来,她吓了一跳,害怕他从此也不离开,没想以他居然可以自由离去。
重楼对毒瘴的事,一清二楚。
他今天突然进洞来,她相信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敢下来,就一定像容戬一样,有办法出去。
但这不表示可以带她离开。
如果能带人离开,容戬早就带她走了,绝不会把她留下,他自己离去。
“你刚才看见了,你离不开九魂珠,只要没有九魂珠在身边,你立刻就会有危险。”
“只要他没事,我不要紧的。”墨小然看了眼正被‘神龙’贯穿身体,发出凄厉惨叫的少女,心里有些难过,道:“它摄取一次阴阳要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只要没有人攻击它,它什么也不会理会,应该顾不上理我。你救了他以后,如果能在它完事以前赶回来,把九魂珠给我,我就不会有事。”
“这个险,我不能冒。”
这条烂蛇十分谨慎,它要确认身边没有危险,才会放松来摄取少女的阴阳,如果它察觉有其他危险存在,就会先铲除危险,再来享用‘美味’。
虽然,他得了暗杀所有内力,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敏捷,可以任意出入神龙洞,但并不表示,他不会被‘神龙’攻击。
‘神龙’有再生功能,他杀不了它,但‘神龙’一旦发现了他,就会和他缠斗,时间一长,就会惊魂族长等人。
等凤血族的人赶来,他的动机就会被族人发现,以后就再没有机会救出墨小然。
要救墨小然,只能以快到不让‘神龙’察觉的速度进入隔绝罩,而隔绝罩是容戬的精神力所化,只有带着容戬的九魂珠,才能进入。
所以,他先向墨小然讨要了九魂珠,然后以想看‘神龙’怎么享用‘美食’为由,由他送‘神龙’的‘美食’前往神龙洞。
在‘神龙’卷住少女,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的瞬间,跳下神龙洞,进入隔绝罩。
除了墨小然受了些惊吓以外,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重楼双手握住墨小然的肩膀,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小然,你听我说,只要你答应什么都听我的,我一定可以带你出去,然后我们一起救容戬。”
“可是容戬……”
“他在冲最后一关,以他的定力,一定可以支撑一阵,只要我们抓紧些时间,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他可以支撑一阵?”
“他不是莽撞的人,他连破七八两关,如果没有把握,不会接着冲第九关。”
墨小然是容戬救下,并且养大。
她虽然一直在这洞里,对洞外的他并不了解,但十二年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他确实不是莽撞的人。
重楼接着道:“这个隔绝罩是用他一半的精神力所化,这罩子承受多大的打击,他本人就会受到同样的打击力道。他在冲最后一关的紧要关头,即便是多承受轻轻一推的力道,都像承受着千斤之力的打击,危险万分。如果我一人带九魂珠离开,万一这条烂蛇再次对隔绝罩发动攻击,他不可能承受得住。”
墨小然刚才就感觉到隔绝罩轻轻地颤抖,像是难以承受,因而对重楼的话没有怀疑。
凤血族从来没有给巨蟒同时送过两个女子,她并不能确认,巨蟒在摄阴阳的时候,如果发现洞里有另一个女子存在,是不是真的会如她所说,不会理睬。
她对重楼说那话,只是想他快去救容戬,而她自己则是赌上一把。
赌巨蟒不贪,会一个一个的来。
万一它不一个一个来,向她进攻的话,她就离开隔绝罩,抹脖子自杀,绝不让它再碰隔绝罩。
这不是好办法。
如果能有一条可以救容戬,同时可以让她活命,并且离开这里的办法,她当然求之不得。
“要怎么做?”
“小然,下面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听我说。”
“好。”
墨小然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凝重的表情。
“神龙在摄取阴阳的时候,制毒的能力会降到最低,他们所说的摄取阴阳实际上只有它释放的那一瞬间。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洞顶的毒瘴会十分的薄弱,以我的能耐可以带你冲出去。”
“你怎么知道的?”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如果重楼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是神龙的弱点,族长绝不会把神龙的弱点告诉别人。
“我怎么知道的,以后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带你出去就好。”
墨小然心脏怦怦直跳,如果他说是真的,那么她真的可以有机会离开。
“那我们需要等三天。”她记得‘神龙’每次摄取阴阳结束都会在三天后。
墨小然回头看向乌云滚滚的天空,“可是容戬,能等得了三天吗?”
“只要隔绝罩不再受到攻击,他一定撑得过三天。”重楼握着墨小然的肩膀的手,突然收紧,眸子黯了下去,“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做一件事,这件事十分重要,关系到你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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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不好?有哪里比他差?”重楼眼里的痛浓得如同一团化不去的墨。
“你很好,哪儿都不比他差,但我先认识他。”
一般的人长大以后,不会有三岁以前的记忆,但墨小然是凤女,资质和寻常的人不同,她来到这世上以后,看见的听见的所有事情和声音,她都能记住。
他是她出生以后,第一个对她笑的人。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抱着她,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笑了。
而她只是那一眼,她就知道他喜欢她,她可以依赖他。
后来,她听人说什么招不出凤血花。
那些人说的话,她听不懂,但接着抱起她的人,阴沉的脸让她感觉很不安。
后来被抛下蛇洞的刹那间,幼小的她已经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刚出生的她,还没感受到世间温暖,就已经感受到世间人情的薄凉和残忍。
她恐惧,害怕,无助,绝望。
而这时,是只有五岁的他跃下蛇洞,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地哄她,跟她说,不要哭,再哭下去会没命的。
还跟她说,只要她乖乖的不哭,他一定能救她。
或许是依赖他,也或许人本能的求生欲。望,她真的不再哭,而他真的救下了她。
她认识重楼已经是三年以后。
在别人眼中,三岁孩子什么也不懂,但她却知道自己是因为容戬,才能活下来,而且因为容戬的一句话,她才会忍受一切恐惧和艰辛活下去。
他说——他一定会救她出去,让她可以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的生活。
这十几年,与其说是她为获得自由而活,不如说,她是为了可以和他一起在阳光下奔跑而活。
她知道重楼对她好,甚至好到不比容戬对她差,而且这些年比容戬更多的时间陪伴在她身边,也更多的照顾她。
但她的心已经不会再有其他人。
重楼心里堵得厉害。
三年,他只是晚认识她三年。
三年的时间,就让他输得一败涂地,他怎么甘心?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
不相信这三年就决定一切。
重楼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郁积,“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我,也无论你以后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我今天都要带你离开。你放心,只要带你出去,我一定会去救他。”
他手臂手力,把墨小然摁紧,低头向她吻落。
就算她以后会恨他,哪怕杀了他,他也要带她出去。
他再也不能忍她呆在这随时可能送命的鬼地方。
“不要。”墨小然不能动弹,见他的唇落向自己的唇,又急又气,猛地转开脸,他的唇落在她的耳后。
就在这时,洞外乌云突然一团团地翻滚涌动,整个天空像要压了下来。
数不清的雷电直劈下来,仿佛要把地面完全的劈开。
‘轰’地一声。
墨小然身边坚硬无比的石壁毫无征兆地塌了下来。
“放开她。”
容戬一身黑衣,握着玄冰枪,笔直地站地倒塌的洞口,冷冷地看着重楼,浑身上下渗着刺骨的寒意。
“容戬。”墨小然看着他冰冷的俊颜,又惊又喜。
重楼看看天空中不断交错的天雷,再看容戬,一脸震惊,“你冲破了第九重玄关?”
“放开她。”容戬眸子里如同凝了万年的玄冰,他胸膛里燃着冲天的怒火,没兴趣回答重楼的问题。
重楼不但不放开墨小然,反而收紧手臂,把墨小然牢牢地圈进自己的怀里,警惕地打量容戬,“你被心魔附体了?”
容戬微抿了薄唇,眸子越加的冷,“小然,过来。”
墨小然用力扭动手臂,想脱离重楼的钳制。
重楼抱紧墨小然,急道:“小然,你不能过去,他现在很危险。”
他想不明白容戬是怎么冲破第九成玄关的,但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容戬眼底强压着的那抹欲y望,是情q欲反噬挑起的欲y望。
这种时候,如果碰到女子的身体,他强忍着的欲y望就会崩溃。
容戬一旦失去理智,就会六亲不认,墨小然将会成为他发泄欲y望的工具。
“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墨小然也感觉容戬身上透着一股阴霾之气,但对她而言,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活着,她都觉得开心。
只要他愿意她呆他身边,她就会去到他身边。
重楼搂着墨小然退开一步,“我不会把你交给这样的他。”
容戬强行破关,被邪气强行入体,受到重创,但在他感觉自己留在墨小然身边的精神力将要崩溃的时候,绝望之际反而激发他沉睡的潜能,把那些强行进入他体内的心魔搅碎,吸收了它们强大的能力,冲破了第九道玄关。
但他变得越强大,强行破关的情q欲反噬,也就越加的凶猛。
焚心煎肺的****像要把他全身的血熬干来。
他心悬墨小然的生死,才强撑到现在。
到了这时候,他的意智已经十分薄弱。
视线移下去,看着搂着墨小然的腰上的手,再压不下心头怒气,撕破隔绝罩,抡枪向重楼直刺过去。
重楼脸色一变,把墨小然推到身后,抢前一步,强行接下容戬的杀招,叫道:“小然,快走。”
墨小然见容戬身体周围涌动着一团浓郁的黑色煞气,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肯自己离开。
想上去拉住容戬,问他怎么了。
但容戬和重楼相斗,他们周围弥漫着凌厉的杀气,她根本没办法靠近。
容戬进洞的时候,已经把隔绝罩撕破,残余的精神力承受不起两大高手的凌厉杀气,被彻底的毁去。
强大的冲击力,把墨小然撞飞出去,滚落在巨蟒面前。
九魂珠在重楼手上,墨小然离开重楼身边,身上的处子幽香传了开去。
巨蟒立刻闻到她身上传出的清幽香气,这味道比它正在享用的少女美味太多。
它眼睛猛地睁开,看见跌趴在它面前的墨小然,兴奋地‘哧’地一声叫。
把卷着的少女摔开,庞大的身体向墨小然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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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抬头,见巨大的蛇身飞快地缠向自己,四面八方全是蛇的身体,完全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她小脸瞬间惨白,把牙一咬,挥剑狠狠地刺向就要碰到她的腰的蛇身。
那一剑直没剑柄,却没能阻止蛇身缠住她的身体。
容戬转头看见墨小然被巨蟒缠住,急怒攻心,顾不得理会重楼全力拍来的一掌,转身把手中长枪向巨蟒掷去。
重楼察觉变故,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那一掌重重地击在容戬的背心上,容戬一口鲜血喷出。
墨小然惊叫道:“容戬。”
在这同时,枪尖刺进巨蟒的心脏,又狠又准,把它庞大的身体击飞出去,钉在地上。
巨蟒被钉在地上,痛得不住扭动身体,把墨小然缠得更紧。
刹时间,墨小然承受不住那强大的力道,眼见胸骨都要被它勒断,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握住奇迹剑,猛地一拉。
巨蟒痛得一抽,把她抛了出去。
容戬刚好站稳,见墨小然被抛向空中,抬手一拭嘴角的血迹,向墨小然飞扑过去,把她接住。
“容戬。”墨小然死里逃生,被他抱在怀里,欢悦得整颗心都在颤。
容戬低头看向怀中少女,见她平安无事,嘴角微扬,浮上一抹浅浅的笑。
忽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心里蓦地一荡。
接着感觉怀里娇躯温软娇柔,手臂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她细滑如凝脂的肌肤。
强压着欲y望瞬间被挑起,原本冰玉般的眸子,突然燃起两团炙热的火焰,呼吸也随之变得粗促。
墨小然感觉他的身体像燃烧着的炭一样烫,而他看她的眼神也变得不同,焦急问道:“你怎么了?”
容戬睨了她一眼,轻抿了薄唇,不理不顾地打横抱起墨小然就走。
重楼伤了容戬,本有些后悔,见容戬神色有异,立刻意识到容戬的意志到了崩溃的边缘。
握着九魂珠的手,不由地一紧,往倒塌的洞口急跃出去。
现在恐怕只有用九魂珠,可以控制住容戬,阻止他伤害墨小然。
“九魂珠留下。”容戬眸子陡然一冷。
重楼回头冲他冷冷一笑,跃上平台,向远处飞跃而去。
容戬眸子一凛,把墨小然放下,拨出刺在巨蟒心脏上的玄冰枪,扬手结了个结禁,把墨小然封在结禁里,脚尖一点,从重楼头顶跃这,拦住他的去路。
重楼看着容戬被欲y火烧红的眸子,皱了眉头,“我帮你找人泄火。”
“不需要。”
“你不能碰墨小然。”
“我不能碰她,你刚才在干什么?”
“你比谁都清楚,你和她一起,会害了她。”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的事,我管不了,但墨小然的事,我必须管。”
“你凭什么?”
“凭我喜欢她,我可以给她,你给不了她的一切。”
容戬冷哼,“废话少说,九魂珠还我。”
重楼握住悬挂着九魂珠的链子,九魂珠从他掌心滑下,悬吊在半空中,“还你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容戬被欲y望焚心,心烦意燥,没有平时的冷静沉稳。
“离开墨小然。”
“休想。”
“那你就别想拿回九魂珠。”重楼身体突然化成一道光影,朝反方向,闪电般离开。
重楼是光影兽,速度极快,而容戬强行破关,被邪气强袭,受了重伤,而刚才重楼拍在他后背上的那一掌,更是伤上加伤。
他提气都难,哪里追得上重楼。
容戬眸子陡然一窄,取出弓箭,一箭射碎魂珠。
九魂珠化成千百片,散进八荒,转眼消失得不见踪影。
他宁肯死,也不会受制他人。
九魂珠在墨小然身边十二年,与她心脉相生,魂珠破碎,与魂珠相连的那些魂魄像被一片片撕去,头痛得像要裂开一般。
与容戬十二年的记忆刹时间一片片地消散,抹得干干净净。
头痛停止,墨小然猛地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任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空空地缺了一块。
她抬头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蟒,只记得自己被它卷起,却不记得它是怎么死的。
还有她记得自己在这洞里生活了十二年,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洞里,而又是活下来的。
直到看见重楼,还有二水。
关于重楼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忘了话多谈话的内容,仿佛那些内容都涉及到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他们说的是什么内容,却完全不能记起。
反而和二水之间的记忆却清楚到和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记得二水当时的表情。
除了重楼和二水,明明感觉还有另外一份记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墨小然捧着已经不再痛的头,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重楼握着没了九魂珠的金链子,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容戬,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容戬垂下手中弓箭,隔着数丈距离冷看着重楼,冷冷开口,“你我情义到此为止。”
重楼深吸了口气,转身飞跃而去。
容戬看着重楼远去,捂着痛得让他几乎不能呼吸的胸口弯下了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失去魂珠,他元阳俱损,越加不能抵御反噬的欲y望。
突然感觉浑身的骨骼在拉伸变形,他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慢慢长出尖锐的指甲。
他用力地吸气,却压不下去体内的躁动。
抬头望向头顶晃得眼花太阳,苦笑了笑,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变化,最终失控化出真身——一只身形矫健的巨兽,黝黑光亮的毛皮,地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华,他睁开眼睛,绚丽的眸子噬血般赤红,泛着森森的寒光。
他深吸了口气,翻身而起,跃回平台,走进石洞。
墨小然感觉有人靠近,放下抱着头的手,转头看去,看见昂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巨型黑兽,吓得呆住,连逃跑都忘了。
这山谷里有许多的兽类,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兽。
他四脚强健,腰肢精瘦修长,体态矫捷优美,是她见过最帅气,最漂亮的兽类。
但他身上透出来的强大威压,压迫得她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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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后天空乌云滚滚,发现沉闷的轰隆声。
眨眼间功夫,天暗了下去,黑得如同夜晚。
他漆黑油亮兽形隐在黑暗中,但那摄人心魂威压气息却越加的浓重,压得墨小然透不过气来。
“咔嚓!”一道闪电从天空上直窜下来,落在洞外,照亮了他毅立在面前的矫健身影。
与‘神龙’同处一个山洞十二年,墨小然无论再害怕,都不会叫,但小脸却白和是没有半点颜色。
容戬向她走近一步。
墨小然呼吸瞬间窒住,往后退缩,缩后两步,后背就抵了身后石壁,再没有地方可以退。
闪电灭去,天地间重新陷入黑暗,她只能隐约看见停留在面前黑色兽影。
山洞中一片死寂,只能听见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还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兽,它要干什么?
“咔嚓!”
又一个闪电划亮山洞,墨小然看见他眼里火热的欲。望,吓得心脏陡然一紧,下意识地去伸手去摸地上奇迹剑,悲催地发现奇迹落在这只黑兽的身后。
她要拿奇迹剑,得绕过这只兽。
容戬凝看着害怕地缩进角落的小女人,慢慢地低头下去,温热的舌头舔上她脸。
墨小然再也压不下心头恐惧,低叫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躲了起来。
容戬心脏像被一根针刺了进去,蓦地一痛。
她害怕他。
他有些难过地深吸了口气,他对她而言是异类,她当然会害怕他。
过了一会儿,墨小然感觉不到他,慢慢地把脸从臂弯里移了出来,下一瞬却近距离地对上他赤红的眼睛,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刹那间,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削瘦威武的兽脸,吓连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激怒它,它张口向她咬来。
容戬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眉心慢慢蹙起。
小然,我真的这么可怕?
近距离地看着她,她身上的处子幽香丝丝地飘来,搅得他心烦意燥。
**熬血焚心,如果体内邪火得不到释放,他会血干而亡,而她同样会再次落到潜伏在附近的重楼手中,最终难逃噩运。
如果一定要……
那么他就要小然。
他又再慢慢地靠近她,极尽温柔地舔着她,却引来她恐惧地不住发抖。
墨小然面对‘神龙’虽然也会害怕,但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它。
但这时,她对着他,比对着‘神龙’恐惧千万倍,却没有想过杀他,只想他自己离开,放过她。
然而,他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反复地舔着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耳朵,然后再继续往下。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用餐’前的特殊习好。
但湿濡的感觉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厚实的舌头滑进她的衣领,舔上她的锁骨,她再也压不下心头恐惧,猛地翻身,往旁边爬开。
但她快,他却比她快上千万倍,她刚刚一动,就被他粗大的前爪牢牢按住。
衣襟破裂,露出一抹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
他垂眼看见,眸子黯了下去,体内的邪火越发的难忍,低头闻了闻,她香得让他心醉。
她生下来,身上就有一股特殊的幽香,随着她渐渐长,身体也越来越香。
以前,他靠坐在洞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现在没了九魂珠的压制,她身上的香味彻底的释放出来。
别说他现在欲y火焚身,即便是平时也很难不为之所动。
他咬住她的衣裳,抽微用力一撕。
墨小然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去抓被撕破的衣裳,却摸到他光滑的毛皮,吓得忙放开手。
几声面料撕裂的脆响,身上衣裳碎片尽数被抛开。
山风拂过,浑身冷汗的身子,一片幽凉。
洞外电闪雷鸣,照亮她美如软玉的柔白身子。
真美。
这世上,再不会有比她更美的女子。
她是他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只有他可以动她。
他的视线一点点地掠过,久久地徘徊,久久地不肯挪开视线,仿佛可以就这么看上一辈子。
炙热的呼吸在她身上拂过,她紧张得胸膛像快要炸开。
她大口的吸气,可是怎么也平息不了心头的紧张和慌乱。
闪电划亮她胸前不住起伏的娇红,粉嫩娇艳得如同快要绽放开的血梅,美得荡人心魂。
他游梭的视线最后停住,呼吸越加的灼热,缓缓地低头,滚热的舌头覆了上去。
墨小然的呼吸瞬间停住。
恐惧,不安,慌乱……
吓得魂不附体。
用力地挣扎,但不管她怎么拼命,用力,却丝毫不能从紧按着她的爪子下挣脱出来。
他粗糙温热的舌头反复地扫过她的肌肤。
她惶恐中,却慢慢化开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感觉,麻麻痒痒,让她禁不自禁地战栗。
墨小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感觉的感觉,不知失措地推他。
他抬头,看见她额角慢慢浮现出一朵绚丽的花朵。
火一样的花瓣迎风绽放,极美。
他怔住,赤红的眸子黯了下去。
凤血花!
这就是她出生时,在祭台上,那些长老们唤不出的凤血花。
她不是没有凤血花,只是他们没有能力将它唤醒。
萦绕在他鼻息间的幽香越来越浓郁。
她身上的幽香仿佛是凤血花散发出来的花香,凤血花开得越艳,她身上的女儿香,就越加浓郁诱y人。
幽幽的女儿香撩得他心漾神荡,线视离开她的额角,重新移下。
处子没承过雨露的身子,粉f嫩娇弱得让人怜惜。
墨小然感觉到他向下看去。
他虽然是一只兽,但那灼的目光,却让她莫名的羞涩,本能地要合拢双腿,他却按住她的膝盖,把她打开来,细细地看了一阵,忍不住低头低吻下去。
没有人教过墨小然儿女之事,但墨小然却也知道那里是不容人碰触的。
被他滚热的舌头覆住,陡然一惊,顾不上害怕,急忙推他的脑袋,却推不动半点,双腿反而被他更紧的按住,完全不能动弹。
她感觉到自己和这头兽天地之别的力量悬殊。
****
(故事不是重复,而是解开以前的一些迷局,同时历史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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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
是容戬!
是胜过她生命的容戬。
墨小然的心脏像在跳出胸膛,视线呆滞地往下,看向自己紧握着奇迹剑的手。
手上全是他胸口上流下的鲜血,滑滑腻腻。
再看向他赤c裸l的胸脯,剑身直没进他的胸口。
她呼吸窒住,书上说过,这个位置是致命的。
脑中‘嗡嗡’作响,乱成了麻。
他感觉到她身体僵住,抱住她,翻身坐起,背靠了身后石壁。
低头看了眼插在胸口上的长剑,再看她白下去的小脸,却是一笑,“不解恨,再一下?”
墨小然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翻他身边的包裹,里面有种药。
其中有一瓶金创药,他说过那药是世上最好的金创药。
把药瓶拿在手上,看着他胸口上的剑,手却抖得握不住剑柄。
他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你不是要我的命吗?为什么要救我?”
墨小然看着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容戬怔住。
她从小到大都很听话,知道不能哭,所以再害怕,也只会无声地呜咽,而他失去理智强要她的时候,她明明痛得恨不得死去,却也没哭。
现在这是怎么了?
“你不会死,是不是?”
“小然……你……”
“容戬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说什么?”容戬抬手,飞快地捏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小脸,审视着她的眼睛,“你叫我什么?”
“混蛋,你混蛋。”墨小然看着他胸口上插着的剑,不知所措,“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想起我了?”容戬紧盯着她的眼睛。
墨小然点了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容戬眼里闪动着喜悦,捏着她下颚的手,滑到她脑后,牢牢地按住,蓦地向她凑近,吻住她的的唇,霸道而凶残,恨不得把她整个吞下肚去。
墨小然用力挣开,“你的伤。”
“我命贱,死不了。”他看着她,手捧着她的小脸,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拿点绷带。”
墨小然忙要从他身上下去,他抓住她的手臂,“就这么拿。”他喜欢在她身体里的感觉,还不想离开。
她怔了一下,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脸慢慢地红了,瞟了眼他胸口上的伤,没再乱动。
绷带平时和药瓶放在一起,她刚才拿药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包裹,绷带就在旁边,只需拿近就好。
这一剑从前心穿过后背,离心脏只差半寸。
容戬深吸了口气,这丫头刚才还真是铁了心要他的命呀。
他一口作气,抽出长剑,以最快的速度,把药沫灌入进伤口。
这药是莫言配制,血一碰就凝固,没一会儿功夫,胸口血就渐渐止住,墨小然照他的方法止住他后背上的血。
这些年,墨小然是书都看,容戬怕她生病,医书让她看得尤其多。
她的病人虽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没有多少实践,但理论记得滚瓜烂熟,这时用起来,虽然手生,却有条有理。
把他的伤口处理得也是不错。
这一剑不轻,但只要控制得好,不感染,不发炎,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墨小然总算松了口气。
在他腋下系好绷带结,抬头起来,见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间想到发生的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伸手轻抚她的微凉的脸庞,“很痛吧?”
墨小然摇头,但对上他冷玉般的黑眸,轻点了点头。
真痛,即便是现在动一动,也痛得撕心裂肺。
“我昨天被邪气入体,失去理智,才……”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重楼说的话,她听见了。
他强行破关,被心魔附体,被欲y望反噬,才会失去理智。
“我会负责的。”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嘴角,他是她的凤夫,她本来就会是他的妻子。
他虽然要她,要的太早了些,但也没什么不好。
早晚的事。
墨小然笑笑。
重楼说过,他身份不同一般。
她不奢望能嫁他,但有他这话句,她仍然很开心。
不过,如果他娶不了她,也没有关系。
洞外的雷鸣渐渐停下,天也渐渐地亮了。
山洞破了,‘神龙’死了,很快会被人发现,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下去。
“该走了。”容戬轻轻拍了拍她光g裸l后背。
墨小然忙从他身上下来,见他没有转过头回避的意思,反而抬头看她,羞涩地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容戬看着她的窘态,眼里多了几分趣味。
墨小然的脸越加的红了,飞快地抓起地上破裂的衣襟遮住自己,“转过去。”
容戬浓眉轻扬,不再为难她,起身走向一旁的竹筒,拨开竹塞,清理身上狼籍。
回头过来,睨向手忙脚乱的墨小然,“太痛话,就躺着别动,我帮你。”
墨小然搂着破衣裳,缩在角落里,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脖子以下的肌肤,不肯露出半点。
“不要,你穿好衣服,出去等我。”
墨小然动一动,就痛得脸青,但让他来给她清理,她宁肯死了算了。
容戬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他向她强夺的事,已经让她太为难,再强迫她,真要把她窘死去。
他穿衣裳,走出洞口,背靠着洞外石壁,望着头顶淡渐散去乌云,心头却像压了块铅,重甸甸的。
墨小然看着容戬走开,刚刚才恢复的记忆却又开始模糊。
怎么回事?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惶恐,飞快地奔到竹筒下,拨开竹塞,让冰冷的水当头淋下,希望能让自己的突然间变得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可是那些记忆却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会这样?
墨小然以最快的速度洗净身子,穿上衣裳,站在洞口,看向靠在洞外的清俊修长的身影。
容戬转身向她看来。
墨小然揉了揉额头,“我觉得我有些不对劲。”
“怎么?”
“我刚刚才想起的那些事情,突然间忘了很多,而且还在继续忘掉。”
容戬脸色慢慢凝重。
九魂珠碎裂造成的魂脉损伤不可避免。
他想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只是暂时的,她很快会再次忘掉他,即便是他站在她的面前,她也很快不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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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魂珠!
得找回九魂珠。
可是九魂珠不同于寻常珠子,碎了也就掉在附近,九魂珠会化在八荒之中,要重新聚齐,何谈容易?
墨小然的头突然一阵剧痛,痛得抱碰上头蹲了下去。
“小然。”容戬脸色一变,飞快地把她抱起。
墨小然大口地吸气,头痛渐渐停止,但随着头痛的停止,又如同之前一般,脑子里空空地少了许东西。
但紧接着身上传来的痛占据了她所有感观,尤其是腿间的痛,越加的不能忍受。
脑海里浮现在她身上纵横的兽影。
“不要——”
墨小然猛地睁开眼,看见把她搂在怀里的容戬,脸色陡然一变,把他猛地推开,冷冷瞥视着他,“你是谁?”
容戬的心往下一沉。
果然!
她终究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
“容戬。”
容戬……她细品着这个名字,哪听过?
为什么似曾相识?
容戬细看着她的表情,心一沉再沉。
墨小然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起‘容戬’这个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认不认得一个叫重楼的人?”
容戬轻抿了薄唇,“你为什么找他?”
“他是我的亲人,我得找到他。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
容戬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不记得他,却视重楼为亲人。
这局要怎么解?
“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不用了。”
“为什么?”
“我自己找。”
墨小然回头打量小山洞,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蛇尸。
重楼一定会回来找她,只要留在这里,一定可以见到他。
找到重楼,应该就能知道,心里缺失那个人是谁。
为了找到她忘掉的那个人,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找到重楼。
“你想怎么找?”
“跟你没关系,你走吧。”墨小然一身痛得要命,尤其是腿间,除了要找到重楼,还要找到那只兽,把它碎尸万段。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容戬眉心微蹙,不管她记不记得他,他都得把她带走,绝不能让她留在鬼地方。
墨小然手腕一转,剑尖指住容戬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你不走,我就杀了你。”
容戬感觉到剑尖上流淌的凌厉剑气,突然间意识到,他破了她的处子身,却也解开她体内封印的凤血,让她恢复凤女的能力。
就算她现在还不会运用凤女的那些能力,但以她凤女的自身强大的灵力,如果她不肯跟他走,他强迫她的话,她的力量足以让她和他玉石俱焚。
这一发现,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担忧。
喜的是,这样的她将会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自己。
忧的是,在她记起他以前,他靠近不了她了。
但丢她一个人在这里,独自离开,他怎么放心得下?
“跟我走,我可以帮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你娶我,也可以?”墨小然凑近他,半眯了眼,上下看他,他真好看,比重楼都好看。
他默了一下,“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她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子,他自然要娶她,不过娶她之前,得处理一些事情,比如说——排除掉炎皇族的阻碍。
墨小然鄙视地‘哧’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呃?”
“书上说,男儿不可信,十个男儿九个不是东西,说的话全是骗人的。一般都会先假意承诺,实际上全是空话,忽悠人的。如果你信了,就会被人吃干抹净,然后像破鞋一样丢掉。”
容戬皱眉,看了这么多书,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会骗人。”
“就算你骗我,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
“你不是我想嫁的人,所以你骗我没用。”
“你想嫁什么人是谁——重楼?”
“重楼?”墨小然哑然失笑,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不是?”容戬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害怕听见她说出来的答案。
“是不是,跟你没关系。”
墨小然想嫁的人当然不会是重楼,而是……
眸子微微一黯。
她想嫁的那个人,居然是被她忘掉的那个人。
不管那个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都得把挖出来。
“我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凭什么管别人的闲事?”墨小然挑眉,“如果我真要嫁谁,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
“凭什么?”
“凭我是容戬。”
“你还真是无聊。”墨小然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看我要嫁什么人。”
“你放心,我会在你嫁人之前,查清楚你要嫁的是谁。”
“为什么?”
“省得我杀错人。”
“你有病吧。”
“对,我就有病,所以你乘早死了嫁人的心。”
容戬气得胸口上的伤一阵阵地抽痛,他真是有病,明知道她没记忆,跟她扯什么鬼蛋。
墨小然走开一步,痛得小脸发白。
那该死的兽,等落到她手上,她非剥了它的皮不可。
容戬见她神色有异,知道她痛得厉害,“我带你去看大夫。”
墨小然脸色一变,恼羞成怒,剑尖往前一送,“再不走,我真杀了你。”
看你妹!
她那伤,就算被人弄的,都不好意思去看,何况是被一只兽弄的,谁好意思去看?
容戬突然有些郁闷,她该死的凤血封印,怎么就解开了。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柔弱,他就算用强,把她强行弄走。
哪怕她恨他,憎他,起码他可以让她平平安安的呆在自己身边。
可是现在……
容戬心底生出一些无力感,“你要怎么样才肯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不是说想嫁我。”
“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墨小然冲他扬扬了眉,“我没看上你。”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再说,如果好看能当饭吃,重楼也好看,她找重楼就好,那么多年的感情,哪儿不强不过他这么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混小子。
“墨小然。”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墨小然怔了一下,“重楼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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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明知道魂珠破碎,造成她记忆缺失,但见她一口一个重楼,仍烦躁地皱了眉头。
“墨小然,我知道你把我忘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会让你记起我。”
墨小然眼里的没正没经慢慢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多少记忆,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在自己记忆里是什么样的角色。
但他的这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心潭,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定定地看着他俊极的脸庞,“你知道我失忆?”
容戬摊开手掌,掌心里有极小的一块九魂珠碎片,这是九魂珠碎裂时,接下的唯一一块,“你记得这个吗?”
墨小然看着他掌心只有半颗米粒大小的澄黄碎片。
她不记得这是什么,但熟悉的气息却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这是什么?”
“这是九魂珠的碎片,它的脆裂,让你的魂魄受损,造成失忆。如果能收齐这些碎片,你就能恢复记忆,也会记起我。”
容戬放着碎片的手伸到墨小然面前。
墨小然伸手去接。
突然地面一阵摇晃。
地龙翻身(地震)。
容戬飞快地伸手揽住墨小然的腰,向平台下急跃。
就在这时,他们以为已经死绝的‘神龙’突然飞快地从洞中窜出。
容戬浓眉蹙起。
看来他正中‘神龙’心脏的那一枪,并没有真正杀死它,只是让它受到重创。
他们以为它死了,没去理会它,结果它竟自行慢慢地自愈。
动物对天然灾害特别的敏感,地龙翻身引起山洞震动,让它醒来,逃出神龙洞。
容戬取出玄冰枪,放开墨小然,把墨小然护到身后。
“你小心。”墨小然握紧奇迹剑,紧紧盯着‘神龙’,上前一步,和容戬肩并肩,要战一起战。
容戬闻着墨小然身上飘来的幽香,身上突然莫名的燥热,脑海里全是把墨小然压在身下缠绵的画面,突然间竟有些把持不住,很想把墨小然强压在身边石壁上,泄去这身莫名其妙的腾起的邪火。
怎么回事?
破关引发的反噬明明已经化解,以他的定力,怎么会这样?
容戬视线落在‘神龙’身上的一处剑伤上,那是奇迹剑刺出的伤口。
他脸色陡然一变。
奇迹剑上沾了蛇血。
地面再次剧烈的抖动,许多石块从山顶上滚落下来。
“危险,快撤!”墨小然一拉容戬,往空旷的地方急跑。
他们一动,‘神龙’闪电般向他们扑来。
容戬把墨小然往旁边一块大石头后一堆,他自己脚尖一点,手中长松向‘神龙’左眼刺去。
玄冰枪刺进‘神龙’眼晴,‘神龙’痛得满地打滚。
容戬拨出枪,又朝它另一只眼睛刺去。
这一枪用足了全力,铁了心要杀了这条烂蛇。
突然几个人飞扑而来,手中兵器一起刺向容戬背心,全是致命的狠招。
如果容戬执意刺瞎‘神龙’的另一只眼睛,一定会伤在这些人的手上,不得不转身自救。
他一个人打六个,虽然没有败相,但要杀‘神龙’已经不可能。
墨小然看着攻击容戬的几人,久远的记忆瞬间袭来。
她记得自己刚出生时,曾被其中一人抱上祭台,另外几个围在祭台边施法阵。
他们叫抱她的那个人族长。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个人就是凤血族的族长,而另外几个就是凤血族的老一派的老长。
墨小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却记得是怎么被抛下的神龙洞。
拜他们所赐,她过了十二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新仇旧归,全涌了上来。
冷道:“以多欺少,不要脸。”
墨小然刚想上前帮忙,又一波强震袭来,强烈得让人站不住脚。
山石崩塌,大量的石块从头顶滚落,容戬击裂砸到头顶的一块落石,向旁边急跃躲开。
躲避不及的长老被当场砸中,一生三伤。
族长眼见已经逃开,突然她身后‘神龙’被石头砸中,痛得发了狂,张口咬住族长的脑袋。
族长一声惨叫,脑袋生生被咬成两半,只剩下半边脑袋的身子扑倒在地。
又有大量的落石滚下,‘神龙’受惊,向山林深处急窜而去,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戬直觉,放走‘神龙’,他身上的毒可能就解不了了,但看了眼墨小然,而地震还没有平息,不理会逃走的‘神龙’,拉起墨小然,道:“快走。”
神龙洞崩塌,整座山都会崩掉,如果不赶紧离开,会十分危险。
小黑和小白三蹦两窜地跑来,看着正在崩塌的山峰,目瞪口呆。
“时光出现了错差。”小黑小脸变了又变。
前一世,墨小然十五岁才离开神龙洞,而现在提前了三年。
之前,‘神龙’死了,神龙洞还在,可是现在神龙洞塌了,‘神龙’却活着,而且跑掉了。
小白突然高兴起来,“这么说,历史改变了?”
小黑点头,“变了。”
“那么主人不会死了,娘亲也不会发狂杀人了?”
小黑沉默,它觉得主人的死和娘亲发狂,是他们的身份引发的。
娘亲和主人仍然是凤女和炎皇储君的身份,矛盾仍然存在,未来的事情无法预知。
“咦,这是什么?”小白在地上捡起一小片九魂珠碎片,下一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九魂珠碎了?”
小黑的脸色变得也有些难看。
这十二年来,娘亲靠着九魂珠清除体内污毒,九魂珠和娘亲的魂魄魂气相生。
九魂珠可以说已经成了她魂魄的一部分。
九魂珠碎了,墨小然的魂魄就会受到损伤,那么她的记忆也就会受到影响。
小黑和小白面面相觑,小白苦着小脸道:“娘亲会把主人给忘了。”
以前的还没想起,现在的却忘掉,她将把主人视为路人。
可是主人的那臭脾气,怎么受得了她的无视,他们二人还不得闹得鸡犬不宁?
“怎么办?”小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黑突然看见朝这边匆匆赶来的圣姑,道:“我有办法。”
小白急急问道:“什么办法?”
***
(果子病了,拉肚子拉得手软脚软,没写几个字,明天接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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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抖动越来越厉害,周围的树木大幅度的摆动,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头顶山崖上滚落的石块越来越多,山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墨小然体内凤血虽然解除,但她以处子之身,被强夺横掠了一晚,还能站住已经不错,哪里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
被容戬拽着一跑动,痛得差点昏死过去,豆大汗珠从她额头上滚下,小脸白过白纸。
一块足有小桌面大的石头向她头顶压下。
她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避开。
容戬回头看见,手握玄冰枪,枪尖直戳向石块,石块被那一戳之力击得碎成许多块,四分五裂。
石块虽然小了,但大的仍有碗口大小,加上从高处下坠之力,砸在人的身上,如果承受不住,也是非死即残。
容戬抱住墨小然,猛地翻身,用自己后背为她遮去散开的石块。
他身体再结实,承受这样的力道,也是极为艰难,何况他身上还有伤。
散落的石块砸在他的背心,那剧痛让他身子一僵,闷哼出声,一缕血丝从他嘴角溢出。
“你受伤了。”
那抹鲜红让墨小然心脏陡然抽紧。
“没事。”
容戬一抹嘴角血迹,把墨小然打横抱起,向空旷的地方飞跃而去。
照这架式,整座神龙山都会崩塌,如果不尽快远离,会十分危险。
地面抖动终于停下。
墨小然和容戬抬头望去,神龙山已经完全倒塌,化成一大堆凌乱的石块堆。
那些逃得慢的凤血族人,几乎全部被埋在山石下。
剩下的人正怔怔地看着那堆山石。
这座被他们看成保佑凤血族的神山,但现在神山倒了,在他们看来,凤血族的灭族之日也到了。
那些人恐惧地哭喊着。
而墨小然心里却十分痛快,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她自由了。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心情说不出的好。
忽地闻到一股淡淡的男子气息。
这味道并不香,却让她觉得特别好闻,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但好闻,还很熟悉。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她曾经和他很熟?
抬头向他的脸看去,这一看,却打了个寒战。
他长得特别的好看,不管看他哪里,都觉得特别的迷人,尤其是他的眼睛,黑得像一团浓墨,浓得像能把人整个吸进去,特别的迷人。
但墨小然和他的视线碰上的瞬间,却觉得冷,像整个人不是被他抱在怀里,而是浸在冰潭里,全身都被雪水泡着,无处不冷。
他浓眉慢慢地蹙紧。
突然恼子里有些迷糊。
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还有自己为什么要护着这丫头?
她是谁?
他为什么要拼死的护着她,不想她受一点受伤?
让他更不明白的是,抱着她,为什么身体会有一种难忍的欲y望,有种想把她按在身下,狠狠蹂躏来泄去心头那该死的邪火的冲动。
在被她看着的时候,她清泉般的眸子不但没能浇灭他一肚子鬼火,反而像在那邪火上加了把干柴,让那煎心熬肺的欲y火烧得更旺。
见鬼!
容戬皱着眉头,松手把墨小然直接丢在地上。
墨小然本来就一身痛,被他这一摔,仿佛自己被摔成了几瓣,痛得叫出了声,“喂,你疯了?”
容戬冷冷地瞪着她,强忍腹中乱窜的邪火,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居然会对这么一个小丫头生出这样的念头。
“你是谁?”
墨小然怔了一下。
他刚才还对她说,她记忆里有他,还让她跟他走,现在却问她是谁?
墨小然爬起身,手抚向他的额头,“不会是被石头砸傻了吧?”
她的手纤细秀气,根根手指白嫩得如同刚抽出来的笋尖。
容戬看得喉咙像起了把火,越加的口干舌燥,这感觉真是该死的烦人。
他烦躁地偏头避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再呆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干出强了她的事。
墨小然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他不再纠缠她,也算可以松口气。
一个黑色毛团从石头堆里钻出来,抖去身上的灰,抬头看见墨小然,惊喜‘滚’过来,叫道:“娘……娘亲……”
娘亲?
墨小然看着那团小毛球,认不出是什么玩意小兽,不过它长得胖胖憨憨,极为可爱。
只一眼,她就喜欢上这小东西,笑着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它厚厚绒绒的耳朵尖,“现在小兽都流行认娘亲?”小黑和小白见了她就叫娘亲,这小家伙也是这样。
“你……你就是娘亲啊。”小宝耳朵痒,歪了头。
“你这么可爱,想认我做娘亲,我就收下你吧。”墨小然打心眼里喜欢这只憨态可鞠的小东西。
“娘亲最好了。”小宝开心地去蹭墨小然的手。
墨小然乘机在它身上乱揉,拼命揩油,软软的,绒绒的,真舒服啊。
手上一空,却见容戬把小家伙抄了去。
小宝兴奋地冲容戬道:“主人,她是娘亲。”
主人?
是他的小宠?
墨小然叹气,白高兴一场。
“别乱认娘。”容戬冷着脸瞥了眼墨小然,“见女人就往上凑,小心被人拐了去吃掉。”
“娘亲不会吃小宝的。”
“都说不许乱认娘了。”容戬声调冷了三分。
小宝被主人呵斥,有些委屈,可怜兮兮地看着墨小然。
墨小然冲小宝笑笑,打着口型道:“别难过,以后再见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叫我娘亲的。”
小宝看懂了墨小然的口型,开心地‘嗷~~’了一声。
容戬皱眉,回头过来,横了墨小然一眼,墨小然当没看见。
肚子里腹诽道:“连小宠的宠爱都要争,这得多小心眼,多小气?人家小宠喜欢叫我娘,关你屁事,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叫两声,少你一块肉啊?”
小黑和小白躲在一边草丛里,把头埋得低低的,唯恐这时候被容戬发现。
“看样子,主人真的失忆不记得娘亲了。”小白小声道。
“嗯,看来是,外婆出手,果然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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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声点,被主人听见了,我们就得和小宝一样了。”和小宝一样被骂乱认娘。
容戬见墨小然表情古怪,猜到她在心里骂他,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不再理她,转身走人。
“二师兄。”
“容戬。”
两个人影急跃而来。
墨小然抬头望去。
来的两个人都很年轻,而且长得都很帅,其中有一个人,居然是一头如丝的银发。
真好看。
墨小然惊叹。
这外面的人,难道长得个个都这么好看?
只是这两个人,为什么也有些眼熟。
哪里见过?
缺失的记忆里是不是也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墨小然抓破了头也没想出来。
“二师兄,你没事吧?”卫风见容戬脸色惨白,不由地担心。
凌阳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墨小然,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女,那少女头发散乱,脸色也不好,但模样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绝秀。
“她是谁?”
卫风这才注意到墨小然,挑了挑眉,“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可爱。二师兄,该不会是你藏起来的相好吧?”
容戬回头睨了墨小然一眼,见她正痴呆呆地看着凌阳,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一看见凌阳就犯花痴的女人,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护着,真是瞎了眼。
冷道:“不认识。”
墨小然听了容戬的话,看向他那张冷得死人的脸,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这人真是有病。”
容戬脸沉了下去。
卫风‘黑哟’一声笑,“这小丫头胆子够大,敢骂你有病。”
这世上敢骂九亲王容戬的女子,他没见过。
凌阳把墨小然从头看到下,眼里露出一抹诧异,好灵秀的姑娘,他向来风流,也阅人无数,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小姑娘。
而她头发散乱,身上衣裳虽然被挂得破破烂烂,但衣料却是上等的丝绸,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这里是凤血族的地盘,但她身上衣裳又没有凤血族的标记。
饶是他心有千窍,也看不出墨小然的身份来路。
容戬不想卫风他们再胡缠下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卫风扁了嘴,“还不是因为你老人家。”
“我怎么了?”容戬环视四周,实在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到这地方来。
卫风接着道:“我们发现你强行破关,怕你出事,追了出来,可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只能四处乱找,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刚才突然地龙翻身,听见这边有人惨叫,就过来看看,结果却看见了你。话说,你为什么要强行出关?”
“我有强行出关?”容戬揉了揉额头,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
“二师兄,你走火入魔吧?”卫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安地看向凌阳。
凌阳也有些意外,“找莫言去。”
容戬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但他居然连自己强行出关都不知道,难道真的被心魔所噬,走火入魔?
万一容戬被心魔控制,坠身为魔,那真是要命的事。
师傅又出了远门,不在圣君堂。
他和容戬虽然不和,但他身为大师兄,这件事,不能不管。
容戬身上的伤不轻,而且还有毒,确实也要找莫言。
走出两步,回头,看向墨小然握着的剑。
他刚才抱着墨小然的时候,闻到剑上的一股腥涩味道,而这个味道和他伤口渗出的味道一样。
难道他是伤在这柄剑下?
这剑刃上有毒?
还有,他怎么觉得这把剑应该是自己的?
可是他从来不做在兵器上下毒的事。
如果这把剑是他的,那么就不该有毒。
墨小然一直拿着这把剑,可是却不记得这剑是怎么来的,见容戬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不由地问道:“你认得这剑?”
容戬从剑上收回视线,重看向墨小然的眼睛,不答。
墨小然道:“它叫奇迹。”她叫出奇迹剑的名字,也有些懵,她怎么会知道这剑叫奇迹?
奇迹!
容戬细嚼着‘奇迹’二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而且‘奇迹’二字,竟像能拨动他心里的弦,让他的心和这把剑产生共鸣,真是奇怪的感觉。
许多人吵吵嚷嚷地朝这边而来。
卫风向人群望了一下,道:“是凤血族的人。”
凌阳道:“走。”
他们和凤血族水火不容,大批的凤血族人过来,他们虽然不害怕,但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容戬仍在看墨小然,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太不可思议,他直觉这一切都和这个少女有关。
卫风第一次看见容戬对姑娘感兴趣,不由地打趣道:“如果喜欢人家,就问人家芳名,家住何方,回去备好聘礼,去人家家里下聘,娶人家过门,房门一关,慢慢看个够。”
容戬白了他一眼,开口就没句正经话。
卫风不怕他,挑衅地向他抬了抬下巴,“难道我说的不对?”
凌阳见凤血族的人越来越近,拧了眉头,“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想打架就赶紧走。”
“不问人家,就走了。”卫风拉了容戬一把。
容戬深睨了墨小然一眼,与凌阳和卫风一起离开。
心里却想,她有没有地方可去?
万一她没地方可去,他这么走了,她要怎么办?
墨小然和他视线对上,突然间生出一些不舍,甚至想,自己反正没地方可去,要不然跟着他一起去?
一缕风拂过,吹开她额头留海,露出她额角还没有褪去的凤血花。
有人惊喜叫道:“看,是凤女。”
“真的是凤女,凤女果然没有死。”
“凤女回来了。”
凤女?
容戬微微一怔,回头过来。
见数百凤血族人涌到墨小然面前跪下,慎重的磕头下去。
他薄唇慢慢抿紧,眸子越加的冷了下去。
她竟然是凤血族的凤女。
他刚才居然还在担心她没地方可去。
简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心里这么想,但对上墨小然的视线,心脏却蓦地一下刺痛。
为什么看见她这样的眼神,会这么心疼?
又为什么,心里有种感觉,他和她本该无比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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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一个熟悉地声音传来,“重楼恭迎凤女归来。”
重楼?
容戬愕然。
重楼怎么会在凤血族里?
墨小然听见重楼的声音,又惊又喜,立刻转过头去,“重楼,你怎么会在凤血族?”
容戬有些意外,她认识重楼,而且听口气,还极熟……
重楼笑看了容戬一眼,温和地道:“我本来就是凤血族的鬼杀。”
刚才地龙翻身,他担心墨小然,赶了回来,竟无意中听见小蛟儿和阿莞的那一番话。
并看见阿莞施术封了容戬有关墨小然的所有记忆。
这对他而言,真是天大的喜事。
“原来是这样。”
墨小然认识重楼十二年,重楼却从来没有正经说过自己的身份。
只是从和他的谈话中,感觉得到他内心的寂寞和无奈,受困于卑微身份的无奈。
鬼杀分明就是他人手中的杀人的刀,受制于他人的身份。
这和他平时的压抑也相吻合。
她困在凤血族的神龙洞里,这些年重楼一直在照顾她。
再说二水也是凤血族的人。
他说他是凤血族的人,自然不会有半点怀疑。
因为只有凤血族的人才能这么方便来看她。
他是凤血族的人,而她又是凤血族的凤女,那么她不记得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凤血族的人?
想到这里,又回头看站在不远处的容戬。
他显然不是凤血族的人。
容戬脸寒如冰,扫了眼跪在地上高呼,“恭迎凤女回归。”的凤血族人,实在想不出来,重楼为什么会成了凤血族的人,他闭关的日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断有凤血族的人赶来。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上前去询问重楼。
“重楼怎么会进了凤血族?”
卫风和凌阳同样觉得奇怪。
容戬摇头,“走。”要弄明白原因,得先回九王府。
突然地面又是一抖。
容戬完全没有思考地要跃向墨小然所在的位置。
他身形刚动,却见重楼飞快地揽住墨小然的腰,往后急退,同时叫道:“快撤。”
容戬看着被重楼护在怀里的墨小然,猛地停了下来,怔怔地脑中竟一片空白。
脚底仍在剧烈震动,突然听见卫风叫了声,“那是什么?”
所有人往倒塌的神龙山看去,只见一座建筑从乱石中慢慢地冒了出来。
那座建筑完全升出地面,地面的震动才停了下来。
这样奇怪的事情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凌阳和卫风也不急着离开,站在不远处仔细打量那座突然从地面升上来的建筑。
卫风奇怪地‘咦’了一声,“好像是一座古遗迹。”
“我去看看。”
容戬莫名其妙地来了这里,现在又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容戬自然得去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卫风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和大师兄留在这里。”容戬望了眼不远处的凤血族人,这里有这么多凤血族人,不能不防。
“那你自己小心。”卫风没有坚持,毕竟他们只有三个人,要处处小心。
墨小然在神龙洞呆了十二,却不知道这座山下竟还有这么一座建筑,自然要上前看个明白,在地震停下的瞬间,已经从重楼怀里挣了出来,向神龙山跑去。
重楼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回头道:“你们全留在这里。”
说完追着墨小然去了。
墨小然虽然没有社会经验,却算是读书万卷,她看着面前古迹上的图案,脸色慢慢地凝重。
道:“这像是一个机关。”
“机关?”重楼知道墨小然学识渊博,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嗯,是一座极古老的机关。”
容戬精通奇门遁术,对机关遁甲研究了多年,在看见这座遗迹上的图纹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座古老的启动机关。
他没想到墨小然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有这样的见识,不由地看了她一眼。
墨小然绕着遗迹念念有词,“金,木,水,火,土。”
“你有什么发现?”重楼看不懂这些古怪的图纹。
“这座遗迹有五面墙,按上面的图案,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按着这个五行,找到正确的方法,或许就能启动它。”
“能启动?”重楼眼里闪过一抹诡异,飞快地看向容戬,容戬精通奇门遁术,如果这真是一个可以开启的机关,容戬应该能看出什么。
容戬轻抿了下唇,道:“这是蒙雷古塔的考核塔。”
“一百年开启一次的蒙雷古塔?”
“是。”
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有关蒙雷古塔的介绍。
蒙雷古塔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地方,听说里面有世上最高深的各种法术,包括各种巫术,秘术,炼丹术。
但没有人知道蒙雷古塔在哪里。
只知道蒙雷古塔一百年开启一次,允许达到要求的人进入学习,把蒙雷古塔里的各种高级法术传承下去。
“啊,我想起来了。”墨小然刚才只是觉得自己在哪里看过些图纹,听容戬一说,立刻也想了起来,“再有一个月,就是蒙雷塔开启的日子,看来,他们是在准备招人了。”
容戬心想,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竟是个极有见识的。
墨小然回头向容戬问道:“你要不要去试试?”
容戬话都懒得回,转身走了。
“喂,回话句,要死人啊?”墨小然瞧着容戬笔挺的背影,气不知打哪儿出。
“你既然知道蒙雷古塔招人的时间,难道不知道他们招人的方式?”容戬冷冷开口。
墨小然囧了,她还真不知道,关于蒙雷古塔的那本古籍被撕掉了一页,她对蒙雷古塔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卫风见容戬走近,立刻问道:“怎么不研究研究,怎么进塔?”
容戬道:“他们会发贴,接到贴子的人,才有资格来这里测试,达到要求的就会收到最终的请柬,前往蒙雷古塔。没接到贴子,研究了也是白研究。”
他没有压低声音,特意让墨小然听见。
墨小然扬了扬眉,那混小子知道的蛮多嘛,连这么偏门的东西都知道。
重楼扫了眼古遗迹,牵了墨小然的手,道:“族人们在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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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走到阿莞面前,明知道她是谁,仍问道:“你是我娘?”
阿莞眼里噙着泪,抬手轻抚上女儿小小的脸,“娘无能,让你受苦了。”
墨小然抱住阿莞,落下了泪。
这些年,她对‘母亲’两个字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她是生下自己的人,但这时看着母亲,想着她和自己一样被幽禁的十二年时光,心里直泛酸。
恶婆婆上前,“先处理族里的事吧。”
族长和众长老死了,凤血族要面临重新洗牌。
随着族长的死,地位最高的只剩下圣姑母女,而墨小然对族里的事一无所知,所以重新分配的事情就落在圣姑身上。
阿莞虽然有很多事想问墨小然,也有很多话想和墨小然说,但族里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不能不先顾族里的事。
“小然,你和娘一起?”
墨小然是凤女,对族里的所有事情,都有绝对的权利。
“我想休息,就不去了。”
一,她对凤血族的人和事一无所知,她根本不办法安排什么,就算跟着去,也是傻看着。
二,她身上实在又痛又乏,实在想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
“也好。”阿莞不勉强墨小然,反正说话的机会多的是。
重楼柔声道:“我送你去休息。”
“不用了,你留下来帮我娘和恶婆婆吧。”
墨小然虽然不懂凤血族里的事,但知道凤血族老派的长老一个不剩,重立掌权的人,不是小活。
而且老一派向来由族长和那些长老支撑,现在族长和长老们全没了,那些老一派的人会失去主心骨,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
现在母亲身边正是要用人的时候。
这时候把重楼留给母亲,会更合适。
重楼以后要留在墨小然身边,一定要在凤血族站住脚。
权利是站住脚的最好武器,而重组掌权人,是他上位的最时机。
听了墨小然的话,也就没再坚持,“那我让人送你去休息。”
“好。”墨小然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有人引路。
墨小然被领进阿莞以前住的宅子,宅子已经许多年没有人住过,不过恶婆婆不时去打扫,保持着干净。
刚关上房门,小蛟儿就跳了出来。
刚才地龙翻身,墨小然一直不见小蛟儿,本有些担心,见它们平安无事,长松口气。
没有旁人在,墨小然放松下来,更觉得累得不行,但滚倒在床上,却睡不着。
翻身看着老实趴在枕边的小黑和小白,伸了的手指去抚摸它们毛绒绒地胖身子,道:“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我之前并不是只往在山洞里,而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么多人,很多事。”
小蛟儿想,“你当然不只住在山洞里,当然见过么多人,很多事。”
“可是,我却全不记得了。”墨小然皱眉。
小黑见墨小然用力地想,不由地着急,她这样想法,会神经错乱的。
取出项链推到墨小然身边。
墨小然拿起项链,麻利地打开坠子,看见装在里面的碎片,蓦地想起容戬说过的话,她的失望和这些碎片有关。
那么她收集起碎片,是不是就可以记起所有事情?
墨小然一觉醒来,发现那把奇迹剑不知去向,跳了起来,叫道:“诗兰。”诗兰服侍她的侍女。
诗兰匆匆进来,她身后跟着重楼。
墨小然向重楼打了个招呼,向诗兰问道:“有没有看见我拿的那剑?”
诗兰没敢直接回答,转头看向重楼。
墨小然明白了,那剑被重楼拿了去。
重楼不立刻说明剑的去向,对诗兰道:“你先下去吧。”
诗兰应了一声,退出门,顺手关上房门。
重楼走到墨小然身边停下,道:“那剑我拿了。”
“你拿那把剑干嘛?”
“那剑上沾着‘神龙’的血,总有一天,它会顺着血的味道找回来,剑放在你身边太危险,所以圣姑和众和长老决定,把那剑暂时封进暗塔。等‘神龙’回来去到暗塔,我们就可以把它锁进暗塔。”
如果‘神龙’根据血的味道寻找伤它的人,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个叫‘容戬’的人。
“你们还想喂养那条烂蛇?”喂那条。淫。蛇,需要拿多少无辜少女供它吸取阴阳,再它吃掉。
这样邪恶歹毒的作法,墨小然不能苟同。
“当然不是,是要把它引诱回来,封进暗塔,将它除掉。它在外面会自己觅食,会有更多的无辜少女被它残害。你也知道它可以再生,根本杀不死它,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引诱回来,强封进暗塔,不再给它食物,把它饿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连我的话也不相信了?”
墨小然看着他琉璃般的眼睛。
如果连他都不相信,这世上,她还有谁可以相信?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重楼听见了小蛟儿和阿莞的谈话,知道她忘了关于容戬的所有事情。
“你怎么知道你忘了很多事?”
“我的生活片段连接不起来。看见你以前的事情,我全不记得。”
重楼微微一默,她三岁以前全是由容戬照料,她当然记不起来。
“每个人都不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情。”
“但我记得出生时躺在祭台上,也记得族长他们说我是邪物,把我抛进蛇洞。”
“或许是二水告诉过你当时的情形,让你产生了幻觉。”
墨小然歪着头用力回想残余的记忆。
记忆中重楼向来都是一个人来看她,没有和其他任何人一起过,也没有提起过其他人。
至于对二水的记忆,也就越加的少了。
记忆中都是二水在说,她在听。
二水絮絮叨叨地说族里的事和人,而她却没有向二水提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事。
“你记不记得我向你提起过其他人?”
“提过二水。”
“除了二水呢?”
“你以前很沉默,很少说话。”
墨小然皱眉,以前的她,确实沉默寡言。
“能把二水召回来吗?”
重楼笑了,转身叫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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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推开,二水狂奔进来,笑着一把抱住墨小然,“小姐,你终于出来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出来的。”她说出这话,却哭了起来。
二水虽然很难有机会去看她,但十二年的不离不弃,墨小然不能不感动,看着二水这模样,鼻子也是发酸,忍不住想落泪。
重楼道:“你们慢慢聊,我出去做事了。”
墨小然轻轻推开二水,看着重楼转身,叫道:“重楼。”
“还有事?”重楼停下。
“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不用谢我。”重楼微微一笑,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拢,墨小然才拉住二水,走到桌边坐下。
“你不是被外调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昨天接到恶婆婆传信,说可以回来了,我就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回来才知道小姐出来了,而凤血族大变天了。恶婆婆说,我以前再不用做别的,只要跟着小姐就好。”
墨小然以前总听二水提起恶婆婆这个人,昨天看见一个长相丑陋凶狠的婆婆站在母亲身后,她就想到是恶婆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正式交谈。
等他们忙过了,她得好好见见这位恶婆婆。
“二水,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谁没有?”
二水想了想,“没有。”
“那你以前去山洞看我,有没有看见过其他人?或者其他奇怪的事?”
“当然有。”
“比如呢?”墨小然立刻来了精神。
“我看见你的小山洞里有人送去的东西,我问过你,你也不肯说是谁送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知道那些一定是重楼大人送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墨小然记得重楼给她送东西,但有些东西,她却记不得怎么来的,比如说那把奇迹剑,是怎么到她手中的。
“我去看你的时候,曾撞到过他,没想到他竟是暗塔里暗杀。”二水说到这里,脸上泛了异样的红。
“你把我出生那天发生的事,再给我说一遍,好吗?”
“当然可以。”
墨小然听完,却发现,二水说过的事,她全记得,只是不记得那个小凤夫。
“你后来有没有看见过凤夫?”
二水摇头,“他当时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听说你要被丢去喂‘神龙’就不见了他,可能吓跑了。”
“以后也没再见过?”
“没有。”
墨小然蹙眉,她对凤夫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真是自己听了二水说的话以后产生了幻觉?
容戬撇着腿坐在床榻上,懒洋洋地看着坐在榻边脚凳上给他把脉的莫言。
莫言眉心拧得紧紧的,脸色相当难看。
“你就不问问,你现在身体情况?”
“你爱说,自然会说,不爱说,我问了也白搭,懒得折腾。”
莫言的脸色又难看了三分。
忠叔忍不住了,埋怨道:“少爷,你怎么这么和莫大夫说话啊。”回头向莫言恭恭敬敬地问道:“莫大夫,我们王爷的伤……”
“他胸口的伤,处理得还算及时,没感染发炎,问题不大。可是……”
“可是什么?”忠叔听说容戬的伤问题不大,刚落下的心,又被这声可是给提了起来。
“得问问王爷,这身上的盅毒是怎么回事?”
阿忠看向容戬。
容戬虽然不记得自己怎么去的凤血族,但隐隐觉得自己的伤和毒,与凤血族的凤女有关。
如果要莫言想办法解毒,就得告诉之前那些怪事,那么他自然能想到这毒和墨小然有关。
莫言知道倒没什么,但如果不小心传出去,炎皇族的人知道他伤在墨小然手上,一定不会放过墨小然。
容戬脑海里浮墨小然那张灵秀的脸庞。
微蹙了眉心,拉拢衣襟,下榻走向门口。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阿忠怔住。
“看千云奶奶去。”
“可是你身上的毒……”
“搁着吧,我自己想办法。”他昨晚运功查看过自己体内的毒盅,是很难缠的玩意,但这毒盅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既然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也就不急着解,等弄明白了墨小然是怎么一回事,再想办法解。
莫言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着恼,道:“你知道不知道这毒有多邪恶?”
“有多邪恶?”忠叔担忧得看了眼已经已经快到门口的容戬。
“身体再好的女子,和他欢好,用不着七天,就能被他毒得变成一堆白骨。”
“那如果不和女子欢好呢?”容戬从来不近女色,但忠叔仍吃了一惊。
“不和女子欢好,就泄不了毒,会毒发攻心,等死吧。”
“莫大夫,那你赶紧想办法给王爷解毒啊。”
“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怎么解?”莫言心想,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阿忠清楚自己家王爷的性格,不肯说的事,就算拿铁锹撬,也撬不开他的嘴。
“给他备女尸吧。”
“啊……”阿忠傻了,“我们王爷有洁癖,怎么可能用那玩意?”
“熬不过邪火攻心,总要用。”莫言没好气地背起药箱走了。
“这……这叫什么事啊?”阿忠急得变了脸色。
容戬去到隔壁千云的院子,院子里一片死寂。
丫头看见容戬,忙要行礼,容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老太太在屋里?”
“在屋里,已经呆坐一晚上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身体吃不消。”丫头道。
容戬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见千云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长吸了口气,向千云走去。
到她身边停下,手轻按向千云的肩膀,“奶奶,没多大的事,干嘛这样子?”
“他进了凤血族那邪族,还能没多大的事?”千云后悔赶了重楼出门,如果那天她不赶他走,或许他就不会加入邪族。
“在别人眼里,我们炎皇一族不也是邪族?”
“话是这么说,可是……”
“正邪只是于人心,心正就是正,心邪就是邪。”
“炎皇族和凤血族水火不容,如果被炎皇族知道,岂能还让重楼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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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不说,这府里的人不说,还有谁能知道?”
容戬已经知道姬煜来府里那天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重楼练吸星**的事。
他认为功法和兵器一样,是双刃剑,正邪之分不在功法,而在于用功法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我九王府的事,还轮不到炎皇族来干涉。”
他隐隐觉得,重楼进凤血族是因为墨小然,而不是因为千云逼迫,走了极端。
但这话,没有凭据,他不会说出来。
下人匆匆进来,“九王,有人给你下了贴子。”
容戬接过贴子,和他预想的一样,是蒙雷古塔发出来的贴子。
只不过,有一点却在他意料之外。
贴子上写的是炎皇族容戬,而不是燕国容戬。
他炎皇族的身份,连燕国皇帝都不知道,对方居然知道,而且直接给他捅了出来。
换成平时,如果有人爆出他是炎皇族的人,不会有人相信,但蒙雷古塔以这样的方式把他的身份揭出来,就没有人不相信。
蒙雷古塔把他的身份揭出来,目的是什么?
容戬神色淡淡,没因为身份被揭出来,而有半点担忧之色,问道:“送贴的人走了没有?”
“走了,递了贴子就走了。”
“去了哪个方向?”
“我只忙着给王爷送贴,没注意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你下去吧。”
容戬直奔马棚,骑上乌骓,径直出了府,锁定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没追多远,拦下两个穿着短打的年轻男子。
那二人相貌相同,应该是一对双生子。
穿着寻常的布衣,长相也是极为平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灵秀之色。
二人被人拦下,也不慌乱,抬头向容戬看来。
看清容戬容颜,眉稍微微一扬,好俊郎神逸的男儿。
他们凝神,用意识对照了一下这次的邀请名册,已经知道骑在高头大马上,拦住他们去路的人是谁。
“这位公子,找我们兄弟二人有事?”
“这贴是你们送的?”容戬把请帖拿出,开门见山地问话。
“不错。”
“你们古塔里的人?”
“是的,我是二道,这是我大哥一道。等你进了塔,可以叫我们一声师兄。”
“你们怎么就肯定,我会进塔?”
“你一定会进。”
“原因。”
“里面有你想得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们相信你一定会进塔。”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炎皇族的人?”
“我们古塔有自己的神知,在你们看来是秘密的东西,在我们眼里,根本不是秘密。”
“就算对你们而言不是秘密,但在这里却是,你们不会不知道随便抖露别人的秘密,会是什么下场。”
“你母亲华妃的身份一直是个迷,没人知道华妃的身份。因此,这张请帖会让所有人认为,你母亲是炎皇族帝国的人。对你而言,只是多了个神秘而显赫的母亲娘家,百利无一害。”
容戬不以为然,他儿时没靠母亲娘家而活,现在更不需要。
“你们为什么给我炎皇族的身份下贴,而不是给我燕国的身份?”
“原因有两个。”
“哪两个?”
“第一,在我们眼里炎皇族的身份地位高过燕国,你以炎皇族的身份进塔,可以直接进入古塔的最高层学习。”
“另一条呢?”
“燕国另外有人选。”
“燕国的人选是谁?”
“卫风卫世子。”
“这次送贴的人选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特殊身份的话,一国只有两个人,二十岁以下,年满十二的,可以参加候选,能激活古塔遗迹的人才可以进塔。”
“燕国除了卫风,还有一个是谁?”
“李家李安安。”
“那炎皇族还有谁?”
“上官雨桐。”
容戬从母亲的记忆晶体中曾看见过这么一段。
炎皇帝国皇家的子嗣都会有一个灵根极好的大臣子女相陪。
陪玩陪学习。
从皇子大婚后,就开始物色人选,等小皇子出世,就搁在宫里陪着小皇子一起长大。
如果皇妃三年内没生下小皇子,就会另外再物色人选,避免陪侍的年龄和小皇子相差太大。
母亲和父亲大婚时,为他选中陪侍,叫上官雨桐,是炎皇帝国左丞相的小女儿。
如果母亲没有被迫远离家乡,而他在炎皇帝国出生,那么他身边应该有一个叫上官雨桐的女孩相伴。
容戬不知道一道所说的上官雨桐,是不是在母亲记忆里所说的上官雨桐,但他不在炎皇帝国出生,这些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此时脑海里浮现着另一个少女灵秀的容颜,“凤血族有没有接到请帖?”
“有。”
“不过凤血族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谁?”
“墨小然,她也是可以直接进入最高层学习的人选。”
他们出来以前,上头交待过,只要容戬知道名单里有墨小然,那么就一定会去参加测验。
所以他们才毫不保留地告诉他。
“有哪些人可以进入古塔最高层?”
“只有炎皇族和凤血族的人。”
“为什么只有这两族的人可以?”
“因为你们自身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着去下贴了。”
容戬让出道路。
一道和二道从容戬身边走过,二道回头过来对容戬笑笑道:“七天后,遗迹见。”
****
墨小然把请帖翻来覆去地看,那么神秘的古塔,可是请帖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送请帖人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普通到她怀疑蒙雷古塔是骗人的玩意。
小黑和小白却激动得小翅膀都在颤。
历史彻底的变了。
墨小然以前看过的书籍,对蒙雷古塔的介绍,实在少之又少。
从古塔里出来的人,对塔里的一切守口如瓶,蒙雷古塔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墨小然刚获得自由,最想做的事是海阔天空的四处走走,哪里还肯再进什么塔,在那种窄小的空间生活?
古塔,她不打算去。
墨小然把请帖随手一丢。
小黑和小白面面相觑,捡起请帖,塞回墨小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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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破理由啊?”墨小然觉得这人跟上次见到一样不可理喻。
蒙雷古塔的使者见容戬来了,欢喜得脸都笑烂了。
他们这次出来的任务,其他人去不去没关系,但容戬和墨小然一定得请到。
容戬肯去,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二道忙道:“你可以不测试,三天后前往古塔就好。”一边说,一边递上墨石牌。
“还是测测的好,省得其他人不服。”容戬不接牌子,伸手按向手印,催动灵力。
火系的标记顿时点亮,直冲塔顶。
“火系九层。”
容戬接过牌子,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抱着手臂,把头转过一边,不理。
凭什么,她凭什么听他的?
上官雨桐上前,道:“少主说的是,还是该测测,省得别人不服。”
少主?
容戬皱了皱眉头,从墨小然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走到他面前的少女。
上官雨桐向他行了一礼,道:“小女子上官雨桐,炎皇帝国左承之女。”
容戬轻点了下头,不再理会她,仍看向墨小然。
之前叫喧容戬不去,她也不去的少女飞扑到容戬面前,“你就是容戬?”
容戬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答。
“我是庚邦国的二公主--尉迟佳瑜。你比传说中还要好看。”
容戬不耐烦地转开脸。
李安安‘卟哧’一声笑,碰了一鼻子灰吧,活该。
如果容戬这么好追,她早嫁他了。
尉迟佳瑜讨了个没趣,却不肯死心。
这时听见遗迹发出点燃的声音。
又听二道喜道:“木系九层。”
所有人向遗迹看去。
上官雨桐正从遗迹上拿开手。
周围的人惊吓了。
九王容戬威名在外,他九层是意料之中,但众人没想到这个叫上官雨桐的女子,居然能有这么精纯的灵力。
墨小然也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上官雨桐向她望来,墨小然仿佛感觉她的挑衅。
尉迟佳瑜刚才见上官雨桐向容戬搭讪,怕落于人后,忙跑到遗迹前,拼了全力地向遗迹按去。
“金系六层。”
“才六层,不可能。”
尉迟佳瑜不服,重新使足了劲往手掌上按去,容戬是九层,她得上九层,才能跟着他啊。
“金系六层。”
“不可能。”
尉迟佳瑜气得跳脚,还想再来,被李安安推开,“别丢人现眼,还浪费别人的时间,这所有人都等着测试呢。”
李安安心里默念“九层”,也使足了劲按去。
“土系七层。”
才七层,李安安失望地瞪着遗迹。
“你也才七层。”尉迟佳瑜乘机落石下井。
“七层也比你六层强。”
卫风金系八层。
墨小然跳下大石块,走人,想看的都看了,没必要再留下。
身后传来容戬冷冰冰的声音,口气带了些挑衅,“不敢试?”
“不是不敢,是姐儿没兴趣。”墨小然回头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她虽然戴着幂蓠,但容戬仍能感觉到她无赖的模样。
二话不说,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过来。
“喂,你干嘛?”墨小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被他抓住,提到遗迹面前,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全丢光了,急了,往他手臂上咬去。
他也不管她咬不咬,拉着她的手掌,直接按上手印。
“水系九层。”
在二道报出级数的时候,容戬手臂上一痛,‘嗤’了一声,“真咬?”
“还能有假?”墨小然不是嫌他肉紧,咬得牙痛,还想再咬狠一些。
卫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前几天就觉得容戬和这个姑娘关系不同一般,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二道忙递了牌子过来,“墨姑娘,牌子。”
墨小然不接,“我不去。”
容戬接过牌子,塞到她手里,放开她,转身走人。
卫风忙追上容戬,“二师兄,你这是唱哪出啊?”容戬平时霸道,但没见过他强迫哪个女人,可是照他今天的表现看,如果是马上开船,他能把那个墨小然给提上船去。
“我也想知道,我唱的哪出。”容戬有些气闷,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见那丫头就失控。
上官雨桐从墨小然身边走过,向她看了一眼,轻道:“塔上见。”说完,轻飘飘地去了。
人已经走了,墨小然看着手里的牌子,气不知打哪儿出,“那这家伙简直混蛋至极。”
小黑从锦囊里探出头,道:“娘亲,你要出这口气,可以去古塔找他。”
“闭嘴。”墨小然拍了一下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东西。
来参加测试的人有一百多个,可是合格的却只有二十几个,能上九层塔的只有三个。
这么精挑细选,墨小然也不禁好奇,蒙雷古塔到底要他们去做什么。
墨小然离开人群,见重楼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你今天不是忙吗,怎么来了?”墨小然走到他面前。
“忙完了,过来看看。”重楼陪在她身边往回走,“打算进塔?”
“没想好。”
“这一去就得一年时间。”重楼担心的不是一年的时间,而是这一年,她将会和容戬在一个地方生活,而他却不能靠近。
“二道说了,三个月可以探一次亲,你到时候,可以去看我的。”
“也是。”重楼笑笑,心里却一阵失落,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我到时去看你,你可不许不见。”
“我就算谁也不见,也得见你啊。”墨小然笑着打哈哈。
第二天,西海上突然升起一座极大的海岛,岛中有一座九层高的古塔。
所有人震惊了,秘密的蒙雷古塔居然是沉在海底的。
进塔学习的人,来自各国,这些人里很多是敌对的势力,比如凤血族和炎皇族。
为了齐心合力参悟远古的强大秘术,炎皇族和凤血族签下结盟契约。
墨小然嘴硬,说容戬让她去,她就偏不去。
可是,她回了凤血族却立刻收拾东西上路。
一来她确实对蒙雷古塔里的东西好奇,二来总觉得在容戬身上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去古塔是接近他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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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中的学员,得上岛一年,这一年里不能离开。
但他们的家人,三个月可去探望他们一次。
墨小然觉得这和关山洞没有多少区别,区别只是以前关山洞的人只有她一个,而现在关山洞的人多了许多。
她觉得自己为弄明白那个容戬,也算很拼了。
上蒙雷古塔的人只有三十几个,但一百年才出现一次的蒙雷古塔谁不想见识一下?
直接导致,临近西海码头的朝安人满为患。
离上船还有一天时间,蒙雷古塔的船还没有来,墨小然只能在朝安住一晚上。
可是来看热闹的人太多,而朝安平时除了经商的买卖人,很少再有其他人来往,所以客栈只有一间。
这一间客栈被挤得前所未有的满。
“掌柜,真的没有房间了吗?”墨小然已经跑遍了临安,只要能住人的地方,都塞满了人,只能重新回到客栈想想办法。
“真没了。”
“刚才我看见有客人愿意和人同房。”
有些客房有几个床位,那些入住早的人,就高价放出多余的床位,赚取中间差价。
她刚才就看见有人高价让出一张床位。
“能让的都让了,现在已经住满了。”
“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人肯让?”
掌柜被墨小然缠得没办法,只得重新翻看客人名单。
现在只有一间房的人是一个人住,而那个房里有两张床。
但刚才小二去游说过那个客人加人,那人一口拒绝,没有加人的意思。
掌柜摇了摇头,正要合上名册,墨小然眼尖,一眼看见名册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手‘啪’地一下按住名册,“这里还有一个位置。”
“这位客官不肯加人。”
“你问都不问,怎么就知道他不肯加了?”
“之前,我们就问过了,如果他肯加人,早就加上了,哪能空到现在。”
客人加人,客栈也要分一半,如果能加掌柜求之不得。
“你再去问问,就说我是要进塔的学员,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吗,那么我这个学员应该是他们拜摩的对象,是不?”
“那位客人也是要进塔的学员。”都是学员,谁拜摩谁啊?
“那更好呀,我和他以后就是学友了,提前认识,早些熟悉,进了塔也多个朋友,是不?”
墨小然按着名册不放,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撕了这名册的架式。
“好好,我再去问问。”掌柜想着那个房客的冰块脸,打了个哆嗦,没抱希望,只是觉得去走一趟,死了这姑娘的心,省得她一味纠缠。
掌柜上了二楼,敲开房间,“客官,有一个姑娘,也是要进塔的学员……”
“我说了不加人。”容戬不耐烦地打断掌柜的话,迈出房门,顺手‘哐’地一声撞上房门。
掌柜缩慢了一步,鼻子被房门撞上,一阵剧痛,接着两条热呼呼的液体流了下来。
唉,流鼻血了。
掌柜郁闷,房没加上,还被撞出了鼻血。
容戬正要步下台阶,视线无意中瞟过歪靠着柜台的墨小然,叫住捂着鼻子,正从他身边跑开的掌柜,指着墨小然。
“是她要加房?”
“就是她。”
“加吧。”
容戬说完,飘然离去。
掌柜捏着鼻子,心想,邪门了,刚才死活不加,现在怎么突然就肯了?
他往下看了看,蓦地发现,懒洋洋靠在柜台上的女子,身子虽然单薄,体态却是不曾见过的妙曼。
心里‘咯噔’一下,视线追着容戬走开的背影,该不会是个色胚子吧?
那姑娘和他孤男寡女同住一室,恐怕不妥。
墨小然见掌柜一脸鼻血的回来,怔了,“你被人打了?”
掌柜郁闷,如果被打了,还能讨个说法,现在连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取出草纸塞了鼻孔,才对墨小然道:“那客官同意加房了,不过……”
“不过什么?”墨小然心想,如果你敢乘机敲诈,漫天要价,我就拨了你的草纸,让你血流成河。
“那客官是个男人,而且看上去不是那么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
“比方说孤男寡女,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店小,担当不起。”
“哪来这么多废话。”墨小然的凤血封印已经解开,灵力极为强大,别说一般人,就算是一流的武林高手,在她面前,还不是一个菜。
那个人老老实实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她住店,他得钱,皆大欢喜。
如果敢乱来,她正好把他丢出房去,自己独住一间,乐得自在。
“姑娘,你真要住那间房?”掌柜见自己好心,人家不肯领情,暗哼了一声,懒得管了。
“嗯,多少钱。”
“按规矩,加房的房钱,要比平时贵两倍。”掌柜话已经挑明了,这姑娘执意要住,出了事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姑娘要拼房?”一个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小然回头,见上官雨桐站婷婷玉立地站在身后,仍然戴着面纱,遮去面容,但光这体态,已经是美极。
“是啊。”
“如果姑娘不嫌弃可以和我住一间,我的丫头打地铺,你睡另一张床,房钱我也不收你的,你只需给掌柜的那份就行了。”
掌柜立刻道:“这样好。”都是姑娘,他不用担心上头那个冰块脸心术不正,干出毁人家姑娘名节的事。
“不用了,我就要刚才那间。”墨小然不想欠别人人情。
上官雨桐也不勉强,冲她笑了笑,带着丫头上楼去了。
墨小然付了房钱,跟着掌柜上了二楼,掌柜推开房门,道:“姑娘如果有什么事,就叫一声。”
“谢谢你了。”
这个掌柜虽然哆嗦,却是个好人。
墨小然进了房,发现同房的客人没有在,只是包裹丢在里面床位的床头上。
她自觉地选了靠门口的床位,搁下包裹,背朝着另一张床倒头睡下。
赶了一天的路,真心有些累了。
她心想,一会儿人家回来,大晚上的,起来打招呼,孤男寡女,更加不自在。
不如当作不知道,一头睡到天亮,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上船,彼此不知道是谁,以后见面也不尴尬。
***
(祝姑娘们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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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算好账,见容戬回来,忙迎了上去,取了一串钱捧在手上,“客官,这是你的那份子。”
容戬瞟了那串钱一眼,淡淡道:“你拿着吧,不用给我。”
不要钱?
掌柜越加觉得这人别有用心。
目送容戬上楼,叫来小二,小声道:“你晚上盯着那间房,有什么不正常的动静,立刻告诉我。”
虽然是人家姑娘自愿住那间房的,但如果真出了事,掌柜心里难安。
取了二十钱下来,给了小二。
“是。”小二见有钱得,立马拿着块抹布,东擦西抹地往楼上蹭。
丙字号房。
丫头帮上官雨桐解开发髻,“小姐好心让那个墨小然拼房,她居然拒绝,太不识好歹。”
上官雨桐梳着一头墨黑长发,轻声道:“她是不想欠我人情。”
和别人拼房,出的只是银子,和她拼房,欠的是人情,那丫头很敏感,也很小心,她宁肯出银子,也不欠人情。
“不是说储子冷漠无情,没想居然肯让她拼房。”丫头仍有些愤愤不平,“前几天就看见他们拉拉扯扯,他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吧?”
上官雨桐默了一下,她看见墨小然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带着容戬的气息,他对墨小然果然不同。
丫头接着道:“储子早已经过了十六,不需要再有人相陪,小姐也不再等着,干嘛还要来这地方受这些罪?”
“出来历经一下,挺好。”
上官雨桐是神使给容戬选出来的陪侍。
陪侍只需陪到皇子十六岁,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容戬没在帝国长大,但她却仍得空守着职责,不能像其他姑娘一样,接受喜欢的男子的心意,和喜欢的少年男子一起相处。
直到容戬十六岁,才卸下职责。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想看看,那个让她空守十六年的少年,是什么样子。
想知道他到底是优秀的,还是只是一个寻常纨绔子弟。
本来派下来的人是映雪,但映雪在过秘道时失踪,她就自荐来了。
不求别的,只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十七年,她曾经幻想出他可能长成的各种样子,各种性子。
但在看见他的刹那间,她仍失了神。
她做梦都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一副冷性子,而且他身上找不到半点纨绔子弟的气息,他太优秀,优秀到出乎她的意料。
上官雨桐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浮上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这样优秀,也不枉她空守了十六年。
“没想到储子会长得这么好看。”丫头想着容戬戴着面具仍迷死人的脸,兴奋得小脸泛红,“小姐,你说储子现在心里有人了吗?”
“不知呢。”上官雨桐脑海里浮现出墨小然戴着幂蓠的身影,从身形上看,她年纪应该还小,身子还没完全长开,不知道幂蓠下是什么样的模样。
“我想,如果储子和小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一定会让人羡慕死。”
“别胡说。”上官雨桐低声喝止,心里却一阵苦涩。
炎皇帝国的人相貌出众,而她的相貌在帝国中也是难得的好,但因为职责所在,只能闭关自守,少女大好的时光全耗费在了这里。
因为不甘心,才会来看看,如果那个人只是一介无能的纨绔子弟,她也可以死心,当这十七年光阴喂了狗,回去重新选择该走的路。
可是那个人竟如此优秀,如此耀眼,耀眼得让她不能直视。
就这么回去,越加的不甘心。
她要留下,留下来看看他的优秀只是表面,还是真的优秀到让她心服口服。
***
门“吱呀”一声打开。
墨小然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头都蒙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缕青丝在被外。
容戬进屋,只看了眼蒙着被子的同房,没多理会,就走去里面床上躺下,一夜无言。
小二几乎把耳朵都贴在了门上,也没听见什么动静,熬到半夜,确实熬不住了,坐到楼梯口,抱着栏杆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容戬起身下床。
墨小然睡得正迷糊,听见身后动静,本能地做出反应,披头散发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却看见离床不到三尺的房门口趴着一条蛇。
原来,沿海的地方潮湿,常有蛇虫出没,客栈平时都会撒驱虫的药粉,避免蛇虫进屋,但昨晚小二在门外蹲到半夜,把撒在门口的药粉给蹭掉了,就有蛇爬了进屋。
墨小然这辈子吃的最多的肉是蛇肉,潜意识中最害怕的却也是蛇。
以前,她住的山洞湿冷,常有蛇去那里筑窝,如果她不把它们弄掉,就意味它们会在那里长住,并且数量会越来越多。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她只能把它们捉来吃掉。
以前吃蛇,是为了生存,实际上她每次想到蛇的样子,都头皮发床,抓蛇的时候,也是硬着头皮。
现在离开了山洞,她希望永远不要再看见蛇,更别说碰蛇。
这会儿,人还没清醒,冷不丁看见这么一条有她小手臂粗细的蛇,吓得三魂没了二魂半。
本能地往站在身后的同房跳去。
换成别人,在这种时候,一定会接住她。
但容戬却漠然地往旁边让开,走向门口看蛇,让墨小然直接趴摔在他睡过的床上。
客栈床硬,墨小然的胸在床榻上压成了两个煎饼,痛得脸皱成了包子,回头才发现同房竟是容戬混蛋,不由气苦。
容戬道:“没毒。”说完,开门出去。
“没毒也吓人啊,喂,你把那玩意顺便一起弄出去啊。”
容戬头也不回地去了,那条蛇留在了门口。
墨小然气晕了头,这人简直没有半点人性。
郁闷得捂了脸,难道还得自己抓蛇?
她一想到蛇那滑腻腻冷冰冰的手感,鸡皮疙瘩即时爬了一身。
太恶心了。
掌柜跌跌撞撞地跑来,见在门口游走的是一条无毒的蛇,松了口气,抓了蛇起来,踹了跟在身后的小二一脚。
叫他盯着,他却把药粉给蹭没了,让蛇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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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容戬昨晚真蒙头睡到天亮,没碰人家?
卫风胡思乱想,胡乱喝了一大口粥,觉得味道十分鲜美,不由地问道:“这是什么粥?”
“蛇肉羹。”容戬神情淡淡,说话的同时,身体微微后仰。
墨小然刚含了一口粥进嘴里,听到‘蛇肉羹’三个字,想到在掌柜手上不住扭动的那条蛇,还没来得及品味,直接喷了出来。
容戬已经事先避开,没沾上一滴,卫风就惨了,被喷了一头一脸。
卫风懵了,墨小然傻了,送馒头来的小二站在桌边呆住。
容戬跟没事一样,从小二端着的盘子上拿起一个馒,咬了一口,饶有兴趣地瞥着墨小然。
墨小然看着卫风一脸一头的饭粒。
囧了!
卫风恨死容戬了。
姑娘家十个有九个怕蛇,容戬却在这里大张旗鼓的吃蛇羹。
也怪他嘴贱,问了一句,平白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挤了个笑出来,道:“我不是有意的,我给你擦擦。”说着取出手帕,隔着桌子去给卫风擦脸。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这么多人盯着,卫风哪好意思让墨小然动手,再说,万一容戬这煞星真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他让小姑娘给他擦脸,到了人后,容戬煞星还不把他的皮给剥了?
“你怕蛇?”容戬突然冷冷开口。
“怕……也不是很怕……就是腻歪得很。”
说起蛇这玩意,墨小然的感觉十分微妙,逼急了的时候,她杀蛇不眨眼,饿极的时候,也是照吃不误,但换成平时,光想想蛇的模样,就觉得毛骨悚然,十分的不舒服。
容戬不再问什么。
墨小然感觉他不相信她,因为那天看见他的时候,她和‘神龙’在一起。
那天那么庞然大物都不怕,今天却怕这么一条不到五尺的蛇,换谁看了,都觉得假。
“你觉得我刚才是装作害怕,来亲近你?”
“难道不是?”容戬淡淡地瞥视着她。
“所以你才让厨房把那条做成蛇羹,在这里等我?”
“是。”
墨小然气得脸青,她是想接近他,但她接近他,只是想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企图。
但按他的说法,她就像一个不正不经的女人,故意扮柔弱勾引他。
这样的曲解让她觉得气愤和委屈。
但对蛇打心底的那种恐惧,她没办法解释。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气,强压怒火,道:“你是长得不错,但还没俊到让姐儿倒贴给你。谢谢你的蛇羹,你自己慢慢享用。”
说完,起身愤然离开。
“喂,姑娘……”卫风急急叫了两声,见墨小然不理不顾地走远,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容戬,“你们这是唱哪出啊?”
容戬看着墨小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莫名地烦躁,也没了胃口,把只咬了一口的馒头丢进粥碗,起身走人。
“喂,早饭不吃了?”卫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抹了把脸上的饭粒,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那丫头怎么勾引冰块脸了?
小二送来干净帕子,卫风擦了脸,一个人也吃得没了兴趣,丢了一小块碎银在桌上,追着容戬去了。
容戬出了饭馆,不见墨小然的身影,在镇子上转了一圈,也不见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寻思着她横竖要上岛,不如先去码头,总能见着。
到了码头,恰好见蒙雷古塔派出的船正在上人。
卫风站在码头,伸长了脖子,焦急着等着他,卫风身边跟着李安安。
容戬环视四周,仍不见墨小然。
心想:难道她已经上船了?
卫风和李安安看见容戬,立刻跑了过来,卫风道:“你总算到了。”
容戬对卫风的话,听而不闻,看向码头停着的船,恰好看见一方红色的衣角隐没在船舱。
墨小然穿的是一身红衣。
容戬暗松了口气。
李安安道:“上船吧。”
卫风看向容戬,“走吧。”
容戬睨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反对,三人脚尖轻点,落在甲板上。
守在船头的一道,道:“人齐了,开船。”
容戬步入船舱,一个红影闪了过来,站到容戬的面前,欢喜叫道:“容戬,好巧啊,我们一条船。”
是那个说容戬要去,她就去的,容戬不去,她就不去的异邦公主尉迟佳瑜。
容戬微蹙了眉头,往舱里看去。
除了这个尉迟佳瑜,再没有谁穿红衣,那么刚才看见的人不是墨小然,而是这个尉迟佳瑜。
另外船舱里不超过十人。
回头问道:“怎么只有这些人?”
二道负责接待,道:“为了不让大家在码头久等,分四条船接大家,你们这是第一批,剩下的学员,会上后面的船。”
容戬轻抿了薄唇,原来她还没有上船。
一道也揭帘进来,道:“出了海,会颠簸,大家找位置坐好,免得发生意外。”
容戬精通遁甲之术,知道这种船虽然不大,却极平稳结实,抵抗得了海上的大风大浪,但船再好,人不守规矩,也难免发生意外。
见卫风已经在找了个处空位坐下,也就跟了过去。
容戬一坐下,李安安立马一屁股坐到他身边,防贼一样防着尉迟佳瑜,不让她有机会接近容戬。
尉迟佳瑜杵在李安安面前,正要发作,一个浪头过来,船微微一晃,尉迟佳瑜顿时有些不稳,吓得脸色发白,顾不上找李安安的麻烦,慌乱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安安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尉迟佳瑜愤愤地‘哼’了一声,把脸别开。
卫风揭开窗帘,看向已经远去的码头,道:“喂,二师兄。你说,那丫头会不会被你气得不进塔了?”
容戬淡道:“她进不进塔,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不在意?”
“我干嘛要在意?”
“不在意,你刚才去哪儿了?难道不是去找她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容戬脸沉了下去。
李安安听得莫名其妙,问道:“哪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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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睨了她一眼,道:“没你的事。”
“卫风。”李安安竖了眉毛,“我可是你师姐。”
卫风嘘了口气,忍,“安安师姐,有何指教?”
“我问你,你们在说谁?”
“你问二师兄。”卫风打了个哈欠,抱着胳膊闭上眼睛,“赶了一夜的路,困了,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李安安知道卫风是装睡来回避自己,愤愤地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卫风痛得牙根抽了抽,继续装睡,不理。
女人最难缠,这时不忍,一旦理上,就没完没了。
李安安无可奈何,拽着容戬的衣袖,扯了扯,“容戬,你们说谁?”
容戬冷冰冰地道:“不知道。”说完起身,走出船舱。
李安安碰了一鼻子灰,气歪了鼻子,回头见卫风正在偷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卫风立刻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容戬站在船尾。
黑袍少年,朗俊清隽,眼里却扰着一片化不去的寒冰,彻骨的冷。
他望向码头,这船极快,这一会儿功夫,码头已经远得只剩下一线淡淡的影子。
耳边响起卫风的声音,“那丫头会不会被你气的不进塔了?”
心底莫名地有些空落。
脚尖轻点,向水面跃去,这时上岸,还来得及。
又一艘船只落入进他的视野,和他所乘的船一模一样。
他这时上岸,万一她在另一般船上,那岂不是错过?
容戬深吸了口气,猛地一提气,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脚尖在水面又是一点,轻飘飘地仍落回船尾。
一道和二道把容戬这一去一回看在眼里,暗暗折服,难怪上头这么看重他,果然世见少见的奇才。
不过十七岁,就有这等身手,再过几年,他慧根全开,天地间,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蒙雷岛离朝安不过半个时辰水程。
蒙雷岛出乎意料的大,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头,只见岛的正中心立着一座古塔。
容戬和卫风与一道和二道有之前的交情,到了岛上自然熟络。
二道指着那塔道:“那就是蒙雷古塔。”
众人远望着古塔,想着那塔里竟藏着那许多世人不知的高深秘术,不由地一阵激动。
又有一条船靠岸,船上下来的学员中仍然没有墨小然。
容戬微微地一默。
二道拍拍手掌,道:“大伙就地休息一会儿,等人齐了,我们一起进塔。”
男人多的地方,女人是他们永久的话题。
众人闲着无事,开始评选上岛的女学员,李安安和尉迟佳瑜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第三只船靠岸,上官雨桐下船,她已经摘下面纱,白皙的脸庞嫩如白兰,一顾一盼无不风情万种。
“好美呀。”
“这才第一美人,绝对的第一美人。”
众人看着款款走近的上官雨桐,眼都直了。
站在容戬身边的二道用手肘碰了碰他,“怎么样,美吧?”都说炎皇族的人,无论男女相貌都极为出众,远胜于寻常人类,今天看过容戬,再看上官雨桐,果然名不虚传。
容戬懒懒地背靠着树杆,垂着头,看着脚边的随风轻颤的一片落叶,没有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会不会上岛?
上官雨桐看向容戬,见他头都不抬一下,一眼都不看自己。
想着自己守了那位置十六年,可是他却不认得她,微微心酸。
上官雨桐站在原处看了容戬一阵,正想上前向他走去,最后艘船靠岸。
她看见容戬突然抬起头,向舱门看去。
他脸上神情仍是淡淡的,没有多少表情,仿佛只是随意的抬头一瞥,但她却感觉到他的专注和期盼。
上官雨桐心脏骤地抽紧,他在等人。
容戬的视线在从船舱里出来的学员身上掠过,没有做片刻停留,船舱里不再有人走出,他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她真的没上岛。
正收回视线,眼角余光飘过一抹红影。
他心脏蓦地一紧,飞快重新抬眼看去,视线落在站在舱口的少女身上。
海风拂起她脸上幂蓠,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清丽绝秀的容颜,在那抹红纱下越加的娇柔可人,眉宇间像拢尽了天地间的灵秀之气,她转过脸,向人群看来,嘴角微扬,勾出一抹浅笑。
那一刹那间,世间所有一切都在她的一笑间活y色y生y香。
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啊,好美啊。”
“快看,快看,世上竟有这样美丽女子。”
“美,太美了。”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觉得刚才选出来的那些美人简直是狗尾巴草。
刚才上官雨桐下船,尉迟佳瑜就被比下去了,现在又来个墨小然,这个墨小然单看相貌,或许未必比上官雨桐强多少,但她那楚楚模样,任谁看了都软。
尉迟佳瑜越看越气,越气越不顺眼,冷道:“美什么美,哪美了?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吗?”
有人接过话道:“这还没长成就漂亮成这样了,过几年,绝对是无人能比的大美人啊。”
尉迟佳瑜愤愤道:“女大十八变,说不定过两年就长丑了。”
那人听着不乐意了,道:“她就算长丑了,也比你强去了哪里,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尉迟佳瑜怒了,想要发作,但那人已经接着看墨小然去了,尉迟佳瑜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回头见容戬也正在看墨小然,更觉得憋气。
容戬静静的看着墨小然,眼底凝着的冰不知何时,竟渐渐化去。
直到她下了船,他才收回视线,低头兀然一笑。
她终究是来了。
上官雨桐静静地看着容戬,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喜悦。
他等的是这个叫墨小然的小姑娘。
上官雨桐深吸了口气,默默地走到容戬身边,冲他微微一笑,“君上这些年一直很思念储子。”
容戬慢慢抬头起来,看向面前婷婷的女子,眸子静如止波,无喜无悲。
“上官雨桐。”他记得母亲记忆中提到过的名字。
“难得竟能让储子记住小女子的名字。”
“你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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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上官雨桐轻咬了唇,她来看他,可是这话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你看的,回去吧。”容戬的口气冷得不近人情。
他虽然不在帝国长大,但上官雨桐凭着陪侍的这个身份,在炎皇帝国,谁都要让她三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的日子,她不过,巴巴地跑来这里,能看什么?
看他容戬。
来看他是不甘,因为异性的陪侍,有极大的机率成为皇子妻。
而他不在帝国长大,所以她没有这样的机会,因此不甘。
他性子冷漠,却不蠢,她冲着他炎皇储子的身份而来,如果他不是炎皇帝国的储子,她恐怕一眼都不看他。
从小到大,这样的女人,他看得太多,人为利而活,再正常不过,他谈不上反感。
但这样的女人,他不想要,自然不耐烦这样无谓的纠缠。
“我不会这么回去。”
“随你。”容戬冷清清地瞥了她一眼,站直身准备走开。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回去?”
“没兴趣知道。”
“会对什么有兴趣?”上官雨桐轻道:“墨小然?”她回头向正向他们看来的墨小然看去。
容戬停住,转头和墨小然目光一对,冷道:“和你没关系。”说完走开。
墨小然看看容戬,又看上官雨桐,撇了嘴角。
明明自己到处招桃花,却赖人家勾引你,真是混蛋的要死。
幂蓠已经落,遮去她的容颜,但没有人会忘记,幂蓠飞起时,她回头的那一眸,美得让人心醉。
卫风上前,眼里还在冒红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为什么不来?”墨小然从卫风身边走过,容戬那混蛋还没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一句话就让她放弃蒙雷之行。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卫风傻笑,他总觉得墨小然和容戬之间有点什么,而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弄明白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墨小然不来,那么这一年时间会十分无趣。
墨小然进了蒙雷古塔的九层,才知道,这里竟有着世上最精妙的医术。
她以前饱读医书,看着这些古籍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而且极有灵根的人,还可以修习凌驾在丹药之上的治愈术。
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这样高深的秘术绝对是保命的绝招。
墨小然是凤女,是被世人排斥害怕的对象,管理古塔的修士以为她会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攻击秘术,以此来更好的保护自己。
没想到墨小然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修习治愈术。
上官雨桐的属性,极适应修习炼丹之术和治愈术,可她却选择了研究黑咒术中的召唤术,修炼成功,可以召唤出幻魔,指使幻魔对别人进行远距离的攻击。
如果对方强大到灭了她的幻魔,她损耗的不过是一些灵力,本人却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是十分强大而可怕的攻击性黑咒术。
而蒙雷古城重点邀请来的容戬,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学习。
一道和二道见容戬知道这样的结果,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越加理解塔主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二道走到欣赏塔中雕塑的容戬面前,道:“我们岛主要见你。”
“带路。”容戬虽然没东西可以学,但相信对方不会无故请他来,既然请了他来,一定有目的。
既然来了,也就得弄明白对方的目的。
一道和二道,领着容戬上到塔顶,推开塔门,放了容戬进去,他们二人无声地退下。
容戬走出平台,这里是蒙雷岛最高的地方,可以把整个蒙雷岛尽收眼底。
他只是略看了一下,就把视线移向站在围栏旁边的一个白衣修士上。
白衣修士转身过来,冲他一笑,“蒙雷欢迎你,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岛主云奎。”
容戬直视着他,开门见山地道:“为什么找我来?”
“这个岛还有一年时间,就会消失。”云奎重新看向前方海域。
容戬走到围栏边,也看远处一望无际的海,不再问问题,既然云奎请了他来,那么不用他问任何问题,对方也会说出原由。
“如果一年之内如果找不到办法,蒙雷古塔就会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所以呢?”
“所以我们请你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们找到生机,保住蒙雷古塔。”
“你凭什么认为,我有这个能力?”
“三百年前,我们就预知蒙雷古塔的毁灭,要保住古塔,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古塔的隐患,然后把这个隐患解决掉。你是唯一可以帮我们找出这个隐患的人。”
“不知你们凭什么认为我能找出这个隐患?”
“凭你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拥有精神力的人多不胜数。”
“但能让时光停止二十五年的人,只有你。”
“让时光停止二十五年?我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
“你不记得,不表示没有做过。”
“这么荒谬的事,你认为我会相信?”
“我让你看一些东西。”
云奎手一挥,面前出现一片水镜。
水镜中,他的兽形强q暴了墨小然。
同一件事,却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场景。
容戬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的伤口,难道胸口上的伤是这样来的?
可是为什么是两个场景?
云奎手一收,水镜瞬间消失。
容戬深吸了口气,再看云奎时,眼里已经一片清明,“这里有这么多高深的秘术,你会制造幻术,有什么稀奇。”
“我知道你相信,你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件事,会有两个不同场景。”
“说说看。”
“两个场景都曾经发生过,你先看见的是你以前经历的过的,但你和墨小然走进了绝境,墨小然为了你毁灭人类。但最终不舍得你,开启了时光逆流,于是你们重新回到从前,于是有了第二个场景。只不过历史没有完全重演,发生了一些改变。”
“照你说的,第二个场景,发生在不久以前,可是我为什么一点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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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上塔前就注意到,蒙雷岛就像一个繁华的城镇,生活方式和寻常城镇大同小异,自由买卖。
收起古籍,起身跑开。
“喂,你去哪儿?”二道叫道。
“集市。”墨小然扬了扬手,与其在这里恢复一点灵力修炼一点,不如去想办法多挣些灵石来补充灵力。
“吆喝,这小美人,还真上道。”二道笑着起身,去给其他学员发灵石。
墨小然去到集市逛了一圈,发现这里和外面一样,最缺乏的是各种高级丹药。
蒙雷古塔里虽然有各种高深的秘术,但慧根不够,即便有秘术在手上,也修炼不出来。
而高级的炼丹师更是需要极高的慧根。
有慧根的人太少,也就造成高级炼丹师的缺乏。
墨小然修习的治愈术,虽然凌驾在药物之上,但需要不断的提升灵力来修炼。
而炼丹是提升灵力的最快途径之一。
看着琳琅满目的丹药,心活了,如果能炼出各种上等丹药,那么就不愁挣不到灵石。
墨小然以前看过许多关于炼丹的书,按照药方,把身上的灵石全部买成药材,往古塔的方向回走。
****
容戬出了古塔,朝妖兽出没的草丛潜去。
这里的妖兽并不主动攻击人,但受到攻击,就立刻召唤同伴,结果打一只,来一群。
而且这里的妖兽,比以前见过的所有妖兽都要厉害凶残。
容戬功夫虽好,但面对数十只妖兽攻击,也吃不消。
没一会儿功夫,身上被咬伤好几处。
他杀死不少妖兽,但血流不止,那些妖兽吃准了他身上有伤,不断涌上,不给他处理伤口的时间。
照这样下去,他恐怕得血流光而死。
就在这时,身上一阵清凉,血瞬间止住。
容戬以最快的速度砍死扑上来的妖兽。
回头,见墨小然正转身离开,往古塔而去。
容戬眼里漾开一丝笑意,是她救了他。
刚才还用冰花砸得小蛟儿四处乱跑的治愈术,用在他的身上,竟幽幽的凉。
小黑和小白从锦囊里探出头,看着完好的容戬,有些愤愤不平。
“娘亲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啊?”
墨小然偷睨了容戬一眼,哼哼道:“我怎么故意整你们了?”
“你丢在我们身上的就是砸死人的冰花,冷死人的冰水,可是丢给主人的却是立马止血的凝气。”
墨小然脸上微微发烫,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小蛟儿就是用不好,可是刚才见容戬有危险,完全没加思考的丢出一个治愈术,却成了。
“他运气好。”墨小然强词夺理,说完‘咦’了一声,“你们叫他主人?”
小黑知道说漏了嘴,忙用小翅膀捂着嘴,缩回锦囊。
墨小然回头,见容戬已经杀完了那些妖兽,正向自己看来,对上他墨玉一般的眸子,心脏莫名地一跳,忙收回视线,进了塔。
告诫自己,那是一个混蛋,千万别因为他长得好看,就鬼迷心窍,姓什么都忘了。
他目送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古塔门口,才收回视线,拨出随身佩戴的短刀,剖开妖兽,寻找灵丹。
找到一颗灵丹,发现岛主说的灵丹,竟是妖兽的修炼的内丹。
妖兽的级别越高,修炼出内丹的机率也就越高。
想要妖兽内丹,可以去杀更高级的妖兽。
只不过这里的妖兽十分凶悍,不是外面见过的妖兽能比,杀高级的妖兽取丹,十分危险。
不过,这倒是历练的好办法,一举两得。
他们今天刚上岛,进入古塔,只是让他们随意看看,还算不上开始正式学习。
四道说过,大家自己熟悉一阵,到了辰时,会给他们统一安排食宿。
看看天色,已快到辰时,收起唯一的灵丹,向古塔走去。
迈进塔门,一道迎了上来,递了一张地图给他,“这是我们蒙雷岛的详细地图,我们岛主给你的,我对这岛熟悉到连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容戬接过地图看了看,问道:“你能不能把这岛上的妖兽强弱以及分布,给我说说。”
“这容易。”四道凝神,把意识灌注到地图上,那张地图立刻显现出各种颜色,“灰色是弱,白色为中,红色为强,你根据这个可以分辩妖兽的强弱,不过我的灵力只够支撑一个时辰,你得在一个时辰内抄录下来。”
“不必抄录。”容戬仔细看过妖兽的分布区域,过目不忘,地图右上角一片赤红,可是再往后,却没有标记,他指了右上角问道:“这里没有妖兽?”
“当然有,不过那个区域的妖兽太过厉害,没有人可以穿越,所以没有记录。”
容戬点了点头,把地图还给四道,“谢了。”
“地图你不要了?”四道懵懵地接过地图。
“我记下了。”
“就记下了?”
“嗯。”
四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蒙雷岛虽然只是一个岛,但占地面积,不比他们一个燕国小,他就记下了?
看着容戬进了塔,才回神过来。
这是人还是神啊?
容戬进了塔,见所有人都聚在古塔一楼,墨小然也在,一道和二道正在分发房号牌。
几十个人聚在一处,他看了墨小然一眼,那颗灵丹拿不出手给她,走到一边没有人的地方,抱着手臂,背靠了身后石柱。
卫风忙跟了过去,问道:“你去哪儿了?我找你老半天。”
“没去哪儿。”容戬平时就话少,又不耐烦一大堆人聚在一起浪费时间,越加懒得开口。
卫风知道他的性子,把一块牌子连同一袋灵石塞给他,“你的房间还有灵石,我帮你领了。”
容戬见卫风神情古怪,有些说不出的暧昧,不由地摊开手掌,看向手中房号牌。
卫风怕他起疑,忙把自己的房号牌亮出来,道:“你的房间在第一间,清静,不会有人过上过下,另一边和我的房间挨在一起的。为了这两间房的位置,我可是花了四个灵石。”
容戬对身外之物,向来无所谓,不觉得四个灵石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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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听着却心疼了一下,暗骂了声:“败家子。”
一个灵石就能把她用尽的灵力恢复到六七成,如果没灵石,自己慢慢恢复,三天都未必能恢复得过来,他居然为了个房间位置,一下用掉四颗。
卫风见容戬没再琢磨下去,暗松了口气,背转身,眼里闪过一抹小计得逞的喜色。
四个灵石可不仅仅安排了他和容戬的房间位置,还安排了墨小然的房间位置,墨小然的房间和容戬门对门,窗对窗,伸长胳膊就能摸到对方的窗台--方便。
方便他们二人发展‘奸’情,也方便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蒙雷请来的客人,住是不要钱的,但吃饭却要消耗灵石,按食堂的价钱,一个月全吃食堂,要用八个灵石。
墨小然的灵石已经全用来买了药材,没有灵石吃饭。
默默计算了一下,决定自己开火,节约下这每个月的八个灵石。
她之前出去逛了一圈,发现这岛上到处是可以食用的瓜果菜蔬,只要去集市买些油米,完全可以解决吃饭问题。
偷瞥了眼对这边漠不关心的容戬,想到他刚才杀的那些妖兽,或许可以和他打个商量,让他提供肉类,一起搭伙。
他只要每天杀杀妖兽,弄点肉类,就能节约灵石,应该不会不同意。
拉了容戬搭伙,卫风多半要凑上来。
他已经用掉了四个灵石,只剩下八颗,她收他四颗灵石用来买米买油,再让他负责采摘果蔬,她就可以节约时间出来修炼。
另外可把劈柴这些粗重活,全交给他。
长得牛高马大,有的是力气,不用白不用,是不?
容戬对那一大群的人虽然漠不关心,但眼角余光却见墨小然看看他,又看卫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乱转,不知想着什么鬼点子,不由地觉得有趣,抬头向她看去。
墨小然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动机,抢了先机,忙收敛心神,装作没事一样。
慰迟佳瑜见墨小然一个劲的看容戬,最终引起了容戬注意,重哼了一声,暗骂道:“狐狸精,贱人。”
李安安接过二道发下来的房号牌,见自己房间的牌号和墨小然的号码挨在一起,和容戬他们的相差老远,不乐意了,指了指容戬和卫风,道:“我和他们俩是同门,我要和他们房间挨着。”
上官雨桐拿着的房号恰好和卫风的挨着,听了李安安的话,把自己房牌递了过去,“你是要这间房吧?”
李安安眼睛一亮,“你肯和我换?”
上官雨桐道:“拿去吧。”
“你真的和我换?”李安安做任何事情,都要计较一下得失,不相信上官雨桐会做平白和她换房。
上官雨桐微微一笑,道:“我没有熟人,住哪里都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看向容戬,而后者却只是看着墨小然。
上官雨桐的心微微发涩,他眼里只有墨小然。
“谢谢你了。”李安安欢喜地换了房号牌。
蒙雷岛上太多妖兽,为了安全,他们的住处紧挨着蒙雷岛族人的村落。
两排石屋搭建在一条窄窄的河渠上,河渠上开满荷花,有风拂过,幽幽的香,十分宜人。
墨小然推开窗,看见正在开门的容戬,愣住。
容戬听见身后动静,无意识地抬眼看去,这一看,也不禁怔住。
墨小然站在窗前,近得他一抬手,就能触摸到她的脸。
卫风看着怔住的两人,暗暗偷笑,你们装吧,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
就这神情,还敢骗他说没关系,信他们才怪。
这时,上官雨桐也推开窗,看见站在斜对面屋前的容戬,也有些意外。
一抹斜阳落在他漆黑的眸子上,带出些暖意,好看得让人心醉,一时间不禁看得痴了。
李安安欢欢喜喜地跑来,冷不丁看见对面的上官雨桐,再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最前面屋的容戬,脸直接黑了下来,指着上官雨桐气骂道:“你……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她住的房间离容戬隔了一间房,而上官雨桐那间却在容戬房间的斜对面。
虽然两排房子隔了条河渠,按正道走,要绕个大圈过桥,但这河渠才不过五六尺宽,而且房子还有一半搭在河渠上。
别说这里的人个个会轻功,就算不会,也能一蹦就到对岸了。
算下来,上官雨桐和离容戬比她这间近了不是一点半点。
李安安的一声骂,惊醒了所有人。
容戬收回视线,开门进屋,关上房门,蓦地明白卫风那古怪神情是怎么一回事,暗骂了声,“臭小子。”
把灵石袋子丢到桌上,仰躺上窗下的床榻,取出那颗灵丹,在指间把玩。
有之前的那场不愉快,他这么给她,她还肯要吗?
小宝把房门拱开,溜了过来,跳上容戬胸膛。
容戬眸子一亮,把灵丹递给小宝,道:“拿去给墨小然,别说是我给的。”
小宝见容戬不拦着它去找墨小然,满心欢喜,立刻接了灵丹,跳下床。
容戬叫住它,道:“晚些,没人看见的时候再给。”灵丹虽然捕杀妖兽可以得,但捕杀妖兽并不容易,灵丹仍是稀罕,他不想引人注意。
小宝了然,主人怕羞……
墨小然半眯了眼,看着容戬的紧闭的房门,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离得这么近,那搭伙的事,是不是更好谈了呢?
上官雨桐转头看向李安安,漂亮的眸子平静如止波。
她并不知道住处会是这样的排布,此时住到容戬斜对面,并不是她故意谋算,只能算是天意。
李安安瞪了上官雨桐一阵,愤愤地哼了一声,回房去了。
尉迟佳瑜住在李安安的隔壁,发现墨小然和容戬的房间竟窗户对窗户,目瞪口呆,接着见墨小然厚颜无耻地紧盯着容戬的房门,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气得脸青。
墨小然指指李安安的房门,冲上官雨桐笑笑道:“好像误会你了。”
上官雨桐微微一笑,“清者自清,随她吧。”
墨小然认同,有些事,越是解释,反而越让人误会,倒不如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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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雨桐打量墨小然。
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子还没长开,细细挑挑,却眉目如画,灵秀得如同山中精灵。
也难怪他对她留心。
只是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
炎皇族和凤血族水火不容,他对她处处有心,如果只是一时好奇倒也罢了,如果真有了心……
上官雨桐隐隐的不安。
墨小然见容戬关了房门,就没有再出来的意思,又不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去敲他房门,商量搭伙食的事。
寻思等人散了,再想办法。
正要离开窗口,上官雨桐问道:“我有些饿了,一起去用膳吗?”
“不去了。”
“怎么呢?”
“我不知道吃饭要灵石,把灵石全用光了。”墨小然没想要撒谎。
容戬在屋里听见,眼角瞥向进屋后顺手丢在桌上的灵石袋子。
上官雨桐惊讶,她才上岛多久,就把灵石用光了?
尉迟佳瑜想到卫风说过的话,花了四颗灵石要了房号,指着墨小然道:“她肯定是为了方便勾引容戬,把灵石全用来买房号,住到容戬对面。”
墨小然上了岛,心思就放在了学习治愈术上,至于住宿问题,根本没去想过。
不过她觉得自己的灵石用去了哪里,是自己的事,和别人都没关系,犯不着向别人说明。
她这十二年,一直住在山洞里,没和几个人打过交道,她的生存守则里,没有‘忍让’这两个字。
听着尉迟佳瑜蹬鼻子上眼的口气,就有些不舒服,看向尉迟佳瑜,不怒反笑,“你想住我这间?”
尉迟佳瑜当然想住那间,但她才说墨小然住那间房,是为了方便勾引容戬,那么她住过去,不也成了想勾引容戬。
她确实想勾引容戬,但这种事,只能想,只能做,但不能当众承认。
硬着嘴道:“谁要住那间了?”
“真可惜,我还说,把这间房租给你。”墨小然一脸的可惜。
容戬俊脸沉了下来,那丫头今天敢拿他来挣这钱,他就敢拆了对面屋子,看谁敢住。
卫风一到地头,就各种打听,知道到住处以后,立马跑来实地考查,跑了半天的腿,然后花了四颗灵石,才搞定的房位,她居然说要卖?
急了,打开窗,冲墨小然问道:“墨小然,你要出租那间房?”
墨小然笑嘻嘻地道:“是呀,你要不要?”
尉迟佳瑜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但她已经把话说在了前面,把退路堵得死死的,哪有脸改口,憋得脸通红,只差点没憋出内伤。
卫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道:“你没钱吃饭,我可以给你,你用不着把房出租啊。”心想,你把房租出去了,我那四颗灵石不是白花了?
李安安‘哗’地一下拉开房门,“你怎么租法?”
“一个月十二颗灵石。”墨小然狮子大开口。
“一个人一个月才十二颗灵石,十二个灵石一交,饭钱都没有了,你这哪里是诚心做买卖?”李安安倒抽了口冷气。
“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要有代价,是不?”墨小然冲李安安眨了下眼睛。
卫风捂了捂额头,这丫头哪像对容戬有意思的样子?
该不会是自己看走了眼,白浪费了那些灵石。
“付不起。”李安安哼了一声,谁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和容戬同门这么多年,毛都没得一根。
让她不吃不喝在换这所谓的‘近水楼台’,她又不是傻子。
尉迟佳瑜冷道:“她用所有灵石砸出来的房号,哪舍得拿出来?”
墨小然道:“十二颗灵石拿来,我立马给你挪房。出不起呢,就别唧唧歪歪。”
容戬听得一肚子气,翻身而起,抓起桌上灵石袋,猛地拉开房门,脸黑如锅底。
所有人噤了声。
容戬把灵石袋往墨小然手上一抛,冷冷道:“搬走。”
“啥?”墨小然捧着灵石袋有些懵。
“不是出租房吗,十二个灵石,我付了,你搬走。”
“我搬你屋里,和你还是面对面,是不是可以再出租一次?”墨小然抛抛灵石袋,再转一手,就是二十四颗灵石,值啊。
“谁让你搬到我屋里了?”
“我不搬你屋里,我睡哪儿?”
“我管你睡哪儿,你说的是出租,没说是换屋。在我回来以前,赶紧滚蛋。”
容戬的房门‘哐当’一声摔拢,眨眼间,他的身影已经远去,化成一抹淡淡的影子。
李安安吐了吐舌头,缩回房间。
尉迟佳瑜有些幸灾乐祸,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也跟着回房去了。
上官雨桐深看墨小然一眼,退开窗口。
容戬那么冷漠的性子,能为墨小然上火,说明他在意她。
墨小然捧着那袋灵石,有些发怵,难道真拿着这些灵石另找住处?
她还指望着和他搭伙吃饭呢。
卫风伸手过来,从她手上拿过灵石,“我帮你还他。”
墨小然冲他堆了个笑脸,“谢了。”
“钱用光了,又不是什么事,跟我说一声就行,你以后的饭钱,我包了。”卫风很哥们地道:“饿了吧,我带你吃饭去。”
“别……”墨小然心说,你的钱可别乱花,花光了,谁出钱买油米啊?容戬出肉食,哪还好意思让人家再出钱买米买油?
“和我用不着客气。”卫风自来熟。
“不是客气,只是……”墨小然寻思着怎么开口。
“真不用跟我客气,我去前面等你。”卫风关上门,往前面小桥跑去。
两排屋子虽然只隔着窄窄半条河渠,但卫风哪好意思直接翻栏杆,跳到人家姑娘家门口。
墨小然身上已经没有灵石,搭伙的事,不能耽搁,先说通卫风,再找容戬也是一回事。
出了屋,走向前面小桥。
上官雨桐看着墨小然从窗口走过的身影,有些意外。
从拼房的事来看,墨小然是不肯占人便宜的性子,不可能去跟着卫风蹭吃呀。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可是那么多灵石,她一下子用去了哪里?
这个墨小然,她一点看不透。
尉迟佳瑜见墨小然竟真的跟卫风去了,冲着窗外骂了声,“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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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妖兽肉里的毒质,她只在书里看过方法,没有实际操作过,但她有种直觉,只要是吃的,到她手上,都能做出来,所以才敢冒然带卫风前来。
现在虽然没了妖兽肉,但是容戬的这份心思,她是很感激的。
墨小然也不乱走,就在溪边捡了树枝,架起火堆,洗净了果蔬,切块放到火上烧烤。
她从凤血族出来,就随身带了些调料,刚才在路上看见小茴香,也就采了些。
等卫风把兔子打理出来,抹上调料,也架到火上翻烤,烤到八成七的时候,再加上小茴香。
卫风烤肉吃的多了,但烤果蔬却极为少见,等果蔬熟了,试着吃了一口,竟有种独特的浓香,卫风觉得有意思,不禁多吃了几口。
等兔子烤好,墨小然撕了个兔子腿给他。
还没熟时,卫风就闻着肉香扑鼻,引得人十分有食欲,接过兔肉,不等吹凉,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皮脆肉嫩,勾出一点小茴香的味道。
三两口把,把兔腿吃完,才一边叫着:“好吃。”一边自己动手去撕兔肉。
墨小然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接着诱惑,道:“我不但会烤东西吃,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你们燕京福满楼的大厨都不如我。”
墨小然说完,自己先怔住。
她会很多东西,之前总以为是从书上学的,虽然没有实际操作,但看过记得,就能做,是自己有天份。
记忆里重楼说起过福满楼,可是她说福满楼大厨不如她的时候,顺口得半点不像吹牛,而是她清楚知道一样。
可是她明明没去过燕京。
福满楼的菜,卫风常吃,那里大厨怎么样,他清楚。
现在吃着墨小然烤的肉,绝对是福满楼大厨烤不出来的。
墨小然这话,他直接相信了。
笑呵呵地道:“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居然还有这样好的手艺。”
“想不想,天天吃我做的菜?我们住那里,有小厨房可以自己做饭,只需向他们借些厨房用具就可以自己做饭。”
“好呀,那我们以后自己做饭吃,我去食堂的饭就交给你了。”卫风很上道,立刻自动拿出装着八颗灵石的灵石袋,交给墨小然。
这小丫头没钱了,又不好意思吃他的,所以想出这么一出,他懂。
不过,这小丫头能烤出这么美味的东西,自然也做得出其他美食。
算下来,他赚了。
墨小然见他爽快答应,心花怒放,从袋子里倒出四颗灵石,把剩下的还给他,道:“这附近很多现成的果蔬,就算偶尔补充点别的,除了没米,也要不了多少钱,四个灵石足够了。”
卫风对多四个灵石少四个灵石,没什么所谓,觉得如果自己坚持,她觉得自己是在帮她,多半不肯和他搭伙,而去找别人。
与其这样,不如由着她折腾,接过灵石道:“我拿着也行,不够找我拿。”
“好。”墨小然干脆答应。
“我说,你的灵石怎么就用光了?”
房号牌是卫风买的,分派房号的人,当然不可能再收墨小然的钱,所以墨小然不可能像慰迟侍瑜说的,把钱用去买了房号。
该不会是她小丫头嫩,被人骗了吧?
如果有人敢骗她,就看在他们搭伙吃饭的交情上,他也得让那家伙吐出来。
墨小然从小蛟儿的储物空间里取出许多药材,道:“我全买东西了。”
卫风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想到墨小然选学了高级治愈术,明白了,“你要学炼丹?”
墨小然点头,“治愈术的用处,不仅仅是给人疗伤治病,还有很多厉害的用处,但太耗灵力了,不适合平时随时使用,而丹药却可以随时随地的用。再说,修习治愈术要强大的灵力支撑,我的灵力不够用,而炼丹可以增加灵力,所以我要学炼丹。”
卫风啃着兔子腿,抬眼瞟了她一眼,“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有这么这么大的志向。”
学炼丹的人满大街都是,但能做炼丹师的人,却没几个。
这条路不好走。
“我哪有什么大志向。”墨小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学治愈术和炼丹?”
卫风听一道说,墨小然的体质最适合学习攻击性的水系秘术,以她年龄和灵力,学好了水性的秘术,以后天南地北,她可以横着走。
但她居然搁着最适合的东西不选,而选了最难学,也是最辛苦的高级治愈术。
从古至今,学高级治愈术的人有,但顶多学到皮毛,没有一个人真正修习到治愈术的精髓。
古塔的人见墨小然选择了治愈术,都觉得浪费了一个人才。
凤血族只有墨小然一个人进塔,如果墨小然变得强大,以后还有谁敢轻松招惹凤血族?
卫风虽然觉得女孩子不打打杀杀挺好,但从理智上来看,也奇怪墨小然为什么不选择让凤血族变得更加强大的攻击性秘术。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学。”墨小然这些日子总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有一天,自己最亲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却束手无策,那刹那间的绝望和无助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她的心脏。
在看见凌驾在医学之上的高级治愈术的瞬间,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要紧紧地抓住,绝不放手。
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修习治愈术,并且产生一定要修习成功的执念。
吃饱聊足,墨小然和卫风回到住处,一拍两散,各自回房。
墨小然坐在床上,继续修习今天学到的东西,刚挽了个冰花,突然浑身血脉像被冻住,冷得出奇,而身上的灵气也不能聚拢。
突然想到古籍上说过,水属性的人最适应修习治愈术,可以达到治愈术的最高境界。
但修炼的时候,寒气释放不出就会逼入身体,木属性的体质可以吸收寒气,而水属性的人寒气入体,寒气不能被吸收,就会产生寒积,再难修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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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丹可以化解寒积,但灵丹难得,所以木属性的人反而更容易修习治愈术。
也正因为这样,治愈术才没有人能修习到极高的境界。
而她又是极度阴寒的体制,所以她吸进的寒气,在体内冻结。
她刚才回来之前,去六陈铺子逛了一圈,光看见灵丹的标签,却不见灵丹的影子。
掌柜说,灵丹用处很广,需求量很大,供不应求,所以想要灵丹,只能碰运气。
墨小然才修习了半天,就积了寒,又没灵丹可以疏通。
如果去了积寒,就很难再继续修习。
墨小然犯了愁。
忽地想到林子边上有一潭温泉,心想,去水泡泡,说不定能把体内的积寒泡化掉。
她开门奔了出去,直奔那潭泉水。
到了地方,只见热气腾腾,仿佛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心里一喜,直接跳进水里。
人到了半空间,热气散开,突然看见水里还泡着一个人,她正直直地向那人砸去,想要叫喊都已经来不及。
那人反应极快,眼见要被她直接砸中的瞬间,生生地往后退开一尺。
墨小然‘扑通’一声,秤砣落水,水花溅了人家一头一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杀完妖兽,准备洗去一身血污再回去的容戬。
这汪温泉,不像寻常温泉那样水浅。
墨小然进入水中,居然直没过头顶,墨小然水性不好,心里一慌,手忙脚乱的乱抓。
这时已经天黑,水里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墨小然一通乱抓,抓到人家的裤腿,把人家的裤子直接扒了下去。
容戬下意识地后退,刚一退,就听见极轻的‘嘶’地一声,裤子破了。
他这气就大了。
一手护住下滑的裤子,一手把在水里扑腾的人捞了起来。
二人对了个面对面。
“墨小然!”容戬的脸直接黑了下去。
“容戬!”墨小然看清对面俊颜,惊得张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容戬见是她,想起岛主给他看过的幻境。
他需要时间来恢复记忆,证明幻境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他对她做过那种事,那么她就是他容戬的女人。
他没想过自己的女人需要是什么样子。
但有一点是必须的,就是对他绝对的忠诚专一。
可是这丫头,小小年纪,上来就扒人家裤子,还要不要脸?
这气,真不知打哪儿出。
偏偏在这里,她在水上飘开的长发,撩过他赤c裸的肩膀,一丝异样的感觉随之化开。
一缕邪火无声无息的腹间点燃。
莫名的躁动。
墨小然为了稳住身形,手脚还在乱动,口中道:“我不是有意的。”可是小手却按上他的胸脯。
他平时总穿着黑衣,看着挺瘦,但这时手掌下的胸肌鼓鼓,手感极好。
墨小然的手指不由地动了动。
她并不是有心想摸他,只是情不自禁。
这轻轻一撩,直接把容戬莫名其妙燃起来的邪火给煽起来了。
他心烦意乱,这气就更大了。
黑着脸,直接把墨小然给丢了出去。
他则极快地跃上岸,抓起岸边的衣裳,如飞而去。
墨小然身体顿时失去重心,跌进水里,连喝了两口水,爬出水面,骂道:“你混蛋,没人性。”
容戬听见身后骂声,紧握着拳头,跑得更快,直到听不见她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他赤着上身,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想到刚才乱七八糟的一幕,胸脯上仿佛还有被她小手撩过的轻痒。
容戬的脸色越加的沉了下去,一拳打在旁边树上,“这该死的臭丫头。”
他从小封王,十一岁不到就征战杀场,放眼天下,谁不怕他敬他?
天地间,有哪个敢对他无礼。
可是这小丫头在他面前,从来没半点敬意也算了,居然还敢对他动手。
再想到她之前叫嚷着出租房间,以及她和重楼的关系,脸色一沉再沉。
他怎么就跟这么个乱七八糟的丫头扯上关系?
容戬大口地吸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怒火以及腹间该死的邪火,把衣裳往身上一套,大步离开。
墨小然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才发现水很浅,才到自己的腰。
原来那家伙没把她往水深的地方丢,而是怕她不会游泳,把她丢在了水浅的地方。
墨小然坐下,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虽然没化掉体内的寒积,身子却没那么冷了,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扬眉一笑,那混蛋还是蛮有良心的。
小宝游水过来,爪子捧着一颗暗红的似丹药非丹药的东西,献宝一样给她,口吃着道:“吃……吃……”
墨小然拿起那颗丸子,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吃这个?”
小宝点头。
“这是什么东西?”
小宝望着她傻笑,“吃吃……”
墨小然觉得自己问得很傻。
她虽然认不得小宝是什么兽,但可以肯定它是极有灵根的,应该和小蛟儿一样,是灵兽一类的小兽。
灵兽都有自己灵性,它们认得的东西,未必能像他们人类一样,都叫得出名字。
它突然让自己吃这东西,一定有它的道理。
把灵丹放进口中,只轻轻一咬,一股微微腥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到了肚子里,却像一团火一样滚热。
墨小然吃了一惊,连忙凝神调息,那股热意很快化开,她体内的积寒随之融化。
凝不起的灵气,又可以重新提起。
墨小然使着治愈术,挽了个冰花,冰花瞬间化气,而她的身体仍然暖暖的,没有之前寒气入体的感觉。
难道她吃下的是灵丹?
把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和小蛟儿疯玩的小宝抓了过来,“小宝,这是哪里来的?”
小宝不会说谎,但记得主人说过,不许告诉墨小然,被墨小然一问,不知怎么回答,一味地望着墨小然发呆。
小白在小宝给墨小然灵丹的时候,就去晶片上查过,知道那是灵丹,灵丹是杀妖兽得来的,而今天她看见主人在杀妖兽。
那么这颗灵丹自然是主人给的。
小宝不说出主人,一定是主人交待过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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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眼珠子滴溜一转,道:“小宝帮人家做事换的。”
“帮谁做事呀?”那颗丸子能化墨小然体内的积寒,墨小然想知道那东西的出处,协助自己以后修炼。
“不能说。”小宝老实。
灵丹供不应求,人家不许小宝泄露,保证自己的商机,合情合理。
墨小然不再多问。
抓过小蛟儿,问道:“你们为什么叫容戬主人?”
小黑和小白就知道墨小然会为这事刨根问底,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脯,然后就不用回答她的问题。
小白等了一会儿,不见墨小然有放开它们的意思,知道躲不过去,只得道:“他前世是我们的主人。”
“为什么会是前世?”
“因为时光逆流了,可是我们却没有被逆流回去,所以他变成了前世。”
时光逆流,墨小然细品着这几个字。
她记得自己一觉醒来,就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同了,觉得自己好像会了许多,以前不会的东西,但记忆中却又没有学会那些技能的存在。
就比如说做吃的,就凭着她在山洞里的十二年,怎么可能做得出让人惊叹的美味?
又比如说,自己为什么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烹饪水平高过燕京**的大厨?
难道说,真的像小蛟儿说的,时光逆流了,她回到了过去,她前世曾经历过的事,也因为时光逆流而不再记得——因为这一世,还不曾发生。
但毕竟经历过,所以在潜意识中却留下痕迹,没有因为时光逆流而完全抹去。
还有就是说,她隐隐感觉到的那绝望,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难道许多年以后,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
正是因为意识中残留下来的绝望,才让她如此渴望学会治愈术?
“既然他曾经是你们的主人,为什么你们却不去跟他,而跑来认我做娘亲?”
小白道:“你前世就是我们的娘亲。”
墨小然微微一怔,“怎么会这样?”
灵兽是极认主人的,不可能轻易抛掉主人,另认别人为主。
“我们是在主人还在娘胎的时候,和他签下的血契。可是我们孵化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却是你,你骗我们说,你是我们的娘亲……我们相信了,所以就有了一个主人,还有一个娘亲……”
墨小然一头黑线,自己居然干过这么缺德的事。
“那你们后来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容戬?”
前世,墨小然和容戬天天腻在一块,在小白看来,是跟着他们两个人,但瞅了眼墨小然,道:“跟着娘亲。”
这个解释,墨小然觉得合理。
它们一直是她养着的,它们没跟着时光逆流,自然是来找她,而不会去找容戬。
墨小然眸子半眯,她居然抢了容戬的灵兽。
看来,她和容戬还真是有‘缘’啊。
“我前世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一个男人?”
小白望着墨小然发怔,现在主人失忆,而历史也完全发生了改变,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变化,告诉你以前的事,你胡来的话,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小白……”
墨小然捏捏小白头上顶着的尖尖小角,笑得和谐可亲,可是小白却觉得后背发凉。
小白忙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墨小然微微发怵。
“时光逆流,造成记忆错乱,我们失忆。”小白心想,娘亲,主人,小宝全都失忆,它和小黑失忆也正常呀。
墨小然自己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该去怀疑小白,放开小白,任它去玩。
小白长松了口气,总算过了这关,以后娘亲发现它们和主人一起,也不会再怀疑什么。
墨小然看着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的小蛟儿,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突然开口问道:“小黑,我和我喜欢的人在前世的时候,是不是死了?”
小黑想也想地道:“你没死,他死了。”
话出了口,被小白狠狠地拧了一把,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墨小然了然了,它们不是失忆,只是不肯告诉她。
她现在的记忆中,只有重楼。
可是她对着重楼的时候,却像对哥哥一样,完全没有书里说的男女之间的懵懵之情。
那么,她喜欢的男人,不会是重楼。
不是重楼,那会是谁?
墨小然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容戬清俊的脸庞。
以及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不去的古怪感觉。
“他是谁?”
小黑和小白一起沉默。
良久,小白才小小声声地道:“娘亲,历史改变了,你以前十五岁才离开神龙洞。”
墨小然轻抿了唇,她十五岁才离开山洞,那是不是说,她还没有认识他?
小白是在告诉她,历史已经改变,以前的事情未必还会发生。
“你告诉我,他是谁,以后我见着他,也可以注意一些。”如果上一世,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而没有任何办法。
那么她这一世,如果学不会可以起死回生的治愈术,她就选择不要靠近他,避得他远远的。
小白感应到墨小然心里所想,决定打死不告诉她,她爱的那个人是主人。
“娘亲,我们是灵兽……泄露天机是要受天罚的。”
小白的声音娇娇糯糯,可怜兮兮,还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小黑也立刻苦了脸,道:“会被扒皮。”
墨小然倒抽了口冷气,她光想着自己,却没考虑小蛟儿的处境,为了自己解脱,竟不顾把小蛟儿推向万丈的深渊,太自私了。
手指轻抚二小的小脑袋,“对不起啊,娘亲以后不问了。”
要想避开,在学会高级治愈术以前,谁也不爱,那不就行了?
脑海里浮过容戬,卫风,重楼,以及凌阳的身影。
天下美人何其多,做什么要吊死在一棵大树上?
谁也不爱,可以看尽天下美人。
小白和小黑见墨小然眸子忽闪不定,悄悄用意识去探了下墨小然的想法,结果……
小黑差点哭了出来。
这么下去,叫主人怎么办?
小白游到墨小然面前,揪住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哼哼道:“娘亲,你可不能变花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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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墨小然,在我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敢乱七八糟的胡来,我不饶你。”
他放开她的小脸,转身离开,随着他自己的房门关拢,门外的风再次扬起,在门口静止的小鸟‘叽’地一声飞走。
墨小然不舒服地皱皱眉头,总觉得下颚有些酸涨得不舒服,伸手摸了两把,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嘟嘟哝哝地抱怨了一句,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式,继续睡。
容戬在隔壁听见动静,哑然一笑,抱住跳到他怀里的小宝,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也闭上眼睡去。
在容戬撤去时光凝结的瞬间,上官雨桐蓦地睁开眼睛。
刚才头有一瞬的晕眩,感觉十分奇怪。
一定有人做过什么。
上官雨桐动用精神力,召唤出幻魔,向外探去。
幻魔飘到容戬门口。
容戬的眼睛蓦地睁开,手指轻弹,一缕凌厉剑气从指尖上弹出,直射幻魔。
上官雨桐吓得脸色惨变,慌忙撤去精神力,散去幻魔。
听见容戬用意识传来的冰冷声音,“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容戬收回剑气,重新闭上眼睛。
怪不得上官雨桐要选黑巫术的召唤术,原来她本身就是黑巫系的召唤师。
炎皇帝国的黑巫的召唤术已经十分强大,蒙雷的召唤术恐怕是给她锦上添花。
他以前倒小看了她,如果有一天,她要与他为敌,他还得多留个心眼。
上官雨桐后背渗出冷汗,把背心衣裳打得透湿。
她的精神力在帝国都算极为强大的,她的幻魔可以轻易的穿过戒备森严的皇家戒备,却刚到容戬门口,就被发现。
对方的精神力强大到,她完全看不透的境界。
他刚才弹出的那一指,只要再多一分力,就能灭了她的幻魔,她花十年时间,才修练出这个幻魔,如果被他灭了,她十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
而且,她为了查探容戬,利用精神力把意识附在幻魔身上,幻魔被毁,她会跟着受到反噬,轻则伤,重则死。
他的剑气一弹即收,没继续追击,是给她警告,告诫她以后别再窥视他的任何一举一动。
上官雨桐隔着窗户,望着容戬房间的方向,心里越加不能平静。
他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羡慕,在羡慕的同时,却又有些婉惜。
可惜他却随着他的母亲失落在这地方,如果他生在炎皇帝国,一定是帝国最耀眼的星,没有谁能与他相比。
而他现在在异乡长大,以后即便是回到帝国,也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自己势力,再加上他母亲改嫁留给他的污点,他即便是顶着储子之名,也将寸步难行。
上官雨桐美目闪烁,忽地一沉,做了一生中最大的决定。
她起身开门,没有直接从横栏上跃过对面,而是绕着前面的小桥,一步步地走到容戬的门前,撑起隔音球,轻咳了一声,道:“储子,我想和你谈谈。”
房门打开,容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懒洋洋地扫了眼她撑起隔音球,抄着手臂,随意地往开着的门上一靠,“说吧。”
她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但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他身边的门框上,就像与他轻轻相依,她的脸慢慢瞬间烫了起来,一生中每一次心慌意乱,连要说的话,都差点忘在了肚子里。
上官雨桐回头看了眼墨小然的窗口,轻道:“能换个地方吗?”
撑起的隔音球,虽然不会有人听见他们说话,却可以看见她站在他的门口。
他随着上官雨桐的视线看向对面。
对面屋里有了动静,估计是墨小然听见脚步声,惊醒过来。
墨小然睡眼朦胧地推开窗,在对上容戬冷清清的目光的瞬间,一缩脖子,急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飞快重新把窗户关上,生怕晚一步,他就吼出声,“怎么还没滚蛋。”
容戬浓眉微蹙,冷哼了一声。
他顶天立地,还怕她看见不成?
上官雨桐轻咬了唇,自己真是太冒进了,这个时间找他,换谁都误会。
虽然这样的误会,她并不反感。
仰头看向他戴着面具的脸,站在他的面前,才发现,他竟长得这么高大,高大到让她心慌。
容戬感觉到上官雨桐的注视,收回视线,垂下眼来,漆黑的眸子隔在黑夜里,越发的幽深清冷,“说。”
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冷厉,让人不敢违逆。
她听说过,他十一岁不到,就在杀场上滚打。
不寻常的经历,造就了一身他这年龄不该有的冷硬煞气。
这股冷煞威压却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
“不管你以后面对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不需要。”
“你总有一天会回到帝国……”上官雨桐微了一下,他都不问一下,她要什么就拒绝了?
“我在这里好好的,干嘛要去那鬼地方?”他得完成母亲的夙愿,确实要回去,不过他没打算在那里久呆,用不着和任何人合作。
鬼地方?
上官雨桐一怔再怔,“那是你的家乡,有你的父亲和你的族人。”
“说完了?”容戬淡淡地瞥着她。
“我想帮你。”
“你想要什么?”
“我想看着你,想看到你不是我见到的这样优秀,然后可以死心回去过自己的日子。”
“上官雨桐。”
他的声音很淡,上官雨桐的心脏却骤然一紧,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离墨小然远一点。”
原来这才是他开门,和她说话的目的。
上官雨桐胸口里像塞进了一块尖石头,铬得难受。
“都说储子无情,他们都看错了。”
容戬睨了她一眼,站直身,关上房门。
他不觉得自己对墨小然有什么情,但墨小然身上有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是他和墨小然之间的事,无需向别人解释。
上官雨桐隔着房门道:“我的决定不会改。”她相信,他一定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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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有了卫风那里得来的四个灵石,天一亮,立刻去找到二道,让他帮忙借用锅碗。
蒙雷岛每一百年会向外招一次学员,这些学员来自五湖四海,自然各种不同的口味,所以才会设置小厨房,供吃不惯蒙雷岛伙食的学员自己开火。
墨小然提出要求,再寻常不过。
二道很干脆地道:“你要什么尽管开张单子,我给你配齐了送去。”
墨小然立刻拿出提前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谢谢师兄。”
墨小然长得甜美乖巧,这声师兄更叫得软软的。
二道听得浑身舒畅,接了清单去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带着东西回来,一件不少,还多带了些油米,“你刚来,还不熟悉,这些油米,你先吃着,以后的等熟悉了再买也不迟。”
墨小然寻思着这些油米,够她和卫风容戬十天的饭,起码又节约出两个灵石,一高兴,嘴就更甜了,道:“师兄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吩咐。”
二道半边身子都酥了,墨小然修习的是没人能练成的高级治愈术,他没指望墨小然能帮他什么,随口哄她高兴道:“好呀,等师妹练成了治愈术,我去杀妖兽寻灵丹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丢几个治愈术。”
“灵丹是什么?”
“灵丹就是妖兽修炼成形的内丹。”
“灵丹有什么用啊?”要找商机,就得揪住一切机会。
“灵丹用处可大了,修炼时间长了,体内有积寒的话,可以用丹灵消除。另外,灵丹是火性的东西,修炼冲关的时候,需要火融丹增加成功的机率,而火融丹最重的一味药就是灵丹,灵丹的等级越高,炼出来的火融丹品质越高,增加的机率也就越高。用处还多着呢,我一时也说不完,反正是好东西。只不过灵丹难得……”
墨小然心里突突地跳了一下,“你说的灵丹是不是暗红色的,味道有些腥涩。”
“灵丹确实是暗红色的,吃起来有些腥涩,小师妹见识真广。”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容戬杀妖兽的身形,默了一下,不是见识广,而是昨天吃了一粒。
“灵丹很难得?”
“嗯,难得。低级妖兽结丹的机率很低,而高级妖兽太过凶残,我们十几个人组队去,也未必能搞得定一头高级妖兽,而且就算搞定了,也未必有丹,可遇不可求。”
墨小然想着小白的话,小宝帮别人做事,换来的灵丹,它帮的人会不会是容戬?
小宝本来就是容戬的灵宠,他要小宝做事,就算奖励也是奖励对小宝有用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它对它而言没有用处的灵丹?
得找他问问。
墨小然不习惯白占别人便宜,急着要去找容戬,冲二道笑道:“师兄,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去置办。”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
“那好,我正好也还有事要去忙一会儿,你有什么办不了的,尽管来塔里找我。”二道喜欢这个长得楚楚可人,性格还活泼的小姑娘。
“谢谢师兄。”
墨小然一溜烟地跑了。
她记得刚才看见过容戬往集市的方向去了,这时赶过去,或许他还在集市。
刚到了集市,被人拦了下来。
墨小然抬眼一看,是六七个一同上岛的学员,挡住她的是处处看她不顺眼的慰迟佳瑜。
慰迟佳瑜昨晚上没能找到墨小然,回到住处,碍着墨小然住在容戬对面,有什么动静,立刻会惊动容戬,没敢在住处闹。
早上约了几个学员逛集市,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墨小然。
哪里肯放过修理墨小然的机会。
抬高下巴,傲慢地看着墨小然,阴阳怪气地道:“这才多大啊,就在人前端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背后却竟干勾引男人的勾当,真不要脸。”
昨天慰迟佳瑜骂她不要脸,被容戬一搅和,没能把慰迟佳瑜抽回去,现在碰上了,她一句话没说,这丫的就骂上了,真当她好欺负?
跟慰迟佳瑜一起的几人,有两女四男。
他们听说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在他们眼里凤血族就是邪派,所以自动站队到和墨小然敌对的一方。
和慰迟佳瑜走得近的那两个女学员,觉得墨小然年龄小,如果直接跟墨小然过不去的话,有点欺负人的感觉,但又觉得邪派的人就该抽。
于是冷眼看着慰迟佳瑜找墨小然的麻烦,反正他们不出手,欺负人的人不是他们。
另外那四个男子,见墨小然长得娇娇弱弱,不过十二三岁,有些不忍,但他们对在场的几个女子有意思。
要追姑娘,哪敢跟她们唱反调,心想,女孩子家不过骂上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当跟自己没关系。
墨小然冷冷地看着慰迟佳瑜,没有半点怯弱。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勾引男人,臭不要……”
慰迟佳瑜话没说完,突然看见容戬从墨小然身后的六陈铺子里走了出来,脸色一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墨小然本想等她说完,一巴掌抽过去,让她知道嘴臭是要挨揍的。
见她神情有异,转头看去,却见容戬走到她面前,一脚踹在站在慰迟佳瑜身边的男子小腹上,那男子完全没有能力反抗地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另外三个男子立刻上前,向容戬扑来。
容戬一个旋腿,那三人被他扫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慰迟佳瑜和另外两个女子,被突然发生的事吓得呆住,慰迟佳瑜本来功夫不错,但她看着容戬,硬是没敢动手。
容戬板着脸冷看着慰迟佳瑜,“你干什么?”
墨小然无语望天,他先把人揍了,再来问人家干什么,实在是张狂得可以。
慰迟佳瑜被他冷厉的口气吓得一个哆嗦,“我……她……”
容戬哪耐烦听她解释,打断她的话,道:“以后不要让我看见这种事,否则我不会客气。”
他不会随便向女人动手,但不表示可以任女人欺负到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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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迟佳瑜几时受过这样的重话,气得浑身发抖。
别看他们现在在岛上是一样的学员身份,但这个身份只有一年,一年后离了岛就各自恢复原本身份。
她虽然是一国公主,但容戬是谁?
他是为燕国打下一片天的九亲王。
燕国皇帝都得看他脸色。
而她们国家平时还得依靠燕国。
别说她,就是她老子来,也不敢招惹容戬?
容戬已经十七,却没订下婚事。
皇家贵族不可能一直单着,她想借这机会接近容戬,如果能讨得他喜欢,说不定能嫁进九王府。
就算做不了正妃,也能捞个平妻的地位。
没想到,没能亲近到他,反而连连受挫,委屈气愤,狠狠地瞪向墨小然。
愤愤地道:“走。”
墨小然看着慰迟佳瑜眼里的不甘,嘴角抽出一丝冷意。
哪能就这么放她走。
突然上前,拦住她。
慰迟佳瑜怒到了极点,看了容戬一眼,强压怒气,道:“你还想做什么?”
容戬睨了墨小然一眼,见她眉间笼着乌云,知道她怒气没消,也不走开,省得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又被人欺负了去。
墨小然指了指容戬,淡道:“他是你男人?”
慰迟佳瑜怔了一下,她想容戬做自己的男人,但这话哪里敢说,偷看了容戬一眼,道:“他……你想说什么?”
墨小然冷瞥了她一眼,不理,又问容戬,“她是你的女人?”
“不是。”容戬回答干脆。
话刚出口,下一瞬,墨小然突然上前,手扶了他的肩膀,踮起脚尖,亲向他的唇。
容戬怔住,竟完全没想到避开,愣愣地看着她的唇贴上自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飘进他的鼻息,心脏不由地收紧。
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
他们之前虽然不认得容戬,但谁没听说过燕国的九亲王容戬有着让天下所有女子爱慕的容颜,但他不近女色,又冷血无情,试图亲近他的姑娘,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九王府外的青石砖下,不知道压了多少爱慕他的姑娘的死魂。
墨小然居然敢公然亲他。
所有人都在想,这下墨小然自己找死了。
不料,容戬竟一动不动,完全不加阻止,任墨小然胡为,更没有要对她出手的意思。
直到墨小然的唇离开他,重新看向慰迟佳瑜,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
墨小然冷冷道:“他既然不是你的男人,我想怎么样,跟你没半点关系。他未婚,我未嫁,我们怎么不要脸了?如果我们这是不要脸,那你们这男男女女的,又算什么?”
她特意加重‘我们’二字。
一席话,说的气势凌人,而且有些无赖。
我们包括她和容戬。
这些人要骂她不要脸,就等于骂容戬不要脸。
她吃准他们不敢骂容戬。
果然慰迟佳瑜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瞪着她,但‘不要脸’三个字,却再不敢出口。
容戬睨了墨小然一眼,把她的小心眼看得明明白白,但他觉得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有关,墨小然用他来威压这些人,也是应该。
墨小然见把慰迟佳瑜气得像涨气的青蛙,加了把火道:“以后别总像一只苍蝇一样盯着我们。”
说完,一拉容戬,道:“走。”
容戬冷冷地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视线在地上躺着的四个男人身上特意地停了一下,鄙视地撇了下嘴角,才转身跟着墨小然离开。
那带着警告的一眼,让所有人打了个冷战,尤其是眼里的鄙视,分明在说,几个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
和慰迟佳瑜同来的两个女子,都是燕国附近小国的人。
她们视凤血族为邪派,自然乐意看慰迟佳瑜收拾墨小然,但她们绝对不愿意,甚至害怕得罪容戬。
甚至希望能借这一年的时间,和容戬拉上点交情,以后回了本家,能借容戬的这点交情发展本家势力。
才上岛不久,交情没攀上,反而先得罪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攀交情,只盼他没能记住自己。
看着容戬随着墨小然一起离开,后悔跟着慰迟佳瑜出来走这一趟,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说,急急走人,只恨不得跟慰迟佳瑜把关系洗得干干净净。
地上倒着的几个男子刚才,虽然衣角都没碰到容戬,就被容戬踹飞了,但终究有向他动手的意图,也就站在容戬的对立面。
但挨打的时候,慰迟佳瑜连声都不哼一下,这时见那二女一声不出的离开,不由得有些生气,挣扎起身。
慰迟佳瑜上前扶伤得最重的男子。
“有没有伤到哪儿。”
男子把手抽了出来,不领她的情。
她现在来扶,刚才干嘛去了?
慰迟佳瑜知道他们心里有气,急着解释道:“我没想到九王会突然帮那贱人。”
那人心想,你害怕得罪容戬,难道我们就敢得罪他了?
起身后,同样不多话,转身就走。
几个人一起出来,转眼功夫全散了,只剩下慰迟佳瑜一个。
慰迟佳瑜呆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再看墨小然和容戬一前一后的身影,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她以前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
上了岛,也很快和这些人熟络,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再加上性格活泼,这些人都讨好着她,可是现在容戬没亲近上,他们一个个转身就走,连话都没一句。
被排斥冷待的滋味让她心酸委屈。
再也忍不住,捂着脸飞奔而去。
“墨小然,我恨死你了,别以为有容戬撑腰,你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年时间,我就不信没机会弄死你。”
所有人走开,上官雨桐从对面铺子里走出来,望着容戬和墨小然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容戬为什么会对凤血族的那个小丫头这么上心?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有什么样的渊源?
那天测试后,她就让幻魔去过凤血族,可是凤血族里没有任何有关容戬的信息,也就是说容戬和凤血族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墨小然的身世更让她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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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否认,就是承认。
容戬脸垮了下去。
他被心魔反噬,碰的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子,那么他就不必再纠结和她的关系,按理是好事。
但他一想到她哪个男人都啃得下口,心情顿时差到了极点。
冷冷道:“你的事,我没兴趣。”
说完,闪身离去,快得墨小然叫都来不及。
墨小然郁闷,不就亲了一下吗,就这么大反应,至于吗?
他长得万人迷,姐儿也不丑啊,他像跟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墨小然决定,以后决不再碰他。
免得他占了她便宜,还要嫌弃她。
搭伙的事,没谈成,灵丹的事,也没问成。
墨小然也有些悻悻。
肩膀上一沉,一条手臂搭上她的肩膀。
接着两只小山鸡被倒提在面前。
接着看见卫风灿烂如阳光的笑容,“我们中午吃鸡怎么样?”
“好呀。”墨小然一扫愁云,想到前面有不少香菇,正好可以采来做一锅小鸡炖蘑菇。
卫风想着墨小然昨天烤的那兔子肉和那些果蔬,那浓香仿佛还在嘴里,馋得直流口水,不用墨小然吩咐,自觉得把能做的全做了。
墨小然看着他麻利的动作,不由地奇怪,“西侯府没下人,这些活都要你自个做?”
“西侯府当然有厨子,不过我小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圣君堂,圣君堂就一老头做饭,他做得嫌累,就总抓我和大师兄去厨房打杂。”
“他就抓你和凌阳,难道不让容戬做?”
“他这辈子最怕我二师兄进厨房。”
“为什么?”
“我二师兄一进厨房,李安安必然跟去,然后用不着一会儿,厨房不是被烧起来,就是毁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
“李安安缠着二师兄做这做那,二师兄不理她,她就上火,一上火就拿厨房出气。”
“你们师傅不管?”
“管啊,屡罚屡不改。”
“你们师傅容得下?”
“我们那师傅表面上罚,实际上心里偷着乐呢。”
“为什么?”
“李安安一烧了厨房,李家就会派人来修,我师傅就可以乘机让他们把猪圈全部维修一遍。养上千头猪的猪圈,平时光养这些猪都不够人手,哪腾得出空维修。所以,我师傅巴不得李安安多烧几回厨房。”
“……”
墨小然心想,这个圣君堂的堂主也是个人才。
“李安安总缠着容戬,有没有得手过?”
“得手什么?”
“亲近啊。”
“她敢啊?”
“她厨房都敢烧,还不敢碰容戬啊?”
“她还真没那胆子。”
“那容戬有没有跟女人……”墨小然撅着嘴,做了亲亲的动作。
“就那冰块脸,谁啃得下去?”
墨小然囧,她就啃下去了。
卫风瞟了墨小然一眼,见她神色不对,若有所思,“你该不会对我二师兄……下嘴了吧?”
“哪有,怎么可能?”墨小然嘴里立马否认,眼睛却心虚地不敢看卫风。
“我想也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
“就我二师兄那洁癖加臭脾气,谁对他动嘴,他还不把人家砍成渣啊?”
墨小然暗捏了把汗。
卫风把墨小然看了又看,凑到她身边,“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二师兄了吧?”
“怎么可能?
“没有?”
“没有。”墨小然把脸色一正,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难道真看走眼了?
“没有最好,我告诉你啊,这世上有两个男人绝对不能要。”
“哪两个?”
“一个是我大师兄凌阳,另一个就是我二师兄容戬。”
“为什么?”
“我大师兄是无女不欢,母猪都能乐三天,跟他早晚得花柳。”
“容戬呢?”
“守活寡。”
“不能人道?”
“长成那样,能人道,还会不近女色?”
墨小然默了一下,他两个师兄知道他这么诋毁他们,会不会扒他的皮?
“那你呢?”
“我?我怎么?”卫风怔了一下,迷惑地看着墨小然。
“他们一个无女不欢,一个不能人道,那你呢?听说卫世子也是至今没有婚配,连通房都没有一个。难道说也是不能人道?”
墨小然从凤血族到朝阳的路上,听说燕国有四个让姑娘们恨不得一口吞了的光棍。
九亲王容戬,八亲王秦子钰,国师凌阳,西侯府卫世子卫风。
“谁,谁说的我不能人道了,我……我……我和他可不一样。”卫风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怎么不一样了?”
“我练的童子功……”
“什么童子功啊,明明是媚功。”李安安一脚迈了进来,“当年师傅让他练童子功,结果他拿错了功法,练成了,要到了九成才可以重新改功法,在这之前破了身会变……”
李安安抛着媚眼,做了个妩媚的样子,“变太监。”
“噗!”墨小然喷笑出了声。
卫风脸色白了红,红了黑,最后恼羞成怒,指着李安安,道:“当初是你拿的换了我的功法册子,这笔账,我记着呢。”
李安安不以为然,道:“如果不是我给你换了功法,让你误打正着的即时冲开了任督二脉,能有这后来的成就?”
“谁稀罕?”卫风气得俊脸发青,“李安安,我咒你追不上二师兄。”
“你……卫风,臭小子……我咒你冲不上九层。”
“李安安,你这黑心女人,一辈子嫁不出去。”
“臭小子,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我想揍你很久了。”卫风跳了起来。
墨小然默默地把蘑菇放进锅里,人家的内斗,她这个外人就不参与了。
炖好了小鸡蘑菇,又炒了一碟白油黄花菜,外面两人还没打完。
墨小然默默地把小鸡蘑菇和黄花菜留了一份起来,又留了一大碗白米饭,在碗碟的旁边放上几颗她自己炼制出来的赤火丹。
赤火丹除了发热,没有其他什么功率。
然后再用石锅盖得死死的,不走一点味。
做好这些,才把剩下的饭菜起锅装盘。
卫风打了半天,早饿了,闻到香味,晃了一个虚招,把李安安逼退,转身窜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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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往小野鸡挟去。
‘啪’地一声。
卫风的筷子架住李安安的筷子,“没你的份。”
“又不是你做的。”李安安不以为然。
“鸡是我抓的。”卫风狠狠地瞪着李安安,一脸今天就不给你吃的架势,她害他练错功法,还好意思揭他的短,想吃他的鸡,门都没有。
“油米是卫世子的灵石买的,柴也是卫世子劈的。”墨小然从善如流加了一句。
她不认得李安安,更谈不上交情,最重要的是灵石精贵,不能让李安安白吃。
墨小然自己开火,也需要油米作料,她昨天就当众说过没钱了,那么这些东西只能是卫风出钱买的。
李安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鸡是卫风抓的,材料钱也是卫风出的,李安安脸皮再厚也不好意强吃人家的,但这么走,又觉得太没面子,僵在那里有些尴尬。
卫风见墨小然帮他,底气更足,道:“要吃也行,八个灵石。”
李安安讥诮冷笑,“你想钱想疯了吧,八个灵石够一个月的饭钱了,就吃你这破鸡?”
“没请你吃。”卫风和李安安大眼瞪小眼,就不让她。
李安安终于炸了,“谁稀罕。”丢下筷子,转身就走。
卫风满面春风,两眼澄亮地看着墨小然。
真恨不得把墨小然那张可爱的小脸捧过来,狠狠地亲上一大口。
这小丫头太上道了。
一句话,就长了他的脸,把李安安压了下去。
在师门被李安安欺压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
这小丫头做菜比燕京第一大厨做的还好吃,性格活泼可爱,又聪明,模样是绝对的好,以后谁娶了她谁有福。
卫风想到自己那冰块脸师兄,向墨小然凑近了些,“你跟我二师兄,真没什么?”
“我跟他能有什么?”墨小然心想,是不是时光逆流前,自己就很会做菜?要不然怎么食材到了手上,就知道该怎么捣鼓。
“真没什么?”卫风不放心地追问。
“真没什么。”墨小然瞟了面前八卦男一眼,“你问我这个干嘛?”
“不干嘛。”卫风嘿嘿地傻笑了两声,坐了回去,心里突然有些莫名欢喜,挟了块野鸡肉放进嘴里,满口浓香,惬意地半眯了眼睛。
别说一个月四个灵石,就是全给她,也赚翻了。
墨小然看着卫风眉飞色舞的眉眼,没有半点生疏感,难道上辈子也认识这家伙?
把小板凳朝卫风挪了挪。
“卫世子……”墨小然声调拉得长长的,别样的暧昧,“我叫你小风,好不好?”
卫风眼皮一跳,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想也没想地道:“好……好呀。”
话出了口,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他比她大了好几岁,叫他小风,他居然受了?
“小风,想问你一个问题。”墨小然心想,如果她上辈子真和容戬牵扯不清,卫风是容戬的师弟,看样子,他们俩关系也不错。
按正常程序,卫风应该认得她。
不知道卫风会不会有上一世的记忆?
就算没有,和他关系拉近点,万一历史重演,也方便以后办事。
“什……什么问题?”
“地龙翻身那天以前,你有没有见过我?”
“没有啊。”
没有?
那就是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而且自己遗失的记忆跟他没关系。
饭后,墨小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看着一旁竹篮,蓦地想起,少了饭后水果。
然后想到去温泉时,旁边有一片果林,没有人看管,应该是野生野长的东西。
突然发现,蒙雷岛是个不错的地方,只要自己勤快,就饿不死人。
去蒙雷塔的时候,可以顺便绕过去摘些苹果。
墨小然挂记着刚才留下来的饭菜,不再多说话,吃了饭,就收拾了碗筷,找了个借口支开卫风。
这时间,学员不是在饭堂吃饭,就是留在塔里修习,住处不会有人。
她端起留下来的饭菜,飞快地跑向容戬的房间,看向左右,不见有人,飞快地打开房门,溜了进去,把饭菜放在桌上。
从怀里取出纸笔,留下字条,“饭菜是热的,随时可吃。”
把字条一角压在托盘下,返回门口,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阵,周围没有动静,拉开房门,闪身出去,重新关好门,确认没有被人发现,才长松了口气。
请那混蛋尝尝她的手艺,搞得跟做贼一样。
如果这饭菜能合他的胃口,她就可以诱他搭伙,帮她弄妖兽肉。
离开住处,轻车熟路地去到那片果林。
进了林子,发现林子深处的果子不但红,个头也比这林子边上的果子大了许,不由地往林子深处去了。
蓦地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兽吼,陡然一惊,原来这林子深处有妖兽,所以才少人进来采果子。
二道说过,蒙雷岛上的妖兽不同其他地方的妖兽,十分凶残,千万不要去招惹。
墨小然不敢再往里走,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不见附近有动静,长松了口气。
抬头看着头顶熟得红透的苹果,心想摘几个苹果,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应该招惹不上林子深处的妖兽。
主意打定,飞快地攀上身边大树上,惦着脚尖踩在碗口粗的树枝上,一支小手紧紧抓住头顶的树杈,身子尽量前倾,另一支小手向树梢上的最大的红苹果勾去。
手刚刚触到那颗苹果时,树下传来细碎的踩着落叶的声音。
有妖兽?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吓出了一身冷汗。
低头看去,却见一个人停在树下。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
她为了摘最大的苹果,身体完全前倾,本来就难维持平稳。
这一惊一吓,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脚尖一滑已向树下砸落下去。
“让开。”眼见自己的身体要砸在树下人的头顶上,慌忙大叫。
那人正要让开,但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她的脸,刹时间怔住,忘了闪避,被墨小然砸倒在地上。
四目相对,彼此都惊诧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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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肝一跳,容戬……
过了一会儿,同时将视线下移,落在紧贴着的唇上。
“啊!”墨小然如被蛇咬一样跳了起来,站到一边,嘴里泛开一抹血腥味,想也不想地吐了一口口水,但嘴里的血腥味,却萦绕不去,又再呸了口,扯着衣袖在唇上擦了擦。
唇上没有痛意,应该没有破皮。
她只顾着想去除嘴里的味道,没留意到躺在地上的人,脸色越来越阴沉。
心想,之前亲了容戬一下,他就直接气得暴走,现在被她直接啃了,他岂不是要被气死?
有些担心地瞥了眼仍在地上挺尸的人。
意料之中的黑脸。
对上他不善的视线时,反激起了内心的傲气,仰起小脸,转身就走。
墨小然哼哼,道:“又不是故意的,用得着给人脸色看不?”
怨念自己体重太轻,如果能长得重些,直接把他压晕过去,看他拿什么摆脸。
容戬瞪着墨小然的背影,气得脸青,她把人砸了,抱歉的话没一句,倒还有理了?
远远见墨小然进了林子,不放心跟着追过来的卫风听见动静,匆匆赶来。
看见躺在地上的容戬,吃了一惊。
“二师兄!”
卫风伸手去扶地上的容戬。
容戬从后腰处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痛得龇牙咧嘴,这石块差点顶断了他的腰椎。肇事者没有一点歉意不说,还仅仅因为与他的唇碰了一下,就像吃了苍蝇一般又吐又擦。
天底下,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畏惧,就是百般承欢。
只有她对他想用就用,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现在这个混账女人,居然升级到唾弃他了。
极为英俊的脸变得异常冷冽,窄长的黑眸里跳跃着愤怒的火焰,焚烧着正跑远的娇小身影。
轻薄的裙摆随着她的跑动,随风轻扬,让她纤细的身影越加的妙曼。
长着一副娇柔楚楚的模样,却这么恶劣的性子。
容戬撇开眼,看不下去了,省得气不过,失了风度,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二师兄,你的嘴怎么了?”卫风惊讶地伸手指戳向容戬下唇上的血珠子。
“被狗咬了。”容戬偏头避开卫风的手指,手握成拳头,擦过唇上痛处,一抹血痕蹭上手指,没好气地重哼了一声。
狗?
卫风望向前方跑走的墨小然。
那只可爱‘小狗’?
如果是这只‘小狗’咬的,宁肯多被咬上两口。
“你怎么在这儿?”容戬瞟了眼墨小然跑走的方向,“你和墨小然一起的?”
“也不算是一起……”卫风为墨小然捏把汗,刚才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敢这么对容戬的人,至今只有墨小然一个。
“什么叫算?”容戬锁紧了眉头,本来就冰冷少暖意的瞳孔瞬间暗沉下去,怒意一闪而过。
这个该死的女人,朝三暮四,把他用完撇开,又招惹卫风。
“我看见她进了林子,怕她有事,就跟着来看看。”
卫风这几天和小然的相处,发现她是个极可爱的小姑娘,只是不知怎么和容戬八字不合,见面就吵。
容戬捂着腰站起身,痛得他倒吸了口冷气,“这该死的女人。”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她跌下树那惊慌失措的灵秀容颜,再过几年,她将会出落得何等绝色。
唇上轻轻的一触,美好感觉在唇边流转,她的唇真的很柔很软。
他失控的那晚,有没有好好品尝过她的味道?
可惜他没有任何一点那夜的记忆。
容戬嘴角边弧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卫风见容戬朝林子深处而去,那边有阵阵兽吼声传来,急争叫道:“你去哪里?”
“杀妖兽。”容戬没必要瞒他。
昨晚发现这附近有一头修为不低的妖兽出没,如果能猎杀这头妖兽,或许能得到一枚不错的灵丹。
容戬在塔里没有东西可学,却不离开,必然有他的道理。
卫风也不多问,只是道:“你小心点啊。”
容戬扬扬手算是应了。
卫风抬头看头顶苹果,扬眉一笑。
那丫头没能摘成苹果,他给她摘一些去,她会不会开心?
卫风跃上树梢,摘了**个苹果,放进储物指环,满心欢喜地去了蒙雷古塔。
他现在只能上到八层,得加把劲,冲破这关,才能上到九层。
上了九层,可以学更高深的秘术不说,还可以和墨小然一起修习,不必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呆在八层这么无聊。
***
蒙雷古塔九层。
墨小然捂着发烫的脸。
抱怨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浮现出近在咫前的深邃眸子。
她一直就知道容戬长得极好,但这么近距离看着,越加好看得让她心尖怦然乱跳。
长成这样,也难怪那些女人,一个个疯了一般往他身边凑。
忽地听见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知道是上官雨桐进塔修炼了,忙收敛心神,去了丹房,取出买来的药材,炼制丹药。
容戬费了不小的力气,总算给了那头妖兽致命的一击。
拨出长枪,划开妖兽的胸膛,枪尖轻挑,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灵丹跳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疲惫地靠着树杆坐下,才摊开手掌查看,暗红内丹上比昨天得到的灵丹多了条暗纹。
记得昨天查过的古籍,说妖兽修行三百年起纹。
照这么看,这头妖兽已经有三百年以上的修为,怪不得这么难缠。
他猎杀了这头妖兽,浑身上下酸痛得像要散开一般。
累归累,但丹田处却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暖意凝成一点。
他用意识向丹田探去。
丹田里本该有一颗元魂丹,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元魂丹去了哪里,丹田里空荡荡的,有些寒凉。
这时那团暖意恰好搁在缺失的元魂丹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运了运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丹田不再寒凉,反而有些舒服。
他不再理会,收起灵丹,向蒙雷古塔走去。
在他上到九层的瞬间,上官雨桐就感觉到,欣喜地迎了上去,却见他径直走向修习水系秘术的地方。
上官雨桐嘴角的笑意瞬间凝住,停了下来,站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容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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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灵石用光了,不可能去饭堂用餐,她自己开火理所当然。
关键是,她买油米的钱,是借来的,还是卫风直接和她一起搭了伙。
“和卫风一起。”墨小然想拉他入伙,自然不能瞒他。
容戬取出灵石袋,丢给墨小然,里面有卫风退他的十二颗灵石,还有他卖灵丹多出来的灵石。
“搭伙加我一个。”
如果她自个开火,他不愿她为他操这个心。
但有卫风一起,就不能白便宜了那小子一个人。
她还没开口,他就主动入伙了?
墨小然两眼放光,把灵石推回去,“能不要灵石,换其他的不?”
“如果是灵丹,就用不着换。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弄来。”既然谈好了搭伙,容戬去了尴尬,放开了地吃,越加觉得美味。
“不是灵丹。”
“那要什么?”容戬心情好,也变得好说话。
“妖兽肉。”
容戬微微一怔,飞快地看向墨小然,“你想用妖兽肉来恢复灵力?”妖兽肉虽然可以恢复灵力,但如果处理不当,是奇毒。
“我修习治愈术太耗灵力,我这点灵力完全不够用,所以……”墨小然老实坦白,“我找到一本古籍,上面有各种妖兽的详细处理方法,我绝对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带半点毒。”
“要什么妖兽,和我说一声。”容戬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你答应了?”
“灵石,你拿去,多出来的,可以用来恢复灵力。”
墨小然眉开眼笑,突然扑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你最好了。”
亲完才想起,他不让人碰,忙手忙脚乱地放开他,退了回去,心虚地垂下头,等着挨训。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偷看了他一眼,他居然在扒饭,没有发火的意思。
他吃东西不像一般的皇家子嗣那样一板一眼,但一点也不粗鲁,能感觉到他良好的教养。
不发火最好。
妖兽肉搞定了,以后灵丹也不用愁了,还收获了一袋子的灵石,今天真是赚大发了。
容戬不慌不忙地吃完,搁下碗筷,才缓缓开口,“我想过了,可以答应你。”
“啊?”墨小然有些发怵,难道刚才没有答应的?
“不过我有条件。”容戬淡淡睨了她一眼,又恢复了平时冰冷模样。
墨小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我缺个服侍丫头。”
“什么?”墨小然惊得睁大了眼睛,这混蛋该不会让她做丫头吧?
“你每天早上把早膳送到我房里,顺便服侍我起身。”
“喂,这里有谁带丫头的啊?”
“不同意?”
“我当然不同意了。”
“那就没有妖兽肉,我会把它们化得渣都不剩一点。”
“你太无耻了。”墨小然真想把他揍成渣。
“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梦吧。”墨小然把头一扭,想让她当丫头,门都没有。
“不同意,我正好节省了灵石。”
墨小然立刻把灵石袋抱紧,防着他抢回去,“这个,你给我了的。”
“我是想,如果你服侍得好,我以后有多的灵丹,卖了的灵石,还可以多给你一些,既然你不答应,我自己用了。”
“等等。”
“怎么?”
墨小然脑子飞快,如果能有妖兽肉,再加些灵石,她的灵力就不会不够用,而且她炼出来的丹药就可以用来换成药材,不断的炼丹增加修为,那么这一年的时间就不会耽搁。
丫头就丫头吧,反正打打洗脸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服侍早上起身,是吧?”
“嗯。”
“一言为定。”
“我说过的话,还没有不算数的。”容戬往床上一靠,“明天开始。”
墨小然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声混蛋,端了碗筷如飞而去。
容戬看着撞拢的房门,无声地笑了。
门外,小黑悄悄问小白,“主人为什么要娘亲早上当丫头?”
小白鄙视地白了小黑一眼,“蛟蠢没药医,主人这是醋了。”
“谁的?”在小黑看来,娘亲怎么跳都跳不出主人的手掌心,想不出主人还有谁的醋可以吃?
“小风……”小白故意把‘小风’两个字叫得无比柔软暧昧。
主人才不会愿意和卫风一样的待遇,才不会满足和卫风一样搭伙吃饭。
既然娘亲和卫风搭了伙,那么他就会要更多。
说什么让娘亲早上去服侍,实际上是要和娘亲更多的相处时间。
小黑想了想,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捂着嘴笑,“主人好闷骚。”
第二天早上。
墨小然竖着耳朵,听见对面屋有了动静,立马把端着做好的荞麦饼和粥,跃过栏杆,推开容戬的房门,悄然无息地进了屋。
如果被其他学员知道,她给这混蛋当丫头,这脸可得丢光了,所以一定要做得隐秘。
床上没人,洗漱间传出水声。
墨小然松了口气,把早膳放上桌,只要等那混蛋出来吃过早餐就可以闪人。
想到这里,容戬出现在洗漱间门口。
墨小然抬头看去,直接看见他光g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垒垒的胸肌上还挂着水珠。
太性感了。
墨小然差点喷了鼻血,连忙捂着鼻子背转身,叫道:“你怎么连件上衣都不穿就出来了?”
容戬瞥了墨小然的背影一眼,拽下身边屏风上的衣袍穿上,坐到桌边。
墨小然斜着眼睛眯了一眼,穿了衣裳,转身过来,视线直接落在他胸口上。
衣裳是穿了,不过就一件便袍,里面什么也没穿,腰带只是松松系着,衣襟敞着,露出胸口一片麦色的肌肤,穿了比不穿多了份半遮半掩的诱惑,让人越加的想一探衣裳下的美好春c光。
墨小然眼观鼻,鼻观心,盛好粥,往他面前一搁。
他抬眼,冷清清地瞟了她一眼,“你的呢?”
墨小然只备了一副碗筷,偷瞟了他胸口上。裸。出来的那片肌肤,心道:“秀色可餐,已经饱了。”
“妖兽肉不要了?”
“要。”墨小然听着外面动静,已经有人陆续起身,现在出去,还不被人以为她晚上睡在他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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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不要了?”容戬见她没动,接着问。
“要。”墨小然磨牙,想让她出去被人误会,没门。
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位置上,拿了勺子就着他的碗,三下五除二地把粥吃掉,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盛了一碗粥搁他面前,然后拿了个荞麦饼在手上。
容戬怔住。
他本来是想逼墨小然去拿多一副碗筷,以后每天早上,她自然会把她自己的早餐带来和他一起吃。
斩杀两天妖兽,他越加觉得自己的修为确实需要努力锤炼,每天进山就是一天,没有多少时间见到她。
如果每天早上和她一起吃早饭,起码每天早上能和她一起呆一阵。
和她一起多一些时间,或许能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就着他的碗勺把早饭解决了,而且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她是要他用她用过的碗勺。
他平时性子虽然不羁,但他绝对不让别人碰他,而他也绝不会去碰别人的东西。
以卫风话说,他洁癖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让他用别人用过的碗勺,简直是天方夜谭。
墨小然也知道这么做,等于让他吃她的口水,虽然她已经很小心,绝对没有让碗勺沾上自己的口水,但对他而言,实在太强人所难。
苦着小脸道:“已经有人起身洗漱了,如果我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人看见。”
容戬心想,你已经是我的人,被谁看见,不被谁看见,又有什么所谓。
墨小然见他不为所动,接着道:“爱慕你的姑娘那么多,看见我从你屋里出去,不敢对你怎么,却会把仇恨全转移到我的身上。小打小骂,我当然不怕,可是万一遇到个心狠手辣的,把我宰了呢?”
“谁敢?”
“失去理智的事,谁说得准啊?你又不可能时时在我身边,万一我被人砍死了,你就算出头给我报仇把对方砍成渣,可是又不能把我弄活回来,又有什么用?为你一顿饭,搭上小命,我值不值啊?”
她一番话没心没肺,又可怜兮兮。
另外,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她只不过为了恢复点灵力,才服侍你,你拿着这点小恩小惠,不顾人家的处境,自不自私啊?
容戬看着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的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墨小然是他容戬的人,这些人动她的之前,自然要考虑到后果。
谁能蠢到为了为难她一下,出口气,让自己甚至家族的人成为他容戬的仇人?
他是要用自己的威压罩着她,结果人家不买账,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容戬瞪着她,眼里慢慢渗上怒气,搁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身体前倾,向她靠近。
墨小然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他抓住她的胳膊,不容她往后退缩,她的胳膊一点点细,在他手掌里,像是一用力,就能折断,胸口里涌上的怒气一点点散了。
“我容戬就这么不堪?”
“不是你不堪,是你长着这么一张脸,又有这么一身威名,太招人了。”墨小然近距离地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上面的花纹凌厉吓人,但面具外露出来的半边脸却帅得掉渣。
“难道我就罩不住你?”
“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你罩啊?”
容戬皱眉,她说,凭什么!
是啊,他凭什么?
凭着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失控?
如果她有记忆,知道那样以兽形无情占她身子,对她百般凌虐的人是他。
恐怕不是要他罩她,而是要拿刀砍他吧?
墨小然见他不说话,小心地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软声软气地道:“我很小心的,绝对没有沾上口水,你就凑和一早上吧,明天开始,我带多一副碗筷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他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但由她说出来,就有种被人看穿把戏的感觉,容戬有些尴尬,俊脸莫名地红了,好在有面具遮拦,她看不见。
一顿早饭不吃,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事。
所以不必在凑和。
但他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乌溜溜的大眼睛,像小宝的眼睛一样纯真无害,他的心竟硬不起来。
放开她的手臂,退了回去,居然真的凑和了。
从来不碰别人东西的他,居然拿起勺子舀了粥送进嘴里。
粥是用荷叶煮的,带着一股清香,很好吃,而且……
他居然不反感。
容戬自己都觉得奇怪。
抬眼瞟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全部舒展开,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极开心的笑脸,那笑颜比春花还灿烂。
他的心情莫名地一好。
“记住你的话。”
“绝不会忘,明天一定自带碗筷。”
墨小然拿起一个饼子递给他,“多吃点,吃饱了才好杀妖兽。”
她用过的勺子都用了,自然不在意她递来的饼子。
容戬不客气地接过,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不讲究吃,但不表示他没吃过好东西。
燕国九亲王的身份,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九王府里的大厨手艺也不比宫里的御厨差,但手上不起眼的荞麦饼子,竟好吃过以前吃过的所有饼子。
连对吃很随意的他,也有些想天天吃她做的东西。
“你不满十三岁,又在神龙洞里长大,这手艺哪学的?”
墨小然扬眉,原来他已经去打探过她的身世。
她虽然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上一辈子带来的,但这只是她找不到理由的借口。
具体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一个人幽禁十二年,最多的就是时间,所以我有所有人都有时间看书,看得多,也就记得多。”
“你是说,这手艺是从书上看来的?”纸上谈兵,没点实践,哪能就厉害到横扫天下?
“那你给我找个合理的理由。”墨小然也觉得自己的说法牵强,但他既然查过她的底,就该知道她十二年没离开过神龙洞,什么都缺的山洞有这样的手艺,他不相信她的说法,他就自己给她找理由去。
蛮不讲理的说法。
容戬却笑了,他还真给她找不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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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着他眼里浮上的笑意,呆住。
如果说他的脸好看,可以迷住天地间所有姑娘,那么他的笑就是毒药,能毒死所有的人。
他见她突然不再说话,抬头起来,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收了眼里的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重新迷惑地看向她的眼睛:“怎么了?”
“呃,没什么。”墨小然回神过来,心虚地收回视线,重新眼观鼻,鼻观心,“让你穿件衣服,你还真就只穿一件啊?”
穿了还不拉拢,这是诱惑谁啊?
“没看过男人?”他口气漫不经心,心里却有些紧张。
这样的试探不知道会让她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不知道她记不记得那晚的事,但姑娘家被破身,身上必然不适,他记得那晚她惨白的脸色,还有额头渗出的虚汗。
只是那时,他没想到那是拜自己所赐。
从岛主给他看的幻境中可以知道,他后来已经恢复了人形,按理她见过他。
可是,她在看见他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不认得他……
他想了很久,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和他一样失忆。
墨小然咬着荞麦饼停住。
脑海里浮过在自己身上纵横的黑兽。
记忆有些模糊,她记不清全过程,但那让她生不如死的痛,却刻骨铭心,怎么也忘不掉。
她狠狠地咬下荞麦饼,用力地嚼,总有一天,她要把那头该死的兽找出来,一定要把它千刀万刮。
在这以前,她得变得强大,强大过那头兽。
三口并两口地吞掉手中荞麦饼,“吃完没有,吃完了,我要收碗了。”在蒙雷岛上的一年时间,太珍贵,她可不能全浪费在这混蛋身上。
十二年与‘神龙’一起生活的日子,恐惧是孤独以外最多的情绪,害怕的事情经历多了,不管心里怎么害怕,脸上表情却有些麻木。
她对那晚的恐惧,以及对黑兽的憎恨,表现在脸上,却是怔怔出神。
容戬见墨小然发了一会儿怔,却没有更多的表情。
这算什么?
他自认可以看穿人心,却看不透这个小姑娘。
墨小然见他不答,而碗里的早餐已经吃得渣都不剩,收拾了碗筷,起身就走。
此时满脑子都是尽快修炼,让自己强,一时间忘了对周围环境的避忌,猛地拉开房门。
容戬在墨小然的开门的时候,听见外面过道有人走动,催动灵力,眼底深处,突然渗上一团墨黑,除了墨小然和他,世间所有一切瞬间停止。
既然,她不想依靠他的威压,那么他就随她心意。
墨小然往外急走,跃过栏杆,打开自己房门,才压下胸口压着的怒意,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都是停止的,下意识地回头。
容戬撤去灵力,时光在这瞬间恢复正常运行。
墨小然看见一只小鸟在面前飞过,再看向河渠里的荷叶,荷叶随风轻摇,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那奇怪的感觉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时听见隔壁屋的窗户猛地被推开,她才想起,刚才满脑子的那头黑兽,竟急匆匆地从容戬屋里出来,完全忘了留意附近有没有人。
想到上官雨桐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光,身子不由往屋里缩了缩,悄然无声地掩上房门。
回头看着关闭的房门,听着外面走动的脚步声,才想到自己一头热地爬栏杆过来,不知有没有被人看见。
墨小然把托盘放到桌上,推开窗户,有学员正走向桥头,他背对着她,完全没有回头张望,看样子没有看见自己。
探头出去,见上官雨桐正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容戬的房门。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
但接下来发现,上官雨桐似乎被她开窗的声音惊动,向她看来,在看见她后,微微一笑,就缩了回去,重新关扰窗户。
直觉告诉墨小然,上官雨桐没看见她从容戬屋里出来。
既然没看见,上官雨桐要怎么想怎么猜,她懒得理会。
上官雨桐关上窗户,心脏跳得很快。
这是第二次感觉到那异样的强大神精力威压。
到底是不是容戬?
如果是他,他做了什么?
关键是他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炎皇帝国的人,在出生的时候,就要去精神力登记屏上按上自己的手印。
精神力的强弱,拥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就会被记录下来。
如果以后产生的特殊能力,也要去登记。
虽然记录的结果不会公布于市,但皇家会根据这些能力,收录人才,进行针对性的培养训练,把这些有能力的人的特殊能力得到最大的发挥。
可是容戬没有在帝国出生,没有进行过登记。
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特殊的能力,如果有,又是怎么样的能力。
他是一个迷。
那些认为他母亲有污点,反对他的人,也正因为对他的一无所知,对他才会更加顾忌,不敢轻易动他。
想保留他这脉纯正血脉的人,也千方百计的想知道他的能力,以此来压制对头。
如果她能知道他的能力,应该就能评估他今后能不能站到帝国的最高处。
从此而知道,她选择了他,是对还是错。
过了一会儿,容戬打开房门离开。
上官雨桐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隔壁房门打开,墨小然端着托盘去了厨房,洗了碗,没直接上塔修炼,而是先去找到二道。
取出一袋点心,“师兄,我做了些点心给你尝尝。”
二道接过点心,墨小然没开口就先笑,他很喜欢这个嘴甜的小姑娘。
咬了口点心,蓦地睁大了眼睛,“你做的?”
“是呀,好不好吃?”
“太好吃了,没想到师妹小小年纪,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难怪要自己开火做饭。”
“师兄喜欢的话,以后我会经常做给你们吃的。”墨小然又取了三袋点心出来,“这是给一三四道的。”
“那我代他们谢谢你了。”二道知道她找自己必然有事,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收下,“师妹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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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他还在往前走,急得揪住他的衣裳,叫道:“我要灵丹。”
容戬停下,低头看她,“不闹了?”
“谁闹了?明明是你开口就骂人。”墨小然恨得咬牙,真是恶人先告状。
墨小然以为以他的臭脾气,她这么顶他,他一定会直接把她给丢下地。
不料,容戬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不说,转身回去,把她搁在顺风的小山坡上,风吹向另一头,她坐在这里就闻不到血腥味。
墨小然有些意外,他这么霸道恶劣的人,还有这样的细腻心思。
容戬拨出短刀,挨个剖开妖兽的腹部,二百多头妖兽尸体,竟没有一颗灵丹。
墨小然见容戬神色淡然,没有因为白忙一阵,而有半点烦躁。
想来,他已经习惯了大批妖尸得不到一粒灵丹。
墨小然也到了这时候,才知道灵丹难得。
想着自己每天服用的灵丹,不知他是杀了多少妖兽才得到的,心里已经不仅‘感激’两个字了。
容戬抹拭着短刀上的血迹,抬眼看了看墨小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那把奇迹剑呢?”
“被封在了凤血族的暗塔里。”墨小然觉得那把剑被封了起来,真是可惜。
容戬不再多问,收起短刀,从腰上取下一个袋子,丢给墨小然,“把自己要用的留下,多的拿去卖成灵石买药材,以后,别进山了。”
这山里妖兽不时流动,从来不会有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她一个小姑娘遇见这些妖兽,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墨小然打开袋子,里面是七八颗灵丹,眼里闪过诧异,“你都给我了,你呢?”
“我拿来没用。”
容戬取出化尸粉处理妖兽尸体。
墨小然轻咬了唇,这里什么都要灵石,他怎么可能没用,他只是不想她缺钱进山冒险。
她以前的记忆,除了重楼和二水,全是凤血族的冷酷无情。
获得自由以后,也只是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世上美丽的花朵。
对人,没有太多的想法。
但这一瞬,她却感动地想哭。
对这世上的人,有了想亲近的欲y望。
她想生活在他的身边。
离开神龙洞只有短短的时间,但从凤血族到朝阳的路,不断地听见容戬这个名字。
她意识到,他的身份非常不一般,不是谁都能在他身边的,她的想法,或许是一种奢望,在蒙雷岛上的日子,能常和他一起,已经很难得了。
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涌上来的泪意,笑着道:“谢谢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回头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我记下了。”
墨小然咬着唇笑了,他想吃什么,她都愿意给他做。
“你为什么天天杀妖兽?”
“有的人,在生死之间,可以锤炼自己,激发潜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你想变得更强大?”
“谁不想?难道你不想?”
“可是你这样太危险,万一死在妖兽口下呢?”
“凡事都有代价,过不了这个坎,只能怨自己太弱。”
蒙雷岛主云奎的话,仿佛又在容戬的耳边,你和墨小然走进了绝境,墨小然为了你毁灭人类。但最终不舍得你,开启了时光逆流,于是你们重新回到从前……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样的发生?
她就不会为他走到那一步?
如果他不能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他宁肯死在历练之中。
“让自己变强大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在生死之间。”
“或许。”容戬收起短刀,对别人来说,或许有别的办法,但他自从冲破玄关以后,体内的灵力就像到了顶一样,再没动静,这些天的搏杀,他体内灵力十分的活跃,甚至有一种噬血般的兴奋,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可以突破的办法。
他能不能再突破,也就看这一年的时间了。
“你怎么认识重楼的?”自从地龙翻身那天,在神龙洞外看见重楼,这个问题就存在了他的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应该是他救了我,我才没被‘神龙’吃掉,这十来年,他一直照顾我,如果不是他,或许早已经死在神龙洞。”
“为什么是应该?”
“因为我不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情。”寻常人都不会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你那天为什么会去神龙洞?”墨小然回想和他的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是怎么见到他的,就好像他一直在自己身边,那种感觉十分诡异。
“我被心魔所噬,失去心智,不知道怎么去到那里。”容戬眸子暗了下去,她果然不记得他。
突然间,他宁肯她恨他,也希望她能记得他。
墨小然回想那天的情形,只记得他拉着她,让她跟他走,原来他是被心魔所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怪不得他前后像变了一个人,原来是恢复了神智。
容戬站在原处,静看着墨小然,想到她和重楼手牵手的情形,微蹙了眉头,
“你喜欢重楼?”
“嗯,他待我极好。”墨小然想着那晚冷极,重楼自己顶着风,一直不断的搓着她的手,十几年的照顾之情,哪能不喜欢。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也不会否认他对她的好。
容戬的心沉了下去,化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失落,苦涩,甚至有些嫉妒。
重楼果然是为了她进的凤血族。
“回去吧。”
换成平时,他不会这么早回去,但有墨小然在,即便是他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让她自己在这片山谷里穿行。
墨小然休息了这半天,身上虽然还酸软,但已经可以走路。
到了前面,墨小然看着眼前的小河,揉着已经走得酸痛的膝盖,秀眉拧在了一块,“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就涨水了,刚才还能看到垫脚石。”
容戬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地方可以垫脚,他倒是可以跃过河面,但墨小然……
除非他抱着她,否则她要过河,只能趟着水过了。
但一想到她毫不隐瞒对重楼的感情,真是伸不出手去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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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没想过要靠容戬过河,想也不想地弯下身,脱了鞋袜,纤细白嫩的小脚上起了好几处水泡,泡得老高。
脚踩在鹅卵石上,水泡顿时崩破了一个,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容戬抓起她的脚,看着她脚上的水泡,心痛了,一个姑娘家走了这许久的路,真难为了她,拦在她前面,“雪水化了不久,这水凉,你踩这冷水,别落下什么病根来。”
他看着她,终究没能去搂她的腰,背转身,道:“我背你过去。”
墨小然刚才分明看见他眼里的犹豫,激起心里的傲气,哪里肯他,转过身,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过去。”
“哪来这么多磨蹭,叫你上来就上来。”容戬以为她想起重楼,对他生出排斥,有些烦躁。
墨小然脚上实在痛,又经不住他催促,趴上了他的后背。
他个子长得很高,平时又爱穿黑衣,看上去偏瘦,但墨小然俯在了他背上,手扶着他厚实的肩膀,发现他衣裳下的的身体硕壮结实。
她隔着衣裳感觉到他的体温,脸莫名地微微发烫,有些羞涩。
容戬感觉到她俯上自己后背,单薄身子轻得不费一点力气,他想到幻象中她被他蹂躏在身下的情形,一阵心疼。
他可以一下就跃到河的对面,但过了河就得把她放下,回头看睨了她一眼,竟不舍得太快放她下来。
不施展轻功,踏进了河中。
小河沟的水虽然不太深,但也没过了膝盖,有点刺骨的寒冷。
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心里烦躁慢慢散去。
重楼照顾她十二年,她岂不感恩?
日久生情,而重楼又是那般出色,她情系重楼,也是情理之中。
无论他心里再不舒服,他都没有立场去强求什么。
容戬平时就少话,这时更加的沉默寡言。
墨小然俯在容戬背上,见他不再说话,以为他嫌自己麻烦,也不再吭声,过了河就下了地。
“我自己走。”
容戬是炎皇族人,而炎皇族人和喜欢的人一旦定下关系,心里就再装不下别人。
重楼为了墨小然加入凤血族,而且那天重楼看见墨小然以后,就一直小心地护在她身边,亲昵地牵着她的手。
容戬心时一阵苦涩——重楼对墨小然有情。
如果墨小然对重楼也是一心一意,他对墨小然的那些心思,就算得可笑。
而他失控强q暴墨小然的事,一旦揭开,他和重楼就将是生死之战,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就碎得渣都不剩。
容戬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走在墨小然身边一言不发。
出了林子才停了下来,“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进林子。”说完转身就走。
“喂,你什么时候回去?”墨小然叫住他,“如果早的话,我等你一起吃饭。”
“不必。”
容戬头也不回地去了。
墨小然扁嘴,真是喜怒无常,刚才还好好的,转眼就变了脸。
打开容戬给她的袋子,留出自己要用的那份灵丹,带着剩下的去了集市。
六七个灵丹卖了好几百个灵石,胡豆大的灵石装了鼓鼓一袋子。
墨小然捧着灵石袋子,人都笑傻了。
那混小子真是到哪儿都不缺钱,别人为了几个灵石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他随便丢出来的东西,就卖了这一堆的钱。
想到他杀妖兽时的凶险,嘴角的笑慢慢凝住。
这些灵丹是他用血汗换来的啊。
他杀了这么多妖兽,不会不知道灵丹值钱,给她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是天生败家,还是真心对她好?
接下来的两天,容戬都没有回过住处,只是每天让小宝带了妖兽肉和灵丹回来给他。
第三天,墨小然看着小宝搁她手上的灵丹袋子,终于忍不住了,停下修炼,在小宝面前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宝,你主人现在在哪里?”
小宝还没有巴掌大,两个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十分可爱,“在……洞里。”
“洞里?”
“什么洞?”
“像是遗迹,里面有好多好多妖兽。”
“危险吗?”
“主人可以应付,娘亲放心吧。”
墨小然取出第一次炼出来的三阶丹药,摊在手心上,送到小宝面前,“给你的。”
这是她和容戬的交易,他给她灵丹,她给小宝三阶以上的丹药。
小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娘亲就三阶药师了?”
墨小然擅长做菜,也就很擅长控制火候,把炼丹当做菜,十分容易上手。
而且她现在级别低,需要的药材不贵,卖掉灵丹的灵石,足够她买药材,每天除了帮卫风做顿饭,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炼丹,加上蒙雷岛上灵力充沛,她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升级为三阶。
看见小宝吃惊的表情,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以后娘亲天天给你丹药吃。”
小宝欢欢喜喜地接过,一口吃掉。
小黑从锦囊里跳出来,叫道:“我们也要吃丹药。”
墨小然取出两粒丹药给小黑。
小黑见是二阶的,把头一偏,“二阶的,我才不要呢。”
它和小宝是同等级的灵兽,二阶丹药对它没用。
墨小然想着和容戬的约定,她炼出三阶以上的丹药,首先要保证小宝的需求,好脾气地哄道:“等我炼出多的,给你和小白,好不好?”
这话,小黑听懂了。
要有多的,才会给它?
恼道:“娘亲偏心。”
墨小然也心痛小黑和小白,但她天天吃着容戬的灵丹,还用着人家丹灵卖的钱,人家除了让她给小宝吃些丹药,就没提过别的条件。
不管是情,还是理,她都得先顾着小宝。
捏了捏小黑抱在胸前的小翅膀,接着哄道:“不是娘亲偏心,实在是我答应了它主人……”
“它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主人呀。”小黑更觉得委屈。
墨小然把声音压到最低,不让小宝听见,道:“可是,你们是跟着我的呀,帮人带孩子,总要先顾好别的人家的孩子,是不?”
把小宝当人家家的孩子,这话小黑爱听,脸色好看了点。
小白在小黑脑袋上拍了一记,“你和小孩子争宠,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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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噎住,它们只比小宝大半岁,难道它就成老人家了?
墨小然立刻加大力道,道:“我一会儿回去,去趟集市,把今天炼出来的丹全卖掉,买些可以炼三阶丹药的材料,明天应该能出多些三阶丹药的。”
小宝突然道:“明天出了三阶丹药,就给小黑和小白。”
小黑‘老’脸红了,它并不是想要那一颗丹药,是怕娘亲偏爱小宝,对它和小白不再喜爱。
小白捂着脸,觉得和小黑做双蛟太丢人了。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小家伙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不知道她说小宝是人家的孩子,有没有被它听去。
小宝却像没事一样,冲她摇了摇尾巴。
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得再加把力,多炼点高级的丹药出来,要不对不起这三个可爱的宝贝。
炼完丹,墨小然挽了个冰花,发现指间缠着的冰花上有一丝极浅的蓝色。
小黑‘咦’了一声,叫道:“娘亲,你的治愈术变强了。”
变强了?
墨小然想起古籍上说过,治愈术会随着自身的修为变化。
也会根据自己领悟到的法术而变成不同的颜色。
蓝色是冰花是单纯的止血疗伤,颜色越深,修为就越高。
她现在挽出的冰花有了一丝浅蓝色,这才算进了治愈术的门坎。
等整个冰花都变成像湖水那浅蓝,就可以普升为二阶。
由于炼丹术的进阶,她这几天只是每天花了很少时间来温习治愈术,其余的时间全用在了炼丹上,可是治愈术却不知不觉中变强。
墨小然看着冰花上的那抹极淡的蓝,突然间明白了,“原来治愈术是建立在炼丹术之上的。”
随着炼丹术的增加,治愈术也会跟着增加。
她隐隐觉得这么多年来,没有人修炼成高级的治愈术,和炼丹有关。
因为修习治愈术十分辛苦,所以修炼的人,往往会全心单一的修炼,而不会像她这样花着大量的时间炼丹。
她炼丹是为了赚钱和回报容戬的灵丹,误打正着,竟悟出了这么一个道理。
照这样看,她只要每天带着治愈术的心法炼丹,就能提升治愈术的修为。
等炼丹达到极高的境界,再全心修习治愈术,就能事半功倍。
墨小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情极好,把小黑和小白收回锦囊,抱着小宝下塔去了。
容戬已经两天没有回来吃饭,她有预感,他今天同样不会回来。
虽然以容戬的野外生存能力,他完全可以猎杀一头妖兽,或者其他野兽,然后升个火烤了充饥。
但那样的东西,偶尔吃吃没事,吃多了却对身体不好。
墨小然拿出小宝带来的妖兽肉,洗净剁碎加入同样剁碎的蔬菜,又和了面粉,烙成肉馅饼。
召来小宝,“你能不能找到你的主人?”
小宝立刻点头,它是和主人结下了血契的,主人不管在哪里,它都能找到。
墨小然把肉馅饼打成小包裹,绑在小宝的背上,“给你家主人送去,好不好?最好能乘热送到。”
小宝‘嗷’了一声,出了厨房跑走了。
墨小然把其他的肉馅饼也打了包,留在厨房,卫风回来,会自己进厨房拿取。
做好这些,自己去了集市,打算卖掉丹药,补充了炼三阶丹药的药材。
墨小然的炼丹术是三阶的最初期,三阶的丹药只能炼一味回气丹。
回气丹只有一种三阶的草药——谷精草,所以她只需要补充一些谷精草就可以。
墨小然把今天炼出来的低级丹药全部拿出来,“掌柜,您看这些值多少钱。”
掌柜扫了眼,道:“二十个灵石。”
虽然都是低等丹药,但都是好销品种。
“掌柜的,我要的谷精草全收好没有。”身后传来尉迟佳瑜的声音。
墨小然回头,果然见尉迟佳瑜高抬着下巴,傲慢地走了进来。
“都备好。”掌柜亲自迎了上去,捧着一个大包,“这是公主要的谷精草。”
尉迟佳瑜接过谷精草,看了墨小然一眼,丢了一袋灵石给掌柜,“你数数。”
掌柜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一百多颗灵石,掌柜用灵力扫了眼,谄媚地笑道:“没错,一个不少。”
尉迟佳瑜拿了谷精草,不马上离开,站在原处,看着墨小然,像是在等着看热闹。
墨小然不知道尉迟佳瑜怎么会有这么多灵石,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买谷精草,不过她不想和尉迟佳瑜扯上关系,回头对掌柜道:道:“不用换成灵石了,就给我换成等价的谷精草吧。”
掌柜道:“没有谷精草了。”
“怎么会没有呢?”墨小然明明才看见他卖了一大包给尉迟佳瑜。
“全被佳瑜公主买去了。”
“一株也没有了?”一株也只能炼一百次回气丹,虽然不见得能次次成功,但总能先用着,后面再想办法。
“一株都没有了。”
墨小然飞快地回头看向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冲她得意地笑了笑,“想炼丹啊,求我呀,我一高兴,没准就高价卖你一株。”
墨小然已经迈进了三阶,再炼二阶的丹药,修为提升会非常的慢,而三阶的丹药,她现在又只能炼回气丹。
如果没有谷精草,就相当于修为停滞。
在蒙雷岛上只有一个年时间,停滞一个月,墨小然耽搁不起。
墨小然直觉尉迟佳瑜是故意抢走谷精草,让她修炼不成。
可是她怎么知道她需要谷精草?
而且不过几天时间,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灵石?
尉迟佳瑜显然是故意来为难她的,自然会把话说穿,让她气得更凶一些。
“炼丹术刚进入第三阶的时候,只能炼回气丹,这是炼丹师的一个坎,只要卡着谷精草,你就炼不成回气丹,炼不了回气丹,用低级丹药慢慢磨,一年时间能过这道坎都算快的。我想着你早晚会到这一步,所以提前买下谷精草,让你没得炼。对了,我已经和掌柜定下了往后一年的谷精草。”
墨小然只是微微惊讶一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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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雷古塔有古塔的规矩,学员在学习期间,不可以相互传授。怎么让风清草和石乳液相融的办法,我不能告诉你。仙子如果想知道,等以后有机会自己去九层看吧。”
美宁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一个十二三岁的黄毛小丫头,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而且还挖苦她进不了九层。
冷道:“如果风清草和石乳液可以替代谷精草,你为什么还要求我?”
“风清草比谷精草贵了很多,而且还要搭上石乳液,炼丹的成本太高……我现在还很穷。”
她只是来蒙雷古塔学习的学员,一个月只发十二个灵石,就算容戬给了她一些灵石,但也不比得美宁土生土长的高级丹师,腰缠万贯。
她在这里还有很长时间要呆,钱当然要省着点花。
如果能买到谷精草,她当然不会去花更多的冤枉钱。
尉迟佳瑜不相信墨小然真的有办法让风清草和石乳液融合,认定墨小然说这些话,是想激她以后不再收购谷精草,哼了一声,转头对墨小然道:“我就用钱压你,你怎么着吧。”
墨小然鄙视道:“如果你提前把风清草和石。乳。液一起全收了,我买不到风清草和石。乳。液,还真没了别的办法。但我现在手上这些风清草和石。乳。液已经足够我过这坎,就算你现在全买去,也没用了。如果你真想拿钱砸到我不能在蒙雷古塔炼丹,那就把全蒙雷的所有药材全包了。”
尉迟佳瑜气得脸青,“你……”
过了回气丹这道坎,后面的丹药千变万化,再不可能卡一两种药材就可以让人炼不成丹。
没有人谁能有本事把所有药材买下来。
“住嘴。”美宁脸冷了下来,重新打量墨小然,见她眉心一团灵秀,是个极有慧根的人。
但炼丹术不是光有慧根就能炼好的。
特别是越往高处走,越难升级。
如果没有人在后面支撑,光凭自己,光是丹方都难得,何况还有各种高阶的材料。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到了六阶以后的高级丹药,寻常的丹火炼成功的机率极低,需要异火。
异火难求不说,就算找到了,也不是她这个小丫头能收得了的。
没有异火,她就算再高的慧根,也只能停留在五阶。
她就不信墨小然光凭着自己看九层的书籍,能成为高级丹师。
瞥了才收的徒弟一眼,只要在这批学员离岛以前,让尉迟佳瑜炼成六级丹师,而墨小然冲不破六级,就足以打元奎的脸,淡淡道:“我们走。”
尉迟佳瑜见美宁脸色不好,不敢再呆下去,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跟着美宁走了。
掌柜见美宁走了,松了口气。
丹师炼丹要消耗大量的药材,炼出来的丹又常常会通过他们出售,所以每个丹师都是他们的财神,他可不想得罪任何一个。
像尉迟佳瑜强劫别人炼丹药材的做法,他并不认同,只是不敢得罪美宁,才不敢哼声。
现在墨小然自己把这事摆平,那是再好不过的。
“姑娘,你还要点什么不?我给你打折。”
“暂时不用了。”
墨小然从药材铺里出来,看见一个长相极美的男子站在街道对面看着自己。
那神情是把刚才铺子里发生的事,看在了眼里。
墨小然已经得罪了一个九阶的大丹师,不想再招惹是非,收回视线往住处走。
眼角余光见他跟了过来,知道避不开,干脆停了下来,转身向他看去。
他的皮肤很白,五官极为精致,目光流转间,自然有一股风流之态。
四目相对,他不等墨小然问话,道:“帮我一个忙。”他口气很自然,就像在和一个极熟悉的朋友说话。
墨小然心想,你是谁呀,来就叫人帮忙,也不管人家认不认得你,墨小然心里想着,但语气仍然平和,道:“我到蒙雷不久,什么也不熟悉,应该帮不上你的忙。”
男子见墨小然连什么忙都不问,就一口回绝,不但没生气,反而扬了扬眉,道:“对你有好处。”
墨小然哑然,这人可能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说对她有好处,不管谁听了都觉得假。
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拿小蛟儿多练习一下治愈术。
不再理会男子,转身走人。
男子上前一步,拦住墨小然的去路。
泥人都三分泥性,何况是人。
墨小然被他纠缠,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是这次九层塔的学员。”
“那又怎么样?”墨小然跟人扯着嗓子和人叫嚣了半天,他听见了谈话内容,自然知道她是九层塔的学员。
“我可以提供你药材,价钱是铺子里的五折。”
能买到便宜药材,对初期的炼丹师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但天上不掉馅饼,贪便宜会吃大亏。
墨小然不心动。
美男子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谷精草,然后又掏出一把风清草,另外还有两瓶石乳液。
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美男子笑笑,道:“这铺子里的药材都是我提供的。”
“你既然有货,为什么掌柜说要一个月后才有货?”
“有多少给他多少,药材会降价的。给的少,才值钱。”
墨小然暗骂了句奸商。
“既然他是的你固定下家,为什么要给我五折,你这么做,不是在拦他的买卖?”
“我说了,要你帮忙。”
“如果是想让我帮你抄录九层塔的东西,我帮不了你。”塔有塔规,墨小然既然做了塔里的学员,就要守塔里的规矩。
“我是蒙雷的人,自然不会让你去坏古塔的规矩。”
“那你要做什么?”
“借一步说话。”
“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把我拉去卖了怎么办?”
美男子笑了,道:“我叫夏浔,这是我的身份牌。”
“我又不是蒙雷的人,就算你给我一块假牌子,我也看不出来。”
夏浔想了想,突然抓住墨小然的手,拖着她走进药材铺。
掌柜看见夏浔,立刻迎了上来,道:“不是说好,月底才结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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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说完,看见夏浔拽着墨小然,怔了一下。
夏浔指指墨小然,道:“告诉她,我叫什么名字。”
“夏浔。”掌柜一脸迷惑。
夏浔笑笑,“这个月的药钱给你打九折。”
掌柜立刻眉开眼笑,叫道:“小红,快给夏当家的沏壶好茶。”
里屋立刻有姑娘应了一声。
“不用了,我还有事。”夏浔不等掌柜答话,拖着墨小然离开药铺,“信了吧?”
墨小然在被夏浔拖进药铺的时候就信了。
她和夏浔在药铺露过面,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夏浔赖不掉,所以墨小然去了顾虑,“去哪儿?”
以后的药材五折,这是多大的馅饼啊,墨小然没理由不要。
夏浔吹了声口哨,唤来马匹,他一跃上了马,向她伸手过来,“上来。”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
“不会卖了你。”夏浔冲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调皮。
墨小然‘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上了马,坐在他的身后。
她还真不怕他卖了她。
她是九层的学员,如果失踪,古塔使者一定会查,药铺掌柜是看见她和夏浔一起离开的,夏浔赖不掉。
夏浔带着墨小然,出了集市,朝墨小然从来没去过的南方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座古宅前,他跳下马背,扶了墨小然下马。
墨小然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大宅,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里面有下人跑了出来,边跑边叫道:“少爷来了。”
“你家?”墨小然看向正把马缰丢给下人的夏浔。
“我家的药圃。”
“你该不会是想我现在来买药材吧?我现在炼丹的等级不高,要不了多少药材。”
夏浔笑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心眼到挺多。”
“我又不认识你,难道不该多个心眼?”
“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你都没问我叫什么名字。”
“今年有三个学员进了古塔九层,你想别人不知道你的名字,都难,是不是墨小然。”
墨小然囧……
夏浔领着墨小然进了门,药香味越加的浓郁。
绵绵的药田一眼望去,竟看不见边际。
墨小然惊吓了,他们家居然种了这么多药材。
“这岛上这么少的人,你们种这么多药材,用得完吗?”
“当然用不完。”
“那这些药材多可惜。”
“有些药材年份越久,越是值钱,而有些长不了多久就会死去的,烂在泥里,变成花肥,自然会有新的长出来,没什么可惜的。”
墨小然在书里看过关于药材的种植,哪有他说的这么简单,种这么大片的药材,得花费相当大的人力和物力。
她就不信蒙雷岛就没有人来偷草药,这么大面积的药圃,光是防盗就是大工程。
墨小然虽然好奇,但这是人家的商业机秘,人家不明说,她也不好多问。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带你看点东西,不过你得发誓,不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让你在蒙雷买不到一根草药。”
墨小然瞟了眼面前硕大的药圃,对他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那间药材铺都要看他吃饭,他不让掌柜卖草药给她,掌柜绝不敢卖给她。
“好,我答应你。”
夏浔吹了一声口哨。
药圃里突然钻出一个小东西,蹦进夏浔怀里。
墨小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听见夏浔笑,才发现,他怀里的竟是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光屁股小娃娃。
但那小娃娃身体透明,竟只是一个虚影。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小娃娃回头过来睨了墨小然一眼,那眼神像在看白痴。
小蛟儿从锦囊里探出头,小白惊讶叫道:“参灵宝宝。”
夏浔听见小白的声音,低头看去,看见墨小然腰间锦囊里探出来的一灰一白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讶,“双蛟宝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出小蛟儿,墨小然不由地多看了夏浔两眼,他居然是个有见识的人。
墨小然听见‘参灵’二字,才注意到,夏浔怀里的小家伙头上冲天辫上串着七颗红参珠,难道这是书里说的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实际上就是千万年的人参化了人形,生出灵智。
小黑望着参灵宝宝直流口气,这小家伙大补啊。
墨小然把小黑拍回锦囊,用意识警告道:“别乱打人家宝贝的主意。”
小黑悻悻地趴了下去,小白啐了小黑一口,“这么可爱的参娃,你都想吃,活该挨骂。”
小黑瞟了小白一眼,成形的参灵可以顶千年的修为,它就不信小白会不想吃。
墨小然直觉夏浔找自己来和这个参灵宝宝有关,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炼些丹。”
“我刚上三阶,只能炼回气丹。”
蒙雷岛不缺丹师,刚才见的美宁就是九级丹师。
而夏浔有这么大片药圃,是任何丹师都会巴结的人物。
他要炼几味丹,全蒙雷岛的丹师都会抢着帮他炼。
夏浔递给她一张丹方。
墨小然看完丹方,明白他为什么找自己了。
丹方上有一味药,就是清风草和石。乳。液的合成物。
“这张丹方可以用在三阶的初期,你可以不用炼回气丹,直接炼这个。”
墨小然有些意外,她翻遍了九层塔所有关于炼丹的书籍,都说三阶初期只能炼回气丹。
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过这样的一个丹方。
“蒙雷岛以前有一个很厉害的丹师叫筱玟,也就是我们岛主的夫人,这丹方是她琢磨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试验,就过世了。”
“你想我帮你试这个丹方?”
“是。”
“筱玟说过,这味丹药,即便是可以炼成,成功率都会很低,但只要你肯炼,你以后要用的任何药材,我都给你五折,而炼这味丹药的终极丹药所需的所有药材,我包。”
“终极丹药?”
“是,这张丹方只是我需要的药丹的其中一味药引,以后还有许多道工序,但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这味药引。如果你帮我炼出终极药引,我还会重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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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方上要一滴三千年份的参灵的参液,用寻常的参液稀释,分成一百份,也就可以炼一百次丹,能不能成丹,就看机遇了。
炼丹罢了,炼什么都是修炼,再说,这个丹方上的丹药,从目前来看,不是害人的毒药,而是凝神生肌一类的丹方。
夏浔是想给参灵炼个实体出来。
“成交。”墨小然爽快答应。
夏浔长松了口气,“参灵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明白。”
从它发辫上的参珠来看,少说也有三千年份。
这样的参灵是世上罕见的高阶灵药,如果被传了出去,一定会引来无数人的争夺。
生出灵智的参灵就像小蛟儿一样,有了生命,有了感觉。
就像刚幼小的孩童。
在墨小然看来,用这样的参灵入药,就像屠杀婴孩。
就算夏浔不交待,她也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夏浔怀里的小家伙探出头来,偷看墨小然。
墨小然取了银针和干净的小空瓶子出来,道:“小家伙,我要取你的参液了哦。”
小家伙像是怕痛,把胖乎乎的小手背到身后,又缩回夏浔怀里,连脑袋都藏没了。
夏浔柔声哄道:“你不给参液她,她怎么帮你炼丹?炼不出化神丹,你就不能有真正的身子,就只能永远呆在参田里。”
小家伙慢慢转头,移出一只眼睛,瞄了墨小然一眼,仍是不肯,道:“她好菜哟。”
墨小然囧,原来小家伙是嫌她炼丹术等级低。
夏浔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冲墨小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去哄小东西,道:“她是唯一上到九层,懂得怎么把风清草和石。乳。液融合的人。我也知道她级别是低了些,但她悟性很高的,而且她现在三阶了,是可以炼第一道药引的,等她一阶一阶的高了,不就可以把丹药全部炼完了?时间虽然长些,但总能炼出来,是不?”
小家伙有些心动。
夏浔煽把火道:“如果错过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炼丹上到九层。你是参灵可以活数千上万年,可是我是人呀,蒙雷岛人的寿命虽然比一般的人长,但也顶多能活三百年,我是不能陪你一直等下去的。”
小家伙抬脸整个抬了起来,道:“只要我凝实了身体,就可以变异,用变异的参灵液可以炼出续命丹,只要有续命丹吃,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活的长长久久了。”
“那也得你先凝实身体呀。”夏浔溺爱地抓住它的冲天辫摇了摇。
小家伙知道终究是逃不过挨那一针,苦着小脸,把小手伸给墨小然,“你要轻点啊。”
小黑探头出来,不屑地哼了一声,“活了三千年,还这么怕死。”
小白在小黑头上拍了一巴掌,“人家才生出灵智,还是宝宝呢。”
小黑苦闷,在小白看来,什么都是宝宝,就它小黑是‘老头子’,愤愤不平地道:“我也才半岁。”
小参灵瞪着小黑,小脸慢慢涨红,可是它看着墨小然手里的针,就是害怕。
墨小然把小黑塞回锦囊,飞快地在自己手指上扎了一下,一滴慢慢渗出,墨小然把手指举到小家伙面前,“你看,就这样轻轻扎一下,很快的,只有一点点痛。”
小家伙看着墨小然手指上的血滴,伸出小舌头轻轻一舔,墨小然只觉得手指上微微清凉,瞬间止了血,那股清凉顺着指尖传进丹田,这两天炼丹在炉鼎边烘出来的火毒也随之消失,丹田幽幽的凉,十分熟悉。
暗暗惊讶,这小家伙太神奇了,怪不得这么多人为了争夺一个参灵,会不择手段。
一只透明的小手伸到她手里,白白胖胖,像婴儿的小手,可爱之极。
墨小然看着这只小胖手,还真有些舍不得下手。
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它手指上刺了一下,挤了一滴参液到小瓶里,绝不多取。
夏浔眼里漾开一抹阳光般的笑,这丫头不贪,他果然没找错人。
“我送你回去。”
“好。”
墨小然是和他一起骑马来的,她才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走回去。
夏浔把小家伙放回参田,领着墨小然走向门口。
墨小然看着眼前大片的药田,恨不得能有一口药鼎,就在这里炼丹,要什么药材,直接取用,可以节约出大把找材料的时间。
“我要买药材的时候,怎么找你?”
夏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用木片组成的小鸟,“你要什么药,用纸条写下来,放进它的肚子,把再它放飞,它会找到我。如果时间合适,我当天给你送去,如果时间不适合,我最迟第二天给你送去。”
墨小然接过小木鸟,惊讶地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鸟,这么神奇。”
“遁甲鸟。”夏浔转过身,见身后的墨小然托着木鸟,一脸好奇,白玉兰般的脸颊被月华铺上一层淡淡的银光,漂亮得有些不真实,一时间不由地看痴了。
“小然。”前方传来卫风的声音。
墨小然抬头看去,只见卫风和容戬一人骑着一匹马站在前面不远处。
卫风一脸欢喜,而容戬却贴着一脸的冰块,这和风习习的夜,硬是被他降温成寒冬腊月,冷得人忍不住连打几个冷战。
“你们怎么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不到天黑不下塔,一个更是整天呆在山里不出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风道:“找你呗。”
“有事?”
“你得罪了九级大丹师?”
这话墨小然不爱听,什么叫她得罪了九级大丹师?
明明是尉迟佳瑜仗着美宁的势来欺负她。
她只不过没有忍着脾气,任何她们打压罢了。
“得罪了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卫风眼睛直往坐在墨小然身前的夏浔身上转,满脑子问号,这是谁?“我只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还是一头巨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见着她,咱绕着她走,不理她。”
九级丹师在哪里都是宝贝,得罪这样的人,会有很多麻烦,他们只在这岛上住一年时间,一年后,他们走人,这岛接着消失。
彼此互不相关,没必给自己招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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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长东吓得脸色一变,岳小晃见纨绔子弟欺负姐姐,还凶他父亲,怒了,扑上前,用力推开纨绔子弟。
叫道:“不要欺负我姐姐。”
纨绔子弟见岳家父子纠缠不清,败了兴致,怒火冲天,扬手要打岳小晃。
岳长东忙把岳小晃拉开,道:“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拉着岳小晃就走。
纨绔子弟骂骂咧咧地呸了一口,继续去撕岳小菁的衣裳。
墨小然看不下去了,闪身出来,拦住岳长东的去路,“你不管你女儿了?”
岳长乐心里难受,但害怕纨绔子弟,板着脸,道:“我们家的事,不用别人来管。”说完拉着岳小晃走人。
岳小晃不肯离开,但从人小力气小,从父亲手中挣扎不出来,急得嗓子都哑了叫道:“我不走,我要救姐姐。”
岳长东把岳小晃抱起来,强行带走。
“你为什么丢下你女儿,任人凌l辱不管?”墨小然皱眉。
“我也不想女儿有事,但你知道他是谁吗?如果我现在留下,倒霉的不仅仅是我的女儿,连我和我儿子也会搭进去。你赶紧走吧,别多管闲事,连累我们不说,还得害了你自己。”
岳长东一脸痛苦无奈。
墨小然紧抿了唇,这些天常听说岳长乐被同期的学员欺负,她在进出塔的时候,偶尔会在二层看见带着儿子的岳长东。
看着他总是缩在角落,小小心心地唯恐招惹到谁,觉得他挺可怜。
但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因为害怕对方,为了自保,竟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辱,而选择逃走。
害怕自己被连累,竟还阻止别人救他的女儿。
真是畜牲不如,活该他被人欺负。
岳长东认得墨小然,知道她是在九层塔学习的。
在九层塔学习的人,都是蒙雷岛主的贵宾,在这地方,绝对不是别人可以随便得罪的。
见墨小然脸沉了下去,越加害怕,偷看了眼纨绔子弟,见纨绔子弟正看向他,吓得腿一软,忙要逃走。
墨小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衫,冷道:“你不能走。”
墨小然的声音很大,纨绔子弟之前听见动静,就知道有人,但见岳长东在赶人走,也就没注意。
加上墨小然站在花枝后面,他看见不来人,只隔着花枝隐隐觉得一个小姑娘,更加没放在心上。
这时听小姑娘的口气,是非要多事的样子。
不由地停了下来,向这边看来。
墨小然为了阻止岳长东离开,从花枝后站了出来,岳长东看见她整个身影。
看见墨小然,见她不过十二三岁,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灵秀绝丽。
再看怀里少女,原本觉得她还不错,但这一比,就黯然失色。
对怀里少女顿时失去了兴趣。
他的资质,目前只能上到层的六层,没见过墨小然,但他可以肯定,她不是蒙雷岛的人,所以只能是这次进塔的学员。
难道是七层以上的学员,可是她这年龄……
他把这次的学员七层以上的名单默了一下。
九层的有两个女子,一个是炎皇族的,一个凤血族的,这两个种族的人,和寻常人类不同,能上九层不足为奇。
炎皇族的上官雨桐,他见过,也是个极美的美人。
虽然蒙雷岛和外界隔绝,外面谁强谁弱,跟他们没有关系。
但能上九层的人,都是蒙雷岛的贵宾,他不能招惹。
另外一个墨小然,他虽然没见过,但他听尉迟佳瑜说,墨小然炼丹炼得连吃饭,都要和别人搭伙,一身穷酸。
面前这小姑娘一般灵秀,没有半点穷酸的样子,不可能是墨小然。
另外八层只有一个卫风,没有姑娘。
七层也没有姑娘,六层倒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他见过,已经五十开外,也是个丹师,和自己级别差不多。
至于没见过的那个,研究的是养殖术,不是养花养草,是养鸡养鸭。
他一想到那一身的鸡屎鸭屎臭,他就恨不得能绕多远就有多远,哪里还想去看她。
难道这丫头是学养鸡鸭的那个?
他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唯恐闻到她身上的屎臭味。
重新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
一身红衣干干净净,塔上不可能养鸡养鸭,衣裳干净也正常。
但十二三岁就能上六层?
他不相信。
尉迟佳瑜都只能上到第五层。
这次进塔的学员有三十几个,他也不个个见过,或许他没见过的低层学员。
他想到这里,心定了些,但仍然有些顾忌,毕竟能上到七层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塔里十分重视,闹出事,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
其实只要是进塔的学员,无论级别高低,古塔都要保证他们绝对安全。
他敢对岳小菁下手,一是岳长东无用,二是有尉迟佳瑜担着,岳长东父女不敢闹。
岳长东本来是尉迟佳瑜公主府里的家奴。
尉迟家族世代炼丹,就算是家仆,也有不少会一些炼丹。
后来,尉迟皇家怕这些家仆炼丹术高了,再难控制,才开始禁止家仆炼丹。
但仍有不少家仆会偷偷学习。
岳长东就是其中之一。
岳小菁原来资质极好,从小服侍尉迟佳瑜,看得多,虽然没有实际操作,炼丹的方法却记得滚瓜烂熟。
岳长东偷偷炼丹的事,终于被人发现,本来要乱棍打死。
恰好这时,尉迟佳瑜的姐姐尉迟佳欣联姻出嫁,对方嫌弃她相貌不够美貌,加上认为她们国家太小,不够强大。
对方娶她,本是看上她们家族的炼丹术,可是得知尉迟佳欣的炼丹术只有二阶,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迟迟不肯迎娶尉迟佳欣。
尉迟佳欣看着被打得惨叫的岳长东,想到岳长东已经是五阶炼丹师的水平,这个级别即便是在庚邦国也算是高的。
于是求父亲庚邦王把岳长东送给她当嫁妆。
岳长东只是一个奴才,打死了,庚邦王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庚邦王也想早点把女儿嫁出去,攀上南梁国这棵大树,立刻答应。
令尉迟佳瑜放了岳长东,并把岳长东父女送给尉迟佳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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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虽然恼岳长东背着她修习炼丹术,坏了皇家规矩,但父亲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得把岳长东父女送给了姐姐。
事情过了,尉迟佳瑜也没太放在心上。
尉迟佳欣带走岳长东父女三人,立刻传信给夫家,说自己有五阶的炼丹师。
夫家果然立刻派了人来迎娶她,条件是必须带着岳长东。
尉迟佳欣嫁过去以后,岳小菁没了尉迟佳瑜的约束,也跟着父亲炼丹,很快展露出比父亲还要高的炼丹天赋。
哪知道,这次古塔选人,竟选中了岳长东父女。
没料到岳小菁会在测验场上遇见尉迟佳瑜,而且天赋竟不在尉迟佳瑜之下,竟和尉迟佳瑜上了同一层塔。
尉迟佳瑜见一个丫头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怒不可遏,但岳家父女是古塔发的贴,她不敢公然反对,但就这么放过岳家父女,尤其是岳小菁,她做不到。
她寻思反正在岛上有一年的时间,不愁收拾不了岳小菁。
拜了美宁为师,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美宁除了她,之前还收了两个徒弟,其中二徒弟就是这个纨绔子弟,叫石磊。
石磊好色,一眼就看了岳小菁,于是尉迟佳瑜故意带着石磊去看岳家父女,让他们知道她和石磊的关系。
然后再怂恿石磊去占了岳小菁的身子,保证岳家父女绝不敢闹。
万一闹出来也有她担着。
岳家父女虽然随尉迟佳欣去了南梁,不再是庚邦国的人,但尉迟佳欣和尉迟佳瑜终究是亲姐妹,尉迟佳瑜要收拾他们,他们哪敢反抗。
石磊试着去羞辱了岳长东几次,发现他们父女果然不敢反抗,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想着岳小菁的花容玉貌,哪里还忍得住,当即瞅着岳小菁下塔,就跟在她身后,避开古塔的视线,把岳小菁掳到这塔后无人的死角,打算就在这里先尝下鲜,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再换地方好好地玩。
没料到,竟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坏他的事。
他看着墨小然,心痒难耐。
但墨小然毕竟不是尉迟家的人,他不能不顾忌。
正在盘算得失,墨小然上前一步,道:“你放开她,如果你不放,继续胡作非为,我就去岛主问个明白,我们上岛的人,是不是可以任人欺辱,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立刻下岛,把这里的事情公布于市,接下来,全大陆的人一定会向蒙雷古塔讨个公道。你说到时,岛主是为了包庇你而逃走,永世再不露面,还是把你交出去,给全大陆的人一个公道?”
墨小然在九层塔修习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是二百年前,一名九层塔的赏留下的。
那个学员修习的是卜卦之术,他研究蒙雷岛这些年的变化,发现蒙雷岛已经老化到濒临崩塌的地步,而且近百年来,以更快的速度老公。
也就是说,蒙雷的寿命将尽。
蒙雷岛的人面临三种命运。
一,搬家。
带着古塔里的财富弃岛登陆,虽然没有蒙雷塔里的浓郁的灵力,但凭着这些高深的秘术,任何国家都会抢着收留他们。
二,寻找让蒙雷延续下去的办法。
三,蒙雷岛上的所有人与蒙雷同葬。
按蒙雷连续二百年的做法,显然岛主在寻找让蒙雷岛继续生存下去的办法。
除非蒙雷岛主想蒙雷岛上的所有人与蒙雷同葬,否则不会和全大陆的人为敌。
既然不与全大陆的人为敌,又岂能让学员在岛上出事?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你闲事管得太多了,就算蒙雷岛主也管不了我们的家事。”
墨小然回头,见尉迟佳瑜向这边走来。
“家事?”
“岳家父女是我们的家奴,我爱怎么处置他们,爱把岳小菁送给谁,是我的权利,和别人没有半点关系。别说你,就连岛主也管不了,你乘早滚蛋,非要在这里挑起冲突,免得拳脚无眼,弄伤了你,又到处找人哭。”
墨小然记忆里没和别人打过架,但有种感觉,自己跟别人学过打架,而且打得还很好。
如果能有机会,她还真想试试手脚,是不是就像做饭一样,拿起就能用。
既然有人挑衅,正好拿来试手。
这闲事管定了。
“我怎么听说,南梁皇家是有岳长东这个五阶炼丹术做嫁妆,才让尉佳欣进的门。而这次古塔选中了岳家父女,南梁可是敲锣打敲的欢送他们父女,并承诺为他们父女只要能有一个达到七阶炼丹术,就给他们一家人脱去奴籍,条件是他们终身为南梁皇家效命。”
墨小然听说岳长东总被欺负后,在和闲聊时问过卫风关于岳长东的事,结果卫风就如抖豆子一样,告诉了她这许多。
“那又怎么样?他们现在还是我们家的家奴。”
“你们家?”墨小然觉得有些好笑,“你姐姐都嫁到别人家了,连她自己都是别人家的人了,她带去的人,怎么还是你们家的?他们现在的国籍是南梁国的。”
“你……”尉迟佳瑜气得脸黑,“好,就算他们已经不是我府上的人,但他们是我姐姐的人,我把她府上的一个丫头,给人玩玩,多大的事?我姐姐还能不肯?”
“这可不好说。”墨小然心想,尉迟佳瑜这是自己蠢呢,还是当她蠢,不懂世事?
“你可是搞笑,我和我姐姐之间的事,难道你还能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你们姐妹是什么感情,但我好奇,如果岳小菁受辱不过,寻了死,会怎么样。”
“不就一个丫头,还能怎么样?”
“你姐姐现在能坐稳世子妃的位置,是因为有这份嫁妆,如果这份嫁妆被毁了,她还能不能坐在那位置上?我同样好奇,在美人如云的皇家后宫,你那相貌平平的姐姐,没了这份嫁妆会过上什么日子。你说你完全不顾你姐姐的地位,甚至活路,任性为恶,把她逼上绝路,她带会拍手称赞?”
尉迟佳瑜没想到墨小然居然知道这么多,脸色变得难看,冷哼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也应该知道,我姐姐的嫁妆是岳长东,不是岳小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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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岳小菁的资质远在她父亲之上,南梁如此看重炼丹术,难道会任你这个外邦公主捏杀他们的希望?”
“你不过是一个邪族妖女,真以为自己什么知道?别自以为是了,我送给我姐姐的是岳长东,而不是他们一家子,岳长东向我发过誓,对我永不背叛,我才让他带走他们两个,但带走怎么样?岳小菁两姐弟的奴籍可是在我手上。”
墨小然皱眉,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尉迟佳瑜敢这么为恶。
尉迟佳瑜见墨小然没立刻反驳,以为墨小然无话可说了,暗暗得意,脸上却不屑道:“寻死?岳小菁她敢寻死吗?”
说完,脸一沉,向岳长东喝骂道:“如果你敢多事,我就杀了你的儿子,让你断子绝孙。”
接着又转身对抱着胳膊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的岳小菁道:“好好服侍我师兄,如果敢不听话,或者乱来,我就把你姐弟剁块喂狗,我不能把你爹怎么样,但处理一两个我府上的奴才,还是可以的。”
岳小阅哭骂道:“你不是人,你魔鬼,我死也不要你欺负我姐姐。”
“闭嘴。”岳长东打了儿子一巴掌,向尉迟佳瑜求道:“求二公主网开一面,不要和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
尉迟佳瑜傲慢地看向墨小然,意思是,你管得着吗?
墨小然迎视着尉迟佳瑜傲慢的眼神,忽地一笑,道:“行,你们家事,我管不了,但揍你一顿,我还可以做一做。你说的拳脚无眼,把你打伤了残了死了,你自己兜着吧。”
尉迟佳瑜脸黑了下去,“你敢。”
“我是邪族妖女,有什么不敢的呀?你听说过凤血族有不敢做的事吗?”
石磊听见‘凤血族’三个字,惊呆了。
她是九层的墨小然。
尉迟佳瑜本来就恨死了墨小然,被墨小然一激,脑子一热,失去理智,顿时起了杀心。
虽然说古塔要保护学员安全,但这岛上这么多妖兽,把墨小然擒住,往深山里一抛,她能被妖兽吃得骨头都不剩。
就算一二三四道发现她失踪,查下去,找到她的遗物,也可以说,她为了采药进了山,被妖兽吃了。
谁自己死的,能怪得了谁?
尉迟佳瑜主意一定,道:“师兄,我们联手把这丫头拿下。”
她把石磊看墨小然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石磊对墨小然起了淫心。
“这……”石磊看看墨小然,
动了九层塔的人,被岛主知道,师傅都保不了他。
就像墨小然说的,岛主不可能为了他,和全大陆的人为敌。
尉迟佳瑜知道石磊顾虑什么,用密语对他道:“抓住她,你怎么玩都可以,玩完了,我有办法收拾她”
尉迟佳瑜说有办法,但石磊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哪敢动手。
尉迟佳瑜接着用密语道:“把她玩死了,我们把她丢进山里的妖兽窝,回来的路上,丢几样她的东西,等塔里的人查的时候,就会顺着这些东西,找到妖兽窝,他们能看的只有墨小然的衣服和骨头。她修习的是炼丹术,没灵石买药材,进山采药,再正常不过,谁也怀疑不了我们。”
石磊看着墨小然娇俏妩媚的容颜,再看她的腰身,他玩过那么多女人,一看这小腰就知道她的身子骨有多软,这样的女人一碰,身子就软得像没骨子一样,能让男人欲y死y欲y仙。
墨小然的身份,想留下来长玩,是不可能的,能好好地过过瘾,也是值的。
“如果被人发现怎么办?”
“如果有人来了,也顶多是我和她打了一架,能是多大的事?”她和墨小然不合,众所周知,“如果没有人来,抓住她,点了哑穴,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谁知道?”
石磊眼珠子在墨小然身上乱转,心里跟猫抓一样痒,最终敌不过诱惑,道:“好,就这么定。”
他们两个人用密语说话,墨小然听不见,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但见石磊神情古怪,猜到不会是好事。
但她从小在神龙洞长大,经历过那么多恐怖的事,还能怕他们?
冷眼旁观,就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尉迟佳瑜说通石磊,暗暗欢喜,回头瞪向岳长东,道:“岳长东,你想我放了你儿子,就好好把风,不要让任何靠近。”
岳长东不敢得罪墨小然,但更不敢违逆尉迟佳瑜,再说,又不是让他杀,只是望风,让她们打一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偷看了墨小然一眼,拽着儿子走向不远处的山坡。
岳小菁离石磊近,把他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猜到他们在打墨小然的主意。
不忍心墨小然因为她被害,扑上前,跪到尉迟佳瑜面前,哭道:“二公主,我会好好服侍石公子,你不要为难墨姑娘。”
墨小然讶然,老爹不是东西,这女儿倒是个善良的姑娘。
岳小菁又对墨小然道:“墨姑娘,你走吧,我们做奴才的,被主人送了卖了,都是自己命。”
墨小然看着岳小菁眼里的那抹无奈和绝望,更坚定自己的决心。
这事,她要管就管到底。
岳小菁见尉迟佳瑜不为所动,而墨小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从小服侍尉迟佳瑜,知道尉迟佳瑜的功夫有多好,而且也知道她有多心狠手辣,把人打到手断脚断是最轻的,她有各种折磨人的方法,让人生不如死。
尉迟佳瑜一个人已经不好对付,现在还多了个石磊。
刚才石磊欺负她,她完全没有还手之手,她知道石磊的功夫不在尉迟佳瑜之下。
墨小然不过十二四岁,怎么打得过他们?
急得跪爬到尉迟佳瑜面前,道:“二公主,我错了,全是我的错,你让墨姑娘走吧,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听话。”
尉迟佳瑜现在要收拾的是墨小然,见岳小菁这贱婢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拦着,即时怒了,抬脚狠狠地踹在岳小菁的胸口上,怒骂道:“滚。”
岳小菁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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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从小养大,陪我**年的小哈病了,昨天查出是肿瘤,情况很差,由于年龄大了,如果手术,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现在随时可能会死去,它对我来说,是孩子是亲人,这种情况,我心里很难受,今天陪狗狗做生化,没多少时间码字,暂时只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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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架和做饭一样,拿来就能用。
越加肯定,自己把上辈子会的东西给带了过来。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墨小然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活了多久,但能学到这份,不可能太小就挂掉。
墨小然才不相信,自己上辈子会的东西,加这辈子学的,两辈子的东西,压不下一个十来岁的臭丫头。
果然,几乎全凭着本能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一触即发。
没一会儿功夫,尉迟佳瑜就吃不消了,越来越没有还手之力,到了后来,只剩下躲闪的份。
卫风看得呆了。
墨小然这丫头居然有这身好功夫?
容戬在旁边冷眼看着,隐隐觉得墨小然用的招式,竟像是把会的东西抽捡出一些适合她用的,再进行修改。
难道这些也和上一世有关?
他和她上一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场纠葛。
沉思间,突然见尉迟佳瑜被墨小然重重地摔在地上,墨小然飞快地单膝跪压在尉迟佳瑜的身上,然后手上极快地凝了片三寸长的薄薄冰刀,手腕一转,冰刀直没进尉迟佳瑜胸膛。
尉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石磊脸色瞬间煞白,墨小然真杀了尉迟佳瑜?
卫风也吃了一惊,顾不得男女之嫌,目光飞快地看向尉迟佳瑜胸口。
他明明看见冰刀刺进尉迟佳瑜胸膛,却不见有血。
怪事。
只有容戬看清,冰刀刺进尉迟佳瑜的衣裳的瞬间,化成了雾气,而墨小然将那股雾气直拍进了尉迟佳瑜的胸脯,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把冰刀刺进了尉迟佳瑜的身体。
墨小然起身退开。
尉迟佳瑜痛得杀缩成一团,杀猪一般鬼哭狼嚎。
容戬眼里闪过一抹意外,这招他也从来没见过,接着想到她给自己释放的治愈术,像是有一股清凉的雾气在伤口上拂过。
他虽然不知道墨小然用的什么招式,但可以想到,是和治愈术有关的功夫。
尉迟佳瑜打了一会儿滚,强忍了痛,愤恨地瞪着墨小然,“你这是什么妖术?”
墨小然道:“这不是妖术,我进塔才学的功夫,叫错脉分筋。”
容戬薄唇轻抿,果然猜对了。
武学中,也有类似的功夫,但要修习好这样的功夫,极难。
因为这样功夫,不光是看功力深不深厚。
而是要对人体的筋脉无比熟悉,并且施展这门功夫时,要又准又快,不能有任何一点偏差。
这丫头进塔不过短短时间,就能把这么深奥,难懂的东西准确把握,这份实力,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难怪她能拥有毁灭整个人类的能力。
尉迟佳瑜明明看见墨小然凝了块冰刀刺向自己,而她也感觉到被利器刺进身体的痛,但胸口上却没有半点血。
她不相信这是塔里学的东西。
“不可能,你别以为自己上得了九层塔,就可以拿九层塔当借口,掩饰你使用妖术。这一定是你们凤血族的妖术。”
墨小然不屑地切了一声,“医术本来就是双面刃,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我说的是实话,但你相不相信,跟我没关系。”
凝气化冰,是治愈术的基本入门,到了三阶,就可以凝成冰刀的形状,就算没有武器,也可以凝气为冰刀当暗器,或者兵器。
在别人看来,她把冰刀刺进尉迟佳瑜的胸口,实际上,她在瞬间,把冰化仍色成雾气,不同的是,现在的雾气带着她的灵力,渗进人的身体,可以用来给人止血疗伤,也可以用来拆开甚至切断人体的筋脉。
这是一门极高深学问,学好以后,可以进行很多高难度的治疗。
卫风看着痛得脸色惨白无色的尉迟佳瑜,眼珠子差点滚了出来,墨小然这小丫头还真下得了手。
不过,凭着这一招,他越加仰慕九层塔的东西,对上九层塔越加势在必行。
“墨小然,你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尉迟佳瑜痛得狠了,失去理智,回头瞪向岳小菁,骂道:“贱人,等离开了这里,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墨小然学着容戬,一脚踏上尉迟佳瑜的胸口,手上又凝了一把冰刀,刀刃压在尉迟佳瑜的脸上。
寒气袭人,尉迟佳瑜吓得脸色越加的惨白,“你……你要干什么?”
“刚才有人商量,把玩死以后,往山谷里的兽窝一丢,沿路上留下点鞋子钗子什么的信物,让人顺着这些信物找去兽窝,然后就能找到几根被兽啃干净的光骨头。”墨小然把冰刃压低了些,刀刃微微压破皮肤,渗出小小的血珠,“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卫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谁这么恶毒?”说完看向尉迟佳瑜,“尉迟佳瑜,该不会是你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吧?”
如果尉迟佳瑜有这样的想法,简直但歹毒了。
尉迟佳瑜和石磊像见鬼一样看向墨小然,刚才他们明明是用的密语,墨小然怎么会知道?
墨小然鄙视地道:“你们本事太差,用个密语嘴唇都动,能看懂唇语人,都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容戬眼里涌上怒意,一脸戾气地冷瞥向脚下的石磊,“看来今天不用留你。”
石磊急道:“我爹是蒙雷岛的副将,我哥是参将,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卫风有些好笑,“我二师兄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皇帝脑袋都不知道砍了多少,还怕你们一个副将一个参将?”
蒙雷岛与世隔绝,石磊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容戬在外面是什么样的身体。
认为容戬嚣张,是他仗着自己能上九层,岛主得护着他。
以前一直以为尉迟佳瑜是公主,在他看来,公主就是一国之主的女儿,十分厉害。
听卫风这话,想起尉迟佳瑜对容戬的顾忌,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容戬在外面是一个比公主还要厉害的身份?
但蒙雷岛向来与世隔绝,容戬在外面再厉害,也和他没关系。
哼了一声道:“你们知道我师傅是谁吗?我师傅是美宁,是蒙雷岛唯一的九阶丹师,你们大陆上还没有九阶丹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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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容戬冷冷开口,脚上用力,‘啪啪’几声,石磊胸骨尽断,只要他这一脚下去,石磊就没命可活了。
世上想长寿,想走捷径尽早拥有出众的本事,所以拼了命的追捧炼丹师。
可是,他还真没把炼丹师当回事。
在他看来,炼丹和医术一样,如果用来救人活命,不管是多少级的炼丹师都值得敬佩,但空有一身好丹术,却尽用来为非作恶,落到他手上,一样是个‘死’字。
“九王,脚下留人。”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见岛主和美宁,他们身后站着一二三四,以及许多听见惨叫声,跑来观看的学员,以及塔里的侍者。
叫停的是岛主元奎。
石磊和尉迟佳瑜一起叫道:“师傅救我。”
美宁看着重伤的石磊和尉迟佳瑜,勃然大怒,转身瞪向元奎,“他们这是要行凶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元奎对看见的情况也有些意外。
别人对外界的情况不了解,但他却不是一无所知。
而且每个学员的背景,他都是清清楚楚。
容戬从十一岁不到就开始南征北战,满手鲜血,被称作人间煞星。
他虽然冷酷暴虐,但没听说过他没事滥杀无辜。
而卫风却素来有‘好好公子’之称,是出了名的好性格。
他出生世家,却从来不凌强持弱,更别说把人打杀。
反倒是石磊从小到大,大恶没有,小恶不断。
岛主直觉,这件事有蹊跷。
扫了眼众人,看见衣衫不整的岳小菁,隐隐猜到什么,最后看向岳长东,问道:“怎么回事?”
岳长东瞟了眼尉迟佳瑜,得罪了尉迟佳瑜,以后离开蒙雷岛,儿子就没有活路了。
可是面前的是岛主,他又哪里敢对岛主说谎?
万一被查出说谎,逐下了岛,没办法向五子交待,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岳长东把头死死埋着,一声不敢哼。
岳小阅虽然年龄小,但整件事看得明明白白,墨小然他们几个是为了救姐姐,才帮他们出头。
他幼小的心灵,很直接地认为,不能让他们白白受冤枉,指着石磊,道:“他欺负我姐姐,墨小然姑娘看见了,就过来,让他放了我姐姐,可是他不但不放,还和尉迟佳瑜一起要抓墨姑娘。九王和卫世子来帮墨姑娘。”
岳小阅说完,想到墨小然说的话,补充道:“他们想把墨姑娘抓住,玩死后丢进山里喂妖兽。还说要留下信物,让你们以为她是被妖兽吃了。”
美宁知道自己徒弟风流,也知道尉迟佳瑜和墨小然有过结,所以在看见衣裳不整的岳小菁时,也想到了可能是石磊混帐毛病又犯了。
但她听尉迟佳瑜说过,岳家父女是她的农奴,尉迟佳瑜自己家的丫头给石磊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墨小然和容戬居然行凶杀人,这就不得了了。
所以才气势汹汹的让岛主给个交待。
没想到尉迟佳瑜和石磊竟想玩死墨小然,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就复杂了。
看向石磊,见石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全是血,只剩下半条命,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皱了皱眉,压着脾气,冷着脸瞪向尉迟佳瑜,“这孩子说的是真的?”
“他胡说的。”尉迟佳瑜痛得吸气都难,“我们根本没说过要把墨小然怎么样,只是让她走开,不要多管闲事。”
那些话是用密语说的,就算墨小然看懂了唇语,但无凭无据,她和石磊不承认,墨小然能把她怎么样?
“如果你们没说,这孩子为什么说这话?”
“是墨小然编出来的。”
美宁看向墨小然哼了一声,“那天在药铺看见你,就觉得你牙尖嘴利,没想到竟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墨小然当然知道尉迟佳瑜是吃定了她没证据。
但尉迟佳瑜一说,美宁却不问她一句,立刻断定为是她说谎。
这样的人品,墨小然还能跟她讲什么道理,道:“尉迟佳瑜知道我在修习炼丹术,提前把我要用的药全部买下,让我在塔里一年,不能进阶。那天在铺子里,我敬你是长辈,好声求你,让你分我一些药材,你也是炼丹师,知道那味药村卡着我的修炼,可是却一株都不肯分给我。既然岛主在,那么我就问一问岛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让我在这塔里荒废一年,目的何在?”
岛主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惊讶地看向美宁,“她说的是真的?”
“她……”美宁看着岛主眼里的质问,心里一惊,岛主看着和气,但行事辛辣,绝对不是揉捏的。
平时凡事让她三分,是因为她是现在岛上唯一的九阶炼丹师。
如果强行解释,反而让岛主认为她妒忌墨小然能上九层。
她不直接回答岛主,对墨小然道:“药材买完一批,你可以下一批买,怎么就被你拿来编排成了我故意害你?”
岛主脸色好转了一些,或许是墨小然误会了。
墨小然冷笑,“尉迟佳瑜可是口口声声说,她包下了一年的谷精草,也就是说,我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一年之内都别想进阶。如果岛主不信,尽管去问药铺的掌柜。另外,夏浔也是亲耳听见,岛主应该认识夏浔吧?”
美宁暗暗惊了一下,那天怎么没注意到夏浔在。
以夏浔在蒙雷岛的地位,岛主一定会信。
岛主脸色又是一沉,墨小然敢让他问夏浔,那么这件事也就**不离十。
以前进塔的学员之间也会有一些摩擦,但这样故意害人不能修习的,却从来没有。
按岛上的规矩,尉迟佳瑜做出这种事,已经不能再留在蒙雷古塔里。
至于石磊……
岛主手指一弹,一颗药丸飞进石磊嘴里,这药可以麻痹神经,让人暂时感觉不到太大的痛苦,让石磊可以说话。
“石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石磊勉强爬起身,道:“岳小菁是佳瑜的家奴,佳瑜把岳小菁送给我做妾,我一时兴起,没回家里,就……我知道我这么做有些荒唐,但这也跟他们没关系啊,他们居然把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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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石磊的说法,他确实是荒唐了些,但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那么墨小然他们对石磊和尉迟佳瑜下这么重的手,甚至要杀人,就不对了。
元奎看了容戬一眼,终究什么话也没问。
美宁听了这话,眸子忽闪,心里计较。
尉迟佳瑜阻挡墨小然修炼,有错在先。
但她只是买了一次药材,至于什么买下一年的药材,可以说是小姑娘斗气,只不过是嘴上说说,当不得真。
而墨小然伤人性命,也是蒙雷古塔绝不允许的事。
如今看来,是一边打一靶的局势,应该可以扯平和掉。
正想抢在岛主之前开口。
一直沉默的突然道:“如果今天不是我无意中撞上,我的女人就会受辱于这。淫。贱身下,并被妖兽啃食,岛主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待?”
他这话说的很明白,如果不是我幸运撞上,墨小然就出事了,所以别拿她现在没事,对方却有事来忽悠我。
墨小然和卫风同时睁大了眼睛。
一个想,墨小然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了。
另一个在想,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了?
岛主本来也有双方都有错,选个择中的办法解决。
毕竟石磊和尉迟佳瑜是美宁的徒弟。
万一真找不到让蒙雷岛死鱼翻身的方法,他们只能弃岛登陆,让族人延续下去。
美宁是九阶炼丹师,对他们有极大的作用。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和美宁把关系弄僵。
但容戬这一句话,无疑堵了他想退一步处理的路子。
岛主皱眉,没想到容戬最终的心思以前,没敢马上答话。
美宁却压不下怒火了。
她是唯一的九阶炼丹师,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
墨小然在她面前嚣张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比墨小然还要嚣张。
怒道:“你什么意思?”
容戬冷冷回头,瞥了美宁一眼,嘴角抽出一抹鄙视,九阶炼丹师就可以横行霸道?
在别人那里或许可以,在他容戬这里,不行。
美宁对上容戬的目视,不由地浑身一冷,好重的煞气,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竟浑身上下全是戾气。
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你这是什么眼神。”
容戬冷哼,“按理,你没资格向我问话,但本王也不介意和你浪费点口舌。我敬蒙雷古塔里有这么丰厚的知识宝藏,但不表示蒙雷岛上的人,可以凌驾于世人头上。我向来认为人与人都是站在同一块土地上,没有谁比谁高贵。但如果你非要认为自己是蒙雷岛上的人,就可以高人一等。那么本王也不介意和你一论高低。”
“什么高低,你以为你是谁?”
“大燕九亲王容戬,而你不过是岛上一的一介平民,本王容你站在我面前,已经给了岛主的面子。”
“这是蒙雷,不是大燕。”美宁气得脸青。
“不错,这是蒙雷,但如果有一天,蒙雷族人想弃岛登陆,在我大燕的地盘上,没本王点头,即便是你们拥有再多的东西,看你们能不能安置下来。”
“太好笑了,你以为整片大陆,都是你们大燕的地盘?别说我们蒙雷不会弃岛登陆,就算会,也有的是人求着我们去他们那里定居。”
“你不防试试,我容戬说个‘不’字,全天下,有谁敢收留你们。”容戬一番话蛮横又霸道。
但元奎和一二三四道却变了脸色。
蒙雷岛寿命将尽的事,没有公开,但他们却清清楚楚目前蒙雷的状况。
如果真到了那天,弃岛登陆,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靠大燕。
而且这岛上的人,对陆地上的状况不清,但他们却一清二楚。
容戬这些话,听着荒谬,却是事实。
燕国九亲王的威名名震天下,谁不怕他?
如果他不允许蒙雷岛登陆,真没有人敢收留他们。
他们的知识财富虽然让所有人眼红,但没有哪个君王,会为了这些知识财富,惹恼容戬,引来灭国之灾。
这也是他们无论如何要请来容戬的原因。
如果能找到保住蒙雷的办法固然好,如果找不到,起码和容戬留下交情。
万一要登岛,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给他们一块好地方,让他们安居乐业。
美宁从来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子,回头看向岛主。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她就不信岛主还会再任他们这帮人欺压下去。
元奎有些恼美宁太过骄恣,说话做事,完全凭自己的性子。
但容戬那席话也确实让他气愤。
容戬却不等元奎开口,道:“我的女人在蒙雷受辱,如果岛主给不了我一个交待。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再留下。从今往后,蒙雷休想踏上大陆一步。”
他说完,一脚踹开石磊,石磊明明服过丹药,麻痹了神经,却仍痛得一声惨叫,摔落在地上的时候,不再动弹,不知生死。
走到墨小然身边,一拉墨小然的手,“我们走。”拖着她离开。
这些日子,墨小然已经把古塔里所有关于治愈术和炼丹术的东西快速看过。
她看东西过目不忘,看过的东西就记得滚瓜烂熟。
就算现在离开,她一样可以修炼。
如果要委曲求全的留下,她也宁肯离开。
何况容戬是为了她出头,他要走,她自然不会自己留下。
二话不说地任他拖着手离开。
卫风忙跟了上去,“我通知李安安。”
容戬道:“好。”
他们有门派的特殊传递信息的感应方式,即便不用见面,也能通知到对方。
美宁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石磊,怒到了极点,“小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容戬冷哼了一声,连话都懒得回她。
美宁嘲讽道,“你以为你真有上天下海的本事?这里是海心,没有我们蒙雷相送,你走得了?”
“可以试试,我容戬要走,谁能留下得。”
美宁‘哼’了一声,蒙雷岛四面全是一望无际的海,她倒要看看容戬有什么本事离开。
元奎暗暗心惊。
整个大燕都是容戬打回来的,天地间,谁敢欺他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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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很想说,我们三个骑一匹马,但马鞍只坐得下两个人,第三个人得坐光马屁股或者马脖子。
她肯定不会骑马脖子,也不肯骑马的光屁股。
眼角瞟瞟上官雨桐。
脑海里浮出娇滴滴的美人骑在马屁股上,随着马匹的颠簸,左摇右摆的模样。
打了个寒战,真疹人。
这种说出来,要挨抽巴掌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转头看向高坐在马上的卫风。
“我和墨小然一匹马,上官姑娘可以和师弟一匹马。”
“上官姑娘也是女人。”卫风鼻孔朝天,‘哧’了一声,李安安比针眼还小的的那点破心思,傻子都懂。二师兄和墨小然共骑不行,他就可以和上官雨桐共骑了?
李安安被卫风呛了回来,气歪了鼻子,“卫风,你是不是偏要和我作对?”
“对。”
卫风答得不含糊,李安安偷换了他的心法,害他炼这个女人炼的该死功法,他憋屈了十几年,她还指望能在他能有好日子过?
做梦吧。
李安安指着卫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容戬见惯了卫风和李安安吵,浑然当看不见,‘驾’了一声,策马前生。
上官雨桐轻咳了一声,道:“李姑娘,我和你一匹马吧。”声音一如平时的温婉。
卫风乘机踩李安安,道:“看吧,这才叫女子的风华,温柔又知礼。哪像你,浑身上下哪有半点女人样,是男人都看不上。”
说完,也一夹马腹,向容戬追去。
“卫风,你要不要再过份一点?”李安安气得恨不得揍他一顿。
但人已经走了,她要揍也得追上才能揍,把上官雨桐拽上马,向卫风急追而去。
“卫风,死小子,你给我等着,我扒你的皮,不姓李。”
卫风的声音从前头飘来,“我的皮留着媳妇上床扒,可轮不到你李安安。”
李安安窘得俏脸通红,恨得磨牙,却不敢再接卫风的话。
上官雨桐坐在李安安身后,听着李安安和卫风打趣,不由地一笑。
突然有些失落。
原来他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有这样有趣的师弟师妹。
而她从小受着皇家的礼仪,一言一行都规规矩矩。
平时这些虽然不是她真性子,但她哪里能像李安安这样活泼随性。
就算容戬在帝国长大,有她在他身边陪着他,恐怕他也未必有和卫风李安安他们一起快活。
想到这里,以前坚定的信念,有一瞬的动摇。
一直认为他必回帝国。
可是这刹那间,她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会抛下这一切回帝国。
帝国虽然是他的家乡,但对他而言,那里是个陌生的地方。
没有这些有趣的同门,也没有其他熟悉的人群。
李安安觉得身后静得跟没有人一样,回头看来。
见上官雨桐不知在想什么。
问道:“我们是同门,要进一起进,要退一起退,放弃蒙雷古塔的学习,就算要挨骂挨罚,也不会太重。可是你们只派了你来,你这么回去,会不会罚得很重?”
“我们族里本无意进塔,是我自己要进的,现在退出,也是我自己的事,不会有人说什么。再说,容戬不也是炎皇族的人。”
“喂,话不能这么说。”李安安在马上转身过来,板着小脸,“容戬是用的炎皇族的名额,但他可不是炎皇族的人。”
“怎么不是?”
“他母亲嫁到了大燕,就是大燕的人,他又不是没爹,怎么可能跟母亲的族氏?”
上官雨桐笑笑。
容戬确实有爹,不过不是大燕的先皇,而帝国的炎皇。
他母亲改嫁,让他认他人为父,这是容戬的母亲一生的污点。
也他母亲不正当的决定,害容戬背负着母亲的污点生存。
以后回了帝国,他会因为这些污点十分的艰难。
不过这些事,不可能让这个混混沌沌的姑娘知道。
李安安见上官雨桐不再说什么,以为她被自己的话震住,有些得意。
道:“我不知道炎皇族是怎么样的,但我二师兄现在多威风。别人家的臣子,坐的再高,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连皇帝都让着他。”
上官雨桐笑而不语。
这么看容戬确实威风。
但炎皇帝国却是世界的主宰。
这世上所有人在炎皇的面前,都是蝼蚁。
坐上炎皇的位置,才可以俯视天下。
以容戬的才能,不坐上那个至尊的位置,太可惜了。
容戬双手握着马缰,手臂把墨小然完全的环住。
手臂不时的碰到她的手臂,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少女肌肤的细滑。
腹间隐隐一动,压在体内的那撮邪火瞬间点燃。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随风飘进他的鼻息,吸进他的丹田,勾得那撮邪火狂疯地燃烧起来。
“见鬼!”他低声咒骂,让自己尽量不碰到她的身体。
但马上颠簸,哪是他不想碰,就不会碰到的。
手臂不时地在她手臂上擦过,而前胸不时地碰触到她的后背。
而她的体香又越来越浓。
这所有一切,都像一只魔手紧紧拽住他。
低头,她白皙修长的一截脖子半掩在艳红的衣领下,雪肌红裳,越加的诱人。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但那撩人心肺的欲。望却怎么也挥不去。
索性别开脸,眼不见为净。
墨小然听着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莫名地心慌意乱。
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措。
不断地跟自己说,他是炎皇族的人,而自己是凤血族的人。
就算你不在乎两族之间的紧张关系,但别人会在乎。
千万别打他的主意。
他虽然很帅,但他不是你的菜。
墨小然不露痕迹地往前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点。
身体坐得直直的,双手抓着面前的马鞍,唯恐身体后仰碰到身后硕实的胸膛。
可是越是想避开,不经意的轻轻碰触,越是让她心脏怦怦乱跳。
容戬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抵触,看着她紧紧绷住的身体。
皱头慢慢拧起,是因为重楼,才会对自己如此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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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颠簸,墨小然身子太僵,顿时失去了平稳,容戬手快,瞬间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抱住。
墨小然的后背顿时整个贴上他的胸腹,他滚烫的体温像火笼儿一样烤着她的背,暖暖的,极为舒服,舒服得她想往他怀里再挤紧一些。
但只是想想,哪里真敢。
容戬从她背后抱紧她,脸颊轻贴着她的耳鬓,感觉到她娇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越加的僵直。
转头向她看去,见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越加的不是滋味,冷冷道:“怕我吃了你?”
“吃了我会消化不良的……”墨小然心里去说:“是你长得太帅,我是怕我忍不住,把你吃了。换成别的男人,吃了也就吃了,可是你是大燕九亲王,炎皇族的人,吃了真会消失不良……”
“消化不良?”容戬着墨小然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突然有些好气又好笑。
他不会怀疑在元奎那时看见的幻境,既然那些幻境是真的,她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哪有什么消失不良。
只是被人消了记忆,看着她和重楼亲亲热热,自己却没立场做任何事情,心里堵得难受,这种感觉……太不好。
“嗯,消化不良。”墨小然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炎皇族和凤血族世代为仇,能和你偷偷做做朋友,已经很不错。”
至于其他,还是不要想了……
她以前对凤血族,说实在话,只有怨愤。
但害她的人已经死了,现在的凤血族有她的母亲,还有她最信任的人——重楼。
对凤血族的怨恨也因此结束,虽然谈不好感情,但母亲和重楼终究是她心里的牵挂。
凤血族那样对她,就算她可以背离凤血族,但背离了以后呢?
斜着眼睛瞥向他,对上他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眸子,打了个寒战。
他哪有半点喜欢她的样子。
为了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飞蛾扑火,那是蠢。
他的滚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吹拂在她的耳朵上,墨小然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像被放在火上烤过。
下意识地往旁边让让,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容戬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这些年来,天地间,只有他想要和不想的要,而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在墨小然面前,却有种无奈感。
而他一想到她看着重楼,脸上洋溢着的笑,都希望她能看着自己这样笑。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感觉得到,自己强夺了她的身子,但他得了她的人,确得不到她的心。
同骑在一匹马上,而墨小然又被他圈在怀里,她再怎么缩,也缩不开多少距离,她离他仍然很近。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剔透明亮,就像在夜幕里撒下的一把碎星。
他看她,她也在看他。
他戴着面具,遮去了半张脸,仍非常的俊美,那双眼睛,明明冷得不近人情,却像浓墨卷成的旋涡,只要望进去,就能被吸进去,再脱不出身来。
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墨小然心底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响起,不能再看了,再看没准真要迷上他了。
深吸了口气,强行把视线从他漆黑眸子上移开,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是淡淡的橘色,阳光撒在唇上,泛着一层凝晶的珠光,微微地抿着,性感迷人。
看得她口干舌燥,不由地舔了舔唇。
这小小的动作,引起容戬的注意。
垂下眼睑,视线掠去她小巧精致的鼻子,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小巧漂亮,像一颗露透的樱桃,诱人之极,让人想好好地品尝一番。
他眸子黯了下去,喉结滑了一下,低头吻了下去。
刚刚一动,传来卫风的声音,“二师兄,这是要去哪里?”
容戬眉心微微蹙起,如果不是卫风这声叫喊,他差点失态。
退了开来,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萌动。
催马快行,望吹拂的海风灭去腹间越燃越旺的邪火。
“喂,二师兄……”
卫风见容戬不理他,有些郁闷,小声嘀咕,“又抽了什么风啊?”
只得也跟着催马快行,向容戬急赶。
到了一处海湾,容戬翻身下马,‘嘘’地吹了声口哨。
一路跟来的小宝从草丛里飞扑进他怀里。
容戬取出一粒晶片,交给小宝,“去。”
小宝叼着晶片,跳进海里。
墨小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从马上下来,看着小宝潜入水下,突然蹦出一个念头,“难道水下有船?”
卫风和李安安也相续赶到。
他们没看到小宝下海,只见容戬和墨小然一起看着海面,也不由地跟着看去。
没一会儿功夫,见水面泛起波浪,接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坐水底冒出来。
卫风和李安安知道容戬精通遁甲之术,但看着从水里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卫风仍叫道:“哇,我们真要做鱼啊?”
李安安看容戬的目光,越加的敬佩。
上官雨桐生活在炎皇帝国,炎皇帝国科技比这时发达太多,高科技产品,是一代承接一代,拥有先进的东西,不足为奇。
但容戬生活在这科技完全落后的地方,居然能造出可以潜在水下的船,简直不可思议。
她想象不出容戬到底有多聪明,有多少潜力可挖。
但有一点,她可以完全肯定,容戬虽然生活这落后的地方,但他回到帝国,依然会是佼佼者。
上官雨桐对容戬了解越多,越觉得他不该留在这地方,越希望他能和她一起回帝国。
他回到帝国,即便是刚开始处境会不妙,但只要他拼一拼,就一定能成为帝国的至尊。
只要他肯回去,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忙他,助他坐上炎皇的位置。
墨小然看着水里冒出的东西,却没有太多惊讶,总觉得这样的东西经常听说过,叫潜水艇。
容戬见墨小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当她长年被囚禁在神龙洞,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不知道哪些东西有,哪些东西没有。
并不知道这艘船是不被人知道的存在,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一艘。
***
ps:最近更新时间会不太稳定,姑娘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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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潜在水下面的船,上船,快上船,我得感受一下这船是什么感觉。”
卫风兴奋得脸都红了,从马上跳下来,催着众人上船。
李安安瞧着卫风猴急的模样,鄙视地撇了嘴角,“你不怕淹死?”
“你信不过二师兄的技术,你别坐。”卫风不客气地立刻反击。
“谁说我信不过容戬了。他的船,我当然要坐。”李安安恨死了卫风,当着容戬说她信不过容戬,这不是给她抹黑?
为了讨容戬欢心,哪怕这船会淹死人,她也得硬着头皮上。
卫风看见李安安眼里一闪而逝的恐惧,幸灾乐祸地偷笑,吓死你才好。
舱门打开,小宝从船舱里跑了出来,蹦到容戬的怀里,冲着他摇头摆脑,讨奖励。
容戬摸了摸它的脑袋,“做得很好。”
小宝开心地‘嗷’了一声。
墨小然看到这里,眼里才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船是小宝用那块晶片启动的。
小宝那么一点点大,却能独自去启动这艘潜水艇,太不可思议了。
李安安惊叫道:“这是什么狗,还长翅膀。”
小宝把鄙视地脸别过一边,小声哼哼道:“你才狗,你全家都是狗。”
墨小然站在容戬身边,听见小宝的话,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李安安没听见小宝说的话,跑过来冲容戬道:“容戬,把你的小黑狗给我玩玩。”
小宝吓得脸色一变,蹦到墨小然怀里。
墨小然很喜欢小宝,而且和小宝相处了这么久,对小宝还算了解,知道它不想被李安安‘玩’,顺手把小宝抱紧,像护崽子一样护住。
李安安看着紧缩在墨小然怀里的小炭球,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
委屈地看向容戬。
容戬淡道:“它不是狗。”
墨小然补充了一句,“你说它是狗,它会生气的。”
李安安怔了一下,再看小宝,长得圆乎乎的,跟只毛球一样,可是除了多了一对翅膀,怎么看都像狗。
卫风哈哈地笑了起来,“没见识的蠢蛋,真可悲,被一只奶兽嫌弃了。”
李安安被小宝嫌弃,本来就有些尴尬,听了卫风的火,即时像点着的爆竹,炸了,“我没见识,我就不信你认这是什么。”
卫风鄙视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这是奇穷。”
李安安惊得睁大了眼睛,“四大凶兽的奇穷?就这么个小炭头?它哪凶啊?看上去比小狗还憨。”
小宝哼哼,“你才憨,你全家都憨。”
“对,没见过吧?”卫风揪到机会就踩李安安。
“难道你见过?”李安安不服气。
“书里见过。”卫风扬眉。
李安安气塞,把脸凑到小宝面前,“小黑炭,你不是奇穷,是不?”
只要这小东西摇一下头,她就可以向卫风扳回面子。
小宝把头一扭,懒得理李安安这个没见识的蠢女人。
“咦,这小东西还有脾气啊。我就不信收不了你这个小家伙。”李安安去墨小然怀里抱小宝。
小宝突然扭头过来,冲着李安安露出一双小獠牙,做出凶相。
虽然它做出凶相,也是极可爱的模样,却仍把李安安吓得缩回手。
越是这样,李安安越是不服,哄道:“你告诉我,你不是奇穷,我给你好吃的。”
小宝一爪子拍在李安安的脸上。
厚厚软软的小爪子拍在脸上不痛,但李安安却懵了。
她功夫算是极好的,但她居然避不开小宝飞来的一爪,实实在在地挨了这小东西的一‘巴掌’。
李安安难堪的脸上红红白白。
卫风腰都弯了下去,“李安安,你可真出息,连奶兽的一巴掌都躲不过。”
李安安恼羞成怒,“我躲不过小黑炭的巴掌没关系,揍得过你就行。”
卫风的实际功夫远在李安安之上,但他平时不会显露真实功夫,即便是和李安安打架,也只有三成的功夫。
见李安安打来,飘身闪开,冲小宝道:“小家伙,你帮我再揍她一巴掌,我给你好吃的。”
小宝哪能听他的,傲气一扭头,道:“你做东西能有娘亲做的好吃?”
娘亲?
卫风和李安安同时住手,一起看向墨小然。
卫风拿不定主意地指指墨小然,“她是你娘亲?”
小宝点头,“是呀,我娘亲最好了,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还会炼丹给我吃。”
卫风望天,现在小兽都这么现实啊,有奶就是娘。
李安安瞟了容戬一眼,问道:“她是你娘亲,那爹是谁?”
“小宝没爹。”
卫风飘身上前,讨好道:“我做你爹,好不好?”
小宝乌黑的小眼睛瞄向容戬。
卫风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回头对上容戬阴沉的目光,打了个寒战。
容戬不冷不热地道:“它现在吃三阶丹药,随着它长大,要吃四阶,五阶,六阶,七阶,八阶,九阶的丹药,你确认要当这个爹?”
卫风吐血。
三阶四阶丹药还好办,大不了花银子买。
五阶六阶的就比较麻烦。
而七八阶的丹药那是可遇不可求,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
九阶丹药连想都不敢想。
要九阶炼丹师才能炼出来不说,材料也是极为难得,也就是说,就算你是九阶炼丹师,也未必能炼出九阶的丹药。
这个便宜爹,不能当。
立马回头冲小宝谄媚地笑道:“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墨小然看着卫风那讨好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这货实在太现实。
李安安学着卫风之前的表情,鼻孔朝天,“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卫风半点不生气,道:“总好过某人被小宝扇巴掌。”
李安安的脸黑了下去。
岛主快马加鞭的追来,见容戬还没有离开,暗松了口气,接着看见停在海边的船,惊得呆住。
他知道容戬的遁甲术在蒙雷古塔里的遁甲术之上,却没想到他的遁甲术竟高到可以造出这样的船只。
容戬要走,就凭着这么条船,他们也留不住他。
而且见了这条船,更加认为这世上能帮他的人,只有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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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宁沉默了。
她优秀,也骄傲,元奎也处处顺着她,但她清楚元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在元奎心里,蒙雷的生存重于一切。
如果她影响到蒙雷的生存之道,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元奎注视着美宁,“我今天带你来,让你知道这件事,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我让我迫佳瑜放生岳小菁一家人?”
元奎摇头,“用不着你去强迫她,有容戬撑腰,墨小然要杀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龟迟国绝不敢以此来和容戬作对,反而会害怕她惹的祸连累龟迟,将她驱逐出龟迟皇家。尉迟佳瑜身为外邦公主,会很清楚在容戬面前,她的生死微不足道。”
美宁暗暗心惊,容戬有这样可怕的势力?
“那你让我干嘛?”
“盯好尉迟佳瑜,保证岳长东一家的安全,如果岳长东一家有什么,你来承担所有责任。”
“你让我给岳长东一家当保镖?”美宁气青了脸。
“徒弟是你收的,祸是尉迟佳瑜和石磊闯出来的,现在人家不要尉迟佳瑜和石磊的命,你想什么事都不做,就把这事了了?”
美宁突然间有些烦尉迟佳瑜,后悔收了这么个徒弟。
但事已经至此,她也只能认了。
“还有什么事?”
“六十年一开的秘洞就要开启了,我会让学员进洞,如果他们在洞里得到机缘,寻到异宝,也算是我们送他们的一份礼物。”
美宁皱眉,她等秘洞开启,已经等了六十年,如果这些人进去掺和,不知道会不会坏她的好事。
“我知道你要进去收异火,所以我想你看顾他们的安全。”
“我不同意。”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就由我带他们进洞,你留守古塔。”
“那怎么行?”留守古塔,就不能进洞了。
“没有我的手印,就算秘洞时间到了,也不会开启,进学员进洞,还是留守古塔,你自己选。”
“你威胁我?”
“不威胁,是让你将功补过。美宁,你也看到了,万一找不到让古塔延存的办法,我们就得弃岛登陆,我不想你成为容戬的眼中刺。”
美宁沉默。
元奎接着道:“墨小然这次是为了保岳小菁姐弟,才会放尉迟佳瑜和石磊一马,但不表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此结束。如果尉迟佳瑜对墨小然做什么,总有一天,墨小然会取她性命,到时你的处境就会尴尬,我这是为你好。”
元奎想到在幻境中墨小然失去理智大开杀戒的那一暮。
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时光的终结者啊。
美宁不相信墨小然有那本事,但元奎平时对她虽然忍让三分,但说出的话,却是言出必行。
如果她不答应他的条件,他真会不开启秘洞。
万一蒙雷沉了,秘洞里的异火就永远别想得到了。
“好,我答应你。”
“别靠近紫焰洞,紫焰雪狮不是你能对付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美宁最想得的就是紫焰,不动紫焰雪狮,怎么得紫焰?
****
容戬抱着胳膊,懒懒地斜靠着古塔一楼大堂的石柱上,仿佛对身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但尉迟佳瑜却感觉到他强大的威压,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知道他此时的威压是冲着她一个人的,她顺他生,逆他亡,她的生死被他拈在指间。
尉迟佳瑜进塔是想巴结他,结果因为墨小然这个扫帚星,她不但没能亲近容戬,反而把他得罪狠了。
她恨墨小然入骨,但这时却不得不妥协,狠狠瞪着墨小然,眼里的怒火快喷出来,把墨小然整个吞没。
墨小然对尉迟佳瑜愤恨目光视而不见,满意地看着手中放身契,递给岳小菁姐弟,“你们自由了。”
岳小菁红着眼圈,跪倒在墨小然面前,向她磕了一个头,“我岳小菁愿意一世奉姑娘为主。”
岳小阅也跟着跪下,“我也愿意。”
“我这么做是想让你们自由,不是想让你们从尉迟佳瑜的家奴变成我的奴婢。以后何去何从,你们可以慢慢想,如果有需要帮忙,离塔前告诉我就好。如果想去大燕也行,有人可以帮你们搞定身份牌。”
如果能进大燕,他们就可以彻底地摆脱尉迟佳瑜。
岳小菁激动地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给墨小然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墨小然不自在了,道:“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们了。”
岳小菁这才停了下来,拉着弟弟起身。
岳长东缩在一边,想着之前自己对墨小然忘恩负义的举动,悔得肠子都青了。
见儿女脱了奴籍,也很高兴,但听说他们竟可以入大燕的户籍,羡慕得眼巴巴地看着墨小然,希望也能让他进大燕。
墨小然对岳长乐视而不见。
这种忘恩负义,连女儿都能随便出卖的东西,她根本不想理会他的死活。
如果不是怕他牵连岳小菁姐弟,她提出的条件会是这一年内岳小菁姐弟不受欺负,而不岳家父女不受欺负。
而且从今天的事看来,岳小菁如果继续留在父亲身边,难保岳长东为了利益,又干出卖女的事情。
所以岳小菁远离岳长东才是明智的。
承诺了岳小菁姐弟,就得搞定大燕的户籍牌。
墨小然拽拽卫风的衣袖,“是不是卫世子。”接着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做了这么久的饭菜给你吃,这点忙,总要帮,是不?”
卫风手握成拳头,遮住嘴轻咳了一声,小声道:“卫世子的爹不管户籍,卫世子要帮这忙,还得走关系。我二师兄手上握着大户籍牌,你去求他,保证一求就中。”
容戬南征北战,一场战争下来,难免有大量的流民要安置,所以他手上掌管着大把的户籍牌。
别说岳小菁姐弟二人,就是二万人,他也安置得下去。
墨小然探头,越过卫风的身体,看向一边歪在石柱上的容戬,扁了小嘴,“你二师兄,整天黑着脸,像谁欠了他钱不还似的。去求他,不是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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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菁的事,他已经管了,就会管到底,你尽管找他要,他绝对答应。”
“真的?”
“真的,你相信我。”
墨小然瞟了眼,还怔在那里没回神的岳小菁,蹭到容戬身边,冲他冲了个讨好的笑,“今天的事谢谢你啊。”
容戬瞥了她一眼,有事求他,就来找他了?
墨小然堆着一脸假笑,而容戬又半天不说话,墨小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开始发僵,怕自己再笑下去,笑脸要变哭脸,忙道:“让他们姐弟两进大燕,行不?”
刚才墨小然求卫风的话,他听得一字不漏。
她想到的是卫风,竟不是他,他干嘛要做二手?
“不行。”
“不行?”墨小然睁大了眼睛,拿眼瞟卫风,你丫的不是说一求就中吗,这算哪样?
“不行。”容戬口气冷硬。
墨小然苦了小脸,“我都开了口了,现在反悔,很没面子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我……”墨小然突然发现自己和他还真没关系。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不是非要有关系才能求人的,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她向容戬蹭近一步,拉着他衣袖的一角,轻轻摇了摇,软声软气地道:“我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那娇娇糯糯的声音能把铁石心肠捂化了。
容戬抬眼向她看去。
她年龄还小,样子还没长开,带着稚嫩,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就像小宝一样纯真娇憨。
他想着她还这么小,他竟失控强占了她的身子,一阵愧疚油然而生。
心软软地塌了下去,想也没想的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墨小然可怜兮兮的小脸立刻放出光彩,开心地跳了起来,在他脸上‘吧唧’地一下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容戬怔住。
墨小然亲完,也有些懵,自己这是怎么了?
感觉到身后静得出奇,木讷地转头,见所有人都呆看着自己。
这才想起这年代的礼束。
未婚的女子,这样当众亲吻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男子是绝不允许的。
墨小然干巴巴地笑了笑,道:“这是西方国家的一种礼仪。”话说了口,心里蹦出一个念头,怎么想到西方国家?西方国家是什么玩意?
难道也是上辈子知道的东西?
一一看过场中众人,如她所料的,没有人被她的话所动。
她只得又道:“我这些天才在塔上的一本书里看到的。”
元奎是古塔现任主人,蒙雷岛这些年到过许多地方,也去过西方的国家,而古塔里也有关于这些国家的一些记录,所以他听墨小然这么说,也没有怀疑。
道:“从这里漂洋过海,往西很远的国家,确实是以亲吻为礼节。”
众人都是见识过古塔里的渊博知识的人,对元奎的话不会有半点质疑,听他这么说,也信了。
虽然看墨小然的目光仍些有古怪,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各种猜测。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回头冲容戬歉意地笑笑,“一时激动,别介意啊。”
容戬心里五味杂陈,乱麻麻地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宁肯她什么也不解释。
墨小然见他盯着自己不动,以为他恼自己当众乱亲他,小声道:“不就亲一下吗,你也不吃亏的。”
容戬眼一闭,懒得再看她,省得压不下心头涌上来的怒气。
他当众宣称,她是他容戬的女人,她亲他一下,多大的事?她非要巴巴地当众解释,和他撇开关系。
是想乘心打他的脸不成?
横竖平时容戬的话就少,他不说话,墨小然就当他不追究,高兴地走到岳小菁面前,拉了她的手道:“户籍的事搞定了,大燕。”
“谢谢小姐。”岳小菁把称呼从姑娘改成小姐,铁了心就算以后是自由身,也要当墨小然是自己的主子。
墨小然觉得小姐怪怪的,但也没想这么多,接着道:“这一年好好学吧,炼丹术学好了,出去也不愁生计。”
“好。”岳小菁想到从此脱离了奴籍,忍不住又流下泪。
容戬皱眉看着墨小然,这丫头把他用完就丢,他一答应,她立马就不再理他。
早知道这样,就不这么快答应她,让她好好地追着他求上几天。
可惜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他哪有脸收回来?
看着墨小然笑得一春风,大有小人得志的模样,越看越气,黑着脸,一言不出的离开。
墨小然肩膀上一沉,接着被人捞了过去。
卫风把墨小然到无人处,问道:“真有那样的国家?”
“当然有。”墨小然有些好笑,这家伙把她弄出来,就为了问她这个?
“真的?”
“真的。”
卫风指着自己的脸,“那给我也来一下?”
墨小然一翻白眼,“凭什么?”
“不是说礼仪吗?”
“人家帮了我大忙,我那是谢人家。你什么也没做,我干嘛要亲你?”
“是我告诉你找他的。”卫风气塞,这丫头过河拆桥。
“如果是你去帮我求他,那么我自然谢的是你,可是现在是我自己求来的,你的功劳只有这么丢丢儿,可值不起我这么大的谢礼。”墨小然掐着手指尖。
“如果告诉我是这样的谢法,我肯定不会要你去求他,而是我自己来了。”
墨小然拍开压在肩膀上的手臂,“没有后悔药卖,我要上塔了。”
“喂,别走啊,你说的是哪本书,我去看看。”卫风叫道。
人影一晃,李安安笑嘻嘻地出现在卫风的面前,从背后拿出一本书,拍在他胸膛上,“看这本吧。”
卫风下意识地拿起书,瞥了李安安一眼,随手一翻。
只是一眼,立刻合拢,指着李安安,瞪大了眼睛,道:“你,你,你要不要脸?”
“发春嘛,看这个最合适。”李安安看着卫风宭得通红的脸,心情大好,转身走开。
这本书是李安安买来捉弄卫风的,一直没机会,搁在身上已经好些日子,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李安安,怪不得连大师兄那种猪都看不上你,你果然不是女人。”卫风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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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不屑地‘嗤’了一声,“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你们师兄弟几个,除了容戬,就没个正常的。”
卫风抄了手臂,看着李安安,怎么看怎么不爽,“正常的容戬也没把你看上。”
卫风的话,踩了李安安的尾巴尖。
李安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狠狠一跺脚,飞奔而去。
墨小然回到古塔九楼,第一件事,就去翻看那本日记。
想知道蒙雷岛到底还有多少年的奉命,另外更想知道元奎有什么打算。
她不认为元奎是坐着等死的人。
尤其是看他对容戬的态度,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容戬在古塔没有东西可学,却不离,而是日复一日的杀妖兽,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这个原因关系到蒙雷岛的存亡。
蒙雷岛毁灭,这么好的资源会全部毁去,太可惜了。
她想找出,可以保住蒙雷岛的办法。
那本日记放在没有什么人愿意修炼的治愈术的书架里,而且是在最角落,极不显眼。
或许是这个原因,才没被古塔的人发现。
墨小然走到书架角落,却发现那本日记不见了。
一道说过,能上古塔九层的人,蒙雷岛目前只有岛主和他们四兄弟。
除此外就只有她,容戬和上官雨桐。
是谁拿了日记?
容戬极少上塔,上官雨桐学的是黑巫术,黑巫术的书籍在另一个角落。
上官雨桐上塔就用心学习,从来不乱走动。
书库里的每本书都设有封印,离不开原书架十步的距离,带着书超过十步距离,封禁就会起启动。
可是墨小然找遍了十步内的书库,都不见那本日记。
“墨姑娘。”二道出现在门口。
“找我有事?”墨小然迎了上去。
“岛主让我给你送来这个。”二道递了一个球形的东西给她。
“这是什么?”
“这个东西可装异火。”
“这岛上有异火?”墨小然学了炼丹术,当然知道异火,如果能有异火炼丹,事半功倍。
“过两天,我们岛上的秘洞就要开启了,这个秘洞六十年才开启一次,里面有很多珍贵药材,另外还有异火火种,如果有机缘收一颗,对你炼丹会很有帮忙。秘洞开启的时间只有六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很难收服异火,可以用这个把火种带出来,慢慢炼化收服。”
“谢谢你二道,代我谢谢你们岛主。”墨小然接过球形容器。
“应该的,凡是修习炼丹术的,我们都会送上一个。”
墨小然看着二道转身离开,灵机一动,道:“二道,我有一本在看的书不见了,你们有没有收拾过这间书库的书,放去了别的地方?”
“古塔无尘,不需打扫,书库里的书有封印,只能在十步以内的地方看,所以不会随意移动。姑娘是要找什么书,我帮你找找。”
“可能是我记错了书名,我自己慢慢找吧。”墨小然笑着拒绝。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好。”
等二道离开,墨小然重新看过书库,确认那本日记失踪。
这种情况,就有两种可能。
一是有人抹去那本日记上的封印。
二是那本日记上没有封印。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下塔回去做饭。
她没有立刻回去住处,而是绕去了塔的后方的一片荷塘。
有风拂过,阵阵荷香。
墨小然挖了两截莲藕,洗去污泥,发现蒙雷的莲藕长得白白胖胖,而且还散发着浓郁的荷香,是别处不曾见过的。
便挽了裤子,下塘采摘熟透的莲子,打算离岛后找个地方种一种,看能不能长出这样带着荷香的莲藕。
塘里的污泥几乎到了她的膝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突然一脚踩滑,身体失去平稳,眼看要摔进泥塘。
墨小然早已经习惯了不出声,这种时候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摔倒,而不发出任何尖叫。
一个人影掠来,搂住她的腰,把她从泥塘里拨了出来。
只眨眼间,墨小然就站在了岸边。
墨小然惊魂未定,抬头看向救他的人。
是一个长得极好的年轻人。
她正要道谢,却见他正看着她的腿,咧着嘴笑。
墨小然低头一看,裙子扎腰上,裤子卷到腿根。
膝盖以下全是黑泥,而膝盖以上大腿却一怎么凝白。
墨小然不像寻常姑娘那样重的男女之防,但被他盯着腿看,也不由得火起,“转过去,我要穿鞋。”
那人眉毛一扬,瞟了眼搁在一旁的鞋子,鞋子小巧秀气,再看墨小然的脚,黑乎乎的糊满了泥。
他好奇,她这双脚要怎么穿鞋。
不过好奇归好奇,仍然发现自己失态,不好再盯着人家姑娘的腿看,背转身去。
人是转过去了,却仍转头过来,眼角余光往墨小然脚上瞟。
墨小然突然手起掌落,切在他脖子上。
那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差点栽进泥塘的小丫头还会武功,完全没有防备,被墨小然一招得手,身子往前栽倒,晕了过去,半边身子还掉在了泥塘里。
她这一掌力道很准,不会伤他,却会晕迷一阵。
墨小然怕他被污泥憋死,把他翻了过来,见他一张俊脸上全是黑泥,‘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本来该谢谢你救我的,但谁要你到处乱看,还想看我怎么出丑。”
拿起莲藕,提了鞋子飞奔跑走。
她没想到,那人只是晕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觉得脸上难受,随手摸了一把,看着一手的黑泥,目瞪口呆。
抬起头,恰好看见提着鞋子落荒而逃的娇小人影,哭笑不得。
这刁蛮的丫头,他好心救她,她居然对他下黑手。
墨小然跑到前面河边,不见有人看见,长松了口气。
把鞋子搁在石头上,下水洗去腿上污泥。
顺便洗干净那两节莲藕,正要装回鞋子,突然石头后面有泼水的声音。
探头看去,对上一张还没完全洗干净的花脸。
墨小然吃了一惊,忙要缩头,却晚了一步,那人指着她叫道:“是你这个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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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和卫风回来的时间不统一,他们回来后,都会自己到厨房拿饭菜吃。
墨小然见天还没黑,也不急着回屋,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坐下,拿出那本日记翻看,希望能等到容戬回来。
上次只是随意翻翻,这次留了心,看得仔细,一路看下去,赫然惊觉,如果这本日记上预测是真的话,蒙雷古塔的毁灭就在最近几十年,短的话可能几年内就会发生。
那个叫吴邪的人,是怎么得到这本日记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拿这本日记?
吴邪在墨小然离开没一会儿功夫就醒了。
眼皮动了动,被晚霞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脖子上传来痛意,接着感觉手脚被绑着,微微用力一挣,把就衣裳和腰带挣断,一个鲤鱼翻身,跳了起来。
腿间要害传来一阵痛意,他呲了下牙,“死丫头,下手这么狠,是要爷断子绝孙呀?”
摸了摸被劈过的后颈,叫道:“吴东!”
不远处的树上跳下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身形一闪,站到吴邪的面前,恭敬道:“招式和燕国九王有像,但又不是,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容戬?”吴邪惊讶地看着吴东,“不能吧,容戬什么时候近女色了?”
他和容戬在战场上对战了无数次,从敌人打成盟友。
打仗贵在知己知彼,这些年,容戬的喜好行径,他没少派人盯着,从来不见他对女人感过兴趣。
怪事。
吴邪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吴东,“你来多久了?”
“刚到。”吴东神色有些不自然。
“刚到什么程度?”
“那小姑娘跑走的时候。”
“跑走?”吴邪脸一冷,“她有容戬的功夫跑走?”
吴东知道之前说溜了嘴,‘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小的保护不周,求小王爷责罚。”
“就这点出息。”吴邪脸上表情一松,笑了,“是不相信你家少爷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收拾?”
吴东把头埋得更低,他确实这么以为的,以为小王爷故意栽在人家手上,另有打算,结果……
什么也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才知道他家少爷真栽在人家小姑娘手上了。
这么丢脸的事,他都脸红,只恨不得没看见,哪还敢出来让小王爷难堪啊?
吴东偷偷瞟向吴邪的要害,心想,他们家老王爷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果被一脚踢残了,可就要命啰。
吴邪瞪了吴东一眼,“一脚就残,豆腐做的?你家爷好着呢,残不了。”
吴东忙忍着笑,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省得惹火上身。
吴邪笑完,忽地发现怀里有些不对劲,伸手入怀,发现少了那本日记,脸色陡然一变,沉了下去。
臭丫头,揍了爷不说,还敢拿爷的东西,等我把你找出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去查,看是哪层的,哪国的,干什么的,家庭背景,全要查明白。”
“小王爷,我只能上到七层。”
“我不管你上到几层,东西得给我拿回来。”
他才不信,那丫头还能上八层九层。
梁国进塔的是他们主仆,由于他们进塔不是为了学习,而另有目的,与古塔巡使约好,晚一天上的岛。
所以他们和别的学员上岛错开了时间,上了塔后,他们为了行事方便,也尽量和别的学员在塔上的时间错开。
为了避免在别人看来,行迹可疑,他们上岛后,另外租住了住处,也没和其他学员住在一处。
所以他们和别的学员几乎不碰面,互不相识。
吴东正要走开。
“回来。”吴邪叫住他,“查查看,李安安有没有进塔。”
“是。”吴东如飞而去。
半个时辰后。
吴邪已经洗干净了脸,浓眉窄目高鼻红唇,极为英俊,他坐在看见墨小然洗脚的大石上。
吴东跪在地上,满头的汗,“七层以下的所有女学员,都去看过了,没有那个姑娘……李安安进了塔,但也不是那个姑娘。我去探了下九层的上官雨桐,刚靠近就被发现了,人没见着,就被对方发现了……东西没找回来。”
吴邪脸色变得难看。
只有那么点人,居然找不到?
他梁国堂堂定国府小王爷,眨眼功夫就连中了那臭丫头两次招,再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那本日记,被她拿去,居然找不回来,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查不出来,传出去,他还拿什么脸见人,一头撞死在蒙雷古塔上算了。
吴东见小王爷气得额头青筋鼓出来了,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
后悔当时没跳出来拿下那姑娘。
可是他哪能想到,以小王爷的功夫,居然能被一个小姑娘的切晕啊,怎么看都像小王爷别有用心,故意逗人家小姑娘的。
万是一小王爷看上的人,他去动了人家,还不得被小王爷踢去扫马粪啊?
吴邪眉心微蹙,九层上官雨桐?
会不会是她在九层看过那本日记,所以才从他这里拿走日记?
吴邪深吸了口气,强压怒火,“有没有打听过上官雨桐是什么样子?”
“听说很美。”
吴邪脑海里闪过墨小然那双灵动清亮的眼睛,确实很美。
“爷自己去看看那个上官雨桐。”他从大石上跳起。
“小王爷。”吴东壮着胆子道:“还有一个姑娘,我没见着。”
“谁?”
“九层的墨小然。”
“什么样的?”
“不清楚。”
吴邪怔了一下,吴东平时做事妥妥当当,怎么到了这儿竟全不好使了,打听个人都打听不来。
“怎么会不清楚?”
“我问他们墨小然长成什么样子,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古怪。”
“什么意思?”
“好像我在打听人家姑娘主意似的,而且是不自量力的那种……”吴东想着被那些人的眼神,他就觉得臊得慌。
“这又唱的哪出?”
“听说蒙雷岛九阶炼丹师美宁的徒弟石磊,想奸了墨小然被人发现没成,石磊被打得重伤。”
“有这种事?”
“就今天的事。”
吴邪想着墨小然张牙舞爪的野猫样,那小刺猬也能被人奸?
她奸别人还差不多。
不是墨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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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去会会上官雨桐。”吴邪把注意力放在了上官雨桐身上。
吴东松了口气。
吴邪第一次来到学员的住宿区,这里还有他的一间房,只是从来没有来住过。
他来的晚,分到的是最后面的一间。
按吴东打探的消息,对面第一间,是墨小然住的,第二间是上官雨桐。
他在自己房间门口站定,望向对面最尽头的两间房。
吴东的身手已经极好,竟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人发现,这个上官雨桐不简单呀。
一阵饭菜香飘来。
他平时就讲究吃,蒙雷的饭菜过于清淡原始,什么都是原味,能淡出鸟来。
这会儿飘来的饭菜香,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咽口水。
吴邪用力吸了吸气,不知道闻着香,吃着怎么样。
没想到学员里还有擅长厨艺的,看来得找机会和这位做饭的学员亲近一下。
混两顿饭也强过天天吃蒙雷淡得出鸟的伙食。
吴邪见对面第二间房间的窗户由里推开,但他这个角度看不见人。
据说对面头三间都是姑娘,他这么直接去人家窗下不合适。
犹豫了一下,向容戬的房间走去。
上塔这么多天,也该去见见和他打了那么多年的——对头加盟友。
刚走了两步,听见有人叫道:“吴邪?”
吴邪回头,看见来人,了然一笑,早该知道他来会,“好久不见。”
“我还在奇怪梁国怎么不见来人。”
西侯的姐姐联姻嫁去梁国,成为定国王妃,生下吴邪,卫风和吴邪是堂兄弟。
卫风从生下来就有病疾,那时燕国和梁国还没有开战,他父亲带着他在梁国求医,在定国府住了好些日子。
二人同年,又都是男孩,自然玩在一处,是感情极好的发小。
后来二国开战,彼此碍着各自的君主,才不能再来往,直到二人休战结盟,议和时,二人才又再见过面。
“有点事耽搁了,晚到了一天。”
“你这是要去哪儿?”
“过来看看。”
墨小然在厨房里听见‘吴邪’二字,接着听见那人的声音,小脸苦得皱成了包子。
卫风吸了吸鼻子,好香。
知道是墨小然在做饭,只是不知道是正在做,还是已经做好了。
回头,见吴邪也在闻菜香,他知道吴邪爱吃,笑道:“香吧?”
“香,就是不知道吃着怎么样。”
“那更叫个绝啊。”今天的菜味,卫风没闻到过,知道是新菜式,但墨小然的小手,做出来的菜就没有一个不好吃。
卫风开始期盼今天的新菜式。
“真的?”
“当然,不信,我请你吃?”
“行啊。”吴邪眼睛一亮。
墨小然听得心脏顿时蹦到了嗓子眼上。
如果卫风那二货这时把他引来,她就被堵在厨房了。
怒了,做饭的是她,他凭什么不问问她,就请人吃饭?
要请,他自个做去。
腹诽道:“卫风敢把那人引来厨房,她以后就再也不做饭给他吃了。”
卫风看了看厨房,知道墨小然做饭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碍手碍脚,也不喜欢别人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
不敢把吴邪往厨房引,把自己房间的门牌丢给吴邪,“第二间,你先去等我,我买酒去。”
第二间,正好对着上官雨桐的房间,吴邪眼睛又是一亮。
得来全不费功夫。
“好,我去等你。”接住抛来的门牌,往前走去。
卫风手在栏杆上一撑,跳过对面。
墨小然趴在门上,门冷不丁打开,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卫风低头见墨小然坐在地上,吓了一跳,忙蹲下身来,“怎么了,哪不舒服了?”
墨小然顾不上理他,抬头见他身后没人,那个叫吴邪的没跟在他身后,松了口气,立马扑上前,关了厨房门。
“出什么事了?”卫风觉得墨小然古古怪怪,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脏一阵一阵地揪紧,一脸焦急,“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了?有我在别怕,告诉我是谁,我去揍得他满地找牙。”
墨小然看着眼里的真诚,他是真担心她,怒气也就消了,“没事。”
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去洗了手,不等卫风开口,又去切了一大盘事先卤好的妖兽肉。
然后把卫风的那份菜,加上这大盘卤肉一起装上托盘,往灶头上一搁,道:“拿去吧。”
卫风喜道:“你听见我刚说话了?”
墨小然“嗯”了一声。
“谢谢你啊,偶尔一次,不会让你太辛苦,耽搁你修炼。一起去吃吧,吴邪是我的发小,人还不错的。”卫风爱死了这丫头的贴心,但人家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他做厨娘的,他不能自私地占用人家太多时间。
还是发小啊?
那他以后是不是要常和卫风一起啊?
墨小然开始头痛,“不许说是我做的。”
“为什么啊?”
吴邪穷讲究吃,卫风还想一会儿在吴邪面前好好地显摆一下。
“不为什么,如果你做不到,这饭菜就不能给你了。”墨小然按住托盘,“另外,我以后也不给你做饭了。”
“不说,绝对不说。”以后的生计都搬出来了,卫风哪敢不听,“可是为什么呀?难道你认识吴邪?”
“不认识,但个个知道我做菜好吃,个个来找我做吃的,烦不烦啊?”
“当然烦,别说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你受这累。不说,绝对不说。”卫风打开厨房让,飘出房门,“我去买酒。”
“菜饭搁这儿,你一会儿自己来端,我可不会给你们送去。”
“我买了酒回来自己拿。”卫风心道,我也不舍得让你去伺候别人,自然是我自己来拿。
墨小然探头往卫风房间望了望,吴邪已经进了屋,端着另一份饭菜,闪身出屋,关了厨房门,一溜烟地去了,从后面绕到容戬屋子,打开后窗,爬窗进屋,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容戬的屋子设有封印,只有她可以随便进出。
吴邪走到卫风房门前,打开房门,回头向对面窗户看去。
对面窗户开着,却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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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布置得极为典雅,干净得一尘不染。
吴邪想到那丫头的一双泥腿。
觉得和这份干净有点格格不入。
会不会是她?
吴邪上塔后就没进过学员的房间,这时打量卫风的房间,发现蒙雷对学员确实不错。
两排房子虽然一间挨一间,但每一间都是一座独立的房子。
房间虽然只有一间,但空间不小,里面家俱该有的一样不少。
而且可以任意摆放家具位置,改变房间的布局。
就像对面上官雨桐的房间,就移了一座屏风在窗前,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屏风,看不见屋里情形。
打开窗户,窗对窗,如果她到窗边,总能看见。
横竖要在这里吃饭,他有时间慢慢等。
没一会儿功夫,卫风风风火火的回来,手上抱了两大坛酒。
吴邪上前接住。
“我去拿菜,你等着。”
“叫容戬来一起喝一杯?”
“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找他去?”
吴邪想到刚才闻到的菜香,突然有些期待,想知道是不是有卫风吹的那么玄乎。
卫风端菜进屋,四菜一汤,除了卤肉,都是以前没吃过的。
嘴角扬了起来,果然是新菜式,得好好尝尝。
吴邪一看,眼睛就亮了,这菜讲究色香味,香已经闻过了,这菜色也是绝对的一流,豆腐裹着蟹黄,黄黄白白菜为诱人,糯米莲藕是江南出名的菜肴,而那盘小炒肉看着虽然没有特别,但里面的青椒扮着薄薄的肉片,只一眼,就勾得人嘴里冒了口水。
卤肉虽然常见,却是最好的下酒菜。
果然合心意。
不等卫风开口,拿了筷子,“我倒要看看,比我们大梁一品鲜怎么样。”
“你们一品鲜的菜当然比不上我们家……”卫风想到墨小然的话,忙把‘小然’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你们家?”
“我们家大厨。”卫风心想,墨小然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也算是一家人。
吴邪以为卫风把家里的厨子也给带来了,他的家仆能凭本事上岛,卫风家的厨子也未必不能,吴邪一笑而过,也没在意,挟了块蟹黄鱼豆腐,“我不信。”
这两道菜都是家常菜式,他不信能比得过名满天下的一品鲜。
卫风抓住吴邪的手腕,“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菜比不比得过一品鲜的菜。”
“好呀,怎么赌法?”
“如果这菜好吃过一品鲜的,你让我使唤一天,如果这菜不如一品鲜,我让你使唤一天。”
“好,赌了。”吴邪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办的事,没准真要人帮忙,卫风无疑是最好的帮手。
重要的是,他不相信这几道菜能好过一品鲜。
在他看来,这赌是赢定了。
卫风眼里闪过一抹狡意。
今天收到通知,过两天可以进秘洞,听说秘洞里的异火,对炼丹的人来说,那是奇宝。
他想帮墨小然收一颗异火的火种。
但听说异火不好收,到时说不定得要人帮忙,吴邪的功夫,那是一等一的好,有他帮忙如虎添翼。
墨小然的火种可以稳妥妥的收到。
今天四道菜,有三道他没吃过,但他相信墨小然的手艺,绝对的天下一绝,无人能比。
吴邪把鱼豆腐放进嘴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慢慢地嚼了嚼,香滑细腻,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吃了,“这是什么?”
“豆腐啊。”卫风紧紧盯着吴邪的表情,想也不想地回答,“怎么样?”
吴邪不答,又挟了鱼豆腐放进嘴里,摇了摇头。
“不好吃?不可能。”卫风变了脸色,也挟了块鱼豆腐放进嘴里,也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滑嫩在豆腐之上,却没豆腐味道,却是极鲜美。
“你家的厨子,你不知道是什么?”
“又不是我做的,我哪知道。而且,你这话不对。”
“怎么不对”
“她是大厨没错,但不是我们家的厨子。”说墨小然是他家的厨子,墨小然听见还不得拿菜劈了他?
吴邪似笑非笑地睨了卫风一眼,还是这么别扭的性格,句句话挑刺,伸了筷子去挟小炒肉。
卫风压住他的手,“慢着。”
“又怎么了?”吴邪只觉得这‘豆腐’是从来不曾吃过的美味,急着尝尝下一道菜。
“我们的赌注。”
“这才一个菜。”
“一个菜怎么了?难道一品鲜做得出这样好吃的东西?”
“如果单论这道菜,确实在一品鲜所有菜之上,但一品鲜那么多菜式……”
“我们比的是味道,谁跟你比菜式多少?如果光论多,我们王府的厨子都能做出几百道菜出来。吴邪,你别想输了赖账。”卫风一脸认真。
如果论单一菜式的味道,就这道‘豆腐’确实是一品鲜做不出来的。
“好,我输了。”吴邪认得干脆。
卫风这才放开手。
吴邪又挟了块小炒肉放进嘴里,一嚼一个味道,但不管哪个味道,都卷着青椒清香,而且回味辣得够劲。
这道菜,看似简单,却吃也许多种味道。
吴邪惊讶地瞪着卫风说不出话。
卫风嚼着肉片,享受得眯了眼,这丫头,真是一个宝啊,竟做得出这样神奇的菜。
吴邪又咬了一口糯米莲藕,外焦里糯,幽幽的藕香,地道的江南味。
他曾经到过江南,吃过当地最好吃的糯米莲藕,就是这味,他回去以后,对那道糯米莲藕,怀念至今,没想到竟在这里吃到了。
只不过这莲藕和寻常莲藕还不同,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还有股荷叶的清香,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突然间,他想到那只满腿黑泥的小野猫,不知道她挖藕干什么。
想到这里,不由地看了眼对面窗户,他隐隐感觉得到屏风后有动静,但看不见人。
不过好酒好菜,他不急。
吃了三道菜,反而更加期待这盘卤肉的味道。
他爱吃,知道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考验手艺。
卤肉入口,浓浓的卤肉香溢了满嘴,吃第一口,虽然觉得香,但还没觉得特别,可是越嚼越香,香得舍不得吞下去,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变成那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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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浮起一股冷意,阵阵的心慌。
容戬慢吸了口气,他一生冷静,怎么到了这丫头这里就变得不冷静?
他放平心绪,把精神力扩大开来,探测周围气息。
凡是到过这地方的人,都会留下气息,这气息会停留一段时间。
学员的住宅区域,除了一二三道,以及打扫卫风的人,其他人不会随便来。
他可以从空气里留滞的气息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墨小然的功夫,一般人动不了她。
能动得了她的人一定功夫很高。
这样的灵气也强,留下的气息痕迹,也就会强。
精神力放开,却发现自己房间有异样。
凝神探去,竟是墨小然。
容戬长松了口气,想到自己的不淡定,不禁哑然失笑。
回头过来,饮下手中最后一碗酒,搁下酒碗起身,“下次再喝。”
卫风叫道:“反正你灵石多,酒不够可以再买,这还没有一个醉趴下,就这么走了,算哪样?”
“再来多少酒,也醉不了,浪费灵石。”容戬收了灵石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光顾着喝酒,菜还没吃呢。这菜味道很好,吃了再走?”
“你们吃吧。”容戬人已经到屋外。
吴邪嘴角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戬在这里喝了一夜的酒,真的只是为了看对面美人一眼。
冷血无情的大燕九王,竟变成了情种——有趣。
有了情,就有了弱点。
容戬,如果再战,你死定了。
上官雨桐目送容戬开门进屋,至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失望地收回视线,伸手去窗户,对上面对屋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好亮的眼睛。
上官雨桐不由得多看了那男子两眼。
吴邪冲她一笑。
她礼貌地微微一点头,算是回了礼,关上窗户。
吴邪眸子微眯,这姑娘不简单。
卫风一拍吴邪的肩膀,“喂,兄弟,你该不会是看上上官雨桐了吧?她可不好追。”
吴邪笑笑,爱慕着容戬女人,当然不好追。
他也没兴趣追。
“漂亮女人看两眼,就要追?”
“这倒不是,就是给你提个醒。”
“她和容戬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卫风摸摸后脑勺,一脸迷茫。
吴邪失笑,问他这个感情白痴,不等白问。
等他能明白的时候,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
容戬关扰房门,屋里没有点灯,又落下了窗帘,昏昏暗暗,只有月光透过竹帘缝隙斑斑点点地撒了一地。
桌边趴俯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安静得像猫儿一样。
容戬手一扬,设了隔绝球,不容任何人窥视到屋里情形,才走到桌边,点了灯。
墨小然睡得正香,小脸微微泛,嫩得初开的桃花瓣。
他站在桌边看着,不由地一笑。
这丫头吵的时候真吵,静的时候倒极乖巧。
墨小然一个姿式睡得太久,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这一动,身体失去了平稳,从凳子上滚了下来。
容戬上前把她接住,墨小然滚进他的怀里,他手臂一收,把她抱紧。
墨小然在摔倒的瞬间就惊醒了,睁开眼,面前是男人胸脯。
她睡得糊糊,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容戬的房间,以为是被吴邪找到了,脸色一点,猛地把他推开,“。淫。贼,你要干嘛?”
这猛的一推再加一个‘。淫。贼’,把容戬心里泛着的那些温情全搅没了,俊脸沉了下来。
墨小然这才发现,鼻息间是她熟悉的味道,猛地抬头,对上他面具后带着怒意的眼睛。
“是你啊。”
“你认为是谁?”他的眸子直接变冷了,原来她想的是别的男人。
墨小然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和骂出来的话,悻悻地道:“是我睡迷糊了。”
容戬眸子越加的冷,不睡迷糊,还说不出心里话。
墨小然见惯了他的冷脸,也不在意,抹了抹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从新坐直身,去揭桌上盖着盖子的饭菜,笑嘻嘻地道:“是不是去过厨房,不见饭菜,以为要挨饿了?”
总算等到他回来,墨小然心情极好。
“我没去过厨房。”
“那正好,没白跑。”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像狗一样闻到他身上,“好重的酒味,你喝酒了?”
“嗯。”
墨小然明白了,一定是在隔壁喝的,不知道那个吴邪走了没有。
不管了,反正这个房子隔音不错,只要小声些,他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这里有几样菜是你没吃过的,但都是按你喜欢的口味做的,尝尝喜不喜欢?”
按他喜欢的口味做的?
容戬眼里的冰化了些,在桌边坐下,顺手接过墨小然递来的筷子,看了她一眼。
这么殷勤,有鬼。
扫了眼饭菜,和隔壁看见的一样,也都用赤火丹温着,盖子一揭,就腾起热气,不像隔壁那些,酒喝到后,菜都凉得没半点暖气。
心情又好些,板着的脸也缓和下来。
墨小然盯着他的脸,很想知道,他吃这些菜的表情,但他戴着面具,表情只能看一半,这种感觉不太好。
墨小然想也不想地伸揭了他脸上面具,“戴着这玩意吃饭,不嫌累啊?”
他完全可了阻止她,但他竟没动,任她揭去脸上面具,抬眼向她看去。
这张脸,这双眼。
墨小然只一眼,就再看不去别处。
她是看过他没戴面具的样子,但这样近距离地在灯下细看,却是第一次。
明知道他俊,但看着他这张英气逼人的脸,却仍失了神。
小白在她腿上掐了一把,小黑用意识道:“娘亲别再看了,再看口水要流出来了,好白痴的哦。”
墨小然猛地回神,一巴掌把小黑拍回去,死小黑,你娘亲虽然还没长开,但也没差到这么掉价,好不?
把面具往容戬脸上扣回去,“还是戴上的好。”
他抓住她的手,把面具从她手中拿下,丢过一边。
她既然喜欢看他这张脸,就看吧。
念头刚过,蓦地想到,他堂堂大燕九亲王容戬,竟要沦落到对一个小丫头使美男计?
真是疯了。
突然间有些气闷,丢开她的手,去挟桌上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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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立刻献宝一样指着那道鱼豆腐,道:“先尝尝这个,这个叫鱼豆腐,是这里没有的。”
容戬对着她,一时开心,一时生气,自己都觉得别扭,但不喜欢豆腐的味道,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小脸,不忍心拂她的意。
挟了鱼豆腐送进口中,口感比‘豆腐’还嫩,却吃不出豆腐味道,再夹着他喜欢的蟹黄味道,果然鲜美无比,十分合他心意。
“这豆腐……”
“没豆腐味,是吧?”
“嗯。”
“这个虽然叫豆腐,但并不是用豆腐做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豆腐味道,所以用鱼肉和鸡蛋做出这样的‘豆腐’,鱼肉是用的肚子上的那点没鱼刺的肉,所以虽然有豆腐的爽滑,却比豆腐更清香鲜美。剩下的鱼,就熬了这锅汤。是不是很好吃?”
“不错。”容戬心情又好了一些,她倒是有心。
墨小然看他吃的开心,比自己吃还高兴。
容戬看向托盘里的另一副碗筷,“你还没吃?”
“嗯,想等你一起。”
容戬想着自己在隔壁喝了一晚上酒,这里已经快到子时,她还饿着,虽然并不知道她会等自己,仍有些内疚,同时隐隐地心疼。
他说不来什么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只是盛了碗饭,搁到她面前,道:“快吃吧。”
墨小然捧着饭碗却不吃,等着看他吃那道小炒肉的表情。
“怎么不吃?”容戬看了看她。
“你先尝尝这个。”墨小然指指小炒肉。
容戬了然了,她是在等他夸她,不由一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平时怎么就不爱笑呢?”墨小然觉得他才是这顿晚饭里最美味的一道菜,美味得好想一口把他吞掉。
他怔住,他笑了?
从小到大,他还真的极少笑。
一个人笑,本来是极正常的事,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脸上微微发烫,好在有烛光掩饰,看不出他脸上泛红。
但眼里却闪过一抹不自在。
墨小然‘哈哈’笑出声,一笑后想起隔壁还有个吴邪,别太过肆无忌惮把那淫贼引来了,忙强忍了笑,但声音小了,眉眼间的笑却深了,整张脸像开得最好的花。
容戬心里一荡,心里一个声音告诫自己,她还小,才十三,你已经胡来过一次了,不能再乱来了。
忙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墨小然越加笑得开怀,“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哪来这么多废话。”容戬恼羞成怒。
墨小然挟了筷子小炒肉,塞进他嘴里,“吃肉吧,别动不动就生气,以后老了容易爆血管的。”
容戬‘嗤’地一声。
老?
他们这种人,谁知道能活多久。
老对他们而言是奢侈。
嚼着口中的肉,却是各种味道,“这肉古怪得很。”夹起肉片,对光一看,竟是四种肉拼在一起,慢慢回想刚才嘴中味道,“雀肝,虎妖的里脊,妖免耳朵,还有火鸡的中间翅。”
他说完,看向墨小然,想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容戬生长在残酷的宫里,又没有母亲庇护,小小的他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护着千云和重楼。
才不过十岁,就开始经历杀伐。
踏着生死边缘边长大。
这样的环境造就了他少年老成,不喜言笑。
但这时眸子忽闪,竟带了些少年人该有的好奇的兴奋。
墨小然看着面前的俊颜,突然间有些心酸和心疼,很想用自己的心去捂暖他冰冷的心,让他可以常常笑,常常用这样的表情看人。
突然听见小黑小声道:“小白,你说娘亲会不会主动投怀入抱,爬上主人的床?”
小白道:“看样子,有可能哦。”
墨小然恨得咬牙,你们丫的才主动的投怀入抱,乱爬人家的床。
收敛纷乱的心思,笑着一拍手,道:“全答对了,你太厉害了。”
不过二指宽的肉片,每块肉又分成四份,每一份不过一小条,他竟能一一品出味道。
明明是一个莽将军,却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她以前真是小看了他。
容戬见答对了,浓眉扬了起来,对这个小女人越来越好奇,“这些菜,你怎么学来的?”
“想出来的。”
“呃?”
“天天就这些菜,这些肉,总吃会腻,所以我就想着有什么花样可以做,也就想出了这些。”
容戬凝看着她灵动的小脸,炼丹术炼得快,治愈术也学得极好,还能做出这样的好菜,真是冰雪聪明。
“别光顾着说话,快吃吧。”
墨小然又挟了片糯米莲藕到他碗里,“这里的莲藕和别不同,带着荷香,特别好吃。”
“好吃就赶紧吃,别再废话连篇。”他也挟了块藕到她碗中。
别家大户人家的女子,十二三岁,还在家里任性撒娇,而她却像那些穷苦人家的姑娘一样,什么都会,什么都做。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
和她接触越多,越想把她收在身边,小心地护着。
他话不好听,但口气里掩不去那份宠溺。
墨小然看着碗里的莲藕,心里像塞了个火笼儿,暖暖的。
和他一起,不知不觉,竟比平时多吃了许多。
搁下饭碗,发现肚子撑得不行。
抱怨道:“以后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为什么?”容戬愕然,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
“这么吃下去会胖死的。”
容戬视线在她身上溜过,“瘦得没二两肉,有什么好的?”
“好过胖死。”
“太瘦抱着铬人,胖些好,我喜欢。”
哪个姑娘喜欢胖啊?
这句话,墨小然不爱听了,姐儿才把你喂饱,你就嫌我铬手。
脸一沉,“我胖还是瘦,跟你有什么关系,干嘛要你喜欢?再说,谁要你抱了?我自己喜欢就行。”
说完,见他眼角隐着一抹玩味,知道他是在捉弄自己,恼了,三下并两下地收拾了碗筷,端了就走,“我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谁养谁呢?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丫头。”
她养他?
容戬戴不了吃软饭的帽子。
“我们说好的,姐儿只伺候你早上。”墨小然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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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可是你自己来的。”容戬很想把她给拽回来,但垂在两侧的手却握成了拳。
墨小然气得咬牙,早该知道他就是一个混蛋,还自己犯贱,跑来找抽。
气冲冲地正要拉开房门,却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声。
吴邪道:“我回去了,用不着送,我就住这最后一间。”
没能找出那丫头,吴邪不甘心,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他不信找不出那丫头。
墨小然心里一咯噔,现在出去,还不得被抓个正着?
容戬也听见吴邪的声音,见墨小然僵在门口,不由地起疑,“你认识吴邪?”
“吴邪是谁?”墨小然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她本来在气头上,直邦邦的口气,反而让容戬听不出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但心里的疑虑终究没去,“那你为什么来我屋里等我?”
“谢你帮我安置岳小菁姐弟。”
“就这个?”
“还有什么?”墨小然心里暗暗着恼,真当我跑来爬你的床不成?
这个答案当然不是容戬想要的,不过总强过她处处避开自己。
“那为什么听见吴邪的声音,不出去?”
“我不知道谁是吴邪,只知道我大半夜的从你这里出去,人家会怎么看我?”
“我的女人,还能怎么看?”
“呸,一时借口,你还真当回事了?”墨小然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容戬的眸子黯了下去,不是当真,而是事实,只不过彼此不记得罢了。
手枕在脑后,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位置,“过来。”
墨小然的心腾地一下跳了起来,说话也开始结巴,“你帮我,我很感激,但你别想打蛇随棍上啊,我可是没出嫁的姑娘。”
容戬睨着她,好气又好笑,如果她记得和他之间的事,不知道这话说的还会不会这么顺溜,“不会碰你。”
墨小然瞟了眼他身边位置,床那么一点点窄,她过去,还不得跟他挤一堆?
她不是怕他,而是他长得太极品了,看着都流口水,挤在一堆,她怕自己忍不住真倒贴给了他。
这种丢人还亏本的买卖,不能做呀。
“真不碰你,反正你不敢出去,过来,我们说说话。”
墨小然望了回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闷葫芦和她说话?
“有话就这么说。”
“你拿着这么东西,不累吗?”
手上一叠的碗碟,拿得久了,手当然会累。
墨小然回到桌边,把托盘往桌上一搁。
突然手腕一紧,被容戬握住,猛地拽了过去,跌在他的身上。
半边身子趴在他的身上,身子紧压着他的胸膛。
她虽然没有完全长开,但不是没发育,胸前两个不小的包子,挺挺的很是漂亮。
被他一拽,又是完全没有准备,两个小包子实实在在的在他胸脯上压成了两块饼,隐隐作痛。
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
容戬手臂一紧,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紧得不容她挣脱出去,视线下移在她身上巡过,最后看回她涨得通红的小脸。
“瘦得一把骨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谁愿意碰你?”
墨小然的脸直接黑了。
没胸?
不是没胸,是被你压扁了,好不?
至于屁股,贴在床板上呢,你就是透视也看不见。
“姐胸挺屁股翘,你眼瞎看不见罢了。”
“是吗?那我看看。”他垂眼向被压成饼的某处看去。
墨小然窘得忙遮住要害。
开口骂道:“小人。”
容戬看着她小脸由红转黑,再听这声小人,笑了。
其实她的身子很软,一点也不铬人,抱着很舒服。
不过他不会告诉她,否则她骂的就不是‘小人’,而是‘淫贼’。
他这一笑,窗外的月光瞬间失去光彩,天地间只有他的英气逼人的俊颜。
墨小然怔怔地看着,忘了把他推开。
容戬抬手,撩开拂上她脸庞的一缕发丝,慢慢绕到她的耳后。
近距离地细看着她白玉兰般的秀丽脸庞,这张小脸精致得每一根眉毛都像精心种植,再过几年,等她长大,不知会何等动人。
“等离了塔,你有什么打算?”
墨小然摇头,“没有打算,或许会四处走动,看遍天下繁花。”她总感觉曾经与人约定,一起走遍天涯海角,看尽天下花开花落。
“你……喜欢花?”
“嗯,很喜欢。”
容戬薄唇微微抿起,他种了一岛的花,这些日子一直想不起来,为什么种那些花。
难道是因为她?
可是那岛上的花,已经种了好些年,如果是因为她的话,难道说,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她?
那么,又早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还年幼的他,会为她种那许多的花?
墨小然见他看着自己,但焦距却不在自己身上,仿佛看穿她的身体,看去了别处。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不说,她也不多问。
墨小然打了哈欠,折腾了一天,真的困了。
可是吴邪就住在最后一间屋子,那屋子正对着厨房,送碗碟回厨房洗,成了头痛的事。
“困了?”
“嗯。”
“困了就睡。”
“睡这里?”
“你又不是没睡过这里。”
墨小然囧了,“碗还没洗呢,搁到明天会臭掉。”
“你睡,我去洗。”
容戬翻身下床,真的戴上面具,拿了碗筷出去。
墨小然趴在窗口,看着容戬两个起落就到了厨房门口,开门进去。
笑得小脸都开了花。
有这混蛋洗碗,她就不用担心撞上吴邪了。
把多备的那套被褥拿出来,丢在地上,自己往床中间一滚。
打了个大哈欠。
睡觉,让那混蛋打地铺去。
吴邪听见对面门响,飘身而起,贴到窗边,揭开窗帘,往外望去。
月光下,对面厨房门半掩,接着里面传来水声。
那个厨子?
吴邪极想知道今晚的菜是谁做的。
开了门,跃过围栏,轻轻推向厨房门。
手指还没碰到木门,一道劲风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开。
厨房门打开,一个修长黑色人影站在门口,房门在他身后关拢。
容戬?
吴邪有些意外,把容戬从上看到下,“今晚的那些饭菜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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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淋在身上,却完全不起作用。
满脑子都是墨小然熟睡的乖巧模样,以及她妙曼的身子,还有指尖划过的细腻触感。
见鬼的邪毒。
他拧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体内的邪火却丝毫不减。
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去想她,但她的身影却不断地在脑海里盘旋。
背转身,靠上身后冰冷的石壁,冰冷的石壁转眼间被身体烤热,再没有丝毫凉意。
他忍了又忍,最终压不下那难耐的欲y望。
手伸到身下。
幻境中将她压在身下,百般蹂躏的画面一副副飞过,刺激得他越加兴奋。
随着动作,呼吸越来越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那几乎让他失去理智的欲y望一泄而出。
他咬紧牙关,身子不住轻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火泄了,心头却有一抹浓浓的空虚,挥之不去。
他是想要她。
但他向来极能隐忍。
一碰她就完全不能控制欲。望。
体内的邪毒厉害到超出他的想象。
他暗叹了口气,洗去身上污渍和污浊,返回屋中,扯下屏风上的干净衣裳,随意披在身上,走到床边,静看着熟睡中的墨小然。
良久,在床边坐下,指腹轻抚她的面颊。
“我欺负了你,得了这身邪毒,也算是报应。”
远处传来更声,丑时。
明天还有大仗要打,不能再耽搁了。
他吹熄烛火,合衣侧身躺下,仍把她和被子一起抱住。
闻着她淡淡的幽香,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心里的那抹空虚慢慢被填满。
墨小然,我和你之间,是不是不仅仅是我失去理智那次失误?
如果只是那没理智泄欲,他对她的渴望不会这么强烈。
也不会就这么静静地抱碰着她,就能抚平内心的孤寂。
他和她之间,到底还有什么?
等离开蒙雷岛,得见一见墨小然的母亲,凤血族的圣姑阿莞。
这封禁,得解。
阿莞对他母子有恩,但不表示她权利毁去他的记忆,改变他的人生。
即便她是墨小然的母亲,他得敬她,也轮不到她来左右他。
第二天天没亮。
容戬被腰上收紧的力道压醒过来。
睁开朦胧睡眼,见用被子裹成一团的墨小然挤在自己怀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腿压在他的腿上,裙子滑开,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
不由地一笑。
她穴道已经解了,人却还在梦中,竟睡成了这副德性。
偏偏他极喜欢被她抱住的感觉。
容戬伸手,将窗帘揭开一缝,天边正跃出第一道光亮。
他催动灵力,眸子里像有一团浓墨涌过。
时光瞬间停止。
他亲了亲她额角,把她打横抱起,打开房门,跃过对面,打开墨小然的房间,送她进屋,轻轻放在床上,拉开被子,轻轻盖上。
凝视着她还稚嫩的容颜,手指不舍地在她脸庞上留恋。
“我会取来食人妖的内丹,等我。”
这次下弱水,十分凶险,他没有十分把握。
但以往打了那么多大仗,又有哪场是十的把握?
只有搏过才会知道输赢。
站起身走开,忽地袍角一紧。
低头见,墨小然的小手竟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
似不舍得放他离开。
他心里一暖,握住那小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别怕,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墨小然像听见他的话一般,手放了开去。
容戬转身出屋,关拢房门,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收拾整齐,才握着玄冰枪,步出房门。
远离了住处,才收回灵力,让时光恢复了动作,颀长的身影步入山谷深处,朝阳撒落,在地上拉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孤零零的一个,说不出的寂寥。
墨小然在这瞬间醒来,翻身而起,猛地推开窗户,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
心里有一拢挥不去的不安。
转头,见上官雨桐也正依在窗边看着她。
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上官雨桐是被那奇怪的灵力波动惊醒,立刻意识到是容戬又用了那她不知道的能力。
急忙推开窗,却看见墨小然。
二人对看了一阵,各自重新关扰了窗户。
墨小然起身洗漱,房门突然被人强行闯开。
卫风见屋里没人,心里慌乱。
那丫头真的一夜未归?
去了哪里?
尉迟佳瑜,一定和她有关。
卫风转身就走。
墨小然从屏风后探头出来,“你抽什疯?”
卫风听见声音,一怔之后,一扫脸上焦虑,回头看来,“你在?”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缩身回去,继续洗漱。
卫风也觉得自己问得白痴,人都看见了,还问什么在不在。
冲着屏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一直不见墨小然回来,卫风不知道是墨小然真的没回来,还是回来了,他没看见。
想去敲门问问,半夜三更的,他一个大男人找人家姑娘,不合适。
翻来覆去,一夜没能睡着,好不容易忍到天差不多亮了,不用再避忌男女之别,立马跳起来。
本想敲门,但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怕墨小然出事,脑子一热,就直接把门撞开了。
墨小然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乱答道,“你们喝酒的时候。”
卫风松了口气,他们喝酒那会儿,他背对着门,墨小然回来,他确实有可能没注意到。
“回去了怎么没一点动静?”
“早早睡下了,能有什么动静?你以为个个人像你一样呼噜连天,屁蛋子不断?”
“啥?”卫风俊脸瞬间涨红,难道自己睡着了是这样的?
“我说你呼噜连天,屁蛋子不断。”墨小然怕他没完没了的问下去,自己一个答不上来,就漏了底,干脆胡说八道,把他窘走。
“不可能。”卫风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打呼噜,但他是练武的人,气息内敛,怎么可能屁蛋子不断?
“不信啊?”
“当然不信。”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对面的上官雨桐,还有你旁边的李安安,她们俩和你住的更近,应该听得更清楚。”
“谁……谁信你。”卫风臊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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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说的有模有样,卫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出了这么大的丑,哪里还呆得下去,捂着脸飞身而去。
一头钻回自己房间,把门重重撞上。
这种事,让他去问上官雨桐和李安安,他不如死了算了。
墨小然回想昨晚的情形,她睡在容戬的床上,感觉有人在床边坐下,正要睁开眼睛,就又重新睡了过去。
一个人醒来,不可能马上这么快又睡过去,除非被人——点穴。
答案已经出来了。
一股怒气直涌上来,那混蛋居然点了她的穴道。
被点穴以后怎么样了?
他立刻把她送回了屋,还是乖乖打了地铺?
她才不相信他会乖乖打地铺。
墨小然气得张口就骂,“小人!”
正驾着飞行器越过弱水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
墨小然挽了个冰花,没等到放出,就化成了水,湿了一手。
初级的治愈术,她本来已经用得纯熟,但今天一早上竟没成功施放出一次。
缩在一边的小白看地着急,小声问小黑,“娘亲是不是有心事?”
小黑学着老成模样,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心神不宁,像有心事。”
墨小然听见二小的话,心里也是迷惑。
她没有心事,但从早上开始感觉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然后一直心神不定,什么事都做不好。
早上醒来,就不见容戬人影,应该已经进了山。
卫风被她的呼噜说法,窘得也说不吃早饭,直接进了塔。
吴邪住在厨房对面,她也不想进厨房,不需要做他们两个人的早饭,她也就乐得直接上了塔,把昨天没完成了修炼计划补起来。
可是进了塔大半天,却连一个冰雾都放不出来。
算了,不练了。
墨小然起身进了书库,即使现在修炼不到这么高的程度,但以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把把需要的看的书都看一看,以后就算离开,也等于把这间硕大的书库活生生地搬走。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心里的不安。
捧着本书,上面的文字都认得,但写的是什么内容却完全看不进去。
不对,这感觉不对。
一定有大事发生。
墨小然下意识地摸出那本日记。
这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会不会和日记上说的事有关?
突然听见书库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她在神龙洞里长大,从小生活在恐惧之中,那样的环境让她可以感觉别人不能察觉的轻微响动。
对方并非故意放轻脚步,而是有极好的轻功,自然而然的脚步轻。
她所在的这个书库,是学习治愈术的,她上塔后,除了二道偶尔找她,从来没有人来过。
这是谁?
墨小然飞快地看向手中日记,难道是拿这本日记的人?
说起这本日记,也是古怪。
书库的书都有封印,拿不出书库,可是这本日记上却没有封印,她今天上塔的时候特意试过。
带着这本日记可以自由出入。
这样看来,这本日记要么不属于蒙雷古塔,要么就是被人抹去封印。
她的自觉更偏向第一种可能。
这本日记不是古塔所有,而是前任的某个学员留下的。
如果是学员留下的,吴邪为什么要拿这本日记?
又是谁帮他拿出的古塔?
一连串的疑问在墨小然脑袋里闪过。
来人没有立刻进入书库,而是停在了门口。
墨小然直觉他是在查探书库有没有人。
如果是来看书的,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进来,可是他直接进入书库,说明他不想别人知道他进过这间书库。
鬼鬼祟祟,必然有鬼。
墨小然几乎出于本能地屏住呼吸,缩身一座大书架后面。
书库的书架都连着屋顶,很容易藏身。
墨小然屏息闭气的功夫早练得炉火纯青,在神龙洞十二年,都没被神龙发现,躲个人对她而言,再容易不过。
对方在门口久留了一会儿,进了书库。
墨小然透过书架上的缝隙,看清来人,惊得忙捂了嘴。
吴邪!
他居然可以上古塔九层。
这本日记是谁带出去的,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墨小然忙把日记揣进怀里。
他既然能上九层,她却从来没见过他上塔学习,难道说他进塔只是为了这本日记?
可是他要这本日记干嘛?
这本日记上记载着太多关于蒙雷的秘密,她还没有看完,在没有看完以前,她不打算给别人。
吴邪进了书库不找书,却一个书架一个书架地看。
墨小然直觉他是来找人的,而那个人就是她。
暗暗叫苦,如果他真是来找自己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不管,先躲过去,把日记看完再说。
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
接着看见他从前面的书架走出,停了下来,向墨小然所在的方向看来。
墨小然把身子紧贴在书架上,一口气都不敢出。
吴邪直觉书架后有人,但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而且他进书库后,故意放慢了脚步,拖延时间。
到了这时候,已经超出寻常人屏住呼吸的时间。
书库里的人,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花了一早上时间,从古塔一层一直看到七层。
没有打晕他的那个丫头。
八层只有一个卫风,而九层除了上官雨桐,只有墨小然。
他虽然不太相信墨小然会是那丫头,但她已经是唯一没见过的女学员了。
进塔之前,他看见上官雨桐往山谷方向去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进山做什么。
上九层的时候,他用神精力探过,发现九层有人。
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容戬,因为容戬发现在有人查探,一定会反击回来。
而这个人的气息温和的像拂过的轻风。
不是容戬,不是上官雨桐,那么就只剩下墨小然。
可是他到了书库门口,却没了气息。
能让他察觉不到气息的人,灵力必在他之上。
有这么淳厚灵力的人,有绝对的资格上蒙雷九层。
他越加肯定书库里的人是墨小然。
只是不知道,这个墨小然到底是不是他想看见的那个丫头。
书架只剩下最后一座,她只能躲在这座书架后面。
只要一步,他就能看见她。
吴邪眼里闪过一抹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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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可以屏住自己的呼吸,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心脏七上八下,像要跳出胸膛。
竖着耳朵听着身后动静。
对方终于飞快地窜向最后一个书架,墨小然缩着身子一滚,绕到书架的另一边。
吴邪看着空荡荡的过道,怔了,没人?
不可能。
他从书籍上方的空隙看向对面,如果有人跑向第二座书架,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个人只可能躲在书架下面。
墨小然蹲在书架角落差点没愁死,难道就跟他绕着这座书架捉迷藏?
“墨小然,出来吧。”吴邪不找了,直接开口。
墨小然肚子哼了一声,跟姐儿玩兵不厌诈,才不上你的当。
姐儿就不出来,你有本事捉到姐儿。
“还真沉得住气啊。”吴邪突然探向看向书架的另一侧。
墨小然看见墙上影子晃动,吓了一跳,飞快地又是一滚,避到另一侧,然后墙上影子一动,她连忙又滚了回去。
心里骂道,“这狐狸,这么玩法,还不得把姐儿累死?”
突然一个欢快的脚步声上了九层,接着传来卫风的声音,“墨小然,我上九层了,快出来迎接我。”
墨小然头皮一麻,死卫风,偏偏这时候冲上九层。
吴邪皱了皱眉,这该死的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
转念又想,卫风和墨小然熟?
昨天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卫风连叫了两声,不见有人回答,‘咦’了一声,喃喃自语,“不在?不可能啊。这时候能去哪里?”
“小然,听见没有啊?我来了。”
卫风第一次上九层,分不清书库位置,只能一间一间书库的看。
治愈术的书库是最里面一间,从外面找进来,得要一些时间。
墨小然在九层,吴邪早晚会看见她,但他怕墨小然就是那丫头,如果是的话,日记在她手上夜长梦多。
他不放心。
不再耽搁,飞快地向书架的另一头飞跃过去。
墨小然不会轻松,身手再怎么敏捷也快不过吴邪。
如果绕着书架跑,早晚被他抓到。
墨小然把心一横,往第二个书架飞跑这去。
吴邪从书架缝隙看见墨小然的一方衣角,哼了一声,“看你还往哪儿跑。”
突然倒转身形,鬼影一般飘向第二个书架。
墨小然人虽然绕过了第二座书架,但扬起的腰带却被书架后的吴邪抓住,墨小然的身子被拽得生生停住。
低头一看,暗暗叫苦。
吴邪看着手中拽着的大红腰带,腰带上坠着一对精致的小金铃,浓墨染出来般的剑眉拧了起来。
那丫头果然是墨小然。
昨天真小看了她。
日记他是在这个书库拿的,墨小然在这里学习治愈术,一定见过这本日记,所以才从他身上取走日记。
只是不知道,日记里的内容,她看了多少,有没有告诉别人。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我拽你出来?”吴邪听着书库外的动静,他得在卫风找来以前,把日记拿回来。
墨小然拽了拽腰带,拽不回来,以最快的速度,把腰带一解,张口叫道:“有。淫。贼啊。”
这该死的丫头。
吴邪猛地一拽腰带,哪知腰带不受力,轻飘飘地被他拽了过来。
怔了一下,见昨天把他打昏的丫头跌跌撞撞地飞扑向书库门口,接着见卫风的身影极快的出现在门口。
卫风一把接住扑来的墨小然,见墨小然外衣散开,耳边的发丝乱了几缕,又急又怒,问道:“怎么了?”
“有。淫。贼。”墨小然装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指向吴邪。
卫风抬头看来,看见站在书架旁边的吴邪,微微一怔,接着看向他手中握着的红色腰带,认得是墨小然的东西,脸色蓦地变了。
把墨小然往身后一推,用身体挡住墨小然,看着吴邪,怒道:“吴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吴邪看着手中腰带,真是有口难辩。
看向从卫风背后探出来的小脸。
墨小然笑嘻嘻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吴邪气得七窍生烟,“臭丫头,看你往哪儿跑。”伸手去抓墨小然。
卫风见吴邪还对墨小然动手,彻底的怒了,手一握拳,狠狠地向吴邪脸上揍去。
那一拳来得又快又狠。
吴邪顾不上抓顾小然,错身避开。
卫风恼吴邪竟是这样无耻下作的。淫。贼,亏他还一直认为吴邪为人光明磊落。更让卫风着恼的是,吴邪居然公然欺负墨小然。
吴邪又被墨小然摆了一道,偏偏那坏丫头,还在一边看乐子,气得胸膛都快炸了,而卫风把那丫头的话当了真,招招狠招。
卫风的功夫不比他差,他一个分神,就差点挨了卫风一拳。
只得先应付了卫风再说,道:“不是这样的。”
“我亲眼看见,还敢狡辩。”卫风见吴邪不肯认错,更加怒不可遏。
吴邪气塞,他抓着墨小然的腰带,而墨小然衣裳凌乱,谁看了都会误会。
“是她自己解的腰带。”
“放屁,她又不认识你,平白解腰带给你?你别想说她看上了你,想勾引你。”
“你问问她认不认得我。”
墨小然忙道:“我不认识他的。”就昨天把他敲晕了两次,算什么认识?
“臭丫头,你……”
墨小然假装害怕,从后面抓住卫风的衣裳,她就不相信,吴邪敢说出昨天的丑事。
卫风认识墨小然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墨小然被吓成这样。
昨天石磊和尉迟佳瑜对她不利,她都应付自如。
看来吴邪真把欺负狠了,要不然,也不能把她吓成这样,越加恼怒。
“吴邪,你够了。她才多大,你就坏她名声。”
墨小然放着他和容戬不勾引,去勾引他吴邪,脑残了才会相信。
吴邪急着向墨小然拿回日记,无意和卫风纠缠,但卫风步步进逼,反而把他逼得节节败退,被卫风拳风刮过脸,火辣辣的痛,也不由地来了脾气,道:“来真的?”
“谁和你闹着玩。”卫风在气头上,出拳越加狠厉。
吴邪见再不还手,真要被卫风揍趴下,冷哼了一声,“好,我就陪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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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抚仙鹤的脖子,心里有些怜惜,“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夏浔无意中往后一睨,见吴邪正朝学员住处而去,“看那人架式,不得到那样东西,不会罢休,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躲一辈子。”
“我只要两个时辰时间就够了,两个时辰以后,给他就是了。”只要有两个时辰,她就能看完那本日记。
这本日记是她从塔里得来的,没有主人,只要上九层的人都看。
吴邪可以上九层,也有资格。
她只是奇怪,吴邪要看这本日记,为什么要带出塔。
直觉,如果现在给他,那么她就看不到后面的内容了。
夏浔听她这么说,不再多问。
到了药圃,参灵从参田里钻了出来,向墨小然飞扑过来。
墨小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只是答应帮它炼丹,它就对自己这么热情了?
哪知参灵不是扑进她怀里,而是她腰间的锦囊。
墨小然囧了,原来它找的是小黑和小白,而不是她。
夏浔看着墨小然吃瘪的表情,捂了嘴笑。
墨小然没好气地瞥向他,他忙强忍了笑,干咳了一声,道:“我带你去厢房。”
墨小然心想,反正要这里呆两个时辰,不如放了小蛟儿去和参灵玩,对参灵熟悉一些,或许对以后炼丹能有帮助。
把小黑和小白掏出来,往远处一抛,“去玩吧。”
小黑和小白在空中一扭身,没入参田,疯了似到处乱窜。
参灵忙追了过去。
夏浔道:“我和你投缘,我们的灵宝也投缘,看来我们真有缘分。”
墨小然笑而不语,小蛟儿虽然叫她娘亲,其实算不上是她的灵宝,因为它们的主人是容戬。
进了厢房,夏浔让下人送来茶水糕点,“你要什么药材,我去给你配,你在这里安心休息,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墨小然进了厢房就感觉到,这里设了结禁,如果没有人解禁,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
他不轻易刺探别人**,墨小然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走到书桌边,提笔写下要用的药材。
夏浔接过单子一看,已经不再用谷精草或者风清草。
他是最大的药商,虽然自己不炼丹,但他长年提供药材,对炼丹进阶所需的药材十分熟悉。
这才短短两天时间,墨小然居然就换了三阶中初的药材,说明她已经突破了回气丹那一关。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就冲突了三层初阶了?”
“嗯,塔里灵力足,提升的快。”墨小然不知道别人修炼速度,没有比较,觉得进阶快,全因为塔中灵力充沛。
夏浔见过许多炼丹的,就没有一个像墨小然这样进阶神速的,暗暗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我去配药,两个时辰后来看你。”
墨小然喜欢夏浔的善解人意,等他出去,往榻上一靠,安心看起没看完的日记。
最后的那篇日记,预测的竟是,岛主发现他预知蒙雷的毁灭,为了把这件事瞒住,杀他灭口……
第一篇日记距离最后一篇日记七个月时间。
墨小然暗暗心惊,后面再没有记录,难道他真的死在了岛主手上?
可是如果岛主杀他灭口,为什么不毁掉这本日记,而是让这本日记留在塔里?
两个时辰后,夏浔带着药材回来,大量的药材装进一个储物戒指,“你要药材。”
墨小然接过储物戒指,“谢谢了,多少钱。”
“送你。”夏浔看着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
“你这么精,不可能白送我东西的,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没目的,绝对没有目的。”
夏浔仍然笑嘻嘻的,但墨小然却在他眼底看见一闪而过的惨然。
“出了什么事吗?”
夏浔眼里的笑慢慢收去,看向窗外药田,这个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毁灭,赚再多的灵石,也买不来命。
“我当交你一个朋友,以后你要什么药材,我都送你。”
墨小然感觉得到夏浔有很重的心事。
他不肯说,她同样不问。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好。”夏浔爽快答应,脸上又漾开灿烂的笑容,“等以后你离了岛,万一有一天,我去找你,你别不认得我。”
“就冲着你的这些药材,我也必须认得你呀。”墨小然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指。
夏浔笑了。
墨小然一次,墨小然才感觉到他是真正在笑,而前面几次,他虽然在笑,但那笑颜后面,却有一种苦涩的味道。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夏浔突然拉住她的手,往屋外急走,动作自然地好象他们是相交已久的好友。
墨小然不习惯和别人拉拉扯扯,但看着被他握着的手,竟没想甩开,跟着他出了厢房。
夏浔唤来仙鹤,揽了她的腰,跳了上去,“走,后山。”
仙鹤带着他们,极快地越过药田,翻过山峰,落在一处山崖的平台上。
平台上竟安置着一个藤编的吊椅。
夏浔牵着墨小然跳下仙鹤,坐上吊椅。
墨小然被眼前的景致惊得呆住。
太美了。
前方云山云海,反射着阳光,一层层,一圈圈,五颜六色。
“难道这就是书里说的佛光?”
“嗯。”
“书里说,佛光很难得见到,没想到竟在这里见着了。”
“很难吗?这里只要出太阳都能看见。”
“蒙雷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世人难得一见的奇观,这里居然家长便饭,太奢侈了。
“从小看到大,天天能看见,从来不觉得稀罕,但有一天,知道很可能在某一天,再也看不见了,突然间觉得它很美,美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墨小然突然想到日记说的毁灭,唇抿了起来。
夏浔以为墨小然会问,“为什么看不见了。”
但她却一句话也没说,这样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转头向她看来,“怎么不说话?”
墨小然抬头看着他俊朗的容颜。
捕捉到他眼底的一抹不安。
墨小然心里一动,难道日记预测的是真的?
她对蒙雷了解太少,日记上的事,她没办法辨别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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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浔家族十分古老,在岛上极有声望,或许他能知道一些,帮自己解开疑惑。
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如果在岛上住的太闷,可以换个地方住住。”
夏浔惊讶地看着她,心里有一丝感动,可是族有族规,蒙雷岛有自己的宗旨。
其中一条就是不离不弃。
岛上的所有人,都不能抛弃族人,独自求生。
蒙雷灭亡,如果不是全族人搬迁,他们就会成为蒙雷的陪葬。
他刚才去查探过塔底,已经裂开二指宽的缝隙。
古塔倒塌迫眉梢,古塔是蒙雷岛的凝聚力,古塔一倒,蒙雷岛上的所有一切,包括人都会灰飞烟灭。
不过,不管他能不能有机会离开,能有她这句话,他仍很开心。
“墨姑娘。”
“叫我小然吧。”
“小然。”
“嗯。”
夏浔笑了。
人生终结之前,能有一个朋友,死的时候也不算太寒碜。
墨小然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突然有些害怕那个预言真的实现。
如果他一直留在这岛上,蒙雷毁灭,他也会死。
“你相不相信预测未来?”
夏浔微微一怔。
墨小然接着道:“如果有人预测蒙雷会毁灭,你会相信吗?”
“你听谁说的?”夏浔脸上洋洋洒洒的笑荡然无存,变成在这张脸上从来没见过的凝重。
墨小然立刻意识到,日记上的预测是真的,而且夏浔知道真相。
“我在古塔里看见一本日记,是一个上岛的学员留下的。”
“不可能。”夏浔一脸的不相信。
“你说的不可能,是说蒙雷不可能毁灭,还是那个学员不可能留下日记?”
如果那个学员是被岛主所杀,那么岛主应该会清理掉他的所有东西,所以不该残留下那本日记。
夏浔紧盯着墨小然,认真道:“小然,不管你看见什么,这件事,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看过什么预测蒙雷毁灭的日记。”
墨小然刹时间明白了,蒙雷毁灭的事,是瞒着所有蒙雷族人的。
知道真相的只有极个别的人,夏浔是其中之一。
“如果预测上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而是隐瞒真相,难道是想让所有人给蒙雷陪葬?”
夏浔苦涩一笑,“蒙雷是我们的根,哪能说舍就舍。岛主一直在想办法,不过在想到办法以前,绝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免让族人的绝望,引起混乱。”
“如果没有办法呢?”墨小然明白了,岛主杀死那位预测者,是为了把蒙雷毁灭的事情隐瞒下来。
最后一篇日记的时间距离现在有二百年。
他们用了二百年,也没找到办法。
夏浔叹了口气,“或许我们会随蒙雷一起灰飞烟灭。”
“干嘛要这么死心眼?哪里不能过日子?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你们这些人的容身之处?”
“你上塔已经有一些日子,应该也感觉得到,这里的灵气和别处不同。”
墨小然点头,蒙雷岛上的灵气远比岛下淳厚,“那怎么样?”
“岛上的人远比寻常的人长寿,可是这个长寿全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如果离开这里,很多人都会速度衰老,甚至瞬间老死。如果弃岛,能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如果这极少数的人不能尽快适应外面环境,衍生后代,就会是灭族之灾。岛主也已经四百岁了。”
墨小然愕然,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怪不得岛主会死死捂着蒙雷既然毁灭的消息,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难道没有办法?”
“如果福宝能养出实体,它的精血,可以炼养神丹。服下养神丹离岛,即便不可能再像在现在这样长寿,但也不会瞬间衰老,让族人有时间适应岛外的环境,能像寻常一样生老病死。”
墨小然默了一下记下的丹方,果然有养神丹的丹方,不过养神丹需九阶的炼丹术。
目前为止,只有美宁可以炼出养神丹。
墨小然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岛主事事让着美宁,美宁在蒙雷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她真得罪了岛上最不能得罪的人。
岛主居然为了容戬,逼美宁让步……
难道说,容戬对蒙雷而言,比美宁更为重要?
他们要容戬做什么?
“那本日记……”夏浔相信墨小然,但如果日记流传出去,天都会塌下来。
“放心,不会有别人看见。”墨小然话是这样说,但心里却直突突。
她不知道吴邪看到多少,又知道多少。
如果他们知道吴邪看过日记,会不会像杀死那个预言家一样,再一次杀人灭口?
墨小然虽然和吴邪不熟,但绝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吴邪葬送性命。
岛主不想族人知道灭岛的事,选成恐惧和混乱可以理解,但并不是可以用无辜的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晃了晃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道:“我会努力炼修,让福宝早点有实体。”
夏浔突然手臂一伸,把墨小然紧紧抱进怀里,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如果能让我们平安离岛,我以身相许,是不是很不错?”
“应该的。”墨小然干巴巴地一笑,怎么有种被人吃豆腐的感觉?“话说,你多少岁了?”
夏浔怔了一下,迷惑地转头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道:“我才十三。”
这语气,是嫌他老?
夏浔猛地放开她,站了起来,哼了一声,道:“岛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老头子老太太。”
墨小然干笑,“你贵庚?”
夏浔没好气地道:“二十一。”
“你们族里的事,你说的有模有样,我以为你五百一。”
夏浔气塞,憋红了脸,“我爹四百岁上才生了我。”
如果换成平时,墨小然肯定直接笑了出来,但这时看着他,心里反而堵得厉害。
难怪他说,不是说舍就能舍得。
如果贸然离岛,他父亲应该就会成为即时老死的人之一。
墨小然道:“我逗你玩呢,怎么就当真了。”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
但两两相望,却是无语,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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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冲到厨房门口,推了推,门锁着。
“墨小然,开门。”
用力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吴邪怕日记流传出去,被蒙雷岛上的人知道,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退后两步,就向前冲撞门。
卫风赶来,一把把他拽住,“你有完没完?”
吴邪推开他,仍往门上撞去。
卫风气得抓住他,猛地往河渠里摔去。
吴邪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在荷叶上轻轻一点,跃了回来,脸也沉了下来,“卫风,我是为你好,才让你别多管闲事。”
卫风冷笑,退开一步,“好,你撞。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门上有反噬禁术,把命搭上去了,那也是你自己找。”
吴邪飞快地看了卫风一眼,卫风虽然对他百般阻拦,但没拿扇子,说明他对自己还存了一份情谊--他不想自己死。
没敢硬来,手掌贴上门板,用上半分内力,寻常的门,这半分内力,足以震开。
如果这门真的反噬,就算反震回来,他也不会受太重的伤。
使出的内力刚碰到门,立刻反噬回来,震得他手掌发麻,胸口气血一翻,一口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身体往后飞去。
如果不是卫风反应快,一把把他捞了回来,他就掉进河渠。
卫风看着吴邪瞬间惨白的脸,也暗暗心惊,原来这门的反噬力不是击一分,反一分,而是十倍以上的反噬力。
幸好吴邪只用了半分内力,如果用的一成力道,他恐怕就死在自己的内力反噬之下。
冷哼道:“活该。”
吴邪使了半分力,结果被自己的五成力道反噬,虽然要不了命,但也不好受,顾不上和卫风斗嘴,连忙就地盘腿打坐调息。
过了好一会儿,胸口翻滚的气血才渐渐平复,长松了口气。
睁开眼睛,瞪着厨房门,蒙雷岛果然邪门,以后行事一定更多加小心。
他不能确认墨小然到底在不在厨房里,如果不在这里,而是去了别处,那他岂不是在这里白耗?
“吴东。”
吴东从房顶飘落。
“你守在这里。”吴邪吩咐完,抽身就走,他得到别处再找找。
一身影像大鹏一样跟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卫风见吴邪转头看来,把脸别开,‘哼’了一声。
他不知道墨小然去了哪里,怕墨小然被吴邪找到,又被吴邪欺负,跟着吴邪总是没错。
至于厨房门外守的吴东,憨头憨脑,不能把墨小然怎么样。
****
上官雨桐进了山谷,前方隐隐传来妖兽的嚎叫。
更远的地方,另有一种强大的威压。
能有这么强大威压的妖兽无比凶残。
难道他要去杀那头可怕的妖兽?
他现在的身份,无论是大燕的九亲王,还是炎皇的储子,都无比尊贵,干嘛要去冒这个险?
万一有一个好歹,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雨桐犹豫了一下,向林子深处走去。
一头觅食的成年妖兽向她扑来,她猛地回头,瞪向那头妖兽,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放出兽类的凶光。
那头妖兽吓得转身就跑。
上官雨桐等那头妖兽跑开,才召出影魔,道:“去,撕了它。”
影魔向逃窜的妖兽追去,眼看追近,身影突然加快,拦住妖兽去路。
不等妖兽反应,伸出幽黑的一双爪子,刺进妖兽的身体,往两边一分,妖兽的身体瞬间被撕开,鲜血和内脏撒了一地。
上官雨桐撤去灵力,影魔随之消失,原本被影魔举在半空中的兽尸跌落地上。
血腥味散开,林子里前扑后拥地奔出十几头妖兽,扑向地上的兽尸。
上官雨桐睨了眼进食的兽群,慢慢从它们身边走过。
妖兽们忙着抢食兽尸,没有一只注意到从它们身边走过的女子。
忽地,她看见前方远处天空上一头巨大的‘飞鸟’飞过,掠过那片极广阔的湖面,落向湖的对面。
等‘飞鸟’落地,已经变成极小的影子,从鸟背上跳下一个人。
容戬!
上官雨桐眸惊讶地捂了嘴。
下一瞬,她立刻意识到湖水有问题,要不然,他完全可以用轻功。
上官雨桐来到湖边,不敢冒然用手去碰湖水,捡起脚边的小树枝,往水中探去。
没有水流,是死水湖。
上官雨桐松手,小树枝即刻往水下沉去,沉得极快。
上官雨桐‘咦’了一声,摘了片树叶,往水中抛去,树叶也像小树枝一样,立刻沉了下去。
原来是没浮力的弱水。
上官雨桐又捡了块石子,往水中抛去,‘扑通’一声,没了影子。
是弱水,水还很深。
人进入水里,不能浮起来,游不了泳。
如果从水底走到湖对面,以这么宽的湖面来看,半个时辰也未必能到。
水很深,半个时辰完全不呼吸,除非变异人,否则做不到。
怪不得他用这种方式去到湖对面。
上官雨桐苦笑,跟不上去了,她做不出那样的飞行器。
容戬知道有人跟着他,但他不在乎。
下了飞行器,回头看向站在湖对面望着他的女子,薄唇微微一抿。
在帝国的时候,她是不是总是这样守着一张空书桌?
这一瞬间,他对这个女子的执着和不甘释然了。
单论美貌,她可以和墨小然媲美,她有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十分优秀,她是骄傲的。
如果不是被皇家选中,她应该有许多小伙伴,到了十二三岁,家里门槛恐怕早就被少年男儿们踩破。
可是她从小到大,却独守着根本不在帝国的人。
她再优秀,也是从孩子长成少女,每天独处在宫中,她同样会孤单。
她,墨小然和自己,都是孤单的人。
隔得那么远,远得只看见一小小的身影,但上官雨桐却感觉到他看来的目光。
心脏陡然收紧,明明应该立刻避开,她的双脚却像粘在了地上,挪不动丝毫,任凭自己与他遥遥相望。
容戬收回视线,向山林深处走去。
食人妖藏身的弱水在那片石林深处。
直到看不见容戬的身影,上官雨桐才回过神来,腿一软坐倒在湖边。
没想到他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竟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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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妖伤了眼睛,虽然不会死,但视觉会出现死角。
杀它是早晚的事。
容戬心定了下来。
但接着来的事情,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食人妖瞎了一只眼睛,发起狂,冲出水洞,把容戬布置的苇管全部搅毁。
容戬心一沉,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只食人妖竟已经生出灵智。
他布局杀它,它竟也懂得将计就计地等他来。
它知道毁了这些苇管,他会溺死在这水底。
现在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了它。
食人妖不再理会他生死,爆发出的力量大得可怕。
而容戬不能呼吸,处境立刻变得十分危险,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小宝在岸边看得明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再这样下去,主人一定会死在水下。
小宝飞快地跑去扯了一根苇管,返回水边,把牙一咬,往水中跳下。
皮焦肉烂的痛,瞬间传来。
容戬看得分明,心疼地红了眼。
食人妖在小宝下水的瞬间,就已经察觉。
那小兽小得实在可怜,但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竟不在紫焰雪狮之下。
食人妖大喜,只等它化去皮肉,露出内丹,它就先吞了这只小兽,补充一下能量。
但要拿苇管救人,没门。
食人妖舍了容戬,挥爪抓向小宝咬着的苇管,苇管顿时被爪风毁去。
容戬飞快地抱住小宝,把小宝丢出水面,用意识道:“小宝,快离开。”
小宝不理,又去含了一根苇管过来,往水中跳下,只要主人吸上一口气,就能多支撑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杀了这头食人妖。
容戬征战多年,早已经见惯了生死,看惯了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转眼间死在自己面前。
但看着小宝强忍着皮焦肉烂之痛,向自己游来,鼻子一酸,眼圈滚热一片。
食人妖的爪子挥向小宝,容戬举枪架住食人妖的胳膊,把小宝抱进怀里,手一指,封了小宝的血脉,把它再次抛上岸。
小宝血脉被封,不能动弹,看着那条苇管再次被食人妖毁去,而主人却没能吸上一口,急得‘嗷嗷’直叫。
每叫一声,就扯着被水烧烂的皮肉,痛得小小的身子不住抽搐。
食人妖见小东西不再下水,十分惋惜,再次把所有精力放在容戬身上,只盼在他溺死的瞬间,把他吞掉,虽然灵大远不如活吞,但能有多少是多少。
攻势越加紧迫,每一招都恨不得把他撕碎在爪下。
容戬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杀不了食人妖,最终的结果是自己死在水下。
与其这样,不如破釜沉舟地一击。
容戬一枪逼开扑上来的食人妖,放开全身的灵力,化出兽身。
冰冷的水刹时间变成强酸,腐蚀着全身的皮肉,痛得钻心。
食人妖见这个人类居然变成了兽,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兽,而且是陆上的兽。
这一发现,让它惊喜交加。
陆上的兽,受不了这水。
连紫焰雪狮都被这水化得渣都不剩。
但紫焰雪狮死前砍下它翅膀的恐惧也油然而来,翅膀断去留下的疤,隐隐作痛,提醒着那次大战的惨烈。
耗,只要耗到他骨肉化掉,就可以坐享其成。
在食人妖不再攻击的瞬间,容戬已经知道它在打什么主意,他岂能让它如愿。
以最快的速度欺身而上。
食人妖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得来得看清怎么一回事,对方的爪子已经抓裂它剩下的那只眼睛。
随着那阵剧痛,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食人妖看不见东西,只能乱冲乱抓。
容戬要的就是它乱,这一乱,空门露了出来。
容戬一爪下去,食人妖又是一声惨叫,庞大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容戬用力将它抛出水面,强忍着身上皮肉烂去的痛,走到角落,一拽长藤,借力跃出水面。
身上到处炙伤,深的见骨。
“主人。”小宝见容戬活着上来,‘呜呜’地哭了出来。
容戬见小宝伤得不轻,心疼地解开它的血脉,轻抚了抚它的头,刚才为了救他不顾生死,现在见他脱险,反而哭了,终究是年幼。
“小宝,乖,我没事,别哭。”
小宝点头,却仍止不住地哽咽,刚才以为主人会死在水中,绝望得想一头栽进水里,和主人一起死掉,现在虽然脱离了险境,却仍然感到后怕。
“很痛是不是,忍一忍,我处理了这头食人妖,再来给你治伤。”
小宝立刻摇头,“小宝不痛,主人的伤比小宝重。”
容戬微微一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才走向奄奄一息的食人妖。
食人妖已经很多年没离开过水底,做梦都想离开,但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离开。
看着那头黑兽一步一步走近,竟认不出是什么兽。
一身皮毛毁去七七八八,皮肉烂得露骨,明明十分狼狈,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却压迫得它不能直视。
食人妖心脏怦怦直跳,惊恐地看着走到面前的黑兽,下意识的想要逃走,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逃了。
食人妖空门己破,按理,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但容戬做事,向来决绝,不留下任何纰漏,也不给它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只有尽快杀死,才可以万无一失。
食人妖空门破了,再不能使出固体的神功,就算皮糙肉厚,却哪里受得住他爪子的轻轻一划。
食人妖剖开过无数妖兽的肚子,取它们的内丹。
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被剖开。
知道自己必死,虚弱问道:“你是什么?”
容戬瞥了它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知道在两岁的时候,被一只猫引进了草丛,被燕皇的一个妃子捂着嘴抱走。
妃子避开所有人,把他抱进屋,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想把他掐死。
在他快要断掉气息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只兽。
妃子吓得把他丢开,惊恐地叫道:“妖怪,有妖怪啊。”
她的叫喊惊动了其他人,一会儿功夫涌进来一堆的人。
包括燕皇和皇后,以及大皇兄的母亲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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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进屋之前,他恢复了神智,变回了人形。
他被掐得头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怔怔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千云一把抱住了他,接着看见他脖子上的掐痕,心疼地心尖都在颤。
但她在帝国的时候,就生活在大户人家,懂得怎么用心思。
她在看见小容戬脖子上的掐痕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流着泪,用焦急的口气道:“脖子,这是怎么了?”
按理在主子前面,主子没问话,她一个下人,大呼小叫,立刻会被打死。
但她这一叫,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了还在发怔的容戬身上。
他本长得粉妆玉琢般的小人儿,脖子上的掐痕特别的刺眼。
自从华妃死了,皇上看见容戬就难过,所以极少见他,但心里对华妃的这个儿子却是极爱的。
看见容戬脖子上的掐痕,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规矩,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抱住容戬,“戬儿,告诉父皇,这是谁掐的?”
容戬喉咙痛得说不出话,眼睛却看向想掐死他的妃子。
这本是那妃子的寝宫,这一眼,没有人不明白。
妃子急急道:“皇上,他是妖怪,刚才我看见他变成了一只狗……”
容戬刚才确实变成了一只兽,容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却也是害怕的。
他才两岁多,虽然已经懂得了隐忍,却还不能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眼睛里自然露出恐惧。
但他喉咙干痛,不能说话,眼睛浮上湿意。
皇帝看着容戬与他母亲酷似的小脸,勃然大怒,狠狠地一巴掌把那妃子打翻在地,“伤害龙种已经是死罪,还敢妖言惑众,污蔑我皇儿是妖怪,来人,就地打死。”
“皇上,他真的是妖怪,我亲眼看见他变的。”妃子吓得狠了,见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又扑向皇后,“娘娘,你相信我,不信,你掐掐他,一掐就会变的。”
皇后也不相信这么荒谬的话,但也觉得事情蹊跷。
这屋里没人,掐死一个小儿太容易不过。
姜妃干出杀害龙种的事,就该做的干净,把他掐死后,设法埋尸,为什么会做到一半,竟自己喊起来了。
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赶吗?
这件事,不对劲。
但皇上在气头上,她就算揣了一肚子的疑问,也不敢在这时候说。
推开姜妃,“胡说什么?”
皇上越加气得不行,吼道:“还不把嘴给堵上。”
侍卫上前,把姜妃拿下,堵了嘴,按在地上,有人提了棍子上来,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起来。
后宫的妃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几棍下去,就只有出气的份。
姜妃知道自己必死,狠狠地瞪着容戬。
容戬怔怔地只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兽?
皇帝见容戬怔怔地,不会叫人,也不说话,急着叫道:“快叫太医。”
太医给容戬把过脉,又让他张嘴查看过喉咙,道:“启禀皇上,九皇子是被掐得狠了,喉咙受损,发不了音,再加上受惊过度,所以说不了话。”
皇帝越听越怒,回头瞪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姜妃,“打,狠狠往死里打。”
太监立刻加大力道。
没几下,姜妃就断了气。
太监探了鼻息,道:“皇上,姜妃死了。”
“拖下去,暴尸三日,弃尸深山喂狼。”皇帝冷眼环视四周,“以后谁敢害我皇儿,这就是下场。”
众妃吓得低下了头,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皇帝抱紧怀中小人,“戬儿,有父皇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别怕。”
容戬在皇帝怀里抬起头,看着这个男子的怒颜,心里对自己说,“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待父皇。”
就是因为这一个念头,后来为他夺回了整壁江山,为他的儿子,出生入死地死死地守着这片江山。
皇帝看着他乌黑的眼睛,和他母亲一模一样,一阵心酸,喝道:“怎么回事,戬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慧妃慌忙跪下,道:“戬儿跟我说想出去玩会儿,我允了,让千云和小顺子带他出去玩玩。”
皇帝看向跪在一边的千云和小顺子。
不等皇帝问话,吓得面如死灰的小顺子道:“奴才和千云是陪着小皇子在花园玩的,可是看见有些变天,小皇子衣裳单薄,怕小皇子受凉,千云就去了拿衣裳,奴才陪着小皇子玩捉迷藏,可是一转眼,却不见了小皇子。奴才着急,四处寻找,恰好千云来了,我们在花丛里捡到一朵珠花,认得是姜妃娘娘的,就一起过来找找……”
“然后呢。”
“然后,我们进不了这揽香阁,就在门外叫了几声小皇子,心想如果小皇子跑到了这里,应该会答应……”
“混账,带个小皇子都带不住。”皇帝一脚把他踹翻,喝道:“来人,拖下去打死。”
才打死了一个妃子,小顺子哪敢求饶,看了容戬一眼,任人拖着出去。
小顺子是慧妃的人,在慧妃宫里多年,但皇上在气头上,再说,容戬是她抚养的,出了这事,她也脱不了关系,自身难保,不敢代小顺子求情。
容戬突然道:“不要杀他。”声音是哑得不成样子,他一说话,小脸就因为痛涨得通红。
皇帝见容戬开口,大喜,道:“慢着。”
拖着小顺子的太监停了下来。
容戬艰难地道:“小顺子待我极好,不要杀他。”
小顺子眼里的泪直接涌了出来。
容戬养在慧妃身边,除了千云祖孙,奶娘,也就小顺子服侍容戬,他服侍了容戬两年。
皇帝也知道容戬平日是由小顺子和千云服侍的,虽然恼小顺子没带好容戬,但不忍伤了容戬的心,道:“既然小皇子代你求情,免你死罪,打四十板。”
小顺子被拖了下去,打了四十板,养了半个月的伤,命却保住了。
后来,在没有人的时候,千云偷偷问容戬,是不是变过兽?
容戬对千云极为依赖,点头承认了。
“千云,我真的是妖怪吗?”
千云抱着他笑了,道:“我们小皇子怎么可能是妖怪,只是有他们没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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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不懂。
千云化出兽身给他看,并让重楼也化出兽身。
容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所有人都会这样吗?”
千云恢复人形道:“当然不是,只有我们三个是,所以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能在别人面前变出兽身,要不然会被他们当成妖怪。”
“可是,我们三个为什么会和他们不同?”
“因为我们和他们种族不同,小皇子,你现在还太小,我没办法让你明白,等你再大一点,我会全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容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却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和别人不同的,他们三个人是不可分割的。
小顺子死里逃生,铁了心跟着容戬,但容戬却再不要他服侍。
小顺子以为容戬恼自己没照看好他,害他差点被姜妃掐死,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以后小顺子,就是丢了自己的命,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容戬拉住小顺子手,奶声奶气地道:“想我死的人会很多,跟着我会被我牵连,你还是回去照顾大皇兄吧。”
小顺子本来是照顾大皇子的,自从慧妃接了容戬回来,才把小顺子分过来的。
小顺子性格极好,大皇子也很喜欢他,慧妃把小顺子调走后,大皇子为这事,还和母亲闹过一回。
小顺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才不到三岁的孩子,会有这样的心思,“小顺子不怕。”小顺子不肯离开容戬。
容戬其实也很喜欢小顺子,但从今天的事,他知道自己有多招其他宫房娘娘们的恨。
知道跟在他身边的下人,随时会送命。
再加上害怕自己兽身的事被人发现,所以即便是小顺子再怎么不肯离开,却不再让他跟着。
外人看来,小顺子失了宠。
小顺子却明白,这是小皇子在保护他,他也就任劳任怨地打点杂务。
容戬三岁,就被墨非君收为徒,有一大半的时间不在宫里。
这些日子,小顺子亲眼看见跟在容戬身边的重楼受了多少欺负。
他越加明白容戬对自己的维护之心,越加一声不出地默默守在容戬的宫房。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太监,虽然偶尔也会有人欺负他,却也不会太厉害。
后来容戬救出被囚禁的皇帝和大皇子,皇帝退位,大皇子登基,容戬稳稳地握了兵权,而小顺子从一个不受宠,又逆来顺受的杂役太监,一跃成为太监总管。
众人才回过神来,最受容戬信任的竟是他。
小顺子一时疏忽差点害容戬丢掉性命,后来办事越加的谨慎,加上做杂役的那九年时间,性子也磨得更加沉稳。
做了总管后,处事无面面俱到,深得新皇的心。
加上,大皇子出世的那天,正是他进宫的第一天,他进宫就分到了大皇子身边,照顾了大皇子好几年,虽然后来被分去给了容戬,但大皇子儿时对他的感情却在。
后来容戬处境不好,总被其他皇子欺负,大皇子又不能明帮忙,暗里也心疼小顺子,所以登基为皇,对小顺子自然也是更多照顾。
容戬满了十四,有了自己的府邸,搬出皇宫,但小顺子却仍留在了宫里,小顺子此时在宫里的地位已经没有人可以动。
食人妖一句:“你是什么?”勾起容戬许多回忆。
容戬化回人形,看着食人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直到千云把母亲的记忆水晶交给他,他才知道自己是什么。
按这世上的人来看,他就是一个怪物。
一个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人。
但这些,他何必告诉它这么一头妖兽?
伸手进它胸脯,握住那颗内丹,手上用力,从它胸膛里分离出来。
食人妖瞪着眼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那颗内丹形如鸽子蛋,但色泽沉黑,上面蒙着一层幽幽暗光。
容戬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有了这颗内丹,墨小然这一年都不必担心血脉被寒气堵塞了。
他得想想,该向她讨什么酬金。
把内丹收进怀里,取出金创药,抱过小宝。
小宝一身漂亮的漆黑绒毛被那水炙得没剩几块,到处血肉模糊,好在它总在墨小然那里蹭吃,长得胖,烂掉的大多是那层肥肉,没伤到筋骨。
容戬取出干净水,细细地为它冲洗去身上弱水,避免被弱水继续腐蚀。
但手上金创药,也就一瓶,根本应付不了它身上大面积的灼伤。
只能把伤得最厉害的地方处理了,然后又去采了些草药,捣碎给它敷上,又用绷带把它裹住。
小宝一身的伤,等包裹完,只剩下一张小脸在露在绷带外面,一眼看见,像一颗白色的蛋。
容戬处理好小宝的伤,才找了个干净的泉水池,化出兽身,整个身子泡进水里,洗去身上弱水。
水拂上伤口,钻心的痛。
这一战虽然胜了,却胜得惨烈。
干净的水洗去身上弱水,也让伤口流失更多的血。
失血过多,容戬艰难上岸,只来得及布下结禁避免其他妖兽靠近,就昏迷过去。
小宝把脚从绷带里钻出来,忍着痛,去寻到一群妖兽,放出兽的威压。
它虽然还是幼兽,又一身的伤,但它终究是远古四大凶兽之一的奇穷,释放出来的威压足以震住这些寻常妖兽。
取出容戬用剩下的一撮药草,道:“去,给我采这样的药草来,要快。”
妖兽们分散跑开。
小宝仍回到容戬身边守护。
不过一柱香时间,那些妖兽们送来一大堆草药。
它们不敢靠近结禁,把草药放下。
小宝把草药移进结禁,道:“再去采,越多越好。”
妖兽们再次跑走。
小宝把草药学着容戬,把草药嚼碎成渣,连渣带汁地敷上容戬的伤口。
容戬一身油光的毛皮毁尽,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许多地方都见了骨,大团的草药敷上去,转眼间被血水冲走。
小宝急得眼泪花直打转。
看着旁边的泉水池灵机一动。
唤来那群妖兽,“去,给我弄树枝来,要干燥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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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大堆的药草和树枝堆到了小宝面前。
小宝把泉水池挖开,放掉里面带着弱水的泉水,然后再把泉水池堵了回去,等池水放满,把泉眼的水暂时引去别处,不再流入泉水池,这个泉水池的水不再流动,成了一池死水。
又让会打洞的妖兽,在泉水池四周,打了几个洞。
把草药抛进泉水池,树枝填进洞中,几口火下去。
又命妖兽们鼓动山风,把火烧得旺旺的,泉水被熬成了一锅药水。
撤去火,等水稍凉,把容戬拖进药泉。
容戬被药水一泡,身上的伤口痛得他浑身一颤,醒了过来。
众妖兽见他醒来,吓得慌乱逃开,站得远远地看着容戬。
容戬睁开眼,看了药泉,再看那些妖兽,明白是怎么回事,道:“只要你们不对我存伤害之心,我绝不会伤害你们。”
小宝叫道:“听见了吧,我主人说不会伤害你们。”
妖兽们心思简单,听见承诺,便又再慢慢靠近。
容戬瞥了眼食人妖的尸体,道:“食人妖吞食了紫焰雪狮,吸收了它的灵力,你们把它分食了,可以助长修为。”
妖兽可以修炼,有对灵物感知的本能,自然知道吃掉食人妖,可以吸收它的残存的灵力。
但见小宝不去碰食人妖尸,以为没得它的主人同意,它不敢去动。
小宝不动,它们自然更不敢去打食人妖尸的主意。
它们不知道,小宝不理会食人妖尸,是不屑。
那点灵气对它而言塞牙缝都不够,还不如吃几颗墨小然炼出来的丹药。
众妖兽见容戬把食人妖尸送给它们,欢喜地一拥而上。
它们围着食人妖,却没有谁抢先上前,而是由刚才推举出来的那头老妖兽,将食人妖切分开,按家族分派,最后留了一块给了没有家族的散妖。
分得了食人妖的妖兽们欢欢喜喜地去享受美食去了。
容戬瞧着这些妖兽,感觉它们虽然比外面的妖兽弱,却十分团结,而且智商高出许多。
想想也就了然了。
它们不能离开弱水谷,长年受着食人妖的威胁,造就了它们的团结,为了活命,更多的动脑筋,一代代进化,自然更加聪明。
再看守在池子边的小宝,不由地一笑。
小东西居然把这么多大家伙呼来唤去,不愧是远古四大凶兽的奇穷。
小宝望了望远处的弱水湖,叹了口气,“如果能让娘亲给主人疗伤该多好。”
主人在外面杀妖兽的时候,娘亲朝主人丢两个冰雾,主人身上的伤口就能止血,伤口愈合的也很快。
容戬苦笑。
食人妖的内丹是好东西,但食人妖长年泡在弱水洞里。那水不知化掉了多少妖兽,污毒全留在水中。
食人妖吸取水中灵气修炼的同时,也吸进了大量的污毒。
它的内丹里自然就有大量的污毒。
容戬失血过多昏迷过去,昏迷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得过来,所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把剩于的灵力全用在了驱除食人妖内丹的污毒上。
他人是昏迷了,但灵力却在源源不断地清除内丹污毒。
现在伤重不说,灵力还几乎耗尽,连恢复人形的灵气都没有。
别说他现在没力气离开弱水谷,就算有力气,他也不敢这模样去见墨小然。
如果她记得他的兽形强占她的事,恐怕杀了他都不解恨。
即便是不记得那件事,以她对妖兽肉的喜好。
她非得把他当极品妖兽宰了不可。
被她宰了也就算了,弄不好,他的心肝还得被她下锅做成菜。
容戬打了个寒战,绝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小宝,今天的事,绝对不能让你娘亲知道。”
容戬整个身子都泡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脸上头上到处灼伤。
兽都爱惜自己的一身毛皮,主人现在这模样,以‘兽’的审美来看,真是很糟糕。
“主人现在的样子还是很威武的,娘亲或许不会嫌弃主人的。”小宝话说出了口,才想到主人的心高气傲,忙用爪子捂住嘴。
容戬脸沉了下去,‘哼’了一声,那丫头敢嫌弃他?
话是这样说,但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模样有多碜人,她不会嫌弃他,却会把他当落水狗打。
越是这样想,却越想看看墨小然看见自己兽身会是什么表情。
问道:“小宝,你说,我让她看看我这样子,不让她知道是我,是不是会很有趣。”
或许可以让她看看自己的兽身,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小宝小脸一撇,趴了下去,不让娘亲知道是他的话,以娘亲的智商,只会当他是妖兽,懒懒道:“娘亲看见主人,一定会想,这身烂融融的肉是不能要的,只剩下内脏能用,红椒炒猪肝好呢,还是酱汁猪心好,要不干脆火爆脆肠。”
“你才是猪。”容戬气塞。
“娘亲把所有妖兽肉当猪肉……”
“小宝!”容戬气得抽气。
小宝忙闭了嘴。
容戬一想到墨小然看他,会把他看成一盘菜的贪婪模样就有些气不顺。
眼一闭,死了想让墨小然看他兽身的心。
突然身边气流涌动。
容戬猛地睁开眼睛,见气流化成疾风,涌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形成旋风不住旋转。
气象突然变幻,必然有因。
接着听见那座山底隐隐传来一声似兴奋,又似凄然的狮吼声。
狮吼传来的方向,正是秘洞的方向。
容戬脸色陡然一变。
难道秘洞提前开启了?
为什么会这样?
看向不住涌动的弱水。
蓦地想到,死在弱水里的紫焰雪狮。
死在这水中的是头雄狮,当年母狮重伤,不知生死。
难道母狮还活着,躲在秘洞之中?
又难道,他杀死食人妖,才引起的秘境提前打开?
异火——紫焰雪狮——
原来洞中异火是紫焰。
秘洞开启,墨小然一定会进洞。
如果食人妖不是占了弱水的便宜,根本斗不过紫焰雪狮。
那头雄狮落进弱水,还能在死前咬断食人妖的翅膀,是何等厉害。
母狮如果当年不是怀有身孕,又被食人妖偷袭,未必能伤在食人妖的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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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母狮还活着,事隔这么多年,早已经生下小狮,恢复体力。
有紫焰雪狮在守着秘洞,进洞取火种十分危险。
容戬顾不得化不出人形,猛地从水中跃起,这一动,又拉扯着身上伤口,血流如柱。
小宝突然对着容戬喷出一口气。
容戬头一阵晕眩,刚刚聚起的一点力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重重地跌回水中。
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切渐渐模糊,指着小宝,怒道:“小宝,你……”。
小宝难过地道:“主人,不要怪小宝。小宝知道你是想去帮娘亲,可是你现在这模样出去,会死的,小宝不想主人死。娘亲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容戬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眼前一黑,沉睡过去。
小宝委屈地在泉池边趴下,下巴枕着爪子,可怜兮兮地瞅着昏睡过去的容戬。
它也担心娘亲,不是不想管娘亲,但主人伤势太重,灵气外泄,这样离开弱水谷,立刻会引来大批的妖兽。
那些妖兽不会放过主人这道美餐。
就算主人拼了命杀过去,帮娘亲取到火种,但他却会连护住心脉的那点元气都会耗尽,油枯灯灭,回天乏术,神仙也救不了了。
主人死了,娘亲会孤独一世。
它相信小黑和小白会像它一样守护娘亲,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
上官雨桐望着容戬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却没有离开,而是召出影魔,轻道:“去。”
以她的灵力,影魔只能去到湖心的位置。
虽然离山谷极远,但多少也能感应到山谷里的异动。
从影魔身上感觉到山谷中的精神力威压,以及灵力的波动。
山谷中传出食人妖的吼叫。
上官雨桐心脏一紧,好强大的妖兽。
他是冲着这头妖兽去的。
没有大量的灵丹,解开冰冻住的血脉,根本练不了治愈术。
在墨小然选择治愈术的时候,她曾觉得墨小然不自量力。
可是她很快发现,墨小然一路练了上来,没有半点停滞。
接着她就发现容戬一直在杀妖兽。
容戬的精神力太强大,她不敢去窥视他,但既然杀妖兽,就可能会有灵丹。
他一直在提供灵丹给墨小然,所以墨小然修炼治愈术才没有任何停滞。
这样的结果,不奇怪,但她却觉得心酸,难道他整天杀妖兽,就只是为了让她能把治愈术练下去?
那些妖兽,他可以应付,倒也罢了,他来杀这头如此凶猛的妖兽,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灵丹,他杀寻常的妖兽已经足够,没必要这样涉险。
忽地灵光一闪,想到昨天差点离岛。
难道他是怕提前离岛,再难寻妖兽,所以才刻意寻找高阶的妖兽取丹?
这样的猜测,让她心里猛地一抽搐,胸膛里像糊了厚厚一层泥灰,憋闷地透不过气来。
她在湖边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长时间的利用影魔感应远处动静,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加上一天一夜的静立不动,累得脸色发白,虚弱地有些站不住。
心想,再等一等,看见他从谷里出来,她就离开。
但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一直不见容戬出来。
上官雨桐的心脏怦怦乱跳。
难道败的是他?
不会,他那么强大,不可能败。
再等等,一定可以等到他出来。
她再次凝神,拼着余力,用影魔感应谷中情形。
隔得太远,没有大的动静,她感应不到。
她不知道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偏偏她淌不过这片弱水,心急如焚。
忽地气流涌动,所有气流都涌向不远处的山脉。
这是秘洞开启的天气异象。
难道秘洞提前开启了?
上官雨桐重望向弱水对面的山谷。
如果秘洞开启,墨小然一定会进洞取异火。
容戬绝对不放心她独自进洞。
上官雨桐把牙一咬,召回影魔,向那座山脉直奔而去。
只要跟住墨小然,就能知道容戬是不是出了意外。
如果他活着,一定会赶来秘洞。
如果没来……
上官雨桐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不会,他一定会来。
***
墨小然感觉药圃后山的灵气浓郁,竟不差过古塔,干脆就在这半山腰吸取灵气,练习治愈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夏浔的话,知道蒙雷寿命将尽,格外珍惜剩下的时间。
渐渐的竟静下了心,四周的灵气绵绵不断地涌向她,灵气聚在丹田,汇入她体内的那股寒流,顺着血脉,在体内慢慢流淌。
进入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那股寒流从小细细一条渐渐加粗。
夏浔见她练功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不再打扰她,悄然无声地离开。
蒙雷命数将尽,他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怎么样,只能做两手准备。
如果与蒙雷俱焚,自然什么也不用理会。
但如果要离开,他就不能空手离开了。
不管去哪里,药材都是他们家族的生存之道。
他让人把值钱的药材尽可能的收集在一起,分类装好,每样药材种子也都备上一份。
除此外,每样药材也都备上一些,这些寻常药材足够开一家不小的药材铺子。
这些活说起简单,但上千种的药材和种子,井井有条的整理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
工程庞大到连他这个少庄主都得亲自盯着。
中途,他去过后山几次,见山谷中的灵气形成旋涡围绕在墨小然身边。
只有强大的灵力源,才能让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汇集。
这小姑娘的灵力竟强大到可以凝聚周围灵气,难怪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渡过炼丹术的三阶初期。
夏浔看着墨小然稚气未脱的小脸,眼里闪烁着喜悦,“小然,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如果她能在蒙雷古塔崩塌以前,让福宝拥有实体,不管蒙雷岛是不是能保得住,起码族人有了生机。
他不再离开,静静地坐过一边,为墨小然护法,避免她被人打扰。
墨小然这一坐竟一天一夜。
突然,一直平静流淌的灵力寒流,变成一条浪涛汹涌的江河在体内翻滚,不断地冲击着丹田,丹田里喷出另一股热流,抵触着寒流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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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热一冷两股灵力在体内冲撞,互不相让。
墨小然觉得身体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热一半冷,热的那边像被放在了火上烧,冷的那边却像被浸进了冰潭。
夏浔见墨小然的脸一下红一下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喃喃自语,难道是要进阶了?
进阶前是极痛苦的过程,如果承受不住,就可能筋脉错乱,走火入魔。
他悄然无声地坐到墨小然面前,看着墨小然拧成疙瘩的眉头,浓眉一扬,轻道:“如果帮她一把,她进阶后,会不会认账,还我这个人情?”
“她这么赖皮,多半是不会认账的。”
“不管了,帮了再说。”
夏浔双手合十,催动灵气,一团双色光球在掌心凝聚,渐渐地分成一红一白两个光球。
他手掌慢慢分开,一手一个光球,轻轻覆上墨小然的双手。
光球没进墨小然的手掌,进入她的体内,直逼她的丹田。
丹田承受不住强行逼进的两道力道,突然大开,把拼命想吞噬对方的冷热气流一起吸了进去。
两道气流在丹田中拼命挣扎,试图冲出丹田。
夏浔的两个光珠合成双色的光球,捂住墨小然的丹田,不容那两道气流冲出。
两道不肯融合的气流终于合二为一,被丹田尽数吸收。
原来黯淡的丹田泛起一层薄薄的柔光。
墨小然身体里的冷和热顿时消失,变成暖暖的一片,舒服得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两团灵力球慢慢撤出。
墨小然睁开了眼睛,见夏浔正松开她的手,笑嘻嘻地看着她。
立刻知道,是他帮她冲关进阶。
挽出来的冰花转眼间化成冰雾,晶莹剔透的蓝沁人心脾。
墨小然眼里露出喜色,她的治愈术随着她修为的进阶,也普升了。
夏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竟练成了治愈术中阶,这小姑娘让他有到太多的意外。
“你真的是二十一岁,而不是五百一岁?”墨小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在夏浔脸上乱转。
夏浔胸口一堵,“我有这么老吗?”
“二十一就能有这么厉害的修为?”
把自己的灵力滚成两个球,进入别人身体,帮人冲关,不是二三流修为的人可以做到的。
她曾在书上看过,能帮人冲关的人,少说也有几十年的修为才能办到。
但能把灵力凝成仿佛实体的球形,少说也是百年以上修为。
刚才夏浔居然凝了两个球帮她冲关,冲得顺溜得很,有种随手拈来的感觉。
这得多少年的修为才能做到啊?
“我帮你冲关,你不谢我,还诓我是老头子,过不过份了点?”夏浔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墨小然嘻嘻一笑,“谢谢你啊。”
到夏浔这里来躲吴邪,竟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怎么谢?”夏浔立刻打蛇随棍上,“我是商人,可不可能白帮你的。”
“又不是我让你帮的。”
“……”夏浔苦笑,她认账,却赖皮了。
算了,反正她现在级别还不够,就算让她认了这个人情,也未必能有机会让她还。
忽地天边异动,气流旋舞。
夏浔望着天边,‘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古塔在塌了吧。
“是秘洞的方向。”
“秘洞?”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明天才是开启的日子,难道提前了?”
“多半是。”夏浔也觉得奇怪,他听父亲说过,秘洞六十年一开,向来准时,这样情况还没有听说过。
“嘘!”夏浔吹了声口哨,唤来仙鹤,一拽墨小然,“走,看看去。”
墨小然垮上仙鹤,坐在夏浔的身后。
夏浔叫道:“扶住了。”
墨小然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抱住,免得掉下去。
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幽幽的香,夏浔身体一僵,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脏突突乱跳。
他是独子,很小就扛起家族的买卖,虽然性子还算活泼,没有像家里长辈一样老气横秋,却也是极沉稳的一个人。
这样心慌意乱还是第一次。
连仙鹤起飞,都没注意到。
墨小然见仙鹤在天空盘旋,叫道:“你家仙鹤是不是不认得路啊?”
夏浔这才回神过来,想起还没有给仙鹤下指令,忙道:“紫焰山。”
仙鹤一声鸣叫,朝气流涌动处急飞而去。
墨小然见夏浔有些心不在焉,歪了头去看他脸色,见他脸上有一抹异样的红,“是不是刚才给我冲关,累到了?”
“就你这级别,还能累到我?”夏浔好笑,“美宁冲关升九阶炼丹师,还是我帮她冲的。”
他话出了口,才想起,以美宁的等阶,他帮美宁冲关,墨小然不认为他是吹牛,就会说他五百一十岁。
回头一睨,果然见墨小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爹是二十一岁生的你吧?”
他爹五百多岁,二十一岁生他,他也是五百来岁……
夏浔气塞,闷声道:“美宁是两年前冲的关,炼成的九阶丹师。帮她冲关时,我才十九岁。”
“看你长得年轻的份上,就不叫你爷爷了。大叔,你当我小姑娘好骗是吧?”
“你再胡说,我搁你下去,你自己走去紫焰山。”
“别啊,告诉我怎么永驻青春。我也不指望活五百岁,在我六十岁的时候,能有你这模样,我就满足了。”
夏浔突然叫道:“下。”
仙鹤立刻往下俯冲。
墨小然立刻把他抱住,叫道:“别搁我下去,我不认得路,等我走到紫焰山,说不定洞口都关了。”
“那你还胡说不?”夏浔瞟了墨小然一眼。
“不了。”墨小然连忙道。
“还叫大叔不?”
“不叫了。”
“那你叫我什么?”
“哥哥。”墨小然心想,只要你不把我搁下去,我叫你孙子都行。
夏浔满意了,扬眉一笑,轻拍仙鹤的脖子,“乖鹤儿,我们不下去了。”
仙鹤重新飞平,向紫焰山的方向而去。
墨小然羡慕得直流口水,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一个会飞的坐骑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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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风起,远处山顶出现异象。
吴邪上岛以前就已经把岛上的事摸了个底,加上塔里的使者特别通知过,说明日秘洞会开,岛主说大家可以随意进洞看看。
他立刻意识到秘洞开启的前兆,“秘洞提前开启。”
墨小然炼丹,而秘洞里有异火,如果墨小然没事,一定会前去收集异火。
只要去秘洞守着,自然能见着墨小然。
如果见不着,那么她就真的出事了。
卫风和吴邪有同样的想法,不约而同,唤来马匹,跳上马背,朝紫焰山急奔而去。
没走多远,就遇上一道领着要进洞的学员,匆匆赶往紫焰山。
卫风在学员里飞快看过,不见墨小然,心里越加着急,急急向紫焰山而去。
墨小然自从知道岛主杀了写日记的人后,对岛主的做出的决定,都抱了几分怀疑。
如果秘洞里真有好东西,岛主平白放学员进去,是真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夏浔离开后,虽然不四处乱走,却认真地观察周围,看能不能找出可疑之处。
这处谷口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往里十步的地方,谷口就变得极窄,最多能容两个人同时进入。
最窄的地方有旋风形成一堵墙,把谷口完全封住。
那道旋风就是封锁秘洞的门。
墨小然在收到消息,会开启秘洞后,就来紫焰山考察过,可是当时这里是条死路,没有这个窄道。
正因为平时看不见,所以才叫秘洞。
“墨姑娘来得真早。”
墨小然转身看去,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头顶飞落,站在她面前,体态潇洒。
是一二三四道中的四道。
他们四个长得一模一样,但声音不同,而且他们四个性格不同,说话时脸上神态也就不同,如果心思细腻,倒也不难区分。
墨小然上岛后,大多事务都是由一二道打点,所以和一二道比较熟悉,三道和四道就极少见到。
听说三道和四道大多时候是跟在岛主身边的。
墨小然见只有四道一个人,不由地又留多了个心眼。
“你来得也很快呀,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明天是秘道开启的时间,岛主让我提前过来驱赶谷附近的妖兽,免得妖兽伤了提早来等着进洞的族人。”
“岛主真是爱护族人。”
“蒙雷岛平时游离在空间夹缝,不像你们有固定的一年四季,不知道何时会花开春暖,也不知道何时会是寒冬腊月,甚至有时候还会穿越雷区,比你们陆上的人生活艰难许多,如果不是岛主处处周到,我们族人也活不到现在。”
墨小然沉默,岛主为了族人的生存,确实不惜一切,包括杀人灭口。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蒙雷岛平时竟游离在空间夹缝,怪不得这里居民的房子都是单层的石屋,这样的房子最为结实,在进入不同的区域时,相对最为安全。
空间,夹缝,雷区。
这些生僻的词语,墨小然听起来,却没有半点陌生感,而且一听就明白。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她和二道关系不错,但也从来没听二道提起过关于蒙雷岛的任何事情。
“只是一时感慨。”四道望着秘洞风门,“陆上的人羡慕我们拥有的资源,其实我们族人却羡慕你们。”
“你们会不会拿自己的族人去喂蛇,会不会为了争夺地盘,抢夺财物,相互厮杀,甚至背地里捅刀子?”
“不会,我们只会想着怎么一起生存下去。”四道想也不想地回答。
“但陆地上的人却会,有时杀人只是为了一口吃的。你们生活环境或许非常恶劣,但这样的和平却是别人求不来的。你们眼中的艰难在别人眼中,或许就是世外桃源。”
四道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有这样的见解。
“你向往和平?”
墨小然望向压在头顶的旋涡,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幻象,但遍地的血腥却烙进了她的心里,轻点了点头。
她希望一辈子不要看见幻象中看见的那些。
“让所有人臣服脚下,难道不好?”四道虽然也生活在蒙雷岛,但寻找上塔的学员,四处走动,对大陆上的情形不是一无所知。
墨小然想到幻象中怀里的男子,突然仿佛感觉幻景中的绝望,不回答四道的问题,反而问道:“总有人不肯臣服,统治者对这样的人,往往选择杀之。可是你想要那个人心,偏偏属于不肯臣服的,那你怎么办?”
四道怔住。
无论是杀之,还是放之,那颗心都不会得到。
即便拥有无人能敌的本事,但也未必能得到人心。
墨小然仍看头顶旋涡,轻道:“就算杀光了所有人,得不到的,仍然得不到。”
她初初进塔,选择秘术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可以修习强大的杀伤性秘术,可以成为天地间的强者。
如果变得强大,再没有人可以将她囚禁,再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生死。
不是不动心,但她在看见治愈术的瞬间,却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在刚才看见那幻象的瞬间,似乎明白了。
如果她拥有高超的治愈术,或许怀里的男子就可以活下去。
她想要那个人活命,而不是要别人为他陪葬。
死的人再多,他也活不回来,到头来,终究还是失去。
她不想失去。
四道越加的意外。
墨小然测试的时候,他们兄弟四个虽然不露声色,暗里地惊得呆住。
他们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满含凌厉杀气的魂魄之气。
实在没办法相信这么柔弱的外表下的魂魄,竟如此强大。
她可以修习最强大的杀伤性秘术,学好那些秘术,如果容戬打不开体内封印,这天地间再没有人能胜她一头。
她足以在这世上为所欲为。
可是她却不修习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秘术,而选择了最难的治愈术。
他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选择。
这一瞬,突然像了然了--她不想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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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摇了摇头,“没有杀伐,哪来和平?”
蒙雷也不是生来就和平,也经历过多年的杀伐,才有了后来的和平。
“这个我同意,不过总要留一些,不能全杀光,是不?”墨小然虽然在神龙洞里幽禁了十二年,但历史换代的书却看过许多。
没有哪个朝代的和平是生来就有的,全是打杀过来的。
四道笑了。
“墨小然,你很有趣。等你离岛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找你。看你会不会为这次的选择后悔。”他不再叫她墨姑娘,而是墨小然。
墨小然从旋涡上收回视线,看向四道,笑了。
在他们眼中,她不选最擅长的秘术,而选在他们眼中,完全不可能修习成功的治愈术,是浪费机会和时间。
他还在为她没选择适应的杀伐秘术而惋惜。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交上了一个朋友。
“好呀,我等你来。”
四道眼角的笑意瞬间加深,突然间有些向往那样的机会。
但那样的机会,会有吗?
弃岛登陆太难。
“为什么要岛主才能开启这道风门?”墨小然好奇地看着那道风墙。
“因为风向。”
“风向?”
“这道旋风是由里往外吸的,要有人把风向倒转过来,外面的人,才能被吸进去。”
“把风向倒转,那不是得相当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办到?”
“嗯,岛上只有岛主有这个能力。”
原来岛主如此强大。
这样的人竟对容戬处处忍让。
容戬能做的事对岛主而言,这么重要?
墨小然不由地好奇,把风墙逆转,到底需要多大的精神力。
“这里面,怎么有狮子叫?”墨小然站在风墙面前,感觉风确实是由里往外的。
“里面有一头紫焰雪狮,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雪狮的山洞,一会儿进去了,我们会有人守住洞口,避免误入。”
“紫焰雪狮很厉害,会吃人?”
“很厉害,前任岛主就被它活活烧死。”
“这么可怕,你们还敢放人进去,不怕它跑出来伤人?”
“紫焰雪狮虽然凶残,但只要不进入它的领地,它不会伤人。”
“你们怎么知道,它只会呆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四处走动?”
“紫焰雪狮本来有一对,这整座山都是它们的地盘,这道风墙就是山门。我们的族人只要不踏进紫焰山,它们就不会理会我们。后来,雌狮怀孕,紫焰雪狮是很难繁殖后代,生产的时候,如果没有七宝护魂丹,产不下活着的小雪狮。”
墨小然用意识扫了下记下的丹方。
七宝护魂丹是九阶上层丹药。
“后来呢?”
“雄狮为了妻子能产下小狮,主动寻找当时的岛主,和当时的岛主搭成协议。让我们的九阶丹师为它炼制七宝护魂丹,它允许我们六十年,进一次紫焰山,但不许任何人进入它们的洞穴。”
“美宁?”
“不是,那时美宁还不是九阶丹师,那时我们的九阶丹师叫芷凝。芷凝虽然炼丹术高明,但身子却弱,于是雄狮把开启秘洞的能力给予了她的丈夫元奎。”
“也就是说,当时岛主不是元奎?”
“是。”
“那雪狮为什么会烧死岛主?”
“芷凝如雄狮所愿,炼出了七宝护魂丹,换来六十年进一次紫焰山的机会。可是当时的岛主贪心,想要紫焰洞里的那株紫焰草,紫焰洞就是雪狮的洞穴。”
“前岛主进了紫焰洞?”
“嗯,紫焰雪狮虽然烧死了前岛主,却仍守信六十年开启一次紫焰山。”
墨小然对紫焰雪狮有了好感,兽知道守信,而人心却贪,远不如兽真诚守信用。
“你告诉我这些,是告诉我不要去贪那株紫焰草?”
“聪明。”
“怎么不见岛主夫人芷凝?”
“岛主夫人炼丹无数,却救不了自己,二百年前病疾发作去世。岛主不甘心,用灵力强留住她的魂脉,用尽了一切办法,但她终究没有醒来。”
“你说紫焰雪狮本来是一对,难道说现在……”
“蒙雷岛上还有一头极为凶残的妖兽--食人妖。食人妖被紫焰雪狮的威压,不敢踏出南山山谷。有一次乘雌狮怀孕,偷袭了雌狮,雄狮及时赶到,一路追赶食人妖进入南山山谷,雄狮中了食人妖的圈套,死在南山山谷的弱水里,但死前咬断了食人妖的翅膀,食人妖也再不能离开弱水谷。所以这紫焰山里只剩下了一头雌狮。”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容戬常进的山谷就在南面,手指了容戬常去的方向,问道:“难道那边就是南山山谷?”
“那容戬……”蒙雷岛的人不会不知道容戬常在那山里杀妖兽。
“食人妖被困在弱水洞里,容戬也不可能过得了弱水湖,不会有事。”
墨小然‘嗯’了一声,想到之前的心神不定,忙收敛心思,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秘洞开启,这么明显的天气异象,他一定看得见。
他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到是秘洞提前开启,一定会赶来的。
只要在这里等着,一定能见到他。
四道聆听洞里动静,皱了眉头,“奇怪。”
“怎么?”
“往年秘洞开启,紫焰雪狮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但今年怎么会这么躁动?”
墨小然也听见狮吼,但她没有往年秘洞开启的比较,没有在意,听四道说起,才引起注意。
情不自禁地走向风墙。
风力是往外吸的,就算走到风墙面前,也进不了洞,四道也没在意墨小然走向风墙。
就在墨小然靠近洞口的瞬间,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墨小然吸了进去。
“墨小然。”四道陡然一惊,匆忙抢上去,但洞口已经失去了墨小然的身影,墨小然没有回答,而洞里的狮吼声也跟着消失。
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四道冲向风墙,但风墙和往年一样,根本进不去。
为什么会这样?
四道在洞口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把能站的位置都站过了,都没能像墨小然一样被吸进去。
如果墨小然出事,容戬还不闹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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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办法,只盼岛主尽快赶到,开启洞口,进去查看。
仙鹤飞落,夏浔和元奎从仙鹤上跳下。
卫风和吴邪在这同时跳下马背。
四道忙迎了上去,“岛主,出事了。”
元奎见四道一脑门的汗,吃了一惊,看向洞口没有任何异样,出了什么事?
四道把墨小然被吸进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奎也吃了一惊,秘洞已经开启过好几次,这样自动把人吸进去的事,还是第一次。
卫风听说墨小然被吸进了洞里,急了,“赶紧开门找人呀。”
吴邪也怕墨小然出事,再也找不到日记,也急道:“岛主开门吧。”
元奎想了想,道:“今年情形有些古怪,不可以莽撞行事。”
“但人已经被吸进去了,再不赶紧开门,万一洞里有危险,她一个人怎么应付?”
元奎道:“如果紫焰雪狮发狂,就算我们所有人进去,也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也得救人,你开门,我自己进去。”卫风见岛主迟迟不肯开门,怒了。
吴邪道:“我和你一起进去。”
“好。”卫风终于相信吴邪找墨小然真的有重要的事,没有人为了‘色’这样涉险。
元奎没马上答应,问四道:“容戬到没有?”
“没看见。”
元奎皱眉,奇怪,容戬这么紧张墨小然,发现秘洞开启,不会不急着赶来,怎么会不见人影。
三匹马飞奔而来。
除了三道,还有护岛的二大护法。
元奎见他们几个到了,对卫风道:“我开门,二位和三四道进洞找人,一切小心。左右护法守住洞口,不许任何人进洞。”
“我要进去。”美宁带着尉迟佳瑜飞奔而来。
元奎知道她放不下那棵紫焰草,前岛主贪图紫焰草,被雪狮烧死,美宁去同样是找死。
美宁怕死,不会硬来,这是他之前肯放她进去的原因。
但从四道说的情况为看,今年紫焰雪狮不同往常,不知里面情况,他怎么敢放美宁进去?
美宁如果死了,就没有人能炼出养神丹,他们连最后弃岛登陆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现在不能去。”
“你如果不让我去,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如果你死在里面,和不帮我做任何事,也没有区别。”
“我不会让自己死在里面。”
“雪狮躁动,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情形,你如何保证?”
“我不能保证,但如果我活着出来,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比你不让我进去,还多了一分机会。”
元奎暗恼,如果芷凝还在,岂能受她威胁。
紧盯着美宁,沉声道:“左右护法,保护美宁安全。”
“是,岛主。”
美宁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意。
“师傅,我和你一起进去。”尉迟佳瑜知道洞里有异火火种,哪肯放弃机会,再说墨小然已经在洞里,万一墨小然取到了火种,而她没有,墨小然的炼丹术更要甩她几条街了。
她一想到墨小然超过自己,浑身就像有针刺一样难受。
自从美宁被尉迟佳瑜连累,对尉迟佳瑜的喜爱已经减弱,但她终究是自己的徒弟,她也不想尉迟佳瑜差过墨小然。
异火对炼丹师而言非常重要,不禁有些犹豫。
看了眼元奎,再看左右护法,道:“你也听见了,里面危险,我保不了你的安全。”
“我会照顾自己。”
“生死的事,谁也说不清,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命。”美宁虽然坚持要进洞,但她很清楚的有时生死由不得自己。
尉迟佳瑜从怀里取出一块正牌,递给岛主,“如果我没能出来,把这个交给我父王,他会知道是我自己的选择,不会怪你们。”
元奎睨了尉迟佳瑜一眼,收了玉牌,他恼美宁,自然也不待见她的徒弟,既然尉迟佳瑜放下这话,那么她的生死,他无需理会。
说话间,一道和二道领着学员们赶到,另外想要进洞的蒙雷族人也纷纷到了。
岛主道:“洞中今年有异,暂时不能进洞,大家在这里暂时等候,等我们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再让大家进洞。一道二道,你们留在洞口招呼大家。”
众学员见岛主突然变卦,哪肯听,七嘴八舌的指责叫骂。
卫风急着开门,进洞找墨小然,见元奎被这些人拖住,迟迟开不了门,黑着脸,猛地一掌拍向身边碗口粗的树杆,树杆‘啪’地一声应手而断。
“谁再啰嗦,如同此树。”
众学员吓得脸色一变,没有人再敢出声。
李安安问道:“卫风,出了什么事?”
卫风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如果容戬来了,你把他看住了,不要他进洞。”他死了没头关系,但容戬不能死,大燕还要容戬撑。
上官雨桐这时赶到,听见卫风的话,不由地望向弱水湖的方向,希望容戬赶来,同时又希望,他晚一点再来。
“为什么呀?”李安安来的晚,不知道墨小然被吸进洞的事。
“都说了没时间跟你解释。”
李安安吓了一跳,卫风平时虽然总和她闹,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凶过,看着卫风竟闭了嘴。
吴邪道:“岛主,开门吧。”
元奎点了下头,走向洞口,伸出双手,强行将封住洞口的风墙逆转,叫道:“快进。”
卫风和吴邪等人忙跃进风洞。
元奎见他们进去,收了手,风墙恢复原样。
上官雨桐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青石,安静地坐下。
容戬,你会来吗?
你一定会来,是吗?
李安安见卫风进了风洞,忙向元奎问道:“岛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奎把秘洞异样的事说了一遍。
李安安听说墨小然被吸了进去,慢慢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里面危险?”
“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所以并不知道是不是危险。我只是得为这些学员的安全负责,所以才让大家暂时在这里等候,如果里面没有危险,我会再开启洞口,让大家进洞。”
“万一有危险呢?”李安安想到卫风进了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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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片山坳,往里走,地势十分险峻,而地面也更烫,到了一处山脚,脚底已经烫出水泡,痛得钻心。
兽类的呻吟声就在头顶。
墨小然抬头看去,只见半山腰上有一个洞穴,洞口附近的景致有些变形,那是气温太高造成的现象。
想起前岛主的死,也不敢冒然攀上洞口。
向上叫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洞中没有回应。
墨小然又道:“我听见你声音,好像不太舒服,所以过来看看。我没有恶意,也不会窥视洞中任何东西。”
她想让它知道,她不是冲着紫焰草来的。
洞中仍然没有声音。
“我会炼丹,虽然级别不高,但我希望能帮到你。”
“你杀了食人妖?”洞中突然传来问话。
“啊?”墨小然怔了一下,难道说话的是那头紫焰雪狮?
“食人妖死了,是你杀的?”
“不是,我没有杀食人妖。”墨小然心想,难道紫焰雪狮的躁动是因为它的仇人食人妖死了?
“我不可能闻错。”
“我确实没有杀死食人妖。”墨小然心想,你确实闻错了。
如果洞里真的是雌狮,它一定会很乐意见到杀死食人妖的人,但墨小然不愿意欺骗如此诚信的兽。
“我不信,你上来,让我看看。”
墨小然所站在的地方,已经烫得有些站不住脚,再往上,可想而知。
但她来,就是为了帮这头雪狮,到了地方,自然不会放弃。
她脱下外衣,撕成四块,两块包住脚,另外两块缠在手上,往山崖上爬去。
“你不会飞?”雌狮有些意外。
墨小然明白了,前任岛主进洞采摘紫焰草是用的轻功。
苦笑了笑,“我不会飞,但我一定能爬上去。”
突然一股吸力传来,墨小然身体立刻腾空,飞进洞口,跌趴在洞中,并不疼痛。
墨小然爬了起来,向前看去。
石洞里趴着一头银紫色的母狮,身体包裹在一团的火焰之中,那火焰由深到浅,逐一渐变,最里面是紫色,接下来是红色,最外圈是黄色,漂亮得如同画里的神兽。
“你就是紫焰雪狮?”
“不错,小姑娘见了本座居然不害怕。”
“你很漂亮。”墨小然在它身上感觉不到恶意,自然不会害怕。
紫焰雪狮居然微微一笑,它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不过,你的身体好像真的不太好,我身上有些丹药,你看有没有合吃的。”墨小然把炼出来的丹药,全掏了出来,放在地上,“如果这些不行,我可以再炼,当然只能炼我能炼得出来的。”
紫焰雪狮对这个小姑娘有了好感。
“不用了,你让我看看你的魂魄。”
“魂魄怎么看?杀了我,让我的魂魄离体?如果那样的话,我可不愿意。”
“你走近一点。”
没有说杀不杀她,墨小然迟疑了一下,仍向它走近几步。
“再走近一点。”
墨小然心想,它能一口的气把自己吸上来,如果要杀自己,根本不用走近,干脆放宽心,向它走去,直到它的面前,才停了下来。
紫焰雪狮欣赏这个小姑娘的胆识,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看着我的眼睛。”
墨小然坦坦然的向它看去。
紫焰雪狮看向墨小然的眼睛,如果她有贪念,只这一眼,它就能看出来,然后,它会毫不犹豫地一把火烧了她。
但她的眼睛清澄明亮,如同天地间最干净水,又如同天下最亮的星。
它读到她的心念,她确实是来帮助自己的。
去掉了顾忌,紫焰雪狮放开神识,向墨小然的魂魄看去。
原来如此。
食人妖确实死了,也确实不是她杀的,但那个人和她一定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为杀食人妖的那个人身上,有她的一缕魂气。
它通过她的魂魄感应到缠在那个人身上的那缕魂气。
然后从那缕魂气上,看见了食人妖被杀的全过程。
当年食人妖伤了它,但食人妖也被它反咬了一口,食人妖身上有它的气味。
它被食人妖伤了以后,再不能离开洞穴,却可以根据自己在食人妖身上留下的气味,感应到食人妖的存在。
不久前,它感觉到食人妖的味道散了,说明食人妖死了。
食人妖死去的时候,杀它的人魂魄气息会短暂地停留在食人妖的身上。
它闻到了杀食人妖的人的魂魄气息。
这个小姑娘靠近洞口的时候,它闻到了那股魂魄气息,于是把墨小然给吸进了洞,再引她前来,进行确认。
它当年被食人妖所伤,胎死腹中,它本该把死胎排出体外,但它不舍得,死死地护着腹中孩儿的魂魄。
这样一来,它的伤也越发的重,再不能治。
现在活着,不过是不甘心,大仇没报,却死在食人妖之前,而且它死了,腹中孩子也完全没了生机。
这才苦苦强撑。
现在食人妖死了,她的杀夫之仇报了,总算可以死而瞑目了。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机会见一见代她报仇之人。
那头了不起的黑兽。
虽然无缘见他一面,但能见到与他魂脉相生的小姑娘,也算不错。
紫焰雪狮收回神识,墨小然立刻清醒过来,低头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痛。
还活着。
墨小然松了口气,再看紫焰雪狮,神情比刚才更加委顿,吃了一惊,“你越来越不好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你,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听说,蒙雷前岛主起了贪念,为了夺取紫焰草,违背协议,你虽然烧死了他,但仍然守着协议,六十年开启一次山门。我喜欢你的诚信。”
“你知道紫焰草,难道不想要?”
“说实话,我也是在进洞以前才听说过紫焰草,对紫焰草的了解也不多,但能让前岛主背信弃义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好东西谁都想要,但我有自己的原则,能得的得,不能得的,不会不择手段的强夺。再说,强夺也未必能得到。前岛主不就是例子,东西没得到,反而赔上性命,不值。他那样的做法,我也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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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老实。”紫焰雪狮会读心术,已经读取过墨小然心念,知道她心里所想,它不过是想进一步清楚墨小然的为人,看她值不值得信任。
墨小然扁了嘴,老实也是看对谁,如果对谁都老实,那是傻瓜。
她喜欢这头紫焰雪狮的诚信,而且感觉得到它对她没有敌意,她不想骗它,也没必要骗她。
“我在这洞里只有不到四个时辰时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快说吧,免得时间不够。”如果这些丹药不行,重炼的话,也是要很长时间的。
“我快死了,谁也救不了我了。”
墨小然有些难过,“那你引我来,总有原因吧?”
“我引你来,是想看看是什么人杀了食人妖。”
真是聪明的小姑娘,能看出是我它引她来的,紫焰雪狮又墨小然又满意了几分。
“让你失望了,不是我杀的。”
“你错了,虽有遗憾,却并不失望。”虽然不能近距离的看清楚那个人,但从她的魂魄中也能看个大概,它满足了。
“如果你真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那么我要走了。”
紫焰雪狮对生死的淡定,勾得她心里一阵酸楚。
好象以前也有人像雪狮一样,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跟没事一样和她说话。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很无用。
她讨厌,甚至憎恶这样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墨小然。”
墨小然把丹药放它面前推了推,“能用的就用点吧。”
说完,转身走向洞口。
她想尽快摆脱这样无可奈何的感觉。
到了洞口,正想攀爬下去,紫焰雪狮忽地开口,“你来取火种?”
“嗯。”墨小然没必要隐瞒目的。
“你过来。”
墨小然回头看了看紫焰雪狮,重新回到洞中,“还有事?”
紫焰雪狮张嘴,吐出一团紫火,火焰中包裹着一枝小小的嫩芽。
墨小然打量那支嫩芽,那枝小小的嫩芽被火焰包裹,却没有半点枯萎的模样,心里一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紫焰草?”
“不错,这就是人类炼丹师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取的紫焰草。外面的火种不过是它炸出去的火星罢了。”
它炸出去的火星,就是别人想方设法收取的异火火种,那么这株紫焰草真是异火中的奇宝了。
墨小然看着这棵紫焰草,眼里没有半点贪念。
好东西,不是不想要,但不是见到好东西,就一定要从别人手上抢夺。
紫焰雪狮道:“紫焰草是有灵智的,如果你能收得了它,它就会认你为主,为你所用。但如果你对它施了法,却收不了它,会被它反噬,轻则伤,重则死,你要不要试?”
墨小然进洞就是为了收异火。
能有机会收这样的大火种,当然要试。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你为什么肯给我?”蒙雷前任岛主为了夺这棵紫焰草,被雪狮一把火烧死。
“我大限己到,很快死去,不能再做它的主人了。它需要一个能善待它的新主人。”
墨小然看着这株小小的紫焰草,想象不出它居然有灵智。
就在这里,紫焰里的嫩芽突然动了一下,叶子微微扬起,就像不服气的小孩子仰高了下巴,冲她挑衅。
别说墨小然本来就是来收异火的,就算不是,在这一瞬间,也被这枝嫩芽激起了好胜心。
她就不信收不了这么一个小东西。
不再说话,在紫焰雪狮面前盘腿坐下。
外面的火星,只是一点,就化掉她的金铃铛,这株紫焰草只要沾上一点,恐怕能把人化得渣都不剩。
墨小然不敢直接去碰这株小嫩芽。
抬起双手,逼出一个灵力球,用灵力球把紫焰草包住。
紫焰草看着墨小然手掌间的那团淡淡的灵力球,突然发出孩子的笑声,还没脱掉奶气的声音带着好笑,仿佛在笑墨小然不自量力。
墨小然眉梢一扬,还真有灵智啊。
只一分心的时间,包裹住紫焰草的灵力团已经被紫焰蒸发掉。
紫焰草臭屁地一抖小叶子,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收它?
扭身就要跳来。
墨小然忙收敛心神,不敢再胡乱分心,飞快地重新凝了一团灵力球,把紫焰草包住。
和刚才一样,只眨眼功夫,包住紫焰草的灵力就被蒸掉。
墨小然虽然及时补上,让它不能跑开,却暗暗着急,自己的灵气沾上紫焰就化,这样下去,她的灵力总有耗空的时候。
等灵力耗空,别说征服它,就是抓都抓不住它。
这样不行。
墨小然手指一绕,挽了个冰花,化成冰雾向包裹在灵气里的紫焰裹去。
紫焰又是一声笑,不自量力。
冰遇上它就化,这么一些冰雾,还不是转眼就化成气散掉?
如紫焰草所料,冰雾沾上紫焰立刻气化,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墨小然不理不顾,接着挽冰花化冰雾向它裹去。
紫焰草半点不把这点冰雾看在眼里,任冰雾罩来,来多少化多少。
冰雾捂上紫焰立刻化掉,但墨小然却不嫌其烦,一遍一遍地化冰捂去。
时间一长,紫焰慢慢地发现,冰雾化掉的速度越来越慢,接着发现紫焰外围的温度越来越低,那不断捂上来的冰雾竟让它的紫焰慢慢减缩。
紫焰草这才感觉不妙,它居然小看了这个丫头。
它自然不肯就这么服输,开始反击,可是墨小然却半点不急,只是反反复复地化冰捂它,它激起的火焰大,她化出的冰雾也大,总要把它包裹住。
那些冰雾虽然遇热就化,但紫焰草却感觉自己的温度越来越低,能放开的火焰也越来越少。
一人一草斗的是耐性和灵力的强弱。
紫焰草重新打量墨小然。
这个小丫头看似柔弱,但她的灵力竟源源不断,怎么都用不完,一个分神,身上的紫焰竟被生生地灭掉,只剩下中间的那枝小小的紫色嫩叶子。
紫焰草觉得身上一凉,吓得忙要重新释放紫火。
但墨小然却比它快一步,飞快地连放了好几层冰雾把它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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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不等紫焰草释放出火焰,双手收紧,竟将那团冰雾凝成了冰球,把它凝结住,然后用灵气团把冰球层层包住。
张嘴把它吸进丹田。
紫焰草哼了一声,“找死。”
她虽然用冰球和灵气球暂时把它的高温隔绝,但它能很快地蒸发掉包住它的冰球和灵气球,然后释放出来的紫焰足以把她烧成灰。
哪知,在它进入墨小然的丹田的瞬间,懵了。
丹田里一股寒流把它完全包裹住,就像一颗燃烧着的火种掉进一潭冰水,生生地把火给灭了。
紫焰草不甘地拼命挣扎。
墨小然却觉得平时冰冷的丹田,暖洋洋的极是舒服。
干脆整个人放松,由着它折腾。
紫焰草越是挣扎,那股寒流缠得它越紧,阵阵的寒意渗进它的枝叶,让它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这一瞬,它知道自己输了,只是输的不服。
谁也不会想到,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丹田里竟有这样凌厉霸道的灵力。
暗骂了声骗子。
骗死人不赔命的骗子。
墨小然感觉紫焰草不动了,撤开灵力,不再束缚它,它的丹田顿时变成了一个充满淳厚灵气的空间。
清清凉凉的灵气滋润着紫焰草,它舒服得长吸了口气。
与其说它是火种,不如说它是火性的灵草,灵草也是需要吸收灵气来成长的。
墨小然丹田里的淳厚的灵气,很合它的心意。
抖了抖头上顶着的两片小嫩叶子,挪到离那股霸道寒流远一点的地方,扎下根来。
“成了。”紫焰雪狮感觉到紫焰安分下来,知道紫焰草已经认了墨小然为新主。
那个人杀了食人妖,帮她报了杀夫之仇,虽然不能亲自报答他,但这个姑娘与他魂魄相连,必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它送她紫焰,也算是报了恩了。
另外,以这个小姑娘的性子,也会善待紫焰。
把紫焰交给她,它也能安心。
“成了?”墨小然用意识查看丹田,看见乖巧地缩在角落里的紫焰草,长松了口气。
按着书上教的办法,召唤异火,却没半点反应。
这算什么?
收了和没收一样。
用意识向紫焰草道:“喂,你是不是异火啊?”
紫焰草把小叶子一扭,不想理这个骗子。
墨小然无奈,她只想到收它的办法,却没想到怎么把它弄出来,反而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就由着它了。
大不了一会儿去外面,再收一粒火种。
紫焰雪狮吐出紫焰草以后,神情越加的委顿,连呼吸都弱了下去。
墨小然知道紫焰雪狮真的要死了,向紫焰雪狮行了一礼,“谢谢你。”
她虽然化不出异火,却能知道紫焰草绝非凡品,紫焰雪狮把紫焰草送她,她是感激的。
紫焰雪狮撑着最后一口气,道:“你再帮我一个忙,我另外再送你一件好东西。”
“你有什么遗愿,我能做到的,就算没有任何东西,我也一定帮你。”
紫焰雪狮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道:“带我的孩儿出去,如果有机缘,让它去投胎转世。”
“元奎的妻子不是给你炼了一颗助产的丹药?”墨小然看向它圆滚滚的腹部,原来小雪狮没有生下来。
“我当年被食人妖所伤,伤势太重,还没等生产,就胎死腹中。如果服下那颗丹药可以排出我孩儿的胎衣,但排出胎衣,它的魂魄就散了,我不舍得。”
“那它现在出来,魂魄不会散?”
“它的魂魄在我的身体里养了一百多年,已经长得很结实,不会再散了。”
“好,我答应你。”
墨小然没见过这只紫焰雪狮时,就喜欢上它的诚信,见到后生出一种怜惜,这时更为它的母爱而感动,如果能有机会让它的孩子转世重生,她一定会帮它完成这个心愿。
紫焰雪狮爪子轻抬,一条浅金色的透明绫带缠上她的腰,绫带两头一边坠着三个精致的金铃铛,有风轻轻拂过,金铃相碰,清脆悦耳。
“再烈的火也融不掉这几个金铃,也烧不去这条金绫。这六个金铃,是六个储物空间,可以放不少的东西。”
墨小然炼丹,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得带大量的药材,有炉鼎的时候,越加需要大空间的储物装备,这几个金铃对她而言,确实是好东西。
只是大红的衣裙,腰间系着这条华丽的淡金腰带,无比的艳丽,太招摇了。
紫焰雪狮看出她的顾虑,道:“你在金绫上滴上一滴血,与它签上血契,可以隐去。”
墨小然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金绫上,默念了声,“收。”
系在腰间的金绫突然缠向她的手臂,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墨小然知道它缠在自己手臂上,却感觉不到,也看不见。
真是好东西。
墨小然知道自己得到宝贝了。
“你不用给我东西,我也会帮你的孩子找机会转世的。”
“反正我用不上了,搁着也是无用。”
“你想给你的孩子起了个什么名字?”
“云隐。”
墨小然轻念着‘云隐’二字,“真是好名字,我会告诉它,是它爹娘给它起的名字。”
紫焰雪狮安心了,“没寻到让它投胎转世的机缘以前,它可以附在你的剑里,做你的剑灵。”
“剑灵?你为什么会说我用剑?”
紫焰雪狮闭上了眼睛,用最后的力气道:“我在你的记忆里看见了一把叫奇迹的剑。”
墨小然想到被重楼锁进地牢的奇迹,心脏猛地一抽,她不记得那把剑是怎么得来的,只知道重楼把那把剑锁起来的时候,十分的不舍。
“你看见我的记忆,那你有没有看见那头黑兽?”
紫焰雪狮已经没有了气息,再不能回答她的问题。
墨小然认得紫焰雪狮只是短短时间,却像相识许久的朋友一般,看着它在面前死去,心里涌上一股悲哀。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涌上来的泪。
她不想再看见亲人和朋友在自己面前死去,一定要练好治愈术。
地面突然一阵摇晃,头顶落下许多小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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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宁看着一二三四道的身影在山角消失,害怕紫焰草被他们得去,不理尉迟佳瑜,也向后山而去。
左右护法,叫道:“岛主有命,不能去后山。”
美宁冲着紫焰草来的。
前面已经有人探路,要出事也是他们先出事。
美宁希望卫风他们在前面探路,前面情况一旦不对,可以立刻撤离。
但又怕他们占了先机,得去紫焰草,不肯落后太多。
哪能听他们的,加快步子,跑得更快。
尉迟佳瑜不敢自己收火种,见美宁跑向后山,也慌忙跟了上去。
卫风虽然担心墨小然,但他不是鲁莽的人,加上不知道墨小然到底有没有在这后山。
到了后山,放慢了脚步,仔细侦察,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崩塌的声音。
卫风跃上身边山崖上横着的树枝,往前看去。
看不见谷里情形,只能看见从山顶上不断滚落的石块。
“前面好像有山峰塌了,知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进秘洞,不知道这些事情是突发事件,还是以前就遇见过。
“不清楚,这里除了前任岛主,没有人来过。”一二三四道和左右护法也停了下来张望,不敢再继续往前。
“前任岛主有没有说里面是什么情况?”卫风想起蒙雷遗迹在凤血族的山谷口现身的时候,也引起了山峰崩塌。
“没有说,也没机会说。”四道抿了抿唇。
“什么意思?”卫风跳下树杆。
“他进去后不久,就被烧成了一具焦尸送了出来。”
卫风和吴邪一起看向四道,都没了话说。
地面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众人所在的小山谷口两侧的山顶也开始有小石块受到震荡滚落下来。
“危险,快撤。”左右护法叫了一声,往后跳开。
跟在后面的美宁和尉迟佳瑜,返身就往小山谷外跑。
卫风在外面的地浆湖里看见墨小然的东西,说明墨小然在地浆湖那里出现过,可是来路上不见她的人影,只可能往这小山谷里面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卫风不甘心这么离开,不但不退,反而向小山谷里跃去。
避开头顶滚下的一块石头,跑得更快,谷口都有石头落下,里面的情形一定非常糟糕,如果墨小然真在里面,处境会十分危险。
他急得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进小山谷。
卫风轻功极好,眨眼功夫已经绕过前面山坳,一道要阻拦都来不及,大声叫道:“世子,前面危险,不能进去,快出来。”
吴邪见卫风不理,也脚尖一点向山坳里跃去,“我去看看他。”
卫风进了山坳,见一道红影在山坳中躲避着落石,向这边狂奔而来。
心脏陡然一紧,急急叫道:“墨小然!”
卫风忙向墨小然迎了上去。
墨小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紫焰雪狮的神灵保佑,山谷中乱石飞落,极为凶险,但她一路狂奔,却没有一块石头碰到她的身体。
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一分心,反而脚绊上脚下的一块石头,向前扑倒。
这一慢,从山顶上滚下的一块石头向她砸下。
她身体失去平衡,想要避开已经来不急。
忽地小蛟儿从锦囊里跳出,闪电般撞向压下的石块,生生把石块撞开半尺,石块擦着她的衣角落下。
卫风没看见小蛟儿顶开石头,只当墨小然险些被石头砸中,吓出一身冷汗,飞扑上前,抓住墨小然的手腕,把她拽起,揽腰一把抱住,紧得差点把墨小然的腰给勒断。
身体一旋,避开滚落的石块,向谷外急跃。
小蛟儿一溜烟地又钻回锦囊。
墨小然被他勒得腰上发痛,但见他不顾危险,前来救自己,心里感激,冲他一笑,“你怎么来了?”
卫风见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气得磨牙,但身后山峰还没有停止崩塌,还有往谷口蔓延的架式,顾不上说话,闷着头向外急窜。
吴邪闪进山坳,看见卫风带着墨小然出来,眉头一皱,想到‘红颜祸水’四个字。
墨小然看见吴邪,好气又好笑,他和卫风还粘在一块呢?
吴邪见墨小然看着他似笑非笑,想到墨小然之前解腰带污蔑他对她不轨,俊脸沉了下去,但谷里危险,他没时间跟她计较,‘哼’了一声,击开落向卫风的石头,护着他们撤离。
等三人退出山坳,身后‘轰’地一声巨响。
墨小然回头看去,山坳两边山峰塌了下来,把整个小山谷封死,地面停止抖动,秘洞瞬间恢复了平静。
感觉隐在金绫上的云隐微微颤抖。
它在哭吗?
是不舍得母亲而哭吗?
墨小然轻抚向缠在手臂上的金绫。
金绫隐在她的肌肤下,别人看不见,她抱着手臂的动作在卫风看来,是她被吓到了。
想到刚才看见她时的险情,禁不住后怕。
搂在她腰上的手不由地又是一紧,“没事了,安全了。”他嘴里说安全,眼睛却看向四周,万一整个紫焰山崩塌,那么这秘境里就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他本来就搂得紧,这一箍,墨小然直接被箍得差点断了气,涨红了小脸,叫道:“快放手,透不过气了。”
卫风收回视线,才发现墨小然被自己紧紧箍住,小脸都变了颜色,吓得忙把她放开,抬头见吴邪正看着他和墨小然若有所思,尴尬得俊脸一红。
但想自己是救人,正大光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见吴邪总看墨小然,把墨小然往身后一拉,冲吴邪道:“你敢乱来,我不会客气的。”
有其他人在,吴邪不能问墨小然日记的事,笑了一下,从墨小然身上收回视线,“现在是出去,还是继续探索?”
墨小然知道了日记的全部内容,越加想不明白吴邪要这本日记做什么。
如果说他想利用这本日记来威胁岛主,达到什么目的,无疑是找死。
“当然是继续探索。”墨小然感觉到云隐慢慢地平复下来。
这里是紫焰雪狮的家,离开后,可能就再也不会来了,她想带云隐四处走走看看,让它记住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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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道见卫风和吴邪找到墨小然,并且平安出来,松了口气。
问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墨小然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塌了。”
紫焰雪狮震塌洞穴,是不想有人前往,墨小然自然不会透露紫焰雪狮死亡的事情,让某些心存贪念的人没了顾忌,前去打扰己故的紫焰雪狮。
尉迟佳瑜看见墨小然,微微有些失望,如果她死在里面该多好。
一直冷眼旁观的美宁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会到里面去?”
“没人引路,迷路了,就到那山坳里去了。”
“已经到这里了,还能迷路?”美宁对墨小然的话不相信,如果墨小然是要取火种,应该呆地浆湖边想办法,没事往山坳里钻做什么?
“那你认为我干嘛要进去?”墨小然直视着美宁,目光坦荡,“难道这山坳里有什么秘密?”
一道知道墨小然和美宁徒弟之间的矛盾,怕二人几句话不对,又呛出火,忙道:“那山坳是紫焰雪狮的洞穴所在,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你……没受伤吧?”
他想,会不会是墨小然误入小山谷,激怒了紫焰雪狮,紫焰雪狮才引来山峰崩塌,阻止她继续深入。
一道这样想,蒙雷岛上的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美宁之前进过三次秘境,第一次并不知道紫焰草的事,见了异火火种就高兴翻了,但她那时的本事,没能收成异火。
第二次在芷凝的帮助下总算收了异火。
而那次,芷凝避开所有人,进了小山谷。
她偷偷跟去,可是刚到谷口,却见芷凝走了出来。
芷凝看见她有些意外,恰好这时,时间到了,所有人被传出秘洞。
她问芷凝为什么岛主进去会被烧死,她却没事?
芷凝说,是上次进洞的时候,雪狮吩咐她做点事,她进去是给雪狮送东西的。
她问芷凝是什么东西,芷凝却不肯说,对山坳里的情况也是半字不提。
芷凝虽然不说,但她却隐隐猜到,因为这几十年,芷凝常在炼一种还魂的丹药,那种丹药极难炼,芷凝花了六十年时间,也没炼成,她进去应该是给雪狮一个交待。
她当时想,紫焰雪狮需要还魂的丹药,是不是快要死了?
便向芷凝打听紫焰草的事情,可是芷凝却板着脸训她,让她打消妄想,否则前任岛主就是她的下场。
她不相信芷凝给那头狮子炼丹,难道不是为了得好处?难道不是为了紫焰草?
虽然气愤,但她那时只得八阶的炼丹术,而还魂的丹药是九阶的丹药。
出洞第三天,芷凝竟炼成了那颗还魂丹。
芷凝炼还魂的丹药是为了换紫焰草,那么芷凝下次进洞,就可以和雪狮交换紫焰草,而她却阻止不了。
她嫉妒的发狂。
就在这时,芷凝旧疾发作,昏迷不醒。
她拾起还魂丹,没有告诉任何人。
芷凝这一倒下,就再没醒来。
她有些暗暗欢喜,如果芷凝炼还魂的丹药是为了换紫焰草,那么芷凝死了,就没有人可以换得了紫焰草。
芷凝死后,她是岛上最高级的丹师,等她升了九阶,可以炼出还魂的丹药,是不是可以和雪狮交易?
她决定找那头紫焰雪狮谈一谈。
第三次进洞,她乘人不注意,靠近小谷口,但还没绕过山坳,就被强大的威压给逼了出来。
她虽然没见到那头狮子,却感觉到它对自己的不屑。
显然自己没到九阶,那头狮子不信任她。
她气极了,发誓一定要得到紫焰草。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她现在把还魂丹给它,它会知道这颗还魂丹是芷凝炼出来的。
不会把好处给她,而会给芷凝的丈夫元奎。
她继续瞒下有还魂丹的事。
秘洞关闭后,她拼命修炼,终于升上九阶丹师。
她今天带着那颗还魂丹来是和雪狮谈交易的。
没想到,今年竟出了这种事。
而且因为墨小然,现在小山谷封死,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里面见到紫焰雪狮,不由地恨得咬牙。
厉声道:“你把进谷的经过仔细说一遍。”
“你这是在审问我?”墨小然脸色也冷了下来。
一道见二人擦出了火,忙道:“美宁大人不是这个意思,是担心姑娘的安危。”
“我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不劳美宁大人关心。”墨小然冷笑,从美宁身边走过,她就是瞎了眼,也不会认为美宁这副嘴脸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不过是想知道紫焰雪狮的情况,紫焰草的下落。
美宁喝道:“你站住。”
虽然岛主一再交待,不要招惹墨小然,但今天的事关系到紫焰草,她不可能不追问下去。
墨小然不理。
美宁身形一晃,拦住墨小然的去路,气得眯了眼,“我让你把进谷的经过仔细地说一遍。”
“不想说。”墨小然冷冷地回视,一脸傲气,蒙雷岛的人顾忌这个九阶炼丹师,她可不顾忌。
想仗着在蒙雷的地位,在她面前横行霸道,没门。
“你……”美宁气得脸青,一脸狠厉,森森然地道:“墨小然,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任意放肆。今天你不想说得说,想说也得说。”
尉迟佳瑜之前在墨小然手上吃了大亏,岛主又放了话,不敢再公然招惹墨小然,没敢接嘴,见美宁动怒,却是暗暗欢喜,巴不得美宁狠狠地教训墨小然一顿。
卫风上前一步,拦在墨小然身前,脸色也不是一般的难看,“她说了不想说,你凭什么强迫她?有本世子在,谁也别想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要打架,本世子奉陪。”
吴邪扬眉,这个墨小然还真是个事精,不过这个美宁确实欺人太甚,不着痕迹地站到卫风身边,摆明立场,打架算他一个。
墨小然不由地看向吴邪,他是怕她被人打死,拿不到那本日记?
吴邪眼角余光见墨小然似笑非笑地看他,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实在古灵精怪,就算卫风不为她出头,她也未必吃得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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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知道美宁是想要那棵紫焰草,所以才想知道小山谷里的情形。
美宁想知道紫焰雪狮的情况,是她自己的事,这样威逼墨小然就有些过份了。
但他们四兄弟是跟在岛主身边的,知道美宁的重要性,他不能公然得罪美宁,和稀泥道:“既然大家平安,这紫焰山里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如去告诉岛主,让岛主开门,放大家进来。”
“慢着。”美宁叫住二道。
“大人,还有什么事?”二道冲三道使了个眼色,三道意会,慢慢退开,悄然无声地溜走,只有让岛主尽快赶来,才能压下美宁。
美宁见卫风和吴邪半步不让,而他们的人,却没有帮她的意思,虽然气愤,却也知道如果真打,她未必是卫风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吴邪,硬来不行。
瞪了墨小然一眼,把口气缓和了些,道:“因为墨小然,小山谷谷口封死,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自然要向她问得明明明白白,才能断定安不安全。总不能因为她,让所有人冒险。”
以保护所有人的安全为借口,一二四道自然不好再横插一手。
左右护法进洞是为了保护美宁的安全。
希望墨小然退一步,说一说里面看见的情况,让他们判断是不是真的安全,而美宁也可以不再拧着不放。
和声道:“墨姑娘,你就和我们说说,你为什么会进那山坳,进了山坳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前面地浆湖里发现了火种,但是距离太远,收不到,于是就想看看别处有没有好收些的火种,于是就继续往里走了。”
人家和气,墨小然也就好声好气,不过真相不会告诉他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前面地浆湖里看见了墨小然的绸带,这样的说法合情合理。
美宁不相信墨小然的话,却也挑不出毛病。
左护法又问道:“那后来呢?”
“我进了前面小山谷,没走多远,就遇上山崩,连忙往外逃命,然后就遇见了卫风和吴邪。”
光说卫风,这些人会说以卫风和她的关系,她说什么,他都会帮她,哪怕她说谎,他也会帮她圆谎,那么她就拉上个吴邪,你们总不能说吴邪也帮我说谎吧?
吴邪好笑地睨了墨小然一眼,好精的小丫头。
左右护法看了看吴邪,吴邪是梁国的皇子,口碑极好,他们如果再纠缠下去,就是质疑梁国皇子的信誉。
道:“山崖崩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没涉及到其他地方,已是很幸运。”
在他们看来,小山谷堵死,美宁不能去招惹紫焰雪狮是好事。
墨小然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说法,美宁哪肯罢休,“你进了小山谷,难道就没看见什么?”
“两边都是山崖,能看见的除了石头就是树,还能看见什么?”
美宁没进过小山谷,也不知道小山谷里有多大,更不知道紫焰洞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而紫焰草又长在什么地方。
她虽然不相信墨小然的话,但对墨小然的话却挑不出毛病。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如果你隐瞒什么,说不定会给大家招来祸患。”
“大人认为我能隐瞒什么?”墨小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就不告诉你,你咬我?
美宁对紫焰草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前任岛主背信弃义也想要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她都不清楚的东西,墨小然不可能知道的更多。
前任岛主为了得到紫焰草,被一把火烧死,而她上次进洞,已经八阶炼丹术,都不能见紫焰雪狮一面。
墨小然只有三阶炼丹术,更不可能有资格见到紫焰雪狮,至于紫焰草,紫焰雪狮越加不可能给墨小然。
道理是这样,但美宁就是不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
墨小然爬山崖的时候,衣裳上蹭了不少泥,出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勾破了裙摆,没有任何被火烧过的痕迹。
实在看不出,墨小然到底有没有看见过紫焰雪狮。
如果她得了紫焰草,会藏在哪里?
美宁的视线落在墨小然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上。
这个戒指她再熟悉不过。
是夏家的东西。
带空间的储物宝贝,即便是很小一个都极为昂贵。
夏家喜欢用储物戒指装药材送货,她与夏家多年的交情,夏家才送了她一个储物戒指。
这小贱人才和夏浔认识没几天,就得了一个夏家的戒指。
美宁唇微微抿起,如果她得了紫焰草,会不会收在这枚戒指里?
“把你的戒指给我看看。”她绝不肯放过任何可能性。
“不给。”墨小然一口回绝。
金绫隐在她的手臂肌肤下,紫焰草在她丹田,就算脱光了,也没人看得见。
她的东西都由小蛟儿帮忙带着。
至于这枚储物戒指,里面只有药材。
她不怕人搜,但她凭什么让人搜?
美宁敢强搜她的身,她就敢打得她满地找牙。
卫风忍了美宁很久了,忍到这时,实在忍不下去了,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招惹上杀身之祸,她死了无所谓,怕就怕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那我倒要问问,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卫风平时好脾气,但也不是随便被人捏的软柿子。
“有些事情,关系到我们蒙雷的安全,我不告诉你。”美宁傲慢地抬高下巴。
卫风看着这张脸,恶心得想吐,如果她不是女人,他早一巴掌煽了过去,扭头向一道没好气地吼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动的?”
一道皱眉,如果非要说不能动的东西只有一样--紫焰草。
不让动紫焰草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
但紫焰草在紫焰洞里,紫焰草有雪狮守着,根本没有人动得了紫焰草。
“进洞的规矩,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只是不许人靠近紫焰洞,其他没有什么不可动的东西。”
“既然没有,她唧唧歪歪的百般刁难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们好欺负?”
***
(给大家加更,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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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的计谋被美宁揭穿,不敢再造次,默默地收去细针。
墨小然有了紫焰雪狮给的金绫,紫焰雪狮说了金绫不怕异火,她完全可以按刚才用过的办法把火种卷过来。
但她不想在人前露出任何与紫焰雪狮有关的东西。
望着湖心爆开的水泡,寻思着用什么办法收火种。
吴邪是梁国的皇子,身边不缺有才的人,炼丹师也有一些。
他听那些炼丹师说过异火的事,异火虽然是每个炼丹师都想要的,但不是个个炼丹师能收得了的。
如果自己灵力不够,根本受不住异火。
他看了看墨小然,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这年龄能有多少灵力?
收异火是不是太勉强了?
但她既然是炼丹的,见了异火不试一试,肯定不会放弃。
他帮她一回,就算她收不到异火,她也算欠他一个人情。
墨小然见吴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对月牙刀,在掌心转动。
这种月牙刀是可以甩出去,再收回来的。
吴邪盯着地浆湖心,只要爆开的水泡里有火种,他手中的刀就会飞出去。
墨小然知道他是想帮自己收异火,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道:“不要用这个。”
吴邪怔了一下,视线落在握在手腕上的小手上。
她的手很小很白,嫩得像用羊脂白玉雕出来的,隔着箭袖,却感觉到微微凉,她的手竟这么凉。
墨小然解释道:“这异火温度极高,刚才我的小金铃一碰就化。”
金很软,比一般的金属容易融化,但她不知道他的刀能不能承受住异火的温度。
既然不清楚,就没必要冒险,省得白白毁了人家的兵器。
吴邪这把月牙刀是用寒铁所铸,不是那么容易融化,但见墨小然担心毁了他的月牙刀,对她不禁多了分好感。
笑了笑,道:“不碍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卫风撇了嘴角,掏出扇子,‘啪’地一声,抖开来扇了两扇,道:“你那破玩意,留着打架吧。”
墨小然瞟了眼卫风手中扇子,是玉骨,玉不怕火,用来取火种确实不错,可是他的扇子也能飞出去,再收回来?
指指扇面,道:“可惜了一幅好画。”
卫风见墨小然完全不拒绝他帮忙,心里高兴,道:“能帮你取到火种,别说一幅画面,就是整把扇子没了也值得。”
“他那扇面不怕火。”吴邪淡淡开口,揭了卫风的老底。
卫风干咳了一声,合拢扇子,扇子敲着掌心,白了吴邪一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墨小然忍了笑,“你的扇子会飞?”
“扇子不会飞,我会飞。”卫风说完,看准一个爆开的水泡,身子向那颗火种飞掠过去,手一伸,扇子托了火种,接着身体在半空中转了身,竟生生变幻了方向掠了回来,轻飘飘地落在岸边。
卫风的玉骨扇上平平地托着一颗小小的紫色火焰,“给你。”
墨小然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异火,眼睛都亮了,“你太厉害了。”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卫风得意地微抬了下台,“圣君堂卫风。”
美宁暗暗心惊,这个卫风年纪轻轻竟有这样好的身手,幸好刚才没有动手,要不然输的一定是自己。
墨小然在神龙洞呆了十二年,对外面的情况并不清楚,圣君堂对她而言也是陌生的,想起李安安和卫风打架的时候,一身功夫也是极好,不由地问道:“圣君堂很厉害?”
吴邪有些意外,墨小然居然不知道圣君堂。
“那当然。”卫风一脸的优越感。
墨小然看着他的臭屁模样,突然有些羡慕,羡慕他能有让自己骄傲的师门。
而她属于凤血族,但她对凤血族却只有憎恶。
如果不是凤血族里还有她母亲和重楼,她真不愿意和凤血族扯上半点关系。
深吸了口气,抛开心里的失落,按之前收紫焰草的方法,化出一团灵力球,把那团异火包裹起来,走到一边。
收异火需要静心。
卫风和吴邪站地离墨小然五步的地方,一个玩扇子,一个玩月牙刀。
两个人看似随意,但只要不蠢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在给墨小然把关。
如果这时候,谁上前打扰墨小然,他们手中武器就会毫不犹豫地飞出。
墨小然把那团异火捧在掌心里,就有了比较,它的温度和紫焰草完全没得比,根本不需要降温,只用冰雾把它包裹住,就能吸进手掌。
这也太容易了。
墨小然满心欢喜。
不料,火种刚刚吸进丹田,缩在丹田角落的紫焰头顶叶子摇了摇,一口气吹来,把那团异火给吹灭了。
墨小然傻了,感情她白收了?
拿眼睛偷偷瞟向卫风,难道还要请人家帮忙,再弄一个?
卫风见墨小然神情有异,问道:“怎么了?”
墨小然苦着小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好像失败了。”
“失败了?”
“嗯。”
卫风不知道异火怎么收,听墨小然说失败了,忙道:“别急别急,我们再收就是。”
地浆湖心‘啪’地一声爆开一个水泡,又一团异火浮了上来。
银光闪过,吴邪手中月牙刀飞出,稳稳地托起那团紫焰,飞回他手中。
他握着月牙刀,把异火送到墨小然面前,“给。”
“谢谢你。”墨小然与他四目相对,微抿了唇,心里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要那本日记?
“不用。”吴邪看着墨小然的眼睛,这双眼睛明明清澄如泉水,却让他看不透。
墨小然不客气,用灵力包住紫焰,捧在掌中。
尉迟佳瑜看着墨小然收异火,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转头见美宁只盯着墨小然在看,不知道在想什么,求道:“师傅,我也想要异火。”
美宁对尉迟佳瑜的话听而不闻,看着墨小然手上异火,她收异火的时候,也是失败了无数次,后来还是芷凝帮忙,才收成了。
难道说墨小然真没得到紫焰草?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紫焰草应该还在小山谷里。
美宁想到蒙雷岛将要毁灭,如果这次不收了紫焰草,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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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见美宁没理自己,又叫道:“师傅,能帮佳瑜收一个异火吗?”
美宁心里有事,哪有心思帮尉迟佳瑜,不耐烦地道:“自己收去。”
说完朝封死的小山谷走去。
墨小然眼角余光看见美宁走向小山谷向方,嘴角微冷,小山谷的谷口已经堵死,她不可能进得去。
她去转一转,死了心更好。
不再理会美宁,专心收紫焰异火。
和刚才一样,一点难度也没有,就把这团紫焰吸进身体。
但紫焰进了丹田,也和刚才一样,被紫焰草一口气给吹灭了。
墨小然恼了,用意识探进丹田,向那棵小嫩芽道:“喂,你是不是乘心给我搞破坏?”
小嫩芽不屑地道:“这种垃圾,你也要捡?”
“捡垃圾?”墨小然被它差点呛死。
“是呀,这些都是我丢掉不要的垃圾。”紫焰草把小叶子抬高了些,就像小孩傲慢地抬高下巴。
墨小然被它气得笑了,“垃圾?那你丢个给我看看。”
紫焰草小豆芽一样身子一抖,许许多多的火星被它抖了出来,星星点点紫火像放烟花一样在丹田里散开。
墨小然看得目瞪口呆。
紫焰草又一口气,把那些紫焰吹灭,哼哼道:“有了我还捡垃圾,真丢人。”
墨小然想起紫焰雪狮说的话,那些异火都是它爆出去的火星,深吸了两口气——忍!
“既然这些是垃圾,那你是不是可以给我点有用的?”
紫焰草把小叶子往旁边一拧,“凭什么?”
“凭我不能白养你。”墨小然感觉到,紫焰草自从进了她的丹田,她丹田里的灵力就滋润着它,而它似乎很喜欢那些灵力。
她想起一本书上说过,天地间的灵物,都需要灵力滋养。
紫焰草是灵物,自然不会例外。
紫焰草听了这话,不以为然,“你把我收了,自然得养我。”
“谁说收了你,就得养你?”墨小然将丹田里的灵力团成一个球,收了起来,一点都不给紫焰草。
紫焰草没想到墨小然竟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灵力,傻了。
墨小然愤愤道:“我要接着收异火了,你再敢给我捣乱,就干着吧。”
“别要我丢掉的垃圾,脏。”紫焰草急了。
“嫌脏,就给我干净的。”墨小然乘机威胁。
紫焰草被墨小然收掉的瞬间,就知道墨小然是自己的主子,但她就是不服气,才和墨小然别扭。
见墨小然捡它丢掉的火渣子,实在看不过去,更不想墨小然把沾了地浆水的火渣子弄进来。
小叶子一抖,吐了一口火出来。
墨小然手掌里浮着一朵紫色的火莲,那抹紫色像笼罩在夜幕之中,像幽灵一般无风自动。
墨小然惊呆了,接下来兴奋得将意识重探进丹田,抱住那棵小嫩芽,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嫩芽吓得头顶小叶子乱颤,“你你你,你干嘛?”
“宝贝,我真是爱死你了。”
小嫩芽抖掉一身的鸡皮。
墨小然忙放开灵力,让灵力滋润着它。
它居然是秘籍里记载的三大灵火之一的紫魅幽莲。
墨小然感觉到尉迟佳瑜向她看来,微侧了身,用身体挡住指尖上的紫莲,指尖轻弹,灭去那朵紫魅幽莲。
小嫩芽吸了一大口灵气,浑身舒畅,这小丫头虽然可恶,但她的灵力却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质,是它见过的最干净的灵力。
“喂,小豆芽,你这紫魅幽莲太招摇了,能不能给个不招摇的暂时用用?”
如果用这紫魅幽莲炼丹,她不知道会不会被美宁认出来。
如果认出来,就会想到紫焰草落到了自己手中,到时恐怕又要节外生枝。
她不怕美宁,却不愿意为了她浪费修炼的时间。
紫焰草正被灵力泡得舒服,变得好说话,弹出一个火星子,“用这个吧,这个干净。”
墨小然对小嫩芽的洁癖无语了。
接住那颗火星子,轻轻一逼,指尖上浮现一朵紫幽幽的火苗。
颜色没有紫魅幽莲妖娆媚惑,也不成莲花形状,虽然比地浆湖里爆出来的火苗看去上仍然漂亮,但和紫魅幽莲一比,已经是天地之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墨小然满意了,收起紫火,转过身,笑嘻嘻地道:“行了。”
“收了?”卫风眼睛忽闪,眼睛直往墨小然手上瞄,那模样就像一个好奇的小孩,等着看稀奇的玩意。
墨小然手指轻挽,指尖上出现很小的一团紫焰。
卫风直勾勾地望着那点火苗,“就这么点火,也能炼丹?”
墨小然笑了,火焰的大小是用灵气控制的,指尖轻弹,灭了紫火。
卫风抓了抓头,“这也太容易了吧?”
吴邪暗暗心惊,收异火本是极难,可是墨小然却像根本没费任何力气,就收下了异火,这丫头果然古怪得很。
尉迟佳瑜紧盯着墨小然的手指,嫉妒的发狂,恨不得把那颗火种从她身上剥下来。
但有卫风和吴邪哼哈二将守着,她不敢。
她不让自己流露出半点对墨小然的憎恨,走到吴邪面前,向他行了一礼,道:“公子,能不能帮佳瑜也收一颗火种。”
对吴邪而言,帮她捞一个火种过来,不是难事。
但尉迟佳瑜和墨小然之间的矛盾,他已经听说了。
他和尉迟佳瑜非亲非故,他要的东西又在墨小然身上,岂能多管闲事,得罪墨小然。
道:“我今天是受人雇用来保镖的,你要我做事,不该问我,而是问我的雇主。”
墨小然有些意外,他是被雇来的?
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让梁国的皇子当保镖,转头看向像卫风,后者一脸鄙视,明白了,‘雇用’吴邪的人是卫风。
尉迟佳瑜顺着吴邪和墨小然的视线,看向卫风,嘴里发苦。
吴邪是卫风雇用来的?
“岛主说了,这秘洞所有学员都能进,公子怎么可能是他雇用来的。”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你要火种,求他就行。”吴邪睨了卫风一眼。
卫风嘴角一抽,这只狐狸,得罪人的活就踹给了他。
不过他得罪尉迟佳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还真不怕得罪尉迟佳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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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再脸皮厚,但看着卫风,也有些开不了口。
卫风只当没听见尉迟佳瑜的话,手臂搭上墨小然的肩膀,道:“火种收了,到别处逛逛去,看有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
“吴邪走了。”
吴邪向尉迟佳瑜礼貌地笑了一下,“告辞。”
尉迟佳瑜望着湖里的异火,哪里还顾得上面子,冲卫风叫道:“卫世子,帮我一下,好不好?”
卫风头也不回,道:“你得问我家小然。”
尉迟佳瑜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同样不回头,尉迟佳瑜恨不得她死,她疯了才会让人帮尉迟佳瑜收异火。
一二四道是进来找墨小然的,墨小然离开,他们自然也要跟去。
转眼间,地浆湖边只剩下尉迟佳瑜和左右护法。
尉迟佳瑜看着吴邪几人走完,恨得咬牙切齿。
眼珠子一转,心想,岛主能让左右护法,护着美宁进洞,功夫绝不会错。
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求他们?
上前向二人行了一礼,道:“不知道二位前辈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如果二位前辈能帮我收个异火,我一定会记住二位的恩情,日后一定重谢。”
左右护法对看了一眼。
尉迟佳瑜是美宁的徒弟,她开口相求,他们不好拒绝,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没有卫公子的轻功,不知道能不能帮公主收到异火。”
尉迟佳瑜见二人答应,喜道:“只要二位肯试,不管收不收得到,佳瑜都会重谢。”
“谢就不用了,我们勉力一试吧。”
左右护法走到地浆湖边,都取出武器。
左护法是一条长鞭,右护法是一把长刀。
长鞭怕火,而且也不够长,不能像吴邪一样丢出去卷回火种。
右护法抓住鞭尾。
左护法用力把右护法甩了出去,右护法一手抓着鞭尾,一手挥出长刀,长刀托住一团异火,左护法用力往回一拽,把右护法拽了回来。
右护法的刀是用这洞里的晶石提炼出来,锋利无比,却没寒冰耐高温。
刀转眼间被异火烧红。
右护法叫道:“公主快收。”
尉迟佳瑜没有墨小然的灵力深厚,半天团不出灵力球把异火移走。
那团异火搁在刀上,生生把那把刀烧变了形。
右护法心疼得要死,见尉迟佳瑜笨手笨脚,恨不把这团异火丢回湖里去。
尉迟佳瑜好不容易团出一个灵力球,包住异火,刚刚把异火从刀上挪开,灵力球却散了,火焰沾上她的手指,烧得她一声惨叫,手一松,异火跌落地上,扑腾了两下就灭了。
美宁在小山谷口看了半天,没办法弄开那些石块,突然听见尉迟佳瑜惨叫,吃了一惊,飞奔过来,见尉迟佳瑜跌坐在地上,一双手烧得全是水泡,却不见墨小然几个。
皱了眉头,“怎么回事?”
左右护法见墨小然收异火,收得轻松无比,不见墨小然叫烫手,没想到尉迟佳瑜竟如此不济。
但尉迟佳瑜终究受了伤,他们二人只得道:“公主让我们帮她收异火,她被异火伤了。”
美宁炼丹术八阶的时候,才收到异火,尉迟佳瑜不到四阶,就想收异火,简直异想天开,哼了一声道:“不自量力。”
取出一瓶烫伤药丢给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不满美宁不帮她的忙,气愤加委屈道:“墨小然都能收,我怎么就不能?”
“她收成了?”美宁惊讶。
“收成了。”尉迟佳瑜心想,如果美宁肯帮她,她怎么可能收不了?
“怎么收的?”
墨小然也只有三阶,居然能收成异火,美宁有些不敢相信。
尉迟佳瑜把墨小然收异火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是用治愈术来降温。”美宁对墨小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收异火,既羡慕又妒忌,但心里的那团疑虑仍然没去掉,问道:“她收的异火是怎么样的?”
“紫色的,很小的一个火苗。”尉迟佳瑜并不知道紫焰是根据颜色区别纯度,颜色越深,纯度越高,所以并没发现墨小然指尖上的紫焰比地浆湖里的火种颜色深了许多,只知道这些异火全是紫色的。
美宁手掌一翻,掌心托起一团紫焰,熊熊燃烧,“是不是这样的?”
这团火比墨小然指尖上的大了许多,颜色也淡了许多。
但尉迟佳瑜以为颜色淡是因为火势大,道:“她的很小,就在指尖上有一点点,不如师傅这个好。”
美宁暗松了口气,照这样看来,她真没得到紫焰草。
但接着想到,小山谷因为墨小然而封死,她没办法进去找紫焰雪狮,又恨得咬牙。
“左右护法,能不能帮我挪开小山谷口的石头?”
右护法毁了刀,想去挖几块晶石带出去修补刀,道:“我的刀毁了,我得去弄石头出去重新铸刀,就不帮你去挖洞了。”
岛主让他们保护美宁安全,却没让他们给她当奴才使唤。
说完愤愤走开。
美宁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一个个都不把她看眼里了?
瞪向左护法,“左护法是不是也要去挖矿?”
谁都知道左护法用的鞭子是用上等牛筋做成,根本不需要矿石。
左护法不好拒绝美宁,道:“我一人之力,要挪开山石,恐怕艰难,也只能勉强试一试。”
美宁对左护法的说法不满意,但他肯去,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墨小然把小蛟儿放出去挖药草,寻宝。
她相信以小蛟儿的百科全书,一定可以大丰收,一路走来,也只是挑些最好的药材采上一些。
吴邪收集了一些晶石。
而卫风却看上香草,小心地采摘下来,打算回去研究新的熏香。
卫风闻着香草,满足道:“这一趟秘洞之行,也算没白走。”
墨小然心想,何止是没白走,简直是大发了。
突然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安安跑在最前面,看见卫风,立刻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卫风得了许多香草,心情正好,看李安安也没这么别扭,道:“我们能有什么事?”
墨小然看过涌来的这一大堆人,独少容戬和上官雨桐,心脏莫名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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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奎看着美宁兴奋的模样,说不出的反感,同时为妻子难过,她生前怎么就没看出美宁是这样的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贴心巴肺地对她。
美宁见元奎神色有异,意识到自己失控,忙道:“我有了紫焰草,炼还神丹的时候,能提高许多成功率以及速度,那样,就能炼出更多的还神丹,救更多的族人呀。”
元奎觉得讽刺,她们的师傅早逝,美宁的炼丹术几乎由芷凝手把手的传授。
可是她竟拿去芷凝的固魂丹,连还阳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亲如师傅的师姐,还指望她救其他族人?
“还神丹的药引还差一味,那味药引能不能得到都成问题,炼还神丹,只是一说。”
美宁暗哼了一声,老狐狸,说这话不过是不想被她用还神丹胁迫。
脸上却装作不知道元奎的心思,道:“你们又不肯告诉我是什么药引,要不然,我也可以找找呀。”
元奎暗庆当初听夏家大当家的劝告,留了个心眼,没把还神丹的丹方告诉她。
“以前芷凝在世的时候,涉及丹药的事,我从不过问,都是由芷凝一个人张罗,我也不清楚丹方,你师姐走得突然,也没把丹方留下,现在也只有夏家知道差什么药引。但夏家有夏家的规矩,绝不泄露买家的药引丹方,即便我和芷凝是夫妻,也不会告诉我。”
“那还怎么炼还神丹?”
“夏家说了,只要收齐药引,自会送上。”
美宁暗暗生恨,老狐狸仗着芷凝不能死而复生,把所有事情往夏家一推,而夏家是她不能得罪的,以此来堵她的嘴。
实在可恶。
“等药材齐了,总要炼的,我们还是先取紫焰草,提前备着。”美宁心里七上八下,紫焰雪狮死了,墨小然进了谷,会不会已经把紫焰草拿走了?
“紫焰草取不到了。”
“为什么?”
“紫焰草养在紫焰雪狮丹田里的,紫焰雪狮死了,紫焰草自然也就没了。”
“你又没剖开它的肚子,怎么就知道没了?”
元奎脸色陡然一变。
“人死了,遗体尚且不容人动弹,紫焰雪狮是上天神兽,它的遗体岂能让人轻贱?”
“不就是一头狮子吗?”
元奎的脸直接黑了下去,“我真看错了你,没想到你心思竟如此歹毒,紫焰雪狮为了当年之约,临死前仍动用残余之力,开启洞口,让我们能有最后一次进洞的机会,它的守信让我佩服。它死了,我很难过,就如同一个神交己久的好友离世,你居然生出祸害它遗体的心思。”
“我还不是为了族人。”
为了族人?
元奎讥诮一笑,她为了得那棵紫焰草,取走芷凝炼出的固魂丹,不给芷凝还阳的机会。如今听说紫焰雪狮死了,连对亡灵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竟想毁坏紫焰雪狮的遗体取草。
如果不是留着她有用,就凭这些,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一掌劈死。
元奎脸冷了下去,道:“左护法,看好谷口,不许任何人再搬动这里的一石一土,让紫焰雪狮入土为安。”
“是。”左护法领命。
“难道就这么放着紫焰草,不要了?”美宁急了,她打不过左护法,左护法又是死心眼,岛主不让人动,他就真不会让任何人动一下。
“紫焰草是紫焰雪狮的东西,它死了,紫焰草自然随它陪葬,轮不到别人窥视。”元奎没了好口气。
美宁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得紫焰草,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哪里肯甘心。
叫道:“墨小然进过小山谷,谁知道她有没有取走紫焰草。”
元奎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美宁,眼里的嘲讽丝毫不掩,“你认为有人能在紫焰雪狮活着的时候,剖开它的肚子取出紫焰草?”
美宁噎住,“可是……说不定她等紫焰雪狮死了,然后再去取的紫焰草呢?”
“紫焰雪狮的洞穴在绝壁之上,连芷凝都上不去,何况墨小然。”
美宁怔住,她从头到尾没想到过这岔。
他听见紫焰雪狮秘语传音的时候,语气十分平和,他虽然不知道紫焰雪狮当时的情况,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墨小然的闯进,没有惹恼紫焰雪狮。
不是紫焰雪狮认可墨小然的存在,就是墨小然根本没接近紫焰雪狮。
如果是前者,就算墨小然得到紫焰草,也是她的机缘,与他人无关。
美宁捕捉到元奎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惊了一下,难道他发现了她拿了那颗固魂丹?
元奎一心想让芷凝重生,如果知道她取走固魂丹,一定会恨她入骨。
但这么放弃紫焰草,又不甘心,道:“你不想我得到紫焰草,所以骗我,是不是?”
元奎冷笑了,“让你看点东西。”
他手掌一挥,面前出现水镜。
水镜中,前任岛主潜进小山谷,凭着高超的轻功跃向绝壁上的一处山洞,眼见双手就要攀到洞口,突然洞中喷出一道强火,把前任岛主烧成了黑炭,送出山谷。
美宁看得目瞪口呆。
前任岛主的轻功无人能及,恐怕只有他才能跃上那陡峭的山壁。
如果没有前任岛主的绝好轻功,如果用爬,进入紫焰洞,虽然不是绝无可能,但难度却极大。
元奎冷冷地看着美宁,“让你从山脚爬到洞口,给你三个时辰时间,你能不能上去?”
美宁沉默,她从谷口走到小谷口用了一个时辰时间,而墨小然只比她提前一刻钟时间进洞,而墨小然对洞里地形不熟悉,按理早该被他们追上,可是到了地方见墨小然却从小山谷里出来,才引起她的怀疑。
但按水镜中所见,就算墨小然运气好,一路闯进小山谷,但这么短的时间,也爬不到紫焰洞。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各种情况都在告诉她,墨小然不可能得到紫焰草,但她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没办法打消对墨小然产生的疑虑。
“让我看看墨小然在小山谷里的经过,看她到底有没有得到紫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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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卦之术,并不是想看什么,就能看见什么,能看见的东西,都是有机缘的。”
当年前任岛主被烧成黑炭的遗体上附着一脉残存的魂魄,他才能目睹前任岛主死亡的经过。
刚才在洞外等候的时候,他担心墨小然的安危,也试过开启天眼,查看紫焰山中情况,但紫焰雪狮强大的威压把他神识逼了回来。
用天眼窥视天机和他人**本是禁忌,紫焰雪狮察觉到他开启天眼,把他逼回来,没有再进一步反击,已经是对他非常仁慈。
但听了美宁的话,也想知道墨小然到底有没有见过紫焰雪狮。
他口中拒绝美宁,却将神识探向小山谷,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他反噬而来,撞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
原来紫焰雪狮死前对它葬身之处布下了结界。
美宁被元奎喷出的血吓了一跳。
心里暗骂,老狐狸,一边责斥她,却一边窥视紫焰洞。
她骂归骂,却死了心了。
元奎只不过用神识窥视,就被重伤,如果真的强行进入,恐惧更会死的很惨。
看来,墨小然真的没机会得到紫焰草。
****
紫焰山的谷口,进洞是逆风,而出洞却是顺风,也就是说进洞难,出洞却极容易。
墨小然一靠近洞口就被吸了出去。
出了谷口,一眼就看见静坐在石头上的上官雨桐。
上官雨桐小脸苍白,眼里已经失去平时的淡定从容。
容戬没来,而她又没办法渡过弱水。
除了等,她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秘洞开启的时间是四个时辰,现在才过了两个时辰,还会机会。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却越来越沉不住气。
突然见墨小然在门口出现,不由怔了。
她这时候不是应该在里面寻宝,为什么会出来?
墨小然径直走到上官雨桐的面前,审视着上官雨桐的脸色,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容戬在哪儿?”
上官雨桐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无措,但在人前,她绝不输了气势。
“你和他走得那么近,难道不知道他在哪里,却要来问我?”容戬整天为墨小然猎杀妖兽取灵丹,上官雨桐不相信墨小然会不知道容戬的去向。
“我知道他每天进山,但不知道他会进哪座山。”墨小然直视着上官雨桐的眼睛,上官雨桐眼底还残留着一抹没有掩饰去的焦虑,她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关心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进哪座山?”
上官雨桐不避不让地迎视着墨小然的目光,他为了墨小然涉险,至今不知生死,而墨小然却心安理得的进洞寻宝,这样没心没肝的小丫头,配不上他,不值得他那样对她。
墨小然和容戬的关系没亲近到,要每天知道他的具体去向,但上官雨桐的话却像在她心脏里塞进了一块石头,堵得难受。
“他今天不会进秘洞,是吗?”
“你该去问容戬。”
“告诉我,他在哪里?”
上官雨桐淡淡地睨视着她,眼里是不掩饰的嘲讽。
墨小然不理会上官雨桐眼里的讽刺,“你今天见过他,是吗?”
“不错,我今天见过他。”
“他在哪儿?”
“弱水谷,没有人能渡过弱水,如果今天见不到他,他有可能就死在了弱水谷里。”上官雨桐凝视着墨小然,“墨小然,我真羡慕你的没心没肺。”
墨小然心脏阵阵抽紧,真的是他杀了食人妖。
紫焰雪狮说,她的丈夫被化在了弱水里,难道他也……
墨小然定了定神。
她得去弱水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然,你怎么突然跑了?”身后传来卫风的声音。
墨小然回头,见卫风和吴邪从洞里出来。
卫风和吴邪见墨小然小脸发白,吃了一惊,卫风忙跑到她面前,看了眼一脸淡然的上官雨桐,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墨小然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过弱水湖,乱麻麻地一片,看着卫风开口,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忽地想到,夏浔并没有一起进紫焰山。
飞快地取出夏浔给她的遁甲鸟,写下一个‘急’字,放飞遁甲鸟。
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只遁甲鸟上了。
只盼夏浔收到消息,能尽快赶来。
“小然,你到底怎么了?”卫风认识墨小然这么久,墨小然总是活泼乱跳,从来没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着急。
“事情是有一点,等我处理好了再告诉你。”
墨小然相信上官雨桐的话,但没有亲眼看见情况,不想告诉卫风,省得多一个人担心。
“有事,就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如果能帮上,我帮你解决就是。”
吴邪也道:“是呀,墨姑娘,有什么事,多个人帮手,总容易解决些。”
“我还没确定,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墨小然冲卫风笑笑,转头看向吴邪,“二皇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吴邪轻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卫风怔了一下,难道她有事不和他说,竟告诉吴邪?
上官雨桐也有些意外,柳眉拧得越加的紧,墨小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求吴邪帮忙?
可是她想不出吴邪能有什么办法过弱水湖。
墨小然领头走向一边的竹林,在林中一块大石上坐下。
吴邪跟来,随意地靠在她对面的一支竹杆上。
他毫不避忌地低头看着墨小然,这丫头古灵精怪,这时却一脸正经,让他分不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墨小然迎上吴邪审视的目光,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那本日记?”
吴邪眸子一沉,她把日记看完了,不答反问,“日记的内容,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你是怕我告诉别人,招来杀身之祸,还是怕别人知道这本日记的存在?”墨小然不了解吴邪的为人,说话时留一手。
免得他是害怕别人知道日记的存在,杀她灭口。
吴邪挑眉,好机智的小丫头。
如果不是这本日记事关重大,而他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真想好好花些时间了解一下这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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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完了日记,应该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既然知道日记里的内容,是不可以让人知道的秘密,为什么还要拿走日记。”
“如果我不能告诉你答案,你会怎么做?”
“你不告诉我,你就拿不回日记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就算你杀了我,同样得不到日记。”
吴邪直视着墨小然,第一次见她,她在荷塘里挖莲藕,弄得一腿黑泥,调皮又可爱。
可是她转眼间,却使诈打昏他,取走日记。
他之前一直在想,她拿走日记到底是贪玩,还是有所企图,但这一瞬间,他却觉得这小丫头有从外表看不出的心机。
“墨小然,你想要什么?”
“满足好奇心。”
“难道你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
“我只知道,被挑起了兴趣,如果得不到答案,会憋死。”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随你相不相信。”墨小然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反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就把日记还你,否则你永远都看不见那本日记。”
吴邪的视线在墨小然手上的储物戒指上扫过,然后落在她胸口位置。
刚才美宁逼着要看这枚戒指,说明这枚戒指是储物戒指,但他直觉墨小然不会把用来和他谈条件的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戒指里。
那么她会把日记放哪里?怀里?
墨小然撇了嘴角,“乱看女人的胸是很下作的。”
吴邪好笑,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骗子,还怕人看?
“你不怕我把你的衣服剥了来找?”
“我没这么蠢,搁身上让你找。”
以前东西是放在小蛟儿身上,现在多了样可以隐在皮肤下的金绫,想在她身上找出东西,做梦。
“作为蒙雷的学员,没有多少隐秘的地方。”
“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找得到,反正我不急。”
吴邪气闷,这丫头跟他玩无赖,不远处有卫风守着,他又不能真的剥了她身上衣服自个找。
她对他没半句真话,谁能相信她只是为了好奇?
对他没一句真话的女子,他又岂能相信她?
告诉她实情,不可能。
“你对卫风和容戬,也是这样?”
卫风和容戬不但不傻,还一个比一个精明。
墨小然对他们也像这样,开口就是谎话,卫风岂能为了她,明知山崩,也要去查看她的生死?
他不会认为卫风是看上了墨小然这张漂亮的脸蛋。
墨小然想到容戬现在生死不明,万一去到弱水谷,看见的是他的尸体,或者他已经化在弱水里,连尸骨都看不见一根,要怎么办。
神色黯了下去,低下头,过了会儿,才轻轻开口,“他们对我很好。”
吴邪听着她低低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竟感觉到她内心极度的孤单和寂寞。
她就像一个逞强的孩子,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不肯让别人看见自己柔弱的一面。
他突然间有些心痛,走到她面前蹲下,微仰着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好像是。”
“为什么是好像是?”
“要看过去,才知道是不是难题。”
“这样好不好?”他近距离地细看着她,发现她的五官真精致得无一不美,突然觉得卫风就算是迷上她的这张脸,也不奇怪,“等你确认遇上的是难题,那么告诉我是什么,我帮你解决掉,你把日记给我。”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
如果容戬死了,还有什么可以解决的。
“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不愿意我帮你?”
“都不是。”
天空传来一声鹤鸣。
墨小然抬头看去,见夏浔的那只仙鹤在上空盘旋,忙站起身,往竹林外跑去,“我回来再找你,希望你已经想好了,要不要满足我的好奇心。”
吴邪苦笑,真是个难缠的小丫头。
夏浔看见从竹林里跑出来的墨小然,道:“下去。”
仙鹤稳稳地停在墨小然面前。
墨小然二话不说,跳上仙鹤,道:“快,带我去弱水谷。”
夏浔道:“那里有一头极凶残食人妖,我的鹤儿不敢靠近弱水岛。”
“食人妖死了。”
“死了?”夏浔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带我去就好。”墨小然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夏浔心想,如果食人妖没死,到了地方,鹤儿自然能感觉得到,笑着打趣道:“我被你当成车夫,总该有报酬吧?”
墨小然道:“容戬在弱水谷,不知生死,我现在是去看他是死是活,你觉得我还需不需要付你报酬?”
夏浔脸色一变,道:“鹤儿,走。”
仙鹤载着夏浔和墨小然掠过竹林,向弱水湖方向而去。
上官雨桐看见坐在仙鹤上的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惊诧,苦笑了笑,对自己而言难如登天的事,对她而言竟如此简单。
心道:“墨小然,我等你的消息。”
墨小然进了弱水谷,不管结果如何,总能有消息。
卫风望着仙鹤飞远,脑子搅成了浆糊,“这是唱哪出啊?”
吴邪走出竹林,看向望着天空的卫风,觉得能像卫风这样活得简单,真是幸福。
上官雨桐起身,款款离去。
已经没必要再在这里等下去了。
卫风看着上官雨桐的背影,“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古里古怪。”
吴邪走向卫风,“墨小然是怎么样的人?”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了。”卫风眼珠子在吴邪那张俊脸上乱转,“你到底想干嘛?”
“她在我这里拿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她现在不肯还我,除非我告诉她我要这东西的原因,满足她的好奇心。换你,你怎么办?”
“你不能告诉她原因?”
“不能。”
卫风一扫平时的吊儿郎当,神色变得正经。
他也是王侯中人,深知有些事情死也不能说。
他和墨小然虽然交情不错,但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与他们是不同的阵营。
做朋友可以,但绝不能涉及到某些机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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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浔扬眉,这‘狗’还会说人话?
墨小然一把抱住小宝,手上一片湿糯,摊开手一看,一手的血,脸色顿时变了,手挽了个冰花,化成冰雾把它罩住,“容戬呢。”
夏浔见墨小然怀里小东西,一身毛皮毁得七七八八,到处露着红肉,活脱脱一只小癞子狗,也看不出品种。
但这一身的伤,让他感觉很不妙。
‘狗’都伤成这样,主人肯定好不去哪里,忙四处乱看,寻找容戬的身影。
但看遍四周,却不见容戬,“你家主人呢?”
小宝指指前面泉水池。
二人飞奔过去,见泉水池里满满的药草,却不见人。
墨小然刨开水面上药草,露出泡在水里的容戬。
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吓了一跳,忙伸手探向他的鼻息,虽然呼吸微弱,但终究还有呼吸。
墨小然卡在嗓子眼上的心脏落了下来,活着就有希望。
回头叫道:“快帮忙。”
夏浔忙上前,和墨小然一起,把容戬从水里抬了出来。
夏浔以种药材为生,对草药自然再熟悉不过,闻着泉水池里的药味,就知道这水里全是止血疗伤的草药。
见容戬双目紧闭的,毫无生气,皱了眉头,“他这是干了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模样。”
“他杀了食人妖。”墨小然口气平静,但伸向他衣襟的手指却忍不住微微地抖。
真害怕看见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夏浔看着墨小然的手指,微微一默,终究还是小姑娘,不管怎么装,还是害怕。
他伸手出去,解开容戬衣裳。
黑衣下的中衣被血染红,再泡了草药水,已经没了原本的颜色。
好在他是泡在草药水里的,衣裳没有被干涸的血粘在身上,很容易脱下。
但在揭开里衣的瞬间,夏浔看着那一身的伤,忍不住打个寒战,他身上到处皮开肉烂,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肩膀和肋骨更是深深见骨。
他不敢相信,伤成这样,还能活着。
墨小然只是一眼,心脏就紧紧抽住。
活着就好的想法,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实在怀疑自己现在这半吊子治愈术,对他身上的伤能有多少作用。
随着容戬衣裳揭开,在他胸口上捂着的食人妖内丹滚落地上。
小宝跳过去,捡起食人内丹,捧给墨小然。
墨小然看着小宝爪子上的内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容戬只是为了这颗内丹来杀食人妖,她真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要丹不要命,难道他的命就这么贱?
但容戬人事不知,她再怎么气愤,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把食人妖内丹收进怀里,暂时代他保管,等他好了,再还给他。
他血流不止,没了药草水浸泡,搬动他的身体,即便是有仙鹤载他离开求医,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死在路上。
要保住他的命,就得先给他止血。
墨小然挽了个冰花,看向容戬赤着的上半身,到处是伤,没哪里不出血,化出的冰雾竟不知道该捂向哪里。
想到炼修时领悟出来的一些灵活运用的法子,不知道顶不顶用,如果顶用,倒可以应付这种大面积的伤。
墨小然一手托着冰雾不放,另一只手重新挽了个冰花,同样化出冰雾,与刚才化出的冰雾合在一起,手慢慢放下,将那一大团冰雾慢慢用灵力摊开,慢慢地盖上他的身体。
冰雾刚一覆上他的身体,就被他的身体吸了进去。
墨小然不知道这算是有效,还是没效,但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双手同时又极快地的化出止血的冰雾,像收紫焰草一样,一遍一遍地覆上他的伤口。
他裤子没脱,但从他身上渗出的血水可以知道,他腿上的伤不比身上少。
血这么没完没了地流,他支撑不了多久。
墨小然把心一横,在双手化出冰雾的同时,又以最快的速度,挽出下一个冰花,在之前的冰雾没有化去之前,再化出两团冰雾,前面的两团冰雾虽然有些损耗,但化出的冰雾勉强可以把他从头盖到尾。
夏浔暗赞,这丫头不光灵力淳厚,控制力更是极强,以她的资质,她炼丹术非把美宁甩出几条街不可。
墨小然化出的冰雾,依然一碰到容戬的身体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要同时控制四团冰雾,灵力消耗极大,没一会儿功夫,墨小然的灵力就有些支持不住,她咬牙强撑,几个回合下来,只觉得头阵阵昏眩,而挽着冰花的手也不住地抖动,可是容戬身上的血却仍然止不住。
她的治愈术级别还是太低,应付不了这么重的伤。
墨小然看着在地上慢慢淌开的血水,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把视线强行从他烂得不成样子的胸脯上移开,看向他双目闭紧的脸。
容戬仍然戴着面具,腮帮子上有一处灼伤,其他能看见的脸部还算完整,看上去依然十分俊美。、。
墨小然不敢揭开他的面具,怕看见的是一张烂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安静地躺着,死气沉沉。
墨小然心底浮上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夏浔见墨小然脸色越来越白,到了后来,连残余的一点血色都没了,单薄的身子微微地晃,仿佛来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走。
急道:“别再继续了。”
墨小然又再挽了两个冰花,可是手抖得太厉害,只勉强把化出的两团冰雾合上,没等她再挽出冰花,那两团冰雾就散了开去。
夏浔手一挥,用自己的灵力,强行把散开的冰雾压向容戬。
墨小然拼着命施出的止血冰雾,他不舍得浪费。
再看墨小然,她的小脸越加的苍白,大滴的汗珠从她额头滑下。
夏浔看不下去了,伸手抓住墨小然发抖的手,“再勉强下去,没能把他救回来,还得搭上你。”
墨小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不想说话消耗精神,抽出手。
夏浔双手一合,把墨小然的两只小手攥在掌,叫道:“墨小然,干嘛要这样?难道你喜欢他,救不了他,就把自己累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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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我不想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
夏浔看着墨小然的眼睛,在她眼里看见一抹历尽世间苍凉才有的悲凉。
怔了。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到底经历过什么,竟有这样的眼神?
“我就这带他走,去找蒙雷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他不确定容戬能撑得下去,但如果把容戬留下,可能还得多搭上一条人命。
如果能搬动容戬的身体,墨小然何必等到现在。
把手从夏浔手中抽出,“你去带人吧,我守着他。”
“一来一去花的时间更多。”
以墨小然这种不要命的做法,夏浔怕自己带了人来,看见的是两具尸体。
小宝看看墨小然,再看看夏浔,他们是说主人要死了?
一脸的迷茫,它明明感觉主人渐渐好转,为什么他们认为主人要死了呢?
跑到容戬身边,前爪搭上容戬的胸膛。
突然见容戬胸口一处伤口新渗出来的血滴,化成了一只赤红色的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得透明,被阳光一照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华。
好漂亮的蝴蝶。
小宝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在停在容戬伤口上的小蝴蝶。
墨小然没看见这只赤血蝶是怎么来的,怕蝴蝶上的粉沫掉进容戬的伤口,加重他的伤势,正要挥手赶开,却见那处伤口慢慢止血。
挥出的手不由地停在了半空中。
接着看见,容戬各处伤口渗出的新鲜血液也化成赤红色的蝴蝶。
血化成的蝴蝶成群绕着容戬的身子轻轻飞过,美得让人觉得恍然如梦。
柔和的光华拂过他的身体,那些伤口竟快速止血。
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夏浔见墨小然神情有异,转头看来,也被眼前情况惊呆了。
“这是你的治愈术?”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悔离开紫焰山的时候,没有召回去帮她采集珍贵药草的小蛟儿,要不然,可以问问它们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浔看着萦绕在容戬身体上的赤红彩蝶,掌心突然一热。
他摊开手掌,手掌上慢慢地浮现一个蝴蝶的印记,和这些飞舞着的赤红蝴蝶一模一样。
夏浔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三岁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的家族虽然生活在蒙雷岛,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蒙雷人。
这个念头产生以后,他去了问父亲。
父亲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了然,轻抚着他的头,道:“你悟性极高,三岁上就开了灵智,也不奇怪。”
他迷茫地问父亲,“难道我们真的不是蒙雷人?”
“不是。”夏延看着开了灵智的儿子,慈爱地笑了笑。
“那我们是哪里人?”
“我们哪里人都不是,应该说,我们是生灵,而不是单纯的人类,自然不是单纯的哪里人。”
“生灵是什么?”
“凌驾在世人之上,有两个生灵,一种是时光的守护者,另一种是天地的主宰。但这两个生灵都受到了诅咒,被封印了起来,他们在封印以前,为了避免自己族人被害,令他们散在了八荒之中。可是他们的两个仆人不甘心这么散去,时光守护者的仆人组建了凤血一氏,而天地主宰的仆从组建了炎皇帝国。他们都认定是对方害了自己的主子,让自己主子被诅咒封印,所以彼此仇恨。”
“我们是这两种生灵散在八荒中的族人?”
夏延为儿子的聪明感到欣慰,点了点头,道:“我们活在世上,只有一个使命。”
“什么使命?”
“等待天地共主的重生。”
“他是谁?”
“他被封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转世重生,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会是谁。”
“那我们怎么找他?”
“用不着找,等他封印解开,自然会召唤我们。”
“我们为什么不寻找炎皇帝国,而要生活在蒙雷?”
“不管是炎皇帝国,还是凤血一氏,早已经忘了本心,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我们自然不能苟同。”
“那如果天地共主不会重生,或者召唤我们呢?”
“那我们就过我们的日子。浔儿,在没被天地共主召唤以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
“无论是凤血一氏,还是炎皇一氏,他们为了壮大自己,拼命地寻找和收罗族人,被他们找到的族人,如果不肯被他们所用,他们就会赶尽杀绝。”
“难道他们不顾族人之情?”
“族人之情?”夏延讥诮一笑,“他们想取代自己的主人,自然要不择手段。别说我们这些人,就算遇上主人重生,也会将他杀之!”
夏浔想到这里,手掌一握,那只赤血蝶图案在掌心消失,细细地打量容戬。
难道容戬和他们一样,是化在八荒中的生灵的后代?
“小然,赤血蝶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说这叫赤血蝶?”一只赤红的彩蝶停在墨小然雪白的指尖上,美得荡人心魂。
“对,这叫赤血蝶。”
“你既然认得这蝶,那是不是知道容戬现在是怎么回事?”墨小然想知道容戬到底能不能活。
夏浔指了指前面的弱水洞,道:“那个弱水洞就是食人妖的老窝,那潭水和别处不行,有相当强的腐蚀力,紫焰雄狮就是掉到那潭水里,被化得尸骨全无。从容戬这身伤看来,他也进过弱水洞,而且在洞里杀死食人妖。”
墨小然看见容戬被烧得烂融融的一身,再与紫焰雪狮说过的事情一联系,就已经想到容戬这身伤是怎么来的。
但夏浔是蒙雷的人,知道的东西比她知道的多很多。
所以不打岔夏浔的话,听他说了下去。
夏浔道:“他取了食人妖的内丹,食人妖被紫焰雪狮伤了以后,不能离开弱水洞,只能诱妖兽进入弱水洞,让它们腐蚀去骨肉,再吞服它们的内丹,吸收它们的灵力。这潭弱水早成了一潭尸水,满满的尸毒,食人妖的内丹应该极脏,可是刚才你收起的那颗内丹却净纯得没有一点杂质和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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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容戬清理过?”
“应该是他在昏迷以前,把意念注入了那颗内丹,清除内丹里的毒性和杂质。等这颗内丹干净了,他也耗空了灵力。”
“可是这和这些赤血蝶有什么关系?”
“世上有一种人,是赤阳之血,赤阳之血的人,有一种天生的保命功夫,化血蝶修复伤口。既然是保命的功夫,自然要濒临死亡才会出现,前提是他体内还有足够的灵力。”
墨小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的治愈术还治不了这么重的伤,但我含着灵力的冰雾渗入他的身体,被他全部吸收,转化成他自己的灵力。”
“聪明。”夏浔扬了扬眉,“你不顾死活的救他,总算是没白费力气,如果没有意外,他死不了了。”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突然间觉得特别的累,不光是身体累,心也很累。
她竟真的很害怕看见和自己有牵连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你说,不能告诉任何人,是为什么?”
“他的与众不同,会成为某些人捕捉和猎杀的对象。”夏浔相信,墨小然可以拼死救容戬,她一定会为容戬守着这个秘密。
墨小然沉默,看向在容戬身上的伤随着赤血蝶的光华拂过,慢慢愈合,伤的不重的地方,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肌肤,连疤痕都没留下一点,烂得见骨的地方,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化腐生肌。
他身上确实有太多迷,多得有时让她觉得,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像在做梦,一点也不真实。
低头见小宝一副天真娇憨的神情,正稀奇地看着容戬快速愈合的伤口。
墨小然想着小宝也是一身的伤,把它抱了过来,喂了几颗疗伤的丹药到它嘴里。
小宝有容戬给它处理过伤势,身上的伤本来已经有所好转,但为了引起墨小然的注意,摔了自己十几跤,把伤口全部弄裂,才会弄得一身血肉模糊。
不过它感觉到主人的生命气息正在变强,知道主人不会有性命危险了,心情好了起来,滚在墨小然怀里撒娇,道:“娘亲一到,主人立马没事,娘亲好棒哦。”
墨小然看着小宝乌黑的眼睛,心里却一阵一阵发苦,默默地给小包重新包扎伤口。
如果她今天没有找到他,或者自己没有足够的灵力让他吸收化成赤血蝶,那么他是不是就得死在这里?
他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不过是运气。
运气这玩意太过飘渺,没有谁敢说自己会一辈子好运。
小宝见墨小然没有反应,有些悻悻,小声道:“主人没事了,娘亲难道不高兴?”
墨小然轻抚了抚小宝的头,她还真高兴不起来。
容戬吸取的灵力耗尽,赤血蝶化成光华散去,他身上只剩下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但人却仍然昏迷,没有多少生气。
墨小然取出消炎生肌的丹药,捏碎来敷在他的伤口上,小心地包扎好,又取了丹药出来,塞进他的嘴里。
可是容戬却处于深度昏迷中,完全不知道吞咽。
墨小然取出丹药,递给夏浔,“你来喂他。”
夏浔墨小然手中丹药,一脸迷茫,“我怎么喂?”
“嚼烂了,嘴对嘴喂。”
“我……我是男人。”夏浔看了眼容戬的嘴,立刻摇头,他连姑娘都没亲过,可不愿意把初吻给了男人。
“让你喂药,又不是让你干嘛。”墨小然气塞。
“反正不行,要不我们就带他回去找蒙雷最好的大夫。”夏浔把脸别开,嘴对嘴的喂药,跟那啥有什么区别?
岛主元奎的口碑虽然不错,但墨小然想到看过的最后一篇日记,潜意识中对元奎产生了戒备之心。
元奎为了自己的族人,可以不惜一切。
她不能确定,把容戬交到元奎手上,元奎会不会对容戬做手脚,或者以此来威胁容戬达到某些目的。
“容戬受伤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他的伤……”容戬吸取到的灵力,化出的赤血蝶只是治好容戬一部分伤口,剩下的伤仍然很重。
“我来治。”把重伤到人事不知的容戬交给她信不过的人,她不放心。
“炼丹师和大夫是有区别的,另外治愈术虽然是好,但太消耗灵力,只适合疗伤,而不适合养伤。”夏浔好心提醒,容戬身上还有好几个大血洞,等这些血洞长好,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懂。”墨小然看过无数医书,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但这些伤要怎么治,心里是有数的。
最重要的是,不给别人机会,利用容戬的伤做文章。
“你确认没问题?”
“没问题。”
墨小然想得很明白,如果她理论上的医术,实在不顶用了,她就耗灵力,用治愈术,总要把他治好。
夏浔自从认识墨小然以来,墨小然给了他太多意外,听着墨小然坚定的口气,他居然相信了她,相信她能治好容戬。
“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在蒙雷长大,虽然对蒙雷有感情,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并不真正的蒙雷人,所以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些人。
岛上这些人,是怎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容戬对蒙雷族人来说,太过重要,越是重要,越容易生出事端,所以瞒下他重伤的事,可以少许多麻烦。
墨小然望向缩在一边,不肯靠近的仙鹤。
这只仙鹤只能承受两个人重量,不能带着他们三个一起离开。
夏浔不肯把她一个人留下,先带容戬回去,而她也绝不会把夏浔一个人留下。
要同时离开,只能找到容戬上岛的办法。
墨小然想起容戬沉在海里的潜水艇,他会不会是在这里也弄了这么一条潜水艇?
问小宝道:“你家主人是怎么过的弱水?”
小宝道:“大鸟。”
墨小然心想,难道容戬也有一只类似仙鹤的飞行坐骑?
“那只大鸟在哪儿?”
“我带你去。”小宝从墨小然身上跳了下去。
夏浔不等墨小然动手,主动抱起容戬,跟着小宝往山谷外走去。
蒙雷岛上不可能再有第二只飞行坐骑,他想知道容戬是怎么过的弱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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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见他嘴角渗出一点药汁,却是她填进他嘴里的药沫融化,如果再不让他咽下嘴里的药沫,化成水,就会全溢出来。
墨小然身上没有多余的丹药,等夏浔送药过来,不管是熬是炼,都需要时间。
他嘴里的这颗丹药就变得无比珍贵。
墨小然咬了咬唇,不管,总不能浪费了这颗丹药。
眼一闭,低头下去。
她心里慌乱,没对准位置,落在了他的嘴角,她不敢睁开眼睛,顺着他唇的方向一点点地挪了上去。
他的唇干裂得厉害,裂口挂着她的唇有些痛,但他唇上的温度却让她心安。
容戬昏迷中,却还残留着一点意识,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小小的舌头,在他牙关上扫过,带来的细痒,却是能感觉得到的。
那感觉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好。
他真希望那柔软的细痒触感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能动。
可惜只是短短了的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了。
他暗暗叹惜。
正有些失落,嘴角上多了一丝温热触感,接着柔如花瓣的东西一点点擦过他干得难受的唇,舒服得让他想一口含住,可是他完全不能动弹。
好在那让他舒服得叹惜的东西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了他的唇上,接着细细的水流进入他的嘴里,让他干得难受的口腔,瞬间得到滋润。
墨小然把水渡进容戬口中,很快发现,水带着药沫从他嘴角溢出,忙唇上微微用力,把他的嘴堵住,舌头飞快地滑进他口中,尽可能深地撩着他的喉咙。
他的喉咙动了一动,那口带着药沫顿时咽了下去。
有反应。
墨小然猛地睁开眼睛,欢喜地看着他依然死气沉沉的脸。
只要能咽,就能服药。
忙把口中剩下的半口水渡了过去,舌尖在他喉间滑动,刺激他的感观,水如愿地灌了下去。
墨小然按同样的方法,给他灌了好几口水,让他尽数咽下口中药沫,才略松了口气。
抬头见小宝正捂着眼睛,从爪子下偷看,烂掉的小脸兴奋地充了血。
墨小然脸上顿时像被点了把火,从脸上直接烧到了耳根。
在小宝头上拍了一巴掌,“干嘛呢?”
小宝道:“娘亲亲亲主人,好羞人哦。”
“亲你的头啊,我在给他喂药。”
“哦,是喂药亲亲,娘亲的脸红了。”兽的心思简单,在小宝看来,只要是嘴对嘴,就是亲亲。
“是喂药,不是亲亲。我这不是脸红,是血色好。”
小宝知道墨小然害羞,不再反驳揭墨小然的短,但笑得贼眉贼眼,让墨小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次为宠会说话而头痛,如果等容戬醒来,被小宝胡乱一说,非得变成另一个意思。
跟只小兽讲道理,很难讲得通,倒不如威胁来得直接。
墨小然板起脸,道:“我给他喂药的事,你不许告诉他,要不然,我就不给他疗伤,不管他死活了。”
小宝虽然聪明,但它认定只要娘亲在,主人就不会有事,听墨小然说不管主人了,吓得抽了口冷气,忙捂住嘴,“不说,绝对不说。”
墨小然见这招有效,立刻加大力道:“就算他好了,也不能说。否则的话,以后他再有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管的。”
小宝极快地把小爪子往眼睛上一捂,“我什么也没看见。”
墨小然喷了,这小东西太识事务了。
小宝从爪子下偷看墨小然的脸色,见她板着的脸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墨小然很喜欢小宝,见小东西吓得不轻,又有些不忍,又伸手去摸它的小脑袋,安抚一下它。
小宝这次在弱水谷见到墨小然以后,每次墨小然的手臂靠近它,它就感觉墨小然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时随着墨小然的手伸来,这种若有若无的奇怪感觉又飘了过来。
小宝把小鼻子贴在墨小然的手臂上,一路闻了上去,停在她的左上臂上,东闻西闻。
突然从墨小然衣裳下冒出一个毛绒绒的紫色小脑袋,直凑到小宝的面前。
隔得太近,小宝没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只看见包裹在它身上的一团紫色火焰,吓得往后急退,差点从飞行遁甲上掉了下去。
墨小然眼疾手快,一把把小宝捞了回来。
小宝小心翼翼地向墨小然手臂上看去,这才看见那团紫焰里裹着一只紫色的小狮子,但这头小紫狮子只有虚渺的身影,而没有实在的身子。
乌黑的眼睛瞬间睁圆——它只是一个魂魄。
云隐探出半边身子在外面,抬高下巴,鄙视地斜眼瞥着小宝,“胆小鬼。”
小宝被一个狮子的魂魄吓得差点掉下飞行遁甲,也觉得没面子,扁了扁嘴,道:“风大,小心被风吹散了。”
云隐是才从娘肚子里滚出来的,什么也不懂,听说会被风吹散,吓了一跳,忙死死攀住墨小然的手臂。
小宝哈哈大笑。
云隐知道被骗了,又急又气,又有些委屈。
墨小然心痛云隐生来就没了娘,捏住小宝身上的绷带结头,把它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指尖轻弹,浮上一朵小小的紫色火焰,问小宝道:“小宝,这是什么?”
小宝没进过秘洞,没见过洞里的异火,见那团东西忽闪忽闪,像幽灵,又像火,小心地伸了爪子上去,感觉到一股热气,道:“火。”
墨小然接着问道:“什么火?”
小宝怔了,火不就是火,还能分什么火?
云隐见小宝一脸呆瓜样子,肯定是不知道的,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紫魅幽莲的火星子。”
墨小然灭去火苗,把云隐托在掌心里,表扬道:“云隐真聪明。”
紫焰草以前是养在紫焰雪狮的丹田里的,云隐虽然胎死腹中,却是见过紫焰草的,自然认得紫魅幽莲。
小宝见小狮子一口叫出它完全不认得的东西,郁闷地趴了下去,打定主意,如果这头小狮子嘲笑它无知,它就把耳朵堵上,当听不见。
云隐从金绫里出来,绕着小宝跳来跳去,它觉得被绷带裹得圆滚滚的小宝长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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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觉得小狮子身上裹着的紫焰特别漂亮,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团随风而动的火焰,小狮子跳到哪里,它眼珠子就跟着转到哪里。
云隐看小宝前前后后地看遍了,最后跳到小宝面前,去咬它头顶的绷带结头,想把它身上的绷带拽开,看这头癞子小兽,到底丑成什么样子。
但它只是一个魂魄,咬不到实物的东西,也有些郁闷,趴了下来,和小宝鼻子对鼻子。
“丑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不喜欢被人叫丑家伙,但看看云隐趴下后,也像一团燃烧的火影,而自己……白绷带裹得圆滚滚的一个伤兵,确实丑……
捏着鼻子,懒懒地哼哼道:“小宝。”
云隐趴了一会儿,虽然没被风吹散,但它是魂魄,被风吹着觉得很不舒服,像随时都地被吹走一般,跳回金绫,隐去身形。
小宝眼角余光见小狮子瞬间不见了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骨碌地爬起来,凑到墨小然手臂上乱看,想知道小狮子到底藏去了哪里。
云隐觉得小宝的模样十分滑稽,又探出头来,凑到小宝面前。
小宝被它冷不丁地出现,又吓了一跳。
云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胆子果然很小。”
小宝窘得伸爪子去抓它,爪子从它身上穿过才想起它只是一个魂魄,问道:“你为什么没有身子?”
“我没生下来就死了,后来我娘也死了,主人一刀剖开了我娘的肚子,取了我出来,所以我没身子。”云隐想到死去的母亲,难过地趴回了金绫。
小宝是主人一刀从妖兽肚子里剖出来的,他也和小狮子一样没了母亲,突然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另外觉得自己还能有身子,比小狮子幸运太多,又开始心疼起小狮子来。
它看不见云隐,不知道它藏在哪里,对着云隐消失的地方道:“我的娘也死了,我现在跟着主人和娘亲,过的也很好。”
云隐听说小宝也死了娘亲,对这个丑小兽多了几分好感。
它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第一个看见的是墨小然,它就知道,她是自己的主人,直觉这个主人会对自己好,但想到死去的母亲,仍然焉焉的提不起精神。
小宝不见小狮子出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它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悻悻地走开。
突然身后传来小狮子小小声声的声音,“云隐。”
小宝高兴地跳了起来,继续去控制飞行遁甲的方向去了。
飞行遁甲飞行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住处上空。
秘洞还没有到关闭的时间,学员还在洞里,住处安静得不见人影。
墨小然让小宝降落在住处不远处的林子里,刚刚停稳,就看见卫风快如闪电地跃进林子。
看见墨小然怀里的容戬,即时怔住。
“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天上飞着的飞行遁甲,寻思除了二师兄,还有谁能造出这么好的飞行遁甲,见飞行遁甲落下,就过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进屋再说。”
卫风连忙上前,从墨小然怀里抱起昏迷不醒的容戬,见容戬呼吸微弱得像随时都可能挂掉,赶紧三步并两步地进了屋。
把容戬放到床上,就去揭他身上衣裳,看见他身上几个大洞,吃了一惊,“这是怎么整出来的啊。”
“他下水杀食人妖,被弱水灼伤的。”
“他没事去杀那玩意干嘛,活得不耐烦了,也不带这么寻死的,多吓人啊。”卫风急得骂街。
墨小然见容戬又在发冷,去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衣裳,塞给卫风,“给他换上,他身上的湿裤子再捂下去,伤没好,还得受凉。”
卫风抱容戬进屋的时候,就知道容戬还穿着湿裤子,接了衣裳,二话不说地走到床边。
墨小然识趣地开门出去,开门的瞬间,看见上官雨桐站在窗边,直勾勾直看着她身后的房门。
房门关拢,上官雨桐才收回视线,与墨小然四目相对。
上官雨桐一直藏的很深,喜怒从不在脸上显露,但这会儿竟没能把自己的情绪藏住,苦笑了笑。
“他活着?”
“活着。”
今天之前,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上官雨桐,上官雨桐都是淡淡的,仿佛天塌下来,都和她无关。
但这会儿,她眼底有一抹掩不去的疲惫和担忧。
“他会死吗?”
“不会。”
上官雨桐深看了墨小然一眼,从窗前退开。
卫风开门出来,神色慌乱,“我去请大夫。”他给容戬换衣服,把容戬身上的伤看过一遍,看得他胆战心惊。
墨小然抓住他的手臂,“他的伤,我来治。”
卫风看着墨小然,微蹙了眉头,压低声音道:“这不开玩笑,肩膀和腿上的伤,虽然吓人,但不至于要命,可是他后背和前胸上的窟窿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肉,弄不好真要死人的。”
墨小然仰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相信我。”
之前那层薄薄的肉都没有,露着森森的白骨,拜赤血蝶所赐,才长出了那点肉。
卫风犹豫。
墨小然可以做得一手好菜,但毕竟医术和做菜是两码事。
“如果我治不好他,把命赔给你。”
“小然,不是我不相信你,我二师兄他……”
如今各国相互牵制,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如果容戬死了,打破了目前的平衡,各国君主被容戬压制着的野心会再次冒出来,天下将再次陷入争夺地盘和资源的混战。
从此天下大乱。
不是墨小然的命不值钱,而是万一容戬不治身亡,造成的后果,没有人可能担得起。
“我信不过蒙雷的人。”
如果有人在容戬身上做下手脚,把容戬控制住,后果比他死了造成混乱更加可怕。
卫风是大燕西侯府的世子,哪能不懂这些道理,现在就像手里握了把双刃剑,不管哪边用力,都是伤。
“你……懂医?”
“我三岁开始习字,用来习字的书就是医书。”
卫风眼里闪过一抹意外,看着墨小然眼里的认真和倔强,突然间竟信了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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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去买些酒,要最烈的酒。另外再帮我买个炉鼎。”
“我去买。”卫风身影一晃,转眼不见了踪影。
墨小然摊开夏浔送来的草药,果然有许多千年以上的人参和灵芝。
有了这些好药,墨小然的心定了下来。
夏浔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了,“你看这个能不能用得上。”
墨小然打开盒子,惊叫出声,“拂手毒心!”
以拂手毒心为药引,是化腐生饥的最好灵药,再重的伤,哪怕是割了肉,也能恢复的不留痕迹。
只是拂手毒心和它的名字一样——奇毒。
要能去掉里面的毒心,才可以用作药引,否则就不是化腐生饥,而是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
墨小然看过记载,拂手硬如铁石,再利的刀,也切不下丝毫,只能整个放入炉中提炼,取出汁液。
整个入炉,毒心里的毒,自然也会一起被提炼出来,与拂手汁液混在一起,成为毒汁,无法分离。
所以东西是好,却没有人能把它做成药引。
夏浔见墨小然能认出拂手毒心,对她又多了几分信任,“要什么药材,给我传信。”
“好。”墨小然不客气,收了东西,进了厨房,取了药草,熬煮汤药。
看火等汤药的时候,拿出那一颗拂手毒心,看了一阵,有了主意。
把意识潜进丹田,把正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嫩芽叫醒,“你有没有办法烧去拂手毒心的毒心,而不伤拂手。”
小嫩芽吸饱了灵力,正舒服得犯困,被墨小然叫醒,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瞟了墨小然一眼,想到墨小然的难缠,如果不把她打发了,它别想好好睡觉。
道:“办法是有。”
“什么办法。”墨小然眸子一亮。
“抽出紫魅幽莲的莲心,刺进毒心,只要你能保住拂手不被烧出汁,大约一刻钟时间就能烧去毒心。”
这个办法在别人听来是荒谬的,因为就算是世上最耐热的钢铁,碰到紫魅幽莲的莲心,也是即时融化。
烧掉毒心,整颗拂手都烤焦了。
不过小嫩芽知道墨小然可以办到,因为墨小然就是这么收服的它。
墨小然听小嫩芽这么一说,心里就有数了。
“把你的紫魅幽莲给我用用。”
小嫩芽立刻吐了紫魅幽莲给墨小然,只求早点打发了她好睡觉。
墨小然摊开手掌,用灵力逼出紫魅幽莲。
鬼魅般的紫色莲花微微跳动。
墨小然轻唤道:“云隐帮我。”
云隐跳出来,将紫魅幽莲的花瓣一瓣瓣吞掉,只剩下中间的一缕细细的莲心。
墨小然另一手化出冰雾,把拂手包住,将寒气逼进拂手,把拂手冻住,只留下中间的一点毒心。
然后把莲心刺进毒心。
灵力绵绵不断地化成冰雾渗进拂手,即便不能一直让它结冰,却也能捂得它低过原本的温度。
而毒心经不住莲心的焚烧,慢慢地从拂手里脱落下来,剩上一颗没有毒心的拂手。
一盒子拂手毒心去除掉毒心,墨小然累得差点趴下。
把紫魅幽莲还给小嫩芽,端着熬好的汤药去了容戬的住处。
容戬依然没醒,卫风正急得在床前打转,见墨小然进来,连忙窜了过来,看向墨小然带来的汤药。
卫风从小就是药罐子,对药物十分敏感,光闻味道就知道小碗的是抗炎症的药物,而盆里的是用来清洗伤口的药物。
不等墨小然吩咐,自觉地端起药碗,坐到床边,可是看着完全没有意识的容戬,却犯了愁。
他不张嘴,怎么喂?
求助地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放下手中装着药水的铜盆,道:“他不会咽,只能嘴对嘴地喂。你来还是我来?”
卫风的脸即时变得比手中汤药还要苦。
他一个大男人跟大男人嘴对嘴?
别恶心死他。
让墨小然来?
他的视线落在墨小然的小嘴上,再看容戬的嘴。
这不是毁人家姑娘的名节吗?
把心一横,恶心就恶心吧,总不能为了自家师兄,把人家小姑娘的名节给毁了。
含了一口汤药在嘴里,大义凛然地凑向容戬的嘴,离容戬那张脸越近,他越觉得别扭。
到了离容戬的唇一寸距离的时候,生生顿住,垂着眼睑,眼珠子在容戬的惨白干裂的唇上打转,实在没勇气贴上去。
他长这么大,还没亲过姑娘,幻想中美好的初吻,就这么送掉了?
还是这么糟糕的一张嘴。
太冤了!
墨小然在一边看着,用心指点,“捏他两颚,让他张嘴,放药水的时候,别放快了,快了全流出来了。”
卫风手指捏住容戬的两边下颚,微微用力,把他的嘴捏开一些,看着他的白牙红舌,更加别扭,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
心想,死就死吧,就当被狗咬了。
正要把嘴凑上去,又听墨小然道:“你要把舌头伸进去,撩他的喉咙,越深越好,那样才能刺激到他,让他本能地吞咽。”
卫风喉咙一动,那口汤药自己给咽下去了。
“喂,这药不是给你喝的。”墨小然把卫风手中汤药抢了过去,这药虽然不要钱,但也不带这么浪费的。
再说,被卫风喝光了,她还得重煎。
卫风郁闷地脸都皱成了一堆,“还有别的办法吗?”让他把舌尖伸容戬喉咙里,他宁肯和容戬调转一下,他躺在床上作死。
“有。”
“什么办法?”卫风眼睛一亮。
墨小然把卫风从床上拽了起来,“转过身去,不叫你转过来,不许转过来。”
卫风不知道墨小然是什么意思,但只要不让他把舌头塞进容戬的喉咙,让他做什么都行,听话地背转身去。
墨小然有之前喂药的经验,飞快地含了一口汤药在口中,熟练地把药灌进容戬口中。
有卫风在,她反而放平了心态,没有任何尴尬和异样的感觉,纯粹地喂药而已。
大半碗汤药,不过片刻间就进了容戬肚子。
墨小然起身,拭去容戬嘴角的药汁,道:“可以转过来了。”
卫风没听见身后动静,转身过来,一眼就看见墨小然手中的药碗空了,下意识地看向墨小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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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们的人中间,有医术高明的人,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
可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是行医的人。
墨小然的治愈术和炼丹术都不上不下,半吊子水平,她不相信墨小然能够应付容戬现在状况。
李安安本来就一肚子气,见上官雨桐直直地看着容戬的房门,更加气愤,手指着上官雨桐,吼道:“喂,你,看什么呢?”
上官雨桐收回视视,面无表情地瞥了李安安一眼,她不屑与这样的泼妇对骂,退了开去,顺手关上了窗户。
“诶……你这是什么眼神?”李安安虽然性子急躁,但人却不蠢,哪看不出上官雨桐对她的不屑,更气得脸青鼻子歪,回头对卫风道:“她这是怎么看人的?”
卫风看着上官雨桐紧闭的窗户,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最近容戬被闹出母亲是炎皇族的人。
而上官雨桐也是炎皇族的人,算下来上官雨桐也算是容戬母亲娘家的人,但他和容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个上官雨桐,容戬和上官雨桐不可能亲。
但他却打第一眼看见上官雨桐,就觉得上官雨桐处处留意着容戬。
容戬长得好,年轻姑娘见了容戬,被容戬的美色所迷,也不稀奇,但出了秘洞,不知道墨小然和上官雨桐说了什么,墨小然就找了夏浔来一起离开,然后就带了容戬回来。
前后事情合一起,卫风就感觉上官雨桐对容戬,不仅仅是爱慕那么简单了。
回头过来,见李安安跟只斗鸡似的,浓眉一挑,“你想她什么眼神?看不惯,去找她打一架啊。”
李安安虽然看不惯上官雨桐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嘴脸,但也不会蛮横到被人看了一眼,就冲进人家家里跟人打架。
“你少挑拨离间,我不会上你的当。”
“我是怕你闲得慌,找人打一架,时间打发了,没准气也消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李安安狠狠地瞪回卫风,他能好心,他恨不得她被人揍得满地找牙,丢人现眼,她虽然不怕上官雨桐,但岂能让卫风死小子白看笑话?
容戬没回来,她也犯不着在这里和她麿嘴皮子,不再理会卫风,进屋去了。
卫风重看向上官雨桐,眸子慢慢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得防。
身边人影一晃,吴邪落在他面前。
吴邪背着手站着廊下,他严肃的时候,身上就透着生来俱有的皇家贵气。
他瞟了眼容戬的房门,看向卫风,“他怎么样?”
卫风斜眼看着吴邪,“你是想听我说他没事呢,还是想听他救不了了。”
吴邪微微一笑,不答。
燕国强大,那是有容戬镇着,如果容戬一死,凭着燕国那没用的皇帝,燕国立刻能变成各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
以他梁国的势力,必定可以抢到最大的一块肥肉。
这块肥肉,他想吃,自然想容戬死。
但容戬一死,就面临征战,而他闲散的日子也就到了头了,他还有私事没有做完,私下却又不想这么快陷入战事。
卫风‘哼’了一声,道:“你虽然是我的表哥,但我终究是燕国的人,你别想使坏。”
“那也就是说,容戬死不了。”
“当然死不了,他死了,便宜你们梁国,没门。”
吴邪笑了笑,“何必为没有的事伤感情,不说这个。”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那本日记,可是墨小然呆在容戬的屋里,他不方便进去找她要。
“还有啊,墨小然现在忙,你别去缠着她,更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喜欢墨小然?”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卫风,但卫风像老母鸡护鸡崽一样护着墨小然,他不可能不怀疑卫风对墨小然有意思。
“什……什么喜欢啊,我……我和她是朋友。”卫风见吴邪动不动就怀疑他对墨小然有那种心思,浑身像长了刺一样不自在。
“朋友就好。”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开,那口气分明不相信他的话。
卫风冲着吴邪背影大声叫道:“不信拉倒。”
吴邪却只是嘿嘿一笑,头都不回一下,卫风越加郁闷。
小蛟儿不是寻常的兽类小宠,不方便在人前招摇,在洞里寻找灵药的时候,就避着人群。
它们个子小,钻进人进不去的一个小石洞。
洞口虽小,但里面却不比外面的山谷小。
外面的山谷,六十年开启一次,高年份的灵药被采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并不多。
只是那些晶石十分诱人。
但晶石不容易挖掘,所以进洞的人,能得一块晶石,就算是运气很好。
因为小洞后面的山谷,没有人能够进入,里面的灵药没有人采摘,竟有大量的罕世灵草。
小蛟儿被墨小然放出来,就是为了挖掘灵草的,它们见了这许多罕见的灵草,哪时还会客气,只恨不得把山谷里的灵草全采完。
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远到墨小然离开也没有发现。
秘洞关闭的时候,小蛟儿随着众人一起被传出紫焰山,它们出了洞口,才发现墨小然和卫风都不在,这才急了,难道娘亲没有出来,被关在洞里了?
它们找到李安安,拽了拽她的裙角。
李安安以为被人踩了裙子,怒道:“谁这么不长眼睛啊?”
转过身,却不见有人踩着自己的裙子,不由地一怔,以为是裙子被地上的树枝勾住了,提起裙子,见裙子下藏着那两条绞在一起的‘小蛇’。
她认得是墨小然的小宠,蹲下身,板着脸训斥道:“这么小,就这么色,钻姑娘的裙子,大了还得了?”
小黑鄙视道:“论漂亮,你比我们娘亲差远了,谁有兴趣色你呀。”
小白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小黑,你居然对娘亲有非份之想。”
娘亲长得漂亮,小黑自然是喜欢看的,见小白变了脸色,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伸出小翅膀,把小白一搂,“娘亲再漂亮,也不及我们家小白漂亮,我就算要色,也只色我们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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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扑哧’一笑,真是有趣的一对小家伙。
“说吧,你们干嘛钻我裙子下面?”
“我们是想问你,看见我娘亲了吗?”
“墨小然早走了。”
“走了?”
“嗯,我刚进洞,她就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小黑和小白打了个激灵,走得这么急,难道出事了?丢下李安安,向墨小然的住处急奔而去。
它们虽然小,但毕竟是神兽,速度不是一般的人能赶得上的,转眼间就去得没了身影。
回到住处,见小宝蹲在主人的门口,被纱布裹得像个粽子,吓了一跳,忙凑了上去,“小宝,你这是怎么了,主人呢?”
“受伤了。”小宝用爪子指了指身后房门,“主人在屋里,也受伤了,娘亲正在给他疗伤。”
“主人伤的重不重?”
“重,但有娘亲在,很快会好的。”
学员们马上回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蛟儿招呼着小宝去到没人的地方,让小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小黑奇怪地‘咦’了一声,“难道是赤血蝶?”
小白没看见小宝说的红蝴蝶,也觉得奇怪,“如果主人的血可以化成赤血蝶,那么上一世,为什么会重伤而死?”
小黑低头想了想,猛地抬起头,喜道:“活了,活了。”
“什么活了?”小白莫名其妙。
“死结变活结了。”小黑见小白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道:“小白,你记不记得我们亲生的爹娘的主人是谁?”
“天地共主呀。”小白白了小黑一眼,它们带着亲爹亲娘的记录晶片,小黑的这个问题,简直是白痴。
小白鄙视了小黑后,突然若有所悟,忙飞快去晶片上搜索爹娘死前的事迹。
它们的每一个祖先的主人都不同,所以晶片上都只是记录自己知道的东西,对于主人的记录,少之又少。
但少,不表示完全没有。
天地共主被封印后散去的魂魄,它们的父亲为了护住主人散落的魂魄而战死,双蛟是死了一只,另一只不会独活的生物。
母亲见丈夫死去,而它也重伤将死,再无力护住主人的魂魄,就含了主人一口魂气逃走,找了隐蔽的地方,生下它们,然后把天地共主的那口魂气烙进蛟蛋,然后悄悄把它们放进墨氏的祠堂。
墨家的人和它们一样死忠于天地共主。
他们是天地共主的隐藏起来的保命符,除天地共主本人和它们,没有人知道。
在其他人眼中,墨家就是墙头草,谁强大,他们就依附谁。
而墨家有别人没有的能耐,所以不管是谁做天地主宰,都会想得到墨家的帮助。
所以不管天地间怎么混乱,墨家都会生存下去。
墨家的家主看见灵蛋,一定能会认出它们的孩子,不管经历多少年,墨家的人都会根据灵蛋上的魂气找到主人的转世。
这就是天地共主为自己留下的一丝生机。
小白眨巴着大眼睛。
母亲死前给它们下了封印,没签上血契,它们是不会孵化出来的。
它们很早的时候,是看过爹娘的日志的,可是它和小黑不知道在蛋里呆了太久,久得无聊透顶。
没事可做,就只能翻看晶片里的记录,看得东西太多,脑子也变得混乱,最早看过的日志也就被丢在了脑后,再不会想起。
这时认真想来,它们身上带着天地共主的魂气,只会和这脉魂气吻合的人,才能和它们签下血契。
天地间,只有本人的魂魄才可能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它们的主人是天地共主的转世。
爹娘的日志中说过,天地共主家族的纯血一脉,有赤血蝶护身,是不死之身。不老到油枯灯干,是不会死的。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齐力把天地共主进行封印,把他拥有的力量和赤血蝶一起封住。
化不出赤血蝶,他们才能把他杀死,并散去魂魄。
即便是转世,他解不开封印,也只能是一个废物。
小白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又惊又喜,“主人以前被封印着,化不出赤血蝶。而这一世,他冲开了玄关,虽然身上封印没有完全解开,但终究解了一些,所以他的血又能化出赤血蝶了。”
“小白太聪明。”小黑立刻拍马屁。
“你是想说你自己聪明吧。”小白揭穿小黑的小心眼,但心里仍然很高兴。
小宝听完小白的讲解,得出了一个结论,主人以前应该好厉害,“可是死结是什么?”
小黑嫌弃地撇了下嘴角,“笨蛋。”
小白一巴掌拍在小黑的脑袋上,“小宝又不是和我们一个蛋生出来的,不能和你意识相通,怎么可能知道你想什么。”
小黑见小白又维护小宝,心里酸溜溜的,不爽在把脸扭开。
小宝告诉小黑和小白容戬受伤的经过,以及墨小然救容戬的经过,但没来得及告诉它们云隐的事,见小黑生气,凑上前一些,道:“娘亲又收了一只很漂亮的小狮子。”
小黑脑袋顶上立刻亮起了警示红灯,娘亲又收宠了?
那它们的地位是不是要受到影响了,顾不上生气,问道:“什么小狮子?”
小宝道:“你告诉我什么是死结,我就告诉你小狮子的事。”
小黑拿眼角瞟小白,示意让小白问小宝,只要小白出面,不用告诉小宝什么是死结,小宝也会把小狮子的事说出来。
小白却学着人的样子,把小翅膀当手臂抱在胸前,‘哼’地一声,把脸别开,想利用它欺负小宝,没门。
小黑一想到娘亲又收了新宠,它们很有可能从此失宠,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而小宝又一副,你不说我也不说的神情。
只得道:“没有时光逆流以前,主人中了邪毒。”
小宝道:“时光逆流以后,主人还是中了邪毒。”
容戬失控对墨小然施暴的那天,布下了结界,小宝不能靠近,虽然没能看见洞里的情形,但事后,它在容戬身上闻到与时光逆流前一样的邪毒味道。
小****:“时光逆流前‘神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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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是凶兽,没有小蛟儿代代传承的知识,不明白‘神龙’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小白见小黑慢慢腾腾,一句话掰成几段来说,故意让小宝显得很‘笨’,鄙视小黑幼稚,道:“娘亲说邪毒的药引是‘神龙’的血和胆,以前‘神龙’死了,主人身上的邪毒就成了无解,可是现在‘神龙’活着,主人身上的邪毒就变成了可解,所以小黑才说,死结变活结。”
“这么说,找到‘神龙’就可以解去主人身上的邪毒。”小宝明白过来。
“小宝真聪明。”小白摸摸小宝的脑袋。
小黑觉得小宝蠢得像猪,但偷看了小白一眼,不敢说出来,‘哼’了一声,道:“该你说了,什么小狮子。”
小宝道:“娘亲身边多了一只紫焰雪狮的魂魄,叫云隐。”
“只是魂魄?”小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小宝点头,“它死在它娘的肚子里,娘亲一刀剖开它娘的肚子,把它弄了出来。”
小白道:“真可怜。”
小黑松了口气,魂魄是不用吃东西的,所以不会和它们抢东西吃,不用担心娘亲做了好吃的偏心小狮子,不给它们吃。
三个小家伙觉得前一世的死局,到这一世,都不再是死局,那么主人和娘亲可能不会再死了,而且娘亲现在贴身服侍主人,两个人的感情应该会变得更好。
觉得主人伤得很好,伤得妙。
****
学员们在秘洞里累了半天,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四周静了下来。
墨小然带了容戬回来,身上到处是容戬身上流出的血,那些血一直渗透她的里衣,干了后,硬邦邦的擦着皮肤十分难受。
又炼了半天丹药,在炉鼎边捂了一身的汗,身上越加难受,而血腥味被火烘得臭气熏天。
墨小然实在呆不下去了。
见容戬睡得极熟,没有醒来的意思。
点了撮安神香,让他睡得更沉,去了里间沐浴更衣。
洗去身上血污,换了干净衣裳,总算一身清爽。
刚迈出浴房,突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痛苦呻吟。
墨小然心头一紧,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床边。
容戬双目紧闭,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但他的脸却泛起不正常的红,身子也不住地发抖。
墨小然往他额头摸去,热是烫手。
他的伤太重,不管她用再好的药,他伤口的炎症仍然引起发烧。
墨小然怕他发烧,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但没想到他竟会烧得这么厉害。
拿来让卫风买来的烈酒,用酒反复的搓他的手心,可是这传统的降烧方法,对这样的高烧起不了多少作用。
墨小然忧心忡忡,如果压不下这持续的高温,会烧坏他的肺,即便他以后伤好好,练功也会打个折扣。
容戬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十分急促,明明一身火热,却觉得很冷,就像整个人浸在了冰水里,冷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墨小然鼓起勇气,揭起容戬脸上的面具。
被面具遮掩的部位,没有被弱水炙伤,即便是下颚伤了一块,仍然英气逼人,只是昏迷中没有平时的那股冷煞的霸道之气,清隽的眉眼难得的多了份柔和。
想起在神龙洞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情形,她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看着他的时候,却有一种莫名的隐痛。
后来,她下意识地去接近他,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虽然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却感觉到他对她巴心巴肺的好。
墨小然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噗’地一声吹灭烛火,解开腰间系带,才换上的衣裳滑落地上。
凝白如脂的肌肤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柔光。
斜对面的小楼,上官雨桐一直没有离开窗口。
她看见容戬屋里的灯灭了,眸子阴晴不定,再也按捺不住。
不能由着墨小然胡来。
她不能把容戬的命放在那个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小丫头手上。
帝国众人看似齐心,实际上,谁不藏一两手,做为自己保命的底牌?
她藏起来的是在帝国都能数一数二的医术。
之所以隐瞒医术,是因为教她医术的人,是该死之人。
如果她显露了医术,教她医术的那个人,就会被查出来,那个人就再没有活路了。
她不想他死。
但容戬命悬一线,再由着墨小然胡来下去,容戬可能真会死去。
她不想那个人死,同样不想容戬死。
上官雨桐招出影魔,轻道:“去。”
她得看看容戬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到底需不需要她冒险出手。
墨小然站在床前,忽地感觉到一股阴煞之气靠近窗口。
容戬伤重,他之前结下的结界变得很弱,那东西正慢慢进入结界。
这是什么东西?
云隐从她金绫里钻了出来,冲着阴煞之气传来的方向闻了闻,“是影魔。”
影魔如同鬼魂没有实体,可以穿透墙壁窥视到了屋里的一切。
墨小然指尖凝了一点紫焰,紧盯着墙壁,在那东西从墙壁里钻出的瞬间,紫焰弹出。
阴邪之物都怕赤火。
紫魅幽莲是远在赤火之上的灵火。
墨小然指尖上的紫焰虽然只是紫魅幽莲的一点火星,却也不是影魔可以承受得了的。
影魔发出‘哧’地一声惨叫,化成一抹烟散去。
影魔是由上官雨桐的灵力所化,用精神力控制,那股可怕的热焰烧去影魔,实际上是和她做了一场精神力的较量。
这是上官雨桐和墨小然第一次交手。
上官雨桐胸口热血翻涌,脸色大变,忙撤去精神力,强压下冲上来的血气,才没一口血喷了出来。
墨小然那丫头好邪门。
上官雨桐皱了眉头,用意识传音道:“墨小然,容戬的命不是你玩得起的。”
墨小然心想,终于忍不住了?
刚进塔选修法术的时候,古塔的人建议上官雨桐修习与医有关的法术,她嘴角浮上的是一抹不屑。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不屑学医,墨小然当时也是这么认为。
可是不久以后,她发现最高阶的医书被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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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趴在窗格上,喷出一股紫火,影魔瞬间散去。
上官雨桐看不见云隐,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迎面而来,撞得她的身体往后撞去,吓得脸色发白,忙顺着那股力道翻过屏风,才没把屏风撞翻。
身子落地,那股力道却不消失,生生地把她撞摔在地上,胸口憋涨,一口血从口中喷出。
她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就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刚才强行让影魔靠近窗户,却感觉到容戬的气息变得平稳。
这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上官雨桐嘴角浮上一抹苦笑。
墨小然果然有两下子。
容戬平稳下来,说明他的伤势得到控制,她感到欣慰。
但同时也说明墨小然的手段远远超出她的预测。
墨小然越强,就越让她不安。
***
墨小然没想到自己这一睡,竟睡得极沉。
她在神龙洞长大,随时随刻神经都绷紧的,即便是后来离开了神龙洞,睡眠也是极淡。
但她和容戬同一间客房的那一晚,竟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而这一晚睡得越加沉稳,沉稳到连一个梦都没有。
墨小然睁开眼睛,看着咫前仍然沉睡不醒的俊脸,有些发怵。
她这是搞哪样啊?
难道她生来就喜欢和男人睡觉?
这个认知让她连打了三个寒战,猛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
身上一轻,才发现浑身上下被压得无处不酸,骨子像要散架一样地痛。
郁闷地骂了声,“混蛋。”捂着腰起身。
有风拂过,身上丝丝的凉,才赫然惊觉身上不着寸缕。
脸‘腾’地一下红过耳朵。
衣裳是她自己脱的。
不过昨晚漆黑一片,看不见自己,她本打算等他不那么冷了,就起身。
哪知这一睡,竟睡到了天亮。
现在天已经亮了,自己不着一物的身子,一目了然,墨小然飞快地看了眼床上男人,即便他没有醒来,她仍羞得恨不得钻进地下。
门外传来卫风压低了声音的唤门声,“小然。”
墨小然更吓得恨不得死去。
捞起身上衣裳,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但越是着急,越穿不进去。
卫风唤了两声,没有答应,伸手向门推去。
墨小然三魂吓飞了二魂半,顾不得穿衣服了,把衣裳抱成一团,飞快地窜向里间浴房。
她刚进了浴房,房门就被卫风推开。
卫风探了头进来,望了望,‘咦’了一声,“人呢?”
墨小然缩在浴房门后,大口喘气,好险。
强压下心里慌乱,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在浴房。
卫风听见墨小然的声音,放心下来,进屋走到床边,去看容戬。
伸手摸了摸容戬额头,“不烫。”
再看容戬脸色,仍然苍白,但呼吸比昨天平稳,再摸摸他的脉搏,也比昨天有力。
卫风长嘘了口气,墨小然那丫头真行啊。
这么重的伤,也被她镇住了。
墨小然拍了拍胸口,冷静下来,快速的穿好衣裳,把头发整理好,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干净,出了浴房。
卫风回头打量墨小然,见她小脸泛红,以为她熬了一夜,把自己熬病了,伸手向她额头伸去,“病了?脸这么红。”
“洗脸搓红的。”墨小然拦开他的手。
卫风哑然,一般姑娘家洗个脸,都小小心心,生怕伤了脸,哪有洗个脸,用力到把脸搓红的。
墨小然也觉得这个借口太烂,干咳了一声,道:“昨晚是你守的他。”
“什么?”卫风没反应过来。
“我说,昨晚是你在这里照顾容戬,我在自己屋里睡觉。”
卫风明白过来,墨小然是在避嫌。
心想,上岛前墨小然和容戬就是一间客房,不过那会儿,是没客栈满了,她只能和别人搭房,和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同。
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和男人孤男寡女的一晚上,即便是为了照看容戬,如果传出去,对她的名声还是不好。
爽快答应,“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容戬也不能说。”
“不说,绝对不说。”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庆幸卫风心思简单好忽悠。
卫风见墨小然活动着手脚,以为她是一晚没睡,累的,忙道:“你累了一晚,去休息吧,我看着他。”
墨小然囧,她睡了一晚,“我去给做早饭。”心虚地不敢看卫风,一溜烟地跑了。
墨小然跑得太快,卫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这时容戬发出一声轻吟。
卫风忙收回视线,凑到床边,见容戬睫毛轻轻一颤,正在醒来,又惊又喜,“二师兄。”
容戬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凑到面前的卫风,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卫风见他真的醒了,心口上压了一晚上的石头总算落下,“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们了。”
“我们?”容戬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活了过来。
“是呀,你一直昏迷不醒,小然怕蒙雷的人乘机对你不利,瞒下你受伤的事,全是她自己一手熬的汤药。”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是夏浔用仙鹤带着小然,去弱水谷把你弄回来的。”卫风见容戬想要起身,忙上前扶他,“你昨天身上那么大几个坑,又一身的血,那样子太吓人了。”
容戬脑海里浮过上官雨桐站在弱水湖对面的身影。
墨小然和夏浔会去弱水谷找他,多半和上官雨桐有关。
“是谁喂我服的药?”
卫风没想到容戬竟真的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想到答应过墨小然的事,结结巴巴地道:“当……当然是我。”
“你?”
“当然是我,二师兄,我这做师弟的够意思吧?”卫风心想,容戬昏迷不醒,不可能知道墨小然嘴对嘴地喂他,气壮了起来。
容戬想着压覆在他唇上的柔软触感,以及在他口中掠过的柔舌,视线落在了卫风的唇上。
他?
怎么可能?
卫风见容戬看自己的嘴,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心虚地地舌头都有些发僵,下意识地捂着嘴,“怎么……怎么了?”
“没事。”容戬从卫风的唇上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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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潭弱水确实让容戬吃了不小的亏,但他感觉到赤血蝶护住他的心脉,他的血流不干,等他灵力慢慢恢复,赤血蝶就会修复他身上的伤口。
但墨小然的赶到,让他少受了不少罪,而且恢复的也更快。
他之前担心救自己是上官雨桐,但听说是墨小然,整个人都放松宽了心。
这世上,他唯一不怕欠墨小然的人情。
不管欠她多少,他用一生来还她便是。
卫风暗松了口气,但气才松到一半,听容戬又再开口。
“昨晚谁这里?”
“昨……昨晚……”卫风心里发苦,墨小然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啊,连容戬会问什么话,都事先想到了,他觉得应该让容戬知道,是墨小然整夜照顾他,但想到他答应了墨小然,又不能失信,只得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
容戬昨晚虽然烧得神智不清,但也不是全无知觉,他明明感觉抱了个火一样的小身子。
那小身子柔软纤细,和卫风粗胳膊粗腿的德性天地之别。
难道真是烧得迷糊,产生了幻觉?
“真的?”
“真……真的。”卫风心里别扭得慌,寻思着找时间和墨小然说说,只要她收回成命,他就立马向容戬重新坦白。
“你昨晚一晚没睡?”
卫风觉得说一晚没睡,像是在骗功劳,这么不要脸的事,他做不出来。
道:“睡了,你没什么事,我就睡了。”
“睡哪儿了?”
容戬口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卫风自动补脑是他家二师兄在关心他,怕他没能休息,累着了。
道:“大男人,哪不能睡,就在床边靠了靠。”
卫风觉得这话应该很合适,既有照顾病人的样子,又不显得辛苦。
容戬瞟了眼床边,脸冷了下去。
他昨晚抱的是卫风?
太恶心了。
卫风哪知道容戬心里想什么,见容戬脸色变了,以为他伤重,说了这半点话,吃不消了,“你才醒,身子还虚,别说话了,我扶你躺下休息一下。”
容戬看着卫风伸来的手,想着昨晚被他压在身下的身子,全身的汗毛全竖了起,吼道:“别碰我。”
卫风被莫名其妙地一吼,怔了一下,不由地有些来气,“我说,二师兄,你防贼,也该防蒙雷的那些人,怎么防到我头上来了。”
容戬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他不是防卫风,只是一想到两个大男人抱一块就恶心。
如果不是行动不方便,他恨不得把身子上上下下好好地刷洗干净。
卫风见容戬不理人,心想,我跟他一个伤兵计较什么。
走过一边,倒了一杯水,递到容戬面前,“给。”
容戬睁开眼睛,看向伸到面前的杯子。
失血过多,又发了一夜的烧,确实口渴,但看着卫风握在杯子上的手,就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眼一闭。
他宁肯渴死,也不愿意恶心死。
卫风好心服侍容戬,却接二连三的碰壁,动了真气,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不喝倒拉。”
真想拍拍屁股走,不看容戬那张臭脸。
但一想到容戬身上的那几个大坑,没人守着,容戬万一有事,他到时真会后悔都来不及。
愤愤地坐到一边生闷气。
眼角瞥着床上的容戬,越想越气,小声哼哼:“这臭德性,难怪墨小然不让告诉他,是她守了他一夜。”
卫风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但容戬的耳力却是常人的许多倍,听得一清二楚,蓦地睁开眼睛,飞快地看向卫风。
昨晚是墨小然在这里?
他抱着的是墨小然?
难怪那么小,那么软。
容戬心里的恶心感觉顿时消得无影无踪。
看卫风也不再别扭,冷着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
卫风被被容戬直直地盯得浑身不自在,“你……你要干嘛?”
“喝水。”
卫风气笑了,刚才给他,他不理,现在主动要水了?
他气归气,手上却没慢,装着凉开水的杯子,直接递了过去。
容戬把杯中水一口气喝干,“再来。”
卫风是不记气的人,见容戬没再给脸色,也就没了脾气,又给容戬倒了水,问道:“你没事,干嘛去杀那头食人妖?”
容戬杀食人妖是为了给墨小然取内丹,但这话他不愿意说。
细想杀妖时的种种细节,薄唇慢慢地抿起。
卫风见容戬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这是容戬有很重要的事情思考时,才会有的表情。
轻手轻脚地从容戬手中拿过水杯,搁回桌上,悄然无声地坐过一边,避免打乱他的思路。
容戬想了一会儿,长呼出口气,道:“蒙雷塔将要倒塌,和食人妖洞穴的弱水有关。”
卫风一听是关系蒙雷塔的事情,立刻也变得严肃,拖着凳子坐到桌边,“怎么回事?”
“弱水谷和蒙雷塔表面上看,离得很远,不会有人想到它们之间的联系,可是实际上,食人妖所在的那处弱水离塔极近。”
容戬取出地图,指给卫风看。
卫风往地图上一看,果然。
食人妖洞穴后是一座极大的山脉,那座山脉极为陡峭,无法穿过,所以要去弱水谷就得绕一个大圈,于是在众人看来,弱水谷离蒙雷塔极远。
可是实际上,蒙雷塔就在那座山脉后不远的地方。
“可是蒙雷塔要倒和弱水有什么关系?”
“食人妖所在弱水,虽然是死水,但那水有极强的腐蚀能力,长年累月的渗进山脉,向外扩张。”
“我明白了,强酸水长年累月的腐蚀蒙雷塔的地基,让地基毁坏,所以才会让蒙雷古塔快要倒塌。”
“不错。”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么有没有办法补救?”卫风没去过弱水谷,不清楚弱水谷的地形,自然想不出办法。
“办法是有,不过难。”
“什么办法?”
“排水,换水。”
卫风惊讶地张大了嘴,“大工程啊。”
“要不怎么说难?”容戬手指轻敲床沿,“其中细节,我还没有想明白,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是不是另有打算?”卫风平时虽然好玩,看似什么事都不理,但周围人和事却是一清二楚,元奎心机深,容戬也不是吃素的,容戬不可能让元奎白占了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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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沉吟了一下,道:“我还没想好,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卫风和容戬是同门师兄弟,也是一国的王侯,他平时再怎么吊儿郎当,但遇上大事,和容戬绝对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容戬虽然醒了,但毕竟伤重,又支撑着说了这半天的话,也有些吃不消,闭上了眼睛调息养神。
自从上次冲过玄关,他的血就可以凝成赤血蝶。
赤血蝶可以让他保命。
可是也仅仅是保命不死而已。
伤过重的话,他仍然会残会成为没有知觉的死活人。
所以,他的血凝成赤血蝶,就说明他离死一步之遥。
化一次赤血蝶,要消耗大是的灵力,消耗掉的灵力要静养很多天才能恢复。
大量消耗灵力以后,他会变得很弱。
对他虎视眈眈,想要他的命的人太多,一旦发现他的异样,就会毫不留情地对他下手。
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同样是命,他不喜欢缩在别人身后,让别人拼命来保护自己。
另外,他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静养上。
所以,明明知道自己的血可以凝成赤血蝶,明知道它可以保自己不死,也不会莽撞,把自己逼到要赤血蝶保命的地步。
但这次食人妖被他所伤,如果他不一举把食人妖灭了,食人妖对他有了戒备,下次更难杀它。
而他对食人妖的内丹势在必得,所以才拼到了最后一步。
不料这一战,竟让他悟出蒙雷塔将要倒塌的原由,也算是意外收获。
虽然找到原因,但蒙雷塔的地基已经损坏,要想保塔,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答应帮元奎寻找原因,如今原因已经找到,他可以去向元奎讨好报酬,但他直觉元奎对他有所保留,他想把元奎保留的东西挖出来。
元奎老奸巨猾,要想挖出他保留的东西,就得有更大的筹码。
这个筹码就是如何保住蒙雷岛。
即便是找出了蒙雷塔倒塌的原因,也只能延缓蒙雷塔倒塌,而不能阻止。
要想保住蒙雷岛,还得找出蒙雷岛和蒙雷塔之间的联系,得知道为什么蒙雷塔倒塌,整个岛都会跟着毁去。
容戬长透了口气,任他精通遁甲之术,也想不透这里面的关系。
房门推开,容戬转头看去,见墨小然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站在门口。
墨小然对上他的目光,想到昨晚赤身被他抱了一晚,就有些不自在,而容戬一直看着她,让她有一种想逃走的**。
卫风跳了起来,跑到门口接下墨小然手上托盘,“小然,你太厉害,他昨天还要死不活,一副要挂掉的样子,今天就能坐起来了。”
被卫风一岔,墨小然的注意力被分散,不再那么尴尬,暗松了口气,往容戬肩膀和胸口处瞟了眼,这两处的伤是极重的。
一般人,就算醒过来,也会痛得死去活来,不瘫在床上惨叫就算忍得的。
而他却坐在那里跟没事一样看她,如果不是他的脸色没半点血色,额头上渗着痛出来的汗珠,她真以为他不会痛。
这份忍功,墨小然不佩服都不行。
粥,她是吹到不会太烫,可以入口,才端过来的,装了一碗递给卫风。
昨天药是墨小然喂的,卫风虽然骗容戬说是他喂的,但端着粥,却没有去喂容戬的认知,只当是墨小然让他帮忙端着。
墨小然见卫风傻瓜一样杵在自己面前,也没端了粥去喂容戬,冲他递了眼色,让他去给容戬,容戬胳膊不能动,所以还得喂。
卫风心里却想,墨小然平时动作很麻利啊,这会儿怎么慢慢腾腾的,盖个盖子要半天,盖好了盖子也不来接粥碗,他可端了好半天了。
看见墨小然挤眼睛,以为她熬粥把眼睛熏到了,忙凑上前细看,“眼睛怎么了?”
墨小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同时想一脚踹死这个不懂看脸色的木鱼疙瘩,气闷地捏着嗓子道:“烟熏的。”
“我看看。”卫风放下粥碗就伸手去翻墨小然的眼皮。
容戬的视线一直没离墨小然,但她站去桌边后,身形被卫风挡了一半,见二人杵在一块,磨磨蹭蹭,而卫风一直盯着墨小然看,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里,冷不丁听见卫风的话,换了个角度向墨小然看去。
墨小然面无表情地抬手拦开卫风的手,不露痕迹地一脚踩上卫风的脚,用力左右一辗。
容戬眉稍一扬,心里的那抹不悦随之消散,懒洋洋地看着那二人,看他们还要搞出多少花样。
卫风痛得差点叫出声,见墨小然咬牙切齿,小嘴微动,挤出一个比蚊子叫还小的声音,道:“去给他喂粥。”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骗了容戬说是他喂的药,这粥自然也得由他来喂。
卫风回过神,自然明白墨小然挤眼睛是在提醒他,他居然会错了意,傻把垃圾地问墨小然眼睛怎么了。
太丢人了。
忙把脚从墨小然脚底拽了回来,端了粥碗跑到床边,见容戬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尴尬地干笑了笑,舀了一勺粥送到容戬嘴边,“二师兄,吃粥了。”
容戬又想到昨晚覆在唇上的柔软,以及柔舌扫过喉间细痒,脑海里浮现出墨小然刚才强装出来的面无表情,视线却无意识地落在了卫风的唇上。
卫风本来就心虚,见容戬看着自己的嘴若有所思,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昨天墨小然喂容戬的时候,容戬该不会有感觉吧?
如果有感觉的话,他跟容戬说,是他喂的……
容戬不近女色,世人对容戬的喜好就有各种猜测,自然有人猜想,他不爱女色,是不是因为爱男色?
以前卫风自己也单着,也不近女色,自然不会在意。
但他单着,是因为他练了那该死的功法。
可是容戬没有这些特殊原因,和他自然不同。
这时容戬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嘴看,不由想,那些容戬喜欢男色的传说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万一容戬以为是他嘴对嘴的给他喂的药,对他生出其他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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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用小夹子夹起一块被弱水灼伤的皮肉,“这些烂肉得修剪掉。”
烂肉?
卫风飞快地瞟了眼容戬胸口的洞。
再看容戬一脸淡然,仿佛墨小然夹着的不是他的皮肉。
而墨小然面无表情,仿佛她对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猪……
墨小然翻看完皮肉,又去看露在皮肉外的骨头,接着道:“弱水腐蚀性很强,你在药水虽然泡了半天,却洗不掉已经渗进骨头的弱小酸毒,我得把被酸毒腐蚀的骨头刮干净。”
她说的轻松,但卫风却听得眼皮直跳,光想想就觉得痛得慌。
墨小然眼皮轻抬,看向容戬的俊颜,道:“你怕不怕痛?怕的话,我打昏再动手。”
容戬鄙视地微撇了嘴角,连话都懒得回,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动手。”
墨小然递上一个帕子卷,“咬着,免得痛得受不了,咬了舌头。”
“用不着。”容戬淡淡地开口,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墨小然看着容戬不以为然的表情,暗哼道:“你就逞能吧,一会儿看你怎么哭爹喊娘。”
其实这样的伤,用麻药会减轻痛苦,提炼配制麻药的曼陀罗,乌头,大麻,闹羊花,附子等药,她都有,但提炼配制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得出来的。
但容戬伤得突然,她没有提前准备的麻药,而容戬的伤口经过一晚,表面上看伤口有所好转,但实际上,渗透在骨头里的酸毒却在漫延。
如果再不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等酸毒漫延进骨髓,就控制不了了。
没有时间等下去,他就只能生生受着。
墨小然冲卫风使了个眼色,万一容戬受不住,就打昏他。
卫风意会墨小然的意思,轻点了下头。
墨小然不再耽搁,快速地修剪掉容戬伤口上,被弱水损伤过的皮肉,用小刀一层层地刮去渗进酸水的骨头。
容戬自从墨小然开始动手,他就睁开眼睛,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看着她泛白的小脸,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甚至看见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她……真是耐看。
屋里静得出奇,除了呼吸声,就只有‘咯咯’的刮骨声。
卫风听得毛骨悚然。
而容戬脸上表情却始终淡淡地,眼睛不离墨小然,一声不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割掉的不是他身上的肉,刮着的不是他身上的骨头。
墨小然处理好他胸口上的伤,血水已经浸湿他身上的黑袍,墨小然怕他支撑不住,捏碎用佛手毒心炼制的丹药,毫不吝啬地填满他的伤口,以最快的速度把繃带缠上他的伤口。
他长得高大结实,她手臂环过他的胸脯,伸到他后背的时候,身子几乎整个贴上他的身体。
脸颊在他没有受伤的半边肩膀上蹭过,肌肤相亲的碰触让她心脏蓦地抽紧。
一种熟悉的感觉陡然而生,墨小然微微一怔,不由地转头向他的脸看去,见他正低着头看她,近得呼吸轻拂着她的脸,他的眸子是一望无际的黑,沉得让人心慌意乱。
墨小然慌乱把手中的绷带带换了个手,退了开去。
想极力装作没事一样,可怦怦乱跳的心脏,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明明只是给他缠个绷带,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斜着眼偷看卫风,好在卫风怕看刮骨,脸一直别过一边,没看见刚才那让人羞涩的一暮。
绷带在他胸前卷过,又要绕到背后,墨小然看着眼前的男子硕壮的胸膛,手臂僵住,竟没勇气进一步动作。
容戬没有受伤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臂往回一拽。
墨小然身体不由自主地扑向前,脸压上他的肩膀,而手撞上他胸口的伤。
容戬痛得一声闷哼,却攥着她的手臂不放,转头向她,唇贴上她的耳鬓,用只她能听见的声音道:“在怕什么?”
墨小然呼吸一窒,慌乱把绷带换手,挣扎着坐直身,攥着她手臂的手,却滑上她的腰,紧紧揽住,令她脱身不开。
“怕和我亲热?”他的口气,三分玩味,三分邪魅,又有三分认真,还一分试探。
墨小然脑子‘嗡’地一下,乱成了麻。
有卫风在,这混蛋居然敢对她放肆,简直可恶之极。
墨小然手肘微微用力,在他伤口处一撞。
容戬痛得呼吸一窒,透不过气来,只得放开她,咬牙道:“好恶毒的女人。”
墨小然抬高下巴,傲慢地瞥视着他,看你还敢不敢混蛋。
卫风听见动静,转头过来,见容戬脸色不对,吓了一跳,以为容戬受不住了,抬头就往容戬脖子上切去,想一掌把他打昏。
容戬痛得弯着腰,见卫风竟向他一掌切来,气得眼角直抽,忍痛伸手,架住卫风的手腕,却说不出话。
“吆喝,还有力气,应该没事。”卫风对容戬的忍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容戬用力把卫风推开,冷喝道:“走开。”
墨小然把容戬按住,恼道:“你这破伤口,我折腾了半天了,累得手软才搞定。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一板凳砸昏你,让你睡上三天。”
卫风道:“不用板凳,他现在这德性,我一脚就能把他踹昏过去。”
容戬被这二人一唱一合,气得心口都痛,指着卫风,道:“小子,你给我住嘴。如果让我再听见你的声音,用不着等我伤好,我现在就收拾你。”
卫风不屑地哼哼,道:“也得你收拾得了。”他话是这么说,人却往后退了两步,以防万一。
容戬是出了名的混,只要他犯了混劲,就算把他打得剩下半口气,埋在地下,他也能跳出来掐住你的脖子,让你比他先见阎王。
墨小然见容戬犯了混,动作没轻没重,才处理好的伤口又隐隐渗血,气得真想一巴掌抽死他,也来了脾气,把手中绷带往床上用力一摔,“闹够没有?”
卫风从来没见过墨小然发这么大的火,脖子一缩,不敢再跟容戬闹。
容戬瞥了墨小然一眼,也靠了回去,不再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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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镇住了这两个混球,狠狠横了容戬一眼,才重新拿起剪刀去处理他肩膀上的那处伤口。
这处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臂,整个肩关节都露在了皮肉外头。
虽然没有胸口位置危险,但如果处理不好,他的这条胳膊说不定就会废掉。
墨小然不敢大意。
刚才处理胸口上的伤口的时候,墨小然一直埋着头,倒没注意到容戬一直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可是这时,不管她怎么不想看见他,眼角余光却都能看见他。
而他又一直不避不忌地盯着她看。
墨小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终于忍不住,回头向他瞪去,他对上她满是怒气的眼睛,反而笑了,眼里的冰一点点融化,他身后窗格透进的阳光,刹时间失去了光华,只剩下他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浅淡笑意。
忽地,他的视线滑下,停在她的唇上,他的嘴角浮上一抹玩味的似笑非笑。
墨小然立刻想到昨天嘴对嘴给他灌药的情形,心里一阵发虚。
暗骂了一声,“妖孽!”
墨小然心头怒气涌动。
还有力气流氓,还有力气打架,还笑得出来。
好,姐儿就不信没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墨小然刚才处理他胸口的伤的时候,唯恐重一点引起大出血,各种小心翼翼。
现在这个位置没有大动脉,她也就不用顾忌了。
下手故意重了几分,修剪腐肉也就罢了,刮骨的时候,刀锋碰得骨头‘咯咯’作响。
容戬痛得俊脸刷白,他知道墨小然是故意折腾他,生生地忍着一声不哼,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
然不管墨小然怎么折腾他,他的视线始终不离她的小脸,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墨小然看不下去了,在清除骨上酸毒的时候,为了减轻痛意,应该分两次清除的地方,合成一刀,直接刮下。
‘咯吱’的一声,听得人浮上一身鸡皮。
容戬痛得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化成苦笑。
墨小然得意地扬眉,“混蛋,你丫的在我手上,跟我斗,那是找虐。”
卫风听着那疹人的声音,从头麻到脚。
怎么这么大动静?
回头过来,看见墨小然没轻没重的夸张动作,目瞪口呆。
这是治人,还是治牛呢?
再看容戬脸上脖子上,只要是赤着的肌肤上全是汗珠,立刻明白过来,墨小然这是在故意折腾容戬。
打了个寒战。
果然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默默地同情了一把容戬。
当作没看见。
只要墨小然不把容戬折腾死,就跟他没关系。
容戬再是能扛,被墨小然狠狠地收拾了一番,等处理完伤口,也筋疲力尽,没了半点力气,一身汗湿地半靠在被子卷上,直喘粗气。
墨小然得意地冲他一扬下巴。
小子,知道姑娘的厉害吧?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来。
容戬睨着她却是一笑。
她下手是狠,折磨起人来,半点不手软。
但那些伤,她却没半点马虎。
她待他不错。
墨小然眼角一跳,还笑得出来。
看着他一身的汗,以及委顿的神情,却不忍心再折腾他,打来热水,抹去他身上的汗水,又去端来用赤火丹温着的汤药。
这次,不再叫卫风动手,省得容戬别扭性子来了,又逞强自己动手。
他这一身的伤,处理一次,真心不容易,她不想他再乱动,扯裂伤口。
卫风虽然身为世子,却和容戬一样,在圣君堂长大,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做。
他心疼墨小然守了一夜,一大早熬粥煎药处理伤口,没得片刻休息。
见墨小然给容戬喂药,就端了给容戬抹身的水去倒掉。
容戬从来不要人服侍,特别是女人。
但看着墨小然送到嘴边的药勺,只是微微一默,就含住药勺,把勺中汤药尽数喝下。
心里默默地道:“墨小然,你的人情,我愿意欠,也想欠。人情欠下,自然要还,到时你不想我还,也是不行的。”
墨小然处理容戬肩膀伤口的时候,怎么痛,怎么折腾他,但这时却一小勺一小勺汤药的喂,生怕把他呛着,引起咳嗽,扯动伤口。
汤药里有着安眠的成分,容戬一碗药下去,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身上衣袍已经被血浸湿,墨小然轻手轻脚脱了下来,卫风连忙接过去,道:“我洗,你去休息。”
处理这么严重的伤,极耗精神,墨小然确实也累了,不和卫风争,看着卫风小心翼翼地扶容戬躺下,“你看着他,有事叫我。”
“好,你放心去吧。”
墨小然还有药要炼制,不再泡在这里耽搁时间,把碗收拾了,端着离开容戬的房间。
打开房门,就看见斜对面站在窗口的上官雨桐。
四目相对,两人各有各的傲气,谁也不让。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墨小然转身抬头,见吴邪坐在卫风的屋顶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悬屋檐下。
上官雨桐暗暗吃惊,自从墨小然进了容戬屋子,她就一直站在窗边,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摸上的对面房顶。
那么一个大活人坐在对面,她竟没有发现。
这个人实在不简单。
吴邪扫了上官雨桐一眼,就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一言不发地端着托盘走向厨房。
吴邪从房顶上跳下,不急不缓地跟在墨小然身后。
上官雨桐看着二人的背影,眸子闪烁不定。
墨小然到底和多少男人纠缠不清?
这么不懂自爱的丫头,到底有什么好?
容戬到底看上了她哪点?
墨小然打开厨房门,进了厨房,不关门,也不叫吴邪进门。
吴邪靠着厨房门,看着墨小然洗碗收拾,麻利的手脚,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这样的墨小然,就像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
恬静乖巧,没半点第一次见面时的刁蛮。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
能让容戬和卫风都对她上心。
墨小然可以上蒙雷塔的九层,是极有天分的,相貌也是极好。
但他直觉,这些不是吸引容戬和卫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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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自己收拾碗筷,而吴邪就在一边等着,也不催,神情间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墨小然在神龙洞生活了十二年,重楼会和她说外面的趣事,经历,却极少谈及国事。
所以,墨小然虽然知道吴邪是梁国的皇子,但对吴邪的事情却知道有限。
觉得吴邪身为皇家子嗣,这样的性子是极为难得的。
吴邪等墨小然收拾妥当,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谈谈。”
“我开出的条件,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走吧。”墨小然也想知道,吴邪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那本日记。
“不需要休息一下?”吴邪捕捉到墨小然眼里的那抹疲惫之色。
“不用。”墨小然昨晚睡了一晚,睡眠是够的,只是刚才给容戬刮骨疗伤,太过耗神,缓一缓就好,用不着睡觉。
吴邪领着墨小然走到桥头,吴东牵着两匹马等在桥边。
“早有准备。”墨小然回头睨了吴邪一眼,果然是皇家的人,皇家的强势他半点不少。刚才和她约时间,看似是要她做主,实际上他已经作主定了下来。
吴邪笑笑,默认了。
“如果我刚才说今天没空呢?”墨小然直视着吴邪的眼睛,难道说,她刚才说没空,他就强来?
“没空就约改天。”吴邪翻身上马。
“可是你的马都备好了。”墨小然站着不动。
“备个马又不费劲,你今天不去,我明天再备,明天不去,后天接着备,总有一天用得上。”吴邪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墨小然,他身形修长,风神朗俊,不同于容戬的狠厉霸气,也不同于卫风的随意,却自有一股干脆利落之气。
墨小然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她信了他,他不会强迫她。
从袖子里取遁甲鸟,留下字条,放飞遁甲鸟,看着遁甲鸟飞远,才翻身上马。
纸条是传给夏浔的,如果吴邪对她不利,她没有按时回来,夏浔就会告诉卫风,是吴邪带了她去。
吴邪微微一笑,好警惕的丫头,而且她当着他做这事,不遮不掩,明着告诉他,“你别打害我的主意。”
这丫头,果然有点意思。
墨小然翻身上马,“走吧。”
“你不问我去哪儿?”
“总是没有人的地方,至于什么地方,问来没用。”
“看来你对那只小鸟很有信心。”
“嗯,有信心。”墨小然当着他的面放飞遁甲鸟,自然没必要隐瞒。
“哈哈,有趣。”吴邪‘驾’了一声,向前飞驰而去。
墨小然跟了上去。
她没有单独骑过马的记忆,但上了马,却完全知道怎么驾驶马匹,就像她生来就会做吃的一样。
感叹,自己上辈子会的东西真多。
墨小然跟着吴邪停在一座宅子门口,宅子独门独院。
“你住这里?”
“嗯。”
墨小然明白了,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他,原来他自己租住了房屋。
“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刚上岛的时候,一个人才十二个灵石,吃饭就得八个,剩下四个,紧巴巴的用,也只是勉强够用。
这间独门独院的宅子,可不是几个灵石可以租得下来的。
“我从梁国带了些东西来卖。”吴邪翻身下马,向墨小然伸出手,扶她下马。
墨小然避开他的手,自己从马上跳了下来,轻盈得如同一只燕子。
吴邪暗赞,“漂亮。”
墨小然推开双开的红漆大门,里面鸟语花香,十分幽静。
吴邪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请。”略上前一步,在前面引路。
宅子不大,一个四合院,但主仆二人住着,确实清静。
吴邪请来了墨小然,却不急着开口,有条不紊地煮了茶,给墨小然斟了茶,“尝尝。”
茶水澄黄清亮,墨小然轻饮了一口,满口茶香,口感滑而清爽。
茶是好茶,沏茶的水平也是极高。
“二皇子好有闲情。”
别人进塔都忙着学习修炼,而吴邪拿着上九层塔的牌子,却不见他上塔学习过。
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却有闲情煮茶。
“人生苦短,该享受的,不能耽搁。”吴邪打量墨小然,这小姑娘一时活泼,一时又是超出年龄老气横秋的口气,似矛盾,却又觉得并不突兀。
墨小然挂记着容戬的伤,不敢离开太久,没有心思在这里慢慢品茶。
道:“我开出的条件,二皇子,选哪一个?”
“你为什么一定要原因?”
“自保,不想成为写日记的人。”
“你不说,没有人知道。”
“二皇子知道呀。”
“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我。”吴邪笑了。
“我和你又不熟。”墨小然扁嘴,胡乱相信皇家的人,是找虐。
“告诉你没有关系,你我都是知道日记内容的人,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
“你可以说了。”墨小然心想,我才不和你做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不过既然发现了你的秘密,总要弄明白,否则被你灭了口,还不知道为什么死——太冤!
“写那本日记人,是我的师傅。”
“啥?”墨小然瞬间睁大了眼睛,“那本日记是二百年前的东西,写那本日记的人也少说二百多年。他是你的师傅,那么二皇子,请问你贵庚啊?”
蒙雷岛上的人命长,难道大陆上也有这样不死的老怪物?
吴邪低笑出声,“听着荒谬,但那日记确实是我师傅的遗物。”
墨小然一双眼珠子在吴邪身上乱转。
还是遗物,这么说,吴邪还是日记主人生前收的徒弟,那吴邪少说也有二百来岁?
“你该不会是夺人家身体的老妖怪吧?”
“你看我像吗?”吴邪知道墨小然听了他的话不会相信,但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想成了借尸还魂的老妖怪。
“我又不是捉妖的道士和尚,哪看得出来。”
吴邪哑然失笑,刚才还觉得她老气横秋,眨眼功夫变回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
“我师傅当年被元奎虐杀,死在这岛上,元奎为了封锁秘密,将我师傅的魂魄锁在他的尸身里,不让他有机会转世轮回。”
****
(很多姑娘嫌我慢,我觉得我该为自己辩白几句,我的文从来不灌水废话,章章满满的情节,自我认为是良心之作,姑娘们愿意看一天n章的灌水写法,还是这样呢?如果灌水,你们用的钱会更多,另外不订阅吃霸王餐的姑娘,就更不要来催更了,省得我看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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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觉得这人古古怪怪,但她没兴趣去揣摩别人的心思,转身走人。
一边走,一边取出另一只遁甲鸟,给夏浔传信,“我安好,已归。”
回头冲吴邪做了个鬼脸。
吴邪看着从墨小然手中飞走的遁甲鸟,再看她的鬼脸,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墨小然转下小桥,轻道:“小黑小白,去,跟着吴邪。”
她不理会吴邪和元奎之间的事,但她没忘了吴邪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机,她不得不防……
小蛟儿从锦囊里溜出,无声无息地钻进荷池。
吴邪等不见了墨小然的身影,才翻身上马而去。
他丝毫不知道身后跟着一双小蛟。
墨小然先去容戬房间看过,见容戬受药物原因睡得很熟,而歪在桌上瞌睡的卫风听见门响,正睁开睡眼,向她看来。
见墨小然站在门口,忙蹑手蹑脚地跑来,“他没事,你去休息吧。”
墨小然轻点了头,退了回去,回屋小睡了一会儿,就开始炼丹。
刚摆出药鼎,就感觉有一股气息轻贴上后窗。
呼吸放得极轻,如果不是她幽禁在神龙洞十二年,身体的所有感观比寻常人敏感许多,根本不会发现这轻得如同微风拂叶的呼吸声。
墨小然不露声色地挪动脚步,从雕花窗格望出去,看见对面树杆上的投影。
美宁!
墨小然冷笑,她的疑心还没去掉。
装作不知道地取出药草,是三阶丹师提升熟练度的药方。
不过不再是廉价的药材,而是可以大幅度提升熟练度的培元丹。
培元丹虽然阶品不高,却是疏通经络,祛除体内杂质的药物。
容戬被弱水所蚀,经络多多少少受了些损伤,培元丹本是要炼些来给他修整一下经络,彻底祛除弱水残留下来的杂质。
这时炼炼培元丹,既炼了容戬需要的药物,又可以骗过美宁的眼睛,一举两得。
只不过培元丹所需的药材价格昂贵,而且成丹率低,不是低级丹师耗得起的。
美宁看清那些药材,认出是培元丹的材料,恨得咬牙。
她三阶的时候,对培元丹碰都不敢碰,墨小然居然拿培元丹来练手,简直奢侈到了极点。
墨小然感觉到美宁有些不稳,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暗暗得意。
她攀上了夏浔,不用再需要为了点灵石,斤斤计较着买药,羡慕死你,嫉妒死你,不服找夏浔去。
夏浔肯给她,那也是夏浔的事。
不过她堂堂九阶炼丹师,现在炼培元丹也没修为了。
对气死人不赔命的事,墨小然一向情有独钟。
墨小然向紫焰草讨要的紫焰,虽然远不如紫魅幽莲,却是不掺杂质的纯火,远不地浆湖里收到的异火能比。
她可以骗过尉迟佳瑜,却骗不过美宁的眼睛。
墨小然先在药鼎里点上寻常的炉火,然后抽去绝大多数紫焰,只剩下边角的一点点火苗,催动灵力,将那点火苗从指尖逼出,火苗逼出,立刻混在寻常的炉火之中。
紫焰掺着寻常炉火,紫色的火苗就变成了杂色,色泽也淡了许多。
她这个举动,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她对异火的驾驭能力有限,只能借助常火。
寻常的三阶炼丹师,本来就不是可以随心所欲驾驭灵火的等阶。
墨小然的做法合情合理,让美宁挑不出错处。
美宁死死盯着药鼎里的那点紫焰。
那点紫焰弱得可怜。
就像尉迟佳瑜说的,墨小然的异火只有一点点。
还真是只有一点点。
美宁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记得芷凝提起过,紫焰草是紫魅幽莲的火种。
如果墨小然收了紫焰草,催出的异火就该是紫魅幽莲。
她虽然没见紫魅幽莲,但见书上提过,说紫魅幽莲如同一朵开在冥界的莲,有鬼魅一般的身影,诡异而妖娆。
可是墨小然指尖上的那点火苗,哪有莲的形状,比豆子大不了多少的火苗在炉鼎中乱窜,活脱脱的一个小丑,哪有半点妖娆。
美宁说不出的失望。
墨小然没得到紫焰草,如此看来,紫焰草真的随着紫焰雪狮埋葬了,墨小然没得到,她也得不到了,守了一百多年,最终没能守到。
得不到紫焰草,她还凭什么去帮元奎炼养神丹?
全岛这么多,得炼多少养神丹才够用?
炼这许多养神丹,得消耗她多少灵力和气力?
她也二百多岁了,如果要离岛,也需要养神丹,但她不会白花力气为全岛的人服务。
等夏家收齐药材,交出丹方。
她炼上一些养神丹,带着肯成为她死忠的人离开,也就够了。
夏家,特别是夏浔,如果肯成为她的药奴,她很乐意带上他。
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和蒙雷陪葬。
美宁盯着墨小然慢腾腾地又炼了两味培元丹,无一例外的失败,没耐心再看下去,正想悄然无声地离开。
突然一个鬼魅一般的黑影向她袭来。
美宁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下意识一掌拍出,但那东西竟不是实体,随着她拍出的力道飘开。
影子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却带着恐怖的厉风,风过之处叶碎树折,如果刮到人的身体,会如同许许多多看不见的利刃划过。
美宁想起墨小然隔壁屋的上官雨桐,据说她修习的是最强大的召唤之术。
吓得脸色惨变,仓促逃走。
上官雨桐站在窗边,从花格中看着美宁逃远,招回影魔。
眼里一片冰冷。
她虽然不喜欢墨小然,但墨小然对蒙雷的人瞒下容戬受伤的事,很得她的心。
在容戬伤好以前,她不会允许蒙雷岛的任何人窥视墨小然的机密,以免容戬受伤的事,被暴露出去。
墨小然感觉到上官雨桐的影魔袭击了美宁,而美宁不敌匆匆逃走。
不由地摇头一笑。
上官雨桐为了容戬,可真是用尽了心思。
这种默默奉献的女子,倒让她有几分钦佩。
美宁离开了,墨小然没了顾忌,从鼎边取出炼了一半的两颗培元丹。
她刚才只炼了一半,就搁到一边,又再投入第二份药材,同样炼到一半,又再放入第三份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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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宁以为她失败了,实际上她用小火保着那两颗没炼完的培元丹,并没失败。
墨小然抽去寻常炉火,紫焰全部放出。
紫焰的灵力是寻常炉火的数百倍,没一会儿功夫,三颗培元丹就接连成丹,无一失败。
墨小然收起炼出的培元丹,扬眉一笑。
收了药鼎,去集市买了条鱼,回来容戬熬了锅鱼肉粥,煎了药,放进食盒。
另外给卫风做了饭菜。
晚饭的时间,众学员都去了饭堂,学员住宿区安静得不见人影。
墨小然提着食盒走向容戬的房间,却见上官雨桐站在容戬门口,门开着,卫风牛高马大地堵在门口。
“他说不想见人。”
“我只想看看他伤。”上官雨桐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清淡,如果不是墨小然看见她痴望容戬的房门,真看不出上官雨桐对容戬有意思。
“有墨小然在,他的伤好着呢。”卫风活脱脱的一尊门神,把屋里情形遮得严严实实,转头看见提着食盒走来的墨小然,喜道:“小然,你来了。”
上官雨桐脸色微微一沉,平静得向墨小然看来。
墨小然知道上官雨桐信不过她的医术,不过不管上官雨桐怎么想,她无所谓。
另外,她对上官雨桐不反感。
因为上官雨桐有清高和自信的本钱。
墨小然走到门前,卫风立刻让出门口,上官雨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帝国守了容戬的位置十六年,可是她对他而言却是陌生人,他有自己的圈子,而她却是圈子外的人。
墨小然看了看上官雨桐,又看卫风,“你把人家堵在门口干嘛呀?”
“容戬不见。”卫风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呀?”
早晨的时候,墨小然给容戬的彻底地清理了伤口,酸毒已经去尽,只要伤口不发炎,不感染,容戬撑过这关,慢慢就会康复。
这时候,墨小然不介意让上官雨桐看看,上官雨桐看过了,也就可以安心,不用总盯着她。
“你问他去。”卫风瞟了眼墨小然提着的食盒,馋得流口水,他在屋里呆了一天,无聊得要命,见有饭吃了,总算可以暂时解脱。
“厨房给你温着呢,去吧。”
卫风眉梢一扬,一脸喜色,抬腿就走,出了门口,见上官雨桐还没有走开意思。
上官雨桐看着柔弱,但卫风却感觉得出,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
再看墨小然,这丫头虽然古灵精怪,但终究还小,别给他前脚一走,她就被上官雨桐欺负了去。
原地站住,不急着走人。
墨小然忽地平静开口,“我给他把被弱水腐蚀过的皮肉割掉,然后把浸过弱水的骨头刮了,再用拂手去了毒心炼制成丹药,捏碎了填了他的伤口。除此外,给他服的药是抗炎症的药物。另外给他熬的粥也都是清淡的,没有任何发物。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上官雨桐脸上不露声色,看墨小然的眼神却多了分惊讶。
无论是去除腐肉还是刮骨,都精巧的活,而拂手去除毒心,更是无人做到,她竟然可以?
她虽然看不见容戬,却能听见他的呼吸,他的呼吸平稳,已经不再像之前的微弱,她对墨小然的话,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墨小然有这本事,她确实可以撒手,继续隐藏自己的实力。
上官雨桐深看了墨小然一眼,转身离开。
卫风小声问道:“你和她说这些干嘛?”
“让她心安。”墨小然转身进了屋。
卫风摸了摸头,一脸迷惑,道:“容戬的伤和上官雨桐有屁关系,干嘛要她心安?”
墨小然瞟了他一眼,这么粗神经的人,如果能懂,才叫奇怪了。
卫风见墨小然不答理他,也懒得理会,几个起落窜去厨房。
墨小然掩上房门,见半依在床上的容戬正看着她,道:“上官雨桐天天望着你的房门发呆,对你恐怕是痴心一片,我把你的情况告诉她,她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容戬冷着脸,她这是想给他和上官雨桐牵红线不成?
“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是总被她盯着疹得慌。”
容戬脸色缓和了些,视线追着墨小然,见她打开食盒端出一锅粥,眼里的那点怒气,也散得渣都没了。
她还小,和他相处时间又不长,对他没心也是正常。
墨小然装了碗粥,走到床边坐下。
他身上只松松地披了件黑色袍子。
墨小然揭起衣襟,看了看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和胸口,没有渗血。
拂手毒心的药效果然不错,不知道哪里还能再多找一些。
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拂手毒心,他身上的这些窟窿说不定能长得不留下疤痕。
容戬静看着面前的玉人,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漂亮像个没长开的娃娃。
她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心肠却极好,他这身子烂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却毫不嫌弃,尽心尽力地待他。
他虽然不记得神龙洞里的事,但一想到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心里就有一些窃喜。
再过几年,等她大些,就把她娶过门,搁在身边,日子应该也不错。
他向来讨厌吵杂,但幻想着一大群的人,吹吹打打地把身穿喜服的她送到他面前,竟有些期盼那闹哄哄的一暮。
“你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待我?”
“你是我的财神呀。”墨小然吹凉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财神?
“仅此而已?”
“是呀,你以为还能有什么?”
容戬哑然。
他今天胃口还算不错,那把小锅鱼粥尽数吃完,又乖乖地喝了汤药。
墨小然从怀里取出食人妖的内丹,递给他,“你的东西。”
容戬瞟了一眼,不接,淡道:“你拿去用。”
“我不要。”墨小然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小宝把这颗内丹给她的瞬间,她立刻意识到,他是为了取这颗内丹,才去杀的食人妖。
寻常的内丹,她可以要,但这颗内丹,差点要了他的命。
她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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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人情,她受不起,也不能受。
正因为这样,才让卫风顶下服侍他的包,她就可以躲远一些,和他保持距离。
但卫风太不靠谱,越描越黑,容戬不多心,都要被他弄得多心。
倒不如自己坦荡荡地照顾他,让他觉得她只是单纯的大夫,而他只是个病号。
他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为什么?”容戬的眉心慢慢拧紧,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再冷了下去,成了平日的冷面王爷。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么大的人情,我受不起,也不能受。”墨小然脑海里浮过被她紧抱在怀里,一身是血的男子。
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感觉到那撕心裂肺的痛,以及恨不得用全世界的人与他陪葬的恨。
这要多爱,才会那么痛,那么恨,而又那么绝。
她已经不记得往事,却毅然选在世人眼中不可能学得会的治愈术,一定是想再见到他。
时光逆流,她重生了,他也一定在某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什么样子,但她一定要找到他。
如果和容戬之间没有生出任何情愫,可以这么一直嘻嘻哈哈地过下去。
可是,她总在被他吸引,和他亲近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心动。
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措。
她害怕……害怕万一哪天遇见那个人,她该如何自处?
与其不知所措,不如收起这些提前生出的情愫,静看世态的发展,让时间来告诉她,该怎么做。
容戬心脏骤然一痛,她说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重楼?
容戬眸子的寒意层层加深,最后凝成了万年不会化的冰。
“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接近我?”
因为以前没想起他,但现在想起了。
但这理由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只是想多个朋友多条路,卫风,夏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容戬被她气得肝痛,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朋友?
和她做朋友,他没那闲功夫。
墨小然见他狠狠地瞪着自己,不动,把食人妖内丹放在他枕边,起身去收拾食盒。
突然手腕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道把她拽了过去。
她身不由己地横跌进他的怀里。
不理被撞痛的伤口,把她紧紧抱住。
墨小然慌乱地推他,“容戬,你疯了。”
他伤口痛得厉害,而她力道不小,他竟有些抱不住她。
容戬把心一横,凝视着她的眼睛,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深处一团墨色涌动,时光瞬间停止,怀中的她也安静下来,推在他胸口上的力道也随之消失。
他松了口气,把她重新抱紧。
苦笑了笑,如今柔弱地竟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抱住她。
他细细地凝看她的眉眼,明明如此熟悉,如此让他心动,为什么竟一点也想不起来?
如果她真的心有所属,那么他失控要了她的身子,岂不是造了大孽?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和他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重楼。
他该怎么办?
容戬心尖一揪一揪地痛。
如果只是一时失控强占了她,事后也忘得干干净净,对她不该有这么多的不舍,也不该这么放不开。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的自己,让他迷惑,却得不到答案。
如果能保住蒙雷,或许可以从元奎那里知道更多,或许能知道一些答案。
墨小然!
在我没想到答案之前,你好好地给我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但他不相信她对他没有感觉。
容戬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
略迟疑了一下,就低头,向她的唇压了下去。
她的唇细嫩柔软,带着淡淡的幽香,和他迷糊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这刹那间,他可以确定,喂他服药的人是她。
他紧抽着的心赫然松开,不由笑了。
墨小然,我不信你对我无心,如果真的无心,何需为我做到这一步?
别拿医者父母心那一套来忽悠我,我不吃这套。
容戬这一伤耗空灵力,恢复极慢,不能长时间的支撑时光凝结。
支撑了这一会儿,就已经吃不消,再支撑不住,时光顿时恢复流动,所有一切恢复正常。
墨小然还保持着推开他的姿势。
容戬感觉到她手上力道再次传来,抢先一步,猛地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身下压着香软的身子,和昨晚怀抱着那团温暖事物的感觉也是一样。
容戬被墨小然堵得一颗皱巴巴的心,总算舒展开来。
喂药,你可以自欺欺人,说是医者父母心,可是投怀送抱,算什么?
刚才墨小然跌在容戬身上,他身上有伤,没有多少力气,她自然可以推得开他,但现在他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他的体重,加上他不怕死地死搂着她不放,她就推不开他了。
他看着她像困兽一样白费力气地挣扎,笑了,“墨小然,我不放手,你跑不了的。”
容戬长得极好,这一笑,唇红齿白,真俊得让人心慌意乱。
墨小然自觉对他是有免疫的,心脏仍‘突突’地跳了两下。
就在这里,脑海时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被一个男子紧紧地抱住,压在身下。
那人也是赤着上身,身上也是严严实实地裹着绷带。
他也和容戬一样,明明痛得冷汗涔涔,却不肯放开她。
他对她笑,低头下来吻着她,然后慢慢地进入她……
墨小然的心脏猛地抽紧,连呼吸都停住,她正想看清他的样子,突然唇上一痛,那如轻风拂过的记忆碎成了渣,随风化去,一点不剩。
眼前变成容戬英气逼人的脸庞。
他的唇紧紧压着她的唇,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将一颗珠子抵进她的嘴里。
那珠子带着淡淡的腥涩。
墨小然服过不少灵丹,那珠子进入她嘴里的瞬间,她就知道是什么。
忙要把那颗食人妖的内丹顶出去。
他的舌头却滑了进去,灵活地将内丹送进她的喉咙深处,舌头留在那里往深处轻轻撩拨。
墨小然喉咙一痒,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内丹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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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载着夏浔和墨小然往蒙雷唯一的一片沙漠飞去。
这片沙漠四面是草地,就中间一块沙地。
佛手毒心就长在这片沙漠的中心位置。
到了地方,已经快要天黑,墨小然才发现,这片小沙漠比她想象中远了许多。
墨小然望望天色,有些犯愁,“如果知道这么远,我就该和你把时间约早一些,一会儿黑灯瞎火的,怎么找佛手毒心?”
夏浔不会炼丹,但对药材的生长却熟悉过墨小然,听墨小然报怨,不由地笑了,“你来早了也没用。”
“为什么?”
“佛手毒心不同寻常的佛手,寻常的佛手长在地上,到了成熟的季节就可以采摘,但佛手毒心却长在沙土底下,成熟的时候,有月光才会破土而出,如果没有月光,它是不会钻出地面的。”
“钻不出来,可以挖呀。”
“没见过光的佛手毒心,整个拂手都是毒,只有见过光,毒才会缩到佛手心上。没见过光的毒果子,拿来治人还是毒人啊?”
墨小然囧了,果然无知不丢人,丢人的是无知还胡说八道。
“它们什么时候会钻出地面?”
“具体时辰,我也说不出来,不过应该今晚会出来见光。”
“看来,我们今天得在这里过夜了。”
“是啊。”
夏浔从鹤背上搬下东西,开始搭帐篷。
“你想得真周到。”墨小然眼尖,看见旁边长着一片土豆苗,刨了些土豆出来,升火烧土豆。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佛手毒心,如果这点经验没有,岂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
他以前来守佛手毒心,从来不带帐篷,如果佛心毒心破土早,采完走人。
如果出的晚,就把衣裳裹紧一些,往仙鹤身上一靠就是一夜。
今天是带着墨小然,怕她夜里受凉才带的帐篷。
墨小然笑了,和夏浔一起,总能觉得很轻松,仿佛他们就是天生的搭档。
夏浔搭好帐篷,在火堆旁坐下,看向对面的墨小然。
墨小然低着头,正翻着火里的土豆,她清秀的眉毛下,两道浓密的长睫毛,被火光映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漂亮的影子,下巴尖尖,看上去有一股柔弱的楚楚味道。
但他看过她拼着灵力耗空救容戬的模样,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倔强。
“你对容戬真好,好得让人羡慕。”他给她的佛手毒心,已经足够治疗容戬的伤,但她却想容戬好得不留疤痕,整天追着他要更多的佛手毒心。
墨小然握着树枝的手僵住,不管是不是她自愿的,但那颗食人妖的内丹,已经化在她丹田里了。
她得了他的食人妖内丹,治好他的伤,应该的。
“你想错了,我要佛手毒心是为自己,顺便治他的伤罢了。”
“是吗?”夏浔对她这话半点不信。
“佛手毒心去毒的时候可以长得很多修为,用佛手毒心炼丹的时候,同样能得到大量的修为,比炼其他同等级的任何丹药提升的熟悉度都要多。你看,才几天时间,我四阶了。”
墨小然取出一颗今天炼出的四阶丹药。
夏浔笑笑,用佛手毒心炼丹确实可以大量提升修为,但应该是给容戬疗伤为主,提升炼丹等级,不过是顺带的福利。
不过,她不肯承认,他也不会去揭穿她。
穿了四个馒头,放到火上烤。
墨小然接了过去,取出随身带的作料包和油袋,在馒头外面抹了薄薄的一层油,撒了盐,再放到火上烧,没一会儿功夫就烤得焦黄。
“好了。”墨小然递了两个给夏浔。
夏浔接过咬了一口,好吃得想把舌头一起给吞了,“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馒头能烤得这么好吃。”
墨小然有些得意,“这算什么,我会做好多好吃的呢。”
“你小小年龄,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厨艺。”
墨小然咬着馒头随口道:“以前有一个混蛋,嘴很挑,为了伺候他那张嘴,我把各种菜谱研究了个遍。”话说出了口,却怔了,这也是上辈子的事?那个混蛋是不是那个人?
“哪个混蛋,这么好命?”夏浔啃了口馒头,抬头见墨小然怔怔出神,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哪个混蛋?”
“我忘了。”
“忘了?”
“我失去了一些记忆。”墨小然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馒头,想着那些不能连接的记忆片段,就像有人把她记忆中的某些东西生生地剪去,失去了那些片段,她的心总是空空落落的,但和容戬一起的时候,那些空落的地方,却像在一点点填满。
“怎么失去的?”
“被我娘封掉的。”
夏浔惊讶地看着她,“你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我杀人吧。”墨小然回想着抱着那个男子,坐在一片血雨之中,或许所有人都想她忘掉那个人,与那个人再不有交接,那么就不会有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她杀了那么多人,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只觉得那些人该死。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恶魔。
“你真会说笑。”夏浔笑了,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杀得谁。
“土豆熟了。”墨小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想再说下去,刨出土豆,扳开一个,香气袭人,递给夏浔。
吃饱喝足,舒服地在铺开的垫子上躺下,望向头顶的天空。
干干净净的夜幕,没有一丝云彩,星星也就特别的亮,让她想起容戬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这望不到边际的夜,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又像撒了一把碎星,很亮很亮。
他……真好看……
她不管怎么恼他,怎么怕他扰乱自己的心神,仍然喜欢看他。
夏浔并肩躺在墨小然的身边,转过头看她。
他知道她还想要佛手毒心的时候,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帮她采。
可是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轻摇着他的袖子,道:“你不是说拂手毒心要结果了,带我去采些,好不好,好不好?”
他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用去,我帮你采回来。”变成了一个“好”字。
他想她陪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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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拂,拂手毒心迟迟没有破土的痕迹。
墨小然白天要炼丹,还要做饭煎药,十分辛苦,静下来,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拂手毒心慢慢地破土而出。
夏浔不忍心叫醒墨小然,把她轻轻抱起,送进帐篷,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不由地微微一笑。
“你真可爱。”
拂手毒心的芳香变得浓郁。
夏浔凝神,把意识放开,确认附近确实没有危险存在,才弯腰出了帐篷,在帐篷周围设下结界。
这个结界与他神智相连,只要有人或者兽靠近,他就会感觉到。
除非破坏他神智,否则不能强行破界。
在火堆里加多了几根树枝,把火烧得更旺些。
寻常人摸不准拂手毒心的生长周期,和破土的日子,所以才难得。
如果清楚这些,也不难采。
他和这片沙地耗了三年,才摸清这些拂手毒心的生长周期,以及出土的日子。
拂手毒心只有这附近有,而且数量也不多,全部采完,也不过小半个时辰。
进了帐篷,撤去结界,见墨小然没有醒来,正睡得香甜。
把拂手毒心堆在她的身边,等她醒来看见,一定会十分高兴。
忽地感觉地面微微震动,竟有马匹向这边急驶而来。
夏浔有些意外,这片小沙漠极为荒僻,平时不会有人前来。
他给墨小然掖好毯子角,提了壶酒,起身出了帐篷,在火堆旁坐下,静等来人走近。
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在火堆前停下。
一身的黑衣,马也是黑马,如同夜色凭空出现的幽灵。
但他身上透出来的冷杀之气,把这火堆的热意生生地压了下去。
夏浔抬头,看着来人戴着面具的脸,似笑非笑,“九王难道不是该在屋里养伤?”
容戬不答,翻身下马,也在火堆旁坐下,“夏公子好有雅兴,到这地方喝酒看星星。”
“要不要来点。”夏浔把酒壶抛给容戬。
容戬仰头喝了一大口,“这酒不怎么样。”伸手从乌骓身上解下一个酒囊,“试试本王的。”
夏浔接过容戬丢来的酒囊,拨开木塞喝了一大口,那酒极烈,火辣辣地从喉咙一路烧进小腹,热腾腾的一片。
“果然好酒。”
夏浔连喝了好几口烈酒,才盖回木塞,抛回给容戬,也不绕圈子,问道:“你来干嘛?”
“本王的一只小兽跑了,出来找找。”
“看来九王要白跑一趟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小兽。”
“白不白跑,要找过才知道。”容戬霍地起身,抬脚就向帐篷走去。
夏浔身形一动,拦在了帐篷前面,“我还有事,就不帮九王找小兽了。”
容戬的脸蓦地冷了下来,“本王感觉到那只小兽就在帐篷里,本王的这只小兽,利爪锋牙,伤了人就不好了,本王去捉它出来。”
“在下的帐篷里没有你什么小兽。”夏浔的脸也沉了下来。
“看过才知道。”容戬伸手去揭帐帘。
夏浔伸手向容戬手腕抓去,“在下的帐篷不是九王想看就看的。”
容戬手一滑,避了开去,冷笑,“本王要看,凭你还拦不住。”
“我是不想欺负你一身的伤。”夏浔握拳击向容戬手臂,想迫他收手。
容戬不但不避,反而也一掌拍来,竟生生地和他硬碰硬。
‘轰’地一声,掌风把震断帐篷的一根支架,帐篷塌了下来。
墨小然被那声巨响惊醒,迷迷糊糊地爬坐起来,看见和夏浔对掌的容戬,怔住,竟没注意头顶帐篷塌下。
夏浔一惊,抢进帐篷,站在墨小然面前,用身体撑住帐篷。
在这同时容戬一掌击来,把帐篷击飞开去。
墨小然一个灵丁,清醒过来,站起身,见夏浔手臂被断裂的竹子划出一个血口子。
脸色一变,慌乱帮他推开帐篷,然后掏出怀里的干净手帕,去包扎他受伤的手臂。
容戬看着那二人亲昵的举动,脸色越加的难看,“原来夏公子在这里会佳人,本王鲁莽,毁了二位的好情调。”
夏浔也没了好脸色,冷道:“情调什么的,倒没关系,吵醒小然是真的。”
有好好的屋子不睡,跑来跟男人睡帐篷,容戬眸子一冷再冷,淡淡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这转眼却和男人在外夜宿,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廉耻?”
夏浔勃然大怒,拦到墨小然身前,喝道:“姓容的,你想要干嘛,冲我来,少没脸没皮地欺负人家姑娘。”
容戬一身黑衣,看不出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但墨小然眼尖,看见他衣袖正有一缕细细的血流淌下,本就有气,听了这话,直接气炸了。
轻轻推开护在她身前的夏浔,寒着脸冷冷地睨视向容戬,道:“我有娘生,没娘教,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什么是‘廉耻’,我也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我本是这样的人,就不劳王爷代我娘教育我了。”
容戬见墨小然和夏浔孤男寡女地夜宿野外,气昏了头,才说出那话,说完以后也后悔。
墨小然这席话,像刺骨的寒风,把他的心吹得冻住,然后节节敲碎,又冷又痛,一时间竟是无言。
这么对着她,实在无趣,但离开,留下她和夏浔单独一起,他不更愿意。
紧抿了唇,退回火堆边坐下,拨开酒囊木塞,灌了一大口酒。
一滴血,从容戬的手腕滴下,落进他脚边沙地,滚出一个沙珠子。
墨小然又急又气,还有一丝揪痛。
夏浔睨了容戬一眼,捡起地上的拂手毒心,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接过,心里一阵内疚。
夏浔是来帮她采拂手毒心,却被这混蛋这样歪曲辱骂,对容戬越加气愤,别开脸不看他,回头对夏浔道:“我们走。”
夏浔轻点了下头,收起帐篷,牵着墨小然的手,跳上鹤背。
容戬忍到这时,再忍不下去,森森开口道:“墨小然,下来。”
墨小然心里堵得厉害,深吸了口气,道:“我们走。”
“走。”夏浔命令仙鹤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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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身形忽地一动,像黑色的大鹏一般飞掠过来,猛地一掌向正要起飞仙鹤拍去。
夏浔脸色一变,也拍出一掌,拦住容戬掌风,不让容戬伤了他的鹤儿。
容戬那一招却是虚招,掌上力道一出即收,身体顺着夏浔的掌风飘起,在半空中一旋身,扑向鹤背,把墨小然拦腰抱住。
身体随着惯性往前飘落,他叫了声,“乌骓!”
乌骓飞奔过来,恰好接住他落下的身体。
他把墨小然紧紧抱在怀里,一夹马腹,乌骓如飞而去。
夏浔没想到容戬居然公然劫人,气炸了肺,道:“鹤儿,追。”
仙鹤拨地而起,向乌骓追了下去。
容戬身上的伤虽然没好,但已经不是之前那要死不死的样子,再加上他又是铁了心不放手。
墨小然被他死死揽住,竟脱不出身来,气得肝都在痛,回头怒瞪着他,吼道:“放开我。”
容戬气归气,但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却踏实了,哪里肯放,任她怎么吼,只当没听见。
他装聋作哑,墨小然一肚子的气,憋得整个都快炸掉,哪里还忍得下这口气,骂道:“容戬,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小人。”
容戬墨眉微挑,淡道:“骂,想骂什么,尽管骂。”
不装了?
墨小然越加气愤,连两边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痛,“姐儿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混蛋,就该让你死在弱水谷,世上也少一个祸害。”
“接着骂。”他低头下来,神色淡然地看着她的怒容。
她巴掌大的小脸,在月色下,如同上好的羊脂凝玉,由于气愤,脸上的表情无比生动。
他看着,竟乐了。
轻道:“你这样子不错。”好过这几天面对他时的冷漠。
他凶他别扭,他蛮横无礼,她可以恨他恼他,可以和他撇干净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但她骂他半天,他反而看着她笑了起来,让墨小然有一种一拳打在绵花上使不上力的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泄不出去。
磨了半天牙,憋出一句话,“你真是混蛋。”
“嗯,我混蛋。”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男人都是混蛋,不要相信男人,更不要和男人单独一起。”
墨小然怔住。
他抬手把她被风吹乱了发,绕到耳后,“我们会忍不住吃了你。”
墨小然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愤愤道:“你以为所有人男人都像你?”
“像我什么?”
“像你这么不要脸?”
他突然低头下来,唇轻贴她的耳朵,低低地道:“我怎么不要脸了,嗯?”
热呼呼的气息喷在墨小然耳朵上,痒得钻心,气氛变得暧昧。
墨小然心脏怦然乱跳,用力向他推去,试图摆脱这份让人心慌意乱的暧昧。
入手却是一片滑腻,翻过手掌,月光下腥红一片。
墨小然怒气又再腾了起来,“容戬,你要找死,别死在我面前。”
“死不了。”容戬抬头瞥了眼飞在头顶的仙鹤,脸又再塌了下去,清冷过天上的月华。
夏浔怕伤着墨小然,不敢和容戬再硬碰硬的抢人。
飞在容戬头顶,见容戬只是搂着墨小然策马而行,并不怎么,也就不急不缓地跟着。
墨小然骂累了,也停了下来,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一路上除了乌骓的马蹄声,一片寂静。
直到回到学员的住宅,容戬才放开墨小然。
墨小然一眼都不看容戬,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容戬在墨小然的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墨小然轻手轻脚地开门出来,跃过栏杆,敲开卫风的房门。
卫风揉着眼睛看清门口站着的墨小然,有些意外,“有事?”
墨小然没好气地道:“你去看看那混蛋的伤。”
卫风一个激灵,瞌睡醒了,“我二师兄怎么了?”
“和人打了一架,伤口裂了。”
卫风忙朝容戬房间跑去。
墨小然抬头看向半空中,坐在鹤背上的夏浔,歉意地笑笑。
夏浔冲她微微一笑。
墨小然道:“今天谢谢你了。”
夏浔道:“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早了,休息吧。”
“嗯。”墨小然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前,“回去吧。”
“有事,给我传信。”
“好。”
夏浔轻拍鹤儿,“走。”
仙鹤载着夏浔冲向天空。
他在空中看着墨小然回了屋,慢慢地透出一口气。
她终究是放不下容戬的。
墨小然回了屋,没有一点睡意,干脆取出拂手毒心,召出紫魅幽莲,去除毒心。
缠在床栏上的小蛟儿看着专心制药的墨小然,愁得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小****:“主人把娘亲气得狠了,怎么办?”
小白大眼珠乱转,突然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小黑立刻来了精神。
小白取出一支短笛,这支短笛是墨小然上一世一直放在身边的。
小黑一脸迷茫,“一支笛子能有什么用?”
“这笛子娘亲上一世一直收在身边的,她看见笛子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反正不是我们说出来的,她自己想起来的,不算违规。”
小黑不以为然,“主人对她而言还无比熟悉,她整天看着主人,都没想起来,能看一看这笛子就记起了?”
“笨蛋。”小白在小黑头上敲了一记,“娘亲和主人会吹同一首曲子。”
“那又怎么样?”
“他们发现对方会吹自己会的曲子,一定会往深处想,想着想着,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小白,你太聪明了。”小黑乘机抱住小白,猛亲了一口。
小白‘啪’地一下,给了小黑一耳光,“敢吃本姑娘豆腐,不想活了?”
小黑苦了脸,亲一口就挨打,以后长大到交配的时候,还不得被它打死?
小白不理小黑,悄悄溜上榻,把短笛放在墨小然的枕边显眼处。
墨小然祛除完毒心,已经四更,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去耳房胡乱洗漱完,一头栽到床上,正要闭眼睡去,手压住一支硬物,随手拿起,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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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看着狼吞虎咽的墨小然,微微一笑了,心里担忧渐渐淡去。
这三个月,每一天,他都在担心,担心她见了容戬,即便是没有容戬的记忆,也会被容戬吸引。
容戬性情虽然冷漠,对女子没半点温情,但他的容貌和气度却是万中无一,世间难求的,多少女子冲到他的马前,只求他能看她一眼,哪怕被马踩死也愿意。
墨小然虽然比寻常的少女冷静,但她终究是小姑娘。
现在看见她见到自己的喜悦,和对他的依赖,所有忧虑都变成了柔肠。
他有许多话想问她,但怕她噎,只是一言不发的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他带来的点心。
墨小然直到饱得再塞不进一点东西,才心满意足地推开食盒。
“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重楼收着食盒,把她没吃完的点心一一放好。她从神龙洞出来,没几天就来了这里,而他那时刚刚接手凤血族的烂摊子,忙得没有时间好好陪陪她,这些日子每每想起,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挺好,这里的花花草草虽然比不上外面漂亮,又有很多妖兽,但自由,不用害怕哪天睡着了会被怪物吃掉。”
墨小然吃得撑,起身走动,顺手采了一把野花。
重楼看着蝴蝶一样在山坡上跑来跑去的少女,心里牵出千万柔情。
她求的不过是一个自由。
简单的让他心痛。
墨小然捧一大把野花送到他的面前,“漂亮吧?”
“嗯,漂亮。”在他看来,再美的花,也不及她的笑颜万分之一美。
“以前我在洞里,只能透过小石洞,看对面山崖上的花开花落,偶尔有花枝钻进洞里,真是宝贝得不得了,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怕把它们碰坏了。”
重楼心里的一痛,伸手握住她抓着花枝的手,“小然,都过去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想,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
“是呀,都过去了。”墨小然笑笑。
过去的十二年是噩梦,她不想,却总要去想。
如果不去想,她丢掉的记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的心就会一直这么空着,空着的心不填满,她做再多的事,身边有再多的人,她依然孤独。
她在笑,可是眼里的寂寥却和她在洞里时一模一样。
重楼阵阵心疼,扯着袖子,温柔对拭去她额头渗出的细汗,柔声道:“小然,等及笄,嫁我好不好?”
墨小然想起那漫天风雪的夜,被子衣裳全湿了,从来都没有那么冷过,他用自己的身子堵住风口,把她的脚捂在他的怀里,一遍一遍的搓。
他对她极好。
如果嫁了他,他一定会好好地待她。
墨小然看着他美极的脸庞,温柔似水的眼眸,脸上的笑却慢慢淡去,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她可以把命给他,却不能嫁他。
虽然不记得许多事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心给了那处空缺,给了她不记得的那个人。
她得找到他。
“是我不够好?”重楼的心慢慢下沉,以前她心里满满都是容戬,不肯嫁他,现在她心里已经没了容戬,为什么还不肯嫁他?
“你很好,即便是因为生下我,被幽禁起来的娘,也没你好。”
“那为什么?”
“我才从那地方出来不久,这世上的各色繁花,我还没看上几眼,我想多看看。”
“我可以陪你一起看。”
“你有很多事要做,而我却想看尽天涯海角的似锦繁花。”
“等我把手上的事做完了,和你一起去天涯海角。”
“那我就一个人先去,说不定没等你把事情做完,我就看腻了,看累了,不再看,老老实实地寻一处幽静的地方,好好地过日子。”如果走遍了天涯海角,也找不到那个人,她也可以死心,到时即便是嫁给重楼,又有何妨?他会宠她会爱她,占便宜的还是她。
“好,到时我和你一起过日子。”重楼手臂搭上她的肩膀,把她轻柔地揽进怀里,她被关了太久,自然渴望四处走走,看尽这片天下。
他就等着她看腻,看累。
等着她想留在他的身边,哪儿也不再去。
再说,他确实也有不得不做的事。
不做完这些事,他不知道自己会横尸何处,还谈什么将来。
他需要时间。
“听说,你在学炼丹?”
“是二道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墨小然是治愈术和炼丹同修,但在蒙雷人的眼里,治愈术是学不成的,所以在他们看来,她真正修习的是炼丹。
重楼笑了,确实是二道在引他进岛的时候,他顺便打听的,“你别怪他,是我缠着他说的,他说反正我上了岛也会知道,才没瞒我。”
“四阶了。”墨小然得意地竖起四个指头。
重楼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在外面,四阶的炼丹师就已经很了不得,她上岛不过短短三个月,就四阶了?
“塔里的灵力特别的充沛,修炼起来特别的快。”墨小然手指一晃,逼出一撮紫焰,“我还收了异火。”
她信任重楼,但仍然瞒下了紫魅幽莲的事,因为紫魅幽莲的事一旦传出去,会招来太多的人疯狂抢夺,她的处境会变得十分危险。
而重楼一定不会丢着她不管,她不想给重楼添麻烦。
“看来,你这趟真没白跑。”
“何止是没白跑,简直赚大发了。”
有人给重楼送来信件,重楼只看了信封一眼,就揣进怀里。
“有事?”
“不管它。”
“看看吧。”墨小然认得那是凤血族的急函,如果不是族里有事,不会巴巴的往这里送。
“等下岛再看。”
“看看吧,你也想看,万一和我娘有关呢?”
她用了阿莞做借口,重楼只得取出信函看过,果然是有极要紧的事情。
重楼重看向墨小然,眼里透出一分无奈。
“我要去炼丹了,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墨小然提着食盒起身,冲他眨了眨眼,“岛上的时间宝贵,体谅一下。”
重楼知道她是不想耽误他的事情,有时他真希望她不要这么懂事,能像其他小姑娘一样胡搅蛮缠,不讲理,揪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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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到重楼,也不舍得他这么快离开。
她在神龙洞的时候,头顶总有鬼鸦巡视,没有人知道鬼鸦什么时候会来。
他来看她,站在洞外,每一分钟都是危险的。
所以她在没懂事以前,就先学会了隐忍,不管再怎么舍不得他,也不会哀求他留下。
“我送你出去。”
“嗯。”
一路上,墨小然叽叽喳喳,说着这岛上的风情,说塔里的书多得有多夸张,对塔上的人却一字不提。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习惯了独处,不习惯与人交往。
很想问她认不认得容戬,对容戬这个人怎么看,可是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没有问出来。
还是不问的好。
省得她本没留意那个人,被他一问,反而注意了。
她在岛上还有九个月时间,九个月足以让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死心塌地。
墨小然送走重楼,发现上岛探亲的人,在上岛和下岛的时候,都会留下记录,避免有人上了岛就偷偷躲起来,不再离开。
来看卫风的是他父亲西侯。
而容戬名字的那一档上是空白。
难道没有人来探望他?
他是亲王,兄长是皇帝,皇帝自然不会来看他。
书里常说,皇家的人为了个皇位,亲兄弟,亲父子都要杀,毫无亲情可言。
他握着重权,坐在高位上,实际却是孤家寡人。
墨小然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想到这里,不由地往回走,想去看看他。
尉迟佳瑜的母妃韦氏,带着一大群丫头婆子上岛探望女儿,尉迟佳瑜被一大堆下人围着,又有了做公主的感觉。
想到这三个月来,不管她怎么上蹦下窜,容戬硬是不看她一眼,而墨小然不过是会做几个菜,就被容戬处处护着,妒忌得发狂。
又想起,这一个月,几乎没看见过容戬,也不见墨小然和容戬一起,难道墨小然在容戬面前已经失了宠?
环视百般献着殷勤的下人们,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不能打她,但可以让那丫头看看自己的捧场,让她明白什么是尊卑。
让墨小然知道,她是尊贵的公主,而她墨小然只不过是一介贱民。
尉迟佳瑜幻想着墨小然卑微的样子,兴奋得两眼发光。
今晚不把墨小然收拾得娘都不认得,她就不叫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带着丫头婆子,朝墨小然的房间而去。
岳小青在这世上,只有父亲和弟弟两个亲人,父亲和弟弟也都在岛上,也没有人来探望他们。
但大公主对他们父女极为看重,差人给他们送了些糕点来。
她记着墨小然的恩情,拿了糕点来孝敬墨小然。
墨小然房门虚掩,没有关拢,但敲了敲门,却不见有人应门,寻思着墨小然可能没有走远,就在附近,便等在门口。
突然见尉迟佳瑜带着一堆下人,气势汹汹地走来,不禁为墨小然担心。
尉迟佳瑜虽然恨岳小菁,但她今天是冲墨小然来的,不想在岳小菁身上浪费时间。
瞪了岳小菁一眼,没理,径直去推墨小然的房门。
门应手而开,却不见墨小然在屋里。
尉迟佳瑜犹豫了一下,迈步进屋,往桌边一坐,她带着的下人也就站在了她身后,排出了排场。
岳小菁想拦,却又不敢,只缩在门边看着,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好及时跑开,找墨小然报信。
尉迟佳瑜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墨小然回来,正有些不耐烦,忽地看见枕头下露出一截打着如意结的絮子。
絮子陈旧,看上去已经有好些年份。
这东西应该是墨小然出去时,忘了拿。
年份己久,又搁在枕下,一定是极心爱的东西。
尉迟佳瑜上前,翻开枕头,是一支笛子。
岳小菁看不过去,又见尉迟佳瑜眼睛明暗不定,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听说有人用别人随身带的东西下咒,怕尉迟佳瑜对墨小然不利,忙上前按住那支笛子,好心道:“别人的东西,不要动的好。”
尉迟佳瑜被墨小然威胁,去了岳小菁的奴籍,本来就恨得岳小菁入骨,见这个贱丫头居然还敢拦自己,这气哪里还压得下,一巴掌掴了过去。
岳小菁脸上即时浮上四根手指印。
蒙雷学员本来是不能斗殴的,而岳小菁现在又不再是尉迟佳瑜的下人,但对方人多,她被打了,哪敢哼声,委屈得埋低了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虽然委屈,但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道:“这是墨姑娘的东西,没得到墨姑娘的允许,不该动她的东西。”
“我还偏要动。”尉迟佳瑜竖了眉毛,一把抓起床上的短笛,往地上摔去。
岳小菁平时没见墨小然身边带着什么东西,而这笛子下面的絮子已经旧得泛黄,她却带在身边,
她感觉得到,这支笛子是墨小然心爱的东西。
见笛子摔向地上,怕摔坏了,急得扑上前接住。
尉迟佳瑜的贴身丫头春梅上前一步,一把把岳小菁推翻在地,骂道:“你不过是从公主府滚出去的贱人,也敢在我们公主面前放肆。”
这句话,尉迟佳瑜爱听,却也更在心头煽了把火,道:“春梅,给我打,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虽然学员之间不允许人斗殴,但动手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丫头。
到时有人问起,就说她们两人以前就有过结,今天岳小菁仗着脱了奴籍,欺负春梅,春梅气不过,才打了岳小菁,别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今天借外人的手出气的好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春梅立刻上前,狠狠地给了岳小菁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岳小菁忍着的泪花直接滚了出来,冒着再挨打的可能,壮着胆道:“这里是蒙雷,不许打人。”
尉迟佳瑜冷笑,“我就打了,你能怎么着?”
岳小菁恼归恼,但她即便是脱了奴籍,但终究以前是公主府上的人,不敢把尉迟佳瑜怎么样。
尉迟佳瑜哼了一声,从岳小菁手里抢过短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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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笛子吊絮虽旧,却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而且雕工也极为精细,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尉迟佳瑜眸子慢慢眯起,墨小然如果不是对这东西极为珍爱,也不会放在枕下。
现在这东西到了她手上,岂能让它好好的。
尉迟佳瑜想了一下,眸子陡然一亮,想出一个恶毒的办法。
唇边浮起一抹阴瑟瑟的笑意,拿了笛子转身就走。
岳小菁见尉迟佳瑜拿走那支笛子,大急追上去,“你不能……”
尉迟佳瑜眼一瞪。
春梅将岳小菁一把推倒在地,瞪着双死鱼眼,道:“你想找死?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撞公主。”上前要打。
尉迟佳瑜不愿在岳小菁身上浪费时间,叫住春梅,“以后再收拾这死丫头,走。”
仰着下巴,傲慢地走开。
春梅紧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了。
墨小然回到住处,一心想找容戬,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去到容戬门口。
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她有容戬的钥匙,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容戬果然不在房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学员住处,平时十分清静,但今天却人来人往,热闹如集市。
看样子,容戬不喜欢吵杂,找清静地方去了。
古塔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不会受探亲影响,他会不会去了古塔?
墨小然心里想着,便朝古塔方向去了。
可是在古塔里找了一圈,仍然不见人影。
眉头慢慢皱起,该不会又进山杀妖兽了吧?
他的伤还没好,不能过于用力,杀妖兽这种事,现在是绝对不能做的。
她担心容戬,却又找不到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望着天,怔怔出神。
她没看见,容戬静立在不远处树荫下,淡淡地看着她。
墨小然不知坐了多久,起了阵风,身上有些冷,收起纷乱的心思,往回走去,不管他去了哪里,总要回来吃饭上药。
暗处的容戬,看见墨小然起身,悄然无息地隐身树丛后。
刚要迈上桥头,看见桥角下,围了几个人,尉迟佳瑜站在最前面,嘴角挂着冷笑,饶有兴趣地不知在看什么。
尉迟佳瑜听见脚步声,见墨小然正朝这边看来,眼里闪过一抹带着恶意的诡笑,转身就走。
那帮婆子丫头也慌忙跟了上去。
墨小然和尉迟佳瑜见面,从来就没有好事,见她走开,没再堵着桥,正合心意。
上了桥,看了眼蹲在桥角地上的男孩。
这男孩,墨小然见过,是蒙雷屠夫家的孩子,叫黑狗子,性子十分顽劣。
但她是学员,黑狗子是蒙雷的人,平时没有来往。
墨小然对黑狗子本没太留意,正要走开,见他把手中掘塘泥的器具甩了两甩,没能甩掉上面的泥,把那东西丢在地上,又用脚底揩去上头堆满的湿泥,揩了两揩,把那东西揩得更花,却露出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东西虽然被泥糊得面目全非,但墨小然仍一眼认出是自己刚才放在枕边的白玉笛子。
荷塘里的淤泥钻进笛子孔,脏得不成样子。
这时,黑狗子见笛子孔里的泥粘着弄不下来,不耐烦了,松了裤腰带,竟要往上头淋尿来冲去上头湿泥。
墨小然又急又气,飞扑上前,猛地一把把黑狗子推开。
小心地捡起笛子,全然不介意笛子上的湿泥脏了干净的白皙小手。
暗随在墨小然身后的容戬一眼就认也那笛子,是母亲的遗物,只是不记得去了哪里,没想到竟在这里看见,而且还被人这样糟蹋,眼底顿时腾起一股森冷杀意。
但接着看见墨小然的举动,眸子蓦地一沉。
她认得那笛子?。
停了下来,不再出面干涉,借身边树杆掩了身影,看着事态发展。
黑狗子没留神,竟被墨小然推翻在地,刚刚拉出来的尿浇到自己腿上,裤子湿达达地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怒道:“哪个****的……”
回头见墨小然一脸怒容,冷冷向他瞥来,明明是大不了他多少的少女,长相也是非常柔弱漂亮,但那眼神带着的冷杀之意,却让人从头寒到脚。
黑狗子竟吓得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有十一岁,是蒙雷岛孩子群里的霸王,能当霸王,平时行事就狠,他在看见墨小然那双眼的瞬间,立刻感觉墨小然是一个狠角。
蒙雷看似和平,实际上是一个弱肉强食,强者生存的地方。
在这地方,越狠的人越有机会生存,而得罪了这样的人,就等于断了自己的生路。
最关键的是,他看见过墨小然,知道她是九层塔的人。
任他再浑,也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连忙爬起来,哆嗦着声音,小心地唤了声,“姑……姑娘,我……我不是骂你……”
墨小然抬头起来,眼圈发红,望向黑狗子的眼神却冷如寒冰,“这笛子哪来的?”
黑狗子偷瞟了站在不远处的尉迟佳瑜一眼,把头埋得低低地,不敢说话。
墨小然不能得罪,尉迟佳瑜是美宁的徒弟,和石磊的关系又极好,也不能得罪。
那一眼,墨小然已经明白,这笛子是尉迟佳瑜拿来的,但她就是要黑狗子亲口说出来,猛地提高嗓子,“说。”
她这副身体年纪虽小,但怒起来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霸气。
黑狗子吓得浑身一抖,“是……是……”
“是什么?”墨小然赤红着眸子,逼视着他。
黑狗子小脸瞬间发白,他虽然知道墨小然惹不得,但如果惹恼了尉迟佳瑜,只要尉迟佳瑜和石磊打个招呼,他就得死在石磊手里。
但在墨小然的逼视下,却情不自禁地开口,“是我爹想吃莲藕炖猪脚,佳瑜公主见我用手挖藕挖得辛苦,就把这个给了我……”
他不敢说是尉迟佳瑜让他变着花样糟蹋这笛子。
尉迟佳瑜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开,这才是刚开始。
“站住。”墨小然声音冷冽,三步并两步追向尉迟佳瑜。
容戬视线落在墨小然手中的笛子上,薄唇抿紧,好看的狭长凤目微微一窄,重新看向墨小然铁青着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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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蒙雷急迫拉拢的两个人,一是燕国九亲王容戬,二是梁国二皇子吴邪。
所以石磊伤在容戬脚下,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见和石磊走得极近的尉迟佳瑜又在找事,不由地暗捏了把汗,暗暗叫苦,这个尉迟佳瑜闹的实在过了,这事就是说到那儿,都讨不到好。
岛主放过话,尽量和陆地上各国权贵搞好关系,尉迟佳瑜虽然是小国公主,但终究是个公主。
所以尉迟佳瑜被美宁收进门,又和石磊关系交好,都是被蒙雷认可的事。
因为这层关系,蒙雷的人平时对尉迟佳瑜也很照顾。
尉迟佳瑜如果只是私下和墨小然闹,不闹到台面上来,他们自然睁只眼,闭只眼。
偏偏这事被吴邪看见,就算他们想包庇尉迟佳瑜,都包庇不了了。
偷偷看了吴邪一眼,见吴邪一言不发,仍静看着前方,似乎对这件事蛮感兴趣。
李洪海更是头痛。
眼角余光,见对面树荫后还站了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容戬。
容戬眼一眨也是不眨地凝视着墨小然手中的笛子,紧抿着唇,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
李洪海心里‘咯噔’一下,头越加的大了。
容戬能为了墨小然,把石磊打残了,现在又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还能有好事?
墨小然重看向尉迟佳瑜,一双水灵的大眼被怒火灼红,半眯了眼,“你还有什么话说?”
握着笛子小手紧得指节发白,她的东西,绝不允许任何人乱动,何况是这支牵动她的心的笛子。
尉迟佳瑜没想到,黑狗子这么没骨气,被墨小然一吼,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她是来收拾墨小然,结果被墨小然弄得没脸,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
狠狠地瞪了黑狗子一眼,冷哼了一声。
撇了撇嘴角,哼道:“是我吩咐的,怎么样?要不要拿我身上的衣裳把这破玩意擦干净?”
寻思着只要墨小然敢在她衣服上擦泥土,她就动手打人。
墨小然气极,听了这话,却冷冷一笑,“你那身脏衣服,也配用来擦它?”
尉迟佳瑜这身衣服是上好的缎子做的,而且还是穿第一回,竟被墨小然说成连抹拭那个破笛子也不配,气青了脸。
岳小菁刚才见尉迟佳瑜拿走了笛子,就到处找墨小然,可是找了一圈也不见人。
转了回来,看见站在假山旁边的两个人。
穿着浅蓝衫子,长得极好看的年轻男子,她没见过,但另一个穿锦衣的,她却无意中见一次,知道是蒙雷握着兵权的李洪海,石磊的父亲是李洪海的部下。
石磊受伤,算下来,还是因她而起。
她看见李洪海就害怕,忙低着头往回急走,到了桥头却见墨小然和尉迟佳瑜如同斗红脸的公鸡,暗叫了声糟糕,匆匆上前,瞥了尉迟佳瑜一眼,站到墨小然身后。
岳小菁当着这许多人,不敢说李洪海在一边看着,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算了,别跟尉迟佳瑜硬闹,赶紧离开,免得惹事上身。
墨小然在这个地方,没打算和多的人来往,但对岳小菁却特别照顾。
见岳小菁脸上浮起的手指印,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岳小菁忙捂了两边面颊,偷扫了眼尉迟佳瑜和春梅,支支吾吾道:“不小心碰的。”
碰的也能碰出一边脸,四根手指印?
墨小然在岳小菁看尉迟佳瑜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尉迟佳瑜打的,把岳小菁的手拽了下来,“说,怎么回事?”
墨小然年龄不大,但拉下脸,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岳小菁被她一逼,两眼浮上泪意,“是……是……”
春梅不知道这岛上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家公主就是来给墨小然没脸的,想借机给墨小然一个下马威,道:“这臭丫头,连我们公主都敢顶撞,打她是轻的。”
墨小然因笛子的事,已经是愤怒到极点,这一来,对这两人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怒极反而笑了,向尉迟佳瑜笑笑道:“这么说,这两巴掌是你打的?”
墨小然的那张小脸本是秀丽无比,这一笑,却是妩媚妖娆到了极点,更美不可言,但她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冷厉森然,让人看着却如同阳春浸雪,阵阵地冷。
尉迟佳瑜本是想激怒墨小然,然后找到借口教训她,可这时,看着墨小然的笑脸,突然间有些害怕,口中却逞强道:“一巴掌是我打的,一巴掌是我叫春梅打的,怎么,有问题?”
墨小然虽怒,人却冷静,“不知她做了什么,要这么个打法?”
出了蒙雷,杀人都可以,别说打两巴掌,尉迟佳瑜根本不当一回事,“这丫头目中无人,连本姑娘都敢顶撞,难道不该打?”
墨小然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个顶撞法?”
“她怎么顶撞我,用得着跟你说?”尉迟佳瑜鼻孔朝天,神色傲慢。
墨小然回头,拉住岳小菁,“你自己说,她们为什么打你?”
岳小菁知道,她脱离奴籍,就已经得罪了尉迟佳瑜,就算不说,尉迟佳瑜也不会放过她,干脆大着胆子道:“她们要拿你的笛子,我拦着……”
墨小然接过去道:“只是因为你不让她们动我的东西,她们就打你?”
“是。”岳小菁声如蚊咬。
为了护着她的笛子而挨打?
墨小然笑了,岳小菁护着她,她又岂能任由岳小菁被人欺负?
尉迟佳瑜看着墨小然眼里的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很想把墨小然那张笑脸捂住,墨小然却没如她所愿地止住笑,反而慢慢上前绕着春梅看了一圈,漫声道:“她不让你们私取他人财物,有什么不对?”
尉迟佳瑜哼了一声。
墨小然接着道:“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是我去你那儿,你不在,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你拦是不拦?”
尉迟佳瑜有前科在,自然不能说要拦,违着心道:“自然不拦。”
“好,这可是你说的。”墨小然朝岳小菁道:“走,我们去尉迟佳瑜那儿逛逛,顺便翻翻看,有什么喜欢的,不防‘借’来玩玩。”
说着,当真迈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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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菁吓得一哆嗦,墨小然这是在老虎嘴上拨牙。
尉迟佳瑜脸即时绿了,她的东西,怎么能让墨小然乱翻?
抢上两步,把墨小然拦下,“我的东西岂能由你们乱翻?”
墨小然故作奇怪道:“不能吗?”
尉迟佳瑜感觉得到这个墨小然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如果不及时制止,真能去她那儿抄个底朝天,但出尔反尔的话,又怎么好说?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墨小然也不追究,冷笑道:“既然不能,那么岳小菁拦着你们,有什么不对?你们凭什么打她?”说完,不等尉迟佳瑜反应,看向春梅,轻声道:“她既然是护着我,就是我的人,我的人岂是你一条狗能打的?”
说完,一扬手,重重地掴在春梅脸上,打得春梅捂了脸杀猪般的叫。
尉迟佳瑜脸颊上一热,仿佛那一巴掌是打在了她的脸上,怒道:“你……”
墨小然不看她,对岳小菁道:“掌她的嘴,重重地打。”
岳小菁受了那场委屈,心里难受,但她害怕惹事,都一直忍着,打尉迟佳瑜和春梅,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
墨小然瞥了她一眼,淡道:“打你就是打我,我的脸岂是别人可以随便打的。再说,就算你现不打还回来,他们一样不会放过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尉迟佳瑜就是一个记恨的小人,岳小菁自从得罪了尉迟佳瑜,就没指望在尉迟佳瑜面前能有好日子过。
在这人吃人的鬼世道,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就连尉迟佳瑜都未必知道自己后半辈子怎么过,她又何必向她们委曲求全?
倒不如随着自己的性子,该怎么就怎么,就算以后死了,起码现在心里能舒服一些。
打轻是打,打重也是打,倒不如把所受的委屈全奉还回去。
一咬牙,上前当真使足了力气,一巴掌扣在春梅脸上,把春梅打得滚倒在地,鬼哭狼嚎。
容戬墨眉一扬,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看着墨小然的眼神柔了下来。
吴邪‘哟’了一声,“这丫头行啊,真敢动手。”
就凭这泼辣劲,怪不得敢把他给砍昏了。
李洪海见动上手了,眼皮一抽,听了吴邪这谑戏的话,也分不清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嘲讽,扯着袖子抹了抹额头冷汗。
这次上岛的学员,实在太过不安分。
尉迟佳瑜这下算是尝到了,打脸的滋味,气青了脸,上前就要打岳小菁。
那一巴掌来得既快又狠,岳小菁根本躲不开,忙闭了眼,准备默默受了这巴掌,等了一会儿,脸上不见疼痛,睁眼一看,见墨小然抓着尉迟佳瑜的手腕。
尉迟佳瑜接二连三地在墨小然手上受挫,被怒火烧得失了理智,怒道:“放手。”
墨小然笑意盈然,“蒙雷不允许人打架,在这儿喊打喊杀的,岛主追究起来,谁也讨不到好,不如我们私下解决。”
尉迟佳瑜险些呕出一口血,她把人打了,却说不要在这儿喊打喊杀,免得岛主追究?
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你说不打,我就不打,你要去外面,我就跟你去外面?”
墨小然道:“今天是你欺到我头上,我也不能这么算了,看你的样子,也没打算息事宁人。但蒙雷有蒙雷的规矩,你我在这里再怎么也不过是口舌之争,实在没意思,倒不如来点实际的。你别说,你害怕了,不敢去。”
“害怕,笑话,用不着出去,我就是在这里把你揍了,也不会有人把我怎么着。”尉迟佳瑜气得口无遮拦。
墨小然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她早看见吴邪和那个穿锦衣的人。
吴邪是梁国的皇子,而尉迟佳瑜也是皇家的人,一个公主在皇家圈子里的名声臭了,一辈子也就差不多完了。
至于和吴邪一起的那人,墨小然虽然不认识,但从衣着打扮来看,是蒙雷岛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的人,如果看见有人公然蔑视蒙雷的规矩,一定会非常有趣。
她虽然不介意和尉迟佳瑜打一架,但有时候,别的手段比打架更加有攻击性。
岳小菁对尉迟佳瑜本是极不待见的,听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忍不住小声嘀咕,“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这里是蒙雷,就算你是龟迟的公主,也不能在这里撒野。”
尉迟佳瑜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她和墨小然怎么斗无所谓,但不能扯上蒙雷,连忙呵斥:“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
墨小然把抓着尉迟佳瑜的手紧了紧,不让她再能对岳小菁下手,缓缓道:“你不敢和我一起出去,我也没必要再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
尉迟佳瑜暗暗叫苦,后悔气晕了头,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这句话如果被人传出去,那就是蔑视蒙雷的规矩,先不管前面的事,她已经不被蒙雷岛的人待见了。
本来是给墨小然颜色看的,没料到这丫头这么凶悍,竟抢在她前面下手,把她的人打了。
把人打了不说,还诓她落下口舌。
但就这么算了,她咽不下这口气,一咬牙冲着墨小然的背影道:“与人野合生出来,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杂种,难怪只会勾引男人,真贱。”
仿佛有一把刀,在墨小然心脏上狠狠地刺下,痛得浑身一抽搐。
她听二水说过,她的父亲不是族长和长老们选中的男子,而是她的娘和心爱的男人怀上了她。
正因为这样,她受了不少的苦,所以后来,族里发现在她身上唤不出凤血花的时候,才会把她抛进蛇洞喂蛇。
她不认为母亲选择心爱的男人有什么错,但因为这件事,她和母亲过了十二年无比凄惨的生活。
一想起这十二年恐怖的生活,她就恨不得食那些人肉,饮那些人的血。
尉迟佳瑜居然拿这事来轻贱她,墨小然哪里还忍得下气。
慢慢转身,逼视着尉迟佳瑜,脸色越发的冷,扬手一巴掌挥了过来,“谁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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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尉迟佳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挨了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
容戬一双眼锁在墨小然刹时惨白无色的面庞上,再没挪去别处,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尉迟佳瑜被她一巴掌打得懵了,捂了脸,惊痛交加,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本来是想激墨小然动手,但没想到墨小然的手会这么快,快到她完全没办法躲避。
上次在塔外,她就见识过墨小然的身手,但墨小然的身手比上次竟又快了许多。
李洪海面颊一抽,好像那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转头见吴邪饶有兴趣地看着,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尉迟佳瑜终归是美宁的徒弟,再闹下去,美宁那边又要难处。
寻思着,不如自己出面,把这事先掐住,省得到时没办法收场。
李洪海见他两眼只看墨小然,看样子对墨小然上了心,心里有了数,重咳了一声。
尉迟佳瑜顺着咳声看去,看见李洪海,接着看见李洪海旁边的吴邪,吓了一跳。
如果父王知道她在梁国皇子面前出丑,以后不能像皇姐一样卖个好人家,龟迟真会没有她站脚的地方。
哪里还顾得上找墨小然的晦气,带着丫头婆子飞跑着去了。
墨小然回头迎向吴邪的视线,吴邪冲她微微一笑,墨小然知道尉迟佳瑜是顾忌吴邪才跑的,但她用不着领吴邪的情,回头对岳小菁低声道:“走吧。”
李洪海道:“让二皇子见笑了。”
吴邪从墨小然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笑了一笑,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完,容戬才从树丛中转出,往墨小然离去的方向而去。
到了前头,见墨小然坐在井口边,正打了水,认真在清洗脏得不成样子的笛子。
岳小菁问道:“这笛子很贵重吧?”
墨小然停下手上动作,容戬以为她要说什么,可是她却只是微微怔了一阵神,轻“嗯”一一声,便又忙着手上的活。
苍白的小脸,在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更显得清秀可人。
容戬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母亲的笛子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中?
而她又为什么这么珍爱这支笛子?
感觉有人朝这边走来,他不愿意与人撞见,闪身离去。
墨小然洗干净笛子,回到住处,仍然不见容戬回来。
去厨房做了饭菜,煎了汤药,可是等到天黑,也不见容戬人影。
不禁开始担心,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起身,去到以前撞见容戬沐浴的温泉。
按理,他身上的伤还没全愈,不会进山猎杀妖兽,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腾腾的热气在清冷的月华下如烟如雾,有些不真实。
墨小然在温泉边的大石上坐下,取出短笛,放到嘴边,自然而然地吹了一首曲子出来。
婉转曲音含着浓浓悲凉,幽幽传开。
她记得重楼吹过这个曲子,也记得重楼嫌她总吹这凄凄凉凉的曲子,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的这首曲子。
只知道不是跟重楼学的,因为他吹这首曲子的时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容戬依着树杆,遥望着星空,想着墨小然与重楼相视而笑的神情,心里抽痛。
以为可以洒脱放手,不会再想见她,可是看见她维护母亲的那支笛子,像有一刀直直地捅进他心底深处,将他想封存的柔软再次撕开。
容戬嘴角抽出一丝苦涩。
如果她喜欢的是别人,他可以毫无顾忌,暴取豪夺,总要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让她喜欢上自己为止。
可是,她喜欢的竟是那个人。
那个人他从小到大都想护着的人。
不远处传来清扬的笛声,是他母亲生前常吹的那首曲子。
容戬身子猛地一震,立刻向笛声传来处飞跃而去。
他无声地落在温泉旁边的树梢上,看着坐在树下吹笛子的少女。
在听见笛声的时候,就猜到是她,但亲看见,仍失了神。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小脸上,让她的脸庞越加白皙,真如玉雕出来的人儿。
晚风扬起她的长发,美丽的让无视女子容颜他也看得挪不开眼,渐渐地竟痴了。
墨小然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吹着那曲子,这曲子里的悲谅孤寂,以前那无望的期盼,无一不牵动着她的心。
明明什么也没想,心里却是满满的思念,思念着那个她不记得的人。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在衣袖上打了个转,化成一点水痕。
良久,墨小然停了下来。
心底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是他教她的曲子。
轻叹了口气,站起身。
那声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叹息,让容戬胸口骤然一紧,飞身下树一把揽住墨小然的腰,一回身再次回到树上,稳稳的落坐在树枝之上。
墨小然惊魂未定,回身见是容戬,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呼吸间全是佛手毒心的味道,才发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正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手中笛子被他抽了去。
吃了一惊,向他的手看去,见他手指轻抚过笛子。
墨小然的心莫名地一颤,这个动作如此熟悉。
抬头向他看去,他恰好转头向她看来。
她与他在咫尺之间,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细细幽香,蚀骨般缠住他的心魂,心底痛越加的分明。
他是喜欢她的,可是她的心却不在他这里。
“你那首曲子叫什么?是哪儿学来的?”这首曲子,重楼也会,难道是重楼教她的?
墨小然望着他的眼睛,忘了挣扎,任他抱着,“我不知道叫什么,也不记得是怎么学来的。”
不是重楼教的?
容戬不由地松了口气,凝看着她的眼睛,道:“这曲子叫‘离魂’。”
墨小然暗念着“离魂”二字,虽显得凄凉,但和那歌词十分相合,“你认得这首曲子?”
容戬“嗯”了一声,却不再说下去。
她现在安静地在他怀里,细细的呼吸如兰一般轻拂着他的脸庞。
他什么也不想再问,怕得到的答案让他已经碎得捡不起来的心,一碎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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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本长得娇柔楚楚,这可怜兮兮模样,卫风一看,心就软了,道:“带她去吧,我们几个大男人,还护不住她一个小丫头吗?”
容戬瞥了墨小然一眼,如果她不肯呆在屋,说不定会自己跑出来,那样的话反而更加危险,倒不如搁在身边,道:“带你去也行,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许乱走。”
“好。”墨小然一口答应。
容戬也揽住墨小然的腰展开轻功,跟着卫风和吴邪,朝出事的现场,直奔而去。
出事的地方集中在学员家属暂时休息的客栈后院。
客栈已经被重兵团团围住。
三人拨开人群,果见横七竖八地摆了七八具尸体,血流了一地。
元奎也在现场,脸色铁青,他见容戬几人来了,忙迎了上来。
容戬扫了眼地上死尸,问道:“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元奎摇头,“从来没有。”
容戬不再多问,向死尸走去。
墨小然紧跟在他的身边。
容戬在墨小然看见那些尸体前,蒙住她的眼睛。
“放手。”墨小然去蒙在眼睛上的手。
容戬道:“太难看,别看。”
卫风也道:“是啊,怪吓人的,你女孩家,还是别看了。”
墨小然道:“我学医的,还能怕看这个?”
学医的人,确实不能怕死人。
容戬迟疑了一下,慢慢放开手。
墨小然长嘘了口气,向地上死尸看去。
容戬本担心墨小然见了害怕,不料见她除了脸色较平日更为苍白外,竟镇定从容,慢慢走到尸体旁边查看。
不禁越加觉得她不同一般女子。
墨小然见尸体头部均有五个手指大小的窟窿,要容戬伸手在窟窿上比划,果然如被人用手指直接插出的一般。
再看胸部,当中裂开老大一个口子,却非利器所划,竟象是人两手抓住连同衣服胸腔一同撕开,除五脏外露,却单少了心藏,略一沉呤问道:“他们被杀的时候有人看到吗?”
有人回道:“有一个小孩躲在远处看到,只是他当时也吓得呆了,也看得不真,只说那人长得十长恐怖,那人杀了这些人后便往西去了。”
向西正是卫风和吴邪刚才追过去的方向。
墨小然沉默了,过了会儿猛然抬头,看着容戬,神色凝重,像是想到什么,但碍于身边人多,却是什么也没说。
容戬向卫风使了个眼色,和墨小然一起退了出来。
吴邪也不着痕迹地跟了过来。
容戬问道:“有什么发现?”
卫风觉得不像人类所伤,但他们平时也不杀妖兽,看不出是到底伤在什么东西爪下。
吴邪想到一样东西,他看了墨小然一眼,没说出来。
墨小然道:“像行尸做的。”
容戬和吴邪一起看向墨小然,有些惊讶。
他们长年征战,见过各种邪物,在看见那几具尸体的瞬间,就感觉是行尸。
但行尸这种邪物,基本只出现在怨气极重的地方,这地方出现行尸,十分古怪。
而墨小然一个小姑娘,居然能说出这种东西,实在让人意外。
元奎向他们走来,看了看墨小然,道:“九王,二皇子,卫世子,请借一步说话在。”
墨小然心想,这是不让她听。
容戬见吴邪和卫风不露痕迹的交换了个眼色,装作没有看见,拉着墨小然走向一边无人处。
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潜伏的邪物,他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一边。
卫风和吴邪也一同过去。
元奎见容戬不肯撇开墨小然,只得道:“如果这件事,只是我们岛上的人出事,倒还好办,但涉及到上岛探亲的人,我们就不能不给出一个交待。”
容戬和吴邪不动声色,不做任何表态。
“岛主的意思,要给什么交待?”卫风皱眉,不找出凶手,能给什么交待,总不会是想借容戬和吴邪的势力,强行镇压吧?
昨天的时候,吴邪才找到他,告诉了他一本日记的事,说他的鬼魂师傅根据日记残留的意识,感觉到他的尸身是封在山里。
让他和他一起进山查看一下,还没等他们行动,就出了这事,他不能不有所怀疑。
元奎道:“这件事,如果由我们的人来查,就算查出真相,外面的人也会怀疑我们的有所隐瞒,所以我想请各位帮忙查明此事。以各位的地位和威信,足以让人信服。”
就算元奎不说这话,他们也是要查的,但由元奎开口请他们查,感觉就不同了。
墨小然想起吴邪讲的故事,他的鬼师傅的魂魄被钉在了尸身里,不得转世轮回。
这些伤人的邪物和吴邪的鬼师傅有没有关系?
按吴邪的说法,他的鬼师傅怨气极重,那么重的怨气也极有可能引起尸变。
可是元奎脸上神情坦坦荡荡,墨小然不是听什么就信什么的墙头草。
看着元奎,也不禁怀疑吴邪的鬼师傅的话有几分真假。
卫风道:“我们还住在这岛上,不把那邪物找出来,我们也住得不安心,万一哪天不小心被邪物挖了心,喝了脑浆,那还得了。这件事,如果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撞上,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那就谢谢各位了。”元奎叫来二道:“二道对山里地形熟悉,让他给你们带路,或许会方便些。”
蒙雷岛上的人,吴邪不想用,但见容戬和卫风没有出声反对,他也就不好开口拒绝,免得引起元奎的怀疑。
道:“岛主放心,如果这件事和蒙雷没有关系,我们一定不会让人妄加猜测,毁了蒙雷的名声。”
前提是和蒙雷真没有关系。
“那就谢谢二皇子了。”
吴邪看向容戬,“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容戬迎视着吴邪的眼神,有事瞒着他,却让他帮忙干活,哪有这么好的事?
拉着墨小然走人,“累了,回去休息。”
元奎微微一怔,没想到容戬竟没有插手的意思。
卫风一拍元奎的肩膀,“放心,我二师兄不会不管的。”
元奎松了口气。
等离开人群,卫风睨了吴邪一眼,“你是打算我们俩自己查,还是拉上我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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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沉默,容戬的本事,他很清楚,如果有容戬帮忙,这件事事半功倍,但容戬为人,知道他们有所隐瞒,绝不会出手。
但他是梁国的二皇子,拜鬼魂为师,传出去,会被世人视为邪物。
无论是兄弟们,还是朝中大臣,一定会借题发挥,把他以前的累累功勋污蔑为使用妖术。
皇宫之内,许多莫名失踪的人。
如果他和邪物联系在了一起,这些脏水会全部沷到他的身上。
这件事,他可以告诉卫风,因为他信得过卫风。
告诉墨小然,因为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她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相信。
但容戬不同,容戬一句话足以颠覆一切,他不能不顾忌。
有邪物伤人,为了保证学员和探亲家属的安全。
不会武功,或者武功不够好家属,都由蒙雷的军队护送下岛。
而武功好的家属可以留下保护家人。
尉迟佳瑜的母亲,把随身的四大护卫和春梅留给了尉迟佳瑜,带着其他丫头婆子急急下岛离开。
尉迟佳瑜有护卫保护,不顾忌邪物,站在人群不远处,静看事情的发展。
远远看见容戬到来,满心欢喜,正想上前表现一下,却看见墨小然紧跟在容戬身后,顿时气得黑了脸。
暗暗骂道:“狗皮膏药,哪里都紧贴着,不要脸。”
有墨小然在,她不好再上前亲近容戬,又见容戬处处维护墨小然,嫉妒地差了发了狂。
转头见石磊站在蒙雷护军里面,正阴恻恻地看着墨小然,突然嘴角浮上一丝残忍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石磊是最怕死的人,现在整个蒙雷都笼罩着一种恐惧感,石磊这个时候,不躲在家里,却在外面走动。
尉迟佳瑜心里有了疑惑,朝石磊走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磊道:“我爹让我出来守着,挣点功勋。”
“你不害怕?这可是杀人的邪物。”
“邪物有什么可怕的?”石磊不以为然。
尉迟佳瑜奇怪,石磊胆小如鼠,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有问题。
“你娘平时那么宝贝你,平个乱都不让你去,这个邪物这么可怕,怎么反而让你来了,你是不是你娘亲生的呀?”
“瞧你说的,我娘当然是亲生的,平乱是要伤人的,我娘当然不让我去。”
“邪物还吃人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邪物是伤不了我们家的人的。”
“为什么呀?”尉迟佳瑜眸子忽闪,果然有问题。
“你当我们石家这么受岛主李大人器重,是平空来的?就是因为我们家有避邪的办法,邪物伤不了我们。”
“什么办法?”
“这个不能告诉你。”
“石磊,你看这些邪物这么可怕,到处伤人,万一伤了我,你就少了一个朋友了。”
“这是我们家的秘密,真不能告诉你。”
“要不这样,你不告诉我也行,但让邪物不能伤害我。如果你保我平安,我帮你抓墨小然,把她剥得光光地送你床上。”
石磊做梦都想要墨小然,也隐隐想到办法抓墨小然,但他一个人不好下手,确实需要人帮忙,听尉迟佳瑜这话,心活了。
寻思只要不告诉尉迟佳瑜那东西是怎么做成的,也就没什么关系。
主意打定,从怀里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
这面铜镜本是父亲让他送给容戬的。
等一年期满,容戬一下岛,就和蒙雷没有任何关系。
石磊想不明白,容戬把他伤成那样,父亲为什么还要巴结容戬。
他越想越气,就去问了父亲,结果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只得拿了铜镜出来。
但他一看到容戬,就恨得咬牙,马不得容戬能被邪物吃了,带在身上的铜镜也就没拿出来。
这时听尉迟佳瑜说肯帮自己弄到墨小然,心活了,拉着尉迟佳瑜走到一边,把铜镜塞到她手中,小声道:“你把这东西,戴在身上,就可以避邪,邪物不敢靠近你。”
尉迟佳瑜把小铜镜翻来覆去地看,只见小铜镜色泽古旧,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上雕着一圈古怪符文,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么神奇?”
“别不相信,这可是保命的玩意,不过只能管七天时间,七天后就没效了,到时你把铜镜还我。”
“这东西真管用?”尉迟佳瑜听他说的慎重,不由有些相信。
“你说的,要把墨小然弄给我。”
“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巴不得你把墨小然奸了,你把她玩的越狠,我越开心。”
石磊满意地点头。
尉迟佳瑜看着地上躺着的死尸,心里生出一个毒计,嘴角一勾,阴阴地一笑,辞了石磊,带着护卫和春梅往偏僻的地方而去。
到了没有人的林子里,看向左右,只觉得林子里阴气森森,对春梅道:“你站在这里别动。”
春梅才看见过那些死人的惨状,害怕要死,哪里肯呆在这林子里,抓住尉迟佳瑜的衣袖道:“公主,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不会是一个人,我们就你头顶上。”尉迟佳瑜笑盈盈地指了指头顶树枝。
“不,我不要在这里。”春梅连连摇头。
“放心,你从小服侍我,我对你怎么样,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尉迟佳瑜佳瑜柔声安抚。
“公主,奴婢害怕。”
“不用害怕,只要事成了,我会重赏你的。”
“公主,你放过奴婢,让奴婢回去吧。”春梅从小服侍尉迟佳瑜,知道怎么讨好尉迟佳瑜,所以尉迟佳瑜对她还不错,平时给她的赏银也不少。
她懂得怎么讨好尉迟佳瑜,自然知道尉迟佳瑜有多歹毒,弄死一个人,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尉迟佳瑜见春梅不肯乖乖听话,怒了,喝道:“你敢不听我的,我现在就杀了你。”
春梅吓得不敢再哭,也不敢再求,尉迟佳瑜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人,说要杀她,真的会立刻下杀手。
尉迟佳瑜见春梅老实了,取下头上珠钗,塞到她手中,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你只要乖乖在这里站一会儿,我把这支珠钗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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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珠钗上的大珠子是上好的东海珍珠,价值千金。
有了这支珠钗做嫁妆,春梅以后到了年龄出府嫁人,可以嫁得十分风光。
春梅紧攥着那支珠钗,心想,如果自己不答应,立刻是死,倒不如赌一把,如果真的没的事,得了这支珠钗,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
“公主一定看着奴婢一点啊。”
“那是当然的。”尉迟佳瑜带着护卫,跃下头顶树枝,潜伏下来。
等了大约两刻钟,突然看见一个如同鬼魅的影子扑向树下春梅。
春梅看清那东西,吓得一屁股坐倒,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月光下,一张脸稀烂,一只眼珠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烂融融,稀达达的黑洞。
而另一只眼珠却向外突出,像是随时都会掉出眼眶,左边脸上更有一处腐烂犹为厉害,已深陷下去,那深陷之处正不断的流出脓黄液体,挂在那张脸上,几根粘达达的发头贴在凹凸不平的头皮上。
怪物感觉附近还有人,在离春梅三步的距离停下,慢慢抬头看向春梅头顶的树枝。
尉迟佳瑜冷不丁看见这么个可怕的东西,也吓了得浑身一抖,但她记得自己的目的,强迫自己冷静,令其中一个护卫,拿着铜镜下树。
护卫虽然没见过这样的邪物,但武功高强,胆子也大,加上主子的命令又不敢违抗,跳下树,站在春梅身边。
怪物看见护卫手上铜镜,恐惧地往后退开两步。
春梅见怪物害怕,这才回过神来。
尉迟佳瑜在树上看得清楚,暗暗欢喜,看来石磊那家伙没骗她,命令护卫道:“往前一步。”
护卫向怪物走近一步。
怪物立刻后退,转身要跑。
尉迟佳瑜见怪物真的害怕铜镜,去了恐惧,带着另外几个护卫坐树上跳下,叫道:“站住,如果你跑的话,我就杀了你。”
她不知道怪物能不能听懂她的话,不过是随口一试。
怪物却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向尉迟佳瑜看来。
尉迟佳瑜从护卫手上取过铜镜,看着那只怪物道:“如果你肯听我话,我不但不伤害你,还会带你找灵力深厚的人。”
怪物警惕地看着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突然一把夺过春梅手中攥着的珠钗,把春梅放怪物一推,“这是见面礼。”
春梅怔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怪物面前,刹时间明白自己被尉迟佳瑜送给了怪物。
没等她来得及逃,怪物爪子猛插y进她的胸口。
一阵巨痛,春梅痛得浑身抽搐,一时却没有死去。
她怨恨地怒瞪向尉迟佳瑜,费力道:“你……好恶毒,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尉迟佳瑜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把珠钗插回头上,道:“这些年,我赏你的银子,足够你的家人过一辈子,别不知足。”
春梅呕出一口血,再说不出话,但眼里的恨意却像要把尉迟佳瑜千刀万刮。
这样的眼神,尉迟佳瑜看得多了,浑不在意,每个死在她手上的人,都这么看她,也都这么说,可是她一样活的好好的。
不再理会春梅,对怪物道:“如果想要更好的猎物,就跟我来吧。”
尉迟佳瑜带着护卫向住处走去。
把墨小然给石磊?
她没那闲功夫。
再说石磊无能,万一走漏点风声,被容戬知道,她吃不完兜着走,倒不如直接弄死来得干脆。
怪物看着尉迟佳瑜,犹豫不决。
今天虽然杀了些人,但都是些不怎么样的货色,主人极不满意。
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丫头,把那丫头一把捞起,背到背上,远远跟在尉迟佳瑜身后。
尉迟佳瑜见怪物跟来,嘴角扬起一抹欢喜笑意。
容戬拽着墨小然回到住处,不放她回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墨小然想到刚才树梢上的那个吻,把他的手一摔。
刚才没成事,现在还想接着来?
他长得好看,她偶尔花痴可以理解,但还没轻贱到让他随便啃。
容戬极快地重捉住她的手腕,“药不换了?”
“一会儿卫风回来了,让他给你换。”
出现了凶案,学员们都不敢乱走,个个躲进屋里,紧锁着门窗,走廊里没有一个人走动。
“你在怕什么?”容戬把想逃开墨小然拽到面前。
“防狼。”
“和重楼一起就不防?”容戬话出了口就后悔了,这不是在告诉她,他看见她和重楼一起了。
果然,墨小然立刻睁大了眼睛,“你看见重楼了?”
容戬微抿了唇,勉强地‘嗯’了一声。
“你认得重楼?”
容戬皱眉,如果不认识,事情就简单了。
“你既然认识他,看见我们,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打招呼?”容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认识的人见面打招呼是礼貌,你堂堂一个王爷,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对,孤不懂礼貌,也不必要懂,孤就是无礼之人,够了吗?”
孤?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转,怎么这么耳熟?
看着容戬月色里的冷脸,大眼睛慢慢眨了一下,“你该不会是躲在哪里偷看我们吧?”
容戬恼羞成怒,“孤没那兴趣,也没那闲功夫。”
“我才问了几句话,你发什么火?”墨小然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他二话不说,把她搂了就啃,该她发脾气好不?
容戬抿紧了薄唇。
墨小然她记忆中重楼小的时候身世并不好,和容戬这高高在上的王爷,天地之别,听他说认识重楼,不由得好奇,他一大燕亲王,怎么会认得重楼,“喂,你是怎么认识重楼的?”
又是重楼,容戬忍无可忍,怒道:“有完没完?”
“你告诉我了,我立马回屋睡觉。”墨小然不肯死心。
容戬气得肝痛,突然出手,把墨小然擒住,扛上肩膀。
墨小然大惊失色,急急叫道:“喂,混蛋,你干什么。”
容戬不理,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进屋,反脚踢上门,顺手布了结界,把墨小然往床上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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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虽然没觉得有异,却也惊讶异火的威力。
容戬叫道:“它怕异火。”
瑶姬猛地从地上飞起,向墨小然扑去,要在墨小然再召出异火之前把她杀死。
容戬跃上平台,用凝成强大的灵力球拍向瑶姬。
瑶姬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力量,只觉得自己用二千多年时间修炼出来的身体,要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墨小然一个火莲掷出,狠狠地砸向瑶姬的胸口。
双重的打击,顿时把瑶姬魂魄拍散,只剩下淡淡一点残影。
吴邪飞跃到门口,把铜门堵住,防止瑶姬逃离。
自从进了这间地下墓穴,他手指上的指环一直在发热轻颤。
他相信师傅就这下面,但这里面哪里还有机关暗道,只有留下瑶姬才有可能知道。
瑶姬又急又怕,又无处可逃,无奈之下,突然把剩下的半截红纱击向血池。
将池中血水翻江倒海般卷动起来,叫道:“木森,快醒来救我。”
众人一愣,木森被尔朗所杀,怎么会和瑶姬葬在一起?
思索间,血池中发出喀喀骨节爆响之声,片刻间骨节爆响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一颗斗大赤红三角蛇头从血池中探出。头顶扁平,蛇信一伸一吐,一双三角小眼发着幽幽碧光。
那赤蛇慢慢游出血池,竟有十来丈长,赤蛇缠上瑶姬,伏下巨头在瑶姬耳边厮摩,蛇信在那雪白的脸上扫动,对她万般依恋。
墨小然怕的就是巨蟒,冷不丁看见一条比‘神龙’体形还要庞大的蟒蛇,心里直发毛。
腰上一紧,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头顶传来容戬的声音,“别怕,我不让它伤害你。”
那声音入耳,让墨小然仿佛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小然,我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但你别怕,我的结界罩子会护着你,它伤害不到你。你要乖乖地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墨小然想不起他是谁,长成什么样子。
转头看向容戬,容戬警惕地盯着平台下的一人一蛇,感觉到她看来的目光,怕木森突然发难,不敢分神看她,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
墨小然眼睛突然间有些湿润。
心道:“我已经从那鬼洞里出来了,你在哪里?”
赤蛇仿佛刚刚睡醒,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墨小然他们四个没有什么敌意。
但容戬卫风和吴邪哪里敢放松警惕。
卫风腿上受伤,但大敌当前,没有半点柔弱,忍痛起身,紧握着扇子,随时准备战斗。
吴邪从门前走开,慢慢挪到卫风身边,和卫风并肩膀而站,一来可以照看卫风,二来可以配合卫风一起迎敌。
瑶姬轻抚赤蛇,对情郎一般柔声道:“有新鲜血液养魂,再过七天,你就可以化形为人,和我一起出去杀死哈次老贼的后人。可是偏有人不肯让我们在一起,杀了四奴,还伤了奴家,奴家魂魄已经被他们打散,如果不叫醒你,你恐怕再也见不着奴家了。”
那赤蛇听了,低声嘶叫,似爱怜,似安慰。
瑶姬眼中死灰之色一扫而空,道:“奴家如今全靠你了。”
赤蛇小眼一一扫过四人,目露凶光。
四人不明白木森为什么变成蛇沉睡在血池里,但两千多年前的事,他们没必要知道,要做的是,除去邪物,让它们再不能作恶。
赤蛇从瑶姬身上滑下来,游到离众人不远处,下半身盘成一团,巨头高仰,发出丝哑的“吱吱”声,阵阵寒气将石室完全照住。
突然巨尾一扫,池中血水竖起一道血墙,向众人当头盖下。
众人急忙跃开,那血水溅在石壁上,击下片片石块。
容戬抱墨小然飞跃开来,墨小然没溅到血水,但被一块小头块砸得十分疼痛。
赤蛇见一扫落空,巨尾疾速直拍容戬。
容戬把墨小然推开,长枪往墙上一点,身子硬是拨高三尺,回枪往下直刺蛇尾,那蛇皮硬过铜皮,这一枪竟刺不进去。
蛇尾卷起横扫过来,容戬往右一侧避开,却仍被尾尖扫到,直摔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狠狠摔向地面,好在他反应奇速,右手握枪往地上一顿,稳住下坠身形,单膝跪地,手抚在胸前伤处,原本俊逸的脸庞如同白纸,一丝鲜红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墨小然见容戬受伤,哪还顾得了自身安危,惊叫一声:“容戬。”向容戬扑去。
赤蛇却不容众人有喘息之机,巨尾又卷着水墙般血水当头罩来。
吴邪和卫风双双抢攻上去,吴邪手中月牙刀直削蛇尾,而卫风见容戬再次受伤,顾不得自己安危,闪到容戬身边,用力一推,把容戬推向一边。
那血墙已到身前,要避已经来不及,血墙披头盖脸打在他的身上。
卫风只觉翻江倒海之力压向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滚,直到背心抵着石壁才稳了下来,一股液体自喉中涌上,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接着一块卷起的石块砸向他,正中砸中胸口,卫风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墨小然见卫风和容戬接连受伤,急得叫了声,“卫风,你怎么样?”
卫风向她看了一眼,却说不出话,身子抵着墙壁,滑坐下去,没了动静。
容戬急奔过去,见他还有气息,只是晕死过去,放了心。
墨小然急红了眼,也不管死活了,手上一个接一个地化出紫魅幽莲,向巨蟒乱砸。
巨蟒对砸来的紫魅幽莲极为顾忌,左右闪避,但不时被火焰扫中,顿时皮焦肉裂。
容戬和吴邪明白,这条巨蟒仍是阴魂,害怕异火。
用异火攻击,极耗灵力,巨蟒东躲西闪,墨小然灵力再浑厚,也经不起耗。
容戬和吴邪交换了个眼色,默契地双双利用精神力,一左一右地把巨蟒死死控制住,令它无法躲避。
墨小然掷出的紫魅幽莲一砸一个准,巨蟒的身体很快被紫焰包围,痛得它在地上打滚,眼中流露出恐惧。
瑶姬看着巨蟒被烧得皮焦肉烂,傻了眼,飞扑过去,死死抱住被紫焰裹住的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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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口中又麻又痛,却又完全躲不开,突然想起神龙洞的那晚。
那头黑兽也是这样凶狠霸道,让她完全无力抵抗。
愤怒,恐惧,各种情绪瞬间袭来,骂道:“容戬,你这个混蛋。”
但她的声音却被他搅碎在口中,竟如同破碎的呻y吟,无比的**。
声音入耳,引得容戬身子一震,欲y望越加的高涨,呼吸变得急促,吻越加的深入肆虐。
但这霸道凶残的吻,没能让他体内邪火平息,反而越烧越旺,让他恨不得不顾不理地要了好。
身下越加涨痛得厉害,再这样下去,就算没有邪盅,他也忍不了了。
容戬深吸了口气,唇猛地离了她的唇,紧贴上她的劲侧,不再动弹。
哑声道:“墨小然,我真想吞了你。”
墨小然被他紧压在身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又急又怕,不停地击打他。
他只是牢牢地抱紧她,不作任何反抗,任她打,任她抓,等她打够了,抓累了,也就不再动了。
墨小然捶打了他半天,见他胸口和肩膀上的绷带慢慢渗出一团红,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为了他的伤,费尽了心力,可是他自己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要这样欺负她。
越想越气,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她以前在神龙洞,不敢发出声音,再怎么害怕,也不敢大声的哭,只能无声地抽噎。
这时难过,也是习惯地无声哭泣。
容戬一阵心疼,轻道:“别怕,我不会碰你,只想抱抱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墨小然怔住,她懂医,感觉得到他逼到极致的欲。望,知道男人这种时候有多难受,有多难忍。
可是他说,他不碰她。
墨小然停了下来,人才渐渐冷静,想起他除了抱着她,亲了她,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他真的在忍。
墨小然忙不再乱动,等他撑过这难熬的阶段。
过了好一会儿,容戬忽地从她身上翻开,靠坐在床边上,顺势把她拽了起来,看着她身上被他撕破的衣裳,眼里闪过一抹愧疚,拉过一旁被子,把她裹住,“明天,我给你买衣裳。”
“不用。”墨小然被他凭白欺负了一场,憋了一肚了气。
容戬看着气鼓鼓的小脸,轻抿了唇,“你以后离我的远点,是对的。”
墨小然气塞,他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可恶,多混蛋。
“今晚就睡这里。”
“我没这么大的胆子睡狼窝。”墨小然板着脸,一眼都不想看他,往床下跳,瞟了眼他绷带上的血印,觉得自己真贱,他这么混蛋,就该由着他去死,可是她竟怕他的伤势加重。
容戬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跑开。
墨小然下不了床,回头向他瞪来,怒道:“难道你还想欺负人?”
容戬轻抿了唇,他今晚真没想动她,是听她左一个重楼,右一个重楼,气不过,才犯了浑劲。
“说不碰你,真不会碰。”
“你之前还说不碰我呢,结果呢。”墨小然气得嘴角抽动,信他,母猪都能上树。
“那些邪物十分厉害,你留在这里,我放心。”
“我不放心。”在墨小然看来,他比那些邪物还可怕。
容戬看着她,笑了,她真被他吓得不轻,忽地手上用力,把她拽了过去。
墨小然身形不稳,跌趴在他身上,怒道:“你这个小人。”
容戬手臂环过她的腰,松松揽着,“卫风在门口,你这样子出去,你说他会怎么想?”
墨小然怔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果然有人走到门口停下,接着就传来卫风的声音,“二师兄,开门。”
墨小然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裹着被子,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但这模样被别人看见,真是说不清了,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容戬看着她脸上红晕飞快地化开,转眼间耳根都红了,模样极为可爱,眸子里的寒意慢慢退去。
卫风把耳朵贴在门上,却听不见里面有动静,又再拍门,“二师兄,你在不在啊?”
容戬淡淡开口,道:“该备的东西备一备,明天天亮进山。”
墨小然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卫风说话。
卫风本是来求容戬帮忙的,没想到还没开口,他就同意了,也怔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容戬的心思,他猜不透,干脆不猜,达到目的就行。
任务完成,卫风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卫风不走,容戬也就由着他站在门外,不加理会。
换成平时,就凭着吴邪瞒那一手,容戬确实不会出手。
但邪物乱窜,他固然不怕,却不能不为墨小然考虑。
他不想墨小然生活在这样危险的环境,所以邪物得除。
刚才不直接答应吴邪,是告诉吴邪,不要自作聪明,当别人是傻子。
卫风望着墨小然房间的窗户,屋里漆黑,没有灯,他放心不下。
“二师兄,小然回屋了吗?”
墨小然衣衫不整,哪敢让卫风发现她在这里,听卫风问起自己,愁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怨念地瞪着容戬。
容戬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邪笑,突然道:“她在……”
墨小然吓得三魂丢了二魂半,忙伸手死死捂住容戬的嘴。
容戬低低闷笑,温热呼吸呼哧呼哧地喷在墨小然的手心上。
墨小然觉得掌心有只蚂蚁爬来爬去,细细痒痒,气得咬牙,恨不得用力把这混蛋捂死。
容戬看着墨小然着急的样子,像抓狂的小猫,极为可爱,漆黑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了下来,眼底一片暧昧不明。
墨小然望着他的眼睛,呼吸不由窒住,心脏怦怦地跳开了去。
不管她再怎么恼他混蛋,再怎么气他禽兽,却抵不住他的注视,愣愣地看着他,失了神。
容戬凝着墨小然的眼睛,把她的小手拉了下来,握在手中,提高声音,道:“她睡了。”
卫风松了口气,道:“那你早些休息,明早进山。”
“好。”容戬仍只看墨小然,给他一些时间,或许她能爱上他,如果保住蒙雷,他们还有九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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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被容戬看得浑身不自在,听见卫风走开,忙把手从容戬手中拽了出来,拉拢被子,遮去破衣衫遮不去的一片如脂肌肤,飞快地跳下床,避过浴房,取出随身带的衣裳换上,把破衣收起。
又取出绷带药物,走到床边。
容戬仍极放浪地敞腿靠坐在床上,懒懒地望着她。
墨小然只看他一眼,脸就红了,暗骂了声,“妖孽!”别开脸,不敢再看他,伸了手去解他身上渗了血的绷带。
伤口已经长了肉,但要完全康复,还得一些日子。
墨小然想着他明天要进山寻找邪物,担心道:“你还不能用力,明天进山万一遇见什么东西,怎么办?”
容戬不以为然,伸手握了她耳边的一缕发在手中,慢慢卷上手指,她的发黑亮如缎,滑不留手,“这伤好得差不多了。”
在战场上滚打多年,鬼门关不知道闯了多少回,大伤小伤受过无数。
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六七成,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哪里会在意。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进山。”墨小然知道他怕山里危险,是不会带自己进山的,在他开口前,抢着又道:“你们进山,万一邪物却藏在这附近什么方,我岂不是更危险,不如和你们一起,有你们保护着,更安全。”
容戬不愿意墨小然进山涉险,但墨小然说的问题,也是他所担心的。
刚才看过那几具尸体,邪物力大无穷,竟连人的骨骼都能掰断,这些门窗未必能拦得住它们。
先不说墨小然不是个安分的主,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哪也不去。
就算她老实呆在屋里,也很难保证万无一失。
今天看见的几具尸体,有一个是学员,其余都是来探亲的人。
容戬在朝安等船的时候,见过其中几个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灵力不错,但功夫算不上好。
由此可见,邪物杀人不是见人就杀,而是挑有灵力,但容易对付的人下手。
墨小然年龄小,看着柔弱,灵力却极好,正好符合它们的条件。
带墨小然一起进山,等于送货上门,十分危险,但如果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没人保护就越加的危险。
他,卫风和吴邪都是一等一的好功夫,带上她,万一真有危险,他们任意一个人都可以带她脱身。
容戬沉吟了一阵,道:“带你去也可以,但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我把自己绑在你裤腰带上。”墨小然立刻表明配合度。
容戬看着她似笑非笑。
墨小然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准备溜号。
走出几步,腰上一紧,回头,见自己的腰带被容戬拽在手中。
墨小然气塞,抓住腰带往回拽。
容戬不但不松手,反而拽着腰带慢慢绕在手腕上,把她拉回床边,冲着床里撇了一眼,“睡这里。”
墨小然气得七窍生烟,没好气地道:“男女授授不亲。”
“我睡地上。”容戬取出柜子里用来打地铺被褥,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仰面躺下,身体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挡住了门口。
墨小然要离开,就得从他身上迈过去。
墨小然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真想从这混蛋的身上狠狠地踩过去。
容戬斜眼向她瞥来,“不睡?”
墨小然心想,有你这只禽兽在,我哪敢睡。
“是被那些尸体吓得不敢睡?害怕的话,我搂着你睡。”容戬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半位置。
墨小然被这混蛋气笑了,‘呼’地一下吹熄了蜡烛,滚到床上,权当地上躺的是只看门狗。
小宝悄悄溜上床,在墨小然手臂上闻来闻去地找云隐,云隐从金绫里探了头出来,冲小宝做了个鬼脸,趴了下来,小宝和云隐鼻尖对鼻尖地趴下。
墨小然伸手摸着小宝毛绒绒的小脑袋,舒服眯了眼,寻思着一定要尽快找到机缘,让云隐也去投胎,让云隐也能有这样摸上去细细绒绒的毛皮。
容戬等墨小然睡熟过去,从地铺一跃而起,轻手轻脚在墨小然身边躺下,小心地把墨小然抱进怀里。
墨小然睡梦中闻到淡淡的熟悉的男子气息,情不自禁地朝那气息传来处靠了过去,窝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舒服得缩成一团,睡得越加沉了。
容戬温玉满怀,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揽住,满足地一声轻叹。
小宝和云隐看着搂成一团的两个人,挤眉弄眼地做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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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住处的桥头,见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走动,望着墨小然住的房间,嘴角扬起一抹残忍冷笑。
指着墨小然的房间,回头对远远跟在她后面的怪物道:“那屋里住的小姑娘,灵力比我深厚千百倍不止。”
她不知道墨小然的灵力到底有多深厚,但墨小然能收异火,灵力自然相当厉害。
要想诱惑怪物去杀墨小然,往高处说,总是对的。
尉迟佳瑜说完,走向自己房间,开了门,带着护卫进屋,关了门,从窗口盯着怪物。
怪物看着尉迟佳瑜进了屋,往前方看去。
在它看来,尉迟佳瑜就是一个好猎物,但它手上有镇邪的铜镜,它不敢靠近,所以猎物虽然好,却不是它能得到的。
而前面屋子里,确实透出浑厚的灵力气息,那股气息比尉迟佳瑜的灵力浓厚太多。
怪物心动了。
把春梅丢在地上,无声地向前飞跃而去。
尉迟佳瑜看着荷渠对面掠过的影子,兴奋得眼角不住抽搐。
脸贴在窗格上,紧盯着向最前面屋子靠近的怪物,心脏怦怦直跳。
墨小然,你死定了。
但下一瞬,却发现怪物停在上官雨桐的窗外,不再往前。
尉迟佳瑜暗骂了声,“蠢材。”接着想到上官雨桐是九层塔的学员,灵力也是极好的,暗暗焦急。
如果这东西看上了上官雨桐,把上官雨桐弄死了,这里的学员就会全部搬走,容戬和卫风一定会把墨小然像护鸡崽一样护起来,要想再借怪物的手杀死墨小然,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的一番用心也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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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扭头看向容戬,“她和我们一起进山?”
容戬淡淡地‘嗯’了一声。
墨小然喂饱了三个男人,三只小兽,留了几个包子出来,把剩下的包子装进食盒,丢进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门外传来二道的声音道:“什么时候可以进山?”
“现在。”容戬迈出厨房。
墨小然把留出来的包子往二道手中一塞,“给你的。”跟着卫风走在容戬身后,吴邪也跟了上去,二道这才回神过来——墨小然也要进山。
天已经大亮,五人进了山没走多远,就看见地上有几个类似人的脚印。
容戬和吴邪都是擅长侦察术的人,二人蹲在脚印边上看了一阵,一起锁定一个方向。
走了半个多时辰,二道停下来道:“前面没路了。”
明明是大白天,可是到这里,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蔓藤,遮去了天空,竟黑得如同黑夜。
容戬见前面不远处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土包,往四周铺展开去,不知到底有多少土包。里面不时的闪着星星蓝火,显得阴森异常。便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二道道:“那是鬼府。”
“为什么叫鬼府?这么多的坟墓又是哪里来的?”卫风没打过仗,很少见这样大面积的坟地。
二道道:“很久以前,蒙雷岛并不是只有一个部落,也不像现在这样定居,而是好几个大的部落,以牧牛羊为生。几大部落为了争夺牧区,年年发生战争,各部落都死伤无数,所有死掉的人都葬在那儿,开始时几大部落还分区安葬,到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挤得区也分不出来了,再后来,无法一一安葬,就挖一大坑一起埋掉。时间长了,杂草丛生,鬼气森森。大家称此地为鬼府,意思是只有鬼才会住在此地。后来这些部落合并在了一起,那地方也就成了无人敢去的地方了。”
容戬感觉空气里飘浮着浓郁的阴邪气息,让人十分不舒服,不由地向墨小然看去,见墨小然脸色有些发白,想起她体质阴寒,对这种阴寒的地方越加敏感,会比寻常人更加难受,垂下手,把她的小手攥在手中,催动内力,渡进她的体内,助她的抵抗这里的阴寒之气。
墨小然刚靠近这里的时候,确实很不舒服。
但紫焰草吐出一朵紫魅幽莲,搁在她的丹田里,渗进她体内,让她难受的阴寒之气顿时淡去不少,容戬这时传进她身体的内力,把体内残余的寒意一扫而空,再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容戬见墨小然脸色好转,放心下来,却不放开墨小然的手,内力仍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墨小然捏捏他的手,用意识传音道:“我没事了,别浪费内力了。”
容戬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纯净的暖流,可以自动削弱阴邪之气,目前阴寒邪气她还可以对付,放开她的手,用意识回话道:“如果受不住,找我。”
“好。”墨小然心想,这混蛋,不混的时候,到是不错。
卫风望着前面道:“怪物可能就在前面。”
吴邪感觉手上的指环突然发热,难道师傅的尸身就在这片乱葬岗里?
望着前方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坟墓,心里一阵难受,道:“我们看看去。”
二道惊道:“那可是禁地,据说去了的人都会被诅咒。”
容戬昨天在查看尸体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而在这里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他可以肯定,那些邪物就是这里走出去的。
他们进山,就是为了查邪物,哪有发现了线索,就这么放弃不理的道理,回头对墨小然道:“跟着我,一步不要离开。”
说完和卫风吴邪交换了个眼色,向前飞身跃去。
二道叫了两声,见他们不加理睬,只得追了上去。
卫风见二道追来,嘿嘿一笑。
到得鬼府面前,阴风冷冷,鬼火乱窜,越加森森可怖,墨小然不禁打了个冷战。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竟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这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按理不该有血腥之味才对。
轻拉了拉容戬的衣裳,提醒他注意。
容戬冲她轻点了下,表示知道。
吴邪轻道:“大家小心。”
几人互视一眼,放轻脚步向前探去。
突然见一大坟头上有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趴在一个女子的尸体上啃嚼,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尸体上传来的。
那几个东西,周身腐烂,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腐烂犹胜之处,挂着条条脓水。十根指甲漆黑,却泛着幽幽蓝光。
二道脸色一变,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容戬和吴邪都是在战场上滚打多年的人,战场上最多的就是死,诡异的事情也看见得多,倒不觉得什么。
卫风却一个反胃,差点吐了出来,强行忍着。
容戬忙捂住墨小然的嘴,缩身于一坟堆之后,过了一会儿,见墨小然没有叫喊的意思,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小脸发白,但眼睛清亮,没有丝毫慌乱。
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硕大的山洞,大山洞里一条巨大的蟒蛇来回游走,与大山洞一墙之隔的极小的洞子里,一个很小的小女孩抱着身子倦缩在蟒蛇看不见死角,明明害怕得小脸发白,浑身发抖,却硬是一声不哼。
那小女孩不过三四岁大,长得极为瘦小,脸小小的很白,越发显得眼睛又黑又大。
小女孩慢慢抬头起来,向他看来,只是一眼,他的心就被紧紧攥住。
是墨小然。
那小姑娘是墨小然。
她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所以才不会叫。
容戬心疼地心尖都拧了起来。
但这个画面让他神精一震。
他失去的记忆里有墨小然,他在神龙洞见过儿时的她,或许他见到的远不止这些。
否则他走火入魔失控,也不会山长水远地从圣君堂跑去凤血族的神龙洞。
他是冲着她去的。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分不出是喜还是忧,更多的却是心疼。
墨小然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觉得恶心,却远不如神龙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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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容戬这么紧张她,不由笑了,轻拍拍他的手,道:“我没这么胆小。”
容戬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样子,越加的心疼,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心里轻道:“小然,以后你由我来疼,我不会再让你害怕。”
墨小然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轻推了推他,指了指前面邪物,小声道:“看来就是这东西伤的人。”
容戬轻道:“不是这么简单。”
墨小然怔了一下,明明看见那些东西在吃人,难道还有隐情?
凝神向那几个邪物看去,这次竟看见了那具女尸的脸。
那女子竟是尉迟佳瑜的丫头春梅
墨小然和春梅发生过争执,所以一眼就认出她来,吃了一惊。
以尉迟佳瑜的性格,她的人出了事,还不得闹得翻天飞?
可是他们早上离开的时候,没见尉迟佳瑜房中有任何动静。
是尉迟佳瑜没发现自己的丫头失踪,还是尉迟佳瑜一起出了事?
墨小然心里有疑问,用意识告诉容戬。
容戬在她耳边道:“先离开再说。”
墨小然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容戬冲卫风和吴邪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撤离,去别处查看。
众人会意,悄悄退了出来,不想没走开多远,迎面跑来一个东西,看清那东西,倒吸口冷气。
那东西似走似爬的朝他们飞奔过来,背上还背着个女子,软软地趴在那怪物的背上,不知生死。
墨小然猛看到这样一张脸,胃里涌上阵阵酸水,不是强力克制,只怕当场就吐将出来,忍不住往容戬身边靠了靠。
那怪物看见前面有人,丢下身上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完全不会动弹。
怪物用剩下的一只眼直直的盯着他们,将那原本烂得只有一半的嘴裂开,发出嘶哑的“咭咭”声,是见到新鲜活物的兴奋。
吴邪轻道:“大家小心,这东西有思维。”
会思考的怪物,比行尸走肉还要可怕。
卫风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怪物,取出扇子,紧握在手里,死死盯住怪物,不敢冒然进攻,静观其变。
怪物挨个地看过前面的众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墨小然身上。
一瞬之后,猛地向墨小然猛扑过来。
墨小然心想,它倒是会挑软柱子捏。
一股异臭扑鼻而来,发着幽幽蓝光的黑指甲已到眼前。
容戬以最快的速度把墨小然拉到身后,一枪刺出,生生地逼退怪物。
怪物之前抓的人,都没有费半点力气,以为这一抓就会手到擒来,没想到竟遇到个厉害的,气得哇哇大叫,冲容戬直扑过来。
吴邪卫风和二道纷纷攻击怪物,招招杀招。
邪物立刻感觉强大到无法承受的威压袭来,忙飞窜逃开,疾身向鬼府奔去。
容戬沉声道:“追!”伸手揽住墨小然的腰。
吴邪立刻配合地抢到前面,二道紧跟上去,卫风压后,把容戬和墨小然护在中间。
但追进乱葬岗,却不见了那个邪物。
乱葬岗占地实在太大,整整的两座大山。
五人在在乱葬岗转了三个时辰,仍没能找到头绪。
体力消耗过大,再这么下去,等找到邪物,也无力应付。
吴邪道:“先休息下。”
容戬轻点了下头,带着墨小然跃上旁边大树。
卫风和吴邪也跟着跳上。
二道望了眼左右,前后左右放眼望去,全是坟墓,就算有鸟类野兽,也是吃腐食为生的,这样的东西的肉是不能吃的,道:“看来只能饿肚子了。”
“有吃的。”墨小然暗庆带了包子,取出包子分给众人。
“谢谢。”吴邪接过包子,心想,这丫头真是心细如发,如果不带吃的来,他们今天真得饿肚子。
容戬和吴邪以前长年在战场上打滚,累得狠了,尸骨堆里都能睡觉,何况是吃东西,接过包子,就着随身带的清水就吃。
而墨小然从小在神龙洞长大,每个月都会看见‘神龙’吃人,看得多了,自然也麻木。
何况她从小是饿大的,对她来说有东西吃就是幸福的,虽然满眼的坟地,照样能吃。
可是卫风拿着包子,想着刚才被啃得支离破碎的尸体,再看包子里的肉馅,早上还觉得极好吃的包子,顿时变得难以下咽。
转头见墨小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在笑他胆子小。
卫风突然觉得人家姑娘家都受得了,他竟受不了,太丢脸了。
他不愿意被墨小然看轻,定了定神,把眼一闭,狠狠地咬了口包子,包子进嘴,也不敢多嚼,强行吞咽下去,噎得差点断气。
墨小然递了水给他,卫风连忙接过,连喝了两大口,才缓过神来。
容戬和吴邪见对方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感觉,不由地相视一笑,他们竟是同类人。
卫风看着容戬和吴邪,以前总觉得他们不过是比自己多打了几年仗,除了这个,自己并不输给他们什么,但这瞬间,突然有些沮丧。
他和他们相比,简直是温室里的花朵,睨了眼墨小然,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悻悻地越加没了胃口。
二道咬了一口,是肉包子,明明皮薄肉多,味道很好,但他就觉得恶心,但想着需要补充体力,忍着吃完。
饭后,五人就在树上小睡。
容戬怕墨小然于树上睡着后没了重心,掉下树去,将她揽住,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自己却依树杆而睡。
墨小然一路上虽然有容戬带着,但她终究是小姑娘,体力比不得他们几个大男人,几个时辰下来,也确实累了。
换成平时,她绝不愿意在人前和容戬太过亲近,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也就安安分分地靠在容戬怀里。
卫风看着靠在容戬怀里的墨小然,告诉自己,墨小然功夫弱,没有人护着,睡着了,说不定会掉下去,所以二师兄才会搂着她。
如果墨小然坐在自己旁边,他也会这么做。
可是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吴邪闭着眼,像是没看容戬和墨小然,心里却同样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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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容戬和他一样不在意墨小然凤血族的身份,把墨小然收了,那么身后就多了凤血族支持,大燕就会变得更强,这对他们梁国不是好事。
看来,等手上的事结了,得在墨小然身上多用些心才行。
众人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从树上跳下。
已经在这乱葬岗里跑了快一天,也没线索,再这么瞎转下去也不是回事。
几人想了一阵,异口同声道:“回谷口。”
与其这样乱转,不如回谷口守株待兔。
回到最早看见邪物的地方,已经天黑。
春梅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一具骨架。
众人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骨架,均想,邪物不是只一只,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来伤人,现在突然冒出来祸害人类?
吴邪感觉手上指环阵阵发热,难道师傅的尸骨就在这附近?
望向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杂草和坟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实在不知该从何寻找。
云薄月明,月华冷冷清清地给大小坟墓镀上一层银光。
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叫,让这片坟山越加显得死寂。
墨小然体质阴寒,对阴寒之气特别敏感,白天有太阳照着,又有紫焰护住丹田,没觉得什么。
但入了夜,阴气变得强盛。
墨小然立刻感觉到前方不远处,阴气特别的重,不由地往前走去。
到了一块大石头面前,感觉那股浓郁的阴邪之气,是从这石头后面传出,伸手向石头推去。
这一堆,那石头竟翻了转来,露出个大洞,墨小然顿时失了平稳,往洞中直坠下去。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容戬飞奔抢上,抓住她的一片衣角,但墨小然下坠的力道太猛,衣角破裂,墨小然仍摔了下去,容戬手中只留下了一片衣角,焦急叫道:“墨小然。”
洞里传来墨小然一声呼痛声,“我的屁股。”
还可以叫屁股痛,说明没事,众人松了口气。
卫风飞扑到洞边,向下看去,洞中一片漆黑,看不见下面情形。
冲着下面叫道:“小然,还摔到哪里没有?”
那洞不算深,墨小然却也摔得屁股隐隐作痛,正要出声叫唤,突然听到不远处有轻微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一看不禁大惊,听得容戬和卫风在洞口呼叫,哪还敢出声回答。
容戬可以在黑暗里视物,只见下面十分阴暗,墨小然如雕刻般定定地站在那儿。
不对劲。
容戬担心墨小然有所闪失,对卫风道:“我先下去看看,二道,你回去通知岛主。”
说完,不等二道回话,跳下洞去,落在墨小然身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就着洞口微弱的光线一看,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前面不远处大约十来个体形略小的怪物趴伏在那儿,似在闭目休息。
容戬忙屏住呼吸,不惊动那些怪物,揽住墨小然,无声地退到墙边。
容戬把洞里情形用意识告诉卫风和吴邪,卫风和吴邪心里有数了,他们找到地方了。
也轻飘飘地跃下地洞,卫风和吴邪不能黑暗视线,在原地站了半盏茶功夫,才渐渐习惯洞中黑暗,能够看见洞中情形。
四人见那些怪物毫无反应,慢慢向怪物靠近,走到那群怪物面前,吴邪提起剑,闪电般削下一个小怪脑袋,只见那小怪抽了抽,软软的趴在地上不动了。
容戬和卫风立刻分头把这十余个小怪脑袋尽数砍下。
卫风踢了踢其中一只被砍下头的小怪,小怪一动不动,轻道:“死了。”
墨小然轻声道:“不对,这些怪物体形很小,都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
吴邪点头,道:“这些死在战争里的孩子变的,小孩死后怨气重,容易引发尸变,但毕竟小鬼,攻击性不强。”
容戬道:“看来,这下面尸变出来的东西数量不少,大家小心。”
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却来到一石梯前。
四人相互看了看,没想到乱葬岗下面,竟还有地下墓穴,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不再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卫风担心容戬身上的伤,抢在面前开路。
墨小然正要跟上,手上一紧,被人握住,抬头见容戬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紧跟着卫风前行。
吴邪怕后面有邪物回来,走在了最后面。
地道往地下延伸,越走越低,越行越黑,到后来竟伸手不见五指,众人越加不敢大意。
走了半柱香功夫,竟到了尽头。
容戬精通遁甲之术,示意卫风让开,把墨小然轻轻往卫风身边一推,卫风拉住墨小然的手。
墨小然觉得自己功夫还不错,他们没必要这么小心,轻道:“我可以保护自己。”
在洞外的时候,容戬不过一下没拉着墨小然,墨小然就自己掉进了洞里,虽然没什么事,但他一想到万一洞里是成年邪物,就觉得后怕,冷道:“你答应我什么?”
答应什么都听他的。
墨小然立刻老实,任卫风揽着。
明明是非常糟糕的地方,卫风揽着墨小然,心情却好了起来。
容戬仔细看向山洞尽头,发现是一扇铜门,门上有一斗大拉环。
门被地下的湿气包围,锈迹斑斑,旁边石壁上长满青苔,唯独拉环上却较为光滑,说明最近时常有人使用这个门环。
容戬越加肯定这里面是邪物的老窝。
手上用劲,铜门竟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线照来,蒙蒙中隐约见前面仍为一条长长的窄道,仍然一直往地下深处延伸,不知到底通往何处。
不同的是墙上每隔些距离就有一粒明珠镶于墙上,那光线就是这些明珠所发。
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下面没有任何动静,轻道:“走。”
这一路走来空气中所弥漫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后来还夹杂着一股血腥之味。
越往地底深处,越是阴风刺骨,就算大热天气,也会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石梯尽头处又一扇双开大铜门,走到门边更是腥气扑鼻。
众彼此交换了个眼色,握紧手中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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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环视四周,除了这口棺材,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尸,到底师傅的尸身在哪里?
难道尸变成了邪物?
还是在……
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口棺材上。
墨小然见吴邪紧盯着那口棺材,不由地看向他手指上的指环,见指环上有微弱的光忽闪忽灭,灵光一动。
难道日记的主人会在这里?
忽然石壁上的明珠暗了下来,众人的心脏不约而同地收紧,四下里寂寥无声,随着众人的心跳声,明珠一明一暗,让原本阴冷的石屋显得异常诡异。
一个阴森森,闷沉沉,却又似娇若无力的声音从石棺里传出:“血,血,血。”
四人只觉毛骨悚然,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意,直抵背心,一同看向石棺。
墨小然不知道将会看见什么,心脏怦怦乱跳,看着石棺,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卫风紧紧握住玉扇,紧张地盯着石棺,防着石棺里的邪物突然窜出伤人。
容戬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动静,不知道对方深浅,反而难办,现在对方现身,事情反而变得简单。
吴邪的心脏却是一紧。
怎么会是女人的声音,不是师傅,那师傅在哪儿?
过了会儿,石棺里的声音又再传出:“东奴,南奴,西奴,北奴,拿血来。”
石棺里的东西见没有人答理,开始烦燥,提高声量厉声叫道:“四奴。”
仍然没有回答。
那东西开怒发火,骂道:“让你们找有灵力的人,怎么竟找些这样的废物?现在居然人都不见了,该死的东西,你们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卡卡几声,石棺盖缓缓滑开,阴风自起。
被血染红的纱衣裹着一只白生生的纤柔毫无瑶疵玉手,从棺中伸出,柔弱地扶住石棺,一缕鲜血蚯蚓般爬在那雪白的手背上,顺着尖尖的手指滴了下来。
接着一个苗条女人从石棺中站起,漆黑云发高耸,体态阿娜,雍懒的迈出石棺。
那纱衣不知是什么质地,明明渗透了血,却随着阵阵阴风飘舞翻飞。
墨小然和这个女子都是红衣,但墨小然的一身红衣艳丽妖娆,衬着她秀丽的小脸,美得惊人。
可是这个女人,从头到脚的红,却鬼气森森,说不出的恐怖。
那女人伸了个懒腰,慢慢的转过身来。
沉鱼落雁的容貌,举手投足之间妖媚无限,湿达达的黑发瀑布般贴在雪白细长的美颈上,如同出水的芙蓉。
但顺着鬓角流下的水滴却是鲜红之色,一滴一滴,滴在雪白的芙蓉面上,再从那芙蓉面上滑下,留下道道鲜红。
让人看着,根根毫毛竖立,背心阵阵冰凉。
那女子看见站在面前的三个年轻男子,竟无一不是从来不曾见过的英俊,接着看见平台上的墨小然,年纪还小,但一身灵秀,小小的身子裹在一团灵气之中。
女子眉梢一扬,露出一个极妩媚的笑,如果不是脸上那一道道鲜红,真是蝕骨消魂。
“今日四奴竟给本宫备下这么好的货色,真是太好了。好久没享受佳公子的滋味了,今天可要好好享受一番了,解解本宫这些年来的寂寞之苦。”
容戬面无表情,吴邪听得眉头直皱,卫风再也忍不住,喝道:“妖女,你是什么人?到底是人是鬼?”
墨小然心想,卫风你可真二得可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还能是人吗?
女子听了卫风的话,笑得花枝乱颤道:“本宫以前的名字叫瑶姬。我到底是人是鬼,我自己都不知道。”
卫风惊讶道:“你该不会是两千多年前,阿尔汗部落的瑶姬吧?”
“两千多年?难道已经两千多年了吗?”瑶姬喃喃自语。
“我的娘啊,两千多年的女鬼啊。”卫风睁大了眼睛。
墨小然记得在书里看过。
据说两千年多年以前,有两个极大的部落年年征战,人民苦不堪言,后来两部落为了平息这多年的战争,一个部落的首领哈次娶了另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结下姻缘。
其中阿尔汗部落族长的女儿就是瑶姬,瑶姬有天下第一美之称。
可是瑶姬本与青梅竹马的表兄木森相爱,但为了族人,只能嫁给哈次。
后来瑶姬父亲去世,木森继位,再次征讨哈次,立誓要夺回瑶姬。
哈次死于战乱,尸首都未曾找到。
哈次之弟尔朗带兵夜袭木森,杀死木森。
将木森所有军士俘虏,将牧民收归于自己臣民。
至于瑶姬,在哈次死后,自刎殉夫,尔朗下令让所俘军士给瑶姬陪葬。
不料瑶姬死后不久,阿尔汗部落连着他们占据的整个地方平白消失,变成了一片海洋。
墨小然想到这里,原来蒙雷竟是当年的阿尔汗部落。
书里记载着瑶姬的种种故事,是一个让人尊敬的烈女。
但见她这身打扮,这副神情,却不像善类。
真是耳闻为虚,眼见为实。
容戬和吴邪同样知道瑶姬的传说,但他们不关心这个,卫风却恼她滥杀无辜,哼了一声,道:“我听说,瑶姬早就自刎殉夫了,一代烈女子,怎么能是你这妖里妖气的模样?”
瑶姬一听,惨白的脸上阴睛不定,升起阵阵黑气,最后怒道:“什么自刎殉夫,那些老匹夫把我活钉在那石棺里,埋在这地底深处。那哈次老贼,那么多妻妾,为什么独独活埋我一人?”
墨小然沉默,果然史记里的东西,都是人家想怎么写怎么写,未必是真的。
瑶姬冷笑,“苍天可怜我,不断的有鲜血浸蚀在这土地之中,将我和木森的属下异变,可以让我复仇。”
墨小然心下黯然,这本是苦命女子,却被仇恨迷失了本性,道:“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的仇人早已入土。为什么还要残害生命?”
瑶姬冷笑一声道:“老贼死了,还有他们的后人和族民。”
容戬冷道:“你那些属下,可没分什么族人不族人,见人就杀,连自己部落的人也一样屠杀,你那哪还是复仇,不过是你杀戮的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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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掩嘴轻笑,媚态横生,道:“俏公子,生气了?”仿佛只是她开了个小小玩笑。
秋波轻转,见血池中浮着一只腐烂的脚,脸色一变,玉臂轻扬,一条尺余宽红色纱带飞出卷住那只脚,红纱回卷,带起漫天血水,那独眼怪的尸体重重摔在地板之上。
瑶姬盯着独眼怪半晌,阴阴地道:“你们杀了我的四奴?”
卫风道:“你们草芥人命,本就该死。看在你也是苦命人的份上,只要你不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可以放你离开,去重新投胎做人。”
瑶姬怒道:“当年我做人的时候,他们要我嫁谁,我就得嫁谁,要我死,我就得死,那么柔弱无能。我为什么要做人类那样柔弱的东西。”
卫风道:“瑶姬,你别执迷不悟。”
瑶姬嘴角一撇,轻蔑地冷哼一声道:“你们侥幸杀了我四奴,就以为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对本宫指手划脚?本宫见你们一表人材,本想收在身边。识相的,就乖乖听话,留在这里听命于本宫,有我调教你们,你们一定可以纵横天下。”
卫风简直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阿尔汗豆腐块大的地方,你也好意思说是纵横天下。”
要说纵横天下,这儿就有两个纵横天下的主。
整个大燕都是容戬打下来的,如果不是他觉得国太大,难免有帝王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地方百姓会过得极苦,不如多几个帝王管治这天下,整个天下他都能打下来。
而吴邪虽然也贵为皇子,却是梁国一等一的战将,见鬼杀鬼,见佛杀佛,他需别人调教来纵横天下?笑话!
瑶姬见卫风轻视阿尔汗,怒了,道:“既然你们不识事务,伤我四奴在先,又不知悔过,却还敢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话间,阴风大作,呼呼有声,震得石墓中壁上石架乱抖,有承受不了这动力的就随着上面所设之物一同砸下,掉在地上打得稀烂,墙上明珠时暗时亮。
瑶姬原本漆黑的双眸变成赤红之色,垂到腰间黑发突然暴长,随风乱舞,竟如千万条数十米长的毒蛇弯曲蠕动。
一时间风沙走石,直刮得四人隐隐生疼。众人暗运真气,把自己牢牢稳住身形。
瑶姬猛地一甩头,毒蛇般的黑发分成五缕夹杂着血水向四人披头盖脸卷来。
容戬大叫一声:“快退。”
众人向后急闪,避开那些血水。
那些头发像活物一样,突然四合一,像一条巨大黑蛇,向卫风追去。
墨小然惊叫了一声,“卫风小心。”
卫风抖开扇子,露出扇子上的利刃向黑发削去,黑发顺势缠上,将扇子紧紧裹住,猛力回缩,力道奇大,卫风手中扇子险些脱手而出,卫风右脚横跨,弯膝扎马,硬生生的稳住身形,一张俊脸却是涨得通红。
吴邪见卫风受困,手中月牙刀飞出,直削黑发。
黑发放开扇子,直卷吴邪。
卫风手上力道一松,身体顿时失去平稳,退后几步坐倒在地。
吴邪于空中急转避开黑发,月牙刀回削,眼看要削上黑发,黑发突然一分为二,向他双眼射去。吴邪见来得奇速,身体往后仰倒避开,手臂一挥,月牙刀仍直削黑发。
眼见得手,一红色纱带夹着腥风当胸打来,如仍执意削断黑发,一定会被红纱伤到,不得不撤回月牙刀抵挡,黑发疾速回卷,扫向他面门。
吴邪借月牙刀撞击红纱之力,身体往后急退,生生避开,耳根处仍被黑发扫得赤辣辣的痛。
容戬静看卫风和吴邪与瑶姬缠斗,没急着出手,直到看见瑶姬露出破绽,左足点地,往高处跃去,身形稍落之时,右脚往石壁上又一点,已然到瑶姬头顶,右手持枪,当头刺下,又快又狠。
瑶姬之前闻到容戬身上有血腥味,知道他身有伤,对不屑一顾,并不在意,没想到他来势竟如此凌厉,还在另外两人之上。
吓得左臂一挥,将自己罩于红纱之中,红纱轻舞间滑向一边。
容戬却不容她逃开,绕到她身后,直抵后心攻来。
瑶姬急急转身,回卷红纱,缠住容戬手腕,一招得手,得意地一笑,以为这次容戬再也逃脱不了。
正想把容戬拉向自己,却不知容戬用何法子,手腕一转,手已经脱了出去,长枪在他手中回转,竟将红纱削断,红纱飘然落下。
瑶姬发出一声惨叫,飞逃到一边,收回红纱黑发,阴森森地道:“果然有两下子,难怪四奴会折于你们手上,但想杀本宫却不是你们能办到的。”
缕缕长发轻纱漫天飞舞,股股生风夹杂着地上沙石向三人袭去。她在身边卷起一个纱障,千丝万缕的黑发突然化成黑色的天网,迎头兜面地向卫风袭去。
经过刚才一战,她知道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不如先除了一个是一个。
卫风手中就一把扇子,削不了漫天的黑色,只得急急往后翻滚闪避,腿上巨痛,低头一看,一缕黑色缠住他的小腿,深陷入肉,小腿上血淋淋一片。
瑶姬拼着受伤用红纱暂时强行挡住容戬和吴邪,先杀了卫风。
森森道:“去死吧。”所有黑发向卫风卷去。
墨小然在平台上看得清清楚楚,急了,用意识急急叫道:“小紫,快给我火,要最厉害的。”
紫焰草吐出一朵紫魅幽莲。
墨小然掌中化莲,向罩向卫风的漫天黑发砸了下去。
瑶姬是两千年多年的阴魂,哪里会怕寻常火,见一团暗紫色的火莲砸来,哪里看在眼里,冷哼道:“自不量力。”
无所谓地一拂袖子,打算把那团火莲拂灭。
可是紫焰草是灵兽紫焰雪狮养出来的灵火,至阳至热,正是阴魂的克星。
紫魅幽莲直接灼穿她的衣袖,落在她的黑发上,轰地一声,把那漫天的黑发尽数烧去。
“啊——”
瑶姬发出凄厉惨叫,向后跌飞出去。
有红纱遮拦,吴邪没有看见那朵紫魅幽莲,以为是他那日帮墨小然收的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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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摇头,“你没错,是他们对不起我们。”
木森默了一下,道“这些年,我一魂一魄随着吴邪四处行走,看了许多事,许多人,渐渐地想明白了许多道理。我们就如同他们皇家的人,生来富贵,不用像穷苦百姓那样忍饥挨饿,甚至饿死街边。但我们享受这些,也需要付出代价,身不由己的婚姻也就是代价之一。为了天下,娶或嫁不爱的人,却可以让自己的江山平稳,让百姓安居。当年我为了自己的情孽,毁去协约,让众多无辜之人死于战争,已经是错。后来更不该枉想重生,造下如此之多的杀孽。过了这二百多年,我已经不再有恨,你也不要再造杀孽了,免得似我这般天地不容。”
瑶姬摇头,“我只要你活,别的什么也不在乎。”
木森笑了,“如果还能有来世,我只想做个平凡的人,即便仍有许多身不由己,但不用背负江山社稷。瑶姬,我要走了,你保重。”
说话间,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成一缕光飞走。
瑶姬望着木森魂魄消失的方向,哭出声,道:“木森,我跟你去,你做平凡人,我也做平凡人,你不想杀人,我也不再杀,只要你别丢下我。”
红影一闪,一片红云追那白光而去。
吴邪望着木森魂魄散去的方向跪下,俊目里凝着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傅好走。”
墨小然本来想过,绝不能放过瑶姬的残魂,但看着瑶姬残魂消失,却没有阻止。
看着跪在地上的吴邪,突然觉得这个人不那么差劲。
他懂得感恩。
能为自己的亲人,不顾一切,舍身涉险。
这样的人在皇家,已经极为难见。
轻道:“你师傅走了。”
吴邪轻点了下头,抬头向墨小然望来,他跪着,墨小然站着,比他高出许多,她就这么平静地俯视着他。
在这刹那间,他觉得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浑身散发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华,能把他阴暗的心房照亮,将里面肮脏晦暗的东西一点点地清除干净。
“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赚大发了。”
吴邪知道她说的是那口神龙鼎,想起很小的时候,师傅曾诱惑他去看别人炼丹,然后再激他去学着炼过一次丹,结果丹没出来,差点把房子点了。
那位炼丹师说,他没有一点炼丹的潜质,就算强行要学,也只能当炼丹师里的草包。
回去后,师傅说,“他是草包,却说别人草包,咱不理他,炼丹有什么意思,咱学打天下,把天下打下来了,凭他再高的炼丹术,还不得跟我们小邪下跪。”
后来,师傅再没提炼丹的事。
这事就像生活中的一个片刻,过了,就再没有理会。
心里的难受淡退了一些,深吸了口气,不由地一笑。
师傅这辈子什么都教给了他,独没教他炼丹,而他竟不知道师傅竟是药皇。
墨小然看着吴邪觉得心酸,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道:“去看看卫风吧。”
卫风还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
容戬见墨小然眼眶微红,心想,女孩始终心软。
仍揽了墨小然的腰,带她飞离血池,落在卫风面前。
墨小然取出一颗丹药,喂进卫风嘴里。
没一会儿,卫风就转醒过来,看向四周,不见那条大蛇,也不见瑶姬,又见墨小然容戬和卫风都没事,松了口气,“那两个邪物呢?”
墨小然轻道:“转世去了。”
“那就是说,这里的问题解决了?”卫风昏迷过去,对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嗯。”
“太好了。”卫风高兴地猛地坐起,却见三人毫无喜色,迷惑道:“问题解决了,不是好事吗?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墨小然把木森和瑶姬之事说了一遍,卫风听完,也为木森有些难过。
容戬道:“这件事,就至此结束,我没见过瑶姬,也没见过什么木森。”
卫风忙道:“我也没见过。”
墨小然捂了捂肚子,小鼎还在丹田里,道:“我也没见过。”她大眼乌黑,怎么看怎么纯真无邪。
以元奎的多疑,如果知道木森和瑶姬的事,难免节外生枝。
这样瞒下来,再好不过。
吴邪第一次对容戬有了一分感激。
卫风睨着墨小然,‘哧’了一声,“说谎脸都不带红一下,骗死人不赔命。”
墨小然不以为然,道:“你不也不脸红。”
“我是男人。”
“凭什么男人可以说谎,女人就不能?”墨小然满脑子的男女平等。
“凭……”卫风抓了抓头,答不上来,强辩道:“凭小姑娘不能学坏。”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墨小然冲卫风一扬下巴,“我就这么样的一个人,你害怕就离我远点。”
卫风顿时焉了,让他离她远点,还不得难受死他?
或许真是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墨小然帮卫风检查了伤势,卫风受的是内伤,得养,问道:“你还能走不?”
卫风揉了揉胸口,痛得苦了脸,手臂搭向墨小然的肩膀,“痛,小然,扶我一把。”
容戬抓住卫风的手臂,“本王来扶你。”
卫风眼角一抽,接着想到之前对容戬的种种断袖猜测,鸡皮疙瘩爬了一身,忙缩手回来,“算,我自己走。”
墨小然低头闷笑,回头见吴邪正在把石棺移回原位,重新盖上盖子。
瑶姬和木森虽然走了,但墓穴中阴气仍在,如果不搬开石棺,不会发现木森的魂魄已经被释放。
铜门打开,元奎和李洪海带着大队护军匆匆而来,副官石国宗和他的儿子石磊也在其中。
墨小然因为石磊的事,对石家本来就没有好感,经过木森的事后,对石家越加反感,往后站了站,让自己尽量的不显眼。
元奎进门,径直看向正中的石棺,见石棺完好,松了口气。
再看容戬和卫风身上伤,“你们没事吧?”
卫风捂着胸口装柔弱,道:“那四个邪物实在厉害,灭是被我们灭掉,但我也差点去见了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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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道:“有劳墨小然。”
墨小然不会轻功,不能像吴邪那样直接飞过血池。
吴邪正想跳过去接墨小然,容戬一揽墨小然的腰,没等墨小然反应,已经跃过血池,轻飘飘地落在木森转世的尸身前。
墨小然道:“你伤没好,又受了伤,不该用力的。”
容戬面无表情,“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其实他伤得不轻,不过他不愿意吴邪碰墨小然。
墨小然哪知道容戬的小心眼,只以为他也想解救木森的魂魄,没想去别处。
吴邪心里一片雪亮。
都说大燕九亲王不近女色,别说他不会碰女人,就是女人看多他一眼,都要遭殃,可是这个不碰女人的九亲王,对墨小然可是又搂又抱,毫无忌讳。
打死他,不会相信,容戬对墨小然没有意思。
墨小然看着木森眉心的符印,没有立刻动手,用意识问紫焰草,道:“小紫,你能不能烧掉这个符印?”
紫焰草用紫魅幽莲帮墨小然打了半天架,正在兴头上,听了墨小然的话,以为又有舒展筋骨的机会,立刻兴奋地竖起头顶的两片小嫩叶,但当它感觉到那个符印的时候,顿时失去了兴趣,两片小嫩叶懒懒地垂了下去。
随手弹了芝麻大小的一点火星子给墨小然,“丢出去就要收回来,别弄脏了我。”
两百多年前的死人,太恶心。
墨小然看着那点火星子,哭笑不得,“就这么点,能行吗?”
紫焰打了个哈欠,舒服得躺了下去,不理墨小然,在它看来,这点火星子都是浪费的。
墨小然不知道这点火星子顶不顶用,反正紫焰草跑不掉,不够用再找它要。
把火星子逼上尖指,弹向符印,芝麻大小的火星子顿时把眉心烧出一个火洞,热意向外扩张,把符印烧得干干净净。
一团魂光从眉心小洞里浮了出来。
“成了。”吴邪眼里扬起笑意。
那团魂光和另外二魂二魄合在一起,化成一个男子的虚渺身影,模样和躺着的尸体一模一样。
“木森。”瑶姬飞扑上来,伸手向那影子抱去,可是那影子没有实在身体,而她也只剩下一点残魂,连抱了几抱,身影都从她手臂中穿过。
瑶姬两眼痴痴地望着身影,跪坐下来。
木森冲瑶姬笑笑,忽地卷起石棺上的药鼎,道:“你能用纯阳灵火,必是炼丹之人,这神农鼎是我生前之物,送给你,也算报答你解咒之恩。”
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你是药皇。”
炼丹主分为九阶,第九阶的炼丹师被称为药圣,而在药圣之上的存在称为天阶,天阶的炼丹师被尊为药皇。
数千年以来,只有一个人冲上天阶大关,成为药皇。
但二百多年前,他和他的宝鼎神龙鼎一起失踪。
墨小然做梦都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他和他的神龙鼎。
木森笑笑,“以你的资质,以后的修为一定会在我之上,这口鼎跟着你,也不会被埋没。”
炼丹的人都要想一口好鼎,墨小然在第一眼看见那鼎的时候就喜欢,没想到这口鼎竟会成为自己的,欢喜地伸手去摸鼎上的花纹。
哪知手刚碰到神龙鼎,突然感觉一股凉气,那鼎化成雾气消失在她的掌心,接着丹田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药鼎,正是那口神龙鼎。
小嫩芽见丹田里突然多了个玩意,好奇地探头过去,见是一口鼎,好奇地围着鼎转了一圈又一圈。
而那口小小鼎像长了眼睛一般,小嫩芽转到哪里,它‘看’到哪里。
小嫩芽越加的好奇,‘呼’地一下,冲鼎里吐出一口紫焰。
小鼎大大方方地把紫焰收了。
小嫩芽吓了一跳,连忙把紫焰回收。
小鼎也不为难它,把紫焰还了给它。
小嫩芽试着又吐了一口火过去,小鼎又一口收掉,小嫩芽忙又把紫焰收回来,小鼎仍然好脾气地还它,小嫩芽嫌弃小鼎没趣,懒洋洋地缩回角落睡觉去了。
墨小然惊讶看向木森。
木森道:“神龙鼎看似实物,实际上并非实物,需要的时候凭意念召出,用完了收起就好。”
放在丹田里的药鼎,偷不去也夺不去,简直极品到爆。
墨小然凭着紫焰草的一点火星子,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决定等空了好好地犒劳一下小嫩芽。
木森转头向吴邪看去。
“师傅。”吴邪看着师傅完整的魂魄,内心涌动,他六岁就得了指环,师傅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的父皇的后宫有上百的妃子,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奴婢,地位卑微,虽然美貌,但父皇的后宫有那么多的美人,新鲜感一过,也就丢在了脑后。
美人多,皇子自然也多,宠爱自然轮不到他这个奴婢生的儿子头上。
师傅教他忍,教他在尔虞我诈宫里生存,教他兵法,教他攻城掠地,让他一步步从不受宠的皇子成为父皇最器重的儿子。
师傅对他而言,恩重如山。
木森伸手抚向他的头,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他而言,亲如父子。
吴邪带着他看遍了人间百态,让他觉悟,放下仇恨。
他对吴邪不仅有感情,还有感激。
“我要走了,以后再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师傅。”吴邪声音哽咽,明知道解救出师傅魂魄的一刻,就是分别之时,但真到了这时候,却无比的难受,怎么也不舍得。
“你以后要做个好皇帝,不要像师傅一样。”
吴邪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以前总觉得师傅什么都懂,懂怎么在权贵中左右迎合,懂得怎么用兵,也曾问过师傅,他以前是什么人,为什么懂这么多。
师傅只是说,活得久了,看得多,自然知道的多。
但他现在才知道,那些都是师傅两千多年前常做的事。
木森暗叹了口气,这才看向瑶姬。
“木森。”瑶姬两眼通红。
木森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手停在瑶姬头的位置,轻道:“瑶姬,也许我们本来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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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这话说得极巧妙。
他只提了四奴,没提瑶姬和木森,直接把人误导为他们在这里斗的是这四只邪物。
元奎等人进蓦地的时候,已经见到外面的族人,从族人口中知道四个邪物的事。
而那些人并不知道这四个邪物还有一个主子瑶姬。
元奎一进门就看见墓穴里一片打斗过的狼藉,以及四具邪物的尸体,除此外没看见别的什么东西,对卫风的话也就没有半点怀疑。
邪物除了,又没人发现木森的秘密,这个结果让元奎十分满意。
石磊看着站在角落的墨小然,心里堵得慌。
想借邪物的恐惧引墨小然就犯,结果计划还没开始实行,邪物就被除了。
回头见尉迟佳瑜正盯着那几个邪物尸体挨个看,“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尉迟佳瑜随口回答,视线却没收回来。
昨晚她用春梅引诱出来的邪物,被上官雨桐的幻魔抓伤,从脸一直抓到胸口,很长很深的一道口子。
可是这几具邪物尸体身上,却没有这样的伤痕。
她可以肯定,死在这墓穴城的邪物,没有一个是昨晚见到的那个。
那么昨天看见的那个是死了,还是仍然躲在什么地方?
“走了。”石磊觉得邪物尸体太恶心,见父亲一走,忙催着尉迟佳瑜一起离开。
尉迟佳瑜出了墓穴,看向四周,入眼全是坟堆,一堆被惊起的乌鸦从头顶飞过。
石磊凑了上来,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答应把墨小然弄给我的。”
尉迟佳瑜看着石磊,生出一计,道:“还有邪物没除。”
“你怎么知道?”石磊有些意外。
“是真除干净了,还是没除干净,都没有关系,只要人们相信没除干净就可以。”
“你这是什么意思?”石磊不明白尉迟佳瑜打的什么主意。
“你可以让人假扮邪物,把墨小然……”尉迟佳瑜比了个抓的手势。
石磊吓了一跳,“这个被人知道了,会死得很惨,我爹都保不住我。”
“你想得美人,又却前怕狼后怕虎,那怎么行?”尉迟佳瑜鄙视地睨了他一眼。
“这个绝对不行。”石磊虽然莽撞,但不蠢。
“我有办法让别人相信是邪物,你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绝不会发现?”
“绝对不会。”
石磊想着墨小然楚楚的模样,那纤柔得像一掐就能断的身子,那样的身子,如果压下身下,会是何等**,石磊光一想,身下就硬了。
忙伸手到前面,用袖子遮住尴尬处。
尉迟佳瑜见石磊袍子鼓起一块,暗骂了声,“色胚子。”表面上却装作没看见。
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有什么办法?”石磊心活了。
“办法不能告诉你,不过要看你舍不舍得。”
“舍得什么?”
“要你府上的一个人,得有些灵力的。”
“要人干嘛?”石府多的是下人,给个人尉迟佳瑜用,小意思,不过石磊想知道尉迟佳瑜有什么打算,到底有没有危险。
“你想,如果你府上死了人,还会不会有人怀疑你?”
“你是想……”石磊惊得睁大了眼睛。
“舍不得孩儿,套不到狼。”
石磊不是舍不得一个人,只是万一被发现,他连自己府上的人都杀,别说别人,就连他父亲都容不下他。
尉迟佳瑜看出石磊的顾忌,道:“不用你动手,你只要悄悄让他来找我,为我办事就行,记住了,不要任何人知道他来找过我。”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到时就知道了。”
“尉迟佳瑜,万一这事弄砸了,我们谁都跑不了。”
“我哪敢弄砸啊,墨小然可是容戬的心肝宝贝,弄砸了,我会比你死的惨。”
石磊放心了,“行,我给你挑一个人。”
***
古塔里灵力充沛,方便墨小然施展治愈术。
容戬,卫风和吴邪身上都带着伤,元奎让人在古塔里收拾出一间清静的房间,供他们三人治疗。
吴邪的伤最轻,自然压后处理。
墨小然恼容戬拼起命来,不顾死活,把她费尽心力治得快要好了的伤整成了伤上加伤。
反正容戬之前那么重的伤的都没死,即便是现在伤上加伤,也死不了人。
墨小然也就把容戬也压后了。
卫风见墨小然第一个处理他的伤,喜欢得恨不得自己从上到下,一身的伤,那样墨小然就可以给他慢慢地治。
想到墨小然给容戬处理伤口时,雪白的小手在容戬身体上摸来摸去,马上开始解衣裳,眼角余光,见站在身边的墨小然正摊开工具包,工具包里插着几把明晃晃的小刀。
突然想起墨小然给容戬割肉刮骨的情形,那动作比人家杀牛,还要夸张。
卫风打了个寒战,不但把解开的衣裳重新系好,还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把能遮掉的肌肤全遮掉。
就在这时,李安安跑了进来,看了眼正摆布药物的墨小然,直冲到容戬面前。
容戬一身黑衣,看不出血色,瞟眼看,不如卫风和吴邪一身的血吓人,但李安安是武林世家,见容戬胸前一大片湿痕,就知道那是血。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伸手往容戬身上摸去,道:“容戬,你怎么样了,这么多血,你不要死啊。”
墨小然正拿着药杵捣药,见李安安一来就动手,一伸药杵架住李安安的手,“谁要死啊,你才要死呢,瞎嚎什么?”
李安安向来是个不吃亏的主,听了这话,立刻瞪圆了眼睛,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
但她急着知道容戬伤成什么样了,顾不上和墨小然计较,把手从药杵上拿下来,又向容戬胸口摸去。
墨小然一把推开李安安,骂道:“乱动什么,弄得他大出血,你来治啊?”
李安安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起来:“这么说,就是伤得不太重,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厉害,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邪物不能把你怎么样。”
墨小然嘴角一抽,她什么时候告诉过她容戬的伤不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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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那些要人命的邪物到李安安嘴里,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邪物,让她去斗斗那些小邪物试试?
卫风翻了个白眼,当初怎么没把李安安拉去,把她拽去,吓得她尿裤子那才叫有趣,道:“你师弟还在这儿呢,你怎么就不问问?”
李安安扁扁嘴道:“你不是好好的在那儿吗?”
卫风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脸直接黑了下去,不知李安安哪只眼睛看见他好好的了?
墨小然见李安安绕来绕去,就在容戬身边打转,突然间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地走到容戬身边,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手指碰到容戬的衣襟,见李安安睁大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干咳了一声,“男人脱衣服,你一个姑娘家,难道不知道回避啊?”
李安安家里一堆兄长,兄长们练功经常都打着赤膊,她不觉得男人脱衣服是多大的事。
但这里除了容戬,另外还有两个大男人,就有些尴尬。
李安安见吴邪和卫风一同向自己看来,而容戬却看着墨小然,没看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道:“你难道不是女的?”
“我是大夫,大夫无性别。”
墨小然说得理直气壮,李安安气塞,深吸了口气,忍了,道:“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帮忙。”
“我可不要不懂医的人帮忙,免得越帮越忙。”
李安安气得一跺脚,背转身去。
墨小然得意一笑,低头,却见容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像是把她的小心眼看穿了,尴尬地恨不得把他的脸捂上,不让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但屋里还有卫风和吴邪,她无论如何也要装得没事一样。
板着脸,冷冷道:“你自己脱。”
卫风怨念地看着墨小然,他的伤还没处理,就被丢下了?
容戬好笑地笑了笑,动手脱衣服,但他一用力,顿时拉开伤口,胸前湿痕迅速扩大。
墨小然吃了一惊,顾不得别扭,忙伸手帮忙,三下五除二地剥了他身上衣裳。
原来的伤口被击裂了,血流了不少,加上内伤,这伤不算轻,但比起之前受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墨小然松了口气。
卫风和墨小然一起照料容戬的伤,对伤势也了解了不少。
往容戬胸前一瞟,看清容戬的伤势,心里有数了,二师兄残不了,顶多好好休息一阵,叫道:“小然,我好痛啊。”
墨小然叫道:“李安安,你不是要帮忙吗,去帮卫风洗一洗腿上的伤口。”
卫风见墨小然叫李安安给他处理伤口,急了,叫道:“别,我可不想被她碰。”
李安安是想照顾容戬,而不是卫风,何况还是洗脚,李安安打死也不干,把脸一扭别了开去,道:“你求我碰,我都不会碰。”
容戬静看着墨小然,她挡开李安安,是不是也像他不愿意别人碰她一样?
手指蘸了水,在身边茶几上写字,“为什么不让李安安碰我?”
墨小然飞快地回了句,“你想她来,我立刻换人。”
容戬气塞,黑着脸,手一拂,擦去桌上字迹。
****
蒙雷族人原本极为排外。
学员上岛三个月,但和蒙雷岛上的人极少来往。
护塔的使者和集市上的商人,与其他岛上的人就没了交集。
这次容戬他们救回他们的族人,他们也就放下了以前的排外心思,主动邀请所有学员夜宴狂欢,以此来感谢容戬他们的救命之恩。
蒙雷岛上极大,人口也多。
到了晚上,点起数百堆篝火,一只只牛羊烤得焦黄,散发着阵阵肉香。
卫风看着人头涌涌的广场,“哇”了一声,“上岛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蒙雷岛上这么热闹。”
吴邪道:“他们以前是部落群居,大多以游牧的方式生存,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块地方突然和陆地裂开,游离在空间空隙之中。他们为了生存,便集居在了一起,成了一个蒙雷族。不过不管经历了什么,如何变化,他们还带有牧人的生活习惯。”
“管他们生活习惯,反正今晚可以大吃一顿。”
卫风天天吃墨小然做的饭菜,嘴早养叼了,如果是寻常饭菜,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但烤全牛全羊,纯粹的关外风味,加上他以前总听人说,九王的兵每次打了胜仗,就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庆祝。
那份豪情,卫风羡慕得不得了。
现在看着火堆上架着的牛羊,以及旁边推着像小山一样高的酒坛,就有了那个豪迈的感觉。
卫风一想到,自己也可以享受一次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滋味,兴奋得眼睛发亮。
墨小然见卫风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再看吴邪,脸上神色同样很淡,但他脸上总带着浅浅的微笑,让人觉得他平易近人,极好相处。
而容戬脸上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没有任何喜色,反而有些隐忍着的不耐烦,看样子,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合。
同样是皇家子嗣,一个就极有亲和力,另一个却是个冰钻,极难相处。
有人远远看见卫风他们四人,飞报元奎,元奎忙迎了上来。
卫风不等元奎开口,就道:“岛主,你不用理我们了,我们自己玩就好。”
“也好。”元奎知道他们不耐烦和自己一起,便让二道陪着他们玩耍。
二道领着四人去到广场中间最大的篝火边坐下。
五人刚刚坐下,就不断的有人抱着酒坛来向他们敬酒。
墨小然用刀叉了三块肉,不露声色地递了一块给容戬,道:“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容戬看了她一眼,接了过去。
墨小然接着把剩下的两块肉,递给卫风和吴邪。
来敬酒的人听了这话,端着碗僵住。
卫风还指望享受一次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情,酒一滴没喝上,就被墨小然拦了,馋得咽了口口水。
李安安端着酒碗一屁股挤到他们中间坐下,道:“少喝一点,应该不会有事。”
墨小然漠然地吃着肉块,道:“这伤是你在治,还是我在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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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起的时候喜欢。”容戬接过墨小然手中的碗,“为什么问这个?”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那个的时候,总会想起容戬。
容戬审视着墨小然仍泛着红潮的小脸,问道:“累吗?”
墨小然轻轻摇摇头。
容戬又道:“想休息了吗?”
墨小然现在回屋多半是睡不着的,便又摇摇头。
容戬微微一笑道:“那我们走。”
墨小然问道:“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容戬揽着她的腰飘然离开。
石磊远远看着墨小然和容戬一起离开,恨得咬牙。
这个容戬,实在太碍事。
看向左右,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不露声色地离开人群。
容戬已揽着她往山上跃去,直跃上山顶的一棵大树才放下墨小然。
墨小然往下一看,山下的篝火尽收眼底,远远望去星星点点,慢慢与天边的星星融于一体,再看容戬也正静静地望着山下篝火,却不知想着什么。
良久,容戬才缓缓开口,“夜了,露水太重,回吧。”
墨小然“嗯。”了一声,却坐着没动,而容戬也没动,一坐又是半晌。
明知道露水重,也明知道该回去了,可是两人谁都不舍得这份宁静。
直到山下篝火灭去,才下山而去。
这一晚,彼此什么话也没说,却觉得无比的踏实,没有因失忆带来的寂寥空虚。
****
石磊站在学员住处的石桥上,一个人影落在他的面前。
“少爷。”
“弄到了吗?”
“弄到了。”人影拿出一串钥匙,这把钥匙是从二道身上偷来的。
“有人看见没有?”
“没有。”
石磊满意地点了点头,“快去,做得干净点。”
人影向墨小然的房间飞跃而去。
夜宴还没有经束,学员的住处没有一个人,安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人影用钥匙打开房门,闪身进去,将一条透明细线系上后窗窗栓,将线头藏在窗外,重新关好窗户,从门口退了出来,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竹筒,把一股无色无味的烟吹了进去,再悄悄锁上房门。
做好这些,回到石磊面前,冲石磊点了一下头,向广场而去,路过二道身边,二道代吴邪三人喝了太多酒,昏昏沉沉地歪在一边树下,那把钥匙无声无息地挂回到一道的腰间。
二道若有所觉,睁开蒙蒙醉眼,看见正走开的人影,下意识地摸向身边钥匙,见钥匙好好地挂在腰上,放下心来。
****
墨小然和容戬回到住处已经将近四更。
容戬目送墨小然进屋,墨小然是未嫁的姑娘,他没有理由总强留墨小然在自己屋里过夜,望着墨小然打开房门,再是不舍得,却也不能再说什么。
墨小然突然回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容戬眸子一亮,直接跃过围栏,落在墨小然面前。
墨小然取出一颗丹药,“吃下去。”
容戬微愕,她叫他过来就是给他这颗丹药?
墨小然见他杵着不动,道:“对你的伤有好处。”
容戬的伤都墨小然在治,他哪里会怀疑药性,随手把药丸放进嘴里。
墨小然盯着容戬把药吃下,扬了扬眉,那颗药丸可以让容戬睡个好觉,道:“我去睡了。”
“好,进去吧。”容戬凝看着墨小然月华下盈白如月的小脸,虽然她不是想和他再多呆一会儿,但那颗药丸却捂暖了他冰冷的心。
墨小然也确实累了,推开房门,进屋去了。
容戬听见她洗漱睡下,才回了屋。
进了门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知道是墨小然给自己下了药,想让他能睡得沉一些。
苦笑了笑。
他对她没半点防备,她就对他毫无忌惮地下手。
顺手布了结界,就沉沉睡去。
墨小然躺上床,觉得特别的困。
两天一夜没睡,还打了场大架,跳了一晚上的舞,想不困都不行。
墨小然没有多想,找了个舒服的姿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小白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哈欠,道:“小黑,我们好像中招了。”
小黑也是困得不行,点头道:“好像是,我们得快点叫醒娘亲。”
“嗯。”小白认同,和小黑一起滚出锦囊,眼皮上却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怎么也睁不开,一个踉跄跌滚下床,睡得人事不知。
窗户无声地被打开,跳进一个人影,扛起熟睡的墨小然,飘然离去。
尉迟佳瑜打量着石磊派来的人,这人叫石桂,是个花匠,不会武功。
蒙雷地方养人,随便一个人,都有些灵力。
这让尉迟佳瑜十分满意。
石桂不知道尉迟佳瑜要他做什么,见尉迟佳瑜一直盯着他看,不安地低着头,一眼都不敢看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望向远处灯火通明处,嘴角浮上了抹残忍冷笑,道:“你跟我来。”
石桂被石磊吩咐过,什么事都得听尉迟佳瑜的,虽然不知道尉迟佳瑜要做什么,却只能跟在她的身后进了一片树林。
这片林子正是用春梅诱来邪物的地方。
尉迟佳瑜让石桂站在一块石头上,而她和护卫仍躲在头顶树上。
一直守到四更,一个影子快如闪电地扑向石桂。
爪子穿透他的胸口,握住他的心脏,石桂只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东西,就气绝身亡。
那东西握着血淋淋的心脏,抬头起来,与树上的尉迟佳瑜视线对上。
尉迟佳瑜看清他脸上深深的裂痕。
那东西只看了尉迟佳瑜一眼,就飞快离去。
尉迟佳瑜把玩着石磊给她的小铜镜,嘴浮上一抹笑意,带着护卫飞快离去。
第二天,石桂的尸体被发现,还有邪物的消息随之传开。
容戬和吴邪蹲尸体旁,看着尸体胸口上的血洞,手法和之前死者一模一样。
他们虽然放走了瑶姬,但瑶姬只剩下一点残魂,以她现在能力,使唤不动其他邪物。
二人互看了一眼,同时得出一个结论,蒙雷的邪物不止瑶姬一个。
蒙雷当年经历那么多战争,惨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还有第二个像瑶姬这样变异的邪物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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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风风火火地赶来,急急叫道:“小然不见了。”
容戬和吴邪同时吃了一惊。
天刚亮,元奎就带了人来找他们,说又有邪物伤人。
容戬和吴邪就匆匆跟着元奎到林子里查看。
他们觉得墨小然胆子虽然大,但尸体这种东西,终究不是好东西,墨小然还是少看为好,所以没叫上墨小然,没想到竟得到墨小然失踪的消息。
容戬问道:“怎么不见了?”
卫风道:“换成平时,这时候小然早在做早饭了,可是今天一直没见她人影,我开始以为她可能是累到了,还在睡觉。可是我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门。我更觉得不对劲,把房门撞开,结果屋里没人。”
吴邪道:“会不会去了别处?”
墨小然为了做饭,常四处走动,寻找食材。
如果今天没有邪物伤人的事,也就罢了,可是昨晚有邪物伤人,事情就变得复杂。
卫风摇头,取出睡得像两条软皮蛇的小蛟儿,如果她是出去采食材,不会把睡成这样的小蛟儿留下。
容戬脸色一变,朝住处飞奔而去。
***
墨小然是被一阵颠簸摇醒的,只觉得头痛得像要裂开,不舒服地想要翻个身,发现身上酸软没有任何力气,接着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抱住,但这个怀抱以及身后人的气息都是陌生的。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艰难地回头看去,看见的竟是石磊那张脸。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回想昨晚回屋后,不久就觉得极困,她当时以为是累了,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原来竟是那个时间中了招。
她修炼治愈术,炼丹,天天和药物打交道,很容易想到自己中的是无色无味的迷香。
石磊见墨小然醒了,明知道她中了软骨散,就算动动手指都困难,但一想到她凌厉的手段,仍立刻把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再缩紧,不让她动弹丝毫。
恶狠狠地道:“怎么?看见是本少爷,而不是容戬那臭小子,失望了?”
墨小皱眉,一句话不说,把头转了过去,这种人渣,越是跟他闹,他越得意,不知会说出什么疯话来。
石磊见墨小然居然连话都没有一句,越加气愤,恨不得狠狠地煽她一耳光,让她知道,现在谁是爷。
但看着她嫩得像白玉兰花瓣一样的小脸,一耳光下去,万一打坏了,这张漂亮脸蛋肿成了馒头,到时玩的时候,就少了趣味。
石磊不舍得动手,但墨小然好不容易落到他手上,他哪里还肯看墨小然那副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的表情。
冷道:“墨小然,你没想到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吧?”
墨小然落到石磊手上,就没指望能有好日子,听了石磊的话,直接把眼睛给闭上。
她现在浑身无力,和他硬来,吃亏的是自己。
“怎么?很害怕?”石磊把她转过身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见她脸色苍白,虽然不知道是软骨散造成的,还是她害怕造成的,但看见她现在这模样,心情极好,“当初你那样对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不会放过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后悔了吧?可是这都是你自找的。”
墨小然冷冷一笑,对他更无多的语言。
石磊想到因为墨小然,他被容戬踩得肋骨断了好几根,就恨得咬牙。
从那以后就幻想着,用各种方式把墨小然蹂躏在身下,让她服软,好好服侍自己。
可是见她落到了自己手上,却没半点拿他当回事的样子,新恼旧账全涌了上来,恨不得将她丢于马下,任他践踏,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但他不敢在这里停留,得在墨小然失踪被发现以前,把她送到秘密的地方。
狠狠地刮了她一眼,按下怒气,在马屁股上加了几鞭子,恨不得尽快到地方,“我一会儿就让你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墨小然冷笑,“手下败将,还敢有脸说厉害。”
“你……”石磊被强压下去的怒火又再窜了上来,举起手掌就想往她脸上掴下。
墨小然不但不避让,反而扬起小脸,傲视于他。
石磊阴沉着脸,想着一会儿的趣味,最终放下手掌,一双眼喷着火,象是要将她吃下肚一般,“一会儿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他知道和墨小然斗嘴,只有让自己气得失控的份,他不想节外生枝,不再和墨小然纠缠,把她紧箍在怀中,往石家别宅直奔而去。
石家别宅,建在一处幽山之中,是他母亲为他建来避署游用的,方圆十来里再无别的人家,只在大院中养着一批恶奴看守宅院,平日来往过路之人也难见一个。
把墨小然放在这里,随他怎么玩,把她玩残玩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到了别宅,石磊抱着墨小然下马。
墨小然中了软骨散,走路都难,石磊为了挫墨小然的锐气,也不管她能不能走,把墨小然拖拽着前行。
墨小然身上有软骨散,一身肌肉和骨骼酸痛得厉害,跌摔在地上,被一路拖行,柔嫩的肌肤隔着衣裳磨过粗糙的石子路,虽然不至于磨破,却越加的酸痛难耐,苦不堪言。
墨小然咬牙强忍,不哼声,绝不让石磊从中找到快感。
石磊拖拽着墨小然进了房间,把她丢倒在床上。
见墨小然汗头上渗着汗珠,苦头是吃了的,但她脸上神情仍然淡淡的,看他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怒了,一把拽住墨小然的手腕,道:“你再敢用这眼神看我,我就剥了你的衣服,把你玩残以后,让狗来奸你,然后把你和你的姘头狗赤条条地绑广场上,供所有人观赏。”
墨小然怒极反笑,“你敢吗?”
把她挂出去,容戬和卫风立刻能查出他来,到时他会比她死的更惨。
石磊确实不敢把她挂出来,她一旦在人前露脸,尉迟佳瑜的计划就被打破。
那么别人就不会认为墨小然是被邪物捉走,早晚会查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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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盯着她,怒气滚滚涌了上来。
她已经到了他手上,就算他不敢把她挂出去,但在这里玩死她,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抓紧她的手腕,把她拖到面前,逼视着她问道:“墨小然,你现在已经落到我手上,不管是容戬,还是卫风,他们谁也救不了你了,你拿什么跟我跩?”
墨小然一边和石磊周旋,一边查着关于软骨散的资料,这一查才暗暗心惊,自己中的软骨散十分古怪,竟不知是什么样的配方。
药物的搭配十分巧妙,差一味药,就解不开。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找出解药的配方。
但见石磊脸上神色有异,看她就像在看马上要进口的食物,暗叫了声,“不好。”
手指轻轻动了动,发现小蛟儿不在锦囊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催动灵力,发现自己中的软骨散可以压制灵力,她连灵火都催不出来,不由得暗暗着急。
手指碰到夏浔给她的指环,里面有夏浔给她的遁甲鸟。
遁甲鸟的速度极快,如果能遁甲鸟放出去,他们很快会知道找到她。
现在得赶紧打消他的。淫。念,拖延时间。
“你劫了我出来,他们很快发现,你就不怕他们怀疑上你?”
“没有万全的计划,我也不敢动你,既然现在动了你,他们就查不到我头上,墨小然,你这次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容戬和吴邪都擅长侦察术,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如果换成平时,石磊还真怕瞒不过他们,但有尉迟佳瑜的那些话,他哪里还会担心这种问题,哼了一声,道:“你既然这么肯定他们会找来,那么我也得就抓紧时间,等他们查来之前,把你玩爽了,再送你上西天,看他们往哪儿查。”
墨小然把手背到身后,把遁甲鸟捏在手中,突然看向门口方向,装作欢喜地叫道:“容戬。”
石磊吓了一跳,飞快地转头向门口看去。
墨小然在石磊分神的瞬间,朝窗户的方向放飞遁甲鸟。
石磊不见门口有人,立刻意识到墨小然要搞鬼,立刻回头过来,恰好看见飞向窗口的遁甲鸟,脸一沉,一掌拍出,把那只遁甲鸟拍得稀烂。
怒看向墨小然,“就知道你不会老实。”看来,不能再让她拖延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墨小然计划失败,知道指望不上别人了,冷道:“男儿应该光明磊落,顶天立地,哪像你这么行事卑劣。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会看你不起。”
石磊原本俊俏的脸扭曲了,“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顶天立地,光明磊落。我也不管你心目中的男子是什么样的,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做女人就应该屈从于男人。”
墨小然冷笑,她生命里就没有‘屈从’二字。
石磊森森地笑了笑,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墨小然,你就好好品味做我的女人的滋味吧。”
石磊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衣裳。
墨小然身子无力,又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的鬼地方,石磊猴急着乱来,她的处境十分不妙。
石磊像是并不饥饿的老虎,捕捉到猎物,却不急着吃掉,而是慢慢地玩耍,看对方在自己爪下惶恐绝望地逃窜,却又逃不出自己的爪子。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脱衣服的过程,慢慢地解下腰带,提在墨小然面前晃了晃,故作优雅地往后一抛,丢了开去。
再去慢慢地脱下外衣,也往后抛开,笑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向前凑到墨小然面前,伸出手,手指在她光滑的脸上划过。
墨小然恶心地往后退缩,刚刚一动,下巴一痛,已被他捏在手中,将她的脸抬高,面对着他。
石磊看着她眼里的恶心,越加恼怒,他要的是她的屈服,“求我,我一高兴,说不定,就会对你温柔许多。”
墨小然见他一脸满面乖张,眼睛全是扭曲的**,反而冷静下来,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才能把这个人渣一举给灭了,让他以后再不能使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动了我,容戬绝不会放过你,到时你会比我死的惨。”
“那也得他能知道。”
“容戬,卫风,吴邪他们三个身上有伤,而他们的伤是我在治,我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发现?我在这岛上和谁有过结,大家心知肚明,你以为你瞒得过去吗?”
石磊不以为然地撇了嘴角,“我告诉你实话也没关系,昨晚有邪物杀人了,他们只会以为是邪物弄走了你,墨小然,你死了等别人救你的心思吧。你有玩这些小心眼的时间,不如闭上嘴,想想该怎么服侍我。”
既然尉迟佳瑜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又找他要了人,一定会弄出邪物杀人的假象出来蒙混众人的眼睛。
墨小然微微一怔,还有邪物?
脑子飞快转动,在瑶姬巨墓穴里看见的人,都是活人放血,等血放干,才被分食。
瑶姬要的是血,而不是心脏。
可是前晚在别苑见到的尸体却只取了心脏。
截然不同的杀人方法。
墨小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果然有另外的邪物。
抓走蒙雷族人的是瑶姬,而攻击学员和学员家属的是另外的邪物。
石磊见墨小然怔怔出神,有些不耐烦了,翻身上床,去扯她身上的衣服。
墨小然被石磊一拽,回神过来,抬头就看见面前石磊****冲天的眼睛,知道拖不下去了,用意识小声道:“云隐,你能对付他不?”
云隐道:“我能一把烧死他。”
墨小然真想一把火烧死石磊,但她现在不能动,引起火灾,弄不好她也得被烧死在这里。
烧死云隐搭上自己是下下策。
墨小然有些犹豫,衣服‘嘶’地一声,被石磊撕裂,墨小然把牙一咬,正要开口,让云隐放火。
门外传来家奴的声音:“公子,老爷派人传话,说府里有人被邪物杀了,让你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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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身体向下急坠,她不知道自己走的这步险棋,能不能成功,如果不能,就是一死。
等石磊从悬崖边离开,她抛出金绫,缠向岸壁上支出的树枝。
但她下坠的力道太大,而那枝树枝又是一枝枯枝,承受不住她下坠之力,枯枝‘啪’地一声断裂。
墨小然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又向下急坠下去。
再往下,全是光壳壳的绝壁,再没有可以缠上金绫的地方。
墨小然苦笑了笑,看来真要死在这里了,墨小然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腰间一紧,被人揽腰抱住,身子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
睁开眼,眼前竟是容戬英俊极致的脸,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黑,静静地看着她,三分的清冷,三分的怜惜,还有三分的庆幸,另外还有一分凌厉的杀气。
墨小然嘴角一扬,竟笑了起来:“都说女人是祸水,我看你这张脸才是真正的祸水,连我死之前,产生的幻觉都是你这张脸。或许……应该说是这双眼睛,太勾人了。”
身体仍在下坠,但她在知道自己没有生路的时候,就已经无所谓了,伸手去摸他的眼睛,心想,能看着这双眼睛死去,也不算太亏。
容戬的脸直接黑了下去,他自从知道她失踪,查看了她的房间,发现窗口的细线,肯定她不是被邪物劫走,而是被人劫走。
立刻锁定了与墨小然有过结的所有人。
然后向二道查明石家所有私宅,并让小宝盯着石家的所有人。
然后故意放风说石磊利用石桂德引诱邪物,并劫走墨小然。
所有人对邪物极为恐惧,听说石家的人和邪物有勾结,即时闹翻了天,元奎想压都压不住,只能给石家施压,让石家给个交待。
石国宗要洗脱石家的嫌疑,自然要找石磊出来对质。
小宝发现,石磊不在府里,而下人朝石家最避静的那处宅子去了。
石磊不可能无故去那平时从来不去的宅子,这时候突然去了,必然有鬼。
容戬立刻锁定了那所宅子。
让卫风跟着元奎,不断地给石家施压,而他则骑着乌骓,急赶向那处私宅。
乌骓速度快,加上石磊和墨小然骑着一匹马,比乌骓的速度慢了数倍。
所以他虽然是半夜开始赶路,却没比容戬早到私宅多久。
这间私宅有九十九间大屋,占地极大,要找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后来,容戬听见后山躁动,才赶了过来,恰好看见墨小然跳下悬崖,而当时他所在的位置和墨小然跳崖的方位不同,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
只好也跳下悬崖,向不断下坠的墨小然直追过去。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揽进怀里,现在二人还没有脱离险境,她居然说他是祸水。
他是为谁来了找来这地方,他又是为谁往悬崖下跳?
祸水?
谁是祸水?
是他容戬,还是她墨小然?
他怎么看都是她墨小然才是祸水。
容戬气得脸青,但现在得先保小命,没时间和她计较。
抽出玄冰枪往石壁上点去,“叮”地一声,枪尖在石壁上擦出一道火光,下落之势稍有所减缓,顺着力道方向,身子向横飞出,当身体再次急坠之时,又是一点,如此几下,二人竟落在了半山腰上的一处很窄的平台之上,收起玄冰枪。
脚踏上平地,墨小然懵懵地低头,看看脚下的平台,比两个人的脚大不了多少,平台下仍然看不见底的悬崖,头一阵发晕,吓得忙收回视线。
面前的人影没有消失。
腰还被搂着,她的身子还贴着人家。
不是幻觉?
墨小然慢慢抬头,面前还是容戬那张妖孽的容颜。
她的手还停在他的眼角,手指碰到他的浓密的睫毛,有点痒,但很真实。
墨小然的小手摸了他的眼睛,又去拨他眉毛,也是真的。
奇怪地‘咦’了一声,“山妖变的?”
听说有的山妖可以摄取别人的记忆,他是不是摄取了她的记忆,然后根据她的记忆,变成容戬的模样?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像山妖?”
“不是山妖,怎么跟容戬混蛋长得一样?”
容戬就容戬,还加个混蛋。
容戬气得脑门痛,一双夜潭般的眸子,更冷得没了半点热气。
“墨小然,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
“谁吓糊涂了?”墨小然皱眉,这口气也和容戬混蛋一样,眸子猛地睁圆,怔怔看了看他,又再往上看看,悬崖边的那棵树只剩下小小一点,笑了,“别逗我了,你不可能是他。”
“我怎么就不能是容戬?”
“这是悬崖绝壁,除了山妖野鬼,谁能呆在这地方?”
容戬气得抽气,“看见你跳崖,我不跳下来救你,难道看着你摔成肉泥?”
墨小然大眼睛慢慢眨了一下,他看着她跳下来,所以跟着跳下来救她?
下一瞬,墨小然飞快去扒他胸前衣襟,往两边一扒,露出他裹着绷带的胸膛和肩膀。
容戬呼吸一窒,抓住她的小手,“墨小然,就算起色心,也要看看地方。”
“谁起色心啊。”
“那你这是干什么?”
“验身。”如果他是山妖野鬼,能变出他的样子,总不能连他的伤他的脉搏都变出来吧?
容戬无语,把被她扒开的衣裳拉拢,“看清了?”
墨小然点头,“看清了。”指指头顶,“你真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不从上面下来,你认为我能从哪里来?”容戬被她蠢黑了脸。
墨小然想到自己不是被他捞起来,估计真要摔成泥了,堆了一脸的笑,讨好道:“九王武威。”
容戬看着墨小然满脸堆笑,溜须拍马的模样,想到如果自己晚到一步,只怕她早已尸骨无存,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怒气荡然无存。
懊悔,怜惜全涌上双眸之中,柔声低唤了声:“墨小然。”
“啊?”墨小然习惯了容戬的恶劣口气,突然的转变,让她有些发怵,回不过味来。
“就这么跳下来,不怕吗?”
“怕。”
“怕,还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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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怕,也要求生啊。”
容戬心脏猛地一抽,心疼地收紧手臂,“现在没事了,你不会死了。”
“那是,九王威武。”墨小然虽然是拍马屁,却是说的心里话。
容戬皱眉:“收起你这副德性。”
墨小然忙把奉承讨好的笑脸收起,只是一瞬,小脸上又再漾开笑意,是大难不死的欢悦。
突然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下,他是她的救星,真是爱死他了。
容戬怔住,之前想要亲近她一下,不是要让时光停止,就是强迫她,她这样突然的主动送吻,太过意外,意外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干咳了一声,道:“你再胡来,我们得掉下去了。”
墨小然这时才想起他们所在的平台,只是勉强放下他们的四只脚,别说乱动了,就是风大一点都能把他们吹下去,唬得忙小心地放开他的脖子,又再小心地站平稳。
容戬挑眉道:“你也会怕?”
墨小然小声道:“怕死又不丢人。”
容戬默然。
怕死确实不丢人,没有人不怕死。
就算上战场的兄弟们,也没有不怕死的,只是有些事,明知道会死,也得做罢了。
就像刚才墨小然,明明害怕,却宁肯从悬崖上跳下去求生,也不愿意落在石磊手中受辱。
墨小然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预想中的嘲笑,抬头起来,见他正看着自己,没有半点嘲讽的,而是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怜惜,心里一阵狂跳。
他的如丝般的黑头发用乌金冠束着,正中压着一块墨玉,浓墨勾画出来的眉眼英气逼人。
墨小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他狭长的眼角。
自从认识他以来,每次看见他这双眼睛,就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不知是因为地方太窄,他不敢避让,还是别的原因,容戬居然没有避开,任她的手抚上他,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眸子黯了下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
“卫风发现你失了踪,我去你屋里查过,发现了一些线索,就找来了这里。”
他说的轻松,但墨小然知道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他能这么短时间内赶来,可见他对自己有多上心,心里暖暖的一片。
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惦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这一吻和刚才大难不死的喜悦完全不同,就像胸膛里装了一坛的春江之水,轻轻荡漾,腻死人的柔软。
容戬身子微微一震,看着她盈满春水的眸子,心里荡开阵阵涟漪,手臂一紧,将她紧紧固定在怀中,低下头向那粉嫩的樱唇吻落。
墨小然轻闭双眼,仰起脸迎合着他。
唇与唇的相贴,轻摩,辗转相吸相吮,再难割舍,越吻越深,最后完全迷失在这忘情的一吻之中。
良久,容戬才放开她的唇,近距离地看着墨小然娇羞无限的粉脸,以及被自己吻得鲜红欲滴的樱唇。
压抑着自己的****,嘶哑地低声道:“为什么?”她既然爱的是重楼,却什么要主动亲近他?
墨小然干咳了一声,道:“一时意乱情迷。”
容戬气塞,后悔问她。
墨小然见他又黑了脸,变回了冷面郎君,忙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
容戬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萌动,看向头顶,头顶石壁平滑,布满青苔,滑不留手,想上去是万万不能。
再往下看,却是云雾弥漫,深不见底,处境实在不乐观。
抬头见墨小然正小心地往身下无底的深渊瞅,一张小脸苦得能挤出汁,不由地扬眉,问道:“怕吗?”
墨小然干巴巴地笑了笑,不怕是假的,“有你在,去地狱也不怕。”
容戬瞟了她一眼,不客气地把她的马屁拍了回去,“口是心非。”
墨小然闭了嘴,反正她没办法,只能靠他了。
容戬继续细看身下绝壁。
石臂虽然陡峭,但其中也有不少突起部位,突然把揽在墨小然腰上的手臂收紧,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道:“我们要下去了。”
说完带着墨小然往下一跳,墨小然整颗心都揪紧了,道:“你可悠着点啊,我一个小姑娘的命不值钱,你可是大燕的九亲王。”
“闭嘴!”明明怕他把她摔死,却拿他的身份说事。
“我是关心你。”墨小然往下瞄了一眼,哭丧着脸,肚子里把石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不是想着自己是女的,操y人是爽了别人,都想操他祖宗了。
容戬斜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回她。
脚尖落在石壁上的突起处,继续跃下,每次都落在石壁的凹凸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累得快要脱虚掉,但揽在墨小然腰上的手,却越加的紧,唯恐自己一个体力不支,把她掉了下去。
墨小然见他额头上渗着密汗,知道他已经体力透支,不过是凭着毅力强行支撑。
他完全可以丢开她,减少体力消耗,可是他至始至终没有丢下她。
墨小然看着他苍白却仍然俊朗至极的侧脸,心软软地塌了下去。
取出地灵凡,放进他嘴中,无论如何,可以护住他的筋脉,不会因为脱力而损伤他的筋脉。
又过了许久,终于看见下面山谷。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但见容戬脸色一变,忙往下看去,这一看,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们这时离地面仍有好几丈距离,但往下的石壁竟突然陷进去数丈,容戬没有落脚的地方,两个人完全悬空,如此一来,他们最终难逃葬身谷底的命运。
墨小然抱住容戬,道:“对不住,我连累你了。”
“既然对不住我,把你自己赔给我。”
墨小然看着向他们撞来的地面,深吸了口气,“好,如果我们逃不过此劫,下辈子,我的命是你的。”
“用不着下辈子,墨小然,你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
容戬抱着墨小然,突然一个转身,把墨小然牢牢搂在胸前,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向地面。一阵巨痛,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脑中最后闪过一个念头,墨小然没事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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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容戬翻转了过来,用他自己的身体,把她护住,而他后背则极速得撞向地面,强大的冲击感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然而脑中却慢慢清晰起来。
一个房间的房门上有一个闪着灯的东西,她知道那东西叫炸弹。
站在她身边,吊儿郎当,容颜妖孽的男子脸色陡然一变,以最快的速度,拉了她冲向房间里的落地玻璃窗,用肩膀撞破玻璃,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身后传来爆炸的巨响,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巨大的冲击力。
他们被气流冲出窗口,他抱着她的手臂软软地松开,向下坠去,他呕出一口血,却浑不在意地道:“记住了,下辈子你是我的。”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都碎了,撕心裂肺地叫道:“容戬,你真他娘的混蛋,死也要拉着我。”
他冲她懒懒地笑,“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既然把你搁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你不是人。”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溢出的鲜血,心都在颤,伸手试图抓住他,他的手指却在手边滑开,离她越来越远,前所未有的心疼和恐惧瞬间袭来。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焦急的声音吼道:“混蛋,如果你就这么死了,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
他看着她笑了,却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惊出一身冷汗,叫出一直压在心里,想不起来的名字,“容戬!”
墨小然赫然转醒,用手揉了揉昏眩的头,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谷底,刹时间清醒过来,“容戬!”
飞快地看向周围,下一瞬,看见躺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的容戬。
“容戬!”她叫了一声,得到的回答只有山谷中的风声。
熟悉的极度恐惧将墨小然的心紧紧裹住,她以最快的速度,爬起身,向容戬扑去,嘴唇哆嗦着轻唤道:“容戬……容戬……”
伸出颤抖的双手推了推容戬又叫道:“容戬。”仍毫无反应。
墨小然抖着手指犹豫着慢慢伸到他鼻子下方,没了呼吸,墨小然的心跳即时停住了,手飞快地摸向他的心脏,同样没了心跳。
刹那间,墨小然只觉得天晕地转,仿佛心被掏空了一般。
容戬,我知道那个人是你,真的知道了。
还没问你,你记不记得我?
如果记得,为什么没对我说过?
如果不记得,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什么看见我跳下来,你也要跟着跳下来?
为什么?
你回答我,为什么啊?
容戬无声无息地躺着,她得到的只是风卷树叶的沙沙声。
墨小然的头一阵一阵昏眩。
不会这样,我刚刚认出你,还没有记起我们以前的一切,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
对,治愈术!
治愈术可以起死回生!
墨小然拼命地想的挽出冰花,但她身上的软骨散没解去,灵力被压制,根本挽不出冰花。
明知道治愈术即便炼修到顶级,也并不是可以起死回生,何况她现在这半吊子治愈术。
她只是想试,只是不肯这样认命,只是不愿意刚看清记忆里的那张脸,却要看着他死去。
不甘心,不甘心总与他阴阳相隔。
一遍一遍地催动灵力,可是体内的灵力却如一潭死水,任何她怎么催动,却激不起一点。
一阵轰隆声在天空响起,几粒斗大的雨点直打下来,落在容戬脸上。
墨小然无力地瘫坐在容戬身边,两眼无光地呆看着他冰冷的脸,拉起衣袖将他脸上雨水擦去,雨点越来越大,怎么擦也不能将他的脸擦干,雨水很快将二人打得透湿。
墨小然柔声道:“你是不是很冷,这样淋着会病的。你身上有伤,不能沾水,我们离开,好不好?”
说完伏下身去将容戬抱起,容戬身子长大,上身被墨小然抱起,下身仍拖在地上,连拖带拽,一步步将他移到一棵大树之下搂在怀中。
又将他脸上雨水拭去喃喃道:“这样是不是好很多?不会那么冷?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墨小然凝视着他紧闭的双眼,怔怔地瞧了半晌,过了会儿又道:“你不是说不用下辈子吗,可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一滴泪从墨小然眼里无声地滑下。
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上天看不得她好,非要往死里折腾她,这一世又把他们折腾散了。
墨小然抬头望天,开口骂道:“就算你是老天,我也要咒你不得好死,如果你不会死,那么我就咒你生不如死。”
“墨小然。”一个若有若无的轻唤在墨小然耳边响起。
墨小然身子一震,低头下来,看向容戬惨白的脸,却看不到丝毫动静。
咬了咬唇,一滴泪又滑了下来。
“别哭……”那微弱的声音又再响起,接着又随风而逝。
如果说刚才那声叫唤是幻觉,但这‘别哭’二字,却听得明明白白。
墨小然心里一阵狂跳,伸手扶住容戬的脸,急切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着,轻声叫道:“容戬。”
“嗯。”
墨小然搂着容戬冰冷的身子,手微微地抖,心止不住地乱狂,“你变鬼了?”
“你就这么想我死?”容戬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墨小然的心都要跳出胸腔,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住那紧闭的双眸,可是那对睫毛却再没动一下,“谁想你死了?可是,你连气都不喘一下,叫我怎么看你?怎么当你是个人啊?”
墨小然越说越委屈,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就算你是鬼,我也不嫌弃。”
容戬嘴角抽了一下,他为了她,现在一身痛得像要散架。
她还嫌弃他?
他听着声嘶力竭的哭声,突然间竟心情极好。
她平时就算哭也是静悄悄地哭,像这么扯着嗓门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能为他哭成这样,说明她心里有他的。
突然间不想劝她,就想听她嚎,看她到底能嚎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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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问道:“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宝道:“我不放心娘亲和主人,就驼着小黑和小白下来找主人和娘亲。小黑和小白死重死重地,累死了小宝了。”
墨小然是从山上跳下来的,知道这山有多高,也知道这山有多险。
小宝翅膀没长硬,还不能飞,像走兽一样从陡壁上爬下来,实在太为难它了,何况还驼了一双人事不知的小蛟儿。
小宝小小一只兽,对小黑和小白竟能不离不弃,让墨小然想到容戬对她,心疼地抱起小宝亲了亲,对小宝的爱怜又多了几分。
取出回气丹,喂小宝服下,让它能快些恢复。
小宝用小胖爪子刨了刨小黑的脑袋,“娘亲,你看看小白他们为什么还不醒?”
墨小然看见石磊的时候,就想到,她中的软骨散和迷香是石磊炼制的,石磊炼丹用药十分阴毒狠厉。
她是炼丹之人,每天和大量的药材接触,对药性有极高的抗体,所以石磊在下药的时候,就下得尤其重。
这样的**香,没有解药,一般人是醒不来的。
小蛟儿没有她的免疫力,自然一直昏睡。
墨小然把烤好的山鸡给了小宝。
云隐探出头,去闻烤山鸡,香得让它直流口水。
小宝驼着小蛟儿从山顶下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肚子,但它见云隐喜欢这山鸡,把山鸡叼了起来,送到云隐嘴边。
云隐听见小宝肚子‘咕咕’两声,知道他也很饿,可是却把山鸡给它,不禁有些感动,道:“我是魂魄,只能闻,不能吃,你自己吃吧。”
小宝道:“那你就闻吧,闻饱了我再吃。”
云隐欢欢喜喜从墨小然手臂上跳了下来,把小鼻子凑了上去,用力吸着鼻子,享受得眯了眼。
它只有小宝一半大小,闻上几口也就饱了,“我好了。”
小宝忙大口大口地吃着山鸡,香得恨不得把整只山鸡一口吞下。
云隐看着小宝狼吞虎咽,羡慕极了。
墨小然轻抚云隐的小脑袋道:“等我给你找到机缘,你转了世,也可以像小宝这样。”
云隐轻蹭了蹭墨小然的手,真希望能早点找到机缘,早点转世投胎。
小宝个子小,但食量却不小,把墨小然烤得山鸡全部吃光,才心满意足地趴在火堆边。
云隐不再回金绫,跳到小宝的身边,和小宝挤成一堆趴下。
小宝伸出爪子,把云隐抱住,问道:“是不是想娘了?”
云隐没精打采地呜呜两声。
小宝道:“我娘死的时候,有妖兽撕开了我娘的肚子,想要吃我,可是它咬不开我的胎衣,就把我整个吞下了肚子,我在妖兽肚子里的时候,也很想娘,也很孤单。”
云隐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对小宝更加亲近。
墨小然见容戬没有醒来的意思,就取出神龙鼎炼了两颗迷。药的解药,喂小黑和小白服下。
小黑和小白很快转醒,醒来后,却呆呆地发怵,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黑急急吼道:“娘亲,我们中招了,快跑。”
小宝翻了个白眼,等他报信,娘亲早被坏蛋吃干抹净了。
小白‘啪’地一下拍了小黑一巴掌,“也不看清状况就吼。”
小黑这才看见趴在火边的小宝和云隐,接着看见靠在一边的沉睡的主人,再看似笑非笑的娘亲,立刻自己后知后觉了,尴尬地缩到一边去研究被小宝抱在怀里的云隐。
太阳慢慢西落,月亮爬上天空,将谷中印得一片蒙胧。
墨小然折腾了一天,也是极累,但她怕容戬伤势变化,紧紧握住容戬的手,整夜不敢合眼,怕一觉醒来面对的是容戬冰冷的尸体。
熬到天亮,实在熬不下去,眼睛一闭,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再梦见在旋涡里看见的场景,同样到处的断肢残骨,抱在怀里的男子的容颜却不再模糊。
正是身边的容戬,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一身黑衣看不到血,但血水却顺着他的衣角淌开。
他对自己的伤却浑不在意,爱怜地看着她,说:“小然,何必为了我,把自己逼成这样。”
她看在眼里,心里满满的恨和绝望:“我没有逼自己,是他们该死。这世上凡是想我们死的人,我都要他们尝尝死的滋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他们以死为代价,可是你的代价呢?”
“失去你,我就已经失去了整个世界,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我还有什么代价值得计较?”
“小然,我好想看着你活下去。”
她拼命地摇头。
走到这一步,就没想过还要活下去。
抱在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而她也越来越绝望,所有的绝望都化成恨,恨不得杀死所有人为他们陪葬。
“他们容不下我们,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仅仅因为我是凤女。我是时光的守护者,也是时光终结者。他们无视我们对时光的守护,只咬定我们可以终结时光,而你是唯一可以解开我身上封印,让我恢复能力的人。他们害怕我们,才不让我们在一起,才不想我们活。可是凭什么他们害怕,就不许我们活?他们只想着生命被我们掌控,却不想想,是谁为他们守住这片江山,让他们可以享受这太平盛世。你为了他们可以拥有这片和平,冲锋杀敌,流了不知道多少汗多少血,他们不但不感恩,还要致你于死地。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留来干嘛?他们要我们死,好!我就让所有的人为我们陪葬。”
他温柔地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好,让他们陪葬,可是我还不想这么死去,我和你一起的日子,还没过够。你说的二十一世纪的事,我也还没有记起,就这么结束,太过遗憾。”
一句话,勾起了她太多的不舍,太多的不甘心。
和他一起的日子,他没有过够,她也没过够。
“小然,我们重新来过,即便是再怎么痛苦,也要重新来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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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念着‘重新来过’四个字,眼里慢慢流下泪,“好。”凝着看他的眼睛,终究不舍得就这么死去,终于收起了毁灭之光,召出时光旋涡。
墨小然梦到这里,一阵冷风吹过,一个冷战,猛地醒来,背后升起一身冷汗。
容戬!
墨小然神智清醒的瞬间,想到容戬的伤,吓得心尖一紧。
接着感觉到,手还握着容戬的手,转头看去,看见他仍然没醒的俊颜,长松口气,他在她身边。
墨小然抹去额头的冷汗,笑了,伸手轻抚上他的脸。
怪不得醒来的时候觉得很奇怪,觉得心里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他。
难怪看见他,就想靠近他。
容戬,虽然我还不记得我们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但我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既然重新来过了,就不再回去以前,我不要你死,要彼此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墨小然见容戬一直沉睡,忽地意识到进入了自我调息状态,在调息完成以前,不会醒来。
他带着她从山顶下来,体力透支,加上重创,会十分虚弱,这样的自我封闭调息,会十分危险。
忙用水濑过口,把采来的山参,细细嚼烂,凑上前,轻贴上他的唇。
这样喂药,不是第一次做,做起来十分纯熟。
容戬自我调息正慢慢结束,突然觉得一个温软之物带着丝丝幽香,堵在自己嘴上。
那感觉,和他之前昏睡中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呃!”了一声,睁开眼睛。
墨小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惊愕地地睁大了双眼,身子一僵,顿时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慌乱退开,把脸转开,不敢看他,柔声道:“你醒了?”
容戬看着墨小然手中握着的半枝山参,嘴里还有没咽下的山参沫,而唇边还残留着墨小然的芳香,即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想到他之前受伤昏迷不醒,她也是这样喂自己,眸子即时黯了下去。
下意识地想把她搂住,但靠得太久,手臂麻痹,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小然退开。
闷声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墨小然将他扶起些道:“已经一天一夜了。”把手中山参塞到他手中,“醒了就自己吃。”
容戬抛开山参,把她拉过来,搂在胸前,他现在想要的是她,而不是山参,道:“你能再没心没肺点不?”
墨小然伏在他胸前低声闷笑,压在胸口上的石头总算落地,环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向他胸前,感觉到他胸脯上的一片温热。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过去,但她找到了他,她心安了。
容戬垂眼看着俯在他胸脯上的少女,恍然如梦,有些不真实。
手指轻抚她的面颊,“墨小然。”
“干什么?”墨小然半眯着眼,极品男人抱着的感觉真好。
他很想问她,她心里到底是谁,重楼还是他,但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不饿吗?”
墨小然被他一提,才想起刚才明明饿得前心贴后背,看见他醒了,竟给忘了,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
容戬忽地收紧手臂,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如果还有体力,我们也许可以做点别的。”
墨小然想到之前幻境中看见的抵死缠绵,脸上突然起了火,火辣辣地一片,眼角余光见四只小兽全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像在期待看大戏。
顿时觉得自己的脸涨得像蒸煮的猪头。
道:“我还没及笄。”说完见容戬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这话不是等于告诉他,她及笄了就可以让他吃掉。
可是人家根本没说要吃她啊。
忙闭了嘴,尴尬得恨不得死去。
以这个混蛋的恶劣性子,抓住她的话柄,能放过她?
果然,容戬眼里扬起可恶笑意,问道:“及笄了干嘛?”
“及笄了揍你。”墨小然窘得不行,猛地推他,试图把他推开。
“怎么揍?”容戬不等她回应,身子下沉,把她压得更紧,膝盖分开她的腿,隔着衣裳,硬硬地抵了上来,“这样揍?”声调带着可恶的戏谑,夹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诱惑。
墨小然脑子‘嗡’的一下,不但觉得自己像蒸煮的猪头,更想把他揍成猪头。
屈膝向他顶去。
她虽然用不出灵力,但不用灵力,一样可以揍人。
容戬飞快地从她身上翻开,靠坐回去,看着她笑出了声。
墨小然一脚落空,只恨不得快点离这混蛋远点,哪敢再和他纠缠,飞快爬起,向洞口急奔而去。
出了山洞,仍听见容戬可恶的笑声,气得咬牙,憋气道:“我就不去找吃的,饿死你。”
容戬刚刚调息醒来,体力没有恢复,看着墨小然飞逃而去的身影,心情极好,这才像小姑娘该有的性子。
“小宝,去跟着小然。”
小宝立刻跳起来,向墨小然追去,云隐也追在它的身后。
容戬身上有伤,行动还不方便。
小黑和小白见墨小然有了小宝跟着,便留下来照看容戬。
小黑目送地小宝和云隐一前一后离开,高兴起来,小宝身边多了个小狮子鬼,岂不是就不会来抢他的小白了?
容戬运了会儿功,觉得经过调息,身上的伤没有太大问题,待收了功,见墨小然仍没有回来,不禁开始担心。
走出山洞,见墨小然赤着雪白的小脚踩在透亮的水中,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放轻脚步,走到湖边,见墨小然正盯着一条四尺来长的纯白大鱼。
再看墨小然,一脸的水,看来和这条鱼已经耗了不短时间。
暗运真气,隔空把那鱼定住,墨小然见鱼儿不动,忙伸手去抓,果然将那鱼抓住笑道:“终于抓到你了,你还真能跑,这下怎么不跑了。”
容戬暗暗好笑,这山里随便弄点什么东西吃不好,非要跟一条鱼过不去。
收回真气。
那鱼失去控制,忙拼命挣扎,鱼太大,身子又滑,墨小然顿时抓不住,被它跳出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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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只顾着抓鱼,没发现站在她身后的容戬,顺着鱼跳跃的方向追去,一头撞到容戬胸前,脚下一个踉跄,鱼又被掉回湖中。
“我的鱼。”墨小然哭丧了脸,抬头却见是容戬,想到他的可恶,脸顿时沉了下去。
“生气了?”容戬低头下来,看她脸色,见她嘟着小嘴,极为可爱,道:“我挺爱看你生气的样子,要不你就这么气着,让我多看一阵?”
墨小然这下真气炸了,抓起在水里摸到的蚌壳,向他摔去,“喜欢看就看饱好了,用不着我做吃的了。”
容戬抬手接住蚌壳,轻笑道:“那条大白鱼要不要?”
“要!”墨小然脸上的怒容一扫而空,飞快地转了回来,满脸笑意,道:“要四尺长以上的,小的不要。”
容戬微微一笑,左手掌伸出,喝了声:“起。”那四尺多长的大白鱼飞出湖面,稳稳落到容戬掌中,不管怎么挣扎都离不开他的手掌。
接着又有两条鱼一先一后跃出水面,与他手中的鱼叠在一起。
墨小然羡慕地睁大了眼睛,好强大的精神控制力。
容戬把鱼丢上岸,自行在湖边破鱼,“为什么一定要抓这鱼?”
“这鱼是白石玉锦,对有伤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食补。白石玉锦十分罕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
她耗这么久,竟是为了他。
容戬像在胸膛里塞进了一个火笼儿,把他整颗心都捂暖了。
墨小然突然叫道:“留一条,不去鳞。”
三条鱼,一条放在火上烤,另一条切成片,和蘑菇一起煮了一大锅汤,把那条没去鳞的用稀泥巴裹住,埋在火下。
没一会儿功夫,鱼香扑鼻。
三条鱼,三种口味。
容戬吃着墨小然做的饭菜,觉得京里那些号称天下第一美食的馆子全该关门。
三条四尺来长的大鱼,被二人三兽吃得干干净净。
云隐闻饱了鱼香,满足地缩回金绫,小宝和小黑小白把肚子撑得圆圆滚滚,摊地上一动不愿意动。
墨小然戳戳它们的圆肚子,又摸摸它们还没长硬的小翅膀,愁道:“你们吃成这样,长成了小胖子,以后还能飞得起来吗?”
小黑瞟了墨小然一眼,觉得娘亲没见识,道:“我们这是婴儿肥,以后婴儿肥消了,当然不会胖了。”
墨小然道:“就怕你婴儿肥去了,还是小胖子。”
小黑不以为然,小白却犯了愁,怕以后胖了不会漂亮,决定以后少吃一些。
容戬把墨小然拉了起来,“担心它们,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怎么了?”墨小然莫名其妙。
“长成小胖子。”
墨小然两眼望天‘嗤’了一声,道:“我以后长大了,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不知道有多漂亮,小胖子……哼,怎么可能。”
容戬低头,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胸小小,腰小小,屁股也小小,就一小豆芽,却别有一番楚楚模样,极为诱人。
不过他很期待,能早些看见她所说的那模样。
他念头刚才,身下瞬间起了反应。
容戬暗骂了声,“该死。”
忙一拽墨小然,向洞口走去,“消食去,吃这么多,别搁了食。”
容戬携了墨小然,沿湖走去,寻找出谷的路。
他们自西而东,又自东向西,兜了个圈子,东南西北全是悬崖峭壁,没有出路。
墨小然望着头顶绝壁,犯了愁,下来已经那么艰难,再想上去是绝不可能。
容戬脸上神情反而淡淡的,不见着急。
墨小然索性不去想出去的问题,反正这里的鱼大补,多住一阵,可以让他的伤早些恢复。
这绝谷没有人可以下来,谷里长着许多珍奇药草,没有人采摘,一圈逛下来,收获不小。
回到洞里,墨小然取出神龙鼎,炼制软骨散的解药。
她身上的软骨散不解,只会成为容戬的负担。
折腾了半天,炼出来的药解,却仍解不开身上的软骨散。
抬头见容戬背靠着石壁,屈着一个膝盖,慵懒地敞腿坐着,随意放浪,却迷人得让人看着挪不开眼。
他盯着身前的火堆,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墨小然看向他,也抬眼向她看来,火光映在他幽黑的眸子里,妖娆地跳动。
“还是不行?”容戬已经知道她中了软骨散的事。
“嗯。”墨小然嘘了口气,明天再炼别的试试。
“过来。”容戬朝她勾了勾手指。
墨小然走到他身边,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墨小然跌坐进他怀里。
容戬手一扬,化出一道屏禁,把小兽们拦在屏禁外,令它们看不见屏禁后的春色。
伸手把墨小然紧紧搂住,低头就往她粉嫩的樱唇上吻去。
墨小然身子微微一僵,心脏怦怦乱跳,想着他对她的不离不弃,再想着他为了不让她受到损伤,竟自己一个人承受那巨大的撞击之力。
他为了她不惜一切!
这样的男人,让她怎么能不爱,怎么舍得拒绝?
墨小然缓缓地伸手搂住容戬脖子,青涩地回应。
容戬惊喜墨小然的反应,唇舌之间越加炙热。
墨小然在这一吻中心魂俱醉,全身酥软,迷糊间,突觉背上微微一凉,他带着薄茧的粗砺手掌滑进她的衣裳,将她更紧地贴向他的身体,而他的唇也滑落到她的唢骨之上,呼吸随之急促起来。
容戬将墨小然放倒在枯草之上,凝看向她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与渴望。
墨小然心里一阵紧张,虽然知道前世已经是他的人了,但这一世,这样亲密无间,来得太快,快得让她无措。
容戬压抑着体内的涌动,细看着她的泛红的小脸,她睫毛轻闪,掩着羞涩和不安。
他轻吸了口气,向她耳根吻落,袭在她衣裳下的大手,慢慢滑向她柔软的丰挺,一道激流涌遍全身,身体内阵阵的收缩,只盼能纵情的放泄,沙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轻道:“别怕,我不会弄痛你。”
墨小然在他的拭弄下,早已是意乱情迷,听着这话,呼吸仍然一窒,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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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呛得一阵咳,俊脸难得的红了。
她确实没完全长开,带着少女的青涩。
但她天生丽质,又长得一副楚楚模样。
一身肌肤凝白如脂,身子又极软,一碰就像化了水,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
墨小然心想,这混蛋被她踩了尾巴,应该没脸留下了,不料容戬嘴角浮上一丝邪笑,道:“我还就喜欢看你,怎么着吧?”
这回轮到墨小然呛住。
这混蛋简直无赖。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和这混蛋斗,不冷静就输了,“你走不走?”
“不走。”
“真不走?”
“真不走。”
墨小然忽地冲容戬妩媚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不走。”
容戬看着墨小然的媚笑,不知怎么,浑身上下突然有些冷搜搜的感觉。
墨小然把身上衣袍一裹,叫道:“云隐喷火。”说完捞起身上衣裳,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洞口。
云隐从金绫里探出头,张嘴就喷出一口紫火。
容戬大惊失色,飘身避开,转头见墨小然已经没了踪影,苦笑了笑。
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这么损的办法也想得出来。
墨小然出了山洞,立刻闪进旁的草丛,以最快的速度把衣裳往身上套,不管穿戴的是不是整齐,起码把不能露的全遮得严严实实。
云隐飞回金绫。
墨小然摸了摸它的头,“云隐真乖,那个混蛋有没有被烧成猪头?”
云隐白了她一眼,“如果真会烧到他,你才不会让我吐火呢。”
墨小然被揭穿小心眼,悻悻地干笑了一声,“我是怕伤了他,没人带我离不开这山谷。”
云隐撇嘴,“别装了,好假。昨晚我都看见了。”
墨小然把它拍回金绫,脸上火烧一样热,那破屏禁挡了小宝和小黑小白,却漏了这小家伙。
墨小然整理好衣裳,从草丛里出来,见容戬板着脸,抱着胳膊歪靠在洞口石壁上,心虚地赔了个笑,“九王威武。”
出谷还要靠他,不能得罪呀。
容戬瞥她一眼,往山谷西角走去。
墨小然忙跟了上去,打算和他讲和,道:“今天我们还是吃鱼,你想吃什么做法?”
“不吃了。”容戬头也不回,冷冷开口,臭丫头居然拿火烧他,如果他身手差点,还不得被她烧成猪头?
墨小然歪着头,偷看了看容戬脸色,他和平时一样,冷着一张脸,就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钱。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有了主意,突然假装绊倒,往前扑去,她就不信,他不接住她,让她摔地上。
结果她真摔地上了。
足有半尺厚的枯叶,摔不痛她。
墨小然翻身坐起,怒道:“混蛋,你还真让我摔啊?”
容戬低头闷笑,口气却是淡淡地,道:“要不要出谷?”
“当然要。”墨小然一骨碌的爬起来,飞快地追向他,狗腿地问道:“你有办法了?”
“办法是有,不过要看你肯不肯听话。”
“听话,那是必须的。”墨小然立刻表忠心。
容戬突然转身,墨小然收脚不及,一头撞上他的胸脯,鼻子差点在他胸口上撞成了饼,痛得直冒酸水。
墨小然抬头,见容戬一脸的幸灾乐祸,吸了吸鼻子,为了出谷,忍。
容戬低头凝视着墨小然的小脸,眼里的笑慢慢退去,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过。
他突然的温柔,让墨小然有些发怵,他这又是玩哪出?
“小然,如果我说,把你的命交给我,你给吗?”
墨小然有些意外,他竟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却没有任何犹豫地道:“给。”
“为什么?”
“我相信你。”墨小然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因为我是为你而重生。
他松了口气,眼角慢慢攒出一个笑来,忽地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自己,紧紧抱住,“相信就好,我会带你出去。”
墨小然突然后脖子一痛,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混蛋把她打晕了,就人事不知了。
容戬把昏迷的墨小然打横抱起,走到西角的山壁下。
拽下身边一棵树上的缠藤。
这种缠藤噬血,尝到了血味,就会把把宿主紧紧缠住,它柔韧无比,被它缠上,再锋利的刀也割不断它,除非宿主让它喝饱了血,才会松开。
容戬把墨小然背到背上,用缠藤把他和墨小然绕在一起,咬破手滴在缠藤上。
缠藤尝到了血的味道,立刻收紧,把容戬和墨小然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容戬回头看了看把头搁在他肩膀上的墨小然,她像睡着了一样安静乖巧。
他手指轻刮她的小脸,“小然,我生你生,我亡你亡。”
说完,化出兽身,背着墨小然敏捷地往绝壁上跃去。
这山谷四面都是绝壁,但西面这座山崖相对其他几座山崖略为平坦。
他的人形的体力远不如兽身。
只要兽身的体力能支撑到山顶,他们就能活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体力不断地流失,他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山顶,能做的只是不断攀爬跳跃。
三只小兽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每一步都踩在鬼门关上,踏空一步就是鬼门关。
等他们上到山顶已经是第二天的子夜。
四周山林一片漆黑。
容戬化出人形,躺倒在地上,再不想动一下。
三只小兽瘫在他身边,闭眼就睡,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想理会。
墨小然是被太阳光晕晃醒的,睁开眼睛,见容戬躺在地上睡得正熟,而她被他用山藤牢牢地绑在背上。
三只小兽也睡得雷打不动。
墨小然看向四周,发现他们竟已经不再山下,而是一片山崖之上。
一个激灵,他们上来了?
挣扎地想解开身上缠藤,可是她越是用力,缠藤缠得越紧。
缠藤的紧缩让容戬醒了过来。
他不睁开眼睛,感觉到在背上拱来拱去的墨小然,心安了,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这个坎,他们过来了。
墨小然感觉到容戬醒了,惊喜地推推他,道:“我们上来了,你怎么办到的?”
容戬笑笑不答,睁开眼睛,取出短刀,在手腕上割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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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惊呼,“你疯了?”
汩汩的鲜血从容戬手腕上涌上,缠藤飞快地凑了上去,大口地吸食涌出的鲜血,缠藤由枯黄色,渐渐变成赤红。
墨小然脸色一变,“噬血藤。”
他居然用噬血藤来缠她。
世上再没有比噬血藤更安全的绳索,但这条噬血藤有一丈多长,没有他身上过半的血,哪喂得饱它。
噬血藤每吸一口血,墨小然的心脏就一阵揪痛。
人失血超过三分之一就会有生命危险,何况过半。
他这是在拿命来赌。
墨小然看着容戬的脸色渐渐惨白,再也忍不下去,叫道:“小紫帮我。”
小嫩芽吐出一朵紫魅幽莲。
墨小然激起体内寒流,把自己的心脉护住,招出紫魅幽莲,往自己身上的缠藤烧去。
她宁肯自己皮焦肉烂,也不要他冒这个险。
缠藤虽然坚韧,但哪里承受得住灵火的火力,‘哧’地一声断成数段,顾不上再吸容戬的血,逃窜而去。
就在紫焰要烧上墨小然的时候,小黑和小白呼地一下吐出一口冰雾,那口冰雾瞬间把墨小然冻结成冰。
紫焰融化掉包裹住墨小然的冰,也跟着熄灭。
墨小然惊喜地看着小黑和小白,没想到它们还有这个本事。
容戬突然翻身过来,把她压在身下,他眸子里凝着的冰山能把人冻死。
“墨小然,你让云隐拿火喷我,我不和你计较,你现在竟往自己身上烧。”
“往我身上烧,大不了受点伤,好过你去死啊。”
“谁说我要去死了?”
“那吃血玩意,是你喂得起的吗?”墨小然冷着脸,他生气,她还气着呢。
“我有分寸。”
“我也有分寸。”
“你!”容戬被她气得脸色铁青,“我不许你这样。”
“你没经过我同意,把我打昏,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凭什么不许?”
“你说了把命给我。”
“我说把命给你,没说让你打昏我。”
“墨小然,你讲不讲理,我不打昏你,你动来动去,我怎么背你上来?”不打昏她,他怎么化出兽身?
这些道理,墨小然都懂,但她就是看不得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看不得他这样不顾死活。
墨小然声音微微哽咽,“我心疼。”
容戬怔住,她说他心疼……
墨小然捧起他被山石磨得鲜血淋淋,几乎见骨的手,鼻子一酸,落下泪来,“我心疼,我不愿意天天给你治伤。”
容戬内心一阵涌动,深吸了口气,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现在没事了。”
墨小然紧紧抱住他的窄紧的腰,他们从鬼门关出来了,确实没有事了,但她心里就是难受。
容戬见墨小然焉焉的,提不起精神,在她额角亲了亲,好脾气地哄道:“我以后小心些,好不好?”
墨小然对他的话,半点不信,胸口堵得厉害,闷声道:“我要你签卖身契。”
“卖身契?”容戬好笑地扬眉,“你让大燕的九亲王签卖身契?”
“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凭什么不能是我的?”他的命是她用时光逆流换来的,她得紧紧攥住。
“当时我没十足的把握上来,所以才……”
“所以才让我把命给你,与你同生共死,是不?”
“是。”容戬轻抚她的长发,“现在没事了,我也不会要你的命。”
“可是我要你的啊,你就说,给还是不给吧?”
“给如何,不给又如何?”
“给,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
容戬皱眉,他才不要和她做朋友,他只要她做他的女人。
“不给呢?”
“如果不给,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大路各走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容戬不会哄女人,对着墨小然刁蛮任性,还真没办法。
默了一下,道:“好,你答应你,不过我有条件。”
墨小然本想说不讲条件,却好奇他想要什么,问道:“什么条件?”
他的唇贴上她的耳朵,“你的身子是我的,只有我能碰。”
墨小然的耳根慢慢地红了,小声骂道:“色狼。”
“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答应,我的命就是你的。”
墨小然不过是恼他总让自己受伤,才故意胡搅蛮缠,没想他竟真的答应。
突然间有些小得意,心想,他这算不算几辈子都挂在了她这棵歪脖子树上?
“怎么,不敢答应了?”容戬见她不回答,以为她想着重楼,才不肯答应自己,眸子慢慢地冷了下去。
“谁说我不敢?”墨小然微抬高了下巴,“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再敢乱来,把自己的小命玩丢了的话,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容戬惊喜交加,她真的答应他了。
忽地他低头噙住她的唇,同时手上用力,把她按自己,令她感觉到他的身下开始抬头的小兽,“好啊,你就死死地缠着我,越紧越好,我喜欢。”
墨小然感觉到他紧贴向她的小兽,觉得他那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生生地把缠着他改成了另一成暧昧的意思。
气氛也跟着变得暧昧,让墨小然的心跳又再失去了频率。
墨小然手撑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道:“我才不到十三。”
他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一只手抚上她细嫩得同如婴儿的脸颊,“我感觉我们认识了很久了。”
墨小然心说,认识了三世,当然很久。
不过如果他不记得,墨小然不想提,毕竟我们前两世都没好结果。
墨小然拉下他的手,取了绷带和伤药出来。
看着她烂融融的掌心,越看越心疼。
小心地挑出他掌心里留下的碎石和植物的勾刺,用药水清洗干净,小心地包扎好,又去脱他的鞋子。
容戬抓住她的手,“不用,晚些我自己处理。”脚脏,他不想她碰。
“我学的是治愈术,以后是要做大夫的,这点都要顾忌,这大夫还怎么当?”
容戬放手,看着墨小然小心翼翼,唯恐弄痛他的动作,眼里一片柔意,或许以前弄错了,她对重楼并不是那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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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鞋底已经完全磨破,同样全是砂石勾刺,和手上的情况一样糟糕。
墨小然给他处理好脚底的伤,小心地为他穿上随身带着的更换鞋袜。
容戬吹了声口哨,没一会儿功夫,传来马蹄声。
乌骓从林子里奔了过来。
容戬翻身上马,把墨小然拽了上去,揽在怀里,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石磊?”
墨小然冷笑,石磊,不能留了。
她不直接说要怎么处置石磊,反问道:“是不是还有邪物没清?”
“嗯。瑶姬墓穴里的邪物和杀学员的邪物不是一批。”
“这么说,我失踪的那天,真的邪物伤人?”
“是。”
“你有什么打算?”
以容戬的性格,会直接灭了石磊了,但他却问她如何处置,说明他另有想法。
“我总觉得这件事和李洪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什么是李洪海,而不是石家?”
“做为一个将领,身边第一副官,要么足智多谋,要么能打。可是李洪海的第一副官,竟是巫师。”
“巫师?石国宗是巫师?”
“不错,我查过,石家世代为巫,石国宗虽然极力培养两个儿子为武将,但石家的男儿在战事上,都不出众。蒙雷从来没有发现过邪物,那么李洪海为什么这么看重石国宗?”
“说明石国宗对他有用?”
“对,可是一个巫师,能有什么用?”
“巫术,李洪海是用石家的巫师。”
“既然没有邪物,为什么要用巫师,说明他知道有邪物。”
“连元奎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知道,想想还真有问题。”
“嗯。”
“所以你想暂时不动石磊,免得打草惊蛇?”
“草要打,蛇也肯定要惊,只有惊了乱逃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你有什么办法?”
“引蛇出洞,从李府下手,查出石家和李家背后真正的关系。”要查李府,就暂时不能动石磊,免得人员变化,对方的计划也会跟着改变。
等邪物的事情完结,他会将石磊千刀万刮。
“如果要引蛇出洞,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反正没有人知道你救了我,我乔装回去蒙雷,找机会混进李府,然后再从李府慢慢地查。”
“不行,太危险。”
“你可以保护我呀,我在明,你在暗,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容戬沉吟,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这样也行,不过你得事事听我的,不许做任何危险的事。”
“放心吧,我怕死怕痛,才不会像你什么都拼到尽,拼到死。”
“怕死怕痛?刚才拿异火烧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意外。”墨小然赔了个笑。
“不许再有下次。”
墨小然扁嘴不答,意外的事情谁能保证?
容戬突然把墨小然一揪,墨小然从坐在马背上,变成打横趴在马背上,容戬一巴掌落在墨小然的屁股上,“说,还有没有下次?”
墨小然扭头过来,怒道:“容戬,你敢打我,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那巴掌不痛,但墨小然一个大姑娘被人打屁股,丢脸丢到家了。
容戬把墨小然提了起来,仍搂回怀里,“不答应也行,李家轮不到你去。”
“你和卫风两尊大神,往李家一蹲,他们绝对连哈口气,都加倍小心,你怎么查他们的底?”
“查不到,也强过让你冒险。”
“不查出来,我更危险,你别忘了,那具邪物杀的都是有灵力,功夫又不太强的人,我简直太符合条件,没准下个目标就是我。”
“闭嘴。”容戬脸直接黑了,这么不吉利的话,她也敢张口就来。
“我功夫一般,又是女子,他们会对我放松警惕的。”
“你不答应我,哪儿也别想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算了,算了,我答应你,可以吧?”
回到蒙雷已经天黑,二人悄然无声地回到住处。
为了不惊动任何人,墨小然在容戬屋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墨小然易容扮成寻常蒙雷平民女子的模样,去租了顶轿子,让轿夫径直抬到了提督府门外不远的小巷子口,给了些灵石轿夫,让他们去门前打听李洪海是否回来。
轿夫回来说李洪海去帮着岛主查具邪物的事了,还没回来。
墨小然就坐于轿子里等候,直到近晌午时候,才看见一队人马拥着顶八抬大轿缓缓而来。
忙离了小轿打发了轿夫,迎了上去,拦住官兵去路,“我要见李提督。”
官兵见一个平民女子突然拦住去路,上前就要踢打驱赶,“去去去,李提督哪是你随便见的。一边去,别挡道。”
墨小然不走,“我真有急事求见李提督,你们赶紧去通报一声。”
带队的军官见她不肯闪开,不耐烦了,喝着左右,“把这刁妇给我拉开,重打三十棍。”
两个官兵领了命上前来拉墨小然。
墨小然喝道:“你敢动我一动,你的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带队的军官哪把一个平民女子看在眼里,只当她怕挨打,胡言乱语,威吓于他。
“一个刁妇敢出言不敬,你是不想活了。”
他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听墨小然这么一说,来了火气,提鞭便朝她抽去。
墨小然可以轻巧地避开这一鞭,但她却站着不动,任那鞭子抽下来。
这一鞭正落在墨小然肩头,顿时皮开肉裂,鲜血飞溅,直痛得钻心般痛,
她漠然望着那个军官,道:“你打我一鞭,我一定还你一百鞭。”
墨小然冷笑,她受这一鞭,是方便找借口让容戬进府。
但这军官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可见平时就不是善良之辈。
这样的人,她不会放过。
那军官不认得易了容的墨小然,平时欺压百姓,草芥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时见这么一个面黄皮瘦的女子敢对他瞪鼻子上眼,越加怒从心起,“你拦了提督大人的道,已经该死,错了还不知改,居然在这里胡缠辱骂本官,如今就是打死了你,你也怨不得别人。”举鞭又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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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海见墨小然出来,忙起身接着,将墨小然让到上首座位。
墨小然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
李洪海方在下首坐下,墨小然身上带着伤,他能不能推掉责任,全凭墨小然的一句话,他能不像供祖宗一般供着她吗?
伤了墨小然的军官见一个极美貌的少女坐在上首,而李提督却坐在下首,心里打了个突突。
刚才做梦都没想到,那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竟会是失踪的墨小然。
现在他把人给打了,这罚是不可能躲得掉的。
寻思自己随李洪海多年,好事歹事为他做了个尽,李洪海就算罚他,也顶多做个样子,哄哄这小妞。
李洪海想抢在岛主知道墨小然回来以前,知道墨小然为什么失踪,不愿意在处置属下的事上耽搁时间,等墨小然一坐下,就问道:“人已经在这儿了,任凭姑娘处置。”
军官心想,她一个小丫头,顶多把他打一顿出气,也没太在意。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看向台阶下跪着的人。
这人出手就伤人,可见其残虐无道之极,平日里不知伤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今天既然招惹到了她,她就不会轻易放了他,向军官问道:“你可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
军官后脑勺一麻,道:“记得。”
“我说了什么?”
“我打你一鞭,一定还我百鞭。”
“还有呢?”
“说我这官也不用做了。”说到这儿,反长了志气,心想,他这官是蒙雷岛主任命,岂是她说不做了,就不做了的?
但见墨小然坐于上首,而李洪海却在下首相陪,底气也有些不足了,脚底升起阵阵寒意。
李洪海马上眼一瞪,喝道:“你吃了熊心豹胆,连墨姑娘都敢伤,打,给我狠狠地打。”
他朝下面使了个眼色。
下面的人明白自家提督的意思。
他们是打给墨小然看,给墨小然消气。
等墨小然的气一消,这板子也就算了。
所以下手的时候,板子举得高,落得慢,看上去吓人,实际上伤的不重。
两个官兵上前,按住官军,“噼噼啪啪”地打开了。
军官也知道不可能全身而退,没敢哼声,老实受着。
板子落在屁股上,痛是痛,但不狠,他知道是提督放水,松了口气,却配合着板子惨叫连天。
墨小然道:“不是板子。”
鞭子无论再轻,也比板子狠。
军官暗恨。
李洪海见没能把墨小然忽悠过去,只得道:“你看我这粗心大意,平时打板子习惯了,竟忘了这岔。换,赶紧换鞭子。”
这下,军官真是被抽得鬼哭狼嚎。
墨小然何等聪明,这点小手段,一眼就看穿,也不直接挑明,细看着手中的茶杯中的花斑,“李大人这杯子,真是好宝贝。”
李洪海忙陪笑,“如果姑娘喜欢,就送给姑娘。”
墨小然一笑,“我却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下面这人,想来也为李大夫立过不少功劳吧?你看是不是就这么放了?”
李洪海本就不舍得那军官,这人虽然卤莽,但却心狠手辣,实在是个得力之人,如果那一百鞭下去,这人即便不死,也是残废,以后也再难帮他做事。
听墨小然这般说,心里一喜。
但见墨小然扫向那军官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恨意,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她这不是要放他,分明是要了他的命,她这般说法,想来是试探我的诚心,好险,差点为这厮得罪了墨小然,“姑娘说过的话,岂能不算数。”喝着左右,“打,狠狠地打,一百鞭,一鞭不能少。”
李洪海这话一说,执鞭手手力立刻重了起来,一鞭下去就皮开肉裂。
军官痛得一声惨叫,他没料到李洪海不念丝毫旧情,大急,“李大人……”
“闭嘴,你为虎作仗,平日作威作福,我念你功绩累累的份上也没加追究,你不知悔改,还连本带利,如今又伤了墨姑娘,今天说什么也要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给下面立威。”
“李大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小丫头,不顾属下多年的忠心耿耿为你马前马后奔波之情?”
“李大人,看来小女子让你为难了,李大人还是就此放了他吧,我墨小然一介女流,这说话算不算数倒也不重要,可别伤了你属下的心。”
墨小然将茶杯重重顿在几上,也不看李洪海一眼,起身往门外走去。
“姑娘等等。”李洪海大急,忙叫住墨小然,如果被她这么带着气去找容戬和元奎,他真要吃不完兜着走。
对军官喝道:“放肆,什么小丫头,墨小然和九王他们一起,除去邪物,救回蒙雷百姓,是我们蒙雷的恩人。你伤了墨姑娘,让我们全蒙雷蒙羞,成为忘恩负义之人,别说区区这一百鞭,就是杀了你都绰绰有余。”
军官懵了,他知道自己打了墨小然后,就知道有麻烦,但一直想着李洪海不会不管他,却忘了李洪海何等心狠手辣,岂能为了他得罪岛主和容戬等人,李洪海现在摆明了是要把他丢出去送死,消墨小然的气。
可是人确实是他打的,他连辩白的余地都没有。
这才感觉到恐惧,急急叫道:“大人饶命,墨姑娘饶命啊。”
墨小然存了心要废掉此人,一来为百姓,二来也为容戬,刚才见李洪海神情,此人在府中定然地位不低,必是他得力之人,他身边得力的人少,以后办事,就更容易露出马脚,更方便她和容戬办事。
坐回太师椅中,把玩手中茶杯,对军官求饶不理不睬。
李洪海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她就是要这人死,这人保不住了。
把心一横,使了个眼色,那四个持鞭之人便没头没脸地往军官身上抽落,鞭鞭血肉横飞,直打得他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到了后来叫声也没了,滚也滚不动了,只剩下抽搐的份,四人仍一五一十地抽完一百鞭才停手。
师爷跑上前,探了探鼻息,“大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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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海挥挥手,“拖出去。”他想,人已经活活打死,这下墨小然应该消停了。
墨小然看着尸体被抬走,才笑道:“我今儿果然来对了地方,李大人真是个识得大体的人。”
李洪海见她不提自己身上的鞭伤,松了口气,“墨姑娘这两天去了哪里?把我和岛主都急死了。”
“和别人闹了点不开心,被人请去散了散心。”墨小然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不说和谁闹的不开心,也不说是她自愿去的,还是被强请去的。
李洪海猜不出墨小然是话里有话,还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她的失踪到底和石磊有没有关系?
“是谁这么不长眼让墨姑娘不开心?”
“算了,过了的事情,不提也罢。”
李洪海皱眉,这丫头精得像鬼,“那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我在外玩了这两天,也想通了,走到哪儿,都得有官家做靠山,有大人这样的人帮着,才能平安。就拿今儿的事来说,如果我只是个平民女子,说不定就横尸在相府外了。所以,就来找大人,想和大人交个朋友。”
李洪海干咳两声,极不自在,但终究是老谋之人,“都怪我平日对下属太过信任,才让他们如此娇纵,姑娘还别往心里去的好。至于朋友,下官怎么敢高攀?”
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外面的人听‘凤血族’三个字,人心惶惶。
另外墨小然和容戬和卫风关系极好,现在又扯上一个吴邪。
她的人脉可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墨小然这个人,绝不能得罪。
“李大人太谦虚了,大人处事十分公证,我不会看错人的。”
“姑娘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易容?”
“试探大人呀。”墨小然冲他眨了眨眼睛。
李洪海暗恼,如不是你这身份,我能把自己人打杀了?
“到处传,姑娘失踪和石家有关,不知道这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跟石家有什么关系?”墨小然装傻,和石家没关,不过和石磊有关。
李洪海不管怎么试探,都问不出所以然来,但有一点可以让他勉强放心,就是墨小然的失踪好像和石家真没有关系。
“那我这就去禀报岛主,姑娘回来了。”
“可是我的伤……”
李洪海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这么好说话。
“姑娘只管安心在我府上养伤,我一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给姑娘疗伤。”
“可是我这伤深及见骨,只怕就是好了,也得留下疤痕,这该怎么办?”
“这……姑娘放心,我一定为姑娘寻找最好的伤药,让姑娘不留下疤痕。”
李洪海也是头痛,他刚才就听大夫说过,墨小然身上的伤极深。
这样的伤想要不留疤极难。
“你府中可有识得化血生肌之术,让我这伤不留下疤痕的大夫吗?”
“这……我府中大夫只怕没这医术,不过我一定会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会去问美宁……”
“我怕被她毒死。”墨小然脸一沉。
“这……”
墨小然和美宁不合,无人不知,换谁都不会放心把自己这么重的伤交给对头,被对方挟制。
可是美宁是九阶炼丹师,如果要最好的去疤药,只能找美宁,不找美宁,李洪海不知道该找谁了。
“你没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麻烦一点。”
“只要有办法,不管多麻烦,我都会想办法帮你办到。”
墨小然是伤在李洪海手下,虽然打死了伤墨小然的人,但他仍然脱不了关系。
以容戬和卫风对墨小然的情形来说,那两人是迷上了这小丫头,现在这小丫头身上留了疤,那两人能依?
要想真正把这事摆平,还得把墨小然的伤弄好。
“燕京有一个名医叫莫言,再重的伤到他手上,都能治好,绝不留疤。如果你能派人去把莫言请来,我这伤自然能好。”
墨小然的伤,她自己的药就能治好,而且不会留疤。
她要留在提督府,就得有人看病,提督府的大夫,没那水平,她又不想别人知道她能治伤,否则她留在提督府的目的就会被李洪海怀疑。
所以她在那鞭子打来下来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找莫言。
墨小然在记起一点旧事片段的时候,脑海里有莫言这个名字,她相信自己曾经认识莫言,而且不浅的交情,否则不会向他请教失忆的事,而他也不会告诉她这样离奇诡异的事。
所以,墨小然也想能见到莫言,与他重新认识。
而且,她直觉莫言信得过,就算上了岛,也不会误事。
有莫言进出提督府,容戬和莫言一起,自然更方便,更不会被人怀疑。
再说,听说莫言在燕京,一来一回,就要几天时间,说不定在莫言上岛前,她就已经查到想知道的事。
莫言这个人,李洪海听说过,是四处游走行医的神医,不属于任何国籍,这次上塔,也邀请过莫言的,不过人家不买账,不来。
李洪海忙道:“我这就去禀告岛主,派人去请莫言莫大夫。”
墨小然道:“你得求容戬。”
李洪海怔了一下,“九王?”
墨小然道:“莫言和容戬交好,没有容戬相邀,你请不动莫言。”
“谢谢墨姑娘指点。”墨小然受伤的事,李洪海也不指望能瞒过容戬,现在去求容戬,反而显出自己的诚意。
“那就辛苦李大人了,我也去休息了。”墨小然皱了皱眉,表示自己伤口痛。
李洪海又加派了两个小丫头给墨小然使唤,两个小丫头想是经过调教的,十分乖巧,忙上前扶了墨小然进了里间。
墨小然为了伤口不留疤,请神医,合情合理。
但李洪海怕墨小然找莫言有问题,从星月轩出来,重新唤了大夫进来,细细问了墨小然的伤势。
大夫重新一一答了,生怕李洪海责备他无用,有意夸大了些伤势及可能出现的可怕症状。
李洪海听得胆颤心惊,哪里还怀疑墨小然找莫言的动机。
他怕墨小然的伤势有变,急匆匆地去见岛主,希望能尽快请了莫言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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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本和墨小然说好,等他见过元奎,摸清这两天蒙雷的情况,再让墨小然找机会进提督府。
可是才从元奎那里出来,就看见卫风急奔过来,“小然回来了,听说受了伤,现在在提督府养伤。”
“受了伤?”容戬皱眉,就知道那丫头不会乖乖听话,可是这伤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她挡了李洪海的道,挨了李洪海属下一鞭子,现在去了李洪海府上养伤。我本来想直接去李洪海府上找她的,但觉得应该先和你说一声。”
容戬的脸一沉,这家伙居然敢这样胡来,实在混账。
“二师兄,我们去找她去。”卫风急得跳脚,“该死的李洪海,我非得抽他几鞭子不可。”
“去看看。”如果墨小然以其他方式进提督府,容戬不会急着去找她,但现在墨小然把自己整伤了,他不去看看,怎么能放心。
就这时,元奎和李洪海追上来,“九王留步。”
容戬不看元奎,径直冷眼向李洪海瞥去,一脸煞气。
李洪海打了个寒战,见卫风也是一脸怒气,看来已经知道墨小然受伤的事。
卫风上前一把揪住李洪海的衣襟,举手就打。
元奎忙上前拦住,道:“卫世子,有什么事,我们好说,先不忙动手。”
卫风想着墨小然失踪两天,人回来,他还没见着,就被伤了,一团怒气直冲脑门顶,哪里忍得下。
“有什么好说,好好的人被伤在他属下手上,不揍他,难道我们小然,白被打了?”
元奎道:“打伤墨姑娘的人,已经挨了一百鞭,死了。”
卫风冷道:“你们以为随便拉一个替死鬼,就可以把这事给抹了?”
“是墨小然看着执的刑,绝不是卫世子你想的那样。”李洪海连忙为自己辩白,如果不是要依靠容戬办事,他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
偷眼看容戬,容戬板着张冰块脸,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道:“我本想请美宁炼最好的丹药给墨小然,可是墨姑娘信不过美宁,要请莫言莫大夫疗伤,为了墨姑娘的身体,我们想请九王出面请莫大夫上岛。”
他把墨小然的身体端出来,容戬如果对墨小然有心,自然会帮忙。
元奎也乘机打圆场,道:“给墨姑娘治伤要紧。”
卫风不知道墨小然伤成怎么样了,但既然要找莫言,可见十分严重,愤愤地丢开李洪海的衣襟,道:“等我看过小然,再和你算账。”
李洪海握着蒙雷不少的兵权,平时在蒙雷都是横着走的,几时被人这样威胁过,气得脸青,但现在有求于他们,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元奎道:“九王,您看莫大夫这事……”
容戬眸子半眯,虽然眼里的怒气更盛,却没有在请莫言的事上为难他们,取出一块玉牌抛给元奎,“拿我的玉牌去找他,他会来。”
元奎道:“谢谢九王。”
容戬拉长着脸,不理。
元奎把玉牌递给一道:“立刻去请。”
一道领命去了。
卫风一拉容戬,“我们看墨小然去。”
容戬又瞥了李洪海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威压。
李洪海暗暗心惊,这个煞星绝不是浪得虚名,以后和他周旋得加倍小心。
到了提督府,丫头出来传话说墨小然睡下了,不见客。
容戬的脸即时黑如锅底。
睡下了?
心虚不敢见他吧。
卫风没想到墨小然不见他们,冲李洪海叫道:“是不是你们把墨小然怎么样了,她才不敢见我们?”
李洪海一直忍着气,见卫风一点面子不给他,也是怒火冲天,但看着容戬的黑脸,却也郁闷。
这个墨小然只要见这两人一面,就可以把他们打发了,现在居然来个不见,弄得像是他挟迫了她似的。
对丫头道:“再去请请墨娘娘,说九王和卫世子很担心她,就看她一眼。”
丫头从来没见过容戬和卫风这么好看的男子,只看得小脸飞红,巴不得多跑几趟,那么就能多看他们几眼。
里面传来墨小然的声音,“我衣裳都脱了,要见他们,还得重穿衣裳,折腾来折腾去,伤口更痛。去告诉他们,不想我遭罪,就改天再来吧。”
容戬的脸直接黑了下去,知道痛还敢玩苦肉计,找虐。
卫风却心疼,冲屋里叫道:“小然,你有没有事啊?如果有人挟制你,你别怕,尽管告诉我,我给你作主。”
容戬皱眉,墨小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作主了?
李洪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他把墨小然当祖宗一样贡着,到他们嘴里,到是他挟制了墨小然。
如果不是墨小然要留在他府上养伤,他才不愿意贡这么个活祖宗在府里。
“我真没事,李大人对我好着呢。”
“他好?”卫风回头睨了李洪海一眼,实在不觉得他能是个好的,道:“我还是不放心,你怕穿衣裳痛,就拿被子裹一裹,我带你回去。”
墨小然嘴角抽了一下,她好不容易才进来,这二货居然想弄她回去。
“我不回去,我在李大人府上,有点什么事,都能有李大人给我作主,也绝不会有人敢害我。可是学员宿舍可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风脸色一正,墨小然这话里有话。
李洪海心里一‘咯噔’,看来墨小然真是被人劫持的,可是她既然是被劫持的,为什么不说出是谁劫持了她?
这么说,她是故意住进提督府的。
转头向容戬看去,只见容戬也正在低头想事,越加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卫风隐隐觉得墨小然这两天见到什么事,更加着急,叫道:“小然……”
“别叫了。”容戬打断卫风的话,“走。”
卫风怔了一下,“走?可是小然她……”
“她说的不错,李大人的府上确实是最安全的。”容戬看向李洪海。
“九王放心,墨姑娘在我这儿,绝对安全。”
李洪海掌管兵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墨小然在提督府,李洪海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墨小然在他府上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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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恭恭敬敬,有问必答,把墨小然如何受伤及伤势大概说了遍。
容戬已经知道墨小然受伤经过,这时再听一遍,仍十分气愤,重重地‘哼’了一声。
如果不是管家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能一脚把管家踹出门去。
又见管家左奉茶,右送点心,就是迟迟不带他们去看墨小然,脸黑了下去。
莫言睨了眼已经快要按捺不下脾气的容戬,笑了笑,放下茶杯,道:“不如,我们先看看病人。”
其实管家得了李洪海吩咐,一定要伺候好莫言,能让莫言全心全力地给墨小然疗伤,如果得罪了莫言,让他不能好好给墨小然治伤,留下一点疤痕,唯他是问。
这治病之事,谁都知道是越早越好,他是巴不得莫言早些去给墨小然医治,只是面子上的客套得做足了,免得怠慢了这名医,一个不乐意,甩袖子走了,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莫言提起去看病人,喜得拍着屁股在前面引路。
管家把容戬和莫言引进了星月轩,道:“莫大夫请。”偷看了眼容戬,对这个煞星,他不知道是该让他进去,还在这里等着。
让他进去,可是墨小然一个姑娘家,又伤在肩膀上,治伤要脱衣服,不方便容戬一个大男人进去。
但不让他进,这口,他哪里敢开。
杵在那里左右为难。
墨小然昨晚自己服了药,并没有真正发烧,不过是逼了点灵火的热气在血脉里走了一圈,一身就烫得像火炉。
寻常大夫完全诊断不出来,自然就认为她高烧不退,病得要死要活。
忽地听见管家道:“墨姑娘,莫言大夫来了。”
墨小然转头看去,隔着珠帘看见进来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男子,一副好脾气的温文模样,给人极舒服的感觉。
只是一眼,墨小然就觉得极为亲近。
眼角不由地浮上一抹浅浅笑意,叫道:“莫大夫。”
莫言冲她微微一笑。
墨小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对自己没有半点生疏感,就像认识许久的好友。
接着看见莫言身边的容戬。
容戬戴着面具,薄唇紧紧抿着,冰冷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怒火,直直地盯着她的肩膀,飞出的怒焰能把她烧出几个洞来。
墨小然忙收回视线,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他。
墨小然是姑娘家,看病,男人要回避。
管家不敢赶容戬,自己却不能再呆在这里,对莫言道:“这儿就有劳先生了。”
莫言淡笑道:“好说。”
小丫头揭开珠帘放了二人进去,跑到床边,把墨小然扶起,用背子卷帮她塞了后背。
偷看了看杵在屋中,完全不知回避的九王,为难地看着墨小然的肩膀,这衣裳是解还是不解?
莫言瞟了容戬一眼,容戬这才侧过身去,看向窗外方向,人却不肯离开。
这算是他最大的退步。
小丫头胆战心惊地帮墨小然褪去半边肩膀的衣衫,露出那道伤口,到一边候着。
莫言走到床边,墨小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是常年捣鼓药材留下的味道,让人觉得心安。
她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就感觉,他就是她记忆中说记不起,可以重来一遍的人。
现在她真的重来了一遍,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突然感觉另一道眼光落在她的身上,抬头看去,却是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过了身来。
直直地看着她肩膀上的鞭伤。
眼里的愠怒丝毫不加掩饰,墨小然有些心虚,勉强笑了笑,冲他做了个鬼脸。
容戬直接气青了脸,伤成这样,还有心情胡闹。
碍着管家在珠帘外看着,不好有所表示,只是狠狠地回瞪了她一眼,又去看她的伤口,看多一眼,就多一分心痛,也多一分气恼。
真恨不得把这不听话的小女人揪过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莫言看完墨小然的伤,也皱了皱眉,“这手下得真狠。”
墨小然偷看了容戬一眼,见他板着的脸又冷了三分,大有按捺不住,要过来揍她一顿的架式。
管家在外间听了莫言之言,心里一紧,忙道:“莫大夫,这伤,您看能恢复得没有疤痕吗?”
莫言道:“不好说。”
管家冷汗直流,“这到底能不能恢复?”
莫言道:“办法到是有,不过得花些时间慢慢处理。”
管家大松了口气,“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一个家丁跑来对管家道:“老爷回来了,要小的来寻您呢。”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管家知道是李洪海向他问情况来了。
“管家有事,请自便,这儿交给在下便是了。”
“那谢谢先生了,我先下去,您需要什么的尽管叫丫头来找我,不管多贵重的药物,我们府上都会去想办法弄来。”
“好说,管家请自便。”
管家吩咐人好生侍候着,方才出了星月轩。
莫言细细查看了墨小然的伤口,打开药箱,取出剪刀小刀一字排开。
容戬看着那些工具,想到墨小然给他处理伤口的情形,突然有种现世报的感觉。
抬起眼皮,看向墨小然的脸。
墨小然知道怎么处理伤口,可以不留下疤痕,所以看见莫言取出这些工具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受伤的位置,自己没办法好好处理,只能依靠别人,会不会留疤和给她疗伤的人密切关联。
莫言能用这样的方法,就说明他懂得怎么不让伤口留疤。
所以在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本该高兴,可是她一想到要忍受的痛,小脸苦成了包子。
不过莫言比她多了一样东西--麻药。
她一直在研究麻药,可是还没有成功,没想到莫言竟然懂。
她比容戬幸运。
有麻药,修剪皮肉的时候会少受很多罪,但上麻药的过程仍是疼得墨小然脚趾头倦在了一起。
一直黑着脸的容戬,这时眼里反而多了些幸灾乐祸,用意识传音给她,道:“逞能吧,现在舒服吧?”
墨小然看着他,牙根发痒,恨不得狠狠地咬他一口,咬死这个落石下井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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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从来没见过这样疗伤,吓得小脸惨白,一眼都不敢往墨小然肩膀上看。
莫言修剪好损坏的皮肉,吩咐丫头去收集蒸馏水,又开了药方,要人去照方抓药。
等丫头们都离去了,取了一小瓶药出来,交于容戬,将使用方法一一传授给他,然后便到外间等候。
正巧有家丁来请,“莫大夫,我们老爷请您到书房喝茶。”
“小哥在前面带路”
家丁忙在前面引着莫言走了。
屋中只剩下墨小然和容戬二人。
墨小然望着莫言走向门口的背影,哭丧了脸,他就这么把她丢给容戬这个冷面暴君了啊?
容戬见墨小然的视线一直追着莫言,冷哼了一声。
墨小然打了个冷战,转头见容戬一张脸黑如锅底,眼里没有半点暖意,知道就算自己好言相求,也难讨得好,佯装疼痛地“哎哟”一声。
容戬果然上当,忙上前扶住她,眼里的怒气化成担忧,问道:“很痛?”口气仍然冷硬不好听。
“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滋味。”墨小然伤口用过麻药,和容戬硬生生地割肉天地之别,不过她才不会让他知道。
容戬在她眼里看见一抹狡意,顿时明白过来。
他以前的大伤,都是莫言处理,他对莫言的手势再熟悉不过。
莫言给她用了麻药,她的痛不过是上麻药时的痛。
但光是那痛,已经足够她一个小姑娘受的。
心疼地叹了口气,怒气一丝丝地泄掉。
坐到床边,细看着那皮开肉烂的伤口,突然道:“墨小然,你欠我一个解释。”
墨小然忙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里得意的笑意,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轻轻拽着他的衣袖摇了摇,腻声道:“我错了。”
现在跟他硬来,只有自己吃苦头。
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才能过得舒服些。
容戬叹了口气,把残余的怒意抛到沼洼国去,按莫言交待的方法给她清理伤口。
墨小然乘机低声道:“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容戬横了她一眼,脸沉了沉,不作答理,认真地忙着手中的活计。
莫言的这味药,是好药,但药性极猛,就算有麻药,仍会极痛。
容戬已经尽量轻柔,但墨小然仍痛得满头冷汗,咬紧牙强忍着不哼一声。
容戬看在眼里,越加心痛,道:“想叫就叫出来,在我面前不用忍。”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她忍是习惯,不哼声也是习惯,十二年养成的习惯。
但听了容戬这话,鼻子一酸,仍感动地差点流泪。
用意识传音道:“我现在住在这府里了,探听消息会很方便,你就安心等我消息吧。”
容戬冷道:“我一会儿就带你出去。”
“我这么出去,我这一鞭不是白挨了吗?”墨小然急了。
容戬有意手上重了些,墨小然立刻痛得全身一缩。
容戬冷哼一声,“你也知道痛?”
墨小然知他故意折腾自己,有些着恼,“这可是肉长的,怎么能不知道痛?”
“既然知道是肉长的,为什么不爱惜?”
墨小然见他拉长了脸教训自己,反而笑了,乘他不注意,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容戬微微一怔,痛成这样,她居然还有心思玩闹。
墨小然撒着娇,道:“我知道你心疼我,所以才生我的气,可是伤已经伤了,你再生气,也回不去了,是不?”
容戬心软了下,硬是拉下脸冷哼一声,手上却放轻了动作,极尽轻柔地帮她上好了药,却难住了,这鞭伤甚长,如要包扎,除非她除去上身衣物。
一想到这里,腹间就有一小撮邪火窜了起来。
墨小然见他看着自己的伤口发怵,没想到他这时满脑子邪念,以为他还没消气,逗他道:“如果你亲我一亲,我这伤就能好得快许多。”
这话煽情。
容戬心神一漾,腹间邪火像受到蛊惑,嗖嗖地窜高,忙收敛心神,轻骂了声,“也不害羞。”
墨小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干笑。
容戬瞪了她一眼,道:“脱衣服……”
墨小然一愣,粉脸瞬间涨红,他该不会突然发y情,想在这儿和她办事……
“想什么呢,你不脱,怎么包扎?”容戬有意冷下脸,满脑子却是在山洞里,她羊脂凝玉般的身子裸逞在面前的模样,体内鬼火乱窜。
任他怎么强迫自己冷静,都静不下心来,暗骂了声,“见鬼!”
墨小然这才想起,肩膀上的伤包扎的话要绕过胸口……
脸腾地一下红过红布,太丢人了。
偷偷看他,只见他嘴角微勾,浮上一抹可恶的坏笑。
越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钻了下去。
磨磨蹭蹭不肯解开衣衫。
“要我帮你?”容戬本就被撩起了邪念,看着她娇羞之态,身体某一部份越加蠢蠢欲动。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如果这里不是提督府,不是随时可能有下人进来,以他的恶劣性子,会直接自己动手,忙把手移向衣衫带子,“你转过去,不许看。”
“我不看,怎么帮你包扎?”他嘴上虽硬,脸却别过一边,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把持不住,真在这里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墨小然只是脱出一条手臂,衣裳裹到胸前紧紧抓住,不让关键部位露出一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好了。”
容戬转过头来,入眼一片凝白雪肌,她小手紧紧攥住胸前衣衫,但少女初成的丰满仍若隐若现。
浑身热血顿时直冲上脑门顶,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想必莫言早料到有这一出,才把药交给他,早早溜掉。
容戬在山洞时就看过她的身子,看过她动情的模样。
但她此时半遮半掩的模样,却越加诱人。
容戬别开脸,用力吸了几口气,压捺住内心的欲y望,才又再回过头来,强迫自己只看她的伤口。
可是来回穿插裹着绷带的手,仍难免碰到她滑嫩的肌肤。
墨小然紧张得崩紧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容戬在手臂再次环到她背后,而她护在胸前的手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胸脯时,再也忍不住,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按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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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浑身的神经顿时绷紧。
混蛋疯了。
万一被哪个下人看见,不知道要怎么嚼舌根。
她还要在这府里呆着,可不想成为别人的饭后笑料。
猛地一咬。
容戬痛‘嗤’了一声,飞快地缩回舌头,狠狠地瞪着她。
墨小然得意地地扬了扬眉,坏蛋,看你还耍流氓不。
容戬气塞,猛地扣紧她的后脑勺,比刚才更加凶狠地吻落下去,凶残而霸道,直到墨小然再没力气反抗,气息变得不稳,才放开她。
看着她,邪味一笑。
墨小然的唇被他咬得通红肿涨,一片**,俏脸一层层垮了下去,委屈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打不过就装柔弱。
容戬明知道她在装,却偏吃她这套,缓缓催动灵力,强压被撩起的欲。望。
及笄,真是该死的难等。
不再多看她,飞快地把剩下的绷带裹好,将她的衣裳慢慢拉起,“不动你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不禁相视而笑。
容戬拉住衣袖拭去她额头的汗,“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有什么事,你还有男人,用不着伤自己的身子。”
你还有男人,墨小然细品着这句话,脸慢慢地红了,胸膛里温软一片,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腰,抱头靠在他的胸前,轻道:“好,我记住了。”
容戬在她额角轻吻了吻,轻道:“有人来了。”
墨小然收回手,把衣裳拉拢。
容戬从床边站起,顺手拂下帐帘,遮去衣裳不整的墨小然,去了外间。
管家陪着李洪海和莫言进了星月轩。
莫言看向容戬,见他脸上还有一抹没有褪去的潮红,知道容戬已经给墨小然包扎好伤口。
小丫头端了药进来,递到莫言面前,莫言闻了闻,点了点头,小丫头便端了药走到床边。
先把汤药放在角凳上,绕到帐帘里面,帮墨小然整理好衣裳,扶她坐好,又给她盖好被子,才重新挂好帐帘,端了药喂墨小然服下。
墨小然一闻汤药味道,就知道是生肌抗炎的药物。
莫言下药果然极准。
小丫头服侍墨小然喝完药,见墨小然示意可以放人进来了,才去外间请了众人进屋。
李洪海上前见墨小然脸色绯红,却不像之前高烧的红,短短时间,气色竟好了许多,心下欢喜,“果然是神医啊,莫大夫真不肯留在我府上做客?”
他刚才请了莫言去,是想把莫言留下,收为已所用。
“李大人厚爱,但在下习惯了闲云游鹤般的生活,实在不喜欢长久居于一处。而且大人或许对在下的性子了解不多。”
李洪海微微一怔,他一直在蒙雷,虽然听说过莫言是神医,但对他的性子确实一无所知。
莫言道:“我有三不医。”
“哪三不医?”
“皇家贵族不医,腰缠万贯者不医,恶意伤人反被伤者不医。这三不医,大人,你看你占了几样。”
李洪海愕然,三不医,他三样全占。
小丫头端了蒸馏水进来,莫言接过蒸馏水,又取了一粒药丸,走到床边,“药丹细嚼,用这水送服。”
墨小然依言服下,她细品那颗丹药,呆了。
这药丹是九阶上品。
不是说大陆没有九阶炼丹师,这连美宁都炼不出来的上品丹药,是哪来的?
墨小然闻着莫言身上的淡淡药香,立刻意识到他是炼丹师,而且是九阶,甚至超过九阶的炼丹师。
“今天多睡,少动,我明天来看你。”莫言的声音温和得让人觉得不听他的话,就是该死。
“谢谢你。”墨小然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杵了一屋子的,包括李洪海,再多的问题也只能搁到以后,好在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提督府的人在,容戬又恢复了冷面煞星的模样,人冷话也少。
只是睨了墨小然一眼,就转身走了。
李洪海亲自送了容戬和莫言出去。
容戬一句交待的话都没说,就走人了,墨小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但容戬的心思,太难猜,她干脆不猜,闭上眼睛休息。
莫言的药果然灵验,这一会儿的功夫,墨小然肩膀上就开始微微发痒,这是长肉的症状,虽然难受,却是好事。
昨夜伤口痛得一夜没睡,墨小然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蒙胧中只觉一个人将她从床上抱起,忙睁眼一看,果然被人抱在怀中,往窗口走去。
墨小然吃了一惊,正要喊人,却闻到那人身上散发着的熟悉的味道,轻声问道:“容戬?”
“嗯。”容戬轻应一声,脚下却不停留。
“你做什么?”墨小然心里的那抹不安再次浮现,突然想起,他之前来看她的时候,一直没答应她留下。
一个激灵,他要带她离开?
她好不容易才进了提督府,哪里肯走,不安份地扭动起来,想挣脱他的怀抱。
可是这一动,便拉动了肩膀的伤口,好不疼痛。
“别动,别拉裂了伤口。”容戬忙停了下来。
“你放我下来,我便不动。”
“休想。”
墨小然又手脚乱挥起来,“放开我。”
“你……”
二人这么一闹,惊动了外间的丫头,问道:“墨姑娘,是痛得很厉害吗?要不我去叫大夫?”走着就要进来。
墨小然大急,忙道:“我只是做了个梦,一时醒了,并不疼痛,你去歇息吧。另外你们府里的大夫也没一点用,以后我的伤,都不要他看了。”
“是。”丫头应了声去了。
墨小然松了口气,见容戬脸上神色淡淡的,“你不怕人看见吗?”
“干嘛要怕?”
“你半夜潜进人家府里,不是刺客就是贼。”
“采花贼?”他突然低头下来,唇凑到她耳边,轻道:“这朵花,我愿采。”
墨小然噎住,“色狼。”
容戬哼了一声,“那我还真得色你一色,省得白担这么个骂名。”
“你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色过了。
但这话句,墨小然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容戬眼角浮上一抹玩味笑意,“那就叫色了?改天让你尝尝‘色’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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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里有用。
他如同铁壁铜墙一般纹丝不动。
墨小然气极,又不敢大声叫骂,只能暗暗和他较劲。
可是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他。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被他扯去了被子。
拉扯中胸衣的系带松落,随着被子一起被抛开。
雪白椒ru,顶端两点娇红,如同雪里傲然挺立红梅,美得荡人心魂。
容戬看着怀里玉人,再看不去别处,慢慢地俯下身吻在了她没受伤的那雪白肩膀。
墨小然身子一阵轻颤,红了脸,不自觉得往他怀中挤近了些,将自己羞人的春c光掩去。
他滚热的唇顺着她细滑的肌肤滑下,落在那艳极的红梅上,舌尖轻轻划过,墨小然呼吸一窒,身子不由地绷紧。
容戬只是一吻之后,便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取了绷带为她小心地包扎伤口。
不管她赤c裸的身子再怎么诱人,却也不再理会。
等包扎好伤口,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拂下帐帘,头也不回地出去。
墨小然隔着纱帐,看着他的背影,如同儿时一般孤单而苍凉,忍不住想叫住他,想不顾一切地随他离开。
但最终没发出一个音节,咬了咬牙,任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
容戬离开,见丫头端了汤药进来,她不愿意别人看见她的身体,即便是女子也不愿意。
让丫头搁下汤药,在一边等候,她自己起身穿衣。
她一只手不方便活动,衣裳只是勉强穿上,不过只要不露出肌肤就好。
道:“可以了。”
小丫头,立刻过来,揭起帐帘,体贴地为她整理齐整衣袖,重端了汤药过来。
看着墨小然一口一口地喝着汤药,薄薄的唇含着碗边,红润得像熟透的樱桃,由衷叹息道:“姑娘真漂亮。”
墨小然微微一笑,把喝空的药碗递了给她。
李洪海虽然不是好人,但他派来的丫头确实乖巧机灵。
莫言走到床边,轻咳了一声。
丫头忙起身,让出位置。
莫言一手端着水碗,一手拿着丹药,“他走了。”
墨小然想到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仿佛红梅尖端上还残留着潮潮的湿意,及麻酥酥的痒,耳根慢慢热了,一言不发地接过莫言手中的水碗和丹药。
莫言看着她服下药,仍然和昨天一样的交待,道:“少些动弹,多些休息。”
“莫大夫。”墨小然叫住转身走开的莫言。
莫言站住,回头过来。
“你……”墨小然眼角余光扫过守在一边的丫头,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谢谢你。”
“不客气。”莫言笑了笑,走了。
今天服下的药,和昨天不同,但仍然是九阶的上品丹药。
这次的药里带着安神的作用,墨小然服药后,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天。
也不知睡了多久,听丫头们在那儿聊得正欢。
一个说,“李大人今晚去了什么花灯游,这一夜是不会回来了,大伙都寻思着凑点银子,去买些吃的来,今晚烫了酒,大家乐一乐呢。”
另一个听了满心欢喜,“那我们也去凑上一脚吧。”
“那墨姑娘怎么办?”
“墨姑娘这夜里到也不使唤人,我们去喝到半夜里便回来,她那时应该正睡得香呢,也不会有什么需要。”
“也好……”
之后便聊的哪家的公子长得怎么的俊,哪个小厮又勾搭上哪家的丫头了之类的。
聊的最多的竟是容戬莫言和卫风。
墨小然才想起,这两天一直没看见卫风。
又听了一阵,有些口渴,便坐起身来。
丫头们见她醒了,忙过来服侍,张罗着汤水饭菜,服侍她吃了。
就像服侍自家的主子一样尽心尽力。
刚才墨小然听她们谈话,知他们想去喝酒玩乐,也不愿扰了人家的兴致,坐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就推说困乏了,要她们留了盏小灯,就躺下了,又过了一会儿,便装作睡着了。
丫头们满心欢喜,轻手轻脚地溜了。
墨小然听他们走得远了,才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身来。
在这床上已睡了两天,周身酸痛,摸索着穿上衣服,借这人少之际,四处走走,一来可以舒松下筋骨,二来也可以熟悉一下府中的地形。
已是转暖的天气,夜晚的轻风指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洋洋的温热,十分舒适。
墨小然对这府里十分陌生,只是随意闲逛,一边暗记着道路,一边细看着各处景致,看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不知不觉,已经远离星月轩。
前面有一道垂花门,不知是通向什么地方。
一个提着八角食盒的粗使丫头从门后走过。
这个时间送饭?
墨小然觉得有些奇怪,悄悄跟了上去。
到了垂花门前,一个东西突然从门上跃下,落在她脚边,吓得她七魂没了六魂。
定眼一看却是只大白猫蹲在地上冲着她喵喵直叫。
墨小然长嘘了口气,定了定砰然乱跳的心,轰走了白猫,穿过垂花门,已经不见那丫头的身影。
垂花门后,又是一个布置得极其别致的大花园,园中花草相伴,奇石相依,又有小桥流水亭阁楼台,到是个好去处。
墨小然无心欣赏,一路摸索着寻找那个粗使丫头的踪影,不知不觉中已进到了花园深处,仍不见那丫头。
墨小然大伤未愈,又走了这许久的路,也十分疲惫,便停了下来,依在一假山上小作休息。
心想,虽然跟丢了人,但来日方长,如果她还要送饭的话,不愁撞不到。
刚缓过气来,听假山后传来阵阵喘息之声。
难道那丫头就在这假山附近?
墨小然悄悄探头望去,那知一看之下,面红耳赤。
原来却是赤身**的两个人,正交缠在假山后的石台上做得热火朝天。
想是哪个小丫头和小厮见主人不在,众人又去喝酒玩乐去了,乘着没有人,在这儿偷情。
墨小然别过脸,暗骂了声,不知羞,刚要走开,传来一声淫笑,道:“白桃姐姐果然是此道中异女子,让人**蚀骨,百尝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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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听见那个声音,立刻退了回来,重新探头向那耸动着的二个人看去,月光撒在那二人光裸的躯体上,男子面目俊俏,正是石磊。
墨小然没想到,石磊居然跑到李洪海府中淫乐。
不知他这行为是偷偷摸摸的,还是被李洪海认可的。
如被他看到自己在这偷看,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好在那二人只顾取乐,并没发现假山后的她。
叫白桃的女子听了石磊之言,娇声荡笑,“磊弟弟,你好厉害,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泄去的迹象,有几个女子顶得了你这功夫?”
二人。淫。言荡语,墨小然听得面红耳赤,仔细看着地上,寻着落脚之地,免得离开的时候,踩到枯枝断叶,弄出了声响。
身后二人继续道:“如不是我这身功夫,姐姐能爱我这几年?赫俊那俊俏的男儿不能让姐姐舒服,不就被姐姐喂了你的邪灵吗?”
墨小然一听邪灵二字,凝了神,他们说的邪灵会不会是邪物?
“那姓赫的不识得好歹,怎么能和你相比?”
“我只是想不明白,姐姐真舍得赫俊死吗?”
“你说呢?”
“小弟不是这想不明白,才问吗?”
“既然这样,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嘛。”
“也没刻意去想,只是偶尔想到,心就痒痒得厉害。好姐姐,就告诉我吧。”
“你是想在我这儿讨了消息去对付墨小然吧?”白桃话中带起了浓浓的酸味。
墨小然听见他们提起自己,越加留神。
“别说那小蹄子。”石磊想到墨小然宁肯跳崖,也不跟她,心里便十分不是味道。
“哟,还怕提啊?她如果不是在我们府上,你能巴巴地来伺候我?”白桃没见过墨小然,但听下人说,墨小然漂亮得像雪捏出来的人儿,美得谁看谁怜。
“那个真的是墨小然?”石磊明明看墨小然掉下万丈深渊,不可能活命。
“容戬来看过人,都说是墨小然。听说容戬还亲自给那小姑娘上药呢,你说他们两个人能是什么关系?”白桃一边说,一边拿身子去蹭石磊,“会不会是我们这样?”
石磊明知道白桃在挑拨离间,却仍压不下醋意,把醋意全发泄到白桃身上,幻想着身下美人是墨小然,顿时又来欲。望,横冲直撞,在白桃快上云端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白桃被他逼得,想一掌白死他,嘴里却一阵哼哼唧唧,道:“哎呀,快来了,弟弟快点……”
“你告诉我墨小然的事,我就让你舒服。反正今天老家伙不在,你说得越多,我也就越精神,没准我们能玩到天亮。”
白桃越加恼怒,脸上笑容却越加妩媚,“磊弟弟,你越来越坏了。”
石磊有一搭没一搭地动,勾得白桃想得又不能得,只得道:“听说那个墨小然被人追下了悬崖,福大命大,挂在了树上,没摔死,可是头受了伤,忘了许多事,不记得是谁害的她,只知道有人要害她。她害怕,就赖到我们府上住下了。”
那么高的悬崖,还没摔死,石磊觉得不可思议,但人挂树上不死的事也不少,说不定墨小然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墨小然活着,他就有机会玩她,这是好事,但她如果记得他劫持她的事,那就是祸害。
“她是真忘,还是装傻?”
“这种情况,不管哪个女人都会恨死了对方,干嘛要装失忆,而不把那人揭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是和容戬和卫风关系很好,怎么不找他们?”
“听说她觉得容戬没能力保护她。其实想想也是,他们不是夫妻,又不能睡觉都在一块,容戬不能每时每刻守着她,只要对方有心,总能找到机会。在我们府上就不同了,只要提督大人不让她有事,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敢动她,而府外人的想到府里对她做什么,那不容易。所以说,那丫头是个聪明的。”
石磊暗骂,狡猾的贱人。
他前天听说墨小然回来,吓得屁滚尿流,忙派了人去打听,结果听说她拦了李洪海的驾,去了李洪海的府上。
如果墨小然把他劫持她的事说了出来,容戬绝对不会放过他。
到时就连他爹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他派人在提督府外盯着,看着容戬和卫风进了提督府,只吓得魂飞魄散,但两天过去,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石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以墨小然的性子,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不弄明白怎么回事,这日子也没办法过下去了,乘着李洪海夜游,溜进提督府,借和李洪海的小妾私通,打听消息。
以白桃的说法,墨小然做得滴水不漏,看不出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如果没有失忆,以墨小然的性子,不可能不来找他报复。
容戬都进了三次府,却没半点动静,太诡异了。
石磊眸子微眯,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得让她永远消失,才能平安无事。
“磊弟弟,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墨小然的呀?”
“当然是找我的白桃好姐姐。”
二人低笑着一阵耳语。
墨小然听不太清楚,怕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探头向假山后看去。
那石磊却不再问话,抱了那一双雪白的**,伏在白桃十分丰满娇好的娇驱上猛上猛下,一时间那二人喘息连连,呻吟一声高过一声,真真是春色满园。
墨小然想堵住耳朵,却又怕错过了二人谈话,听着那一声声的浪气浪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不容易等二人停下了动作,又喘息了好一会儿,石磊仍捏弄着身下白玉身子,“邪灵是不是快到受育期了?”
白桃仍在意乱情迷,笑骂道:“好灵的狗鼻子,又去哪儿闻到了这些气息?”
“这么说来,此事果然是真的了?”石磊眼睛发亮。
“时间是快到了,能不能受孕却不得而知了。”白桃还要石磊办事,不全瞒着他,让他有些想头,有了贪念,才能更好地为她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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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受了孕,姐姐能不能给只小兽给小弟玩玩?”
白桃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直拧得他哼哼叫痛,方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来看我,原来是打着这主意来的。”
“姐姐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可是真心来侍候姐姐来的,只是顺便问上了一问,你便多心了。”
“既然不是打着这主意来的,那就别问这回子事了,邪灵受孕烦事太多,我还不想给它配呢。”
“可别,如果不配,这岂不浪费了大好机会,邪灵二十年才有这么一次机会,你白白放过了,那不可惜吗?”
“你说的也是道理,让我好好想想。”
“话说回来,看在小弟这些年,全心服侍你和邪灵的份上,给我一只吧。”
“到时如果能有多的幼兽,给你一只也没什么,不过你可得把我侍候得舒服了。你那东西少了,这怀上的机会可也不大呢。还有啊,这万一怀上了,这补身子的东西,你可得弄勤快着点送来。”
石磊喜极,一双手在她手上游走不停,揉揉捏捏,极挑逗地笑道:“姐姐要想多舒服,我就能让你有多舒服。”
白桃扭动着身子,春心荡漾,哪里还忍捺得住,“那还等什么?”石磊将手滑下去,“到是说,那老东西真不知你用人来喂邪灵吗?”
白桃在他手下娇喘连连,也没防他之心,“那老东西最忌死人在这府里,哪能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的邪灵吃了这许多人心,哪还肯让我养下去。你倒是别总问东问西的,快来啊……”白桃不耐烦地伸手去抓石磊的命根子。
石磊见好就收,不再多说,挺身直上,二人一阵鱼水。
他们说用人心喂养邪灵,墨小然想到被挖了人心的那些人学员和家属,眉心慢慢蹙起。
这件事,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石磊突然停了下来,猛喝一声,“谁?”
墨小然正怔怔出神,被石磊一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就在这时,石磊身形一动,却是跃向墨小然的反方向,墨小然暗松了口气,把身子缩到假山后。
石磊提了一个小厮打扮小伙子过来,丢在地上。
那小厮双腿打抖,跪在地上颤声道:“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白桃冷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这园子不许任何人进入?”
“小的知道。”小厮吓得脸色发白。
“既然知道,你来做什么?谁要你来的?”白桃冷冷地瞪着小厮。
“小的只是尿急,想寻个避静的地方小解,一时便转到这儿来了,并没有谁要小的来。”
“该不会是老东西要他来盯着姐姐的吧?”石磊打量着那小厮。
李洪海对白桃极为宠爱,白桃在府里的地位甚至超过李洪海元配的夫人。
白桃之所以能得李洪海的宠爱,不仅仅是能把李洪海侍候舒服,而是她能帮李洪海笼络蒙雷的各方势力。
笼络人心,白桃靠的是色相。
李洪海心里明白,却睁只眼闭只眼。
但想到白桃在别的男人身下浪声浪语,又觉得不舒服,所以总让人盯着。
看她到底跟哪些男人鬼混,如果是给他带来利益,他忍了。
如果只是贪图小白脸俊俏,他就不能容忍,那些和白桃鬼混的小白脸,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听到了什么?”白桃脸阴沉下来。
小厮忙拼命摇头,“没有人叫我来盯着夫人,我什么也不知道。”
白桃坐起身,森森然地道:“不管你听见什么,也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你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厮面无血色,爬起来拨腿就跑。
白桃纤纤玉指隔空一弹,一道银光闪过,小厮向前扑倒,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手脚却动弹不得,嘴里拼命哀求道:“求夫人放过小的吧,小的绝不会说半个字出去。”
石磊将他翻转过来,随手点了他的哑穴,“只有死人才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说完冲白桃笑道:“姐姐的邪灵又多了个活食了。”
白桃轻轻一笑,“将他放那儿吧,等我们做完了好事,再来收拾他。”
小厮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看着二人,眼睛里满是恐惧。
白桃看着他,笑了笑,“长得还不赖嘛,可惜你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也怪不得我了。你既然喜欢看,便让你在成为我那宝贝的美食前看个够,没准它吃了你,对这房中之术越加精通,给我生个更精壮些的小东西出来。”
石磊听了,嘿嘿一笑,果真坐到了大石之上,仰面躺下。白桃跨坐到他身上,斜眼看着小厮,当着那他的面,与石磊做起来。
墨小然暗骂了声:“不要脸。”
这个白桃手法十分邪门,她不敢动弹。
石磊也着实卖命,直到白桃筋疲力尽,才搂住她,一翻身把她压在石板上泄了身。
小厮看着二人完事,知道他们完事了,也轮到收拾他了,眼里一片死灰。
石磊穿好衣服,又在白桃胸前摸了几把,道:“小弟先行回去了,这儿的事就辛苦姐姐了。”
白桃很满意石磊的表现,心满意足,随便披了件披风,“你尽管放心去。”
“小兽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
“那还得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白桃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
石磊假意装痛,“哎哟”了一声,笑道:“只要姐姐一句话,小弟还不是随传随到。”
白桃咯咯一笑,“去吧。”
石磊借着夜色如飞而去。
白桃等石磊走远,把手伸进石板旁边一个假山洞里,轻轻一拧,石块无声地慢慢滑开,石板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通道。
墨小然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白桃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人,才提起已经吓得瘫软的小厮,下了地道,石板合拢恢复原样。
墨小然从假山后出来,把耳朵贴在石板上,石板下面没有一点动静。
犹豫了一下,把伸进石板旁边的假山洞,摸到里面一个拉环,轻轻拧了拧,石板再次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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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心智模糊。
白桃看也差不多了,解开了小厮穴道,小厮哪里还有理性,爬到白桃身上,在她身上胡乱揉搓,一挺身与她合二为一,只恨不得把自己一头扎进她的温柔乡,对身边的怪物视而不见了。
等他完事后,白桃又随手点了他的穴道,缠住怪物,继续与怪物快活。
怪物在白桃和小厮欢好的时候,一直很安静地伏在一边,这时突然兴奋起来,探出触角吸食精j液。
白桃媚眼迷离,摸着小厮的脸,媚声道:“你远不如我的宝贝让我快活。”
小厮这时以为她抓他来就是为了让她和怪物快活,反没了刚才的恐惧,厚颜道:“只要夫人愿意,小的一定加倍努力,让夫人舒服。”
白桃不再理他,静躺着享受怪物给她带来的快意。
怪物将那些浆液舔食得干干净净,触角探向小厮,突然用力,向他胸口插t进去。
小厮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只见怪物触角卷着他的心脏,退了出来。
脸上浮上极度的恐惧,身子一歪,摔下了床,睁大着眼睛死去。
白桃“咯咯”一笑,在这儿是谁也别想活。
墨小然从脚底升起了一阵寒意,一直爬上了背脊,如果不是她在神龙洞,早已经习惯了忍,这时已经叫出了声。
白桃眼里尽是温柔地看着怪物吞下小厮的心脏,如同慈爱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吃自己给他做的美食。
墨小然再也看不下去了,得尽快把看见的事情告诉容戬,慢慢后退,却不小心碰倒身后的花瓶,“砰”地一声花瓶倒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在花瓶倒地的一瞬间,墨小然暗道了声,“不好”,拼命往地道外狂奔。
里面传来白桃一声大喝:“谁?给我站住。”
墨小然哪敢有片刻停留,如果跑得慢了点,被她抓到,便是那怪物的下一个活食。
白桃见来人非旦没停下,脚步声反奔向外面,抓起床边上的披风,向门口追去。
这么一耽搁,反让墨小然连逃过了两个弯道,白桃没看到来人是谁。
墨小然虽使足了力气狂奔,但必竟是没练过轻功的人,哪里跑得过白桃,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见已到了地道大门口,而身后脚步声已到了拐弯之处,一急之下激发了体内最后的潜力,扑到门边按住开关,在石板开了一条缝的时候,便向地道外扑了出去。
白桃见来人要逃走,取出一颗铁弹子向墨小然的脚踝掷去。
墨小然脚上一痛,顿时失了重心,扑倒在地。
白桃的脚步声已到门后,阴森森地冷笑道:“这下跑不了吧,我到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撞老娘的密屋。”
墨小然脚上痛得钻心,没能爬起来,看着石板再次慢慢滑开,心里一凉,逃不掉了。
就在存了拼死一搏的时候,眼前黑影一闪,她已被人拦腰抱起,两个起落,已站在了地道前的一棵大树之上。
来人手一扬,把她裹在了他的黑色披风里,遮去了她身上的红衫。
就在这眨眼间,白桃已出现在树下,本十分美貌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惨白阴冷。
她四处张望,不敢相信这眨眼功夫,对方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最气人的是,地道里太黑,她竟没看见潜进密室的人是男是女,穿了什么衣服。
勃然大怒,冷哼一声,“不要让姑奶奶找到你,否则要你生不如死。”顿了顿脚,朝另一个方向找了下去。
墨小然这时才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感觉后背紧贴着人家的胸脯,忙站直身,让自己不碰到人家的身体。
回头看去,那人身材极高,与容戬相似。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一般随风飘舞,顺着他一身的黑衣上看,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线条很美的唇。
脸上却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将半边脸遮了个严实,斜斜地跨过鼻翼又将另一半边脸完全遮住。
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容戬也爱戴面具,戴着面具的脸也是极帅。
这样看着,二人竟不相上下。
如果换作平时,墨小然也会觉得他好帅,但刚看过挖心的一暮,再看到这么个藏头缩脸的人,反更觉得寒意阵阵。
现在得先弄明白对方是敌是友。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小女子日后有机会,自当回报。”
“在下只是路过,顺手而为之,不必言谢。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你叫我银面就好。”
能平白从这李洪海的府中路过?
就算三岁的小儿也不会相信,不过他这么说,墨小然也不再多问,“先生大恩,小女子定会牢记,不过……”
银面见她面露难色,问:“姑娘有何难言之隐?”
“小女子还得请先生帮个忙……”
“什么事?只要在下能做到的,在所不辞。”
墨小然看了看身下,轻轻一笑,“这在先生来说,到不是什么难事,请先生送我下树……”
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就扮柔弱,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底子。
他们所在树枝竟距地面很高,一般姑娘确实爬不下去。
银面哑然失笑,棱角分明的嘴微微上扬,勾出一抹笑意,“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就在前面的院子。”墨小然指指那垂花门方向。
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你住在这府里?”
“只是暂住。”
“原来如此。”他说完,身形一动,单足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跃向另一棵大树,如此几个起伏,已带着墨小然到了星月轩的房顶之上,身形猛然下落。
墨小然一惊,不自觉得扶住银面的肩头,手指压在上一个微微突起的绣纹图案,没等她看清那图案,已稳稳站在地面上。
银面放开她,“到了。”
“谢谢你。”墨小然冲他笑笑。
“不必客气,我也该走了。”他说着走,可脚下却并没有动。
墨小然看着他的肩膀,带着歉意道:“把你的披风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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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伸手去整理他肩膀上的披风,不着痕迹去看披风上的图纹,环形的图案绣得精致,看不出是什么,像是兽,却又像是一团光影。
银面对她这突然的举动并不阻止,反有些欢喜,“不防事的。”
墨小然微微一笑,“我要进去了,望有缘再见。”
“我们会再见的。”银面笑笑。
墨小然又是一愣,为什么他的语气如此肯定?
银面朝她一笑便消失在了夜幕这中。
墨小然回到房中,丫头们还没有回来,独自上了床,回想着刚才地道中的情景皱了眉头。
按今天看见的情形,邪物挖人心,很有可能和白桃养那头怪物有关。
李洪海知道白桃养怪物,却未必知道她用人心来养。
白桃养那头怪物只是为了玩乐?
但白桃的那好功夫,怎么可能甘愿给李洪海当小妾?
墨小然总觉得白桃不是这么简单的女人。
另外那个银面人,也是十分古怪,不知道他到这府里做什么。
是真的无意中救了他,还是知道那里有一个秘道?
白桃的底细没弄明白,又多了个银面人。
冒然告诉容戬,会不会让他险进未知的危险?
另外,如果他知道这府里有这样的危险,一定不会再让她留下。
现在刚有了点线索,墨小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决定,今天看见的事,暂时不告诉容戬,等知道的更多的时候,再告诉他。
白桃寻遍了院子里每个角落,那人竟如同人间蒸发。
那个人中了她一弹子,在地道门外摔倒,怎么可能在她的眼皮下逃脱?
白桃不惊动任何人,自己在府里暗暗查了半天,除了偶尔走动的家丁丫头,绝大多数人都聚在一处饮酒作乐,另外李洪海的大小老婆们也都在各自房里,没有可疑之处。
低头沉思,突然灵机一动,除了府里的人,还有一个外人住在府里。
难道是那个墨小然?
白桃想到这里,立刻星月轩潜去。
到了星月轩,不见一个丫头守着,悄悄闪进内屋,躲于珠帘后,见床上睡着一个人。
墨小然长年生活在窄小的山洞里,对气息特别的敏感。
而且对危险也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
在白桃进屋的瞬间就已经感觉到。
几乎在这同时,闻到一股混和的。淫。y秽怪味,立刻知道来人是谁。
墨小然把金绫握在手中,如果白桃敢公然对她下手,那么她也不会客气。
但对方没动手以前,她不会打草惊蛇。
故意放重呼吸装睡,并梦呓着翻了个身,随着她的动作,金绫上的小金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墨小然脸朝着床外,隔着床帐,看着站在珠帘后的白桃。
白桃紧紧盯着床帐后娇小身影。
会轻功的人的呼吸和不会轻功的人不同。
从墨小然的呼吸来看,是没炼过轻功的。
没有轻功的人,不可能这么短时间逃出那院子,在自己眼皮下消失。
而且这墨小然身边带着铃当,动一动就发出声音。
而潜进地道的人,轻得像鬼,如果不是碰到花瓶,连她都没发现对方。
墨小然和那个人差别太大。
白桃看不出墨小然的异样,闪身离开,去别处寻找。
墨小然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今晚上的收获不小。
白桃找了大半天,仍毫无头绪,只得作罢,回了自己的住处。
越想越憋气,越想越不安。
她本是李洪海的一个小妾,因精通房中之道,深得李洪海宠爱,除了东院那吃斋念佛的元配夫人,就属她最为得势,特意建了这西院给她居住。
除了李洪海和服侍她的丫头,不许任何人进入。
她回到房中,正要叫丫头打水来服侍她洗澡,却见房中立着个身影颀长的黑衣人。
忙一扫惯有的娇横之态,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眼里却掩不住地闪着喜悦之色,轻唤了声,“少主。”
黑衣人转过身来,脸上银亮的面具,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华,“要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
“没用的东西,查了这么久,居然什么也没查到。”
“通往炎皇帝国的通道未必在蒙雷。”
“蒙雷游离在空间缝隙之中,不是蒙雷,还有哪里可以开启通道?”
“可是除了属下传过来的通道,确实再没有其他通道。”
“如果蒙雷有通往别处的通道,那么元奎为什么会因为蒙雷毁灭犯愁?”
“他是舍不得蒙雷这块灵力宝地,我让你查姬星的下落,只要找到姬星,就能有线索。你查来查去,却没有姬星一点消息。”
“我通过姬煜弄到姬星的魂气,邪灵闻过姬星的魂气,如果姬星出现,邪灵一定会发现她,可是邪灵查过无数三十岁上下女子的魂气,却没有一个和姬星的魂气相似。或许姬星根本没有活下来,也根本没到这地方来。”
“你认为就凭着你那头恶心的玩意对魂魄之气敏感一点,本座就会相信你的鬼话?”
“就算邪灵嗅觉有误,可是属下窥视过姬煜的记忆,当年从通道走掉的,除了姬樣主仆,再没有人存活。”
“据我所知,后来清点人数时,少了炎皇二皇妃姬星,炎皇的人会认为姬星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姬星性子软弱,看着姬煜迷t奸妹妹姬樣都不敢出声,那样的人就算能活下来,又起得了什么作用?”
“你凭什么认为她以前软弱,后来也一直软弱?”
“属下反复查看过姬煜的记忆,可以肯定。”
“可是我接到线报,却说姬星是改变容戬命运的关键。”
“这绝不可能,如果姬星真有这么重要,姬煜为什么对姬星的下落不理不问?”
“哼,万事皆有可能。”
白桃还想驳,但见黑衣男子面色不善,只得低头,道:“属下一定再查。”
“如果再查不到什么,你和你那恶心东西就别想再离开蒙雷。”
白桃埋着头,不敢答话,过了会道,“少主远道而来,想必十分辛苦,不如让白桃侍候你沐浴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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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给我收起你那套妖媚之术。”
白桃咬了咬下唇,不敢再说话,自从第一次见了这个少主,便对他起了捕获之心。
但用尽的浑身招术,都不得手,那人对她的美貌,全然无视。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元奎用什么窥视他人前生,总查到了吧?”
“是用魔核。”
“那你就去把魔核弄来。”
白桃吃了一惊,道:“元奎把魔核藏得极为隐秘,不向任何人透露魔核的事情,属下上次潜进元奎的秘室,见他用魔核查看容戬的前世,才知道魔核的事。我想看清楚一点,可是刚靠近,就被元奎发现,好在我逃得快,要不然一定死在他手上。元奎已经察觉有人知道魔核的事,正暗中查探,而魔核也一定被他转移去别处,属下根本不知道魔核的下落,想偷魔核难如登天。”
“不知道就撬开他的嘴。”
“他不近女色。”
“什么都办不了,本座留你何用?”
白桃吓得脸色发白,道:“属下会想办法。”
黑衣人又沉默了。
白桃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方试问,“少主这次来,在什么地方落脚?白桃派人侍候。”
“不必了,有事,我自会来找你。”
“是……少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黑衣人默了一下,才道:“这府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姓墨的姑娘?”
“是,是这次上岛的学员,凤血族的墨小然。”
“为什么住在这里?”
“她受了点伤,在府里医治。”
黑衣人一声惊呼,“她受了伤?怎么伤的?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白桃奇怪他为什么听说墨小然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向他戴着面具的脸,“少主认得那姑娘?”
“哼。”黑衣人知道失态,冷哼一声。
白桃忙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回道:“据说,她被人劫持,摔下了山崖,碰了头,记不得是谁劫持了她,她害怕再被害,于是乔装改扮,扮成一个平民女子,拦了官队,被带队的军官所伤。”
“她伤势如何?”
“听说不轻,但李洪海和元奎请了神医上岛给她治疗,具体怎么样,属下了也不清楚。”
“那军官如何处理的?”黑衣人听完声音更冷了三分。
“被打了一百鞭,死了。”
“这个墨小然对我有用,你照看着点,别让她再出半点差错。”
白桃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口气上却仍十分恭敬柔顺,“是,可是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少主如果和她走得太近,恐怕会对少主不利。”
黑衣人听了,冷哼一声,“本座的事,几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说话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一转。
白桃脸色惨变,连连后退,“少主饶命。”
话没说完,黑衣人指间银光一闪,一粒小冰珠样的东西射向白桃。
白桃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那小冰珠便击在了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之上,瞬间融入她的体内。她惊恐万分,面上一片死灰,续而化成痛苦之色,一张美人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只觉身上又痛又痒,痛是那种刮骨之痛,痒是挠心之痒,痛苦不堪。
最后再忍受不住,滚倒在地,刚要杀猪一般嗷叫,黑衣人又是一指点了她的哑穴,让她叫不出声来。
白桃拼命扭动身子,在地上又蹭又搓,可是怎么也止不了那奇痛里夹杂着的奇痒。
身上仅有的一件披风被搓得皱成一团,雪白的身子尽数露在外面。
黑衣人对白桃诱人的身子视而不见,对她痛苦之态更是漠然,冷冷道:“这冰咒下的一个时辰的量,这一个时辰你自己好好反醒吧。”
说完身形一晃,便失了踪影,只留下仍在那儿扭动的雪白肉虫。
****
容戬看着墨小然新裂开的伤口,夜潭般的眸子刹时间结了冰,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我在床上睡得久了,周身酸痛,起来活动了一会儿,把伤口拉裂了。”墨小然看惯了容戬的板脸,他不板脸,墨小然还觉得不正常。
这些男人,一个个长得跟妖孽似的,看着多舒服呀。
却一个个的偏要戴个面具遮一半露一半,让人想入非非。
懒懒地靠着被子卷,抬手拈住他的面具一角,揭了开来,戴在自己脸上,“好不好看?”
容戬哪有心情听她插科打诨,一把抓住她拿着面具的手,把她提到面前,逼视着她,“什么样的运动,能让你使这么大的力气?”
“昨夜,我在后院撞到石磊……”如果完全说谎,肯定骗不过他,墨小然想到昨晚看见的事情,就有些恶心。
“你和他动手,弄裂了伤口?”容戬星眸一寒。
“我又不蠢,在这里和他打架,他没看见我。”
“然后呢?”容戬紧锁浓眉,等着她的下文。
“我撞到他和一个女子偷情,你猜那女人是谁?”墨小然笑得一脸神秘。
“我哪知道是谁。”容戬皱眉,撞见人家办事,她不但不羞涩,还一脸兴奋,看爽了?
“李洪海的小老婆,李洪海这顶绿帽子戴得可大了,那两人啊,就在花园里玩了半晚上。”
“你就看了半晚上?”容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墨小然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也不想看啊,问题是不敢动,怕一动就被他们发现,只好勉为其难地看到他们散场,再走人。”
“你和我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厚的脸皮?”容戬捏着她的脸颊,明明细皮嫩肉,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厚脸皮。
墨小然把他的手扒了下来,“看人家当然不一样,你长得比石磊好看,身材也比他好,如果把石磊换成你,我肯定看得更有劲。”
被她的不要脸气黑了脸,猛地把她往后一堆,把她推得仰躺下去,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盯着她森森然地道:“可惜我更喜欢和你做,我看也用不着什么后花院,这里就行。”
“下人会进来,还有莫言……”这是提督府,墨小然才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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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墨小然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拱开了盖在脚上的被子。
容戬皱眉,突然后悔没把袜子给她穿回去。
不露痕迹地上前一步,站在李洪海和墨小然之间,让李洪海看不见墨小然的裸脚。
墨小然的小脚一露出来,立刻吸引了白桃的视线。
白桃见墨小然脚上没有异样,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昨晚她虽然不认为墨小然是潜进地道的人,但今天查遍了府里下人,没有一个人的脚上有淤青,没看过的人,只有墨小然了,于是对墨小然又重新起了疑心。
现在见墨小然的脚好好的,线索又没了,不禁失望。
在这年代,女子是不会随便把脚。裸。出来给人看的。
墨小然这个举动分明是故意为之。
容戬眼角余光看见白桃的脸色,墨小然是故意让白桃看她的脚,洗脱嫌疑。
可是按照墨小然的说法,她没被白桃看见,那为什么还要故意澄清?
看来昨晚的事,不像墨小然说的那么简单。
墨小然有事瞒他。
容戬不动声色,他想知道的事,就算她瞒着他,他也能知道。
小丫头送来水,莫言取了药丸让墨小然服下,对李洪海道:“墨小然吃的这颗药丸有镇神的作用,不消片刻便要入睡……”
李洪海听了忙道:“墨小然姑娘身体紧要,我们到外面聊去。我已叫人备了酒菜,九王和莫大夫千万要赏脸喝上两杯。”
“我们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了。”容戬一口拒绝。
“这事要办,饭还要吃嘛,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误不了九王的事。”李洪海拉住莫言,只要留下了莫言,自然留下了容戬。
人多,容戬不便再与墨小然多说,只是淡淡道:“你要多加休息,不可再胡乱动弹。”言下之意,要墨小然不可惹事上身。
墨小然哪能不明他的意思,“知道了。”
容戬转身,白桃见李洪海出去了,假装踩了裙子,站不住脚,摇摇欲坠。
换成别人,怎么也要伸手扶一把,容戬却不理不顾,从她身边走过。
白桃微微一怔,但终究是风月场子里打滚的人,正经男人见过不少,但只要多使手段,一样乖乖地拜倒在她的脚下。
既然摇摇欲坠不行,就直接摔倒,不过摔倒的方位,却是他的怀里。
容戬错开一步,白桃靠了个空。
白桃见他拒自己于千里之外,想来也不是个见了女色便心动之人,越加起了征服之心。
屋里还有墨小然在,但在白桃眼里,墨小然不过是暂时留在这儿养伤的外来人,又不能把她怎么着。
极其妩媚地对容戬笑道:“九王好标致的一副身子骨。”
说着便伸了手去摸他的胸脯,全不当墨小然是一回事。
墨小然张大了嘴,看着白桃,虽然昨夜便知她极其****,却没料这在人前也敢这么大胆。
容戬的脸即时冷了下来,嫌弃地看着伸向自己胸口的手,冷道:“滚开。”
“哟,还真有性格呢,你越是如此,奴家越加喜欢。”说着又往他身上靠去。
容戬皱了皱眉,这次却不直接让开,而是等白桃马上要靠上他的时候,突然迈步走开。
白桃为了在对方抱住她的瞬间感觉到她身子的柔软,见容戬不再避让的时候,就放软了身子。
哪知容戬突然走开,而她又是完全撤去了力道的,没能靠上他,顿时失了重心,扑倒在地,这跟头摔得极重,痛得抽了口冷气。
白桃抬头却见容戬头也不回地走了,望着容戬的背影想,这可真是个真男人,不像石磊般只知道百般奉承,好没味道。
墨小然见容戬给了白桃一个冷钉子,心下欢喜,忍不住“扑哧”一笑。
白桃听到墨小然笑声,回过头,见墨小然正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仍没褪去。
想到昨晚少主的吩咐,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恶狠狠地刮了她一眼,“笑什么笑。”
墨小然脸上笑意不但不收,反而越加灿烂,“痛吗?”
白桃气塞,冷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扭着腰肢走了。
盘算着李洪海正要与他们饮酒,何不去为他们斟茶倒酒,多套些他的喜好,以后也方便进一步发展。
墨小然对着白桃像蛇一般的背影“呸”了一声,暗骂了句,“不要脸。”
一个深居相府中的女人,居然会养着那样邪恶东西,实在让人费解。
这女人敢这样公然调戏容戬,看来她对李洪海也并不惧怕。
众人离开后,药物的镇定作用下,墨小然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
丫头们见她睡了,慑手慑脚地退了出去,只留了一个小丫头在门口看着狗儿打架。
小丫头看得眼乏了,也趴在凳子上梦周公去了。
一个黑影自窗外飘入,停在床前。
看着墨小然在睡梦中仍因痛楚而拧紧了秀眉,眼里流露出痛惜之色。
轻轻揭开她肩膀处的被子,隔着中衣薄薄的衣料,能看见肩膀上裹着厚厚的崩带。
黑影紧闭着的薄唇抿得更紧,伸出食指极轻地抚过绷带位置。
这极轻的动作,仍惊动了墨小然,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像正要醒来。
黑衣人忙缩回手,如鬼魅一般飘出窗外。
墨小然蒙胧中觉得床前有个人影,然睁开眼,床前却是空无一人,暗道自己自从昨夜后便有些神智恍惚了。
接下来的几天,墨小然的伤愈合得十分缓慢,为了不让容戬找麻烦,只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
人虽不能出去,却也不闲着,变着法子在丫头们的嘴里套问提督府里的情况。
丫头们见她性情和善,极好相处,倒也愿意和她闲聊。
让墨小然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知道白桃的底细。
只说三年前,突然出现了个气流通道,白桃是从那个通道里掉出来的。
蒙雷岛本来就是游离在空间缝隙里的,这样的事,也算不上太奇怪。
不过白桃在通道里被陨石砸了头,失去了所有记忆。
白桃被外面狩猎的元奎捡到,元奎见白桃只记得自己名字,连家乡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时元奎正在笼络李洪海,便把白桃送给了李洪海。
白桃精通媚术,李洪海对她十分宠爱,加上元奎的这层关系,回府后就照她的意思为她修建了那座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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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自己和白桃亲手挑选的小厮和丫头,谁也不许进她的院子。
李洪海妻妾虽多,但自从有了白桃,便把别的妻妾都冷落了,独宠白桃。
如此一来,大夫人气不过了,闹了几回,李洪海不但不收敛,反有了休妻之意。
大夫人这才不敢再闹,又气不过老爷如此对她,心灰意冷,便关了门终日与佛为伴了。
从那以后白桃就更加嚣张,怂恿着李洪海休妻立她。
但李洪海的元配夫人是前岛主的女儿,哪能说休便休的,之前说休妻也只是嘴上说说吓吓大夫人。
白桃做不了正室,死活不依,李洪海为了哄她,对她更是百依百顺,将府中大小储事全交与了白桃掌管,白桃也才作罢。
另外白桃极擅长交际,帮李洪海拉笼了许多权贵势力,李洪海对她更是爱如珍宝,有求必应。
墨小然听到这里,不由地笑了。
白桃拉笼人的方法,恐怕就是往人家床上爬吧。
难道白桃敢公然勾引容戬。
小丫头见墨小然听得津津有味,说的也有兴趣,把那些不是秘密的秘密,尽数告诉墨小然。
一年后白桃说要修炼,不能夜夜陪伴李洪海。
李洪海才又开始宠幸别的妾侍,但对白桃的热情却是不减,反日渐增长。
这一来大夫人反而只是一个架空的虚名,这府中实权却在白桃手中。
那白桃对李洪海其他妻妾到不挤兑,李洪海不到她那里过夜,她也就乐得背地里与俊俏小厮鬼混。
白桃对下人好歹分明,对她忠心的,自是过得舒舒坦坦,月钱也发的多。
对她如有违意或者稍有不满的,轻则减扣月钱,重的就要受皮肉之苦了,死在她手下的也是有的。
然而不管她做了什么,哪怕是把人活活给刮了,只要她跟李洪海厮缠一夜出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所以时间一长了,府里上下谁都怕她,不管她在府中如何荒唐,下人们都只当不知,独瞒着李洪海。
有些妾侍看不过眼的,或者是想借此来挤兑她,去向李洪海告密。
可是李洪海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反骂这些妾侍制造谣言,有损家和,轻的责骂几句,重的还挨了板子。
说来也怪,这些女了到后来不是病死,便是失踪。
有人说是耐不住寂寞,跟着男人跑了。
墨小然心里暗叹,这些人只怕不是跟人跑了,而是进了怪物的肚子。
只是不知道这府里的人,知不知道白桃养邪物的事,“你们夫人平日有养宠物吗?”
“我们夫人就喜欢俊俏的男人,不喜欢养宠物。这些事,姑娘也就听一听,别跟人提起,尤其是我们老爷。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怕你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好早早回避,免得惹祸上身。”
府里下人,对白桃鬼混的事,见怪不怪,只不过大家看见了,就远远避开,不让白桃发现,然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只有这样才可以在府里太平渡日。
墨小然轻抿了唇,看来白桃对养邪物的事瞒得极紧。
“这么说来四夫人不是蒙雷人?”
“自然不是,不过什么也不记得,也没提过娘家的事。再说我们蒙雷岛平时游离在空间缝隙里,着不了陆,就算她有娘家,平时也是见不着的。我们老爷心疼四夫人,也说起过,如果四夫人想起了娘家,这次登陆,有一年的时间,她是可以回娘家看看的,但四夫人却什么也没记起来。”
“你家夫人气质不凡,平日是练过武的吧?”
“这可让小姐你说中了,我家夫人虽然容华富贵,可是那练功却是没断过的,雷打不动的,她闭关的时候,即使是我们家老爷想见她一面,也见不到的。”
“你家夫人的功夫是李大人教的吗?”
丫头一笑,“我家老爷不会武功。夫人的功夫是自个带来的,好得很呢。老爷如果去什么危险的地方,都是由夫人陪着去的。所以老爷对小夫人爱得不得了。听说为了她能安心练功,还为她修建了间室密。”
墨小然的心猛然一跳,“密室?你家夫人自己一个院子还要密室何用?”
“夫人说免受外间打扰,那间密室,老爷都不能进。”
墨小然暗暗冷笑,那密室只怕不是用来练功,而是用来饲养邪物的。
墨小然还要再问,门外小丫头传话说,“九王和卫世子来看姑娘了。”
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卫风,墨小然隐隐觉得卫风另外有什么任务,问过容戬两次,容戬只说查邪物去了。
墨小然心想邪物就在这府里,为了不被容戬怀疑,不再多问。
容戬和卫风进来,丫头们就去收水煲药了。
墨小然见只有容戬和卫风两个人,不见莫言,问:“莫言?”
容戬道:“他去办事去了,要离开两日。”
自从墨小然回来,卫风一直没得机会见到墨小然,这时见墨小然气色不错,满心欢喜,嘴上却抱怨道:“小然,你要不要这么无情啊,回来了不见我也算了,这么多天没见着我,不先跟我打个招呼,就只知道问莫言,你和莫言才认识几天啊?”
墨小然道:“我的伤留不留疤全指望着莫言,我当然惦记他了。”说到这里,却偷瞟了容戬一眼。
其实这些天,都是容戬在给她换药。
卫风凑到墨小然面前,道:“你别光惦记莫言了,快看看我,看我和以前什么不同?”
墨小然盯着他看了半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摇头。
卫风伤心地在脸上摸了一把,“你就没看出我瘦了,憔悴了?”
墨小然又摇头。
“脸看不出来?那看身子,身子肯定能看出来的。”卫风开始卷衣袖,露出小手臂,伸到墨小然面前,“你看,是不是瘦了?”
墨小然囧了,以为他要脱衣服露胸脯呢,居然只是卷袖子……
两眼一翻,手臂有什么看的。
容戬对卫风的花痴样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拽,往后摔去,直接把卫风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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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轻飘飘落地,冲着容戬急道:“你天天来看墨小然,我却好不容易来看她一眼,话还没说完,你就把我拽开,什么意思啊?”
“你是话没说完,还是衣服没脱完?”容戬斜睨了他一眼。
“谁……谁要脱衣服了?”卫风狠狠地瞪了容戬一眼,见容戬目光转冷,脸色一变,往旁边跳开几步,与容戬保持距离,防着容戬突然动手,见墨小然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也漾开阳光般的笑,道:“不过,如果小然想看,我也可以脱一脱的,我身材很不错的,八块腹肌一块不缺,小然要不要看啊?”
墨小然突然想到容戬窄紧的腰身,以及他腹部的八块肌肉,接着想到他硕实的两块胸大肌,性感得让人看着就有舔下去的欲。望,不由地吞咽了一下。
卫风见墨小然吞口水,把背一挺,睨了容戬一眼,用手捂着嘴冲墨小然道:“改天脱给你看。”
一道掌风袭来,卫风慌乱往后一翻,翻出了身后窗户,站在窗外叫道:“墨小然又不是你家的,她喜欢看我,你管得着吗?”
“她是我家的,我还就管得着。”
“她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墨小然和卫风异口同声。
“我说是我家的,就是我家的。”容戬走到床边,把药包往床上一丢。
“你怎么不讲道理啊?”卫风窗户外翻进来。
容戬淡道:“道理是什么?”
卫风噎住,连道理都不要的人,你跟他讲什么道理?
墨小然眼皮一跳,混蛋吃醋了,不过他吃醋的样子,也极好看。
容戬人长得高大,堵在床前,挡住卫风看向墨小然的视线。
墨小然换药是要脱衣服的,容戬回头,见卫风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墨小然,不知道回避。
容戬没了好脸色,问道:“你要看着?”
“你不也看着吗?”卫风想看墨小然到底伤得怎么样。
“我不看,怎么给她换药?”容戬真想一脚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踹出去。
卫风这才反应过来墨小然得脱衣服,俊脸顿时一烫,忙背转身去,但转了身又觉得不对劲,他不能看,那容戬任什么看啊?
但容戬的话,又有道理,他不看着,怎么换药?
可是容戬给墨小然换药,那不是把墨小然看光了?
墨小然被容戬看光了,那以后不是得嫁给容戬?
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
治伤看过了,就得负责的话,那他也被墨小然看过了,墨小然岂不是得对他负责?
对他负责,他肯定乐意,可是墨小然同时还看了容戬和吴邪,总不能也对他们负责吧?
乱了,卫风觉得全乱了。
墨小然想着昨天白桃跟了容戬出去,问:“昨天白桃又再去找你没有?”
容戬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埋头为她换药。
墨小然见他不答,正想提醒他,要他对白桃多加小心,听门口一个女子声音问,“听说九王来给墨姑娘换药了?”
小丫头忙赶着道:“刚刚才到,正给姑娘换药呢。”
“你进去和九王说,我家夫人有请,让他给墨姑娘换好了药,跟我过去一趟。”
墨小然暗骂,这****狗鼻子好灵,容戬前脚进府,她后脚便唤人跟了来,还这么大口气,好像容戬是她家随叫随到的奴才一样。
卫风‘咦’了一声,不怕死地道:“二师兄什么时候成了人家夫人的召唤兽了?”
容戬听了外面的对话,瞬间拉长了脸,拉过衣服盖住墨小然****的肩膀,继续手中的活。
小丫头进来照原话回了,容戬冷冷道:“叫她滚!”
小丫头出去后,没一会儿的功夫,进来了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大丫头,对容戬行了个礼,却并不十分恭敬,“九王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我家夫人对九王好生敬慕,才特意要敏儿来请九王。九王这么一口便回绝了,让敏儿怎么回去交差?”
她的一双美目在容戬宽阔的后背上来回溜达,露出贪婪之色。
墨小然见那丫头是个不正经货色,果然是有其主,便有其仆,看向容戬看他如何应付。
结果容戬没反应。
卫风看到这里,来劲了,抱着胳膊看戏。
敏儿这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俊俏公子,眼睛又是一亮。
这些男儿,个个都是万里无一的俊美,只是不知道这位又是谁。
她虽然不认得卫风,但见卫风能出现在墨小然房里,一定是墨小然认识的。
不由地看向墨小然微露在衣衫外的雪白肌肤,又见容戬给墨小然拉拢衣裳,心生嫉意,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能天天和容戬亲近。
“九王,我家夫人还等着呢。”她常跟在白桃身边,看惯了那些男子求着白桃,白桃让她去约见谁的话,那人必定屁颠屁颠地跟去,对她也是百般讨好。所以她去叫人的时候,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硬口气,在她看来,容戬长得再好,到了夫人身上,一样被收拾得服服贴贴,所以她对容戬也没有半点尊重。
容戬不理敏儿,收了东西迈步就走。
墨小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淫。妇请你,你还真去啊?
卫风见墨小然有些心不在焉,走到床前,问道:“是不是很痛?”
墨小然摇头。
卫风道:“你先歇着,我得出去拉着我二师兄。”
墨小然没好口气道:“他会美人,你去拉着干嘛?”
卫风奇怪墨小然怎么会这么想:“不拉着,一会儿就不是美人,是死人了。”
墨小然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你没听说过,看九王者死?”
墨小然摇头。
“意思就是,不能盯着九王看,盯着看的话,轻则挖眼,重则死。”
“他是这样的人?”墨小然怔了,容戬这么暴虐?
“真是这样的人,不和你说了,我先去看着他。这里是蒙雷,他浑起来,在这里杀了人,那可就不好了。”
容戬出了墨小然住的院子,猛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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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功了的话,她自然高兴,但如果不成功,就让石磊背这个黑锅
墨小然和石磊不合,众所周知,如果闹出事的话,也可以说是石磊色胆包天,侵犯墨小然,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墨小然静养了几天,伤口好得七七八八,虽然完全去疤还需要些时间,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这几天,她没有间断修炼,算不上虚度光阴,但邪物的事却停止不前。
墨小然不想再拖延下去,决定找机会,再去探探暗道,查明白白桃到底是什么人。
忽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过身却见石磊揭开珠帘走了进来。
暗暗心惊,这畜生胆子太大了,居然敢跑到这里来,叫道:“小红。”
小红是服侍她的丫头之一。
石磊笑着道:“你不用喊了,我把她们打发开了。”
墨小然立刻意识到石磊能出现在这里,和白桃有关。
石磊自从看着墨小然跳了涯,惋惜了好久,后来见她回来,又开始害怕,但过了这么多天,也不见墨小然来找他麻烦,终于开始接受墨小然失忆的说法。
这时见墨小然活鲜鲜在站在面前,嫩得跟朵玉兰花似的,满脑子****乱飞,恨不得马上把她搂在怀中,“墨姑娘,好久不见了。”
墨小然扭过头,不理睬他。
“听说你受了伤,我担心了好几天。”石磊紧紧地盯着墨小然,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是不是真的失忆。
墨小然对石磊恨之入骨,只等要查的事情查完,就和他慢慢把账算了,但现在要查白桃的事,弄不好还得从石磊下手。
石磊暂时是留着。
冷道:“是担心我死不了吧?”一语双关。
石磊心头紧了一下,如果墨小然没有失忆,那么她不找自己麻烦一定另有目的,但他绝不会天真的认为墨小然会把这事揭过,不和他计较。
墨小然真不能留了。
只是墨小然这脸,这身子长得太诱人了,如果可以选择,他还是希望能玩死墨小然,而不是直接杀死。
要动她,首先得让她从这府里跑出去。
他看着墨小然,忽地一笑,“瞧你说的,我怎么舍得你死?”
墨小然就算没死,但她也不可能解得开他的软骨散,她身上有软骨散,使不出力气,还不是任他揉捏。
“难得今天这么清静,我们好好乐乐。”
石磊抢到床前,突然出手向墨小然抓去。
墨小然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他的手,自己一个转身,背对着他,用力,打算狠狠地给他一个过肩摔。
等把他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他几脚,不弄死他,也要让他尝尝苦头,以后不敢再来这府上招惹她。
石磊没想到墨小然居然有力气,没有防备,身体被她拽得失去平稳,贴向她的后背。
恰好这时,容戬从屋外进来,以他的角度看来,是石磊把墨小然搂在怀里。
勃然大怒。
身影一晃,没等墨小然把石磊摔出去,他的十指已经扣住石磊的两边肩膀,力道大的几乎捏碎他的肩骨。
墨小然一用力,石磊竟像石头做的,重得用巧力都拽不起来。
再一拽,不但没把石磊摔出去,反而一道巨大力道把他往后拽去,石磊惨叫着飞远。
墨小然回头,见石磊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两条胳膊显不正常的角度扭着。
容戬眼里闪着寒光,盯紧石磊,脸上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石磊几次三番侵犯墨小然,上一次竟逼到她跳涯,本对他起了杀心,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才暂时没收拾他,如今又被自己撞见石磊欺负墨小然,哪里还压得下怒气。
墨小然见容戬眼里泛着杀意,打了个寒战。
如果在这儿杀了石磊,必引起石家和李洪海的追究,这么邪灵的事就查不下去了。
道:“你怎么一下就把他打得趴下了啊,我还想揍他一顿呢。”
石磊发现墨小然可以用力,就已经后悔鲁莽行事,现在又来了容戬,今天的计划泡汤不说,弄不好还得搭上性命,急道:“这里是提督府,不是你们的大燕国,不是你们可以任意胡来的地方。”
墨小然暗骂,真是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家伙。
果然容戬眼里杀意更浓,向石磊走去,“今天就让你知道,本王敢不敢杀你。”
强大的威压迫得石磊透不过气,又见容戬浑身杀气,这才慌了神。
墨小然怕容戬杀了石磊断了线索,忙上前一把抱住容戬,道:“还不快滚。”
石磊被墨小然一喝,回过神来,忍着痛,挣扎起身,连滚带爬地逃走。
容戬怕伤着墨小然,不敢用力把墨小然挣开,眼睁睁看着石磊逃走,越加火大。
突然转身,反手把她卷进怀里,紧紧箍紧不容她挣扎,如鬼魅一般向窗外跃去,几个起伏已离开了李洪海府。
墨小然望着他冷如寒冰的脸,叫道:“你带我去哪里?”
“闭嘴!”容戬低声冷哼。
容戬带着墨小然进了一个僻静的小院,踹开房门,把她丢在的床上,转身就走。
“喂,容戬……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丢这儿干嘛?”墨小然从床上爬起。
门“砰”地一声关拢。
墨小然扑到门边,发现门已被从外面锁上。
不知道容戬抽什么疯,急了,拍着门叫道:“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莫言的声音,“是墨姑娘?”
墨小然忙叫道:“莫大夫,放我出去。”
莫言看向正把钥匙从锁里抽来的容戬,“你把墨姑娘关起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你不是有事吗?忙你的去吧。”
莫言见容戬板着张脸,眼里闪动着怒意,撇了眼紧紧关着的门。
容戬平时虽冷冷冰冰,但旁观者清,莫言看得出来容戬对墨小然有多上心,平时容戬对墨小然,是捧在手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知道墨小然做了什么,能把这煞星惹成这样。
不过无论容戬有多生气,都不愿伤了墨小然一根头发。
他们小两口的事,他用不着去多事。
笑了笑,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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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听莫言走远,更是焦急,用力地拍打门板。
门开了,墨小然大喜,正要一头撞出去,却见一身黑衣的容戬像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一脸的怒气。
墨小然觉得他生气,生得没道理,也没了好口气,“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给人轻薄?”容戬的声音冷得如同冰缝里渗出来寒气,眼睛里却燃着腾腾的怒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人轻薄了?”墨小然气笑了,就凭石磊那草包能轻薄到她?就算他容戬不来,她一样把那草包打成渣渣。
“我哪只眼睛都看见了。”都被人抱怀里了,还不叫轻薄?
“你眼神不好。”墨小然恍然大悟,她对石磊用过肩摔,石磊趴她后背上的时候被混球看见,混球误以为石磊把她抱着。
虽然这时候打架,用的都是武功,和她会的那些招式不同,不用扭打。
但以容戬的本事,换成平时,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但关系到墨小然,他就被担心和怒气冲昏了头,完全没去思考。
关心则乱。
容戬看着墨小然,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没半点被人欺负了该有的愤怒,怒到了极点,“你喜欢让人轻薄?”
墨小然在想明白来龙去脉的时候,还觉得混球笨得可爱,但听了这话,直接气晕过去。
她喜欢被人轻薄?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淫。荡下贱的女人?
墨小然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越蛮来不讲理,她也就能更蛮来不讲理。
沉下了脸回瞪着他,道:“对,我就喜欢被人轻薄,石磊长得也算人模人样,被他抱抱,他高兴,我享受,怎么着吧?”
容戬明知道墨小然说的是气话,却仍直接气炸了。
“你既然喜欢被人轻薄,我成全你。”
反踢上门,抓住墨小然双肩一转身,将她抵在门上,用他的身体将她牢牢固定,不容她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墨小然吃了一惊,猛地抬头,与他满含怒意的目光粘上,只一瞬,他的身子就压了下来,霸道而粗野地吻了下来,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完全裹住。
他知道她的味道有多甜美,而他对她的渴望,已不是他自己的意识所能左右的。
每次给她换药,都要饱受一个男子原始欲y望的煎熬。
他不想随随便便占有她,他想明白他们之前是怎么一回事,想给她完全的承诺,再加上她年龄还小。
所以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欲y望。
可是今天在提督府所看见的,把他彻底激怒,他不能允许别的男人碰她,更不能忍受,她独自留在危险的环境。
墨小然内心涌动,她喜欢他吻她,亲近她,但不是这种带着怒气吻,现在的感觉,像在对她进行惩罚。
她没错,不该受到惩罚,不意识地去抵制他的入侵。
这一来更加惹得他怒发冲冠,在他前面知道反抗,为什么在外面,却如此不小心?能让其他男人近身?
容戬气极反笑,但那笑却丝毫入不了他的眼睛,俊美的脸庞冷寒如冰。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睁大的眼睛,唇边浮上一抹邪魅的坏笑,凝着冰的眸子闪着着欲y望和掠夺的危险光芒!
墨小然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伸手推拒,无奈他的手臂像铁铸出来的,丝毫不动。
他暂时停下唇舌间的掠夺,并不离开,仍轻咬着她肿红的唇瓣,低哑的声音也透着危险的味道,“现在知道怕?”
“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墨小然知道对他用强不行,开始装柔弱。
他不吃她这套,“我还就欺负你,你有本事就逃,逃不掉就受着。”
喜欢被人轻薄,喜欢被人抱,是不?
那就好好受着。
“你混蛋!”
“男人没有不混蛋的,墨小然,你给我记好了。”
说完,他凶残地将她吻紧,覆在她唇上的动作更加粗野,没有一点惜香怜玉。
他要她知道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是如何的弱小。
拉开她的衣衫,手掌滑进窄小的里衣,紧贴上她后腰细滑的肌肤,将她温软的身子用力地压向自己。
随着呼吸滚热的身体挤压厮磨。
这原本对她的处罚却立刻勾起他体内的邪盅,小腹阵阵涨痛,呼吸急促起来,放开她的唇,别开脸低骂了声,“该死。”
深吸了口气,再将覆上被他吻得红涨的小嘴上。
男人的强硬霸道,确实不是墨小然可以反抗得了的。
渐渐地,墨小然在他的紧紧的束缚中失去气力,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他压制不了对她的渴望,而他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棵要命的罂粟,尝过一次,明知道他是毒,仍然拒绝不了他。
不管内心再怎么抗拒,身体却做出反应迎合着他。
她恼他专横,却又爱极他的这份霸道。
即便是没有以前的记忆,她仍然被他吸引,仍然主动地接近他。
她想,或许,正因为他是一朵最毒的罂粟花,所以她才控制不住被他诱惑,接连三世都栽在他的身上。
栽得心甘情愿。
容戬,你真是混蛋。
让人爱极,又恨极的混蛋。
墨小然的身子紧紧贴上他的身体。
她的反应,引来他身子微微一僵,浑身的热血腾腾翻涌,下一瞬,他微微弯了腰,猛地收紧手臂,把她娇小的身子完全地收进怀里,紧得想要把揉碎在自己的胸膛里。
越是亲近,越是难以隐忍。
理智渐渐退去,他猛地揭去月牙的肚兜,眼前丰润一片凝白,雪中开放的傲梅艳红得让人心醉。
他定定地看着,灼热的目光像要把她整个燃烧起来。
下一瞬,他把她的身子整个托起,紧紧地抵在门板上,低头含落下去。
怀中人儿香软如绵,他真的醉了。
猛地将她抱起,走到床边,把她丢进团花锦被,飞快俯下身去,压住那娇小雪白的身驱,吻上她已愈合的伤口。
真想狠狠地咬落,在她身下留下属于他的气味。
但她伤口初愈,他不舍得她伤上加伤。
滚热的唇在她伤口处徘徊许久,往下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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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霸道,也凶残。
但无论他再怎么发火,再怎么恶狠狠的。
却从来不舍得伤了她。
墨小然心荡神漾,细细地感受他掩藏在暴虐外表下的柔情。
“容戬!”
“容戬!”
“容戬!”
墨小然大口地吸气,却怎么也不能顺畅的呼吸。
紧张地扶住他的肩膀,唤着他的名字。
这时候,她已经不知道是想要他停下,还是想要他继续下去。
他亲吻着她的身子,舌头卷着她傲然绽放的红梅,留连不去。
麻麻,酥酥。
万千柔情缠绵辗转。
他紧紧拥住她,真想整个吞下肚去。
她的身子已经变得十分敏感,滚烫,在他唇下微微轻颤。
熟悉的情潮将她紧紧地摄住。
脑海里浮现前世与他的抵缠死缠绵,羞涩,却又有些渴望,却又隐隐地有些害怕和不安。
毕竟他们这一世,没有走到那一步。
想要叫他停下,却又不舍得,他带给她的**滋味让她欲罢不能。
突然,他翻身坐起,顺手把她拽了起来,抱在怀里,闭眼靠向身后床栏,一动不动。
她被他环抱在怀里,感到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透了口气。
好险,差点没能忍住。
睁开眼睛,向她看去。
她的小脸还有没褪去的红潮,娇艳得如同秋色海棠。
玩火**,罚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他钳住她的两颚,在她的小嘴上用力亲了一下,“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每个男人亲近你的目的都是一样,想要了你,我也不例外。”
墨小然的脸火辣辣的烫,她也想要他。
容戬深吸了口气,强压体内残余的欲y望,“不想被伤害,就离男人远点。”
墨小然懒懒地靠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是极阳刚的男人气息,他的气息总能让她心安。
“我喜欢你。”
容戬怔住,本能的直觉,她的存在是他生命中重要过他生命的存在。
但他伤害过她,还以是以那样暴虐凶残的方式掠夺。
他的兽身,无论是体形,还是暴发力,以及强盛的欲y望,都远不是人类可以比的。
别说没经过人事的处子,就算是寻常女子,也受不住。
他想象不出,这样娇弱的她是如何承受下他失控的兽身。
一个女子经历过那样的蹂躏狂夺,不会不记得。
他不敢想象,她知道他是强占了她的兽,会怎么看他。
恐惧?
还是憎恨?
有过那样的经历,他没再奢望她会爱他喜欢他。
这时听她说出‘喜欢他’几个字,心里五味杂陈,辩不出滋味。
欢喜有之,更多的却是担忧。
担心有一天,她的这份喜欢变成憎恨。
突然,容戬眸子转冷,手一拂,抖开被子盖住墨小然光。裸。的身子,瞥向窗口方向,捞起身边角凳上的火石,长指轻弹。
火石从窗户雕花格中飞出。
外头围墙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容戬冷喝道:“滚。”
那女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接着传来跃下围墙远去的声音。
墨小然刚才情动,完全没察觉有人跃上墙头,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看见这屋里情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问道:“那人来了多久?”
“有一会儿。”容戬低头看她,见她脸上阴晴不定,浮上在这张厚脸皮上少有见到的羞愤,眉梢不由地轻轻一挑,眼里多了分玩味坏笑。
“你怎么不早说啊?”墨小然忍来忍去,最终没能忍住,爆发出来。
“你知道外面有人,还能让我碰?”
“你要不要脸?”墨小然气黑了小脸。
“你还有脸?”容戬手指捏上她滚烫的小脸,凑到她耳边,轻道:“你刚才叫得那么**,可惜声音小了点,如果再大声点,她就不好意再听下去。”
“啊!”墨小然直接被这混蛋气疯了,猛地抓住他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下。
咬死你这个让姑娘丢人现眼的死混蛋。
窗格上雕花很密,如果只是站在墙头,不贴上来,看不见屋里情形,但声音却是听得见的。
他明知道外面有人,还那样对她,折腾得她又是哼又是喘的。
这事万一传出去,让她怎么见人?
这混蛋简直是可恶之极,十足十一只禽兽。
***
尉迟佳瑜本来以为墨小然被石磊弄走,天下总可以太平。
没想到,墨小然竟回来了。
尉迟佳瑜把石磊的无能骂了百八十遍。
但人已经回来,只有再另外想办法除掉墨小然。
可是墨小然狡猾得像狐狸,居然住进的提督府。
就算她有千万种手段,也没地方可以使。
但这么放过墨小然,她不甘心。
于是不时地去提督府外盯着,找机会收拾墨小然。
结果发现容戬每天往提督府跑。
容戬和李洪海并不亲近,他去提督府只能是为了墨小然。
这一发现更让她气愤。
这天,她看见石磊带伤从提督府出来,接着看见容戬带着墨小然出府。
容戬从提督府出来,就发现了她,但他好像在气头上,对她完全不理会,直接带着墨小然走了。
尉迟佳瑜神使鬼差地远远跟了上去。
元奎请了莫言上岛,就给了这间宅子给莫言和容戬住。
尉迟佳瑜在知道容戬这几天住这里后,曾偷偷来看过,所以轻车熟路。
她看见容戬是宅子的方向去了,知道他回了宅子。
站在街口看见莫言离开,想到那宅子里只剩下容戬和墨小然,心里就像猫儿抓一样难受。
这些日子,容戬不待见她,但她对他的迷恋和渴望一天深过一天,她做梦都想,等离了岛,让父亲想办法把她嫁给容戬,哪怕是侧妃也行。
可是容戬被墨小然迷得神魂颠倒,她光想想,心里就堵得厉害。
远远望着院门,磨得牙都要碎了。
在街口走来走去,等了半天,都不见墨小然出来。
实在忍不下去,跑到宅子外。
院门关着,她绕到屋后,悄悄跃上围墙。
容戬的听力太好,她不敢再靠近,站在围墙上,借树枝遮去身形,向屋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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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恼尉迟佳瑜轻贱他,骂他脓包绣花枕头,又故意拿墨小然和容戬苟合的事刺激他,才起了恶念。
但得了尉迟佳瑜的身子,才发现,她还是个处,而且尉迟佳瑜又是公主身份,从小娇养大的,细皮嫩肉,和她欢爱的滋味竟十分美妙。
再加上尉迟佳瑜醉得人事不知,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又不用像对白桃一样,要刻意讨好,这一夜折腾得十分狭意舒服。
也不管尉迟佳瑜是初事,百般玩乐,直到发泄到没力气发泄,才搂了她直睡到天明。
第二天,尉迟佳瑜酒醒,头痛欲裂,揉着额头,推开被子,却见自己身上未着寸缕,而身下又传来肿涨的痛,揭起被子见床单上一片落红,大惊失色。
回想昨天的事情,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怒又恨。
石磊,你竟敢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
尉迟佳瑜接着想到,如不是那墨小然,自己也不会借酒浇愁,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把责任全归到墨小然头上,对墨小然越加憎恨。
墨小然,你这个贱人,全怪你,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石磊推开门,端了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进来。
见尉迟佳瑜坐于床上怒气腾腾地瞪着他,也不以为意,将粥放在桌上,对她笑笑道:“你醒了?我特意让人给你熬了小米粥,起来乘热吃吧。”
尉迟佳瑜怒极,他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如不是身上没穿衣服,早跳过去一掌劈了他,抓了个枕头向他掷去,“滚!”
石磊也不走,接下枕头走到床边坐下,去搂她的肩膀。
尉迟佳瑜哪肯再让他碰,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石磊也不躲闪,硬是受了她这巴掌,“我知道你恼我,但我昨夜也是喝得太多,醉糊涂了才做出这种事,并非故意要欺负你。”
尉迟佳瑜是公主,以后联姻是要完璧的。
她还指望以后能有机会联姻给容戬,现在破了身子,她还怎么嫁那些皇家子嗣?
石磊毁了她。
尉迟佳瑜恨得吃石磊的心都有,哪里听得进他的解释。
猛地一拳挥出,狠狠地向石磊打去,“我要杀了你。”
石磊本是个纨绔子弟,一身的恶性。
他占了她的身子,还没玩够,想哄着她,以后还能再有苟合玩乐的机会,这才挨她一耳光。
但她得寸进尺,那不行。
避开她挥来的拳头,向后跃开,站在离榻五步外的地方。
尉迟佳瑜再要打她,除非光着身子跳下床。
尉迟佳瑜平时更恶毒,但终究是没嫁的姑娘,哪敢在男人面前光身子到处跑。
气得脸色铁青,咬紧牙,指向门口,吼道:“滚!你滚出去。”
“佳瑜,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气坏了身子,也回不去了。”
尉迟佳瑜是学员,又是他的师妹,如果尉迟佳瑜想不开,闹出什么事,他也会惹上一身的臊,耐着性子哄她。
“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你愿意,我回去跟我爹说,我娶你。”石磊心想,尉迟佳瑜是龟迟国的公主,一年期一满就要离开,哪能真要他负责。
万一她真的死心眼要他负责,她一个外邦公主,在蒙雷没权无势,弄回府里,给他一个妾室位置,要怎么玩,怎么收拾,还不是他说了算。
另外就是,她的滋味不错,拿来泄火,比他府里纳的那些通房强多了。
“滚啊!”尉迟佳瑜又急又气,又绝望,最终忍不住,手蒙了脸放声大哭。
石磊暗里偷笑,回到床边,扶住她的肩膀,“小佳,不管你肯不肯嫁我,我都会对你好的。”
尉迟佳瑜挣了挣,没能挣脱,也就不在动弹,只是低声轻啜。
石磊乘机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
尉迟佳瑜在容戬那里,处处碰壁,几时听过这些甜言蜜语,心慢慢软了下来,只是一味落泪。
石磊观颜观色,知道已是得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只要你不怪罪于我,要我做牛做马,我都在所不辞。如果你愿意,我立刻去向父亲禀报,向你父王提亲,娶你进门。”
嘴上是这样说,但哪里会去龟迟提亲,不过是说着哄她开心。
尉迟佳瑜向来自负,哪想到石磊存着玩弄她的心思,听了,喝道,“谁要嫁你。”
想到在容戬那里受的委屈,又想到容戬和墨小然做的那事,心里难受,再也忍不住,靠在石磊怀中失声痛哭。
石磊嘴角勾出得意的笑,又说了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之类的话,打消了她对他的恨意,并乘机为以后玩乐打下基础。
尉迟佳瑜哭得累了,接过石磊递过来的粥,乖乖地吃了。
吃完粥,看着石磊,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和容戬一比,就是一癞蛤蟆,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稀里糊涂地给了这么个草包,顿时觉得委屈,怒道:“出去,我要换衣服。”
石磊心里冷笑,她没看上他,他还看不上她呢。
不过是图她身子鲜新,想多玩一阵,要不然,他哪能和她在这里周旋。
脸上却仍然温柔笑道:“我去叫个丫头进来服侍你。”
尉迟佳瑜是没出嫁的姑娘,现在一身青紫红痕,让别人看见,她还怎么做人,板着脸道:“用不着。”
石磊不再多说,起身出去。
尉迟佳瑜抹去泪,穿好衣服,草草洗漱,就要离开。
拉开门,却见石磊守在门口。
尉迟佳瑜狠狠地横了他一眼,抬高了头迈出门槛。
身子已经失了,就算杀了石磊也没有用,倒不如把他留着,当条狗用。
等要离开蒙雷的时候,再弄死他不迟。
石磊拦住,追着道:“你去哪儿?”
尉迟佳瑜停下来却不回头,“不用你管。”
石磊一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子一旋将她带回房中,随手关了门,“这怎么行,我毁了你清白,总要负责。”
他一静下来,脑海里就出现墨小然白鱼一样的身子在容戬身下扭动,就一肚子的邪火,憋得难受,想就近把那火给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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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挣脱他的怀抱,凄然一笑,“你又不是容戬,我要你负什么责。”
又是容戬。
石磊兴趣顿时大减。
想着尉迟佳不过是一个小国公主,在自己面前蹬鼻子上眼,也恼了,脸冷了下来,道:“容戬不会要你的。”
尉迟佳瑜刚失了身子,现在被石磊一脚踩在尾巴上,怒了。
挥掌就打,石磊的功夫本远在她之上,但见她出手便是狠招,闪身避让。
尉迟佳瑜乘机跑了出去。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石磊,怕看着他,一时忍不住想办法把他弄死,闪身上了房顶,藏在飞檐后面。
石磊追出来时,不见了尉迟佳瑜的踪影,心里压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尉迟佳瑜现在不和他闹,这件事也就不会给他招惹麻烦。
心想,以自己的床上功夫,以后有机会,把她弄爽了,她还不得乖乖听他的话。
***
墨小然在厨房拆着菜,没精打采。
不时抬头瞟了眼抱着胳膊歪在门框的混蛋,觉得自己特别的冤。
被人吃了豆腐,还得给人当厨娘。
虽然她很喜欢做饭,但这种被人监管着的感觉特别不好。
没好气地道:“我就不信你能吃喝拉撒全盯着。”
容戬轻挑了眉稍,懒洋洋地睨着她道:“本王虽然不拘小节,但你一个姑娘家,是不是也该文雅些?”
“文雅是什么?没人教过,姑娘我不会。”
“这么大火气,难道是刚才本王没把事做完,让你欲求不满?”
“你丫的才欲求不满。”墨小然端起菜篓子,向他砸了过去。
容戬接住菜篓子,轻轻一抛,菜篓子回到面前桌板上,懒懒地撇了撇嘴角,“我还真欲求不满。”
墨小然呛得一阵咳。
暗暗决定,再不理这混蛋了,省得被他气死。
菜拆完,容戬仍歪在门框上,没有离开的意思,墨小然想回提督府,被他这么盯着,根本走不了,磨了磨牙道:“你要盯到什么时候?”
“吃喝拉撒一样不漏。”他把她的话送还给她。
这院子任何一个角落,有一点动静,他都能听见,他用不着杵门口,就能把她看得死死的,绝对出不了院子门。
他杵在这里,只是想看着她。
看她恼,看她怒,看她暴躁,都觉得生动有趣。
院门‘嘎’地一声被人推开,墨小然抬头从窗户望出去,见李安安伸了头进来,吸着鼻子闻了闻,“好香啊。”
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厨房的墨小然,以及歪在门框上的容戬,漂亮脸蛋立刻晴转阴。
“墨小然,你真是跟屁虫,哪儿都有你在。”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我好多天没看见过你了,好不?
再说,这地方又不是她想来的。
李安安提着一只烧鸭,送到容戬面前,“我给你买了烤鸭,很香的。”
墨小然揭开锅盖,搅了搅快要烧熟的妖兽肉,肉香顿时飘满整个厨房。
李安安提着鸭子,觉得刚才说的‘香’字,大打折扣了。
有墨小然做的饭菜,谁还愿意吃饭堂的烤鸭子。
悻悻地把烤鸭往一边桌上一搁,厚着脸皮道:“吃饭算我一个,我买了鸭子来的,不算白吃。”
李安安来了,容戬就不再耐烦杵在这里,转身走开。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李安安却依依不舍地追着容戬走开的背影,小嘴撅了起来。
她一来,他就走,分明是不待见她。
墨小然伸长脖子,见容戬进了屋,冲李安安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李安安心情不好,没什么好脸色。
墨小然用意识道:“想不想我走?”
李安安也用意识回道:“废话,当然巴不得你滚蛋,免得总在这里勾引容戬。”
墨小然嘴角一抽,是谁勾引谁啊?
她被混蛋劫持过来,丢到床上,被折腾得浑身难受,还要背个勾引他的罪名,冤不冤啊?
也没了好脸色,道:“想我走,就想办法。”
李安安瞬间睁大了眼睛,指指容戬的房间,“你是被他幽禁在这里的?”
墨小然点头,“算是。”
“他把你幽禁在这里干嘛?”
“当性x奴!”墨小然故意刺激她。
李安安直接喷了,指着墨小然,小脸涨得通红,半天才出得声,“不可能,他根本不近女色。”
“我怎么知道他不近女色?”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墨小然心说,全天下的人都被他骗了。
李安安见墨小然不说话,眼珠子在墨小然身上乱转,寻思着最近容戬总是围着这丫头转,难道真的开始近女色了?
“他真的对你怎么着了?”
“我是怕他对我见色起意,提前防狼。”
“呸,是你见他长得好,起邪心吧。”
“对,我看他看久了,就起了邪念,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就去睡了他。”
“你真不要脸。”李安安一脸鄙视,却突然抚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哟,哎哟。”一边叫一边朝墨小然使眼色。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墨小然忙丢下手中的活计,扶住她。
“我肚子好痛。”李安安特意运气逼了点汗珠子出来,装得十分逼真,墨小然觉得自己真找到合作的人了。
“你忍忍,我去给你拿药。”说完便要往房中去寻药。
李安安住她,“痛得实在厉害,帮我找莫言。”
容戬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墨小然和李安安,没半点反应,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墨小然觉得李安安演给了狗看,道:“我去找莫言。”说完,抬头看向容戬,问道:“你知道莫言去了哪里不?”
“不知道。”容戬瞟了李安安一眼,神色淡淡。
墨小然和李安安傻了,这算是计划失败?
“哎呦!”李安安又开始叫痛,“你带我去找其他大夫吧。”反正是为了走人,找谁都没关系。
“好好,你忍着。”墨小然扶着李安安往外走。
“墨小然,不准去。”身后传来容戬冰冷的声音。
“喂,你有没有人性,没看见有人病了?”墨小然怒气冲冲地回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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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的话,也能信?”容戬不以为然。
墨小然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她找错了拍档。
李安安被容戬揭穿,在意料之中,懒得再装,道:“生病的事,关系到人命,万一是真的,你宁肯看着我死,也不肯相信我一次?”
容戬话都懒得回她,望向墨小然,冲厨房使了个眼色,“做饭去。”
“不做。”墨小然计划失败,没能走掉,来了脾气,“我凭什么要伺候你?”
“你不伺候本王,那就由本王来伺候你。”容戬特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说完,站直了身,向墨小然慢慢走来。
墨小然感觉他嘴里的‘伺候’是另一种邪恶的意思,比如像之前那样在床上。
全身的毫毛竖了起来,几乎是不加思考地转身就跑。
丫的不会才让尉迟佳瑜听了一回墙角,现在又想让李安安看一场春c宫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禽兽干得出这种事。
墨小然身手快,容戬比她更快,她才刚转过身,容戬已经像影子一样贴了上来。
腰上一紧,接着一阵天眩地转,已经被容戬扛上了肩膀。
容戬转身往屋里走。
李安安见容戬把墨小然扛进房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叫道:“喂,你不会真拿这丫头当****吧?”
性x奴?
容戬斜了墨小然一眼。
墨小然死的心都有,脸上却不露声色,一本正经道:“李安安想象真丰富,这么有创意的词也想得出来。”
容戬看着她的眸子多了几分似笑非笑,‘哐’地一声踢上房门,把墨小然放下来,不给她跑走的机会,直接压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墨小然背后贴着冰冷的石壁,胸口贴着他温热的胸脯,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蒸得半生不熟的夹生肉。
关门了?
李安安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容戬真的近女色了?
像有一只小猫爪子拼命地搔她的心,心痒痒得要命。
踮了脚尖,轻手轻脚地窜到门口,眼睛还没凑上门缝。
屋里传出容戬清冷的声音,“李安安,我数三声,你不滚蛋,别怪我把你踹出去。”
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叫人心生寒意。
李安安气得小脸发青,冲着门板吼道:“容戬,你太过份了。”
“一”
“你不就是一个亲王,有什么好跩的,人家稀罕你,我李安安不稀罕你。”李安安气得胡言乱语,话出了口后悔想咬掉舌头,万一以后他拿她不稀罕他的话来拒绝李家提亲,她只能哑巴吃黄连。
“二”
“嗳,你该不会真拿人家小姑娘当性x奴吧?”
“三”
李安安人轻飘飘地直从院子大门上方飞了出去,站在门外大声吼道:“容戬,你这个大坏蛋。”
说完气闷地一跺脚,飞快离去。
墨小然叹气,李安安太没骨气了,居然被这煞星一吼就跑了。
“性x奴?”容戬眼里闪着邪恶而危险光芒。
墨小然强辩道:“李安安的话,你也相信?”
“这话,我信。”
“为什么?”墨小然小脸愁得快哭了出来。
“我喜欢这个词。”容戬低下头,俯视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墨小然噎住,自己搬石头砸了脚,还不能叫痛,憋屈得要命,“我不喜欢。”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要不然我们就不等你及笄了。”
说到这儿,微偏了头,把她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上来,视线轻挑又邪恶,抚着她脸颊的手滑了下去,覆在她堪堪一握的某处,轻轻揉捏,“虽然小了点,但勉为其难也用得。”
他说的小,不是她年龄小,而是胸小。
墨小然的脸垮了下去。
勉为其难也用得?
嫌她小,刚才趴她身上,还啃得那么有滋有味?
猛地屈膝向他要命处顶去,姑娘再让你丫的禽兽碰一下,墨字倒过来字。
他膝盖微分,把她顶上来的腿夹住,嘴角微咧,低头覆上她的唇,强硬得让她不能抗拒。
墨小然气塞,她的墨字倒过来了。
他是她见过的最可恶的混蛋。
一时温柔地让人沉醉,一时又能把人活活气死。
墨小然腹诽着自己的眼光,身边这么多优秀男儿,她怎么连着几世都挂上这么棵歪脖子树?
门外传来一声鹤鸣。
夏浔!
墨小然眼睛一亮,如果出这道门,就能跟夏浔跑。
只要上了仙鹤,他容戬还能长翅膀追?
被某人嫌弃小的某地方,突然一痛。
墨小然猛地回神过来,低头看去。
身上衣裳被揉得皱皱巴巴,七散八落,禽兽爪子还塞在衣裳下面继续为非作歹。
这模样出去被夏浔看到……
她丢不起这个脸。
墨小然双手抓住容戬的手腕,把那只禽兽爪子用力往外拨……纹丝不动。
“你不是嫌小吗?”墨小然恨得有咬死他的心。
“手感挺好。”禽兽手上力道大了些。
墨小然对着这个禽兽,生出一股无力感,“把手拿出来。”
容戬不但不把手撤出来,反而用力一捏,痛得墨小然忍无可忍,劈手就打。
打不过也打。
免得他以为她可以任人揉捏,好欺负。
容戬作恶的手不挪位置,另一只手轻松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抬高来摁在她的头顶,笑道:“还有什么招?”
墨小然突然笑了一下,脸上笑容刚刚浮现,就立刻收起,叫道:“云隐放火。”
云隐从金绫里探出圆滚滚的小脑袋,看了看容戬,皱着小脸,怯生生地道:“主人,你们家务事,能不为难我不?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我这只小兽。”
墨小然被这只明哲保身的小东西气炸了,“什么家务事,我和他又不是一家的,哪来的家务事?”
“都滚到床上了,还不是一家啊?”云隐迷惑。
“是他强迫我好不?”
“你不是很享受吗?”
“我哪享受了?”
“你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不是一直嗯嗯……啊啊……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我娘总这么嗯嗯啊啊,她一嗯嗯啊啊,就会很舒服,心情也会变得很好,然后,我在她肚子里,也会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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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石磊的为人,在提督府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墨小然怕时间长了节外生枝,回到提督府,不敢拖延时间,得尽快设法弄清这府中的玄机和白桃的那些古怪。
当晚,饭后便要丫头小红陪着在院子里散步。
眼见离白桃院子的垂花门已经不远,对小红道,“起风了,到有些冷了。”
“姑娘,那我们回去吧。”
“我想去前院的荷花池边坐坐,看看鱼儿。”
“那我回屋给你拿件衣衫来。”
“有劳小红了,我去荷花池边等你。”
“好,姑娘慢着点走。”
小红等墨小然应了,便小跑着往星月轩去了。
墨小然待小红拐了弯,看不到人影了,便闪身向白桃院中潜去,刚进了院子不远,便见前些天所见的那个粗使丫头,担着食盒走在前面。
忙闪身花丛里,隐去身形,悄悄地跟尾随在她身后。
白桃十分得宠,可是她的院子中竟十分僻静,平时不见一个闲杂的使唤丫头,这与一个受宠的小夫人的身份十分不合,这些古怪的地方必然和那只‘邪灵’有关。
小丫头对这院中道路十分熟悉,抄着小路,七拐八折便进了白桃所住的小楼。
墨小然听力极好,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这院中再无他人,除了粗使丫头的脚步声,和小楼内隐约传出的一个人轻微的脚步声,四下里一片死寂。
小丫头竟然径直进了白桃寝室,她自进了小楼后,也不左右张望,想来对这儿是轻车熟路。
墨小然越加奇怪,这么一个打杂粗使的丫头,为什么能随便出入白桃的寝室。
寝室内传来一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知是白桃在就在里面,越加的屏息静气,怕被里面的人发现了自己。
墨小然想不明白,以白桃在府中的地位,竟要一个粗使的丫头送饭?
悄悄进了和内屋所连接的圆形拱门,缩身在门边的帷幔后,过了会儿,不见有人察觉,才轻轻移开雕花门架上的一个陶瓷花盏,露出一条细缝,刚好可以看见屋内的情形。
白桃独自在一张十分豪华的大床前来回走动,柳眉紧锁,不知在想什么,见粗使丫头进去,也不搭理,只是门外望来。
墨小然心里一阵狂跳,难道被她发现了?忙将身子后缩,不敢弄出半点动静。
白桃见小丫头没有被人跟踪,收回了视线。
丫头也不看白桃,放下食盒,取了块毛巾,放入在屋中早已备好的浴桶中,转身去拉床上的罗账。
墨小然更加奇怪,难道李洪海现在在床上?
如果是李洪海,怎么可能要这个粗使丫头侍候?
难道说这床上还睡着其他人?
白桃可以在花园和石磊偷情,床上藏着其他男人,也不稀罕。
可是等罗账拉开,却发现罗账后空无一人,而床上凌罗缎被实无需擦抹,墨小然对这丫头的举动越加的不解。
这时,白桃走到大床前,在床上一个角落处轻轻一弄,床板突然翻开,一阵轻微的滑动声,从床下缓缓升起另一块床板来,床板上铺着厚厚的垫被。
垫被上睡着一个人。
白桃站在床边,看着暗床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气,那声音透着无限的无奈和凄凉。
这声叹息很难让人和平时春光满面的白桃联系在一起。
白桃直到丫头在浴桶中拧干了毛巾,走到床边才转身走开。
墨小然看见躺在暗床上的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般,呆呆地一动不能动。
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全无血色,但胸口处轻微的起伏,显示着他生命的存在。
粗使丫头揭开薄被,解开他的衣衫,为暗床上的人认真地擦抹身子,更换干净衣衫。
做好这些,才从食盒中端了一碗黑黑稠稠的东西,慢慢灌他服下。
小丫头做这些事的时候,白桃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着怒火。
直到小丫头把碗放回食盒,白桃才站起身来,拿着一条长鞭走向她。
粗使丫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没有丝毫避让,只是老老实实地跪下身去。
下一刻,白桃已举起长鞭,没头没脸地抽向丫头,抽得丫头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却咬住牙一声不哼。
一条条血痕,透过粗布衣衫渗出。
粗布丫头泪流满面,却始终并不求饶,眼里只有极度的恐惧。
直到白桃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手喝道:“还不快滚!”
粗使丫头慌忙爬起来,提起食盒,蹒跚逃出寝室。
她去得匆忙,没发现隐在维幔后的墨小然。
白桃丢下长鞭,走到床边坐下,轻抚着男子的脸,幽幽道:“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我脾气暴燥,胡乱打人。不是我想当着你的面打她,可是我实在受不了别的女人碰你,哪怕是帮你擦洗也不行。看着她碰你,我就想起那个贱女人,想到她居然还为你生下一个女儿。这心里的气就不知该怎么发泄了。”
墨小然有些意外。
白桃那么风骚****,居然还有个喜欢的人。
可惜她喜欢的人好像是一个死活人。
白桃又道:“不知道为什么,石磊那蠢货居然怀疑你没有死,前几天还向我试探,问我放不放得下赫俊。”
墨小然记得那天白桃和石磊在花园鬼混,石磊确实提起过‘赫俊’这个名字。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赫俊。
白桃道:“对了,赫俊是我为了搪塞石磊,胡乱编的一个名字。你的名字,他那种烂人没有资格叫。”
过了会儿,白桃又道:“非君,以前总不肯告诉我,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她叫墨小然,我说的对吧?”
墨小然的心脏猛地一紧。
白桃说她是暗床上的男的人的女儿?
二水说过,她的父亲叫墨非君。
飞快地看向暗床上,昏睡不醒的男子。
男子白白净净,相貌极为秀美,那神韵和自己果然十分相似。
她记得二水说过,她父亲墨非君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没想到,他竟躺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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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拥有的记忆里没有见父亲,但生来俱有的血脉之亲,立刻牵动着她的心脏。
做梦都没想到,查邪物,居然查到父亲的下落。
白桃喜欢的男人,竟是她的父亲。
以白桃的说法,她爱慕父亲已经有许多年。
看着白桃那张脸,很难相信,她竟是阿婶一辈的人。
白桃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恨意,“墨小然现在就在府里,我见她一次,便心痛一次,我恨不得把她,送给我的宝贝当活食。可是少主却让我保护她的周全,这老天怎么就这么喜欢捉弄我呢?”
墨非君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墨小然却是暗暗心惊,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弄成这样。
另外从白桃的话,可以看得出来,她对父亲是爱极,而对她母亲是恨之入骨,那么对他们生的女儿恨意只会多,不会少。
不知道她口中的少主是什么人,能让她如此忌惮,可以压下对自己的仇恨?
墨小然眉心微蹙,父亲人事不知,要想带他离开,不容易。
不如去找容戬,如果有容戬帮忙,一定可以救出父亲。
乘白桃所有心都放在父亲身上,悄悄溜出了小楼,直到出了垂花门,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平息一颗狂跳的心。
如果容戬回去,发现她跑了,一定会来府里找她,可是直到现在还不见容戬的人影,说明他还没有回去。
她现在出府,也找不到容戬的人。
不如先回星月轩,等容戬自己上门。
小红拿着衣衫走来,远远见到她,忙奔了过来,“姑娘去了哪里?让我好找。”
“我本是要去荷花池,可是走错了方向,怕迷了路,不敢胡撞,就又退了回来。”
“姑娘到府中不久,道路不熟也是难免的。这天也晚了,风也越发的大,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受了凉。如果姑娘病了,李大人又要怪我们没侍候好姑娘,又要受罚了。”
“回去吧。”
没走出多远,听见假山后传出低低的哭泣之声。
这漆黑的夜里,突然听见这样的哭声,不禁毛骨悚然。
小红拉紧了墨小然,冲假山后颤声喝道:“是谁在那里?还不出来?”
假山后的哭泣声即时停住,换成隐忍的呜咽,只是迟迟不见人出来。
“谁在那儿鬼哭?还不出来?”小红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出来,“再不出来,我喊人了。”
假山后的人连呜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了。
小红吓是小脸发白,叫道:“我最后说一次,再不出来,我真喊了,喊了人来,你可就少不了挨一顿板子。”
假山后才慢慢转出个人来。
小红看清那人,一愣,“小召,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哭?你身上怎么全是血?”
墨小然也认出来,是刚才挨了白桃鞭笞的粗使丫头。
她身上粗布衣衫血迹斑斑,见小红叫唤,也不说话,只是埋头低声抽搐。
墨小然问小红,“你认得她?”
“他是在药房打杂的粗使丫头,她娘是我家小姐的奶娘,因为这层关系,她留在了药房打杂。后来她娘突然死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大伙见她可怜,也没拽他出府。不过她平日里痴痴傻傻的,那些没眼色的也难免会欺负于她。”
“怪可怜的,她好像伤得不轻,我那里还有些伤药,带她回我们那儿处理一下伤口吧。”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小红本来就同情小召,见墨小然肯带她回去上药,满心欢喜,转头对小召道:“还不快谢谢墨姑娘。”
小召抹了泪,傻傻地向墨小然行了个礼。
墨小然见小红在,也不便多问,领先向星月轩走去,小红忙拉了小召跟在后面。
回到星月轩,小红去取了金创药来,要小召除去衣衫。
小召也不会害羞,径直脱了衣服,露出身上皮肤。墨小然和小红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她那身上长长短短,粗粗细细地疤痕不计其数。新伤盖着旧痕,那身上已难寻到干净光滑的肌肤。
小红一阵心酸,“小召,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小召只是冲着她嘻嘻傻笑,却不回答。
“小召,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小红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新伤旧痕,眼里透着恐惧。
小召仍是痴痴地笑,“不知道。”
小红问了几次,都不得要理,只得做罢,为她清理了伤口,上了药。
墨小然看见小召挨打,自然知道这些伤从哪里来的,也知道白桃为什么打她。
想到她是为了服侍父亲才惨招痛打,心生怜惜,接过小红手上的药,帮着她给小召上药。
墨小然发现,小召虽然衣裳很旧,身上的伤很多,但很肌肤很干净,没有一点污垢。
小红忙阻止道,“墨姑娘,这些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没关系的,你帮她清理别处的伤口吧。”
小红心里感动,有几个主子会拿她们奴才当回事的?
小召这时突然看着墨小然痴痴地笑着,“你真好。”
小红皱着眉,斥道:“叫姑娘。”
“小姑娘,你真好。”小召仍是望着墨小然傻笑。
“叫姑娘,不是小姑娘。”小红拉了拉她的衣衫,口气重了些。
小召眼里闪过一丝惧怕,忙住了嘴。
墨小然忙叫住小红,“她一个痴儿,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是个称呼。”说完,对小召道:“我叫墨小然,你可以叫我墨小然。”
“墨小然真好。”小召又傻傻地笑开了。
墨小然看着她的模样也越加地心疼。
小红见墨小然这样说了,也就由着小召胡叫了。
墨小然等给小召上完药,又拿了些糕点给她吃。
小召眼睛一亮,抓起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长期挨着饿一般。
墨小然和小红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递过水给她,“慢慢吃,别哽着了。”
小召把一块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明儿,我还想来吃糕。”
小红忙喝着她,“别放肆!这儿哪是你说来就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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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召手中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糕,可怜瓜瓜地看向墨小然,眼中满是哀求之意。
墨小然忙道:“没关系,你明儿饿了,尽管来。”又对小红道:“你明天多备些糕点在这儿。”
小红忙应了,拉着小召,“还不谢谢墨姑娘。”
小召听了,欢天喜地向墨小然做了个揖,走了。
小红服侍着墨小然洗濑后躺下,吹了灯才自行去休息了。
第二天,门口丫头传话,“九王和莫大夫来了。”
墨小然大喜,忙迎了出去。
莫言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而容戬则是让人发寒的怒脸。
墨小然想到容戬离开时说过的话,“你敢不听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头痛顿时有些发麻。
众下人退去,墨小然把衣裳退开一些,露出肩膀上的伤口。
莫言仔细看去,取出一个白玉盒子,顺手递给容戬,“伤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这疤能不能养好,就看这后面的护理。这是雪莲生肌膏,抹上后要慢揉,让伤口完全吸收。”
容戬接过玉盒,向墨小然看来,森森的目光,让墨小然打了个寒战,觉得莫言是故意把她送给霸王蹂躏。
但她现在有事要求容戬,蹂躏就蹂躏吧。
容戬走到榻边,冷冷地看着她。
他没开口,墨小然已经读到他眼里的意思--你等着哭爹喊娘吧。
邪物潜伏了许多天,终于按捺不住,再次现来觅食,被他们布下的遁甲阵捕捉到痕迹,夏浔控制遁甲阵,他和卫风跟着捕捉到的气味追了下去,结果发现邪物藏身的地方,是一处地下密道。
密道里错综复杂,而且到处是邪物残留的气味,一时间没办法判断邪物从哪个方向去。
不过找到地方,他们也不急,把密道仔细侦察了一遍。
那个密道四通八达,像一个小型的迷宫,其中一个出口竟在提督府里。
从他们这些天对邪物习惯的摸索,发现它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伤人也是找落单的下手。
按理提督府这样的地方,地方大,下人多,常有落单的下人走动,是邪物最好下手的地方,但提督府却没有传出过邪物伤人的事。
说明邪物故意避开提督府,不在提督府伤人。
结论虽然是这样,但那条通向提督府的出口,在容戬看来仍然是个隐患。
容戬暗庆墨小然已经被带离了提督府。
等他们从地下密道出来,已经是第二天。
容戬回到小宅,发现窗户上有一个阴火烧出来的洞,而墨小然跑了。
他望着窗户上的洞,气炸了肺,恨不得立刻把墨小然抓住,把她折腾到没力气跑为止。
恰好莫言回来,说要去看提督府看墨小然的伤。
墨小然放不下提督府的事,只会跑回提督府,
他一想到那条通往提督府的出口,心脏一阵一阵的揪紧。
二话不说地和莫言一起来了提督府。
到了星月轩,见墨小然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怒气就更大了。
屋里丫头,见容戬脸黑过锅底,寒眸里飞出的冰刀能把人戳死,一个个蹑手蹑脚地退去,无声地关上房门。
容戬对李洪海这个人不太看得上,但李洪海派给墨小然的这几个丫头,倒还算合心意。
人走完了,只剩下墨小然和容戬,墨小然想到要求他的事,抢在他抽疯以前,露出一个狗腿的笑,“后悔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先说说眼前要紧的事。”
“脱衣服。”对他而言,她的伤最重要,他可不想她白平兰般的身子上有那条疤,至于其他任何事,包括让她后悔的事都得暂时压后。
和禽兽硬碰硬,绝对不明智。
墨小然识趣地把衣裳又往下拉了拉,把带着肩膀上的伤痕整个露出来。
现在的伤口已经不用再缠绷带,但要上药,肩膀上的胸衣系带却十分碍事。
但在禽兽面前,她实在不愿意把胸衣带子解开,只是把系带往上挪了挪,避开伤疤位置。
容戬怔着那条细细地带子,觉得那带子太碍眼。
瞟了墨小然一眼,见她不肯解去系带,反而下意识地用手护着,俊脸沉了下去。
懒得和她啰嗦,手指蘸了药膏,抚上她的肩膀,催动内力震断她系在她脖子上的胸衣系带,细滑的丝缎胸衣堪堪地滑了下去,春光乍泄。
墨小然低头看见,忙把胳膊环抱胸前,遮住最关键部位,深吸了口气,看在有事要求他的份上……忍。
容戬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他知道她手臂下的两朵红梅有多诱人,光想想都足以撩起他浑身的邪火,但现在这样半遮半掩,却是别样的诱惑。
淡淡开口,“看也看过,吃也吃过,有什么好遮的?”
墨小然低头看着自己近乎半裸的样子,闭上眼磨牙道:“你有多少女人?”
“你算不算?”容戬瞟了她一眼。
“不算。”
“没有。”
“没有,你解女人衣裳这么麻利?”
“没有难度。”
手掌在她肩膀上轻揉,她的伤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新长出来的嫩肉衬着她似雪的肌肤,看上去仍然凌厉恐怖。
这伤疤,他看一次,心疼一次。
粗砺的指腹轻轻擦过伤疤的边缘,越是心疼却越是生气。
如果她肯听话一点,何必受这些罪?
他来了脾气,手上力道就也跟着重了起来,按压着她的伤疤,有一些刺痛。
那痛让却让肌肤相亲的感觉明显起来,气氛变得古怪,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墨小然忙收敛心神,用意识道:“帮我救救我爹,好不好?”
他为她擦着药膏的手停下,“你爹?”
“我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昏睡不醒,被白桃藏在她卧室床铺的暗格里。”
“你回提督府是为了救你爹?”
“嗯。”墨小然轻点了点头。
容戬慢吸了口气,心里的怒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墨小然接着道:“白桃十分奇怪。”
“说说看。”容戬发现暗道有通往提督府的出门,就觉得这府里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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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只觉脸上一凉,自己脸上的人皮面俱已经到了对方手中,心里又惊又怒,“原来你已拔出了封住筋脉的银针。”
墨小然看到一张面色紫黑,凹凸不平的脸,与原来的国色天香,真是天地之别。
恶婆婆把手中的人皮面俱丢回给她,“哼,就你那点技俩,我早已破去。今天我们的新账旧账一起算算。”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阿莞那贱人呢?”白桃接了人皮面具,收在怀中。
恶婆婆哼了一声,“那个可以传送进蒙雷的空间秘道,不是只有你能发现。”
“既然你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当年,你重伤阿莞,墨非君找你理论,却一去不回,我就想到他中了你的奸计,落到了你的手上。可是三年前,我来这里看见了你,却没找到墨非君。不过,没找到墨非君,却发现了你饲养淫怪,修炼邪功。你既然修炼了邪功,自然不会舍得杀死墨非君。我没查出墨非君的下落,怎么能杀了你?”
白桃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空间秘道是少主发现的,十分隐蔽,如果不是极高的感知能力,绝对不可能找到,可是这个恶老太婆居然能够发现,她知道恶老太婆厉害,处处防着她,但最终还是低估了她。
恶婆婆看看床上的墨非君,再看白桃,鄙视道:“我算准了淫怪的孕期,相信你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在孕期没到之前,我也不必理会儿,专门等着今天来找你,果然被我料中了。如果不是那个淫怪,我还真想不到你竟把墨非君藏得这么深。”
白桃冷哼了一声,“就算你什么都算到了,又能怎么样?你的功夫以前是比我高出不少,但你封住筋脉这么多年,不能练功,想来也荒废了不少,你认为,你还能有本事从我这儿带人走吗?”
“哼,带不带得走,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你知道我的作风,知道我如果出手,将是什么结果。”
白桃打了个冷战,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一定神,“我可不是被人吓大的。”
“当年你乘我冲关的时候,对我下手,封我筋脉,这笔账,我必须和你算。但如果你乖乖地把墨非君交给我,我可以暂时放你一条生路。”
“哈哈,你如有胜算,何需同我谈条件?”
“那是因为你背后还有我们想知道的秘密,要不然,我岂能和你谈条件?”
“哼,你还真当我是你的囊中之物,想怎么就怎么?”
“确实是这样,如果你执意和我作对,我也不介意会废了你。”
“好,我答应,让你带墨非君离开。”白桃说话间像是无意地靠近恶婆婆,突然出其不意地挥掌拍向她。
恶婆婆身子往旁边平滑开来,喝了声,“找死。”手掌一翻反攻向白桃。
白桃见她轻易避开自己的偷袭,本是心惊,见她极快地反攻过来,只得回掌招架。
然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没了还手之力。
正暗暗着急,见对方招势中出了个漏洞,大喜,忙乘机袭去。
哪知这时恶婆婆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知道上当,正要回撤,已是晚了。
恶婆婆的手掌已重重击在了她的胸口上,白桃体内顿时翻江捣海一般,后退几步,往地上坐去,一口鲜血从嘴中直喷而出,再无还手之力。
恶婆婆也不追击,收掌而立,冷声道:“敬酒不喝,喝罚酒。念在你还有用处,我暂时不杀你,滚。”
白桃看了眼床上的墨非君,虽是百般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狠狠地刮了恶婆婆一眼,捂着胸口,踉跄地奔出了小楼。
恶婆婆走到床边,为墨非君拉好了衣衫,伸指搭在他的手腕脉博处,脸上露出惊怒之色,但很快化为平静,将他长大的身体,扛上肩膀,转身就走。
墨小然见恶婆婆带走父亲,长松了口气。
恶婆婆是母亲最信任的人,有她带父亲离开,她可以放心了。
父亲被救,白桃重伤,这是除邪物的机会。
得立刻通知容戬。
墨小然不敢耽搁,从柜子里出来,往门外奔去。
可是刚跑出小楼,人影一闪,已被人拦住去路。
墨小然如不是及时收脚,已经一头撞进来人的怀里,抬眼一看,暗吸了口冷气,身前站的竟是重伤离去的白桃。
白桃紧紧盯着墨小然,眼里全是恨意。
本来有少主的吩咐,她不敢轻易动墨小然,但现在墨非君被恶老太婆弄走,如果她手上没有筹码,她再没办法挟持墨非君。
对付墨非君,墨小然就是最好的筹码。
墨小然从白桃屋里跑出来,就是有千张嘴,也不可能忽悠得过去。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打出去。
打架讲理那是蠢材。
墨小然不等对方出手,抢先一拳向白桃击去。
但这一拳挥出,却心都凉了。
挥出的拳头竟没有一点力道,这感觉像极了上次中的软骨散。
这时腰上一痛,被白桃点了穴。
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白桃一把拉住她,挟在腋下,墨小然虽并不沉重,但她重伤在身,竟十分吃力,忍着痛往地道而去。
墨小然穴道被封,虽不能动,但人却清醒,认得是去地道之路,刹间出了一身冷汗。
白桃挟着她径直进了地道里间寝室,将墨小然丢到大床之上。
邪灵见白桃带了人进来,兴奋地伸出触角,触碰墨小然的脸。
墨小然想到那天看见它挖人心的一暮,脸色顿时一变。
白桃重伤之下,元气大伤,也没有力气摆布墨小然,自行除去衣衫,盘膝运功。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身上冒出轻轻白气,嘴里发出“滋滋”之声。
邪灵听到声音,丢下墨小然,游向白桃,慢慢将缠向她的身体。
白桃身上冒出的白气,尽数被邪灵的身体吸收,过了多久,白桃身上不再有白气冒出,邪灵才放开她。
白桃本苍白无血色的脸又有了红润之色,睁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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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处,见墨小然定定地看着她,解开她的哑穴,道:“你怎么发现暗床的?”
她得弄清楚,还有没有人知道墨小然出现在这里,如果有的话,得一起解决掉,以绝后患。
墨小然哪能让白桃知道,还有哪些人知道她的秘密,不答反问,“你在屋里下了软骨散?”
“应该说是暗床上下了软骨散。”在白桃看来,墨小然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也就没有瞒她。
墨小然明白了,白桃是怕父亲醒来,所以在暗床上下了软骨散,父亲就算醒了,也走不掉。
她把暗床打开,所以中了软骨散,而恶婆婆没有靠近暗床,所以没有中毒。
白桃靠在邪灵身上,冷冷地打量墨小然,墨小然的眉眼像极了阿莞,而神韵却和墨非君一模一样,这样的混和体,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墨非君和阿莞的亲密,怒火和忌火直冲脑门,冷冷地瞥视着墨小然,道:“我真是低诂了你,竟被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墨小然平静地看着白桃,不再说话。
她感觉得到白桃恨她,但没直接杀了她,说明自己对白桃而言,还有用。
只要对方不急着动手,那么她也就留着自己的底牌,不轻举妄动,最好能弄清楚白桃的最终目的。
白桃见墨小然没有半点慌乱,静如死水,看不出她心里所想,反而觉得棘手,伸手去摸她的脸,“好俊的脸蛋。”
墨小然拧头躲开,“拿开你的脏手。”
尖尖的长指甲轻轻在划着她脸上的肌肤,这仿佛一截就破的细嫩,让她嫉妒得发狂,手上用力,就想划破这张脸。
墨小然道:“你划我的脸,你们少主恐怕不会放过你。”
她不知道白桃的少主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少主要白桃照看她的目的是什么,但对方既然要护着她,那么她拿出来当挡箭牌,总是不会有错。
白桃果然停住,警惕地看着她,“你认识少主?”
墨小然冷笑,不答,不说认识,也不说不认识,让她自己去猜。
白桃冷哼道:“你以为你还能活命?”
“万事皆有可能,我活着一天,就有可能让你的少主知道你对我做的一切。”
白桃勃然大怒,“你敢威胁我?”
“威胁比起你想杀我,真是太温和了。白桃,如果你不能杀了我,就收起的爪子,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白桃怒到极点,但搁在墨小然脸上的手指,却没敢再用力,慢慢收去力道。
“哼,如不是你对我还有用,我现在就把你喂了我的宝贝。”
墨小然想起那晚所见小厮被活活挖心的情景,生出一股寒意,“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呆着,别玩花样,更别想打逃走的主意,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你现在得告诉我,怎么知道墨非君藏在暗格里。”
“昨天晚上我吃多些,就出来走走,迷了路,走到这里,恰好看见你在和我爹说话。”
迷路走到这里,白桃半句不相信,“还有谁知道?”
“你认为呢?”
白桃对墨小然的嚣张恨得咬牙。
墨小然房里的丫头是提督府里的人,墨小然不会相信她们,这样的事不可能告诉她们,那么只能是府外的人,“容戬,卫风,还是莫言?”
这些日子,只有他们几个和墨小然有来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桃半眯了眼睛,蒙雷为邪物的事,弄得人心惶惶,为了清除蒙雷的邪物,元奎让夏浔和容戬卫风联手,几个人几乎天天绑在一起。
别说这几个人,个个都是棘手的,就算是容易对付的,不管谁出了事,都很快被发现,以元奎的精明,不会查不出蛛丝马迹。
弄不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如果是一个人知道,也还罢了,如果多一个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嘴这么硬,真是欠调教。我就让宝贝好好地调教调教你,到时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白桃捏住她的下巴,靠近自己,笑得极其邪媚,可惜她此时没戴人皮面具,这邪媚的笑只让她紫黑的脸越发怪异。
墨小然不知道那个邪灵到底有什么本事,不敢轻举妄动。
白桃的纤纤玉指划过墨小然修长的粉颈,慢慢下滑抚上她的玉峰,“那小贱人居然给他生下了你这么个小美人,真是人间尤y物,还是处子吧?”
墨小然蓦地想到趴在她身上的那头黑兽,眸子骤然缩紧,伸手挥开搁上她胸脯的手,喝道:“拿开你的脏手。”
白桃眼里闪过一抹恶毒,“等我把你的身子调教地柔若无骨,万分的敏感,再送给少主,你说少主会不会喜欢?他一高兴了,说不定就把墨非君给我抓来了。凤血族的那丑婆子再怎么凶,到了我家少主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想到得意之处,那张凹凸不平的脸被扯动得异常恐怖。
墨小然想知道关于白桃的少主的事,不接话。
白桃侧卧在床上,极柔极媚地地轻拍邪灵道:“宝贝,去和这美人熟悉熟悉。她还嫩得很,温柔一点。”
那怪物果真慢慢向墨小然游来。
墨小然的心脏瞬间抽紧,她现在灵力被压制,召不出灵火。
她不知道光凭云隐的能耐,能不能同时对付邪灵和白桃。
怪物一点点向她靠近,到了她的面前才停下,向她伸出触角,一股腥气向她扑面而来。
墨小然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不管打不打得过,都要拼了。
刚要唤出云隐,突然身边的透明纱帐扬起,将她和怪物隔开。
同时,面前怪物的八条触角断成数段,噼噼啪啪地掉了一床,接着一支长枪飞来,插进怪物扁平的脑袋,带着怪物的身体继续前飞,钉在床栏上。
怪物一时没有死去,没有了触角的身体,光秃秃地悬挂在床栏上扭来扭去。
飞溅的血,尽数被纱帐遮住,没有一滴溅在墨小然的身上。
白桃看着被长枪钉在床栏上的怪物,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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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微微一怔,转头向长枪飞来处看去。
只见容戬站在门口,身上黑袍无风自动。
面寒如霜,眼里涌着腾腾的杀气。
墨小然心中小鹿砰然狂跳,“容戬!”
容戬在看向墨小然的瞬间,眸子顿时又冷了三分,明明让她别轻举妄动,她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冷哼了一声。
墨小然见他一招就搞定怪物,心情极好,哪里在意他的恶劣态度,跳下床,向他奔去。
容戬看着墨小然欢喜的模样,脸色缓和了些,在她跑到面前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揽住。
催动精神力,钉在床栏上的长枪被他吸了回来,伸手接住。
怪物身体从半空中跌落,砸在白桃身上。
白桃被砸得回神过来,推开落在她身上的怪物触角,翻身而起,盯住来人,只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容戬,你敢杀我的邪灵。”
“别说一只怪物,就是你,也得死!”容戬声音冷厉森寒。
“好大的口气,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杀我?”
白桃从床上摸出柳叶刀,也不穿衣,向容戬脖子直削过去,这一招既狠又准,是铁了心要让他死于自己刀下,为爱宠报仇。
但还没靠近对方,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她挥出去的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反转。
竟是容戬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式,竟把她的挥出去的力道反驳回来。
白桃吃了一惊,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柳叶刀划过自己的胸口。
胸前顿时留下两道长长的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雪白的肌肤。
那两道刀痕划破她的皮肉,深得可见里面的白骨。
白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再看容戬,容戬仍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出过手。
白桃这才意识到这个年轻男子的功夫高得可怕,不在少主之下。
看着容戬这张让所有女人着迷的脸,却如千年的寒冰一般冷到了极点,让人禁不住不寒而战。
壮着胆子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杀我灵兽在先,又伤我在后?”
“你动本王的女人,就该死。”容戬的声音森冷得如同从地狱里冒出来的。
白桃下意识看了墨小然一眼,这贱人果然把知道的,告诉了容戬。
忽地一笑,“我哪里是要动她,我是想教她一点闺房之术,顺便帮她调理一下身子,让她服侍九王的时候,能让九王更舒服,我是一片好心呀。”
白桃习惯了装妩媚,可是现在没戴人皮面具,那张丑脸,配上这做作的媚态,让人作呕。
“本王的女人,几时论得到你来调教。”容戬却面无表情,因为面前这个人,无论是漂亮还是丑陋,和他没半点关系,“你是自我了断,还是本王动手?”
白桃没想到容戬真要她死,一收脸上笑意,冷道:“你是燕国的王爷,这里却是蒙雷的提督府,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行凶。”
“轮不轮得到,本王说了算。”容戬冷道:“既然你不肯自裁,本王也不介意自己动手。”他说完,放开环在墨小然腰间的手,把她拉向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一轮手中玄冰枪,枪尖一指白桃,“受死吧。”
墨小然拉住容戬衣袖,“先要解药,软骨散的。”
容戬气塞,回头瞥了她一眼,嘲讽道:“墨小然,你可真有能耐。”同样的招,她居然能连中两次。
墨小然尴尬地红了一下脸,她也不想啊。
这软骨散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再说,谁能想到,白桃竟在暗床里下药啊?
容戬再怎么嫌弃墨小然笨,但解药却得要,毕竟用内力逼毒,她太受罪。
回头淡瞥向白桃,“解药。”
白桃胸口上的伤口痛得她一抽一抽的,看来要想脱身,得靠这个解药做筹码了。
深吸了口气,强忍伤口的疼痛,道:“解药有,不过……”
话没说完,只见黑影一闪,容戬已经站到面前,接着肩膀一痛,枪尖已经刺进了她的肩膀,枪尖轻轻一挑,顿时皮肉翻飞,她的肩膀已被连皮带肉被挑了开去,直痛得她几乎昏死过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容戬冰冷的声音传来,“别和本王谈条件,否则,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墨小然眼皮一跳,这暴君,要个解药都要得这么粗暴。
白桃脸色惨变,厉声道:“你有种就杀了我。”
“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想少遭罪,最好识事务些,把解药拿出来。”
白桃见容戬堵在床边,而且她的功夫,在他的面前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想硬拼都不行。
而且,她直觉,就算自己拿出解药,容戬也不会放过自己。
把心一横,突然扯落身上披风,露出雪白丰满的身体,媚笑道:“王爷,看奴家美吗?”
墨小然一怔,她的脸都丑成这样了,还玩美人计。
不过她雪白的身子大胸纤腰肥臀确实极美,凡是有点色心的男人都很难拒绝。
一般的男人,看见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情况。
有色心的男人,会被她漂亮的身子吸引,正经的男人,会本能地反应转头避开视线。
不管哪样,都会分神。
白桃没指望能色y诱到容戬,只求容戬闭上眼睛,或者转开头,那么她就有机会窜向门口,就算来不及逃走,也能把站在门边的墨小然给擒住。
有墨小然做人质,不怕他不放自己走。
白桃主意打的不错,却没想到容戬没有预想中的任何一样反应。
而是突然手一挥,扬起一股风,床幔反卷,裹向白桃的身体,接着一枪刺下。
直到枪尖刺进白桃咽喉,白桃都不敢相信这一瞬间发生的事。
这一等系列动作,快得出奇。
墨小然看着白桃睁着眼睛仰面躺下,不再动弹,才反应过来,混蛋把白桃杀了。
容戬拨出长枪,转身过来,拉住墨小然的手,拽着她往外走。
墨小然怒道:“解药没拿到呢。”
“自己炼。”容戬冷清清地睨了她一眼,“蠢得像猪,不累一累,怎么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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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没有看墨小然,但有她在他的身边,他的心竟充实的什么不想去想,就想这么静静看着夜空。
容戬垂下手,轻抚她头顶秀发,她的发还没有干,带着浴后的湿润,幽幽的香,忽地坐起,一腿屈着,一腿伸直让她枕着,道:“借你的笛子用一下。”
墨小然的笛子是随身带的,想到他上次听她吹曲,难道他也会吹笛?
容戬把笛子放到唇边,吹的是那首‘离魂’。
墨小然听着这首曲子痴了。
这调子,这韵味,这渗出的浓浓忧伤,竟和她吹出来的一模一样。
墨小然仰看着他月光下柔和的清隽脸庞,目光渐渐迷离。
是他,是他教她吹的曲子。
她缺空的那份记忆里,一定有他。
墨小然心里砰然直跳,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个男人或许性情冷傲,独断,但是他是她的魂,没有了他,她便没有了魂,所以她才会一世,又一世的找到他,即便是没有记忆,也会被他吸引。
她翻了身,侧身对着他,手臂环上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
以前总是空落落的心,满满实实,没有害怕,也没有孤单。
静静地听着由他吹出来的‘离魂’,感觉自己的心和他的心可以产生共鸣。
他寂寞,她寂寞,他难受,她也跟着难受。
等那一曲终了,轻声问道:“你相信人的情缘可以三生三世吗?”
“信!”他轻抚玉笛,没有丝毫犹豫。
“你相信前世吗?”
“相信!”
“如果我说有人有前世的情缘,可是在前世活的不好,于是想重新活过,就有了新的一世,你信吗?”
容戬一愣,低头看向怀中玉人,没有回答。
墨小然看着他的眼睛,抬手轻抚上瘦削的面颊,想起爆炸前的那暮。
他把她揽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她,被强大气流冲出窗口,从高空坠落时,他对她明明是真心,却带着玩味的眼神,没正没经地道:“记住了,下辈子你是我的。”
墨小然的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眼角。
他那时还说:“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既然把你搁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即便是下地狱,也得带着。”
墨小然的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她记起自己当时伤心极了,也害怕极了,赌着气对他喊:“混蛋,如果你就这么死了,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
可是她下辈子,下下辈子却都和他一起。
只是接下的一世,仍然没有善终。
墨小然心里堵的厉害,深吸了口气,她再也不要经历那样痛绝心扉的生死离别。
要么和他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
要么逆转人生。
只是一瞬,她选择第二条路。
不是时光逆流了吗?
那么她就要世间所有一切,彻底的逆转。
她得先找回记忆,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把所有问题提前解决。
“有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那地方的房子有十几丈高,窗户是用琉璃做的,他们叫玻璃。那边的人可以把火药做成炸弹,威力十分的大。”
容戬静静地听着,不打断她的话。
这些话在别人听来,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但容戬却觉得,就有一个那样的地方存在。
墨小然接着道:“有一天,有人在房门上装了定时的炸弹,要炸死屋里的人,被屋里的人及时发现,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逃走。只有撞破玻璃窗,从窗口跳下去,虽然是十几丈高的房子,但下面是海,还有逃生的机会。可是他们刚刚跑到窗口,炸弹就炸了,男了为了保护他喜欢的姑娘,用自己的身子为姑娘挡去爆炸的强大冲击,他们一起被抛出窗口,向海里坠去。姑娘有男子保护,没有受任何伤,可是男子炸到,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姑娘看着快要不行的男子,赌气说,如果他死了,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月光撒在她还稚嫩的小脸上,洁白得如同含苞欲放的白玉兰,清秀的眉眼灵秀动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她眼底藏着泪意,是抹不去的痛楚,只有亲身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才会有的忧伤孤寂。
容戬胸头潮起潮落,她此时心里的痛楚,渗进他的心,与他心里的痛紧紧交缠,千丝万缕再分不开。
眸子黑得如同一团搅不开的浓墨,沉沉黑黑,浓得怎么也化不开。
他抬手握住轻抚着自己脸颊的小手,低头向她吻了下去。
她说的场景在脑海里飞过,清晰得如同就像刚刚经历。
记忆终结的最后一刹,他已经看不清她愤怒的容颜,只听见她声嘶力竭的声音,“混蛋,如果你就这么死了,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
他当时笑了,心里说,“由不得你。”
可惜记起的仅此而已,如果不是那刺心的痛和不舍,还有最后的那句“由不得你。”
他甚至认为是听了她的话,而产生的幻觉。
他轻吮着她的唇角,轻柔得不想打破这份宁静,不想冲淡此时紧紧攥住他心脏的痛。
然然。
他那时是这样叫她,是吧?
她在他生命里到底留下多少了痕迹。
而他又到底忘掉了多少?
听她的话,他们两世都不得好死。
这一世,他得要一个善终。
他的沉默,让墨小然轻叹了口气。
他不记得自己,不记得他们的前世。
但这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在她身边,她可以和他相依相拥,总强过阴阳相隔,人鬼疏途。
她重新紧抱住他的腰,将头靠近他身体,可以感觉到他的胸脯随着呼吸而起伏,也可以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容戬收紧手臂,把她揽紧。
娇小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幽幽的香,明明真实地让他不能否认,却有些恍惚,如同梦境。
两世的不得好死,还有他前不久失控,以兽身对她的强夺豪取,他真把她带下了地狱。
但让他放手,他不舍得,也不愿意。
地狱就地狱吧,他们一起在地狱,总强过生生不得想见。
二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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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在窗后望着对面房顶上相拥的身影,心里泛起一抹淡淡的失落,收回视线,自嘲地一笑。
只有这样容戬身上的盅毒才能有办法解云,而墨小然的寒疾才可以慢慢治愈。
他的责任是保储子周全,这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上一世,墨小然问他有没办法的时候,他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最终,如他所预测的一样,容戬和墨小然走上绝路。
墨小然紧紧抱着容戬尸体,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有人把容戬从她怀里夺去一样。
他以为她会坐死过去。
可她彻底的绝望后,吸尽了天地间的天地间的灵气,天地间骤然变色,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灰暗。
他看着她小脸上死灰般的绝望和她被仇恨灼红的眼,突然心疼了。
那一瞬,他突然希望一切能够结束,她不要再这样痛苦下去。
可是她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带着容戬狂奔而去。
他远远地跟着,看见她拼着魂飞魄散,招回容戬的魂魄,大开杀戒。
从来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他,眼里只的她,看着她诅咒上天,看着她噬血杀人,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抽痛。
他可以制止她,可以让这一切结束,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树下,静静看,静静地品尝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心疼,同时也在等,等她从仇恨中苏醒。
她没有让他失望,她收去了毁灭之光,开启了时光旋涡。
她这么做是不舍得容戬,即便是再承受一次让她崩溃的刮心之痛,仍然不舍得与容戬就此分别。
他突然很羡慕容戬,甚至有些嫉妒。
看着头顶像要把整个世界吸进去的黑色旋涡,心里五味杂陈,辩不出滋味,那一瞬,他不想因为时光逆流而失去记忆,强行施用禁术,将自己封印。
等他醒来,时光果然已经逆转,只是墨小然强召容戬的魂魄,几乎耗空了灵力,残余的那点力量,不过是把时光往前挪了短短几年。
他不知道这短短几年,能让命运改变多,但事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但很快发现,这短短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和以前的经历,天地之别。
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因为完全陌生经历,让他不知道走哪一步,才不会重蹈悲剧。
他知道容戬和墨小然都要古塔,不想离墨小然太近,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而对他们时,总是淡定地做出最就该做出的决定,。
所以拒绝了古塔的邀请。
他不上塔,却仍然游走在前往蒙雷的朝安。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职责所在。
他需要关注着容戬,实际上到底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过,他最终还是因为墨小然的伤,上了岛。
在看见墨小然的一瞬,他反而心释了,躲不过的,总要去面对,不该奢望的就收拾起来,实在不舍得丢,就藏在心里,不被任何发现。
时光逆流后,墨小然仍然会爱上容戬,意料之中。
可是这一刻,心里竟会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轻舔了舔被夜吹干的唇,不再看房面紧紧相依的身影。
从怀里取出一瓶解药,容戬门口台阶上,一会儿他们下来,自然会看见。
他有人类管敏锐几十倍的嗅觉。
人灯所说的许多药物无色无味,实际上并非真正的无色无味,只是淡得让人类的嗅觉无法察觉,但他却闻得到。
他一回来,就闻到墨小然身上有软骨散的味道。
软骨散可上百种炼制方法,但他这瓶解药,却可以解所有一切软骨散。
墨小然现在的炼丹水平,炼不出可以解所有软骨散的解药,但闻味道能知道这是软骨散的药物,不需要他多去解释。
好人有时候,不需要做在明面上。
一只大猫从房顶上跳过,墨小然一惊,回头恰好看见从院子里掠过的白色衣解,知道是莫言回来了,忙从容戬身上爬了起来,站到一边,脸上阵阵发烫。
容戬倒不觉有什么难为情,他喜欢她,和她亲近,天经地义。
莫言回来,他就感觉到了,也看见了。
不过没想理会,见墨小然突然跳起,却有些想笑,“纸虎老啊?平时脸皮那么厚。”
墨小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是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亲热。
“你没听说过,秀恩爱,死得快?”
容戬皱眉,这话真不顺耳,“胡说什么?”不知是不是前两世,都没得好死,所以对这样的话,特别的敏感,也特别的不喜欢。
墨小然话出了口,也觉得后悔。
不过随时的一句话,却怎么想,怎么晦气。
眸子也跟着暗了下去。
容戬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一手拍拍平伸的腿,道:“坐下来。”
墨小然刚才枕在他腿上,觉得一切都那么自然,也不觉得拘束。
但那是家里没有,只有他们两个,现在莫言回来,让她再在这眼就能看见的房顶上亲亲我我,真有些不好意思。
再说枕在他腿上,和坐在他大腿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件简单的黑衣穿在他身上,在这夜色里,勾勒出他颀长硕健的身形,说不出的诱惑。
容戬长得极好,又没戴面具,清冽的眉眼在月华下越加的英气逼人,只是一眼,就能让人心荡神漾,何况被他这样直接盯着。
他声音本低沉好听,那声‘坐下来’轻柔,却又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强硬,落到墨小然耳中,如同魔音入耳,连魂都向他飘了过去。
墨小然看着他如刀刻出来的刚清隽俊朗的脸庞,心脏怦怦乱跳,本已滚烫的脸更如火烧一般,偷偷向房顶下看了一眼,却又迟疑不肯上前。
莫言不在院子里,但他的房间就在对面,往窗户边一站就能看见他们。
“莫言出去了。”容戬随着墨小然的视线,往下瞟了一眼,莫言哪有这么没眼识,看见他们在屋顶上,还留在这里给他们添堵?
他可以不在意,莫言还没这么厚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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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又怎么了?”墨小然有种偷情被人抓到的感觉,尴尬地浑身不自在,“我要回去了。”
“回哪儿?”
“当然是学员宿舍。”
“大半夜的,不怕撞上邪物?”白桃和她养的怪物死了,但帮她挖取人心的具邪物却躲了起来。
“撞上正好把它灭了。”
“你用什么灭?拳头,还是口水?”
墨小然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她身上软骨散还没解,她催动不了灵力,用不了灵火。
干咳了一声,“不是有你吗?”
“我又不回去。”
“喂,容戬,你能不能有点男人风度,你把我弄来,难道不该送我一下?”
容戬见墨小然火了,突然抓住他的小手,往怀里轻轻一拉。
墨小然站立不稳,倒向他怀中。
容戬伸臂接住,将她横放在自己腿上,看着怀里怎么也放不下的小女人,眼里尽是温柔。
这世间能让他心动的女子,只有也一个,再不会有其他人。
“你也不回去。”声音极低极柔。
墨小然隔着衣裳,感觉到他胸脯和手臂上绵绵传来的体温,烫得她刚刚平复的心脏,又再怦然乱跳。
她仿佛感觉到上一世,怀中的他冰冷的身体,心尖骤然一痛,依恋着这份温暖,再不愿意离开。
“墨小然。”
“嗯。”墨小然把脸贴着他的胸脯,感觉着他的心跳,能一起活着,真好。
“你是不是很喜欢花?”
“是呀,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
“嗯,很喜欢,以前我在神龙洞里的时候,只要看见对面崖上的花开了,就知道天快暖和了,很快不会再挨冷。蛇洞里很阴沉,一年四季都是黑乎乎暗沉沉的,而那些花五颜六色,真的很美,让人觉得好温暖,看着它们,整个人都能开朗起来。有人跟我说过,等我离开神龙洞,带我看尽天地间似锦繁花,让我住在花海里。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说的……”
墨小然神色微微黯然,容戬,是你说的吗?
容戬轻抿唇,深吸了口气。
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种那一岛花,在花树堆里建那样的房子,恨不得一打开窗户,就能飘上满屋子的花瓣。
原来是因为她。
他低头,下巴轻贴上她的额角,“我带你看尽天地间的似锦繁花,让你住进花海,好不好?”
墨小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背着光,眸子有些明暗不清,但她却感觉他是说真的,不是随口说来哄她开心,他真的会带她看尽天地间似锦繁花,住进花海。
墨小然眼里笑意慢慢地漾开,他们前一世,是不是也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光?
这样的幸福时光,能留多久?
如果可以,她想要留一辈子,直到他们一起老去。
容戬看着她小脸上漾开的幸福笑意,心软地像一滩阳春水,细细流淌,唇在她额角轻轻一吻,顺着她的秀气鼻梁滑下,轻落在她的小巧的唇上。
没有往日的霸道狂掠,只是轻柔地细细吻吮,温柔得让墨小然觉得都恍惚了,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
“小然。”
“嗯。”
“莫言说,你体内有寒疾,得解……”
墨小然身体僵紧,莫言给她疗伤,把她的身体状况也查得一清二楚。
她生下就生活在蛇洞里,蛇阴寒,她长年与蛇为伴,寒邪入体,日积月累,体内自然有极重的寒疾。
“等离开蒙雷,我帮你解了寒疾,可好?”
墨小然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羞得无地自容,想躲,却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哪里也躲不去。
去除她体内寒疾,要赤阳的男儿与她阴阳调和。
也就是说,需要男女交j合。
容戬看着她娇羞的娇俏,体内热血股股涌动,他多想现在便要了她,但他不能。
莫言说过,她的身体在朔月的时候最为阴寒。
而寒疾也最容易在这时候发作。
在她的寒疾没有发作的时候欢h好,难以除尽他体内的寒毒,会留下祸根。
还有就是,他想带她去花海,他种了许多花树的地方。
现在只能压抑着体内的欲y望,沙哑着声音又问,“好可?”他的声音磁性而低沉。
墨小然虽然独自在神龙洞长大,虽然不像寻常大户人家的女儿一样,从小有母亲教导,有家族约束,但她看过许多的书,也懂得羞涩,也知道女儿家的身子,不能随便给人。
即便是她知道他们上一世就有过男女之事,仍不自在地手足无措。
不自在地扭动着身子。
她这么一动,可苦了容戬,身体某一部位明显地起了变化,忙将她紧紧箍住,不让她再胡乱扭动。
“别动。”
墨小然前世的记忆很少,她记得和他有过的抵死的缠绵,但男女欢好的感觉却极为模糊。
感到身下他的异样,突然想起那只黑兽。
随着她记忆的缺失,与那头兽的过程也变得模糊不清,但事后的痛却清晰无比,那痛让她光想想,就不寒而战。
不由地慌了神。
想跳起身来,却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了。
“不要乱动,一会儿就好。”容戬皱起眉,把头埋进她散发着幽香的长发中,运着气,尽快地平静下他那燥动的心。
墨小然一颗心七上八下,人老实下来,不敢再乱动挑战他的定力。
她心里慌乱,身体紧紧地绷着,直绷得身体酸软,也不敢放松。
渐渐地倦意袭来,强撑了一阵,实在困得不行,眼睛一闭就沉沉睡去。
容戬等平息了体内的躁动,见天边已泛起白光,而墨小然已在他怀中睡着,好气又好笑。
明知道抱着她的男人,邪火乱窜,万一忍不住,真能吃了她,她居然还能睡得着。
不过今天被白桃劫持,一惊一诈折腾了半个晚上,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远处传来更声,已经四更。
容戬在墨小然熟睡如婴儿的脸上轻轻一吻,抱着她跃下房顶,将她送回房中,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把笛子放在她手中,才不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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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她。”
“你为什么要杀墨小然?”尉迟佳瑜没想到,邪物的要求竟然是杀死墨小然。
“她杀了我的主人。”白桃的密室被银面一把火烧掉,连骨灰都被救火的人冲没了,没有人知道白桃死在了密室里。
但邪物和白桃签有血契,白桃死了,它自然感觉得到。
它潜伏在提督府里,等众人散去,悄悄进入密室,捕捉到邪灵残余的意识,从那点残余意识中读到了三个字--墨小然。
所以它认定是墨小然杀死了白桃。
“你的主人是谁?”
“白桃。”
墨小然居然杀了白桃,尉迟佳瑜兴奋得脸颊发红。
白桃是李洪海的宝贝,墨小然杀了白桃,李洪海岂能善罢甘休,就算容戬要护着墨小然,也护得名不正言不顺。
墨小然和李洪海结下仇怨,杀墨小然的机会,又多了不少。
“可是她有很多人保护着,我杀不了她。”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提督府星月轩。”
“她不在提督府。”
“你怎么知道?”
“我去星月轩看过。”
尉迟佳瑜沉思,难道墨小然杀死白桃后逃出提督府了?
“她可能的地方,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就怕你没胆子去。”
“告诉我。”
“我告诉了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帮我杀死石磊。”
“石家的人,我不敢碰。”
“因为他们有这个?”
“石家现在看是武将之家,实际上他们世代为巫,他们是黑巫师,他们有克制我们的办法。”
“他们世代为巫,未必个个厉害,我看石磊就是一个草包。”
“他是无能,但他的父亲和兄长极为厉害,如果我杀了他,他的父亲和兄长会找上我,甚至可以从我的记忆中,找到你。”
尉迟佳瑜暗恨,没想到石家居然有这么厉害。
真是可恶。
看来,要杀死石磊,还得从长计议。
“我告诉你墨小然在哪里,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需你帮忙的时候,你得帮我。”
“你说。”
尉迟佳瑜把墨小然的学员住处,还有容戬和莫言住的小宅位置,说了一遍。
“墨小然,你可以杀,但容戬,你不许动。”
“这算你交换的条件?”
“你刚才不是说,帮我做一件事,怎么这就成了交换条件了?”
“你让我不杀容戬,就是让我帮你做了事。”
尉迟佳瑜黑了脸,邪物的话,果然不能相信,不过如果它能杀了墨小然,得利的还是她。
“好,就算是交换条件。”她可不想容戬死掉。
邪物跃进身边草丛,转眼失去了踪影。
尉迟佳瑜嘴角浮上一抹残忍冷笑。
墨小然,你等着受死吧。
第二天,尉迟佳瑜去到提督府,到了门口,见提督府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人。
尉迟佳瑜以为是白桃被杀的事东窗事发,忙迎了上去。
恰好见石磊父子带着人赶来。
尉迟佳瑜忙别开脸,不看石磊,免得一个没忍住让属下动手杀了他。
接着见容戬和墨小然一起走来。
尉迟佳瑜见墨小然好好的,没有任何损伤,难道昨晚邪物没有去找墨小然?
还是有容戬守着,邪物没机会下手?
这时,人群沸腾起来,大声喊道:“烧死它,烧死它。”
尉迟佳瑜心想,难道墨小然找了替死鬼?把杀死白桃的事推给了别人?
拨开人群,到了最前面,意外地发现提督竟没有办丧事的样子。
接着发现,昨天去杀墨小然的邪物被一个网兜裹着,丢在台阶下,吴邪和卫风夏浔站在邪物身后,元奎一脸喜色,站在他身后的李洪海脸色就有些难看。
尉迟佳瑜脸色微微一变,这邪物会说人话,而且有智商,现在被擒,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给供出来。
邪物慢慢抬头,看见走到人群前面的尉迟佳瑜,接着看见跟在尉迟佳瑜后面走来的墨小然,突然暴怒,猛地跳起,扑了过去。
卫风夏浔和吴邪没想到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邪物,会突然发难,而且还是这么强悍的暴发力,吃了一惊,三人一起猛地拽住网兜,想把邪物重新控制住。
但邪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凶悍到他们三个合力都没能拉住它。
邪物大吼了一声,撕破网子,往前直冲上去。
尉迟佳瑜吓了一跳,立刻以为,它是要杀墨小然,忙往旁边闪避,把墨小然的身形完全地暴露出来。
在场的人吓得四处乱窜,反而妨碍吴邪他们几个的行动,无法靠近邪物。
容戬飞快地抱住墨小然,把她护在怀里,翻掌向邪物拍去。
掌风把邪物肩骨拍碎,邪物身形却只是一顿,仍自前冲,抓的竟是尉迟佳瑜,叫道:“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容戬听见邪物的话,立刻意识到邪物认得尉迟佳瑜,收了手,静观其变。
尉迟佳瑜的侍卫拦向邪物,邪物却发了狂,一爪刺进侍卫的胸脯,把他的心脏生生地拽了出来。
邪物抛掉心脏,又向尉迟佳瑜扑去。
墨小然已经服过莫言留下的解药,解去身上的软骨散,她不愿意暴露紫魅幽莲,只召出紫焰托在掌心,以防万一。
邪物一味追着尉迟佳瑜攻击。
尉迟佳瑜急了,叫道:“石磊,救我。”
石磊觉得尉迟佳瑜死的才好,那样他做的那些事,只要墨小然不想起来,就可以石沉大海,不加理会。
尉迟佳瑜怒道:“石磊,你还不动手,我把你的事全抖出来。”
所有人全看向石磊,石磊暗骂,“贱人!”
见尉迟佳瑜东闪西避,专往人堆里钻,再加上卫风和吴邪等人已经跃出人群,向邪物靠近,等他们靠近邪物,邪物越加没机会弄死尉迟佳瑜,到时尉迟佳瑜当真破罐子破摔,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再说,就算他不动手,他爹也要出手,飞快地逼出一团异火,化成八卦向邪物罩去。
尉迟佳瑜不知道夏浔和容戬已经在蒙雷各处布下遁甲阵法,只要有邪物出现,就能借阵法把它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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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物昨晚听了尉迟佳瑜的话,去学员住宿区找墨小然,立刻被困在阵中。
卫风和吴邪及时赶到,把邪物生生擒下。
邪物是行尸,他们不懂驱鬼邪的办法,只能用网子罩住,带来提督府。
让李洪海立刻通知石家的人来灭尸。
卫风和吴邪虽然不会驱邪,杀不死邪物,但他们俩人都是灵力强大的人,加上夏浔的阵式,生生地压制着邪物不能动弹。
不料邪物看见尉迟佳瑜和墨小然一前一后出现,立刻认为是尉迟佳瑜故意引他入阵,所以恨死了尉迟佳瑜,说什么也要杀死尉迟佳瑜。
发狂之下,竟冲破卫风和吴邪的灵力压制。
石磊拍出的火阵是带着黑狗血的,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即时把邪物压住。
邪物不能动弹,却一直瞪着尉迟佳瑜,叫道:“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刚才慌乱中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也回过神来,一起看向尉迟佳瑜。
这邪物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尉迟佳瑜骗它,难道尉迟佳瑜和这只邪物有什么关系?
尉迟佳瑜怕邪物说出自己和邪物之间的交易,叫道:“石磊,快杀了它。”
石磊同样心虚,抽出用桃木剑,跳起来,向邪物头顶刺下。
“等等。”
元奎出言阻止,但哪里来得及,石磊手中桃木剑从邪物头顶刺下。
那柄桃木剑是用黑血浸泡制成,这一剑下去,邪物顿时死去。
尉迟佳瑜长松了口气。
元奎脸色有些难看。
石国宗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石磊埋着头,扮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邪物伤人,我怕邪物伤到师妹,所以手快了一点。”
众人均想,是怕尉迟佳瑜说出你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元奎打圆场,道:“邪物伤人,自然要尽快除掉,石公子做的好。我刚才只是见这邪物会说人话,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邪物存在。既然杀了,也就算了。”
石磊忙道:“是我想的不周全,鲁莽了。”
“你也是救人心切。”邪物已经死了,元奎不想在这件事上,让石家难看。
夏浔道:“岛主不用担心,我们跟踪这家伙很多天了,没有同伙。”
元奎点头,又把众人夸了一番,让石家收拾了邪物尸体,让看热闹的人散去,其他人进提督府喝茶。
本来没有邀请尉迟佳瑜,但她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又是美宁的徒弟,李洪海只得请她一起进府。
墨小然失踪回来以后,就住进了提督府,吴邪就没见过墨小然,这时见墨小然站在容戬身边,比之前见到时,又清瘦了一些,故意落后一步,等墨小然走上来,冲她一笑道:“听说你受伤了。”
“嗯,不过现在没事了。”墨小然和吴邪一起杀过妖,算是熟人了。
“没事就好。”吴邪看了容戬一眼,容戬一直站在墨小然身边,就像老母鸡护着鸡崽子,笑了一笑,进府去了。
墨小然和夏浔卫风分别打过招呼,刚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向石磊。
石磊见墨小然和这些男人,个个亲昵,心里极不舒服,暗骂了一声,“贱人。”但他听说白桃的密室失火,挂记着邪灵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影响受孕,心思也就没放在墨小然身上。
突然感觉墨小然向他看来,不由转头看去,见墨小然嘴角一勾,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墨小然和石磊目光对上,眼里的笑意更深,邪物除掉了,石磊也不必要再留下了。
石磊脚底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这是什么意思?
尉迟佳瑜被石磊夺了处子之身,对石磊是恨极,但看见他和墨小然眉来眼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妒忌,暗哼了一声。
突然道:“提督大人,怎么不见白桃姐姐?”
李洪海的脸顿时黑了下去,看了尉迟佳瑜一眼,白桃什么时候和她扯上姐妹了?
“内人现在不在府上。”
“不是不在府上,是死了吧?”尉迟佳瑜意味深长地看向墨小然。
尉迟佳瑜看墨小然,墨小然也就看她。
白桃死在密室,府里人自然会发现,所以墨小然不觉得白桃死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白桃死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但尉迟佳瑜的这眼神,分明在说白桃的死和她有关。
墨小然到有些好奇,尉迟佳瑜从哪里收到的风声,白桃的死和她有关。
李洪海怒道:“佳瑜公主,任性也该有个度。做什么无故咒内人死?”
墨小然和容戬以为李洪海发现白桃和邪物死在一起,怕传出去,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故意隐瞒死因。
尉迟佳瑜微微一怔,难道李洪海还不知道白桃死了?
“不对啊,我明明听说白桃姐姐被人杀了。”
“一派胡言。”李洪海变了脸色,“我敬你是个公主,才一味忍让,但你也别太过份了。”
“白桃姐姐和提督大人恩爱一场,难道不想为白桃姐姐讨个说法?”
“尉迟佳瑜,我念你年龄小不懂事,不计较你胡言乱语,但你别欺人太甚。来人,送佳瑜公主出去。”
李洪海直接赶人。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他听说密室失火,烧得什么不剩。
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不知道白桃有没有把邪灵顺利转移,而邪灵有没有伤到。
突然听尉迟佳瑜说白桃死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尉迟佳瑜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她没有证据,不敢随便说这种话,难道白桃真的死了?
如果白桃死了,那么邪灵呢?
他想跟着尉迟佳瑜离开,向尉迟佳瑜问个明白,她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消息。
但尉迟佳瑜认定白桃是墨小然杀的,她来就是要挑起墨小然和蒙雷人的仇恨,哪肯就这么走。
道:“有人告诉我,白桃是被墨小然所杀。”
一这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容戬,所有人一起看向墨小然。
“哪收到的消息?”容戬不怕承认杀死白桃,不过他得先弄清楚,这风声是怎么走漏的。
他不能挨了打,却不知道是谁在暗处下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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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道:“我从哪里收到的消息,不能告诉你,但消息千真万确,提督大人,你可得好好审审墨小然。”
墨小然笑了。
容戬的眸子冷得如同冰块,他如果怕人知道是他杀死白桃,完全可以毁尸灭迹。
他留下白桃和邪物的尸体,是给李洪海提个醒,告诉李洪海,白桃用人心饲养邪物,罪该万死。
如果这事,与他无关,也就算了,如果有他一份,白桃的下场就是他李洪海的下场。
别说人不是墨小然杀的,就算是,他的女人几时轮到别人来审?
尉迟佳瑜跳出来唧唧歪歪地污蔑墨小然,实在可恶。
正要发作,墨小然垂下手,用衣袖遮住手,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不要说话。
容戬知道墨小然人小,但有主意,睨了她一眼,暂时保持沉默,眸子里的戾气却越加的重,让人不寒而战。
卫风忍不住,跳了起来,道:“尉迟佳瑜,你算是哪根葱?你连哪儿收到的消息都说不出来,就想审人,这里的人是你想审就审的?照你这么说法,那本世子是不是也可以想审谁就审谁啊?”
“我能说出她,自然有我的道理。”尉迟佳瑜不把卫风的话放在心上。
卫风气得笑,回头对李洪海道:“李大人,我收到消息,贵夫人是尉迟佳瑜杀的,你赶紧审她,如果她不老实,不肯好好回答,尽管大刑伺候,伺候到她招为止。”
“你!你污蔑好人,还想屈打成招。”尉迟佳瑜气得差点岔了气。
“你凭什么说我污蔑你了?你要说墨小然杀人,直接拿出证据。还审,审你y娘啊。”卫风被气得骂了娘。
李洪海也被尉迟佳瑜气得七窍生烟,没证没据,跑来让他审墨小然,就凭着墨小然身边守着的这几尊大佛,他敢审?
他敢审,岛主也不会让他审。
这分明就是坑他,想离间他和所有人的关系。
再忍不下去,怒喝道:“尉迟佳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本提督好欺负,可以让你当猴耍。”
墨小然听到这里,心里有数了,道:“李大人,别上火,既然尉迟佳瑜说我杀了人,那么就让她说出是谁放的风,有凭有据,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如果凭空造谣生事,我墨小然不是她可以任意污蔑的。”
白桃的死是和她有关,但白桃用人心饲养怪物,揭发出来,他们是为民除害。
她不怕揭,但揭出真相以前,她得把尉迟佳瑜的暗眼给揭了,她可不能挨箭,却不理会是谁射的,下次接着被人放暗箭。
李洪海极不愿意提起白桃的事,但被尉迟佳瑜揪着不放,憋得一肚子火,也想给尉迟佳瑜一点教训,听着墨小然这话,顺着话,道:“尉迟佳瑜,你说,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还有,你口口声声说白桃死了,那么她死在哪儿了?尸体又在哪里?”
尉迟佳瑜之前认定白桃极受李洪海宠爱,白桃死了,李洪海应该因为白桃的死极为恼火,恨不得把凶手抓住生剥活刮。
昨晚白桃死了,墨小然就出了府,分明就是畏罪潜逃。
所以,才有持无恐地说出墨小然是凶手的事,让李洪海顺着话去查。
没想到李洪海居然一再否认白桃的死。
如果她说是邪物告诉她的,别说众人不会相信,就是信,也说明她和邪物有联系。
所有人视邪物为蛇蝎,恨之入骨,如果知道她和邪物有来往,一定会把她也当成妖魔鬼怪。
谁告诉她的,肯定不能说。
另外,邪物只说白桃死了,却没说死在哪里。
结果李洪海的问题,她竟一个也答不上来。
墨小然和容戬对看了一眼,李洪海把白桃的死瞒得死死的,到底是怕被邪物尸体连累,还是用人心饲养怪物,有他一份?
李洪海见尉迟佳瑜答不上来,冷笑,正要开口教训一下尉迟佳瑜,蒙雷捕头匆匆进来,向元奎道:“梁仲找到了,不过死了,在他手里找到这个。”
捕头递上一个荷包。
元奎的密室是由梁仲修建,是元奎极信任的一个人,昨晚突然失踪,元奎听说昨晚李洪海请客游湖喝酒,白桃故意接近梁仲,然后梁仲和白桃一前一后离开,就失去了踪影。
密室里有他不让任何知道的秘密,梁仲的失踪,立刻引起他的注意,当即派了人去找。
李洪海看着荷包,额头渗出冷汗。
那荷包是白桃常戴着的,许多人都见过。
梁仲和元奎是发小,亲如手足,但梁仲生性淡漠,喜欢的不过是喝喝小酒,下下棋,向来与世无争。
元奎知道梁仲喜欢自在,自然也不会让他担任何职务。
梁仲无权无势,不过以他和元奎的交情,也没人去招惹欺负他,他算是蒙雷活得最简单,也最逍遥的一个人。
李洪海想不明白白桃为什么突然会接近梁仲。
他昨晚看见白桃暗里勾搭梁仲,梁仲这个人平时并不好色,但昨晚不知怎么回事,白桃前脚走,他后脚也就走了,他想不怀疑白桃和梁仲有奸情都不行。
最气人的是,白桃勾搭梁仲的事,还被其他人看见,私下把他狠狠地笑话了一番。
他气白桃越来越不把他看在眼里,也越来越不知收敛。
他昨晚算是丢尽了脸。
所以才不愿意提起白桃的事。
元奎看了李洪海一眼,却是别样的想法。
白桃突然勾引梁仲,他自然会认为是白桃是受了李洪海指使。
李洪海利用白桃拉拢人脉,不是什么秘密。
梁仲无权无势,有的只是他元奎的秘密。
他可以忍受李洪海拉拢人脉,建立自己的势力,却容不下李洪海窥视他的秘密。
李洪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拉拢人脉,是稳固自己的地位,但确实没有想过窥视元奎的秘密。
可是白桃昨晚的做法,足以让元奎对他生出疑心。
元奎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蒙雷内部矛盾,问道:“梁仲是怎么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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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浔道:“用不着,小然要什么开个单子,我让人送来。”
墨小然冲着夏浔一眨眼睛,“这儿有土豪,我就不客气了。”
一行四人说笑着走向河边。
容戬绕到提督府后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跳进府里。
避开护院,去到白桃居住的小楼。
路上,府里不少下人聚在一起悄悄议论白桃的事情,说的都是白桃与与梁仲偷情,死在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如果说李洪海故意隐瞒白桃的死,那么绝不允许下人私下议论,这件事有蹊跷。
容戬出了白桃的小楼,潜去白桃的密室。
密室烧得什么也不剩下。
隐隐残留着淡淡的磷粉味道。
他离开密室的时候,密室里没有这样的味道。
这是浓度极高的磷粉,一但燃烧,火势极为猛烈,不可能只烧毁密室,而不涉及密室以外的花草树木。
除非有人用结界将火势封住,等烧得差不多了才撤去结界。
但能封住这么猛烈的火势的人,不但需要极深厚灵力,还需要极强大的精神力。
别说李洪海没有这个本事,就算元奎都办不到。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在他和墨小然离开以后,有人尾随而来,毁去白桃和怪物的尸体。
昨天毁去白桃尸体,今天传出死讯,说明那人不在意人家知道白桃是死是活,他要毁去的是白桃身上的秘密。
这个人就潜伏在蒙雷的某处。
这个人是谁?
容戬眸子半眯,重新查看了一遍密室,除了若有若无,除了他这样极好的嗅觉才能发现的磷粉,再没有别的线索。
如此看来,李洪海并不知道白桃的真正死因,也不知道白桃死在府里。
容戬从密室里出来,忽地见一个丑陋的小丫头提着食盒,向小楼走去。
那小丫头呆呆傻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小丫头有种不对劲的地方,但怎么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小丫头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她,转头看来。
容戬没有回避。
小丫头木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他不是府里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换成别的下人,一定会十分惊讶,做出反应,但这个小丫头,没有一点反应。
看着小丫头进了小楼,他飘然上前,跃上小楼,房梁,在这个位置,可以从不同窗口看见屋里的情形。
白桃才传来死讯,李洪海还在前厅应付元奎,所以白桃院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处理。
小丫头进了小楼,见廊下坐着好些丫头。
这些丫头平时在这个时间,都是不会靠近小楼的。
小丫头看了这些丫头一眼,仍然走自己的路,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大丫头起身拦住她,“小召,以后不用送药了。主子死了,以后没有人喝药了,所以你不用再送药来了。”
小召怔怔地看着大丫头,模样呆傻。
另一个穿着绿衫子的丫头,道:“彩儿姐姐,你跟一个傻子说什么,她送去,没人喝,以后自然也不来了。”
彩儿看着小丫头脖子上的一道才愈合的伤,暗叹了口气。
每天小召送药的时候,她不许靠近,不知道白桃为什么每天要吃这药,但时常听见小召挨打的声音,她觉得这傻丫头挺可怜。
小召见彩儿没再拦着,提着食盒上了楼,一直进到里间。
打开床上的开关,启动暗床。
暗床上已经没有人。
她见床上没人,同样没太多的表情,把暗床关拢,提着食盒又出去了。
仿佛这只是每天要做的事,至于结果如何,她就不关心了。
容戬看人极准,但这一瞬竟没看出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忙隐去身形,接着见十几个侍卫跑来,直奔彩儿面前,二话不说地把彩儿架了起来,匆匆拖走。
彩儿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在意料之中,虽然吓得脸色惨白,却并不反抗。
容戬等侍卫走远,才悄悄跟了上去。
见彩儿被带进一间屋子。
容戬如同鬼魅一般绕开守卫,悄然无声地贴在一处隐蔽的房梁,透过窗花格子,往里看去。
元奎冷冷地打量跪在地上的丫头。
彩儿吓得身子不住哆嗦。
元奎冷冷开口,“你不用害怕,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为难你。”
彩儿忙道:“岛主想问什么,只要奴婢知道的,一定毫无隐瞒。”
元奎道:“平时就你跟在白桃身边服侍?”
“还有一个敏儿,不过敏儿不久前死了。”
“怎么死的?”
“她对九王不敬……被九王杀了……”
“这么说,白桃的事,你都知道了?”
“夫人并不是什么事都告诉奴婢,奴婢只知道夫人让奴婢知道的一部分。”她这说的是实话。
“那你就说你知道的那些。”
“知道的那些?”彩儿怔了,她知道的事那么多,岛主是要知道哪些?
她看了元奎一眼,见元奎脸色一沉,吓得忙重新低下头,道:“夫人常和石家小少爷……私……私通。”
元奎皱眉,他要知道的不是白桃的风流烂事,“她和石磊的鬼混,难道只是为了快活?”
“她……她常让石少爷帮忙打听消息。”
“哪些消息?”
“这些事是敏儿负责的,我……我不太清楚。”
元奎知道,以前白桃与众权贵来往,都是由敏儿从中奔走,对彩儿的话,也不怀疑,“那梁仲呢?”
“梁仲……”
“你把关于梁仲的事,全说出来。”
“以前从来没有听夫人提起过梁仲,只是那天听说梁家兄弟在岛主家里下了三天的棋,之后也再没提起过。”
元奎眸子猛地眯了起来,梁家兄弟在利用了三天时间,帮他把密室改修,在密室里又添加了一间密室。
看来白桃接近梁仲,果然是冲着这间密室去的。
只是梁仲死了,白桃却下落不明白。
捕头虽说白桃凶多吉少,但没见到尸体,他并不能完全放心,毕竟白桃是从时光通道里来的,谁知道她会不会从时光通道逃走?
他虽然试过多次也进不了那个通道,就像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单向通道,但天下事无奇不有,他不能确认那个通道真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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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什么?”
彩儿感觉到元奎身上透出一股杀气,知道如果说不出让他满意的东西,自己可能就得死在这里,忙道:“夫人说过,这岛上只有岛主让她最想亲近,可是岛主不让她亲近。”
“她为什么想亲近我?”
“夫人说岛主身边有宝贝,可以知道过去发生的事,如果能得到那个宝贝,她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容戬忽地感觉不远处房顶上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忙用了个封禁,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元奎问道:“她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奴婢当时也问过她,夫人记得家在哪里了?她却什么也没说,应该是记得的。”
元奎听到这里,她果然是为了魔核,照这么说,白桃对以前事的也是记得些,不记得些,所以才想得到魔核,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蒙雷,然后找出离开的办法。
“白桃为什么认为我身边有这样的宝贝?”
“夫人说起宝贝的时候,我也曾问过,说所有人都知道岛主精通秘术,能知前世,预测未来,怎么会是宝贝。夫人却不相信,说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认定岛主有宝贝。”
元奎看着吓得六神无主的丫头。
白桃死了,这丫头也没有必要瞒着什么。
而且从丫头说的这些看来,白桃做的一切,只是想得到魔核,倒和李洪海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说什么宝贝……
元奎暗哼了一声,上次窥视他的人果然是白桃。
要不然,怎么会独独白桃怀疑他的秘术?
道:“你起来吧,今天的事,不许在外面胡说。”
彩儿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出了门口,抹了把汗。
容戬等房顶上的人离开,悄悄跟了上去,可是跟出提督府,却失去了那人的气息。
那个人的实力,不在他之下。
容戬几乎立刻可以肯定,这人就是毁去白桃和邪物尸体的人。
看来这个人也是冲着元奎知前生的事情来的。
前生,哪有凭空知道的,所以他认同白桃说的话,元奎手上有宝贝。
不过,人家的宝贝,是人家的事,他只要知道想知道的就好。
这个消息,让他越加认定了和元奎之间的交易可行性。
见元奎正从府里出来,跟了上去,在没有人的地方现身。
元奎见到容戬,有些意外,立刻笑着道:“九王帮我们蒙雷这么大的忙,还没来得及感谢九王。”
“谢用不着,只要岛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另外,我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要知道墨小然的前世。”
元奎有些为难,他可以通过魔核看见别人的前世,但损耗极大,而且还会受到对方精神力保护的反噬。
对方精神力越强大,反噬力就越加大。
光是容戬一个人的,他目前的能力就已经很勉强,弄不好得赔上半生修为,再加上个墨小然,他一生的修为可能都要搭进去。
损耗一半,他还可以控制掩饰,但如果损耗全身的修为,一定会被人看出来,到时万一有人乘机夺他岛主之位,他没还手之力。
“我已经知道了蒙雷塔将要倒塌的原因,如果你能给我我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帮你保住蒙雷。”
保住蒙雷,对元奎而言,是绝对的诱惑。
但如果保住蒙雷,却保不住他的性命,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元奎摇头,“我不答应你。”
“为什么?”
“窥视他人前生是逆天之行,阴损至极,我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损耗。我的能力仅此而己。九王要的东西,我付不起。”
容戬沉默。
一个领导者,他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地位,会不择手段,不能以好人和坏人来形容。
“好,我不勉强你,我那份,不少就行。”
“那九王是不是可以先告诉我,蒙雷塔将要倒塌的原因?”
“与蒙雷塔一山之隔的弱水酸性太强,已经把整座山腐蚀,并渗透了蒙雷塔底,根基毁了,离倒塌自然不远。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延缓古塔倒塌,但治表不治根,而且极耗人力和物力。”
“不过如果不这么做,即便有了最终的办法,恐怕也来不及实施。”
“请九王告知办法,等保住蒙雷,我一定尽自己所能,让九王知道想知道的一切。”
“开渠放弱水,再用大量的石灰水浇灌古塔地基,避免继续腐蚀。夏浔精通遁甲之术,这些应该难不到他。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就看蒙雷的能力了。”容戬不怕元奎敢玩花样,他能有办法保住蒙雷,就能有办法让蒙雷灰飞烟灭。
“谢谢九王。”
容戬离开。
元奎忙放出信号召唤一二三四道,忽地意识中传来容戬的声音,“护好你的东西,别被他人夺去,否则到时,你付不上报酬,本王是不会白送你一个蒙雷的。”
元奎怔住。
****
剁椒鱼头,红烧鱼,水煮鱼,蒜香小黄花鱼,清蒸鱼……
卫风吴邪和夏浔三人围在桌边,看得直流口水。
卫风吞了口口水,叫道:“二师兄怎么还不来啊?等鱼凉了,味道可就差远了。”
夏浔往窗外看了一眼,道:“来了。”
吴邪抬头看去,果然见远远掠来一个黑影,只有容戬才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卫风松了口气,“还算来得及时。”
墨小然把最后一道豆腐鱼汤端上桌。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似有似无的笛声。
是她熟悉的‘离魂’,不过不是容戬吹的那调子,而是重楼。
重楼上岛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上岛?
难道出了什么事?
墨小然解下围裙,道:“你们先吃着,我离开一会儿。”
在座的三人一起看向墨小然。
卫风问道:“都要开饭了,你去哪儿?”
“有点事,你们别等我。夏浔,借你的仙鹤我用用。”墨小然道。
“我送你去。”夏浔起身。
“不用,我自己去,你吃鱼吧。”墨小然将每样菜,分出一小份,用食盒装起来。
夏浔在墨小然的眼睛看出,她不想任何人跟着。
吹了声哨子,唤来仙鹤,“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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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了。”墨小然提着食盒,跳上仙鹤,向笛子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容戬听见笛声,停了下来,向笛声传来方向望去。
重楼!
接着看见夏浔的仙鹤从头顶飞过,鹤背上坐着墨小然。
容戬的心脏瞬间抽紧。
调转马头,向仙鹤飞走的方向赶去。
重楼站在上次见到墨小然的山丘上,淡青的衣裳衬着身后艳红的花枝,衣袂随风轻扬,脱俗得像要乘风而去,而那张脸却妖娆艳丽地如同花魂山灵。
他看着从仙鹤背上跳下来的墨小然,嘴角一扬,勾出一抹荡人心魂的笑意,收去最后一个音符,笑看走到面前的墨小然。
墨小然看着他的笑脸,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你怎么来了?”
“我在朝安办点事,顺道,就来看看你。”
“你怎么上的岛?”
自从邪物事件后,虽然留下了一些人保护学员,但除了留下的人,其他人绝不允许再上岛。
“有人的地方,自然有人收好处,放个把人上来,不是什么难事。”重楼口气轻松。
“就知道骗我。”墨小然没幼稚到这样的话也信。
重楼笑了,上前一步,轻拉住墨小然的小手,“想来看你,总有办法。”
她还很小的时候,常看见他手上和脸上有伤,就知道他处境并不好,并不是可以来去自由的身份,曾对他说过,如果不方便出来,就不要出来了,省得挨打。
他说:“想来看你,总有办法。”
如今再听见这句话,心里一暖。
“不过,来得匆忙,没给你带吃的。”
“今天我请你吃东西。”
重楼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墨小然把放在食物戒指里的食盒拿出来,道:“还没吃饭吧?”
“嗯,来得匆忙,没顾得上。”重楼看着食盒,一脸期待,“我还没吃过蒙雷的东西。”
“东西是蒙雷的,不过是我做的。”墨小然把鱼一份份拿出来,最后拿出两副碗筷。
“你做的?”重楼惊讶地看了墨小然一眼,墨小然从小在神龙洞长大,虽然也会偶尔弄点吃的,但洞里什么都缺,能吃点熟食都不容易,哪能做出什么菜式。
“嗯。”墨小然突然有些愧疚,离开神龙洞,在凤血族呆了几天,都没想到做些吃的给他,枉他照顾她这么多年。
重楼每样菜尝了尝,越加惊讶,全是鱼,却样样色香味俱全。
即便是京里最好的厨子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这真的全是你做的?”
“是呀,好吃不?”墨小然一道一道菜地往他碗里挟,恨不得把对他的愧疚一次性全挟给他。
重楼暗红的瞳眸暗了下去,这十三年的生活,她不可能有这样的手艺。
前世,一定是前世带来的。
一个人转世轮回,以前的一切都会被抛进忘川河,不会带去任何东西。
可是她带来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如他自己,不久前突然发现自己和以前不同了,但他却想不出为什么这样。
他直觉自己经历了什么。
可是回想记忆得的所有往事,却没有任何地方脱离现实。
太诡异了。
无意中在白桃口中知道魔核的事,知道元奎是通过魔核知道他人的前生。
他立刻动了念头,如果看见自己前世,说不定就能解开困扰他的事。
这才千方百计想得到魔核。
吃着墨小然做的菜,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古怪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墨小然。
那么除了墨小然,还会不会有别人也是这样?
比如容戬。
“想什么呢?”墨小然挟了块没有鱼刺的鱼肚子给他,“光顾着想事,被鱼刺卡了怎么办?”
重楼笑笑,收敛了心神,“难道你未卜先知,知道我要来,所以特意做了这么多好菜等我?”
墨小然脸红了一下,更有些对不住他的感觉,道:“是蒙雷岛上的邪物除掉了,大伙想庆祝一下,所以做了这些鱼……不过,你也真是有口福。”
重楼脸上笑意褪去,握住她的手,“上次,如果我知道会有邪物出没,就不会下岛了。岛上不太平,你没事吧?”
“没事呀。”墨小然不想告诉他,这些日子在她身上发生事情,免得让他担心,“岛主把我们学员保护的好好的。”
“没事就好。”重楼眸子微微一暗,不是元奎把她保护得好好的,而是容戬……
“你最近有没有看见恶婆婆?”
“我最近不在族里,有事?”
“没事,只是想起了二水……”
墨小然笑得一脸天真,她不是要防着重楼。
只是母亲当年私下和父亲偷食了禁果,结果自己被幽禁了十三年,她的父亲是族里的禁忌。
有些秘密可以分享,而有的秘密绝不可以分享,哪怕是最信任的人。
“二水那丫头对你也是极想念的,不过我一个男人四处走动,不方便带着个姑娘,所以没让她来看你。”
“下次探亲,可不可以让我娘来看我。”关于恶婆婆带走父亲的事情,只能亲自问母亲。
“难道你不想我来看你?”
“怎么会呢?你可以和我娘一起来呀,我从小没在母亲身边,好不容易见到她,她又和你一起,忙族里事,也没顾上和我说说话。我虽然想见你,但也想像其他姑娘一样,可以和母亲说几句贴己话。”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竟疏忽了你的感受。”
墨小然反握住他的手,“不要这样说,你对我的好,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小然,我不想你当这些是人情,我不要你还,只想你把以前受的苦全忘掉,好好地过以后的日子。”
“嗯,我一定,把以前不能做的,全补上。”
把以前她不能为他做的一切,也全补上。
另外,把不记得的那些,也想办法记起来,把以前想做的事,都做了。
“鱼快凉了,快吃吧。”
墨小然把手收回来,挟了块鱼到重楼碗里,“等以后,我专门为你做一桌好吃的。”
“好呀。”重楼笑着也挟了块鱼给墨小然,“你也吃吧,多吃些,才长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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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今天,我突发奇想,想去看看那个洞还在不在,结果却看见你从那里出来。”
“原来那只影魔是你的。”重楼出洞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有灵物窥视他,但他感觉灵物的主人没有恶意,也好奇是什么人跟踪他,于是没有理会那只影魔,“为什么跟着我?”
“我只是好奇,你费这么大劲,来干嘛。”
“现在呢?”
“觉得可笑,费这么大劲,弄一身的伤,只是为了和墨小然吃个饭。”上官雨桐把重楼从上看到下,“男人见着墨小然,都会变得这么蠢?”
“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等我?”
“那洞太伤,就算是铁打的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你还是少些从那里进出。”上官雨桐取出一颗药丹,递到他面前,“可能让你的伤好得快些,没有毒。”
重楼不接,转身走了。
上官雨桐手指一松,药丸滑进掌心,随手握住。
这人看似好脾气,骨子里却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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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刚刚推开房门,准备回屋沐浴休息,酒坊的伙计跑来,“墨姑娘,你快去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
“九王在我们铺子里喝得烂醉,谁也不让碰,掌柜没办法了,听他叫你的名字,所以让我来找你去看看。”
“我这就去。”
墨小然心里奇怪,容戬不是该在船上吃鱼,怎么在酒坊喝上了?
酒坊!
推开雅间的门,见桌上摆着一堆东倒西歪的酒壶,容戬趴在桌边,早已饮得醉眼迷离。
墨小然皱眉,他酒量极好的,怎么醉成这样?
容戬听见门响,睁开迷离醉眼,依稀认得出是墨小然,冲她扬了扬手中的酒壶,“你……你回来了……”
“怎么喝成这样?”墨小然上前,夺下他手中酒壶。
“我心里不痛快,所以喝了两杯。来,来,喝酒。”容戬从她手中拿回酒壶,继续灌酒。
墨小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听他声音里透着酒醉中没有掩饰的酸楚,心里不由地跟着有些难过。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休息。”伸手夺下他手中的酒壶,却被他避开。
“我不走,我还没喝够呢。”
“都喝这样了,别喝了。”墨小然掺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扶起来。
容戬不肯走,“我喝完这些酒就走,你先回去。”
墨小然恼了,把他凑到嘴边的酒壶抢了过来,摔出门去。
“小二,拿酒来。”容戬睨了她一眼,眸子冷了下去。
小二本在门外偷看,听见要酒,为难地看向墨小然,但接着下来,被容戬冷眸瞥来,吓得忙去重新拿了一坛酒过来。
墨小然不由地也来了脾气,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容戬看着她墨小然的背影,想着她在重楼面前欢悦的笑颜,她对着他,却从来不会有好脸色,心口像刀刮一样痛。
眼眶忽地有些热烫,心里堵得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透得过气。
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顺着喉咙滑下,在肚子里火烧一样的热,但他的心却像浸在冰潭里,冷得阵阵抽痛。
墨小然走到门边,终究是不忍心丢下他不管。
转身回来,走到桌边,一把夺下他手中酒壶。
“反正是喝酒,谁喝都行,是不是?”
容戬皱眉,“别闹了,让我自己呆会儿。”
墨小然不再理他,举起酒壶,一仰头,将一壶酒一饮而尽,将酒壶往桌上一顿,“回去。”话刚落,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往前扑倒。
容戬怔了一下,伸手接住墨小然,但他接住墨小然的瞬间,脑袋也一阵晕眩,重新跌坐回去,人事不知了。
尉迟佳瑜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敞腿仰坐在椅子上的容戬,以及他怀里的墨小然,眼里露出一抹笑意。
“九王和墨姑娘醉了,赶紧送他们回去。”尉迟佳瑜丢了几个灵石在桌上,上前扶墨小然。
“是是。”小二也忙上前扶容戬。
容戬长得高大,而小二是瘦小的身材,扶着容戬十分吃力。
到了学员宿舍的桥头,已经没了力气,被容戬压得走不动路。
有酒坊的人看着,尉迟佳瑜不敢对墨小然怎么样,径直把墨小然送回屋,回头过来接住容戬,道:“我送他回去就行了,你走吧。”
“公主,你一个人行吗?”
“我练武的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那我先走了。”
尉迟佳瑜‘嗯’了一声,不再理会小二,扶着容戬往他房间走去。
容戬身体长大,尉迟佳瑜虽是练武之人,也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他扶住,跌跌撞撞地将他扶进屋,一头跌倒在床上,累得不行。
她喘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看向左右,没有人看见她进屋,关上房门,并不上锁。
返回床边,看着容戬双目紧闭的俊颜,心脏怦怦乱跳。
她怕他太快醒来,拿出酒壶,又给他灌下半壶放了迷药的酒。
然后取出提前备好的鸡血,涂抹在床单上,脱去容戬全身的衣物,看着他完美结实的身体,心里阵阵发热。
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衫,撕得稀烂,连同他的衫裤一起散乱地抛在地上。
上了床,将容戬反拽过来,令他压在自己身上,齐腰盖上被子,抱住他温热的身体,不禁浮想翩翩。
过了许久才带着得意的笑进入梦乡。
睡到半夜,墨小然猛地醒来,看向四周,发现是自己的房间,松了口气。
墨小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可能是容戬混球送她回来的。
他醉成那样,还能送她回来,也算不错。
头是醉酒后的剧痛。
什么酒这么厉害,半壶酒就醉成这样。
墨小然起身洗漱,换过干净衣裳,正要重新睡下。
想着容戬醉得迷糊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踏实。
翻身坐起,从窗口望出去,见容戬房门虚掩,屋内还有灯光。
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墨小然翻过围栏,跳过对面,轻轻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地上到处是撕破的女人衣衫,那些衣衫像极尉迟佳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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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戬平时所穿的衣衫也抛在了一边。
一抹阴影袭上她的心头,不禁一阵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
定了定神,开门进屋。
床上重叠着睡着的两个人,下面的女人脸朝着床外,正是尉迟佳瑜。
而上面的男人虽面朝床里,但这个硕实的后背,墨小然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前些日子,她无数次,为他擦抹身子,换药更衣。
每次在为他换完药,都忍不住想将脸贴在这宽阔的后背上。
墨小然只觉得,刹那间手脚发软,忍不住地颤抖。
不,这不可能。
墨小然用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前仍是两个重叠在一起,赤y裸的身体。
一阵晕眩,面上一片死灰,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倒去,被身后的桌子抵住,才没摔倒在地。
牢牢抓住桌缘,稳住身形,眼前的漆黑慢慢散去。
桌上的酒壶被这突来的力道一撞,“乒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这即将天亮最为寂静的时刻,酒壶落地的声音分外刺耳。
床上沉睡的两人被这声巨响,惊醒过来。
容戬觉得头像要裂开一样痛。
慢慢睁开眼,见身下压着一个人,正睁大了一双似喜似嗔的美目看着他。
尉迟佳瑜!
怎么会这样?
容戬微微一愣,双目迅速睁大,睡意全消。
带着一丝慌乱抛被而起,却见尉迟佳瑜****的身子和床单上的斑斑落红。
大惊失色,“你……”
忙压下棉被盖住她裸露的雪白身子。
回头寻找自己的衣衫,却看见靠桌而立的墨小然,只见她面色惨如白纸,紧咬着唇,眼里含着绝望的泪,为了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而紧抓住桌缘的小手,因过度的用力,指关节已是发白。
脑中顿时‘嗡’地一下,整个人都懵了,颤声唤了声,“小然……”
墨小然本被这场面惊得呆住,被他一声唤醒,回神过来,看着眼前赤身**的两个人,想自欺欺人都找不到理由。
心脏像是被人撕成了千万片,泪水蒙住了双眼,掩了面,冲了出去。
容戬在她眼中看到了绝裂般的痛楚,心里又急又痛,大喊了声,“墨小然。”
墨小然听到他的叫声,反跑得更快。
容戬更是焦急,她这样冲了出去,难说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顾不得尉迟佳瑜,跳下地,极快地穿上衣服,来不急束好系带,便追了出去。
尉迟佳瑜看着先后离去的二人,嘴角勾起得意之色,她有意虚掩房门,不吹灭灯,本是想留给卫风来看到这副场面。
有卫风作证,容戬赖不掉。
闹大以后,他父王一定会借这机会找燕皇理论。
到时为了顾忌皇家颜面,容戬不能不娶她。
没料到进来的却是墨小然,正愁不知怎么打发墨小然,这样一来省了更多的事。
容戬冲出门,正遇上听说容戬醉酒匆匆赶来的卫风和莫言。
卫风见容戬衣衫不整,行色匆匆,与平时如同两人,有些奇怪,拉住问,“你大半夜喝得人事不知,是要干嘛?”
“你有没有看到墨小然?”
“没有。”
容戬丢下他急匆匆地走了。
卫风奇怪,见容戬房门大开,进去一看,却见正在穿衣的尉迟佳瑜,顿时一愣,忙退了出来。
莫言见卫风神色有异,不由地往屋里瞄去。
看着正在整理头发的尉迟佳瑜,心里有一种不祥之感,容戬虽性情冷漠,但即便是没有记忆,对墨小然仍是爱之入骨,绝不是乱性之人。
退到尉迟佳瑜看不见的角度,见尉迟佳瑜向门口看了看,不见有人,立刻飞快地拿了剪刀剪下床单上的落红。
本以为她要收起来,做为证据,没料到她竟把粘有血迹的床单打火点燃,丢入火盆,接着又去收拾了打碎的洒壶,开门出来。
开门见站在门外的卫风,嘴角微扬,有些得意,证人有了。
卫风瞪着尉迟佳瑜的背影,嫌弃地一皱眉头,直觉容戬着了这坏女人的道。
但这种事,就算容戬是被算计,也是自己大意。
事情没弄明白,他也不好直接向尉迟佳瑜问话,只有等容戬回来,先问明白怎么回事,再做打算。
莫言觉得事情蹊跷,如鬼魅一般窜到火盆前,捞起那块尚未烧尽的床单,扑灭火苗,就着月光细看,脸色微变,收入袖中。
又拾起地上收拾漏掉的酒壶碎片,放到鼻边闻了闻,皱了眉头。
卫风跟了进来,问道:“是不是酒有问题?”
“嗯。”
“二师兄太大意了。”
莫言不答。
不但酒有问题,床单上的血,也有问题,但手段并不高明,以容戬的谨慎,不可能中招,昨天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来再说。”
****
墨小然不相信容戬会喜欢尉迟佳瑜,但她接受不了看见的事情,接受不了容戬和尉迟佳瑜有了肌肤之亲。
另外尉迟佳瑜是龟迟国的公主,容戬和她发生了关系,就得对尉迟佳瑜负责。
无论容戬对尉迟佳瑜负责,还是不负责,她都没办法接受。
心中痛极,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她跌跌撞撞地出了学员住宿区,也不看方向,一味狂奔,到底要去哪儿,她不知道,只是想远远的逃开。
突然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中,抬起头,看见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是曾在的提督府救过她的银面。
银面拉住她,望着她伤心欲绝的眼,心里一痛,“墨姑娘,出了什么事?”
墨小然从容戬房里出来的时候,听到容戬的叫喊,知道他追了出来。
她这时心里乱不能思考,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
抓住银面,急道:“带我走,求你快带我走。”
银面将她揽在怀,脚一蹬跃上房顶,几个起伏已远离,回头望去,隐约见容戬衣衫不整追上来,神色焦急。
心里一紧,难道墨小然被他………
正想询问,感到怀中人儿身体微微地发抖,低头一看,见墨小然小脸白得吓人。
压下心中疑问,抱着她奔向另一处幽静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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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桃为他置办的私宅,他暗中送了几个属下过来,安置在这府里,又由白桃私下利用李洪海的名义,给他们造了蒙雷身份名牌。
白桃死了,也就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
银面把墨小然放在桌边椅子上,倒了杯茶递给她。
墨小然接过茶杯,捧着茶杯不喝,只怔怔出神。
银面见墨小然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眸子里是一片绝望的痛。
她从小极为坚强,即便是受到再大的惊吓,会害怕,会恐惧,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一片绝望死色。
他暗暗焦急,急情之下,忘了掩饰身份,在她面前凳子上坐下,握住她微微发抖的小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小然听见有人说话,却恍恍惚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像被人挖空了一样,呆呆地望着手中茶,什么也不想想,甚至不去想自己身在何处。
她想冷静,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容戬和尉迟佳瑜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不断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胸口气闷难忍,一股液体涌上喉咙,一张口,一股鲜血直喷而出。
银面见她呕血,更加心惊,伸指搭在她脉搏上,只觉她的脉搏十分散乱,忙到外间叫了丫头,“小凤,快去把杜先生请来。”小凤应着跑了。
杜先生是这间宅子名义上的主人,是个大夫。
银面回到墨小然身边,见她全无生气一味发呆,也不肯说话,更是担忧,唤道:“小然。”
连叫了几声,墨小然才慢慢转过脸看向他,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求他带自己走的。
勉强挤出一抹笑,然那抹笑一前而逝,“谢谢你。”
“发生了什么事?”银面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亲密的举动,关切的口气,换成平时,墨小然一定会察觉,但这时却心神恍惚,竟浑然不觉。
两个重叠的赤y裸身体又浮现在她脑海中,她的心再一次被凌迟。
明明是看着银面,可她却什么也没看见,无力地摇摇头。
忽地觉得体内寒流乱窜,紫焰草吃了一惊,忙吐出紫魅幽莲抵制寒流。
丹田里一冷一热,搅得墨小然气血翻滚,喉咙一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银面吃了一惊,忙伸臂接住摔倒下来的墨小然,把她抱在怀中,感到她体内透着阵阵寒气,心跳迅速减弱。
顿时慌了神,抱着她往里屋跑,叫道:“杜先生还没来吗?”
外面下人道::“已经去请了。”
“快去催,让他赶快。”银面急得额角渗着冷汗,把墨小然小心地放到床上,感觉她身子冷得吓人,忙拉过被子把她裹住,紧盯着墨小然白如缟纸的小脸,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说话的声音都打了颤,“小然,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来,不要吓我。”
“小然,我不会让你有事。”
伸手抵住她的后心,将真气逼入她的体内。
但他的真气到了她体内,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阵阵寒气传来。
银面的心沉了下去,她体内根本聚不起真气。
杜先生去了出诊,从诊所回来得一柱香时间。
一柱香时间,说长不长,但对他而言,却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害怕杜先生没赶到,墨小然就不行,明知道她体内聚不起真气,仍然不肯放弃,绵绵不断地把真气逼进她体内。
手臂被她体内传来的寒意冻得刺骨般疼痛。
他不知道墨小然的体内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寒意,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小凤叫道:“杜先生回来了。”
银面略松了口气,急叫道:“快来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一个中年郎中打扮的男人抛帘进来。
杜先生见自家主子怀里紧抱着个女子,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和哪个姑娘亲近过。
但他这时候顾不上理会墨小然的身份,快步走到榻边,放下药箱,把向墨小然的脉搏。
这一把,惊讶地看了墨小然惨白的小脸一眼,认出是最近在蒙雷被人传沸沸扬扬的墨小然,想到少主最近混进了凤血族。
但从少主紧张的神情看来,他对墨小然的在意,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墨小然凤血族的身份。
再重新把脉,脸色渐渐沉重。
银面随着他面色的变化,心都提到了噪子眼,又不敢打搅,直到他收回手指,才问,“她要紧吗?”
杜先生从药箱里取了两粒药丸交给银面,要他喂墨小然服下后,道:“她有寒疾。”
“寒疾?”
“正是,她体内的寒疾像是极小就有,日积月累,已经深入肺腹心脉。她受了刺激,情绪过激,让血脉紊乱,引发寒疾,导致昏迷。”
银面立刻明白墨小然身上寒疾是怎么来的,问道:“你给她服的药可不可以治她身上的寒疾?”
杜先生摇了摇头,“我那药只能暂时将她的血脉引回正道,而她身上的寒疾却是解不了的。”
“这寒疾怎么治?”
杜先生看了眼银面,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只有……只有和纯阳之人行男女之事,阴阳协调,才可以驱除。”
“只要纯阳赤血就可以?”银面眸子一亮。
“并不是只要纯阳赤血,还有……”杜先生说到这里住了嘴。
“还有什么?”银面不耐烦他吞吞吐吐。
“要她心甘情愿……”如果被主人知道少主和凤血族的妖女,涉及男女关系,恐怕天都要塌下来。
“这人事不知的,怎么心甘情愿?”
“如果是她心里所想的人,她自然会有所反应。”
银面只觉心口被人重重砸了一锤,“其他人不行?”
墨小然虽然没有记忆,但她心里埋藏的人是容戬!
“不是纯阳赤血男子,受不住她体内阴寒。另外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她体内的寒流会主动攻击对方,那就不是欢好,而是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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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没能挣开,但银面却感觉到了,心里微微难受,她除了容戬不避,谁都避。
墨小然忽地感觉他的眼睛,有些异样,重新抬头看去,却看见他眼底涌着的一抹妖娆暗红。
“重楼?”墨小然艰难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总算是认出我了。”他眼底的异色平时可以压制住,一般人不会看出来,却被墨小然一眼就看穿了,“别说话,有问题,等好了再说。”
墨小然见是重楼,放松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小凤端起参汤,凑上来想喂墨小然服用。
重楼道:“给我,我来。”
小凤眼里闪过一丝妒意,极快地坠下眼帘,遮去眼中异样,规规矩矩地将碗递到银面面前。
重楼接过汤碗,小心地舀了一勺子参汤,送到墨小然唇前。
墨小然不愿意这么麻烦他,但她说不出话,又没力气动弹,汤又递到了嘴边,而他眼里满是期盼,不好推脱,只得张嘴喝了下去。
重楼绷紧的嘴角,放松下来,如释重担长吁了口气,眼露喜色,一勺勺将那碗参汤尽数喂她服下。
小凤忙上前接过空碗。
重楼把墨小然轻轻放回床上,用被子卷给她塞了背,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少爷,墨姑娘已经醒了,不会有什么事了,不如把墨姑娘移到我房中。一来,小凤方便更好地照顾墨姑娘;二来,少爷也好休息。”
墨小然听了这话,意识到什么,看向四周,见是一间素雅的房间,屋里没有一样花哨的摆设,一看就是男子的卧房。
想来这间便是重楼的卧房,自己占用了他的房间,他的床。
忙想起来。
“别动。”重楼忙按住墨小然,他恼小凤多事,转头对小凤道:“你出去。”
小凤不甘地看了看墨小然,但不敢违了重楼,只得退了出去。
重楼对墨小然微微一笑,“有我在,什么别也担心,只管好好地把身体养好。”
墨小然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目,感激之情更盛,见他始终不肯离去,知道自己不睡,他是不会离开的,便点了点头,合上眼,装睡。
重楼见她睡着了,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屋中的香妃塌前,合衣躺了在了上面,没一会儿时间,便发出轻微的鼻息声,看样子早已经累得不行。
墨小然睁开眼,看着塌上熟睡的重楼,迷惑他为什么一直留在蒙雷,而他又怎么会成为这间宅子的主人,另外那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提督府?
院子外已经敲过三更,除了远处偶尔几声犬吠,只有重楼轻微的呼吸声,桌上随风扑闪的灯光给这夜又增了几分宁静。
本该是好睡的时候,墨小然却睁大着眼,全无睡意,思维也开始复苏。
尉迟佳瑜想亲近容戬,众所周知。
那天的事,一定是尉迟佳瑜乘容戬醉酒,生米煮成熟饭。
但不管容戬是不是喜欢尉迟佳瑜,但他碍着皇家的脸面,以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应该会娶尉迟佳瑜为妻吧?
在这年代可以三妻四妾,但她不可能容忍容戬有别的女人,不能接受和别人共享夫君。
他们之间的感情到了这一步,或许真的到头了。
墨小然想到和他一起的前两世,两个人都以惨死结局。
或许,这样分开,也不算坏事。
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从此与他如同陌路,心里又像被人挖了一块肉。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重楼微微地缩了缩身子,抱紧了双臂。
墨小然喝过赤阳参汤,有了一些力气,拿起床上另一张薄毯,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塌边,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心里突然有些心酸。
以前在神龙洞的时候,从小都受着他的照顾,心里感激,却也成了习惯,并没有去想太多。
但这时,她记起了和容戬的前世,重楼对她一分好,她就有三分的愧疚。
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好,不是当她是妹妹,也不是朋友,而是有着男女之间的情。
可是,他的这份情,她承受不了。
重楼感觉到身前的压迫感,睁开困乏的眼,见墨小然捧着薄毯站在身前,眼里升起一抹喜悦,“这是给我的?”
墨小然被他一问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抖开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起风了,天有些凉。”一语出声,才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重楼看着身上的薄被,眼里漾开一抹笑。
看着墨小然面色仍然全无血色的小脸,很想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但他不敢问,怕再刺激到她,“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谢谢你,我不该吵醒你。”
重楼拍了拍薄被,笑道:“我很开心。”
“听小凤说,你为了我,很多天没有休息。”
“小然,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墨小然知道他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但这正是她担心的。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睡吧。”
“好,你也歇息。”重楼心情大好,本极俊美的脸,显得越发的丰神绝世。
墨小然不敢看他眼睛的柔情,忙低下头,离开了软塌。
重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轻抚着薄毯,闭上了眼。
第二日,墨小然模糊中听到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重楼下了塌,去开了门,小凤于门外轻声道:“少爷。”
重楼回头看了一眼闭眼装睡的墨小然,走了出去。
“什么事?”
小凤道:“你要的人带来了,杜先生正在问话,问你要不要亲自去听听。”
重楼想了想,道:“我去看看,一会儿墨姑娘醒来,你好好服侍着,她身体还很弱,不要她过多的操劳。”
“小凤知道。”
重楼飘然离去。
小凤进屋收拾软塌上的薄毯,走到床边见墨小然睁着眼,忙笑道:“姑娘醒了?”
墨小然应着起了身。
小凤忙去捧来全新衣裳,服侍墨小然起身,“这是我家公子要婢子为姑娘准备的换洗衣衫,姑娘凑合着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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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岂肯要她服侍,忙拦住她,“我自己来就行了。”
小凤也不勉强,出去打来干净水,服侍墨小然洗漱。
她尽心尽力,做得尽善尽美,但墨小然却总觉得这个丫头对她有戒备心思。
小凤等墨小然收拾妥当,才道:“乘着我家少爷不在,奴婢有些话想问问姑娘,又怕得罪了姑娘,我家少爷怪罪奴婢。”
墨小然微微一笑,“小凤姑娘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小凤道:“不知姑娘和我家少爷认识多久了?”
重楼背着凤血族在外面另有身份,已经让墨小然有些奇怪,这时见这个丫头居然打听她和重楼之间的事情,更觉得奇怪。
听小凤的口气,并不知道她和重楼的关系,道:“有一阵子了,可是重楼为什么在蒙雷会有家产?”
“这是杜先生的宅子,我们少爷不过是暂住一下。”小凤和杜先生都有蒙雷的身份牌,她不能随便暴露重楼的身份。
吴邪可以在蒙雷租住宅院,重楼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有些事情,她不如直接问重楼,用不着各种猜测。
“另外,不知姑娘在蒙雷犯了什么事,蒙雷的官兵都拿着姑娘的画像搜寻姑娘。”
墨小然沉默了,她跑了,容戬自然会想办法找她。
小凤看墨小然的表情,知道墨小然不肯回答,也不追问,道“姑娘有自己的苦衷,小凤也不该追问,只是想说这里蒙雷,他们早晚会找来。”
墨小然知道,以容戬的性格,就算把蒙雷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她,所以找到这里确实是早晚的事。
小凤接着道:“墨姑娘上岛这么久了,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少爷不是蒙雷的人,按理不能在这里居住。所以奴婢希望姑娘小心着些,别暴露了我家少爷的行踪。这话不是我一个奴婢该说的,但是小凤服侍少爷多年,担心少爷安危,所以才斗胆直言,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对重楼的了解极少。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他。”
“小凤是拼着少爷责怪,才说的这些话,姑娘能体谅小凤的一片忠心,感激不尽。”
小凤淡淡一笑,退了出去。
墨小然知自己不能再留了,等小凤远去,就走向门口,开门而去。
暗处的小凤看着墨小然离开,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墨小然出了院子,发现是蒙雷西边商贾聚居的地方,蒙雷商贾没权,但有钱,所以这一带的居民住客都极好。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在蒙雷还得九个月,不可能不和容戬碰面。
躲不是办法,倒不如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她专心修炼,等下了岛,老死不相往来。
墨小然想到自己当初虽然没有记忆,却潜意识里为了容戬,而选修治愈术。
现在治愈术似乎变得多余。
苦笑了笑,往前走去。
一阵马蹄声传来,回头望去,见一匹骏马卷着尘烟急驰而来,马上年轻的男子,高大挺拔,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透着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冷厉煞气。
容戬!
墨小然忙避到身边的树后。
虽然说终究要面对,但突然看见他,仍条件反射地选择了回避。
骏马从墨小然身边驰过,容戬的视线扫过来往行人。
他戴着面具,薄唇轻抿,冰冷的眸子里布满血丝。
墨小然等骏马奔过,痴痴地望着那卷尘而去的背影,明明打定了主意不再见他,将他视为陌路,可是看着远去,却像把的心也一起带走了。
身后一阵吵闹。
墨小然回身见卖馒头的中年人,大声呵斥着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削的小叫化。
小叫化乱篷篷的头发遮去了大半边脸,双手紧捏着一个馒头,拼命地往嘴里塞。塞得太急,却卡在喉咙里,呛得一阵猛咳。
一边咳,却一边舍不得手中的馒头,仍把手中馒头,使劲往嘴里塞。
中年人见了越加大怒,“你还敢吃?”上前一脚把小化叫踢翻在地,用力踢打,“叫你偷,叫你偷。”
小叫化不还手,只是把身体缩成一团,拼命啃着手中的馒头。
墨小然见他可怜,上前拦住中年人道:“别打了,这馒头的钱,我帮他给。”
中年人看了眼墨小然,见她身上衣服质地极好,想来也是有钱家的小姐,收了脚,骂骂咧咧地道:“算你走运。”
墨小然又买了两个馒头,蹲下身递给小叫化,“吃吧。”
小叫化将手中的馒头全塞进嘴里,伸手来接墨小然手中的馒头,风拂开了他一头的乱发,墨小然惊叫出声,“小召,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来那小叫化却是提督府里的丫头小召。
小召木讷地抬起头看向墨小然,愣了半晌,眼圈一红,“小召饿。”
墨小然扶起她坐在一张小木桌边,又向茶铺老人买了茶,等她吃饱,才问,“小召,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夫人不见了,他们把小召赶出来了。”
墨小然一阵难受,白桃总打骂虐待她,但她在府里总还有些用处。
白桃死了,别的下人见她没了用处,便将她赶出了府。
“你以后要去哪里?”
小召摇了摇头,难过得低下了头。
墨小然心里琢磨,现在夏浔包了她炼丹的药材,她炼出的丹药卖了钱,能有不错的收入,不如租间屋子,让小召暂时住着,等到下岛的时候,带小召一起离开。
凤血族这么大,哪能没她的一口饭吃。
道:“小召,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小召立刻笑了起来。
从这里回古塔,步行得一个多时辰。
墨小然见前面不远个有雇马和马车的驿站标志,拉着小召走向驿站。
驿站规模不小,设施也十分完善。
但硕大的一个驿站,却不见有人在门口招呼。
墨小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怎么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有人吗?”
屋内没有人应答。
墨小然又提高了些噪子,“有人在里面吗?我们想租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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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连喊了几遍,屋内仍然没有动静。
墨小然凝神静听,屋内分明是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和人走动的声音。
她这么大声音地叫喊,屋里人不可能听不见。
墨小然看向四周,无意中见一个角落里趴着一条狗,确切地说是一条死狗。
狗的不远处抛着几个泛着黑的馒头,而狗嘴边还有没凝固的血痕。
馒头有毒,狗是被毒死的。
驿站里有问题。
一丝寒意从背心窜了上来。
墨小然拉着小召避到角落,让小召藏在水缸后面,道:“小召,你藏这里,哪里也别去,也别发出声音。”
“你要去哪里?”
“我进去看看,看能不能弄一匹马。”
墨小然想进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小召和墨小然一起。”小召望着墨小然嘻嘻傻笑。
“小召听话,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出来,如果不是我叫你出来,你千万不要出来。”墨小然不愿小召涉险。
墨小然小心挨进驿站大屋,大堂内干净整洁,将这种人来人往,人员嘲杂的地方也收拾得丝毫不见杂乱,可见老板是个利落的人。
按这种人的作法,不该客人到了门口,唤了半天也不出来接待。
通往里间的门开着,墨小然把脸凑到门缝上去,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屋里横七竖八地摆着七八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板,显是死去不久。
屋里站着二十几个拿着钢刀的黑衣男子,钢刀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其中有几个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凶杀。
墨小然只有一个人,对方有二十几个人。
这种情况,只能避开去报案,让官衙处理。
脖子上一凉,一把钢刀架上她的脖子。
墨小然暗暗吃惊,这人好厉害的身手,居然能不被她察觉地把刀架到她脖子上。
“是谁派你来的?”
“我是来租马车的,没有谁派我来。”墨小然为了降低对方的防备,故意让声音微微颤抖,听上去像是在害怕。
“是吗?转过来。”
只要这个人大声叫一声,里屋的人就会冲出来,不用等她跑到大门口,就会被拦下来。
墨小然不知道这些人身手怎么样,不敢冒然动手,只能暂时稳住身后的这个人,再见机行事。
定定神,慢慢转过身来,看见一张脸上蒙着黑布的脸,他身上的穿着,正是那屋里的那些人一样。
黑衣人眼睛一亮,好美的一个小姑娘。
这样一个姑娘一个人出来租用马车,不合常理。
视线落在墨小然故意轻颤的手上,“你很害怕?”
“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看你害不害怕?”墨小然声音听上去怯生生的。
她的顶撞非但没惹恼那人,反让他放松了些。
“可惜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如果留下你,我就得死。”
墨小然脸色一寒,装了半天,还是要杀她,既然这样,何必再浪费口舌,打出去才是正道。
装作害怕地抱住胳膊,手握住金绫。
屋里还有二十几个人,要想打出去,就得以最快的速度放倒面前的这个人,不让他有机会叫帮手。
黑衣人很满意墨小然害怕的神情,道:“不杀你也可以,我割了你的舌头,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可以免了一死。”
“你娶一个哑巴女人,难道不觉得闷得慌吗?”墨小然怒视着他,如果知道她会写字,是不是还要砍了她的双手?
黑衣人猥琐地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要你说话干嘛,只要长得漂亮,身子骨软,操得舒服就行。”
这嘴太臭,墨小然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
“下流!”
墨小然的身子突然往后仰倒,腰软得像断成了两截,同时抽出金绫向黑衣人脖子缠去,金铃反弹,快如闪电地直击他的嘴,让他没有机会叫喊。
黑衣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娇滴滴,怯生生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好的身手,连忙还手招架,但那条金绫像活的一样,仍向他的咽喉处绕来,他刚想跳开,突然见金绫上钻出一只小狮子,张口就向他喷出一团紫焰,吓得连忙往前避开紫焰。
这样一来,他的脖子反而迎向金绫。
脖子上一紧,被金绫牢牢缠住。
墨小然猛地收紧勒在黑衣人脖子上的金绫,黑衣人顿时不能呼吸,也叫不出声。
墨小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酷笑意,只需要一会儿功夫,就能送他进鬼门关。
黑衣人从头冷到脚,面前漂亮的脸庞仿佛变成了索命的修罗,美丽却恐怖。
这时,小召从水缸后走出来。
墨小然吃了一惊。
如果小召走过来,惊动屋里的那些凶徒,就麻烦了。
小召站在院子里,向墨小然看来,墨小然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上。
没有时间了,把牙一咬,猛地抽紧金绫,只有尽快解决掉黑衣人,才能带着小召离开,去通知官衙。
小召冲着墨小然嘻嘻一笑,走向死狗,拾起地上浸了毒的馒头,往嘴里送去。
墨小然脸色一变,顾不得暴露身形,要开口制止。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能吃。”
墨小然身子微微一震。
黑影一闪,小召手中的馒头被打落在地。
小召微微一愣,抬头望去。
容戬高大英挺的身影停在小召面前,见小召有些面熟,再仔细一看,认出是在提督府看见过的那个送药的小丫头。
不禁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召看着容戬,呆涩的双眼瞬间一亮,随既又恢复原本的呆滞。
这一瞬间的变化,落在了容戬眼里,暗觉蹊跷。
看了小召一眼,向驿站大门望来。
墨小然隔着门缝看着容戬戴着面具的清隽脸庞,心里五味杂陈,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黑衣人见墨小然分心,飞快地抓住墨小然抓着金绫的手。
墨小然吃了一惊,连忙收敛纷乱的心神,但刚才一走神,已经被对方从她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对方身手不但不弱,而且极为厉害,刚才只是大意,才被她抢了先机。
墨小然擅长近身搏击,但对方有了戒备,不是她一招可以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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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的视线仍留驻在墨小然的脸上,缓缓开口,“放开她。”
放了墨小然,等于没了保护盾,杀手头子哪肯放开墨小然,冷道:“你就是容戬?”
容戬傲慢地冷瞥向那人,不答,道:“我数三声,如果你不放开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杀手头子冷笑,他们这里有二十几个人,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杀手,就算九王被传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他手中毫发不伤的抢了人去,“如果你不想她死就尽管试试。”
“一”容戬开始报数。
杀手头子不理会容戬,把墨小然向自己身边拽了拽,手里的刀压在墨小然的喉咙上。
众杀手纷纷戒备,随时准备着进攻。
卫风皱眉,紧盯着墨小然脖子上的刀,心脏揪得紧紧的。
“二”
墨小然盯着容戬的眼睛,他夜潭般的瞳眸又冷了三分,知道他一出手,是绝不会留情。
心里黯然,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有假。
如果他对自己只是逢场作戏,或者一时兴趣,他和尉迟佳瑜有了那种事,她或许难受一阵,就可以放开。
但他对她是真心,她只会更加难受。
卫风手中扇子轻敲掌心,道:“你还是赶紧放人吧,免得死得太难看。”
杀手头子冷哼一声,“少废话,我死了,她也别想活命。”
手中的刀越加的贴近墨小然粉白的脖子,钢刀上的血迹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
“三”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容戬已站在杀手头子的面前。
杀手头子手中的钢刀已断成两段,手中仅刀柄,刀刃“当当”两声跌落地上。
容戬手中握着一支雕着盘龙的长枪,枪尖抵着杀手头子的咽喉,而用作保护盾的女人,已经连人带网到了对方怀中。
众人惊觉,在场的二十几个人,竟如同摆设。
硕大的屋子里,一片死寂。
卫风笑叹了一声,戏笑道:“我劝你,你不听,现在你惨了。”
墨小然虽恼极了容戬,但这时被他揽在怀中,仍是周身一软,心里砰然乱跳。
但想到他与尉迟佳瑜……心里又是一痛,轻轻一挣,想挣脱他的约束。
容戬将手臂紧了紧,柔声道:“别动。”他不愿她再离开他的保护圈,受到威胁。
在找不到她的这几天里,他的心像是要被掏空了一般,如今她在他怀中了,哪里还愿意再放开?
如果他不肯放手,就算身上没有渔网,墨小然都挣脱不开,现在身上有渔网束缚,她更不是他的对手。
墨小然不再白费力气,停止挣扎,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做打算。
向杀手头子问道:“你为什么要杀这对驿站的人?”
容戬进门就看见里间躺着的尸体,正因为想知道这些人杀人的目的,才没有一招杀死杀手头子。
“和你没关系。”蒙面人落到容戬手上,知再也逃不掉,反而淡定了,叫道:“杀了他们。”
他们是杀手,任务失败回去只是受罚,但暴露了就只有一死。
容戬长枪往前一送,直接取了杀手头子的性命。
他在对方不顾生死,命属下攻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人是死士,在这样的人嘴里,得不到任何答案。
既然得不到答案,也就不必要再浪费口舌。
死士是拼着死来杀人。
他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他。
容戬面对这样的人,只会比他们更狠,不会有半点手软。
他把墨小然护在身后,迎向扑过来的杀手。
卫风也加入战争。
血光飞溅,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会儿功夫就全倒地上,只剩下三个活口。
卫风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道:“说,你们来干嘛,说了,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不回答,突然身体一僵往后仰倒。
卫风心知不妙,揭去那人脸上的面纱,果然见他嘴角处流下一缕黑血,紧接着从他的耳朵,眼睛,鼻孔处也流出黑血。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倒下。
卫风看揭开那两个人的面纱,都是七窍流血。
卫风抬头看向容戬,道:“死了。”
容戬手中长枪轻晃,挑开杀手头子身上衣衫,只见他肩膀处刺着一个血红的“死”字。
卫风怔了一下,飞快地挑开其他杀手的衣裳,所有人肩膀上都刺着血红的‘死’字。
墨小然虽然长年呆在神龙洞,但读的书多,也知道这是一些特别组织的标志。
卫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死门的人,这里居然会有死门的人。”
容戬轻抿了唇,看着那个‘死’字,若有所思。
死门的人,都是从小训练,不可能在蒙雷招募。
那么这些人,是潜上蒙雷的。
蒙雷对上下岛的外来人员监控极严,这么大批的杀手,不可能蒙混得进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有地方可以传送进入蒙雷。
卫风看着一地的死尸,奇怪道:“死门是一家极强大的地下组织,组织内十分严谨,绝少失手,办事之时如被旁人发现,不是杀了见过他们的人,便是自杀,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让黑白两道都很头痛。但他们要的东西,都是世上稀罕的东西,就算杀人,杀的也是极有背景的人。蒙雷值钱的只有塔里的秘术,他们不去古塔抢东西,却来血洗这家驿站,真是怪事。难道这驿站有比古塔秘术还值钱的东西?”
容戬眉心蹙起。
在他看来,蒙雷确实有一样东西,比秘术更值钱。
那就是元奎手上的魔核。
但除了他这样牵扯着前世情缘的人,才会当那魔核为宝,否则前世不过是过往云烟,谁会在乎?
然而除了魔核,他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死门派出这么多死士。
死了这么多人,很快被人发现,不管这些是什么目的,蒙雷的人会查,他们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容戬解开墨小然身上渔网。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问她是怎么落在这些人手上的,这三天有没有受苦,但看着她别过一边的脸,加上一地的死尸,血腥气浓得呛鼻,不是说话的地方,话到嘴边,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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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召从门外进来,走到墨小然面前,来拉墨小然,“墨小然,小召饿。”
墨小然忙挣开容戬,道:“我一会儿给你买吃的。”
容戬的目光一直不肯从墨小然身上离开,怕一转眼,她就会消失。
“臭死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卫风嫌弃满屋子的血腥味,往门口走。
“走吧。”容戬伸手去牵墨小然的手,墨小然不着痕迹地走开,拉着小召向门外走去。
容戬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慢慢握成拳,收了回来,心里又苦又涩,堵得难受。
出了门,卫风为难了。
马只有两匹。
瞧了小召一眼,皱了眉头。
他为人再怎么随和,但终究是西侯府的世子,哪受得了小召臭哄哄的一身。
再说,这小叫化还是个女的。
他绝对不和小召共骑一匹马,但以容戬的恶劣,也别指望他能让小召上他的马。
把马缰递给墨小然,道:“小然,你骑我的马,我和二师兄一匹马。”
“不用了。”墨小然不愿意和他们同行,干脆去找地方给小召买两身衣裳,让她好好洗个澡,收拾干净再说。
那天晚上,卫风见墨小然哭着从容戬屋里跑出去,再看见尉迟佳瑜,就想过,墨小然该不会是喜欢容戬了。
那念头,让他心里极不好过。
但他又想,容戬长得好,女孩子迷上容戬,再正常不过,但迷上不一定就是喜欢。
相处久了,或许就会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对方。
而墨小然不过十三,还没长定性,就算喜欢,也只是少女的懵懵情怀,何必在意。
大家一起,处得开心就好。
但这时见墨小然神色间的疏离,连带着对他都冷淡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墨小然恼容戬,而卫风和容戬是师兄弟的关系,和卫风来往,就很难和容戬撇清关系,所以才想和卫风也保持距离,尽量少来往。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墨小然对小召道:“小召,我们走,我给你买吃的去。”
“好啊,去买吃的了。”小召欢愉地追上墨小然。
“小然,你别处到乱走,这外面很危险的。”卫风急得跳脚,牵着马向墨小然追去。
容戬看着墨小然的背景,薄唇慢慢抿紧,别说她刚从死门的人手上脱险,周围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危险,就算没有这些危险,他也不能再放她一个人离开。
翻身上马,‘驾’了一声,纵马往前冲去,在路过墨小然身边的时候,俯身下来,揽住墨小然的腰,把她强抱上马,急驰而去。
“喂……喂……”卫风懵了,容戬就这么把人带走了,把脏兮兮的小召搁下了,那他怎么办?
容戬的马快,转眼已经跑远,再不追,就要被丢下了。
卫风气得咬牙,又无可奈何,跃上马背,嫌弃地看了小召一眼,把她提了起来,像包裹一样丢在马背着,向容戬追去。
墨小然被容戬强抱上马,又急又气,挣扎着要下马,却被容戬紧紧箍住,挣脱不出去,急道:“你放开我。”
容戬知道她心里有结,不肯再亲近他,又恼又急,恼自己的不小心,中了尉迟佳瑜的道,急不知该怎么让墨小然消气。
墨小然像小野猫一样在怀里挣扎,要离他而去,让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无奈之下,只有更紧的搂住她,任墨小然在他胸前推打,抓咬。
卫风追上来,见墨小然和容戬纠缠不清,不禁苦笑。
不过这种事,他插不上手,最好由他们自己解决,扬声道:“我先去客栈订房。”在马屁股上加了鞭,绝尘而去。
他可不想,带着小召一路臭回古塔。
容戬调转马头,奔向口另一个方向,直到一处僻静的山崖前,才停了下来,仍紧抱着她不放。
墨小然这一路的挣扎,已累得气喘吁吁,知道根本挣不脱他的束缚,也不再浪费力气,也不肯抬头看他,怕自己抗拒不了他的眼神,将头转过一边,冷冷道:“放开我。”
“小然。”
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大圈,越加显得瘦弱单薄。
容戬心疼地整颗心都揪紧了,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男女授授不亲,请九王放开我。”
深深的刺痛从容戬眼底深处慢慢化开,“你知道我喜欢你。”
“原来九王是喜欢我的呀?”墨小然嘴角勾起一丝讥诮冷笑,他与尉迟佳瑜一起的时候,可记得喜欢她?
“你不相信我?”容戬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担扰。
“我为什么要相信?再说,就算我相信,又怎么样?”墨小然还没学会如何去接受他拥有别的女子,也不会去学。
容戬沉默,事情闹到这步,他能要她相信他什么?
“放手,小召在等我。”
“卫风会照看她,不会让她饿着。”
“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们就当不认识彼此。”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干脆把话说穿。
“我不会让你走,更不会明明喜欢你,却当作不认识。”容戬将她转过来抱进怀中,“小然,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那尉迟佳瑜呢?”
容戬身子一僵。
尉迟佳瑜,他最不愿想起的就是那日早晨所发生的事。
“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喝太多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
“你不娶尉迟佳瑜?”
“自然不娶。”
“你和人家发生了关系,却拍拍屁股走人,不想负任何责任。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卑劣?我厌恶尉迟佳瑜,但也看不起你这样的人。”
墨小然的话,像给了容戬狠狠的一巴掌,也不由地来了气,“难道你让我娶尉迟佳瑜那样的人?”
“她再差劲,爬到你床上,你不也收了?”墨小然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但这些话,确确实实是她心里所想。
容戬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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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喝得太醉,什么也不知道,而且他不记得碰过尉迟佳瑜。
但这些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借口,没有任何说服力。
尉迟佳瑜卑鄙,乘人之危。
房里的酒有问题,床单上血迹同样有问题。
就凭着这些,足以让尉迟佳瑜滚蛋。
这些只能证明,发生的一切不是他所愿,但他证明不了他没碰过尉迟佳瑜。
如果不是他大意,尉迟佳瑜哪来这样的机会?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寻找墨小然,想的全是墨小然,几乎忘了尉迟佳瑜的存在。
甚至想自欺欺人地认为那天早晨所见只是幻觉。
可是现实终归是现实,他必须面对。
容戬从来没哄过女孩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哄女孩,看着她淡漠的神情,突然生出一丝无力感,柔声道:“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生气?
墨小然觉得好笑,这只是生气的问题?
他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来问她怎么不生气?
墨小然的心慢慢的下沉,最终落进了万丈的深渊,她也曾报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说他没碰过尉迟佳瑜,可是这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
“我不生气,只是一想到你和尉迟佳瑜做过的事,就恶心。”难道他能把和尉迟佳瑜之间的事擦洗干净?
拽开他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跳下马,无力地往前走去,到底想去哪儿?她不知道,只觉得好累,好累。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可是泪水却不听话地溜了下来。
像有一条鞭子在容戬心脏上狠狠抽下。
她说他恶心。
那晚的事,他想起来,也觉得恶心。
但这话从墨小然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把他的心一片片地掰开,再丢在地上,狠狠地踩。
痛得无法呼吸。
除了痛,还有一股憋得他胸口快要炸开的怒气。
看着墨小然走开的背景,脑子一热,压在心里的怨气冲了上来,问道:“我恶心,那你和重楼呢?”
墨小然猛地停下,回头过来,冷冷地看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他张扬,他霸道,他狂妄,一箩筐的臭毛病,她对着他会恼,会怒,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气愤。
“重楼怜我惜我,对我恩重如山,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和尉迟佳瑜的那些龌龊事。不要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墨小然想到重楼为了压制她体内寒疾,冒死前往断崖采摘赤阳参,心里就一阵阵地揪痛。
“他惜你爱你,对你恩重如山,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就真的一无是处?”
墨小然眼睛一热,差点流下泪来。
她这一世,失去了许多记忆,隐隐觉得那些记忆里有他,只是她不记得罢了。
但抛开这一世,就凭着前两世那点记忆渣子,她知道他是她的命,岂能一无是处?
墨小然脑海里浮现前两世与他的生死离别,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或许,他们分开,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深吸了口气,道:“是,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说完,转身快步走开,怕慢一步,强撑着的意志力就会崩溃。
容戬气得脑子中‘嗡嗡’作响,心头怒火直窜上头顶,再也压不下那涛天的怒气,猛地一拳狠狠地击向身边山石。
‘轰’地一声巨响,那块巨大山石被他击得碎粉,碎石四处乱溅。
乌骓承受不住巨大的反冲之力,一声长嘶,跪倒下去,把马背上的容戬抛了出去,摔出身边悬崖。
容戬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去想,甚至没想过自救,望着天空,任自己身子往山崖下坠去。
墨小然被突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恰好看见容戬被摔下悬崖,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地抛出金绫,卷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容戬对上墨小然焦急惊慌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在半空中握住金绫,猛地一拽,力道极大,墨小然被拖拽得站不住,向他扑了过去。
他接住掉进怀里的墨小然,身子一转,稳稳地站在崖边,一把把墨小然紧紧抱住,说什么也不肯再放开。
他愤怒,他心痛,但他不能没有她,没了她,他便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
“小然,不要走。”容戬将头埋在她的秀发中,他怀中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她的心有多痛,这全是他的过错,“对不起。”
墨小然看见他坠崖的瞬间,吓得魂都没了。
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还有些恍惚。
刚才如果晚一步……
一想到他刚才掉下悬崖时,完全不自救的情形,心都碎了。
又急又怕,又恨又恼。
心里五味陈杂,已经辩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然!”他的声音极低极轻,小心翼翼,像怕口气重一点,就把她惊走。
墨小然心里堵得难受,有些透不过气。
他这么张狂,霸道的一个人,几时这样卑微过?
对着这样的他,她胸口憋着的怒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生生地憋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滴泪从眼里滚落。
他轻轻抬起她的头,看见她眸子里的痛。
她痛,他也痛。
他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但流露出来的眼神,竟是无助,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无助。
墨小然呆住。
他纵横杀场,一手遮天。
在世人眼中,他是魔煞天神。
如果他不是对她爱极,又怎么会因为醉酒睡了一个女人,就流露出这样无措的眼神。
墨小然的心脏紧紧揪住,但她想到他和尉迟佳瑜之间的事,又过不了心里的坎。
容戬用大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对不起。”
低下头,吻上她浸满泪水的眼,想吻去她眼中那痛苦的泪,可是那泪却越来越多。
墨小然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捶打着他的前胸,“你为什么要做那混账事?”
容戬任她打着,除了一句“对不起。”实在不知该如何去抚平她内心的痛。
但这一句对不起,又实在太过苍白无力。
等她再也没力气打骂时,才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中,“那天我看见你去见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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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召虽痴痴傻傻,却也不给人增添麻烦,吃了些糕点,就听话地去洗了澡,换上夏浔要人给她买来的新衣,一个人坐在一边扳手指玩。
墨小然和容戬跟着夏浔进了小院,卫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实了。
容戬走进小厅,小召在看见容戬的瞬间,呆涩的双眼一亮,随即又恢复原本的呆滞。
这一瞬间的变化,落在了墨小然眼中,暗觉蹊跷,但卫风莫言夏浔和吴邪挤了一院子,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探试小召,只能将迷惑,暂时放在了一边。
容戬一直觉得小召古怪,见小召望着自己,不由地回头看去。
小召对上他的目光,呵呵直笑,呆滞的眼里也多了几分色彩。
墨小然的学员宿舍和容戬的房间门对门,与尉迟佳瑜离得也不远,她不愿意回去看着添堵。
再加上要安置小召,夏浔帮忙找的这间小院,正合墨小然的心意。
打量小院,这小院十分整洁舒服,看得出夏浔没少费心思,又见小召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知道是卫风帮忙。
心里感激他们为她做的这些,见厨房有备好的食材,干脆下厨做些饭菜招呼他们,也算是他们帮她的答谢。
歪靠在门边上的容戬站直身,道:“你也累了,别忙了,早些休息,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墨小然也不留,看着容戬高大的背影,心里一片极不是滋味。
夏浔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拉着还想留下吃饭的卫风,道:“南村的驿站被屠,闹得蒙雷沸沸扬扬,你是目击者,得去给他们说说当时情况。”
“我二师兄去,不就行了吗,就是出了命案,我才得留在这里保护我们家小然。”卫风不肯走。
“墨小然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夏浔不管卫风愿意不愿意,拽着卫风就走,墨小然现在需要冷静,好好把和容戬之间的事处理,他卫风掺和在里面,只会更乱。
夏浔望着院子里的墙,眨了眨眼晴,要保护也得悄悄地暗中保护,比如到隔壁院子。
卫风明白了,不再赖着不走,道:“小然,那我先去忙,忙完了来看你。”
“好。”墨小然也确实想好好地静静。
蒙雷出现死门的人,吴邪身为梁国的皇子,这种事,不能不引起重视,也要去查个明白,也辞了墨小然。
眨眼间,只剩下了莫言。
莫言等众人离开,才道:“我给你把个脉。”
墨小然知道自己气色不好,瞒不过莫言,在院里石桌边坐下,把手臂搁在石桌上。
莫言手指搭上墨小然的手腕,眉头微微蹙起。
寒疾犯了。
“你服过赤阳参?”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
莫言沉默,看来带走墨小然的那个人真不简单。
“我没什么事。”
莫言轻点了下头,取出一颗药丸,递给她,道:“寒疾在没有完全控制以前,要保持情绪平静,别过于激动,如果再次触发呕血昏迷,恐怕只有强解了。”
他口气是医者惯有的平和,旁人听着,听不出什么。
但墨小然却知道他口中说的强解是指男女合房。
而那个人,只有容戬……
如果没尉迟佳瑜的那件事,就算强解,虽然羞人,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现在一想尉迟佳瑜,她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让她在这种时候,和容戬肌肤之亲,她宁肯寒疾发作而死。
莫言见墨小然不提这三天的事,也不多问,起了身,给了个哨子墨小然,道:“如果有事,吹这个,我听见,就会赶来。”
“谢谢你。”墨小然和莫言一起,觉得特别舒服,就像相识己久。
等莫言离开,墨小然走向厨房,回头看了小召一眼,若有所思,叫道:“小召,来帮我的忙,好不好?”
小召憨然一笑,“好。”
进了厨房,小召一直盯着墨小然看。
见墨小然向她看来,道:“我认得墨小然。”
“小召当然认得我。”墨小然不由地一笑。
“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墨小然见她此时说话,没有半点迟钝,不由地奇怪,难道她在他进提督府以前就认识自己?
“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
“你怎么会认得我?”墨小然越加觉得小召说话古怪,又多留了个心眼。
小召掏出一个陈旧的荷包,倒出一小块澄黄的宝石碎片,“这里面有墨小然。”
墨小然一眼就认出,是一块九魂珠碎片。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九魂不碎片,没想到竟在小召手上见到,而且这块碎片竟没有任何气息。
难道这只是和九魂珠碎片长得相似的宝石碎片,而不是真正的九魂珠碎片?
“这是什么东西?”墨小然装作不认识九魂珠碎片。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召傻呼呼地笑。
“那你怎么说,这里面有我?”墨小然看不出小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小召走到水缸面前,双手合十,把碎片合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她把合在一起的手掌,慢慢分开,碎片悬浮在水缸上面。
忽地水缸上化出一片水镜,水镜中赫然就是墨小然,但模样却分明比现在年长几岁,那身衣裳是墨小然上一世大开杀戒时穿的那件。
墨小然脑海里突然浮现在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道:“墨小然,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芙蓉!
水镜是芙蓉擅长的巫术。
芙蓉上一世死了,死于她的毁灭之光。
墨小然心脏蓦地抽紧,飞快得向小召看去。
小召不过十二三岁模样,无论年龄和长相都和芙蓉完全不同。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黑巫术不是只有芙蓉一个人会。
至于碎片本就散落各地,被人拾到,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小召收起水镜,接住九魂珠碎片,笑嘻嘻地道:“我很早就在这里面见过墨小然,这宝石里不光有墨小然,还有很多很多人,可以看戏。”
“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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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召重新的把九魂珠碎片抛起,化出水镜。
水镜中男子一身黑衣,骑在纯黑的骏马上,比现在也年长几岁,相貌比现在越加的俊气逼人,同样戴着面具,但那脸上没有现在的稚气,冷厉,森寒,张狂跋扈。
回眸间,冰潭般的眸子冷得不近人情,一身让人生畏的戾气。
耳边仿佛响起,他冷得不近人情的可恶声音,“备水,把她好好洗洗干净,尤其是左手狠狠地刷,刷不干净就把皮剐了。”
现在的容戬和那时比,实在太和善了。
墨小然呼吸一窒,他那逼得人连看一眼都不敢的霸道气息,却让她怔怔失神,看不去别处。
他明明就在附近,她却开始怀念他。
或许是怀念前一世那不可一世的冷霸王。
墨小然眼睛突然有些发涩。
或许人都需要成长,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情,才会变成这让人只看一眼,就不寒而战的冷煞模样。
墨小然望着水镜中的冷面霸王,再挪不开眼。
小召定定地看着容戬的俊极也冷极的眼睛,渐渐地痴了,等回神过来,眼底有一抹恨意一闪而过。
水镜消失,墨小然赫然回神,重新看向小召,“你怎么会这巫术?”
“这是巫术?我不知道呀。”小召又恢复了呆呆傻傻的样子。
“谁教你的?”这样高深的黑巫术是需要修炼的,出现在小召这样一个傻丫头身上,太诡异了。
“我娘教我的,我很小就会。”小召看着墨小然,突然流露出害怕的样子,“你会不会也要打我,赶我走?”
“我为什么要打你,赶你走?”
“府里的小红爬了老爷的床,被大夫人知道了,大夫人十分生气,要打死小红,小红说是被人下了药,什么也不知道,不是故意勾引老爷,可是大夫人不相信。”
墨小然吃了一惊,她在提督府的时候,是小红服侍她,小红极为懂事贴心,但绝不是轻浮的姑娘,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后来呢?”
“我对大夫人说,我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夫人不相信,我就剪了小红的头发,幻了水镜给她看,结果是老爷想要小红,可是小红不肯,于是让三夫人给小红下了药。”
“后来呢?”
“大夫人知道和小红没关系,却更恨小红,乘老爷不在,把小红卖了。”
“卖哪儿了?”
“怡香院,不过前脚卖去,后脚就被人赎了。”
“谁赎了?”
“六陈铺的二掌柜,听人听二掌柜一直就喜欢小红,为了小红,一直没娶,见小红卖到怡香院,不嫌弃她没了干净身子,赎了她去,小红现在跟着他过日子。”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小红也算因祸得福,有了不错的归宿。
“那你是怎么出的府?”
“我做了法,帮小红洗去冤屈,可是府里的人反而觉得我很可怕,是妖怪,要把我打死,他们正打着我,老爷回府了。大夫人怕被老爷知道她审小红的事,就让人把我先关进柴房,等老爷出去的时候,再收拾我。四夫人死了,她的丫头彩儿日子也不好过,听说别的几个夫人要把她弄死,就收拾了东西,连夜逃走,她觉得我可怜,便悄悄把我救出来,一起带出了府。”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南村?”
“彩儿说,她在南村有个亲戚,应该肯收留我们,可是到了南村,彩儿却被人抓走了。”
“谁抓走的?”
小召摇头,有些难过地低着头,用九魂珠碎片蘸着水在水缸上画着画。
墨小然看着小召,小召对答如流,逻辑清楚,哪有呆傻的模样,她到底是装疯卖傻,还是一时傻,一时正常。
在深宅大院,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装疯卖傻来保护自己,也算是不得己的办法。
墨小然见小召在水缸壁上画的,竟是容戬,问道:“你喜欢他?”
小召丑脸上竟露出扭捏来:“他真好看,小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墨小然哑然,小召呆呆傻傻,倒也知道容戬好看,“那个和容戬一起的叫卫风,他好看吗?”
小召想也不想地道:“容戬好看。”
墨小然看着小召手中的九魂珠碎片,陷入深思,这块碎片可以看见她和容戬的过去,应该是九魂珠碎片,可是为什么就在面前,都感觉不到九魂珠碎片的气息?
“小召,把那块宝石给我看看,好不好?”
小召没有任何犹豫地把碎片递到墨小然手里。
碎片一离开小召的手,墨小然立刻感觉到浓郁的九魂珠碎片的气息,她想再看清楚些,小召已经极快地把碎片收了回去。
九魂珠碎片的气息立刻消失。
墨小然不由地看了小召一眼,小召的身体竟可以掩去九魂珠的气息。
墨小然简单地做了饭,炒了两个小菜,道:“小召,你自己先吃,我出去一下。”
出了小宅,直奔古塔。
能了解卜卦之术,或许能找出小召身上的迷团。
出了小宅不远,被人拦了下来。
尉迟佳瑜傲慢地瞥视着墨小然,“你以为躲在这儿,我就找不到你吗?”
“有事?”墨小然看见尉迟佳瑜就觉得恶心,一眼都不想看她。
“离容戬远一点,别再去勾引他。”
“尉迟佳瑜,你别以为用了点卑鄙手段,你就能得到他,你有时候来我这儿耗,不如去问问他,肯不肯要你。”
尉迟佳瑜来找墨小然,就没指望能听见好话,哼一声,道:“我找人算过了,那几天是我极容易怀孩子的日子,我肚子里,可能很快就有他的孩子了,不管他爱不爱我,他都得娶我。”
墨小然望着尉迟佳瑜挑畔的眼神,怒从心起,“那也等你怀上再说吧。”
她觉得那晚容戬未必碰过尉迟佳瑜,但听着尉迟佳瑜这话,心里仍然像卡了根刺,扎得难受。
尉迟佳瑜见墨小然变了脸色,得意一笑,突然凑到墨小然面前,小声问道:“和他还没做过吧?我告诉你啊,他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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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恶心!”墨小然强忍着想吐的感觉,绕过尉迟佳瑜,向前走开。
“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尉迟佳瑜笑盈盈地看着墨小然的背影,提高了嗓门,“听说你有寒疾,我不是小气的人,如果你想解了身上的寒疾,又不在意名洁的话,等我和他大婚以后,我愿意把他借一晚给你,但也只是那么一晚,以后你不许缠着他。”
墨小然简直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话,回头冷冷地看向尉迟佳瑜,“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自己下贱,就当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贱?”
“你敢说我贱?”尉迟佳瑜拉下了脸。
“你用什么手段爬上容戬的床,你自己再清楚不过,这么下贱的事都做得来出来,还听不得贱字?”
尉迟佳瑜是来找墨小然示威的,本以为自己几句话,就能气得墨小然吐血,没想到墨小然居然冷静得可怕,反而说出这么气人的话。
怒气直冲脑门顶,上前扬手就往墨小然脸上打去。
墨小然往后避开。
尉迟佳瑜一巴掌打空,还想再打。
墨小然冷冷道:“打不过我就不要动手动脚,我不还手,是嫌你恶心,不想碰你。”
“我恶心?墨小然,你这个小贱人,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容戬得娶我,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除非你肯给他做小,叫我一声王妃。”
“谁要娶你?”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二人一起向声音传来处看去,只见一身黑衣的容戬骑在马上,眼寒如霜。
墨小然冷睨了容戬一眼,转身就走,看到他就来气。
容戬也不留,目光追着墨小然走远的背影,暗叹了口气。
尉迟佳瑜见容戬一直看着墨小然,像吃了一坛子醋,一肚子酸味,道:“走远了,还看什么看?”
容戬不理她,直到看不见墨小然,才收回视线,冷冷地看向尉迟佳瑜,道:“跟我来。”
尉迟佳瑜眼睛一亮,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她,难道说有了关系,就不同了?脸上漾开笑意,“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容戬调转马头,转身就走。
尉迟佳瑜忙翻身上马,带着三个侍卫追了上去。
一行四人,很快远离镇子,越走越偏,转眼到了一处山谷,停在两座木屋子面前。
那两座木屋子像是临时搭建的,十分简陋。
木屋门口等着四个粗壮的妇人。
尉迟佳瑜望着那两座木屋,和那四个妇人,突然有一种不好感觉,警惕地看着容戬,“到这里来做什么?”
容戬冷睨了她一眼,道:“动手。”
那四个妇人向尉迟佳瑜扑来。
尉迟佳瑜的护卫忙飞身上前,一道强大的力道袭来,竟是容戬激起强大气流向他们撞来。
护卫受不住那强大的攻击力,向后跌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容戬一脚踏在脚边护卫的胸口上,顿时将那人胸口踏断两根,痛得再爬不起身。
另外两个见状,哪里还敢乱动。
尉迟佳瑜见容戬一脸戾气,吓得脸色发白,难道他要杀了她?
顾不得问话,打马要逃。
容戬手中长枪一抡,扫过马腿,马腿受不住痛,摔倒下去,把尉迟佳瑜抛下马背。
四个妇人扑上,把尉迟佳瑜牢牢按住,抓了起来。
尉迟佳瑜彻底地慌了神,吼道:“容戬,你敢杀我?”
“杀你?”容戬冷冷地睨着着她,“你死了,本王和你可真撇不干净了。你在和本王撇干净关系以前,得活着。”
“我们有了关系,你一辈子都别想和我撇清关系?”尉迟佳瑜听说他不会杀自己,松了口气。
容戬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讥诮笑意,“你机关算尽,却不会想到,本王身上有邪盅,不碰活物,如果不是至阴至寒的女子,到本王身下,七天化为枯骨。如果本王碰过你,你就等着化枯骨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尉迟佳瑜惊得连说话都有些不流利。
容戬取出短刀,手掌一合,握住刀刃,拨出短刀,血从掌心流出,滴在他身边的野花上,沾上鲜血的花朵,眨眼间枯萎,以极快的速度腐烂。
尉迟佳瑜目瞪口呆,后背爬上一股寒意,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毒,这么可怕。
“已经过了三天,还有四天,如果本王碰过你,你还有四天可活。如果那晚的事,你记不清楚,剩下的这四天,你就祈求本王没碰过你吧。”
尉迟佳瑜看着地上转眼间已经烂得尸骨无存的野花,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容戬森然地瞥着着尉迟佳瑜,只要再等四天,就能向墨小然证明和尉迟佳瑜没有任何关系。
尉迟佳瑜心虚,不敢看容戬的眼睛。
他没碰过她,她不会化成枯骨,但是她没变枯骨,就说明她说谎。
她和他发生关系的事,早被她传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如果证明她和他没有关系,她的名声尽毁,却嫁不了他,丢尽皇家脸面,父王绝对容不下她,她以后的日子会十分难过。
“你让我来,就是告诉我这个?”
如果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他没必要带她来这里,也没必要安排四个妇人在这里。
容戬收了枪,冷道:“把她这身皮,蜕干净了,不能留下半点。”
蜕皮?
尉迟佳瑜惊呆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干嘛?”
容戬面无表情地道:“本王岂是你能碰的?”
尉迟佳瑜突然想起,那些传闻,窥视九王者死。
看都不能看,何况碰?
“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本王岂能让你活到现在。不能杀,但想到你就恶心,所以只能清理干净。”
“你们要做什么?放手,放开我,我是龟迟国的公主……”尉迟佳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惊恐地拼命挣扎,但那个妇人力气极大,竟让她挣脱不开。
被抬了起来,进了其中一间木屋。
明明是大白天,木屋里仍然点着灯,让整间屋子每个角落都亮得没有任何死角,哪怕是地上一粒砂子都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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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就是算到尉迟佳瑜会破罐子破摔,才等在这里。
“你这么做,不过是白费功夫,给人添点堵,等你死了,事实还是事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也用不着在这里等我。”尉迟佳瑜冷笑,“我劝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让墨小然转变心意,死了对容戬的心,将心思转到你身上才是正道。”
一丝黯然在莫言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墨小然和容戬的情缘不是任何人可以改变的。
尉迟佳瑜拼死化去一身皮肉,不过是让墨小然对容戬再误会一次,但最终会知道真相。
他来找尉迟佳瑜,只是不想墨小然再受刺激,引发寒疾。
“我只是劝你不要做无用功,事情不会如你所愿。”
尉迟佳瑜被再次激怒,他凭什么这般小看自己,“那晚上的事,看见的不止墨小然,还有其他人,容戬赖不掉。”
莫言笑了,却带着一抹的嘲讽,“他醉得人事不知,你往他被窝里一钻,能说明什么?”
尉迟佳瑜心里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下,怒极道:“长得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竟说得出这种不负责的话。难道你为了墨小然,连起码的道德廉耻都没有了?我没了清白,还要受你污蔑?”
莫言有些好笑,“我当真是污蔑了你吗?”
尉迟佳瑜在他的逼视下慢慢退缩,那晚只有她和容戬在,别人不可能知道真相,心里一定,“你如果非要说我和容戬没有任何关系,就拿出证据,如果无凭无据,恕我不陪了。”
莫言见她一意孤行,从怀中取出一物,抛给她。
尉迟佳瑜接下一看,脸色聚变,额头上冒出细密冷汗,手中之物,竟是那晚她丢进火盆焚烧的带血床单。
这东西怎么到了他的手里?
尉迟佳瑜心脏怦然乱跳,一阵慌乱。
恼羞成怒,“你一个男人,居然做出这种让人不耻的事。”
“如果你心里没鬼,何必用鸡血……”莫言把她的惊慌看在眼里。
尉迟佳瑜的心脏漏跳一拍,说话的底气不如刚才足,“你……你凭什么说这……这上面是鸡血?”
莫言轻笑一声,“你忘了我是做哪行的,做为一个行医之人,如果这点东西都分辨不出来,还怎么行医?如果你认为我所说不对,我们不防找个地方验证验证?”
尉迟佳瑜心虚哪敢随他去验证,“我为什么要和你去?”
“你不去自没关系,这东西交于容戬就行了。”
“你……你好无耻。”
“我本不愿这么做,但你实在要一意孤行,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奉陪。”
尉迟佳瑜忙把那小块床单塞进怀里,她不信莫言敢把手伸到她怀里抢夺,“就这东西,又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你故意弄上鸡血,来栽脏嫁祸给我。”
莫言也不生气,平静地道:“那些酒壶碎片,想来已经收拾干净了吧?”
一丝恐惧从尉迟佳瑜心里闪过,不知眼前这到底是人是鬼,怎么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瞪着莫言不敢轻易发言,怕被他捉住话柄。
“那夜你在酒中下的迷药叫‘不知醒’,卖给你药的人没对你说吗?”
“不知醒?”
“就是说吃了这种迷药的人,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醒。”
尉迟佳瑜买药的时候,只是说要放在酒中,效果最好的迷药,卖药之人便给了她一小包迷药,说绝对是好货,于酒中无色无味,但没告诉她药名。
容戬本来就醉得厉害,她又给他灌下放了迷药的酒,她也不知道到底是酒的作用,还是迷药的作用,他真人事不知地进了她的套。
“容戬喝下你放了‘不知醒’的迷药,定然睡得烂熟,怎么还能与你行房事?”
“你……你血口喷人,什么‘不知醒’全是一派胡言。”尉迟佳瑜看过放了迷药的酒,无色无味,后来又收走了打碎的酒壶,莫言根本不可能有所发现。
再说,她收走碎片以后,以防万一,还把碎片也洗过一遍,别说那些碎片已经埋了,就算挖出来,也不怕他拿去查验。
“‘不知醒’放在酒中的确是无色无味,让喝的人绝难以发现,但是这迷药却沾不得清水。那****急着销脏,清洗酒壶碎片,反暴露了事情真相。‘不知醒’虽无色无味,但一粘清水,反会与水发生变化,发出很淡的鱼腥之味。”
尉迟佳瑜那日清洗之后,她的确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之味,但她只道是那洗碗池中残留的味道,却没与那迷药想到一块。看莫言神色,绝无半分戏言,他精通医术,对于毒这东西,自也十分了解。
但酒壶碎片已经处理掉,他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真凭实据,奈何不了她。
“你胡说,编排出这些瞎话来诬陷我,我不和你在这里浪费口舌了。”说完令妇人快走。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容戬的人,但她们找不到凭证,她不怕她们去容戬面前说三道四。
刚奔出两步,听莫言道:“那些酒壶碎片,我已经移往别处了。”
尉迟佳瑜又急又怕又怒,转过身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不会害你,只要你去给墨小然一个解释。”
“做不到。”
马车离去,树后转出一个人来,纤柔灵秀得如同山中的灵精,却是墨小然。
莫言一怔以后,平和地看向墨小然,“你怎么来了?”
墨小然轻抿了唇,不言。
她虽然恼容戬大意,闹出那狗屁事,但看着他和尉迟佳瑜一起离开,终究放不开,回头跟去看看。
可是他们骑马,而她步行,跟不上,后来还是叫小宝带路,才来到这山谷。
到了谷口,却见莫言站在谷口,觉得事情蹊跷,但藏身树后。
她隐藏身形能做到无声无息,竟连莫言也没发现她。
不久就看见尉迟佳瑜乘坐的马车驶出山谷。
在尉迟佳瑜揭开车帘的瞬间,有风拂起她颈边纱帘,虽然只是一瞬,墨小然却看见尉迟佳瑜脖子上一片血红,竟没有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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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吃了一惊,想到容戬的洁癖,隐隐猜到什么,心里又气又疼,又有一些内疚。
如果她不这么在意,或许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莫言没想到墨小然能找来这里,但她既然来了,也就别指望能再瞒着她。
“你都听见了?”
“嗯。”墨小然轻点了下头,“他人呢?”
“往里走,一盏茶功夫就能看见。不过,你最好不要去。”
墨小然转身往谷里急走。
莫言叹了口气,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容戬的体质和寻常的人类不同,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不像尉迟佳瑜一样,满头的头发脱落,只是被药水洗去表面的一层,一头长发仍然漆黑如缎。
他迈出化肤水,站到山泉水下,冰冷彻骨的泉水当头淋下,舒服了许多,他用灵力催出赤血蝶。
成千上万的赤血蝶转绕着他,化去的肌肤快速地生长。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容戬浓眉蹙起,这山谷极为隐蔽,除了知情人,不该有人会来。
来人在门口停下。
容戬听出其中一个是莫言,那么另一个……
“容戬!”门外传来墨小然的声音。
容戬皱眉,她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墨小然。
墨小然听见里面水声,知道容戬在里面,她想起尉迟佳瑜没有皮肤的颈项,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紧,回头看向莫言,莫言转开头,不看她的眼睛。
一门之隔,墨小然已经不必要再问莫言,推开门就能知道答案。
伸手向木门推去。
“别进来。”
屋里传出容戬低沉的声音,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墨小然哪里还有怀疑,手上用力,把门整个撞开。
容戬飞快转身,同时抓起搭在身边木凳上的黑袍,衣袍落下,他顺手抄好衣襟,松松地束上系带,不急不慢地用一条黑色发带系了湿发,转身过来。
与站在门口的墨小然四目相对。
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束成一束,耳边没能束起的碎发,调皮地随风轻扬,模样比平时束冠的样子,少了些冷峻霸道之气,多了几分闲散洒脱。
没戴面具的脸还有没擦去的水珠,浑然一副浴后的干净清爽。
这模样谁也不会把他和张扬跋扈,一身戾气的九王联系在一起,俨然一个大家的俊俏公子。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看到的是个好好的人,而不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
容戬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墨小然进屋的时候,只想着看容戬,这时才注意到满屋的赤血蝶。
如果他好好的没事,怎么召了这么一屋子的赤血蝶?
容戬见墨小然看向赤血蝶,暗觉得不好,但要收去赤血蝶已经来不及了。
墨小然重新看向容戬。
容戬站在屋角,背着光,阴影中看着确实好好的。
但墨小然心里阴影却没有淡去,合上门,向容戬走去。
“不要过来。”容戬眼里的笑变得有些勉强,“我要沐浴,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墨小然心里疑心更重,不但不出去,反而向他走近,“我帮你搓背。”
容戬怔住,换成平时,听她说这话,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但这时……
“你这是怎么了?”容戬连口气都变得有些勉强。
“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很快洗完。”一柱香时间,应该能修复好衣裳遮不住的肌肤。
“我不想等,即便是一会儿,都不行。”墨小然终于看清站在阴暗角落的男人。
他的脸和脖子确实是完整的,但那皮肤薄得几乎透明,白得没有任何血色,惨淡的白,是肌肤初生的颜色。
容戬下意识地低头,柔声哄道:“小然,听话,先出去,好不好?”
墨小然直视着他的眼睛,挥开眼前拦住视线的赤血蝶,看见他脖子薄薄渗出的几滴血珠。
抢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襟。
容戬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墨小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她的眸子里一片寒意,冷冷地开口,“放手。”
容戬哪敢放,微微一笑,眼里带着几分平时的放浪不羁,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墨小然的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她知道硬来,她拧不过他。
突然踮起脚尖,向他的唇吻去。
容戬的呼吸瞬间窒住,心脏怦怦地跳开了。
有尉迟佳瑜的那件事拦在他们中间,即便是在南村找到她,她对他也是极冷淡排斥,她的突然亲近让他失了神,恍惚地如同梦中。
墨小然柔嫩的唇离开他的唇,顺着他的下巴滑下,吻向他的脖子,他赫然惊觉,明白她要干嘛,忙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推开,同时身体往后避让。
但他只退后一步,身体就抵了墙。
墨小然攥着他的衣襟不放,被推开的瞬间,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他胸口上一抹血迹斑斑的胸脯。
薄薄的血珠覆了一层,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一眼,墨小然便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胸口堵得说出不话,泪水从闭上的眼睛里滑下,紧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地颤抖。
“小然,我没事,别怕……”容戬看着墨小然发白的小脸,不敢抬手去碰她,“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好。”
墨小然用力吸气,让自己不憋闷窒息。
睁开眼,重向他看去,眼里没有半点惧怕,而是满满的怒火。
“我不就是生气,说过一句‘恶心’吗,你用得着把自己剐了不?”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可恶?”
容戬看着她,眼里反而慢慢牵出笑意,“心疼了?”
墨小然心疼地心尖都在痛,嘴里却道:“我干嘛要心疼,受罪的又不是我。”
容戬眼里的笑意瞬间深了,拉拢衣裳,免得吓到她,“好了,我真没事,出去等我一会儿。”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抹去不断涌出来的泪,将他身上衣裳小心揭开,慢慢地脱下,看得整颗心都皱巴皱巴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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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皮肤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但剩下的那些地方,实在惨不忍睹。
“别看了。”容戬抓住墨小然的小手。
“比起你从弱水湖回来,好看很多了。”墨小然让自己平静,这混蛋已经把他自己弄成这样,她就再怎么恼他,也没用。
挽了个冰花,化成冰雾,敷上他身体上还在渗血的地方。
容戬身子被化肤水烧得火辣辣的痛,冰冷的雾气包裹着他的伤处,顿时舒服了许多。
有墨小然的冰雾,加上赤血蝶,容戬身上的皮肤快速地恢复。
墨小然看着在他身上飞掠的赤血蝶,心里迷惑,他到底是什么人?
大面积的身体灼伤,又消耗大量灵力恢复,一个时辰下来,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但他却虚弱得面色惨白,到了后来几乎恍惚恍惚。
只不过不想墨小然担心,强撑着装作没事一样。
墨小然见他额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又见他脸色白得像鬼,知道他是在强撑,也不说穿,默默地帮他穿上衣裳。
一身黑衣,衬得他脸色越加惨白无比。
房门打开,下午的阳光晃得人眼花。
容戬在木屋里呆得太久,又极度的虚弱,被光晕一晃,顿时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地往前栽倒。
墨小然吓得慌乱,将他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身体强撑着他,不让他跌到下去。
他身上的皮肤都是新长出来的,嫩得很,经不起折腾。
等在门外的莫言匆匆抢上来,飞快地把向容戬的脉搏,感觉到他的脉息,道:“只是脱虚,睡一觉,喝些参汤补一补就好。”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看着容戬紧闭的双眼,惨白的脸色,更气得咬牙,真没见过比他更混蛋的混球。
莫言把容戬打横抱起,送上马车,自己坐在车辕上。
墨小然上了车,把了容戬的脉搏,和莫言说的一样,只是脱虚,没有大事,一觉醒来,恢复了体力,再进补一下,就没有什么大碍。
揭开车帘,坐莫言身边。
莫言看着在身边坐下的墨小然,有些意外,并不说话,只是驾车前行,尽挑平坦的路走,让马车尽量少的颠簸。
墨小然转头看着莫言,他相貌或许不像容戬和卫风他们这样张扬俊美,但温文如玉,极是舒服,让人百看不厌。
莫言被墨小然一直盯着看,不由地在脸上摸了一把,不见有东西,不再理会,仍驾自己的车。
墨小然笑了,这个人还真是好脾气。
忽地问道:“我和以前一样吗?”
莫言怔了一下,转头向她看来。
墨小然问道:“你记得我前世,是吗?”
莫言笑了,重新看向前方,“想起了?”
“一点点。”
“说来听听,想起了什么?”
“想起你跟我说,记不得的事情,可以重来的一次。”
莫言飞快地向她看来,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居然记起了他。
墨小然道:“被你说中了,真的重来了。”
“没想到啊,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居然反而被你记住。”
“不是微不足道。”
“呃?”
“如果没有你指点,我可能杀光了所有人,然后自杀。”
莫言沉默,不是因为他指点,是她不舍得和容戬分开。
墨小然突然把头凑到莫言面前,盯着他的脸仔细地看,“你记得多少?”
“你怎么知道我记得?”
“直觉,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认识我。没有记忆,你怎么可能认识我。”
莫言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她和上一世一样精明,难对付,她突然亲近,必有目的,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免得又被她算计了去。
墨小然把他眼里的戒备看在眼里,笑道:“你是不是吃过我的亏?”
莫言想到那张黑狗黑方子,苦笑了笑,“你想问什么?”
“你记得多少?”
“全部。”
“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
“切!”
莫言莞尔一笑,道:“头顶那么大一个旋涡,还不知道自保,傻子吗?”
墨小然囧,全天下都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
“你对我上辈子的事,知道多少?”
“不多,我认识你不过数月。想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墨小然点了一下头,“想。”
“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坏了,如果知道了,以后使坏,我们不全被你吃的死死的?”
墨小然张口结舌,这是什么破理由?
“你是怕我知道以前的事,提前把害我走上绝路的人全部干掉吧?”
莫言瞟了她一眼,“还真是。”
“早点清除障碍,有什么不好?”
莫言默了一下,过了会儿,才轻轻开口,“难道你重生,是为了杀人?”
墨小然沉默,她只是想活……
莫言望着前方,轻道:“你现在做得很好,何必回到过去。”
“很好?”
“嗯,很多事情都在变,以前你绝望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杀人,而现在想的是怎么救人……墨小然,不要再想着杀人,给自己多些活路。”
墨小然低下头,自己当初没有记忆,选择了治愈术,或许就像莫言想的一样,她不想再杀人,而是想救人。
其实能救人,也挺好,。
像以前抱着容戬,除了想杀人泄恨,没有任何办法,如果换成现在,她想的一定不是杀人泄恨,而是怎么让他活命。
墨小然赫然开朗,心里的结随之解开。
上一世莫言指点她重来一次,而这一世,让她不要走上杀伐之路,他是她的良师益友。
歪着头重看向莫言,“你是不是喜欢容戬?”
莫言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墨小然!”
墨小然挑眉,“你整天跟着容戬,还体贴得跟小媳妇一样,我想不怀疑都难啊。”
莫言两眼一翻,懒得再理她。
还以为重活一世,会不同些,结果还是一样的混帐,和容戬煞星,还真是绝配。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啊。”
“墨小然,你信不信,我让容戬不举?”莫言咬牙。
“什……什么意思?”墨小然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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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凝视着墨小然的眼睛。
“我怕伤了你。”
“你不会。”
墨小然抬手轻抚上他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唇线,划过削瘦的脸颊,滑到他的脑后,将他拉了下来。
唇轻轻贴上他的唇,轻道:“要了我吧,我好想要你。”她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
容戬凝视着她的眼睛,唇上柔软的轻触瞬间激起他内心的渴望。
热潮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再也不压制自己的情y欲。
他也想要她,想得要命。
俯下身,向她压覆下去,含住她的香唇,温柔地辗转缠绵。
时间仿佛停止一般,只听到两人快速的心跳声。
他抽去她腰间系带,一层层褪去她的衣服,月光勾画出她娇柔完美的曲线,美得让人窒息。
微冷的唇抚过她雪白的肩膀,他揽住她的手紧了紧,将她更近地贴向自己。
好想就这样进入她,却强压着心头欲y望,粗砺的手掌一点点抚过她的肌肤,直到她目光迷离,沉陷进他带给她的情潮欢悦,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迷离的眼睛。
她也等不得了。
容戬低头吻了吻她滚烫的粉脸,正要解开自己衣裳。
“哐”地一声,大门被人撞开。
二人猛地一惊,容戬急忙拉过被子把墨小然光y裸的身子盖住。
冷脸往门口看去。
小召笑嘻嘻地迈进屋来,看到容戬,欢喜叫道:“容戬。”
容戬心中暗暗着恼,强压心头邪火,黑着脸问道:“有事?”
小召径直走到床边脱鞋上床,“我要和墨小然睡。”
容戬脸色微微一变,忙翻身避过一边。
墨小然在被子里摸索着穿上小衣,道:“小召乖,回房睡觉去,我也要睡了。”
小召不依道:“容戬都没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
墨小然噎住,脸上像起了火,**辣地一片。
容戬俊脸,直接沉了下去。
“我要和墨小然睡。”小召往被窝里钻。
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把小召踹出去,但她身上只有小衣,不敢乱动。
容戬皱皱眉,问道:“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里睡?”
小召哪里会看他的脸色,仍嘻嘻笑道:“我一个人害怕。要不,我和容戬睡,墨小然去我房里睡。”说完就去拉容戬。
容戬脸色一变,跳下床,瞪着小召,恨得磨牙,但她不过是个痴儿,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又恼又气,偏偏无可奈何。
小召见容戬躲开,有些不悦道:“容戬坏,只和墨小然睡,不和小召睡。”
容戬和墨小然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墨小然红着脸忙道:“小召不要胡说,容戬哪有和我睡。”
小召扁扁嘴道:“我看到的,容戬压在墨小然身上。以前在提督府里,管事常常留进我们房里,和我们房里的丫头一起睡,他以为我睡着了,看不见,其实我都看着呢。”
容戬的脸直接绿了。
那些管事去丫头房里,做偷腥占便宜的龌龊事,怎么能和他一样?
墨小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轻拧了小召一把,道:“不要乱说。”
小召叫道:“墨小然拧得我好痛,小召,不说了,不说了。”
容戬冷眼看着小召,气得脸青,不愿再纠缠下去,对墨小然道:“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墨小然冲他歉意地笑了笑,“晚安。”
看着他转身离去,暗叹了口气。
今晚是她缠着他不放,没想到闹成这样,以他的脾气,能忍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小召见容戬要走,嚷道:“容戬不走,容戬陪小召。”
容戬恨得咬牙,一眼都不想看她,带上房门,闪身跃过围墙。
等容戬出了房门,墨小然回头看了看小召,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居然看到小召看着容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诡笑。
再看时,小召又是傻呼呼模样,揭着被子钻进她的被窝,嘿嘿笑道:“容戬走了,我和墨小然睡吧。”
说完,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容戬跳下院子,见莫言也还没休息,依在院中竹榻上乘凉,见他跳过围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容戬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对上莫言的目光,想到刚才和墨小然在房顶亲热,多半被他看在眼里,也有些不自在。
一言不发,径直回了房。
莫言淡淡一笑,收回视线,随口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墨小然的?”
容戬在门口停下,回头过来,向莫言看去,“我不记得了,但感觉得到,已经很久。”
“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好好待她。”莫言起身走向自己房间。
***
第二天.
墨小然正准备出门,去塔里修炼。
门突然打开,小召步伐轻盈地迈进房来,随手扣上房门,笑嘻嘻地看着她,道:“容戬去查死门的事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声音仍是小召的声音,但没有平日里的一分痴傻。
墨小然一直觉得小召有些诡异,有时觉得她是装疯卖傻。
她不揭穿,不去试探,是想她自己暴露。
听到这话,半点不觉得奇怪,看向小召一脸笑意的丑脸,“你好了?不再痴傻了?”
小召在她对面坐下,直视着她:“我从来就没有痴傻过。”
墨小然蹙眉,果然如此,不露声色地道:“可是我们刚见你时,你怎么……”
小召像在拉家常一样随意说道:“不那样,我怎么能接近你,你怎么能带我来这儿?”
墨小然心脏猛地一跳,“你装傻是为了接近我?”
她在府里的时候,向小红问过小召的事,小召不是在她进府后才傻的,而是从小就傻。
那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召淡淡一笑也不否认:“是啊,找你可真不容易。”
墨小然警惕地看着小召:“你是芙蓉?”
小召把玩着水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原来你记得我呀。”
墨小然心脏猛地揪紧,“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子?”
“我变成这样子,还不是因为你。”小召笑着墨小然,如果不是墨小然想起了一些旧事,真看不出小召是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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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召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她和以前长得一样,只是更小了几岁,而自己……
小召摸了摸自己的丑脸,恨得磨牙。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很快改变。
“在你问你怎么弄成这样之前,你先告诉我,上辈子的事,你记得多少?”
“几乎不记得,如果不是你用上辈子常用的秘术,我也想不起你来。”
小召对墨小然的话不怀疑,因为这样的秘术,本来就可以刺激人的神经,记起一些前尘往事。
墨小然看着小召的丑脸,“你为什么会在蒙雷?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模样?”
小召哼了声,眼里恨意,化成飞刀,一刀一刀地戳向墨小然。
时光逆流,带回来了许多人,却没能把她原原本本地带回来。
因为在时光逆流之前,她被墨小然的毁灭之光击得魂飞魄散,魂散了,就得化在八荒之中,就算时光逆流也回不去了。
好在她的精髓护住一脉魂,没完全散去。
后来时光逆流,她被吸进旋涡,飘进时光空隙,卷到了蒙雷。
她只有一脉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借尸还魂。
她整天绞尽脑汁,怎么离开蒙雷,找墨小然报仇。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看见白桃偷偷把人事不知的墨非君藏在了暗格里。
她的心顿时活了。
墨非君能出现在这里,只要守住墨非君,就一定有办法见到墨小然。
于是游离在白桃的身边。
白桃藏起墨非君以后,就找了厨房的傻丫头服侍墨非君。
可是白桃心胸极窄,一边要小召服侍墨非君,一边又受不了小召触碰墨非君的身体。
在小召第一次给墨非君擦身后,就被白桃打死。
于是她就上了小召的身。
为了能见到墨小然,她只能忍,忍着每天挨白桃的虐待。
这些日子,过得可真苦。
但她终究如愿见到了墨小然。
她故意出现在墨小然的面前,引起墨小然的注意,让墨小然发现墨非君。
虽然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但所有事情,都如她所愿地发展。
墨小然听完小召的话,突然觉得芙蓉很可怜,为了报仇把自己逼到这一步,忍受这么多的皮肉之苦。
要是换成她,她肯定不干。
不过,芙蓉敢对她说这些,说明自己在芙蓉眼里,已经是将死之人。
否则她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什么都告诉自己。
要想知道怎么对付芙蓉,就得先知道对方的计划。
墨小然不急着反击,沉着气套对方的话。
“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墨小然心想,她在芙蓉心里,应该不是什么圣母型的蠢好人。
芙蓉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这一辈子,也很爱容戬吧?”
墨小然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她不喜欢容戬,能和他往床上滚?
芙蓉叹了口气道:“这可怎么办呢?我也爱他,前一世,我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了。这一世,看见他,仍然爱。”
“可惜,他上辈子不爱你,这辈子同样不会爱你。你非要往上凑,不是给自己添堵?”
芙蓉见墨小然一如既往的毒舌,哼了一声,“我也就还能狂这么一会儿。”
“俗语说明刀易躲,暗箭难防,你躲在暗处,对我下手,不是很容易,偏偏要到我面前得瑟,你不觉得你很蠢?”墨小然暗暗戒备,芙蓉是黑巫,黑巫术,她是见识过的,十分恐怖。
她不知道芙蓉这几天有没有修习什么变态的法术,不能不防。
“我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就说明你有办法拿住你。”芙蓉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墨小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墨小然从她眼中看到了残酷,知道芙蓉真有什么计较,可是芙蓉当面说出来,她反而猜不出芙蓉在玩什么花样,“说吧,你想要什么?”
芙蓉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容戬。”
墨小然好笑,以前她做芙蓉的时候,容戬就没把她看上,现在变成了小召的模样,还能指望容戬突然大转变?
“你明知道他不会要你。”
芙蓉淡淡一笑:“如果我变成了你,你说,他会不会要我?”
“你不是在做梦吧?”墨小然嘴里打趣,却暗暗心惊,芙蓉到底要搞什么鬼?
“从现在起,你做芙蓉,我来做墨小然。”
“就凭我们俩的长相,你也做不成我呀?”
芙蓉突然欺近墨小然阴森森地道:“那把脸换过来。”话落,擒住墨小然。
墨小然想知道芙蓉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装作没能避开,被她拿住。
芙蓉塞了一粒黑色药丸到墨小然嘴里。
墨小然炼了这些日子的丹,对药物已经极为敏感,药丸进口,就知道是一颗换颜丹。
是丹药,也是一种黑巫术。
服下换颜丹后,嗓子也会变得像破锯子锯木头一样难听。
原来芙蓉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了一下,明白了。
芙蓉没了身体,不能回到过去。
她不能回到以前,而且芙蓉一直蒙雷,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认为其他人都回到了过去,经历着上一世经历过的事情。
所以芙蓉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
不知道她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即便是不能说话,也随时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换颜丹需要极高的炼丹术,才能炼出来。
芙蓉是从哪里得来的换颜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墨小然得把芙蓉后背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如果芙蓉计划失败,那个人是绝对不会露面。
墨小然将计就计,吞下换颜丹。
就算她现在还炼不出换颜丹这么高阶的丹药,但她有是莫言呀。
丹圣级别的人物,干什么丹药炼不出来?
喉咙火辣辣地痛,果然发出的声音和以前完全不同,接着四肢酸软无力,虽然可以行动,却提不起力气上窜下跳。
墨小然扁嘴,炼丹的人,可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舍不得孩儿,套不到狼,软就软着吧。
芙蓉找了件墨小然的衣裳换上,把头发梳成墨小然的发型,从背影看去,和她真极为相似。
芙蓉梳好头发,转过身来看着墨小然已经变成小召的模样,噪音一转,竟如出自墨小然之口道:“想不想看看你现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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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为了不让芙蓉察觉自己已经知道换颜丹的事,装作惊恐地叫道:“你给我下药了?”
芙蓉见墨小然这么容易中招,本来有些疑惑,但见墨小然的脸确确实实变了。
心想,或许是上辈子的时候,墨小然太过厉害,才让她觉得不对劲。
这辈子,墨小然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还没她上辈子道行。
轻易中招,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就凭墨小然那低阶的炼丹术,绝对不知道换颜丹的事,她万万想不到,墨小然虽然才四阶炼丹术,但她却已经把古塔九层所有的丹方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换颜丹是八阶炼丹师炼出来的丹药,在古塔里还算不上宝贝。
芙蓉想明白这些,心里疑虑去掉,得意地抬高下巴,拿起梳妆台上的小铜镜,对着墨小然脸上一照。
墨小然看着镜中的丑脸,怔了一下,捂着脸惨叫:“我的脸,我脸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芙蓉对墨小然的表现很满意。
道:“本来,我是想直接剥下你脸上的皮肤,做成人皮面具,然后把你给杀了。但我与你接触时间太短,怕在他面前露了马脚,所以还得留下你。算你走运,暂时保住了这条小命,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玩花样,我就杀了你。不但杀了你,还要告诉全天下的人,凤血族的圣姑的野种是墨非君的,让你那顶着大善人名头的父亲名誉扫地,成为全天下的公敌。”
墨小然心想,全天下现在都暂时结盟了。
就算你捅出去,也没用。
墨小然想是这么想,眼里却露出害怕的神情。
只希望给芙蓉炼丹的人,早些浮出水面,让她可以少顶一阵小召的丑脸。
芙蓉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一阵揉捏,果然变成了墨小然的模样,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心中甚是得意。
墨小然看着芙蓉折腾,不得不佩服芙蓉的易容术。
芙蓉欣赏着镜中的自己,笑道:“你说,这样,容戬还能认出我们吗?。”
墨小然不答,容戬没有肤浅到光看脸。
芙蓉不理会墨小然,走到床边,懒懒得躺了上去,道:“容戬喝醉的那天,如果是我这样子接近她,而不是尉迟佳瑜,你说,我和他是不是就能把事给成了?”
墨小然微微怔住,她还真没想到醉酒这一出。
容戬被尉迟佳瑜碰了碰,他就把自己和尉迟佳瑜一起剐了,如果真和芙蓉上了床,他不得把自己给阎了?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
芙蓉见墨小然怔怔出神,不知想什么,不能听见墨小然愤怒的嚎叫,少了很多胜利感。
墨小然沙哑着噪子,“你留着我,就不怕我告诉容戬。”
芙蓉半闭着眼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相信你?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舍不得你轻易死去。我要看你痛苦,我要将这些年来我忍受的痛苦加倍奉还给你。我要你天天看着他怎么和我享受消魂的日子。”说完妩媚一笑,翻身睡觉了。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心道:“幼稚!容戬才没你这么白痴。”
芙蓉突然又再开口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以你现在这手无缚鸡这力,休想打什么歪念头,我这些年的修行可不是白来的。如果你敢胡来,坏我好事,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说完,手一挥,一条黑色影子飞射出去,把桌上灯罩击得粉碎。
墨小然默然,她终于修习了杀伤性黑巫术。
次日,墨小然和平时一样早起做饭。
去收冰覆子的小黑和小白回来,一头钻进厨房,看见变成小召的墨小然,有些发怵。
明明是娘亲的味道,怎么会是这模样了?
墨小然用意识道:“屋里睡着的那个是上辈子的芙蓉借尸还魂,她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去告诉主人。”小黑和小白转身就要走。
“回来。”墨小然叫住小蛟儿。
小黑和小白见娘亲变成了这德性,急得打转,恨不得立刻去叫了主人来收拾了芙蓉那坏女人。
“我是故意让她变的,你们先不要告诉容戬。”
“为什么?”
“有人帮她,我得把那个人揪出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
“帮我盯着芙蓉,不要让她发现你们。”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主人?”
“我们在明,那人在暗,如果露出一点马脚,可能就引不出他来了。容戬不知道真相,会让他们放松警惕。”
小黑和小白领命去了。
墨小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以为换张脸,学个声音就能偷天换日?
小蛟儿光凭味道就能分辨出她来。
再说,她还有小紫,云隐,神龙鼎,还有她做菜的手艺,这些东西,芙蓉死也死不出来。
墨小然和小召一起的时候,极少做饭,芙蓉并不知道墨小然有好的厨艺,见墨小然在厨房捣鼓,也没在意。
芙蓉攥着一把钥匙,问道:“这是哪里的钥匙?”
墨小然看了一眼,怒道:“你翻我东西。”她有储物空间,放在外面的东西,是故意让芙蓉能够翻到的。
“现在那些东西是我的了。”芙蓉换成墨小然的脸,一扫上一世大家闺秀的模样,傲慢无礼。
墨小然装作敢怒不敢言。
“是不是容戬院子的?”
“我们搬去莫言和容戬的院子住。”
墨小然瞟了她一眼,看来她是怕时间长了,被容戬看出蹊跷,所以想尽快生米煮成熟饭,把关系先订下来。
如果她知道尉迟佳瑜现在的下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迫不及待?
她是有隔壁院子的钥匙的,芙蓉想要,她也乐意给。
芙蓉越得瑟,她身后的人就越容易暴露。
墨小然越是不肯回答,芙蓉越是肯定自己的想法,进屋把墨小然的小包裹提了出来丢给墨小然拿着,逼着她往隔壁院子去了。
容戬和莫言不在,院门上着锁。
芙蓉把钥匙插进锁孔,铜锁‘啪’地一声打开,芙蓉满心欢喜,回头见墨小然像木头一样杵在一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推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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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忙扮傻,道:“我不饿。”
芙蓉怕墨小然说话多了,让容戬听出了声音,柔声笑道:“小召慢慢吃。”
她的笑容和声音,在别人看来,也许会十分暖人心,却让墨小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埋头继续数着自己的饭粒。
芙蓉看着墨小然碗里的肉,心里极不舒服,容戬从来没给她挟过菜,凭什么给墨小然这个丑八怪挟菜?
忙也挟了一块肉,到容戬碗里。
容戬看着芙蓉筷子沾过的肉块,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你怎么吃这么少?”芙蓉见容戬不过吃了小半碗饭。
墨小然咬着容戬挟的那块肉,心想,容戬混蛋从来不在意她的口水的,难道认出小召了?
容戬瞟了墨小然一眼,道:“菜不太合胃口。”
这些饭菜是墨小然故意做得难吃。
墨小然装作没听见,她可不想做好吃的,喂芙蓉这只骚狐狸。
芙蓉暗骂墨小然没用,做个饭都做不好。
道:“晚上,我让一品香送些好菜来。”
墨小然叹气,就算容戬之前没发现你,现在凭这一句话,也知道你是假货了。
引蛇出洞的计划可能要大打折扣了。
默默地装了碗汤,推给容戬。
这汤只是最寻常的青菜汤,没有刻意做得难吃。
芙蓉见容戬没有反对,暗暗欢喜,果然换了墨小然的脸,他对自己就不同了,换成以前,哪里会和她一桌子吃饭,还能这样好说话。
“容戬,我想,我们还是早些成亲的好。”
容戬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果然爽口,暗暗偷笑,她还是看不得他挨饿,“对不起,我们还不能成亲。”
芙蓉一愣,难道他不肯娶墨小然?
他们两人昨晚明明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了,难道他对墨小然只是逢场作戏?
“为什么?”
“我今天见了尉迟佳瑜了……”容戬眉心微蹙,似乎在为难。
墨小然喷了,他几时在意过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芙蓉飞快地看向墨小然,白桃死后,她就跟着彩儿去了南村,并不知道尉迟佳瑜和容戬的事。
墨小然继续扒饭装死,什么都不打听清楚,就来冒充她,不是找抽?
“见了就见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芙蓉反应到快,连忙和稀泥,想含混过去,回头再找墨小然问明白。
容戬轻了一声,道:“尉迟佳瑜怀孩子了。”
墨小然手中的碗“咚”地一声,掉在桌上,饭粒撒了一桌,这话他也敢说?
转头看他,恰好对上容戬向她睨来的目光。
他的视线没在她身上多留,一触就转了开去,起了身,道:“我有点事,先出去了。”
混蛋这是故意让芙蓉和尉迟佳瑜狗咬狗啊。
墨小然突然想笑,忙强行忍着,还故意流露出一抹痛苦神色。
芙蓉眸子阴晴不定,一把扯住墨小然,“尉迟佳瑜是怎么回事?”
“九王在洒坊醉了酒,尉迟佳瑜送他回去,然后爬了他的床……”
这件事很多人知道芙蓉只要一打听就知道。
芙蓉拽着墨小然出去逛了一圈,果然听说了许多关于尉迟佳瑜和容戬的事。
芙蓉气得脑门发昏,原来墨小然是因为这个‘离家出走’去的南村。
从街上回来,就不再去容戬他们那边,回到夏浔为墨小然置办的院子,一头钻进房间,紧闭房门,不再出来。
墨小然唤云隐,轻道:“去,看看。”
云隐是阴魂,如果它自己不肯现身,寻常人看不见它。
云隐身体穿过窗纸,见芙蓉正对着一面小铜镜施放咒术。
一道黑影从铜镜里飞出,化成一条烟雾状的黑蛇,从窗口飞了出去。
云隐担心墨小然,见小黑和小白跟了上去,就继续留在这里盯着芙蓉。
尉迟佳瑜被化了皮肤,缩在屋里不敢出门,瘫在床上,痛得一抽一抽的痛。
突然一阵风拂过,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
尉迟佳瑜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条黑蛇缠向自己的脖子,吃了一惊,忙伸手拍去,但那东西的身体竟是虚的,手掌从黑蛇身体上穿过,脖子顿时被死死缠住,顿时不能呼吸。
窒息的痛瞬间传来,让她痛苦地从床上翻滚到地上。
她伸手去缠在脖子上的黑蛇,却什么也抓不到。
就在这时另一个暗影飞掠而来,击向她咽喉上的黑蛇,黑蛇顿时被击得散开,向窗口仓促逃走,暗影无声地退去。
尉迟佳瑜知道有人救了自己,但她顾不上是谁,跌撞着爬起身,开门口叫道:“快,跟着那黑蛇。”
潜伏在房顶上的护卫这才发现那条逃走的黑蛇,忙追了下去。
尉迟佳瑜皮肤已经长起,只是肤色还没有恢复正常,看上去红得碜人。
她看向左右,不见有人,也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道:“谢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感觉得到袭击她的巫术十分厉害,可是救她的人,只一招就把对方击退,说明比要害她的人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她觉得能这么厉害的人,必然不会年轻,所以称为前辈。
上官雨桐站在窗边,透过窗户雕花格子,看着尉迟佳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救她?
她也配?
不远处的树梢上,卫风奇怪地‘咦’了一声,“上官雨桐为什么要救尉迟佳瑜?”
树下,容戬懒洋洋地靠着树杆,把玩着一片树叶。
“她修习的是黑巫术,容不得别人用黑巫术在她面前杀人,让她惹上嫌疑,另外她知道我们在这儿守着,知道就算她不出手,我们也不会让尉迟佳瑜这么死去,所以干脆动手卖我们一个人情。”
“这个上官雨桐话不多,却心思玲珑,这性格不知是怎么养出。”
容戬不答,不是皇家中人,却长在皇家,不懂得慎言慎行,没有玲珑的心思,也活不下来。
“二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也不做,我回去休息了。”容戬抛掉手中树叶,走人。
卫风浓眉一扬,尉迟佳瑜脑抽了才去招惹这煞星,活该她受这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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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隐蔽角落,美宁望着巫蛇消失,眉头慢慢地拧起。
石磊道:“师傅,你是不是高估了墨小然?”
美宁冷道:“你也看见了古墓里的灼痕,寻常紫焰留不下那样的痕迹。”
“可是如果墨小然得了紫焰草,怎么可能让小召白白毁了她的花容月貌?”
美宁也想不明白,别说女子,就是男人也不可能忍受自己好好的脸被毁成那样。
再说,小召现在已经变成墨小然的样子,她用黑巫术咒杀尉迟佳瑜,查出来后,凶手就是墨小然,墨小然除非真不要那张脸了,否则就得背上咒杀尉迟佳瑜的罪名。
墨小然如果真有能力反抗,没理由担这个杀人的罪名。
尉迟佳瑜怎么说也是一个国的公主,杀了尉迟佳瑜,墨小然绝对别想全身而退。
“师傅,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上去看看。”
美宁和石磊朝巫蛇消失的方向而去。
小黑和小白飞快地潜进身边草丛。
***
芙蓉驱使巫蛇缠住尉迟佳瑜的脖子,眼见要得逞,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击散了她的巫蛇。
巫蛇是用她的灵力凝成,巫蛇承受多大的力道,她就承受多少的力量。
那股力道重重地把她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铜镜脱手而飞,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个人的黑巫术远在她之上。
是谁?
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巫术之力?
该死的墨小然,居然没有告诉她。
芙蓉挣扎起身,调息了两柱香时间,才缓过气来,挣扎起身,扑向门边。
云隐悄然退去,回到墨小然手臂间的金绫,对墨小然道:“坏女人受伤了,要来找你麻烦了。”
墨小然正在修习治愈术,见云隐回来,收起灵力,听云隐说完看见的事情,手指轻敲桌面。
芙蓉真是狂妄了,以为自己黑巫术了得,却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上官雨桐确实让她另眼相看。
高超的医术,高超的黑巫术,为人却沉稳收敛,深藏不露。
芙蓉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来找她麻烦,才不正常。
门‘哐’地一声被推开。
芙蓉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为什么不告诉我,学员里有人是黑巫师?”
墨小然一脸无辜,“你没问过呀。”
芙蓉眸子喷着怒火,“你真以为你不敢杀你?”
墨小然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倒到床上,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我变成了这样,活着也没意思。”
“既然你活够了,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芙蓉重新招出巫蛇,正要向墨小然拍去,突然听见院门被人猛地撞开,吃了一惊,回头看去。
院子里传来尉迟佳瑜的声音,“墨小然,你给我滚出来。”
墨小然嘴角微扬,有戏看了。
芙蓉下意识地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打了个哈欠,不理,她现在不是‘墨小然’,而‘墨小然’是面前的某人。
这眨眼功夫,尉迟佳瑜已经看见站在门口的芙蓉,冲了上来,一掌向芙蓉拍来。
芙蓉想出没想,把挽在手上的巫蛇挥出。
尉迟佳瑜慌乱退开,看见巫蛇,脸即时绿了,“墨小然,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样的巫术。”
芙蓉没见过尉迟佳瑜,但见她一口叫出自己用巫术,猜到来人是谁,接着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一二三四道。
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巫蛇被打散,没能杀死尉迟佳瑜,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但没想到尉迟佳瑜这么快找来。
再看墨小然那软皮蛇的模样,突然明白了,墨小然是故意激她动怒,让她再次动用黑巫术,让人当场抓到,让她想赖都赖不掉。
冷哼了一声,“我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以后离容戬远点。”
尉迟佳瑜受了一场剐皮之痛,对墨小然更恨之入骨,但也因此更加惧怕容戬,不敢再随便来招惹墨小然,但刚才差点被人巫蛇勒死,听见护卫回报说是墨小然放出的巫蛇,哪时还忍得下气。
她虽然害怕容戬,但墨小然要杀她,她岂能伸着脖子凭墨小然杀。
而且墨小然在蒙雷用巫术杀人,是蒙雷绝对不允许的,就算容戬想护墨小然,也会牵强。
尉迟佳瑜立刻把墨小然用巫术咒杀人的事告知一道,让一二三四道一起前来,给她做个见证。
芙蓉正想用巫蛇杀墨小然,被尉迟佳瑜偷袭,本能地抛出巫蛇,被跟在尉迟佳瑜身后的一二三四道看见,坐实了她咒杀尉迟佳瑜的事。
一二三四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墨小然明明选修的是治愈术,根本没碰过黑巫术,怎么会有化得出巫蛇?
能化出巫蛇,最少也得好些年的修为。
尉迟佳瑜回头看向一二三四道:“你们看见,她咒杀我,你们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一二三四道仔细打量墨小然,确实是墨小然没错,有些迷惑,难道说墨小然恼尉迟佳瑜乘容戬洒醉做出那事,才出手报复?
姑娘们间的争风吃醋,不是他们好插手的,但古塔的规矩却不能破。
一道上前一步,向墨小然道:“墨姑娘,你真的咒杀佳瑜公主?”
芙蓉修炼巫蛇,被巫蛇的魔性控制,性情和以前有极大的变化,但她上辈子终究是在宫廷间周旋的人,哪能傻到当众承认自己杀人。
道:“我怎么可能咒杀她?如果我咒杀她,她还能站在这里冲我大吼大叫?”
尉迟佳瑜怒道:“不是有人救我,我已经死了。”
“谁救了你?”芙蓉正想知道,是谁有那么高的黑巫术。
“是……”尉迟佳瑜说不出是谁。
“是谁呀,怎么不说?”
“我不知道是谁。”
“尉迟佳瑜,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别血口喷人,胡乱污蔑,你要说我咒你,拿出证据。”只要尉迟佳瑜活着,芙蓉就可以说没有咒杀她,只是小小地教训她一下。
尉迟佳瑜没想到墨小然被抓了个正着,还敢赖,恨得咬牙,“我也忍你很久了,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对你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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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佳瑜手一挥,道:“给我打,打伤打死,我担着。”
护卫一起向墨小然扑去。
芙蓉没想到尉迟佳瑜这么横,居然敢说打就打。
会黑巫术,但手脚功夫却不怎么样,一下应付三个护卫,顿时吃力,只能招出巫蛇帮忙。
一二三四道看到这里,也觉得不对劲了。
墨小然揍人的身手敏捷得很,哪像现这样迟钝,而且从来没见过墨小然召巫蛇。
换成平时,尉迟佳瑜让属下打人,他们得出手阻止,但这时候却想看个明白,都站着不动。
墨小然不着痕迹地跟着墙角,绕到一棵树下,抬头望向藏身在树荫里的美宁和石磊。
石磊感觉树下有人,低头看去,正好对上墨小然的丑脸,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墨小然不看石磊,径直看向美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墨小然被变成了小召的模样,一张脸丑得吓人,这一笑,更说不出的诡异。
美宁看着墨小然,又见二道向她望来,眼里透着迷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回头对石磊道:“走。”
墨小然看着美宁师徒离开,也不追。
她之前就猜到换颜丹是美宁给芙蓉的,要的只是证据,现在证据有了。
这笔账,她等空了,和她慢慢地算。
人影一晃,容戬落在她身边,看了看她的脸,递了颗药丸给她,“解药。”
墨小然把药丸接过来,笑了,莫言果然是躲起来,帮她炼解药去了。
芙蓉见容戬突然出现在墨小然身边,又听见‘解药’二字,这才意识到容戬知道‘小召’才是墨小然。
她的计划已经失败。
猛地催动巫蛇,逼退护卫和尉迟佳瑜,跃向墙头,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飞跃而去。
“别跑。”尉迟佳瑜差点死在巫蛇下,哪管那人是不是真的墨小然,她都不能放过她。
芙蓉本来就恨尉迟佳瑜和容戬有了关系,见她紧追不舍,杀心大起。
到了没有人的地方,猛地停下。
尉迟佳瑜见芙蓉停下,立刻道:“给我杀了她。”一二三四道没有跟来,正是杀她的好时机。
侍卫飞扑向芙蓉。
芙蓉的身份突然异变,化成千百条巫蛇向侍卫卷噬而来,血雨飞溅,三个护卫顿时被撕成了碎片。
尉迟佳瑜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芙蓉杀了三个护卫,化回人影,傲慢地看向吓得傻掉的尉迟佳瑜,“杀我,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芙蓉一步一步走向尉迟佳瑜,她得看看能勾引到容戬的贱人有多国色天香。
“你……你是什么东西?”尉迟佳瑜惨白着脸,慢慢后退。
芙蓉不理尉迟佳瑜,手一挥,丢出巫蛇,巫蛇揭去尉迟佳瑜脸上面纱,露出一张还没恢复正常肤色的脸。
再美的五官,配上这样的诡异的肤色,都无比丑陋。
芙蓉怔了一下,想了一下,明白过来,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流下泪。
“九王,还是以前那个不让人看不让人碰的九王。即便是再重活一世,他还是他,他还是他……”
“可是为什么,偏偏墨小然可以?上一世可以,这一世仍然可以?”
“墨小然,容戬,众叛亲离的滋味,你们上辈子没尝够,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死离别。”
不远处树萌下的上官雨桐看着发狂的芙蓉,陷入沉思,上辈子?
这是什么意思?
尉迟佳瑜见她又哭又笑,更加害怕爬起身,转身就跑。
芙蓉笑声一收,森森道:“想逃,做梦,去死吧。”
说完,抛出巫蛇,巫蛇飞快缠向尉迟佳瑜的脖子。
上官雨桐秀眉拧起,召出影魔,道:“去。”
影魔直击向尉迟佳瑜脖子上的巫蛇。
强大的灵力直撞向芙蓉,芙蓉惨叫一声,向后飞跌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看向静站在树下的美丽女子。
那女子恬静高贵,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就像看一只蝼蚁。
芙蓉挣扎起身,激发体内异变的灵力,试图变身。
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向她压了下来,让她完全不能动弹。
上官雨桐慢慢上前,冷看着芙蓉。
尉迟佳瑜脖子上的巫蛇被击散的瞬间,就知道,是之前救她的那个人,回头见是上官雨桐,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从来不与任何人来往的女子,会这么厉害。
忙跌跌撞撞地扑到上官雨桐脚边,叫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上官雨桐不看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拼命挣扎的芙蓉,“你知道没用,别浪费力气了。”
芙蓉被压迫得透不过气,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女子面前微不足道,“你是什么人?”
这不是寻常人类可以有的力量。
“我是什么人,和你没关系,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放了你。”
“什么问题?”
“你说容戬和墨小然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芙蓉眼神突然变得精彩,把上官雨桐从上看到下,“难道你也喜欢容戬,想得到容戬?”
“这些无聊的情情爱爱,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我们储子的事。”
“储子?”芙蓉的魂魄一直游离在蒙雷,不知道容戬这一世揭出了炎皇族的身份。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让你和你杀死的那几个护卫一样。”
上官雨桐催动精神力,芙蓉的身份仿佛被许多力道向四面八方撕扯,像要把整个身体撕裂开来,痛得脸色大变,急道:“时光逆流。”
说完,身上的撕扯力顿时消失,长透了口气,这个女人比她感觉到的还要可怕。
不敢再多问,道:“容戬上辈子为了救墨小然死了。”
“然后呢?”
“然后,时光逆流了,所有人都重生了。”
“谁开启的时光逆流?”
“不知道。”
上官雨桐精神力一收,“不要把你的黑巫术使到我身边,否则我不会客气,滚吧。”
芙蓉松了口气,挣扎起身,急急离去。
上官雨桐低头沉思。
能开启时光逆流的,只有凤血族的凤女和圣姑。
听说十三年前,倒是有一个凤女降世,但那凤女唤不出凤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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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在美宁把手贴上她掌心的时候,她就强行摄取了美宁的大脑信息。
美宁是铁了心吸去墨小然体内异火,然后再把她炼成灰,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如果美宁对她还有半点善心,她看在美宁可以帮蒙雷人炼丹的份上,也会放她一马。
但美宁已经铁了心要她的命。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墨小然不会再给自己留下这么可怕的一个敌人。
美宁在墨小然眼里看见一抹杀意,知道墨小然真的动了杀机,真正慌了神,“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紫魅幽莲吗?我送你。”墨小然催出一朵紫魅幽莲,紫中泛黑的火莲随风轻颤,如同夜幕里的幽灵鬼魅,美丽而诡异。
“紫魅幽莲!”美宁惊叫出声,反应过来,墨小然真的得了紫焰草,但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不再是喜悦,而恐惧。
墨小然看着美宁,眼里泛上一抹森寒冷意,“我和你无怨无仇,你却一而再地想要我死,如此歹毒心肠,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我没有替天行道的伟大胸怀,却也不会总留着一条咬人的毒蛇在身边。我讨厌杀人,你不狠毒到要夺去我身上异火以后,再将我烧死,我也不会做出这一步。”
“墨小然,杀人不是你想的这么轻松,你手上沾上人命,这些阴魂会一辈子缠着你,你会一辈子不得安宁。你不过是一个姑娘,难道想背上人命?”美宁看着墨小然手上幽莲,脸白了。
墨小然笑了,“我背负的人命,何止千千万,我不介意多你一个。”
墨小然嘴角的笑意一收,眼里一片森寒,喂美宁服下一颗哑药,手中幽莲往药鼎里一抛,幽莲遇物就烧,眨眼间把美宁完全包裹住。
美宁知道墨小然看似柔弱,实际不是软蛋,但没想到她狠厉到这程度。
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痛苦,瞪着墨小然,想骂,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墨小然冷眼看着,心里静如一片止水,她想自己或许天生就不排斥杀戮。
紫焰草在丹田里叫道:“丢出去的幽莲,不要再收回来了,烧死的人东西,好脏。”
墨小然道:“放心,就算你不嫌脏,我也嫌恶心。”
美宁死死盯着墨小然,她发不出声音,用意识道:“你是怎么得到的紫焰草?”
墨小然召出神龙鼎,重新化了朵幽莲,在一边炼丹,这么好的丹房,来一趟不容易,别浪费了时间。
至于美宁的问题,她才不会回答。
美宁越想知道,她越不会告诉她,憋死她,难受死她,就让她死不瞑目。
美宁身体已经化去,剩下魂魄还在挣扎。
紫魅幽莲炼化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会炼化她的魂魄,她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美宁恨死了墨小然,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但她被困在幽莲里,没有一点逃脱的办法。
墨小然炼的是火阳丹,可以给火属性的魂魄添加修为。
云隐闻到味道,知道是给它的丹药,从金绫里探出头,望着神龙鼎里还没有成型的那滩药汁,馋得直流口水。
美宁成了阴魂,能看见阴魂,看见墨小然手臂上探出的小狮子脑袋。
原来她收了紫焰雪狮的胎婴魂魄,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死也不会去招惹墨小然。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
身子没了,幽莲焚烧着魂魄,比死前还要痛苦。
她抱着头惨叫,转眼间魂魄化成一抹雾气,被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的一团灵气飘浮在炉鼎上方。
墨小然灭去紫魅幽莲,轻抚云隐的小脑袋,道:“这些灵力,你吸了吧。”美宁二百多年的修为,大补。
云隐欢悦地跳出来,大口地把飘浮在炉鼎上方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
墨小然火阳丹也出炉了,抛给云隐,吸了这么多灵气,再加一颗火阳丹,云隐的修为总算破了一层,魂魄也更加稳固。
云隐一口吞了火阳丹,缩回金绫陷入沉睡,消化刚刚得到的大量灵力。
墨小然收起神龙鼎,慢慢步出美宁的丹房,让小白留下了一抹神识,可以知道这间丹房接下来发生的事。
没有人知道美宁离开过,也没有人知道美宁曾带过墨小然回到过丹房。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身后有风扬过,吹去身后炉鼎里的灰烬,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美宁给墨小然的死法,却应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三天后,蒙雷才传出美宁失踪的消息。
墨小然以为元奎会想方设法找出美宁,不料,元奎什么也没做。
元奎只是到美宁的丹房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小白的神识跟着元奎回到古塔。
元奎去到妻子的丹房,看着妻子的炉鼎道:“美宁死了,死得人不知鬼不觉,就像她过去杀的那些一样,这也算是她的报应,你可以安心去了。”
一缕风扬起,扬起元奎的衣袂。
元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缕风拂过脸颊的微痒清凉。
等风停下,才睁开眼,望着那口黯淡下去的炉鼎,黯然神伤。
喃喃低语,“你终究是走了,我们还会不会再见?”
墨小然让小白收回神智,从小白的神智里看见这一切。
原来元奎知道美宁做的一切,他佯装不知,不过是为了族人,实际上他比谁都恨美宁。
如今美宁死了,不必再把族人的存亡压在美宁的身上,反而让他抛开这块压在心坎上的石头。
尉迟佳瑜对美宁并没有多少感情,拜在美宁手下,只是想能得到美宁的指点和灵石的支助,能尽快的提升炼丹术。
加上受了惊吓,也不爱四处走动,美宁突然失踪,她只觉得可惜,并没有太多感觉,也不去寻找。
石磊却带着石家兵到处找,只差没把地皮给翻过来。
美宁失踪的那晚,是他最后一个见着美宁,看着美宁睡下才离开,又听下人说,不见美宁出去过,也不见有人到过府里。
也就是说,美宁是凭空在府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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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想着墨小然在树下那诡异的笑,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
墨小然精得像鬼,不可能猜不到换颜丹是美宁给小召的。
既然猜到,以墨小然那不吃亏的性格,不可能没有任何行动。
美宁的失踪,会不会和墨小然有关?
他派人去墨小然住处附近细细打听,却都说没听见墨小然院子里动静,也不见有人进出。
接下来小召搬回了学员宿舍。
这间院子,她本是为了小召才租的,结果她被小召那邪物害得差点丢掉性命,现在小召跑了,她自然不会再独住这里,所以搬走合情合理。
再接下来的日子,墨小然和以前一样,苦修,给容戬和卫风做饭,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石磊在墨小然躲在看不出任何蹊跷。
便把美宁的失踪联想到了跑掉的小召身上。
整天带着人铺天盖地地寻找小召的下落。
这样一来,反而让潜伏在附近的芙蓉不敢靠近,让墨小然有了一阵清静的日子。
飞狼低着头,小心地道:“少主,死门派来的人全死了,墨小然被容戬带走。”
“东西呢?”重楼背对着飞狼,淡淡看着墙上的墨竹图。
“没消息。”飞狼一眼都不敢看自家主子,“少主,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那东西根本就在元奎手上。”
“元奎狡猾如狐,被白桃发现了密室,那东西绝不可能再放在身边。”
“可是属下去驿站亲自查过,确实没有。”
“再查。”
“是。”
飞狼见主子没发脾气,松了口气。
杜敏进屋,“少主,那个彩儿怎么处理?”
飞狼道:“墨小然知道彩出现在南村,杀了她,难免不引起墨小然怀疑。”
重楼冷哼了一声。
杜敏和飞狼大气也不敢出。
派出去的人,居然没发现彩儿还有个叫小召的同伴,光带走了彩儿,结果小召被墨小然遇上。
重楼睨了杜敏一眼,道:“你去打昏了她,消了她的记忆,带去你的医坊。等她醒了问起,就说有人发现她昏迷不醒,送去你的医坊。”
杜敏小心问道:“然后呢?”
“她要去要留随她。”重楼皱眉,墨小然极敏感,绝不能让她怀疑到他头上。
“是。”
“你下去吧。”
杜敏快步离开,在门口碰见匆匆赶来的小凤,转头不看她。
小凤心里‘咯噔’一下,道:“少主。”
重楼脸色一寒,瞥了飞狼一眼,飞狼退过一边角落。
小凤进屋看见重楼的脸色,暗吃了一惊。
重楼冷睨了她一眼,“墨小然是你逼走的?”
小凤吓了一惊,忙跪了下去,“奴婢岂敢做这种事。”
“那她为什么会无故离开。”
“奴……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重楼妖娆的眸子陡然一窄,寒光迫人。
“奴……”
“说!”
“奴婢只是告诉墨姑娘,外头好些官兵找她。”
“还敢不说实话。”重楼眼里涌上杀意。
小凤吓得一哆嗦,道:“奴婢怕主子被她连累,所以……”
重楼猛地给了她一个心窝脚,小凤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痛得脸色发白,再起不了身。
趴俯在地上,道:“奴婢跟随主子多年,忠心耽耽……”
重楼勃然大怒,上前掐住小凤的脖子,怒道:“你这点‘忠心’也敢拿出来的说事?我等了她九年,才等到今天,你对我忠心,就该把她给我服侍好了,结果你居然敢逼走她。”
“奴婢是……是为主子着想……”小凤顿时不能呼吸,惊恐地看着重楼,她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和主子还有这层关系。
重楼想到不容易让墨小然来到自己身边,却被这贱婢逼得重回到容戬身边,把她千刀万剐都解不了心头恨。
冷哼了一声,手中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把小凤的脖子捏碎,手一松,小凤软软地倒地上,没了呼吸。
飞狼胆战心惊,连呼吸都屏住。
重楼起身,道:“处理掉。”说完转身离开。
飞狼上前,取出化尸粉,倒在小凤身上,转眼间,小凤的尸身化成一滩浓水。
唤了下人提水进来洗去地上的浓水,确认没有任何纰漏,闪身离去,消失在夜幕里。
****
墨小然从塔里出来,听见笛声传来,停了下来。
容戬和重楼都擅长吹短笛,但即便是同一首曲子,他们两个人吹出来的调子完全不同。
这笛子是重楼吹的。
她在南村不辞而别,重楼一定会找来。
重楼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墨小然的耳边仿佛响起容戬的声音,“我嫉妒了!”
轻咬了唇,迟疑了一下,才往笛声传来处而去。
山坡上,男子仍然衣袂飘飘,清萧脱俗得像要乘风而去,浓墨描绘出来的眉眼活y色y生y香,妖娆妩媚,却没半点女儿气。
他看见墨小然,收了最后的一个音符,含笑看她。
墨小然放慢脚步,走到他面前,“还没离开?”
“要走了,走之前,来看看你。你身子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吃了那么多赤阳参,已经没事了。”
重楼见她墨小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知道她身上的寒疾已经完全压制住,“小凤她……”
“我只是想回古塔,又怕你不肯放我走,才不辞而别,和她没有关系,你别怪她。”
重楼轻点了下头,见墨小然对他的事,不多问半句,心里有些失落。
“听说小召是邪物。”
“也不算是邪物,不过是一个旧识借尸还魂。”
“旧识?”
墨小然知道说漏了嘴,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等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好。那她现在……”重楼已经听说墨小然被换脸的事,而现在小召下落不明。
“石磊天天到处找她,躲着不敢出来。”
“小然,跟我回去吧,修炼不是非要在古塔。这里太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
重楼微愕。
“我在这里有很多朋友,有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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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朋友也不能时时在你身边,而你在明,那个小召在暗,你的处境太危险。”
“她奈何不了我的。”墨小然心想,只要她愿意,容戬是可以时时在她身边的,不过她更喜欢自由。
关于墨小然回来的事,他已经派人做了详细的调查,知道的一清二楚。
略一分析,也就感觉到,这是墨小然自己设下的局,以此来看,那个小召确实斗不过墨小然。
这样的结果让他觉得意外。
墨小然一直在神龙洞长大,没有经历世事,竟能有这样的心机。
“那我走了,如果你有事,可以找杜先生,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墨小然微微一笑。
重楼看着她的笑容,表面看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总有一种疏离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是因为小凤的话,让她对他生了间隙,还是因为容戬?
为了减缓蒙雷塔倒塌,夏浔照料容戬的计划,带着人开渠,放走弱水,引进干净的水,并炸开被酸化的山峰。
工程之大,换成其他地方,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完成。
但这庞大的工程,在蒙雷竟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将完成。
蒙雷人的厉害之处,确实不是寻常人可比。
容戬和吴邪看在眼里,有着同样的念头。
要蒙雷俯首称臣难。
然这样强大的种族,留在世上,如果不能真正的和平共存,就将是心头大患。
但世上哪有永远的盟友?
这日。
容戬懒洋洋地斜靠在树枝上,望着前面不远处忙碌的人群,以前蒙雷的地质和这里的陆地完全不同,所以才会游离在空间。
经过这一整改,地质发生很大变化,渐渐和这里的大陆靠拢。
如果能宰断空间的牵引力,就可以在这里永留下来,成为一个岛国,他和元奎之间的协议也就可以搭成。
吴邪走到容戬身边停下,看向在人群里穿梭的夏浔。
“你知道不该留下蒙雷。”虽然蒙雷数万百姓的命是命,但如果有一天,蒙雷和他们反目成仇,打起来,丢掉的就是他们自己百姓的命。
“二皇子就这点心胸和胆识?”容戬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冷笑。
“你就不为燕国的百姓想想?”吴邪冷哼。
“在本王看来,全天下的百姓,都是百姓,没有谁比谁不该活,也没有谁比谁更该活。”
“没想到,大燕的九亲王还是菩萨心肠。”
“你我都是满手血腥,没有谁比谁仁慈,用不着挖苦来挖苦去了。蒙雷人不好战,只要别人不去打他们资源的主意,他们也犯不着扩大领土,增加自己的负担。”
蒙雷自闭,自供自足,却把自己养的不错,比绝大多数地方的人都富裕安定,蒙雷的人比他们更害怕失去这片和平。
吴邪沉默。
人性贪婪,蒙雷有这么好的资源,如果能长久留在这里,必然会引来他人窥视。
冲突出了,总有暴发的一天。
因为别人的贪婪,害怕蒙雷反击,立下强敌,就要先毁了蒙雷,这做法,实在自私卑劣。
这些,他都知道。
但身为皇家的人,为了国家的利益,有时就这么肮脏。
“你目的是什么?”最了解自己的是对手,吴邪和容戬对战多年,他知道容戬有多狠,心肠有多冷硬,容戬这么尽心尽力地帮蒙雷,没有私心,他不信。
容戬睨了吴邪一眼,转身走开。
他有私心,瞒不过吴邪,瞒不过,也没必要告诉吴邪,吴邪爱怎么猜,怎么猜吧。
到了前面,见墨小然靠在一棵树下,看着猫儿打架,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时,卫风捧着一大捧花,跳到墨小然身前,把那一大捧花献宝一样送到墨小然面前。
容戬脸色微冷,就在这时,忽地看见见阳光下,墨小然手指上泛起淡淡的蓝色,眼皮一跳,不对,那不是墨小然,急叫道:“卫风,小心。”
卫风怔了一下,向容戬看来。
在这同时,‘墨小然’的手瞬间露出尖尖的指甲。
容戬叫了一声,“不好。”扑向卫风,但他离得远,要救已经来不及。
这时另一个身影扑上去,一把推开卫风。
卫风跌倒在地上,看向推他的人,竟是墨小然,那另一个,卫这才想起半年前墨小然被人换脸的事,陡然一惊,但他这一怔间,芙蓉的尖尖长指甲已经刺入墨小然的后背。
墨小然只觉得巨痛由后背传向全身,伤口处更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卫风被这突来的变化惊呆了,他功夫向来不错,但无论怎么没想到刚才约他来见面的墨小然是假的。
听见容戬的音声,只道附近有危险,下意识地要保护墨小然,万万没料到真正的危险,是他想要保护的‘墨小然’。
等他回神,墨小然已经伤在芙蓉爪子下。
卫风又急又怒,手中鲜花向芙蓉砸去,同时扇子出手,直取芙蓉,招招狠招,恨不得把她立刻毙在扇子下面。
“她爪子上有寒毒,小心。”墨小然忍着冻得刺骨的伤口带来巨痛,叫道。
“墨小然。”容戬飞跃上来,抱起俯在地上墨小然,手掌擦过她的后背伤手,满手的黑血,俊脸陡然一变,急叫道:“留活的,要解药。”
墨小然今天练了一天的治愈术,觉得困乏,见卫风还在苦修,没惊动他,一个人下了塔,走到这树下,觉得风很清凉舒服,但爬到树上打算在树上睡一会儿。
正睡得舒服,突然听见树下有动静,低头一看,竟是这半年来不见踪影的芙蓉。
芙蓉一身红衣,仍然是和她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容貌。
芙蓉躲了这么久,突然出现,一定有目的。
墨小然想知道芙蓉要做什么,忙屏呼吸,隐去身形。
没一会儿功夫,见卫风一脸春风地跑了过来,还带了束刚摘的野花。
墨小然立刻意识到,芙蓉假冒自己,约了卫风来。
芙蓉一见到卫风,立刻出手,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墨小然在看见芙蓉爪子的一瞬间便知道,她练了那邪功,将毒逼在了爪子上,卫风只要被她划破点皮,就会中毒,任她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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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忙重新抱住她,“小然,你别乱动。”
“你放开我,让我自己起来。”墨小然不肯死心,不肯相信自己的腿废掉。
容戬任她推打,仍是轻轻将她放回床上,柔声道:“地上凉,你不能坐在地上。”
墨小然的眼睛里慢慢凝上泪,紧紧盯着容戬的眼睛,“我这腿是不是残废了?”
“怎么会?只不过,你中了寒毒,激发体内封印的寒疾,失了控制,我暂把你身上之毒逼在了腿上,所以才会暂时没有知觉。”容戬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轻松些。
“容戬,我承受得了,告诉我实情。”墨小然从小读医书,加上古塔这些日子的修心,在医术上懂得不少,不好忽悠。
“这就是实情,莫言出去采药了,制成丹药,你服下后,寒毒便可控制,不会再漫延。”
墨小然的心越来越冷,虽然容戬尽量表现地轻松,但她知道他在掩饰着什么。
好不容易逆转重生,可以重新活过一回,希望能有机会改变上世的凄惨命运。
这一世,好不容易从神龙洞出来,她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没有弄明白想知道的一切,还没有踏遍天涯,看遍天地间的似锦繁华,就要变成残废,墨小然几乎崩溃。
容戬知墨小然敏感,见她眼里一片死灰,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柔声道:“小然,别乱想,会治好的。不管有什么办法,我都会想办法做到。”
“你出去吧,我想静静。”墨小然看着这自己深爱的男人,心乱如麻,将手抽回。
她重活一世,是为了和他能好好过日子,而不是成为他人的挺累。
容戬眉头越拧越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接受不了,他又何尝接受的了?
但她为了救卫风,才伤成这样,他即便是心里再多怨言,也只能窝心里。
芙蓉潜伏在附近,早晚会来找他们,他把墨小然守得死死的,芙蓉不能近身,然后故意暴露自己的弱点,试图引诱芙蓉上钩,只要芙蓉来找上他,他就借机把芙蓉给灭了,以绝后患。
芙蓉虽然妖化,受巫蛇左右,性情大变,再不是以前心思细密的芙蓉,自大而狂妄,却并不鲁莽,任他怎么故作放松警惕,她就是不上钩。
千防万防,却没防到,她会挑卫风下手。
芙蓉给墨小然服过换颜丹,墨小然服下的换颜丹上有芙蓉的血,她通过那滴血,吸收墨小然的一些精气,她幻化成墨小然的模样,和墨小然一模一样,她站着不动,不在行事上露出马脚,除非有兽类敏锐的嗅觉,根本无法分辨。
卫风很聪明,只要多接触一下,一定能从语言行事上分辨出来。
可是芙蓉算了这点,不给他机会,见面就下手。
容戬一想到这些,太阳穴就阵阵抽痛。
他还是大意了。
莫言医术高明,但对墨小然的毒却没有好的办法,他恨没能活捉住芙蓉。
容戬自小到大,话就不多,他能感觉到墨小然内心的痛,却不知该如何去劝慰,现在只盼莫言能带回好消息。
“你身体很虚弱,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把粥吃了,我就出去。”容戬装了碗粥坐到床边,小心地想喂她吃些。
墨小然暗暗在腿上掐了两把,除了冷,真的麻痹的没有任何知觉,这腿真的废了。
她不知道不能走路了,以后该怎么办,心里却有一个念头,绝不这样子和容戬一起,她不愿意以残废之身留在他身边。
该断就断,不要牵牵扯扯。
把心一横,抢过他手中的碗,摔了出去,“你出去。”
“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已经睡了四天,四天没吃过东西,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我去拿碗,你先休息一下。”容戬起身。
“我不要你管,你走。”墨小然拿起小粥罐子用力摔了出去,小罐子在他脚边摔碎,粥溅上他的袍角。
容戬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一言不发。
墨小然看着他眼里的痛,心都碎了。
但她怕这时不狠下心,以后再也狠不下心。
“小……小然!”
卫风出现在门口,惨白着脸,愧疚地看着墨小然。
墨小然没想到卫风这时会在,一时间怔住。
“小然,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我……我……”
卫风神情委顿,眼睛里全是血丝,一脸的憔悴衣裳还是昏迷前看见的那身,头发也有些凌乱,和平时衣着讲究的翩翩世子爷的模样,辩若两人。
可见她昏迷的这四天,他是如何忧心自责。
墨小然的腿没了知觉,难受绝望,但从来没有后悔过救卫风,对卫风没有任何怨念,看着卫风这样子,心里极不是滋味。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略平静一些,道:“芙蓉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没关系,你出去吧。”
容戬心脏狠狠地一抽,他问过小宝,知道关于前世芙蓉的事。
说芙蓉冲着墨小然去的,倒不如说是冲他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芙蓉也不会加害墨小然。
痛心,自责,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痛得已经说不出是何种感觉,看向墨小然苍白的脸,却不知他自己此时脸更惨白过她。
卫风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当时怎么就这么蠢,竟连邪物都没认出来,自己蠢分不清也就算了,还要墨小然来保护他,他简直不是个男人。
“小然,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听二师兄的,先吃点东西好不好?那粥是二师兄盯着熬的,熬了很久的。”
墨小然心里越加的堵,她记忆中,容戬是不会做吃的,这粥熬得这么粘稠,少说也得两个时辰,真是难为他。
他骗她说是卫风熬的,是想她对卫风少些怨气吧。
“我什么也不想吃,出去,你们都出去。”
“小然,你不要这样,一会儿莫言回来,我问他,可以不可以把我的腿给你,我不会让你不能走路的。”卫风难过得想哭。
“滚,谁要你的腿?你们不走是吧?那我走。”墨小然挣扎着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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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怕墨小然激动再引发寒毒,叹了口气,点了她的睡穴,把她轻轻放平,为她盖好被子。
“二师兄,我……”卫风看着昏睡过去的墨小然,恨不得睡在那里的是自己,而不是墨小然。
“等莫言回来再说。”容戬蹲下身去捡碎片,碎片划过手指,血涌了出来。
卫风心里堵得透不过气,二师兄何况雷厉风行的一个人,竟也会心乱到被一块小小的碎片划伤。
墨小然被解开睡穴,醒来时,容戬手中又端着一碗粥坐于床边,显然是点了她的睡穴后又去熬煮的。
墨小然本不是蛮横之人,不好再抢来摔掉了,将脸别过一边,不去看他。
容戬皱眉,“我承认这毒不同一般,但莫言还在想办法,你的腿未必不能治,你也是学医的人,难道还看不透?”
“正因为我是学医的人,我才知道我的腿根本没得治,你们再做这些无用功?”
“就算不治,那又如何?你想看似锦繁花,我带你去看,你想去天涯海角,我陪你去,你想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去做。能不能走路,又有什么关系?”
墨小然鼻子一酸,回头怒瞪向他,“你不需要,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她想和他一起携手天涯,但现在是连日常起居都要人伺候的废物之身,她不要以这样的废物之身留在他身边。
容戬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痛楚,道:“莫言还没有回来,到底怎么样,要等他回来才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吃点东西。”
墨小然任着性子转开脸,不再理他,要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容戬皱紧了眉头,手指轻点,又点了她的穴道。
墨小然怒了,她行动不便,他就可以对她随心所欲?
容戬不理她的愤怒,扶她坐起,抱在怀里,自己含了口粥,捏开她的嘴,低头下来,唇贴上她的唇,将口中的粥尽数渡到她口中,学着她那时对他一样,舌头轻撩她的口中敏感部位,直到她无法忍受,将那些粥吞下,才放开她。
等她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再低头下来。
如此这般,强行将那碗粥灌她吃了下去,解开她的穴道。
墨小然怒极,“容戬,你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容戬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避不认。
墨小然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他上一世逼着她又洗又刷的霸道模样,眼眶慢慢地红了。
“我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我熬了十二年,才离开那鬼蛇洞,还没开始好好地活,就残废了,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小然……”容戬最担心的末过于此了,收紧手臂,把她抱进怀里,将她的头摁上自己的肩膀,“一定有办法。”
墨小然紧靠在他怀里,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的男子气息,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体温,惶恐冰冷的心渐渐被捂热,手臂慢慢环过他的腰,把他紧紧抱住,泪滑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一僵,喉间哽得难受,他傲视天下,纵横一生,可是面对她的毒,竟无能为力,只能等。
讨厌这样的等待,却无可奈何。
深吸了几口气,强压心头痛意,低头下来,将脸埋进她的发间,轻道:“小然,别怕,不管怎么,我都会陪着你,两世的坎都过了,这一世没有过不了的坎。”
墨小然闭上眼,不答,只是任泪慢慢地滑下。
其实现在比起前两世已经不算太糟糕,前两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毫无办法,起码现在他还好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墨小然表面十分镇静,但她知道体内寒毒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乱窜,被容戬逼在腿部的寒毒也慢慢上延,眼前景象渐渐变得模糊,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她知道这是毒发的症状。
莫言还没有回来。
她竭力让自己看上去跟没事一样,不露毒发的蛮像。
容戬和卫风对她的毒也半字不提,但容戬寸步不离她身边,就连熬药熬粥都搬到了门外,能隔着窗看见她。
卫风每天到处去搜刮灵药,墨小然让他别忙活,他说,等莫言回来,万要用什么药的时候,可以顺手拈来,不用到时缺这样缺那样。
墨小然知道他是心里难受,只是把残留的希望寄托在这些灵药上。
夏浔和吴邪也留在了莫言的院子里,哪儿也不去。
墨小然觉得自己这辈活的虽然短暂,但比上辈子值。
能这么多人牵挂自己。
不管再怎么装,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天,墨小然是被一阵刺骨的寒冻醒的,呼吸也变得困难。
墨小然看着和衣依在身边睡去的容戬,暗叹了口气。
看来她这辈子,真不能和他长久过下去了。
不过能这样死去,强过上辈子,起码不用经历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痛苦。
她已经不太看得清他的脸,仍然觉得他那么好看,好看到让她只看一眼,就被他迷住,再不想看别处。
都说看九王者死,其实哪能怪人家姑娘看他,实在是他自己长得太好看,让人不想看都不行。
他自己长得好看,却不许人家看,太霸道了。
墨小然嘴角浮上一抹温柔笑意,她偏偏就喜欢他的霸道,他一箩筐的毛病,她都喜欢。
即便是常常被他气得跳脚,但事后想起,也是喜欢的。
可惜,和他一起的日子忘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太少,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
容戬模糊的俊颜在眼前慢慢消失。
墨小然慢慢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真不甘心。
容戬已经熬了几天几夜,实在撑不住,才挨在榻边打了会儿盹,突然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心里扰上一股让他窒息的阴影,猛地惊醒过来,恰好看见墨小然正慢慢闭上的眼情。
不是平常要休息的闭眼,而是无力地合上,似乎闭上就再也不会睁开,接着看见她眼角噙着的那滴泪。
他俊脸瞬间变了,猛地把墨小然抱起,只觉得她的身子冷得刺骨,突然间意识到什么,慌乱失措地惊叫出声,“墨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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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没有回答他,只是努力再睁开眼,看了他最后一眼,便无力地合上。
“小然。”容戬没了平时的从容淡定,彻底地慌了神,手捏住她苍白的小脸,将她的脸从怀里扳起,视线焦急地审视着她,声音不稳,微微打颤,“小然,醒醒,别吓我。”
门猛地被撞开,找药回来的卫风看见墨小然的手软软垂下,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手中的灵芝跌在地上。
他听说虎头山上长得一棵千年的灵芝,可以避邪毒,二话不说地去了。
虎头山是蒙雷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他凭着一股蛮劲,硬打了进去,花了一天时间,杀了三百年金蟒,得了这支千年灵芝,兴致勃勃地赶回来,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暮,整个人懵了。
站在门外的夏浔和吴邪,见卫风神情有异,抢进屋,看着床上情形,也怔住。
莫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在墨小然脸上看到了不寻常的白,快步抢到床边。
容戬像见到救命稻草,紧紧盯住莫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怕哪怕是一个字,都耽搁了莫言救治墨小然。
莫言极快地把了墨小然的脉,道:“快运气护住她的心脉。”先行运气,抵住墨小然后心,将真气输入墨小然体内。
容戬忙将手掌抵住墨小然前心上。
过了近一个来时辰,莫言才收回了手,满头的大汗,暗庆还好赶到的及时,疲累得道:“可以了,暂时无性命之忧。”
卫风腿一软,靠上身边花格架,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如果墨小然就这么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夏浔和吴邪也暗松了口气。
容戬直到墨小然身体开始转暖,才收回手,将墨小然轻轻放回床上。
握住墨小然的手,慢慢将真气渡到她体内,将目光留驻在她全无生气的脸上,唯怕一眨眼,她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
莫言取出一粒丹药,喂墨小然服下,道:“寒毒没有漫延的时候,你也停一停,自己调息调息,否则你撑不了多久。”
容戬慢慢收回真气,问道:“到底是什么寒毒,你也没办法。”
“至阴至邪的巫毒。”
“你去了这么多天,有没有找到办法?”
莫言默了一下,道:“我去寻到巫果,炼了这枚丹药,也只能将她体内的巫毒暂时压制,却不能驱除。”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找到我的是师傅。”
容戬怔了,“你师傅?穆老爷子?他不是……”莫言的师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仙逝。
“我师傅对外说仙逝,是想脱离和皇家的关系,我师傅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巫毒,我不知道他研究得如何了,另外……”莫言欲言又止。
“另外什么?”
“你是皇家的人,我不知道他肯不肯出手。”
“墨小然不是皇家的人。”
“但你是。”墨小然不是皇家的人,但和容戬有那一层关系。
“不管怎么,总要见过才知道,穆老爷子在哪里?”只要能救墨小然,他可以答应对方任何条件。
“师傅四处云游,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穆老爷子,可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容戬看着昏睡的墨小然,眼里聚着浓浓的忧虑。
“每过两三个月,他会去程田村的归来居喝酒。”
“那我们去程田村等候。”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否则的话,我师傅更不会出手了。”
容戬了然,莫言不与皇家来往,恐怕也是因为他的师傅,而他是皇家的人,莫言和他一起,是犯了他师傅的禁忌。
“那我自己带小然过去。”
“好,正好我也得去找巫果。”墨小然中的巫毒,不管用什么方法治疗,都不能少了巫果,而巫果极为稀少,并不容易找。
“我也要去程田村。”卫风道。
容戬看了卫风一眼,起身道:“你跟我来。”
卫风不明白容戬在干什么,跟着他出了墨小然的卧室,去了书房。
容戬从取出一副牛皮纸,用密语对卫风道:“你先看,看完了交给夏浔,如果能成,蒙雷应该有救。”
卫风摊开牛皮纸,是一副详细的遁甲部署图,有些迷惑。
容戬道:“等弱水换完,再按这个部署修筑。这海底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吸力,正是因为股气息,才让蒙雷可以这里停留一年时间。一年后海底的那股气流会发生转移,蒙雷失去这股牵引力,就会再次游离,这个部署,如果修建成功,可以牵制气流不发生移动。”
卫风明白了,只要气流不消失,蒙雷就可以长期留在这海面上,成为一个岛国。
容戬又道:“这个图只能交给夏浔,不能任何人知道,修建也要秘密进行,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否则部署受到破坏,再没有人能保得住蒙雷。”
卫风看着容戬,对这个二师兄,想不佩服都不行。
保住蒙雷的办法,是他想出来的,部署也是他设计的,他对这些部署一清二楚。
他可以帮无奈保住蒙雷,也可以随时破坏部署,让蒙雷消失。
不管元奎有没有野心,都绝不敢和容戬翻脸。
表面上,蒙雷是独立的岛国,实际上成了他的一支强大的后备军。
不是燕国的,而是他容戬自己的。
这么大的工程,必须有自己的留下盯着,所以卫风不能离开。
圣君堂精通奇门遁术,卫风虽然在奇门遁术上的资质平平,学不精通,但看却看得懂,所以由卫风暗中盯着,再合适不过。
“你留在这里,蒙雷有什么事,尽快通知我。”
“小然……”
“我会找到穆老爷子,请穆老爷子治好她。”
“我不是皇家的人,要不我带她去找穆老爷子,你留下来。”
“你是西侯的世子,和我有什么区别?”
“世子总没有亲王和皇家的关系亲,是不?”
容戬沉默,他真实的身份,和大燕皇家没有任何血脉关系,但这是他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候,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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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把墨小然从马车上的抱下来。
老板娘看了墨小然一眼,见墨小然虽然在病中,瘦得一把骨头,身上衣裳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邋遢。
没引他们去伙计的房间,而是去了对面的阁楼,阁楼上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女儿出嫁前住的,空了几年了,你们住这儿吧。”
墨小然道:“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睨了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容戬把墨小然放到床上,道:“我和归来居老板说好了,明天去他那儿做事。”
墨小然知道他去归来居做伙计,是怕错过穆老爷子,想到他堂堂大燕九亲王,跺跺脚,地皮都要震一震,居然为了她,委屈自己给人当伙计,心里便像被一团泥堵上,憋闷得透不过气。
“我们在这村里等着,也未必会错过,伙计就别当了吧。”
饭馆这种地方,人蛇混杂,讲理的,不讲理的,什么人都有,遇上醉酒犯浑的,更是难伺候,当伙计有几个不受气的?
“怕我揍人?”容戬把被子卷成一团,让墨小然靠得舒服些。
“是怕你受气。”
“我小的时候,皇兄们对我并不好,如果连这点气都受不了,我也活不到现在。”容戬神情很淡,“我去给你烧些水沐浴。”
墨小然的腿不方便,路上最难堪的一件事,就是解手。
她虽然执意自理,但终究不能站不能走,要解手,只能容戬抱她去抱她回。
他完全不介意那股臭味,但墨小然却次次窘得恨不得死去。
这半个月,每次在驿站换马的时候,容戬都会打水上马车,墨小然在车里擦身换衣,但没有正经洗过一次澡,墨小然做梦都想好好洗一个澡,但现在真的可以洗澡,却又为难了。
解手虽然难堪,但好歹衣裳完整。
而沐浴,虽然可以进了水再脱衣裳,但总洗完了,总不能在水里穿好衣裳再出来。
墨小然看着走向自己容戬,脸红得像刷过猪血。
容戬走到榻边,只看了她一眼,便伸去解她身上衣带。
“衣裳不用脱了。”墨小然忙把衣襟紧紧攥住,她和他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时黑灯瞎火,看不真切,但这时光天化日,她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光着身子面对他。
“不脱怎么洗?”容戬看着墨小然扭捏的样子,不禁好笑,压在心里的郁结稍微散去。
虽然穆老爷子不在,也不知道墨小然身上的巫毒到底能不能解,但他们到地方了,住进了归来居,总算有了一分盼头。
“我进了水再脱。”是不是在水里穿衣裳这个问题,墨小然已经顾不上想了。
“这身衣裳穿了两天,一身的风尘,别弄脏了水。”容戬不再理她,一手拽去她腰间系带,又去剥她身上衣裳。
“我都说自己来了。”墨小然好的时候,就斗不过他,这时身上没力,哪里逃得过他的魔掌,眨眼间只剩下小衣。
“等你磨磨蹭蹭的,水都凉了,再说,等你脱完,我还不是一样看完。”
墨小然气结,把手臂死死抱在胸前,护住最后的防线,混蛋就是混蛋,她病着,也不肯迁就她一些,还是这么野蛮霸道又不要脸。
怒道:“男女授授不亲。”
容戬挑眉,“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讲这个了?”
“怎么不讲了?我虽然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没出闺的姑娘,哪能是任你胡来的?”
“当初,不知道是谁,让我要了她呢。”
“你当初不肯,过期作废。”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动情的时候神智不清,真是不靠谱。
“不是不肯,是时间不合适,欠着。”
“你当初没说欠的。”
“现在说也不迟。”
“你要不要脸?”
“墨小然,论不要脸,你我一个人半斤一个八两,谁也别说谁。”容戬去拽墨小然的手,她身子弱,他怕伤了她,不敢当真用力蛮来,胸口上那小块布拽不下来,就解了她脖子后背的系带。
胸衣带子滑下,只剩下墨小然手臂抱住的那点,穿了和没穿也没有区别。
墨小然郁闷,这该死腿,见他又去脱她的褥裤,实在忍不下去了,道:“你再这样,我这毒不解了。”
墨小然的身上的毒,是容戬的心里结,他最怕是解不了她的毒,怕她死在自己面前。
墨小然的一句‘毒不解了’径直戳上他的心脏,容戬俊脸冷了下去,“你在怕什么?怕我碰你?”
墨小然怕羞,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现在太瘦,而且因为毒盅的原因,腿上长出许多毒斑,她自己看着都觉得疹人,她不想他看见她这丑陋的模样。
但这话,说不出口,嘴硬道:“是啊,怕你乘人之危。”
容戬往她身上睨了一眼,没好气地道:“就你现在这样,瘦得皮包骨头,抱着都硌手,谁有兴趣,还乘人之危。”
墨小然这半个来月,被盅毒折腾,靠着他一口真气吊命,瘦得狠了,真可用皮包骨来形容,他看着就心疼,哪里还能起那样的心思。
他说不碰她,她本该松气,但心里却腾起一股怒气,“你嫌弃我?”
容戬被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透不过气。
他嫌弃?
他嫌弃能怕她死去,怕得觉都不敢睡?
这半个月,实在困得不行,即便要闭眼打会儿盹,都要拉着她的手,不敢断了真气,怕自己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担惊受怕,她看不见,明知他最怕她身的毒不解,却还拿不解毒威胁他,现在还变成了他嫌弃她。
容戬气得脑门痛。
冷着脸,道:“对,我嫌弃!”说完,一把她抱起,走到浴桶边,把她往水里一抛,转身离去。
墨小然被呛了两口水,忙手攀着桶沿,爬了起来,顾不上抹脸上的水,冲着门口叫道:“你敢嫌弃我,等我好了,我揍得你叫娘。”
容戬依在门外,看着身边布帘,听着屋里传出的河东狮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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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过之后,却是一叹。
他真希望,她能揍得了他。
低头看着脚边不太平整的地面,眸子暗淡下去。
只要她身子能好,她要做什么,他都依她。
墨小然把湿衣拧干,放到一边凳子上,把身子整个泡进水中,好久没有洗过澡,被热水一泡,舒服得长舒了口气。
看向门口,容戬出去后,就没再进来。
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轻轻唤道:“容戬,你在吗?”
“嗯,在。”门外传来容戬低低的声音。
墨小然放心了。
她知道自己的腿废掉的时候,不想拖累他,只想离他远远的。
但后来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不是废掉腿那么简单,而是会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自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的以后,便觉得还能活着的日子,无比珍贵。
可是她昏迷的时间占了一半,还能看着他的时间,也就越发的少。
她恨不得把这稀罕的时间,一分瓣成两分来用。
在这无比珍贵的时间里,一刻都不想远离他。
好活一世,歹活也是一世。
她现在也不奢望把和他以前一起的时光全部记起,只想残余的日子,能多记得一点,黄泉路上也能多些回忆,不至于太过凄惊。
不想他看见自己这时的模样,但他能守在门口,让她知道他就在身边,她也能安心。
容戬不再说话,墨小然却能感觉到他在门外陪碰着她,这样足够了。
时间渐渐逝去。
门外传来容戬的声音,“水凉了,我要进来了。”
墨小然忙把身子紧紧贴在桶壁上。
愁得小脸都苦出了汁,终于要面对出水的问题了。
容戬站在桶边,低头看着趴在桶沿上的墨小然。
高大的身影把她完全罩住。
脑海里忽地化出几乎同样的画面。
不过不是在这简陋的小屋,而是在他的九王府。
墨小然也像这样整个人贴在浴桶内壁上,顾前不顾后地唯恐他看见她更多的肌肤。
也像现在这样苦着小脸。
那时她说:“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墨小然。”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墨……”她说出个姓,却把‘小然’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他觉得好笑,走到她的面前,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一阵,滑到她的后颈,顺着她光裸的背脊一路往下,湿痒的触感让她紧绷,却一动不敢动,那只手最后停在了她滚圆的臀部……
那时她不像现在这样瘦。
容戬想到这里,忙把思绪掐住,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催动体内邪火。
他看着面前的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少女,伸手轻抚上她的脸,原来他们上世就是这么别扭。
墨小然的脸被他摸得很痒,又不敢乱动,紧张地快要憋出内伤,心里却直犯愁。
腿上完全没有知觉,也不听使唤,就像根本不属于自己,站不起来,也不能动弹,她不知道要怎么才不让他看见自己这丑陋不堪的身子。
就在这时,突然见容戬拽下衣架上的大浴巾,如蝴蝶翅膀一样张开,接着他在她腋下一托,她的身子向上飞起,离了水面,在这同时,他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宽大的浴巾把她的身子裹住,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他的怀里。
墨小然卡在嗓子眼上的心脏落了回去。
混蛋也有做君子的时候。
他抱着走,走到床边,自己坐下,将她抱在怀里,隔着浴巾揉着她的身子,拭去她身上的水。
浴巾裹了几层,感觉不到他手掌的温度,却感觉得到他的力道,而且他丝毫不避忌她身上部位,上上下下不漏过任何地方。
他的手掌揉过她胸前的时候,她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多停留了一阵。
“真瘦,等这毒去了,得好好补补。”
墨小然的脸又像起了火,一直烧到了耳根,想到他之前说的‘嫌弃’,没好气地道:“你喜欢胖,怎么不去找头母猪抱?”
他斜眸向她睨来,幽黑的眸子带了些异样的神色,突然把她往床上一丢,俯身压了下来,手隔着浴巾抓住她的腿,“你信不信,我就这么办了你?”
墨小然想到腿上的毒斑,唬得小脸发白,急得脸红,道:“我还病着呢。”
容戬哼了一声。
如果不是怕她要死不活的,一口气提不上来,挂掉,他真不介意她这身皮包骨。
忽地起身,手抓着浴巾一角猛地一扯,墨小然像轱辘一样,一路滚开,身上浴巾一层层松开,眼见她那身皮包骨要露了出来,被子抖开,盖上她的身子,那张半湿的浴巾瞬间抽离。
他带着那张浴巾走开。
容戬知道墨小然害怕他看见她腿上的毒斑。
她不知道,她昏迷的时候,他为了知道她的病情,早脱开她的衣裳看见过腿上大块大块的毒斑。
红红黑黑,虽然还没腐烂,但疙疙瘩瘩凹凸不平,十分吓人。
他看一次,心里难受一次,莫言说过,那盅毒会长出毒斑,等斑下肌肤烂了,这双腿就真的废了。
腿没有知觉,墨小然已经绝望,如果知道真实的情况,她更加承受不住,所以他没有告诉她。
只是剩她昏迷的时候,脱去她的衣裳,给她抹上巫果的汁,再慢慢揉搓,直到吸收。
巫果的汁,可以抵制她体内的巫毒,延长毒斑恶化的时间。
她怕他看见,他就假装不看,换她一个心安。
墨小然望着他笔挺的后背,心里七上八下,还是不要去招惹这煞星的好。
容戬取了干巾过来,在床边坐下,把她的头搁上自己的膝盖上,细细擦拭她一头长头。
原来漆黑如缎的秀发,也变得枯黄没有光泽。
容戬看得心里难受,手上动作越加的轻,生怕重一点,揪痛了她。
墨小然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不舍得睡,睡着以后就看不见他,实在太浪费时间。
她枕着他的大腿,伸手揭去他脸上的面具。
这一路上,他没日没夜的赶路,每次在驿站换马,想着法子,弄些热粥给她吃,可是他却不肯花一点一时间自己好好吃顿饭,啃了一路的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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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她瘦,他又何尝不是瘦了许多?
他瘦了,更显得清隽俊逸,但墨小然却怎么看怎么心痛。
她不再吵着远离他,他觉得安心,但同时也觉得心酸,她太懂事,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擦干了她的头发,取了干净的换洗衣裳放在她身边,转身走开,她会自己穿上,虽然吃力,但可以维护着她那小小的一点自尊心。
容戬把浴桶收拾了出去,再回来时,已经洗过澡,换过衣裳,发稍上还挂着水珠。
他和衣在她身边侧身躺下,她闻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
墨小然拽过干巾去抹他的头发,但没两下,就累得喘气。
容戬接过干巾,胡乱地擦了几下,便丢开了,把她连人带被地抱进怀里,柔声道:“睡吧。”
墨小然早已经没了精神,只是不舍得睡,一直强撑,这时见他一脸的疲惫,知道自己不睡,他也不会睡,不舍得闭上眼睛。
手被他握住,绵绵的真气传了过来。
她很想让他不要再为自己损耗,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感觉得到,在他心里,这些真气能吊住她的命,只要把命吊着,她就能好起来。
如果不让他再输真气给他,他会更加惶恐不安。
墨小然暗叹了口气,手臂环上他的腰,让自己更紧的偎进他怀里。
容戬睡得很熟,如不是累到了极点,他也不会大白天睡成这样。
墨小然一觉醒来,容戬仍然没醒,墨小然抬头看着他胡子拉杂的下巴,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他从小在皇家,不管过得再辛苦,也是要注重仪表的,她和他一起的日子,几时见过他这么邋遢。
他真是被她拖苦了。
睡梦中的容戬感到墨小然在哭,以为她寒疾发作,痛得哭了,猛然惊醒,将她环进怀中,手掌抵住她的后心,便要为她输送内力。
她体内的盅毒会激发寒疾,寒疾发作的时候,腿虽然没有感觉,身上却会痛得穿心入髓的痛。
墨小然忙止住他,“别,我不痛。”
容戬见她果然并无痛楚之色,才放下心来,拭去她脸上的泪,“怎么哭了?”
墨小然楼紧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是我拖累了你。”
容戬轻轻一笑,“傻瓜。”
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柔声道:“睡吧。”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没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鼻息声,这半个多月来,他实在太累了。
墨小然将脸埋在他臂弯中,心里满是幸福。
第二天,容戬果然去了归来居做了伙计,起早摸黑,每过一个时辰,会回屋给她输送真气。
住在这里有个好处,吃饭不愁,容戬空闲的时候,便可以给她熬粥煲药,日子倒也过得轻闲。
转眼二人已在这程家村住了二十来天,穆老爷子仍然没见人影。
墨小然的身子越来越沉重,慢慢的起身都困难了,知道身上的毒正慢慢的向全身扩散。
吃力的把身子趴在床边的小窗子上,把窗帘轻轻的抛开一个小缝,望着对面那家归来居的小饭馆里容戬忙里忙外的身影。
一身伙计打扮的仍然俊逸非凡。
村子不大,没有多少人,归来居平时的客人也不多,只不过常有过往的商客和武林人士吃饭留宿。
他刻意收敛,掩去一身轻狂傲气,他不爱笑,戴着面具有些古怪,但他长得好,或许是‘秀色可餐’,寻常食客对他也客气几分,遇上个别爱找岔的,他微微放出威压,那身迫人的戾气就把那些人吓得不敢胡来。
掌柜夫妇第一次见容戬,就感觉这人不同寻常,所以把容戬行事看在眼里,也不以为然,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他们也不多理会,只管做买卖收钱。
这二十来天,倒也相安无事。
墨小然看着容戬送客人出门,听着他说,“客官慢走,下次再来。”脸上也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一团和气的俏伙计,会是看人一眼,都能让人害怕得哆嗦的大燕九亲王。
过了吃饭的时间了,饭馆里没有什么人了,容戬送走客人,收起那阳光的笑容,抬头望向墨小然所在的这小阁楼的窗口。
他只能看到一幅落下的窗帘,而不会知道窗帘后面有一个偷偷看着他的墨小然。
他眼里的笑褪去,浮上揪心的凄苦焦虑。
墨小然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原来他表面的淡然,全是装出来的。
隔着帘子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泛红的眼眶,心里阵阵地痛。
只见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卖命的去擦那些桌子,他的修长的身影变得那么的孤单。
墨小然好想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让他的背影不再孤单。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结果却不是冲下了阁楼,而是整个人滚下了床。
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墨小然拼命的捶打着那无用的双腿,她恨自己这没用的双腿,恨自己这行动不便的身体。
也不知哭了多久,天渐渐的黑下来了,墨小然知道不能让他看到她在地上,也不能让他看到她哭过,不能再给他增加痛苦。
擦掉脸上的泪痕,手攀住床沿,往床上爬,但身子实在太不听使唤,任她使足了力气,也爬不上去。
再一次重重地跌倒,云隐和小黑小白哭了出来。
“主人!”
“娘亲!”
汗水打湿了墨小然的留海,湿答答地沾在脸上,她喘着粗气,再次尝试,但仍爬到一半,重重摔回床下。
小白看不下去了,哭着道:“我去找主人。”
“别去。”墨小然叫住小白。
“可是……”小白觉得娘亲太可怜了。
“没有可事,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告诉容戬,如果谁告诉了他,以后就不要再跟着我。”
小黑小白和云隐低低哭泣,却不敢再提找容戬的事。
墨小然抽出金绫,用力挥出,卷住床栏,死死拽着金绫,吃力得往上攀爬。
小黑和小白忙上前,用力推她,但它们两个不过是一岁的幼兽宝宝,能有多少力气,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也没能把墨小然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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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掌柜夫妇虽然对穆老爷子的事闭口不提,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肯定这对夫妇和穆老爷子的关系非同一般。
凭着份关系,他一定会来。
“嗯。”墨小然不再说话,这些日子,她让小蛟儿帮忙查过,和盅毒有关的所有病例,除非有下毒之人的解药,否则无解。
这两天盅毒已经扩展,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像书中所说的那样溃烂。
即便是这样,她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不过,这些已经没有关系。
比起前两世,她已经很幸运了,起码能有这样一段幸福的时光。
容戬不再说话,只是把墨小然抱得更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他心里才会踏实。
他握着她的手,真气绵绵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墨小然身上的痛渐渐褪去,舒服地低声轻叹。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气息,慢慢的,呼吸越来越均衡。
不知过了多久,容戬以为墨小然睡着了,轻轻把她放平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来,仍轻轻的拥着她,慢慢合上眼。
容戬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平稳了,墨小然才敢睁开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笔直的鼻子,性感的唇。
他在睡梦中眉头仍纠结在了一起。
墨小然好想伸手抚平那纠结在一起的眉头,但她不敢,怕轻微的动静吵醒了他。
有时真的好想远远的离开他,让他不再受到她的拖累,但她知道,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他只会更加痛苦。
墨小然越来越害怕睡觉,怕每次闭上眼睛都是和他的决别,但眼皮慢慢的变得沉重,最后眼皮还是不争气的闭了。
醒来时,窗帘缝隙只已有阳光撒了进来。
她摸了摸身边,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楼下传来容戬的声音,“客官,您吃点什么?”
“六个包子,一碗稀饭。”
“您慢走……”
墨小然嘴角浮上微笑,她还活着,还能看到他。
转头看着床头放着装着粥的小瓦罐,是他为她备下的早餐。
揭开盖子,闻到淡淡的肉香。
他又天没亮,就起来熬粥了。
从来不会做饭的他,现在给熬得一手好粥。
墨小然盛了一碗粥,吃了一口,泪就滑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爱哭,动不动就想落泪,而且怎么也忍不住。
小白绞着小翅膀道:“主人对娘亲真好。”
小黑忙道:“我也会对你这么好的。”
小白看了小黑一眼,张了张嘴,难得的没有把他的话呛回去。
墨小然吃完早餐,仍趴在了窗台上,从小小的缝隙中偷偷看容戬。
楼下小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摆摊做生意的也摆好了摊,三三两两的妇人凑在一起一边招呼着自己的小生意,一边拉着家长,谈着身边事物。
妇人甲:“那小四,长得可真英俊。”
妇人乙:“是啊,真是越看越喜欢。我说,怎么就能出落出这么样标致的男儿?”
墨小然听到有人夸容戬,嘴角禁不住扬起了笑意。
顺着声音看去,见窗下站着三个年劝的妇人,眼角时不时飞向了归来居中的正在忙碌着的容戬。
墨小然心想,换成大燕,可没人敢这样看他。
“听说他的媳妇到了这里就没下过楼。”
“可不是吗,前几天,她揭开帘子,露了张脸,恰好有人看见,说一脸腊黄,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丑得见不得人。”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
“唉!真是这命啊,可怜了这么一个好小伙子。”
“可是听掌柜老婆说,小四对他媳妇可好了,体贴得跟什么似的,你们说那样的女人怎么就有这好命?”
“你们别看小四人前见谁都好脸色,可背着人,一张脸冷得跟个冰人似的,两个眉头全皱在一起了。”
“你看到了?”
“就是看见了,那天我去给掌柜的送鱼,那时没什么客人了,掌柜的也不在,他一个人整理着碗碟,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他眼睛还是红的呢。我想啊,他心里不知有多苦。”
“哎呀,如果我是那女人啊,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这么拖累着人家,心里就过得去吗?”
“嘘,别再说了,小心上面听到。”
三个女人一起抬头看了一眼墨小然所在的阁楼。
墨小然脸上的笑僵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久没看过镜子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真的真的像她们所说的那么丑?
知道自从盅毒扩散,身上的皮肤一天比一天黑黄,但不知脸上是怎么样子。
取出怀中的小铜镜,深吸了口气,慢慢睁开眼,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被镜子中的人吓了一跳。
镜子里是一张黄黑干瘦的脸,皮肤干得没有一点水分,由于太瘦,眼睛就更显得大,猛一看到,就像看见了一具干尸。
墨小然手中铜镜,‘哐’地一声从手上滑落,滚到地上。
不敢相信地抚向自己的脸,虽说外貌只是个皮囊,但爱美之心人人有之,何况她本有着让神仙也羡慕的绝色姿容。
变成这样,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小白!”墨小然声音打着颤,“我的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小白难过地道:“有好些天了。”
墨小然大口吸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震惊。
探身去床下捡小铜镜。
“我帮你捡。”
小白忙冲下床,但仍然晚了一步,墨小然一个倒栽葱,裹着被子摔下床。
墨小然压制着的郁积,被这一摔,全涌了上来,再没办法忍得下去。
哭了起来,可是她不敢让任何人听到哭声,用被子死命地堵住嘴,低声呜咽。
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捶打着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
痛,她发疯一样的捶打,引发一种剧烈的疼痛。
墨小然心头悲愤,没注意到已经很久没有知觉的腿居然会痛,但那痛却让她忍不住把身子卷缩起来抱住双腿。
刹那间,墨小然呆住,慢慢看向自己抱住的膝盖。
她的腿卷起来了?
这是她不能动弹的腿,绝对做不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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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脏怦怦乱跳,忍住疼痛,伸直了腿,再次卷曲起来。
腿能动了!
墨小然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原以为再也不能动弹的腿居然又可以动了。
等身上的剧痛过去,跑向门口,她想告诉容戬,她的腿能动了。
可是到了门口,却停了下来,想到刚才镜中看见的模样,再想到楼下的那些人。
她这个模样出去,岂不更让他难堪?
叹了口气,悻悻地回到窗边,静静望着对面忙碌着的容戬,不知过了多久,倦意上涌,伏在了窗栏上睡着了。
一个身背着一个小包裹,拿着竹伞,穿灰白布袍的老者进了归来居,自行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容戬忙迎了上去,“老人家吃点什么?”
老者抬头看看容戬,微微一愣,笑道:“小丁呢?”小丁是回家照顾母亲的伙计。
“小丁的娘病了,我暂时替他一阵子,老人家,您想吃点什么?”
老者又打量了容戬几眼才道:“一壶桂花酒,两个煎饼,一碗水煮豆腐,再来碟盐泡花生。”
“你稍候,这就来。”容戬转到后面将菜报给厨子。
正查点蔬菜的掌柜听了容戬的报完菜名,对他道:“小四,李家的茄子还没送来,你去帮我催一催。”
容戬应着去了。
掌柜的等他走了,拿了酒,走到老者桌前坐下,斟了两杯酒,放了一杯到老者面前,“喝吧。”
老者也不推脱,端起就喝,一饮而尽,极其狭义地眯上了眼,“真香啊,好久没喝了。”
老板娘,端了几个小菜上来,笑道:“两个老头子,凑在一起就知道喝,也不弄点菜来下下。”
老者笑了,“素芬啊,你们两口子躲在这轻闲快活,四十年了,也不见老,我可真是老头子了。”
掌柜的又帮他倒满了酒,“师弟还不是操心操的,我们夫妻与世无争,自心如止水,这不见老也是理所当然。”
老者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此连下三四杯酒,才算解了馋,看了看门外,“那小伙子如何?”
掌柜的点了点头,“实在。可他真是大燕的九亲王容戬?”
老者点了点头,“错不了,我看见言儿发疯似的找巫果,就猜到是容戬那边有事,然后收到你们的飞鸽传书,便猜到是他,于是去查探过,真是他,那个姑娘是凤血族的墨小然。”
掌柜夫妇吃了一惊,掌柜道:“那还不赶紧赶他走。”
老者道:“师兄赶走了他,我可得找你要人了。”
“师弟,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可是我们约定好的,不理皇家的事。”掌柜的不依了。
“别人,你能不管,但他,你们就不能不管。”老者说着,咬破手指,化出一只赤血蝶,赤血蝶在他指尖上绕了一圈,瞬间散去。
“难道他是?”老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老者轻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用意识凝成的遁甲鸟。
掌柜夫妇一起伸手,将手掌贴上遁甲鸟,遁甲鸟里是夏浔用意识留下的语音,讲的是容戬重伤时化血为蝶的事。
遁甲鸟传递完信息,瞬间消失。
掌柜夫妇面面相觑。
“难道天地共主真的转世了?”
老者道:“即便是不是天地共主,也是我们的族人。你们夫妻也闲了这么些年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免得这一把老骨头,真硬了。”
老板娘问道:“那丫头,你治还是不治?”
原来老人不别人,正是容戬一直苦等的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道:“你们是怕天地共主儿女情长,在这里有了不该有的情缘?”
掌柜夫妇点头。
穆老爷子道:“这情,他该不该有,我不知道,但这丫头,得救。”
“为什么?”
“她是墨非君的女儿。”
掌柜夫妇怔住。
穆老爷子起身道:“我得去看看墨小然了。”
老板娘立刻起身带路,“听说她中的是巫毒,你这些年来,踏遍南北,就是为了寻找这医治巫毒的方法,可有收获?”
“我已悟出一些方法,虽不能全愈,但可以将其控制,要想彻底清除,最终还得借用纯阳之身。”
穆老爷子在掌柜和老板娘的陪同下,上了对面小楼。
老板娘敲了敲门,“墨姑娘!”
墨小然自从住进这间阁楼,掌柜夫妇从来没有上过来,老板娘突然上楼,墨小然不禁有些意外,上前开门。
见门外除了掌柜夫妇以外,还有一个老者,有些意外。
老板娘不等墨小然问话,开门见山地道:“这是穆老爷子。”
墨小然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苦等不到的穆老爷子自己上门了?
深吸了口气,强压七上八下的心,问道:“是医圣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笑笑道:“医圣已经死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四处闲游的老头子。”
墨小然哪里还有怀疑,忙行礼下去,“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微笑着受了墨小然的礼。
墨小然又和掌柜夫妇见了礼,让他们进屋。
墨小然卷起窗帘,让阳光照进这阴暗的小楼。
她想着莫言说过的话,穆老爷子不与皇家的人来往,但见穆老爷子半句不提容戬,便也不多说,道:“求老爷子救我。”
穆老爷子道:“让老朽先看看你的病情再说。”
墨小然卷起裤脚。
穆老爷子看着墨小然满是毒斑的腿,把着她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重,“好厉害的盅毒。”
墨小然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不乐观,但能让天下第一的名医动容,看来这不乐观还是低估了,心往下一沉。
穆老爷子取出银针,刺入墨小然腿中,银针瞬间变得乌黑,上面结了一层薄冰,脸色又是一变,但是只一瞬间的变化,仍恢复了慈祥的笑脸,“墨小然,你只怕是要跟老朽进山了。”
穆老爷子脸上虽是极微的变化,但落在了墨小然眼中,有种感觉,这一去恐怕再不能活着回来。
神色微微一暗,问道:“老爷子,您告诉我,我还有救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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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治,怎么知道能救与不能救?”
墨小然的心沉了下去,听说穆老爷子医术高明,他说能救的就百分百能救,说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的人,便没能活过第二日。
如今,他没说自己能救……
墨小然心下凄然,“我随老爷子上山,会怎么?墨小然求老爷子如实相告。”
穆老爷子犹豫了一会儿,道:“不到百分之十的机会,也就是说,你也许进山就出不来了。”
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希望,墨小然不敢赌,“老爷子,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有没有办法暂时压下这盅毒不发作?”
“傻丫头,这做事重要还是命重要?这命都没了,还能做什么事?”
“我知道这毒已入骨髓,能活着的时候已是不多,在这时间内,有些事,我必须去完成。”
“什么事如此重要?”
“我不能说,求老爷子帮帮我。”墨小然这些日子静下心想了很多问题,发现她和容戬的记忆在同一时间被封印,这件事,很可能和母亲有关。
想着前两世的凄惨结局,她得解开记忆封印,把那些隐患,全部除掉,即便她毒发身亡,容戬可以平安地活下去,不会再落到她大开杀戒的地步。
“如果用针灸之术,封住你的血脉,再将巫果汁液将你体内的血换去,将毒性减到最低,可以保一年内让盅毒不发,可是一年后,盅毒发作必如洪水猛兽,再无药可救,你必死无疑。”
一年的时间,能不能做完要做的事,墨小然没有把握,但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那请老爷子给我施针。”
穆老爷子皱紧了双眉,“你当真要这样?”
“我不同意……”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容戬修长的身影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穆老爷子和掌柜夫妇,暗暗吃惊,以他们多年的修为,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没发现他的靠近。
难怪提起九亲王,就人人惧怕。
容戬在门外听他们谈话,已经知道这个老者是谁,径直走到穆老爷子面前,道:“老爷子,求您救救墨小然,不管有几层希望,一定要救她。”
穆老爷子道:“王爷,你尽可放心,墨小然的毒,我会全力而为,我明日就带她上山。”
容戬眼里闪过一抹讶然,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见他没有因为自己皇家的身份,而拒绝救治墨小然,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谢谢老爷子。”
墨小然急了,拉住穆老爷子,“老爷子,我不能跟你上山。”
容戬一张俊脸却寒到了极点,“墨小然,你要做什么?”
“我有事要做。”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活命机会,她不敢赌。
“治好了再去做。”
“不行。”
容戬见墨小然脸上露出那股子倔意,气得脸青,压着脾气,对穆老爷子道:“穆老爷子,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穆老爷子知道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我去归来居饮酒,你们谈好了下来找我。”
“好。”
穆老爷子和掌柜夫妇先后出去。
墨小然握住容戬的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容戬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那你答应了我了?”
“我不能答应。小然,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不会死。”
“穆老爷子也没有把握。”
“他没有,但你有。”
“我没有……”
突然银光一闪,墨小然只觉腿上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见容戬将一根乌黑的银针刺向他的手腕静脉之中。
墨小然面色惨变,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银针,可哪里抢得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带着盅毒的银针刺进了他的血管。
银针的拨出,带出一汪鲜血,竟是一只空心针,她体血的毒血已经无可避免得进入了他的血脉。
墨小然面如死灰,怒道:“你疯了吗?”
容戬淡淡道:“我陪你进山。”
“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墨小然揪住他的衣衫,怒不可遏,她这一个来月,受着盅毒的折磨,知道这毒的可怕。
“我很清楚。”容戬看着一反常态,抓狂地像要发疯的墨小然,“这毒,只有你能解,你生我生,你死我亡,你自己看着办。”
墨小然眼里的怒气慢慢变成痛楚,瘫软下来,无力地坐倒在床上。
他把盅毒直接送进入了血管,随着血液传向全身,如果找不出解救的方法,神仙也难治。
容戬轻抚着她的脸,像哄小孩一般,柔声道:“你有信心治好自己,对吗?”
墨小然打开她的手,“我恨死你了。”
容戬笑了,将她搂入怀中,“恨吧,总强过失去你。不管你有多重要的事,都等病好了再去。”只要她多一分求生的**,就多一分治愈的机会。
墨小然根本没把握一年内完成要做的事,选择银针刺穴,也只是为了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被他这么一乱来,把她所有计划打破。
如果他死了,她做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墨小然对他的霸道专横恨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用力捶着他的胸脯,“你混蛋,你无赖,你禽兽,你不是人!”
容戬轻叹了口气,将她的头摁进怀里,“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完成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墨小然紧攥着他的衣襟,胸口像塞进一团杂草,又乱又憋闷,难受得说不出话。
容戬低头亲了亲她,“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走的?”
“刚才。”墨小然忽地想起自己的脸,心里像卡进一根鱼骨头,怎么都不是滋味。
容戬暗暗欣慰,看来莫言教他的办法起效果了,“我们下去找穆老爷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墨小然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得点了点头。
容戬放开她,牵了她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墨小然突然问道:“我的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容戬一愣,回头过来,看向她的脸,“哪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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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了?”墨小然将手撑着头,看着思绪又飘远了的香草,忍不住又要逗她。
“谁心疼了。”香草推开墨小然,“你把莲子都快弄到地上了。”
墨小然轻轻一笑,坐直身子,抓了一把莲子在手中剥着,“其实我认识他的时间不长,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的不多,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平平安安的就行了。”香草也开始剥着手中的莲心。
“你不想下山去看看他吗?”
香草眼里闪过一抹神往,最后驻了口气,加快了手中的活。
“不想去?”
“师傅不要我下山。”
“为什么?”
“他说我技不成,不能下山。师傅说以我的性子下了山,又会忍不住为人行医治病,但医术不行,这看病不成,只怕还误了人家性命。”香草郁闷得撅起了小嘴。
墨小然奇怪,“这医术不是要靠实践才能提高吗?没有实践,看再多的医书,也不成啊。”墨小然自己就记了很多医术,但真到了实战的时候,就弱爆了。
反而给容戬治那一个月的伤,让医术精进了不少。
“师傅常带我下山行医的,只是不让我单独一个人出去。而师傅和师兄永远不往一个地方去,我跟着师傅,自然见不着师兄。”
“那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技成?”
“我也不知道,师傅说成了便成了。”
“如果老爷子说不成,那你不是一辈子不能下山了?”墨小然开始为她抱起了不平。
“嗯,如果那样,只能怪自己太笨。”
“这,你能甘心吗?”
“不甘心,可能怎么办?”
“溜下山去。”
“嘘……”香草向屋内看了看,“小心师傅听到,扒了我的皮。”
墨小然忙压低的声音,“那你就真不下山了?”
“当然要下。”
“那……”
“我会很拼命的学习的,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早些下山。”香草冲她笑了笑,眼里全是单纯的肯定,“你也要加油,治好了病,才能离开,这山上可还没死过人的,你可别死在这儿,倒了这儿的风水。”
墨小然心里一震,香草说话虽说像是口无遮掩,但却句句撞进了她的心窝,放下莲子,握住香草的手,“香草,我们一起加油吧。”
“好。”香草拍开她的手,“别肉麻了,这莲心今天可是要赶出来的,快剥吧。”
二女相视一笑,忙起了手中的活,只是随便聊了些这山中的一些日常琐事。
香草又告诉了她一些这山中平日生活要注意的事项,及一些基本的药物特性,在这山中遇到哪些药草碰得,哪些却又碰不得,这一席话,让墨小然把书上的东西和实践联系在了一起,墨小然受益非浅。
这香草对墨小然来说,可以说是密友,却也是一个药物上的初盟老师。
墨小然到了山上,说是治病,但穆老爷子却把本来是香草做的关于药草方面的杂事,全交与了墨小然去做,每日要背记的药草多不胜数。
别看穆老爷子平时总笑笑呵呵,和蔼可亲,可一说到医术方面,却是严厉苛刻到了极点,墨小然稍有差错,这打骂受罚可是半点不留情。
没几日下来,墨小然的手臂上全是藤条印子。
香草也是这么过来的,早已习惯,见她受罚,还在一边伸长了舌头做怪相。
容戬看次看见墨小然挨打,都会皱紧眉,像是打在他身上一样,但他没像以往一样跳出来护着她。等穆老爷子走了,就会偷偷装一小罐药水递给她,“拿这个去擦擦,止痛效果很好的。”
“你怎么知道?”
香草伸了脖子过来,望了一眼,道:“肯定是我师兄告诉他的。”
墨小然微扬了扬眉,“你和莫言联系上了?”
容戬‘嗯’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他偷偷教了我些山里的生存法则。”
墨小然抿嘴笑了,感觉他们像在家长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的孩子。
听完容戬的一些解说。
墨小然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个炉子上熬煮着这种药水,想来是莫言和香草长期备着,被罚后随时能派上用场。
有这样的严师,难怪莫言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一手好医术。
每日除了治病的时间,全用来背记药草上了,好在墨小然记忆超好,没几日时间,那些药水便派不上用场了,正自得意。
香草抱了一大捆的书来,放在桌上,对她道:“师傅,让你把这些全背了,一个月时间。从第一本看起,他会每天抽查。”
墨小然很能背书,也背过很多医书,本不以为然,随手一翻,发现竟全是寻常难见的凝难杂病,顿时小脸苦得皱成包子。
容戬不无担心的看了看她,她的手臂只怕又要不保了。
墨小然看向容戬,容戬在山上的日子,也不是天天睡觉吃饭,而是学习各种封印之术。
封印之术涉及到奇经八脉,十分复杂,难学程度不输于医术。
以穆老爷子的苛刻,绝对不会放水。
想到上山这一个月时间,几乎是天天挨罚,而香草也是隔三岔四的挨打。但容戬,每天给她们煲煮汤药,他自己却极少挨罚。
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不挨打?”
“运气……”容戬神色淡淡,帮她整理着晾晒在院子中的药草。
“穆老爷子那儿也能有运气可言?”墨小然不信。
容戬睨了她一眼,不答。
“他那里是运气,你能像他一样,我师傅教一成,他就自己意会后面三成,师傅教他五成,他能把后面全学会了,还把师傅问得哑口无言,你也挨不了打。”香草背着一个药篓回来了。
容戬接下香草背上的药篓,熟练地将里面的药草分开来,晒的晒,捣的捣。
如果墨小然不是和他一起上山的,都不敢相信他不懂医。
“除了莫言师兄,我还没见过悟性这么高的人。师傅的封印之术,除师兄从来不教别人,连我都不教,却教了他,我当时还觉意外,后来才知道师傅看人可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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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丢了一把药草给墨小然,“听师傅说,这种药对你的病很有好处,只是平时很为少见,今天居然被我寻到了一株,你好好认认,以后看到了就采回来。”
“谢谢了。”墨小然接了,见容戬正盯着她手中的草药,问道:“你见过?”
容戬摇了摇头,“第一次见。”
时光如逝,转眼便已过了三个月。
容戬表面上看,和刚来的时候没有区别,但容戬却知道自己身体在发生变化。
慢慢地,他已经可以用意识查探封禁他记忆的封印。
凤血族圣姑的封印手法十分巧妙,但他继续修炼下去,等能看清封印的脉向,就可以解开封印。
封印解开,不需要求助元奎,就能恢复记忆。
另外,他顺着自己的经络脉向,发现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顽如磐石的封印。
这个封印是直接烙在他的魂魄上,封住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魂魄。
他不认得这是什么封印,但从符文来看,像是镇压至邪至恶的凶物的封印。
容戬皱眉,自己是什么?身体里竟会有这样的封印。
他不知道如果解开这个封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仍很想弄清楚,这封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修习封印之术不过一个月,完全不能触碰到那个封印,只能暂时不加理会,等修为高了,再慢慢解惑。
进山是为了墨小然,没想到此行竟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
墨小然以前饱读医书,但没有人指点,很多东西都只能知其表,而不知其根,现在穆老爷子指点,炼丹术突飞猛进,连带着治愈术,也是跳跃式地普升,成就远在古塔之上。
为了驱除体内的盅毒,穆老爷子在她身上尝试着各种毒药,时间一长,墨小然对用毒解毒了如指掌。
短短的三个月,墨小然就明白为什么莫言能炼出九阶丹师都炼不出的丹药。
莫言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会的不仅仅是单一的给人治病,他是真正的医术全才。
墨小然对莫言越加的敬佩。
这三个月,墨小然的盅毒发作过无数次,每次毒发,都会尝试一种新药。
这种尝试给身体带来的痛楚,她都咬牙强忍,不让自己昏迷过去,因为一旦昏迷,就可能再也不会醒来。
她死了,容戬也不能活,她绝不能让容戬因她而丧命。
容戬上山以后,话很少,但每次她毒发的时候,她都能感到他在暗中默默地关注着她,比忍受着疼痛的她还要紧张。
一个月后,墨小然再次毒发,这次盅毒发作,比任何一次都来势汹汹。
容戬坐在墨小然的床边,握着墨小然的手,紧抿着唇,眼里再见不到半点笑意。
穆老爷子进屋,走到床边,对容戬道:“你把墨小然身上的毒从手掌处压下去。”
容戬怔了一下,飞快地看向穆老爷子,“我的封印之术,可能用了?”
穆老爷子点了点头,“墨小然这次毒发,是一个关卡,如果过了这关,这命暂时也算保住了。”
“如果失败了又会如何?”
穆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如果。”说罢,扬手出去了。
容戬看着斜靠在床上的墨小然,眉心紧紧蹙起,握紧了拳头,犹豫不定。
没有如果,也就是说,如果失败,墨小然就会死去。
墨小然反平静如水,向他笑笑,伸手反握住他的大手,“你可以帮我封印,真好。”
“小然,我……”他向来行事绝决果断,但这时却迟疑了。
墨小然道:“别担心,会成功的。”
容戬舔了舔发干的唇,长吸了口气,“你真不怕?”
墨小然摇摇头,“曾经怕过,但现在只想尽力的活下去,反而不会怕了。”
“可是……我怕!”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怕过,这时竟怕了。
“如果你不行的话,穆老爷子不会要你出手的,相信自己。”
容戬深吸了口气,心慢慢定了下来,“好,我相信自己,我们都不会死。”他一定不能失败,墨小然不能死在他手上,“要开始了。”
“嗯。”墨小然坐直身子,闭上了眼睛。
容戬心里砰然乱跳,将墨小然的手紧握在手中,十指相交,第一次实践他所学的封印之术。
墨小然冰冷的小手在他手心中,让他的心慢慢变得踏实,只要她在自己身边,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他凝视着墨小然的眼睛,不敢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慢慢把内气传了过去。
她体内的寒意很快通过她的手传向他全身,他知道不可再分心了,否则不但抑制不了墨小然的寒毒,反被寒毒反噬。
静下心思,催动内力。
巨痛从墨小然手掌慢慢传了开来,直抵全身,又不能用力抵制,只能咬紧了下唇,极力忍耐。
容戬见墨小然小脸白得如同缟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苍白的唇被牙齿咬破,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心疼地像心脏被挖去一块,更不敢有半点疏忽。
这些日子,墨小然的身体被盅毒浸蚀,丹田里的灵气也变得混浊,紫焰草最受不住污浊,苦不堪言。
这时见有另一股带着浑厚灵力的真气进来,逼退盅毒,欢喜得抛出一朵紫魅幽莲,将丹田里的凝结的毒质雾化,方便被那股真气逼走。
小嫩芽的做法,让容戬逼毒变得顺畅,但小嫩芽散发出来的热意却让墨小然越加辛苦,只觉得整个人一半要被冰冻结,而另一个却要被火融化,痛苦得想不再继续,即便是死了,也会比这好受。
但手被容戬紧紧握着,那只手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那点意识强拽着她的意识,让她坚持下去。
时间慢得像是停止的,终于在两个时辰后,墨小然体内的盅毒慢慢退缩,容戬大喜,忙加大内力的输送,将盅毒逼到一角,用灵力将其封锁起来,才慢慢收回内力。
墨小然没了他内力的支撑,吐出一口污血,身体软倒下来,跌进他的怀中。
容戬惊得脸色一变,难道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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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瞬间把他的心脏紧紧攥住,忙把她紧紧抱住,唤道:“小然……小然……”
墨小然听见他的声音,无力地睁开双目看了看他,便沉沉睡去。
容戬更是焦急,极快握住她的手腕脉搏处,只觉脉搏虽然虚弱,却没有寒意渗出。
又想到刚才为她逼毒时,丹田里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帮他。
凝神将意识潜进她的丹田,见一个小嫩芽在墨小然丹田里兴奋的不住旋转。
火焰草转过来面对容戬的时候,冷不丁看见容戬能意识凝成的人形,吓得头顶小嫩叶瞬间竖了起来。
接着发现他的气息和驱逐盅毒的灵力气息一样,才松了口气,小心地‘看’着容戬,‘看’清容戬的样子,头顶小叶子又竖了起来,还不住地微微颤抖,不过这次不是吓得,而是兴奋的。
这男人太好看了。
容戬想到墨小然用的灵火,难道就是这个小东西?
问道:“刚才是你帮我?”
紫焰草歪了歪‘头’上的小叶子。
“谢谢你。”
“应该谢谢你,让这里重新变干净了。”
容戬看向四周,确实很干净,没有盅毒的气息,伸手摸了摸它头顶小嫩叶子,“你真可爱。”
紫焰草羞涩地扭了扭身子,“你也很好看,和我以前的主人紫焰雪狮一样好看。”
容戬哭笑不得,在这小豆芽眼里,他和狮子长得一样。
又摸了摸紫焰草的小叶子,退出墨小然的丹田。
小嫩芽头顶的小叶子乱晃,叫道:“常来啊。”
容戬差点呛死。
人的丹田是不容许任何窥视的,如果不是刚才给墨小然逼毒,墨小然的意识对他没有半点抵制,他也进不了墨小然的丹田,怎么可能常来?
容戬把意识收回,知道封印成功了,紧紧地闭上了双眼,长长嘘出口气。
拉着衣袖,轻轻拭过墨小然脸上的污血。
墨小然脸上的腊黄渐渐退去,恢复了往日的白皙,清新得如同初开的清莲。
容戬怔怔地看着,嘴角不知不觉地浮上浅浅的笑意。
手指轻轻摩挲她仍然苍白的脸颊。
小然,不管是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设法治好你。
****
第二天.
墨小然迈出睡房,只觉得神清气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
“醒了?”香草端着碗药水走来。
“嗯。”墨小然开心得上前抱住香草,“我没死。”
“死了,你还能在这儿蹦窜吗?”香草嗔笑着护着手中的药碗,“小心点,打翻了药碗了。”
墨小然仍狠狠地抱了抱她,才喜滋滋地松了手。
“喝了吧。”香草将药碗放到她手中,“容戬真厉害,不是他,你过不了这关。”
提起容戬,墨小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等你好了,我跟你一起下山。”香草一反大大例例的性子,露出小女儿的娇羞。
“你能下山了?”墨小然有些意外。
“快了。”
“老爷子同意你出师了?”
“还没。”
“那你怎么能下山?”
“师傅今天说,你过了这关,用不了太久就可以下山,到时我可以和你一起下山。”
“真的?”
“嗯。”
“太好了,下了山,你便可以看到莫言了。”
“快喝吧,凉了。”香草想到等墨小然的毒解了,就可以见到莫言,又羞又喜,涨红了脸,转身走了,丢了一句话给她,“容戬在后山,看见你醒了,一定很高兴。”
后山……
草木茂盛,林子前有一条小溪,要到后山,得淌过这条小溪。
墨小然踩上溪上石块的时候,脚下一滑,向水里摔下,水虽不深,但落了水,弄得**的一身,也狼狈。
一个人影飞来,抱住墨小然的腰,在空中一旋,稳稳地落在了小溪对岸。
墨小然飞到嗓子眼上心放了回去,反手抱住来人,踮起脚尖,不理不顾地向他脸上亲去。
容戬眼里漾起笑意,见她脸上泛着红晕,不似平日般惨无血色,增了几分娇艳。
“你好些了吗?”
“有你在,能不好吗?”墨小然笑颜如花,真有一种死而重生的感觉。
容戬捧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低头下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亲,“现在只是封印,还没解除。”
“快了。”
“嗯。”
容戬放开她,拾起刚才丢下的药篓,继续寻着他要找的草药。
“你要找什么草药?我和你一起寻找。”
容戬抛了一小束草药给她,“这个。”
墨小然接过一愣,这正是上次香草给她看过的治辽盅毒的草药,“你学的是封印,又不是医术,要它做什么?”
“穆老爷子说,盅毒是最难解的毒之一,而封印的时候,可以注入药引,改变封印的效果。我想,在给你封印的时候,灌入这种草药的汁液,药汁留在你体内,或许可以慢慢消除盅毒。”
“真的?”
“试过才知道。”
“难怪香草说你厉害,这样的办法也想得出来。”
“成不成,还不一定。”
墨小然把药理分析了一下,“我觉得可行。”
这草药特别稀少,又长在杂草丛生的地方,十分难寻,找到中午,才找到两株。
二人在溪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
墨小然递了打湿了水的汗巾给他。
容戬随手接了,看着墨小然轻松的表情,这些日子一直压在心里石头,总算掀一些。
墨小然又取了装水的小竹筒,倒了半筒子水,连着把备好的饭团递给他,接过容戬擦过的汗巾,到溪水里洗洗。
“你怎么会带这些东西进山?”容戬望着溪边的墨小然,美得如同画一般,不禁看得痴了。
“上次我见你进山,没带吃的,回来的又晚,就在想,这么一整天,你不是饿着就是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所以既然来找你,就顺便带了来。”
容戬眸子黯了下去,有这样贴心的女人过一辈子,是福气。
墨小然回头看他。
见他眸子里惯有的寒冰化得冰渣都不剩一点,噙着浅浅的笑。
他本来就长得好,这一笑,让身后的太阳都失去了光华,不由看地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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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莫言面前,抱怨道:“师兄,你怎么了,叫你也不理。”
“你觉得我该怎么?”莫言站在树下,冷眼看着喘着粗气奔来的香草。
“我……”香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她想不明白,她小的时候,师兄对她极好,可是她长大后,对他说,她喜欢他,他反而对她冷淡了。
但她一直觉得他是顾忌师傅,因为师傅不允许他学艺的时候有儿女私情。
现在被他反问,答不上来,尴尬的涨红了脸。
“师兄,我知道你是怕师傅责罚我,才故意不理我。”
“我不是怕师傅责罚你。”莫言的声音仍不带丝毫温度。
“那是为什么呀?”香草怯生生地看着莫言,“难道是因为那个根本不可能的女人?”
“你既然知道,还妄想什么?”
“师傅说了,你绝不能对那个女人动心思。”
“你偷听我和师傅的谈话?”
“我……”
“就算你听见了,那又怎么样?”
“她到底有什么好,连师傅的话,都不肯听?”
“她好不好,和你没关系。”
“师傅说了,你和她不可能,难道你要为一个不可能的女人,白白地等?”
“对,我会等。”
“你……”香草难过得涨红了脸,“可是我怎么办?”
“你爱嫁谁嫁谁去,但绝不会是我莫言。”莫言说完,向前走开。
“师兄!”香草上前拽住他的袖子,直视着那并不看她的眼睛,“不管你怎么说,我是嫁定你的。”
“那你可有得累了,不过我还是劝你少费这精神,没用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也早些回去。”
眼泪在香草眼里打转,莫言从小到大,表面上好脾气,但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她虽然跟着穆老爷子学医,但她出生名门,家世显贵,又才貌双全,家里上门求亲的人早踏破了她家的门槛。
不知有多少名门贵族的王公贵子,想娶她过门,但她眼里却只有他,以师门规定,没有出师不能谈儿女私情为由,让家里压下了所有上门求亲的人。
可是他的眼里却从来就没有她。
她觉得委屈,但心想,只要自己全心对他,他总会感动。
“师兄,其实你是知道的,你如果娶我,对你是百利无一害。以我家族的势力,可以让你飞得更高。”香草忍下了差点夺眶而出的泪。
“我娶的是妻子,不是权势。我可不想一个女人在我的床上跟我谈什么家族势力。”莫言嘲讽地看着眼前少女。
香草知道说错了话,他淡薄名利,一直遵守和师傅的约定,只给穷人看病,不沾染皇权贵族。
上前两步,拉住莫言的手,柔声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想和你在一起。”
莫言本想将她推开,眼前突然浮现出墨小然和容戬相拥的情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你就这么想嫁我?”
“嗯,做梦都在想。”
“那我到要试试你做不做得我的女人。”
在香草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腰上一紧,被他抱进怀中。
香草脸上现出惊喜之色,“师兄……”话刚出口,莫言头一低,已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香草在惊诧中慢慢闭上了眼,她没亲近过男子,不知道该怎么迎合取悦他。
莫言的吻冷酷而粗鲁,只是霸道地索取,全无丝毫温情。
香草忍着他给自己造成的疼痛,不敢有任何抵触,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抬手抱向他的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冷道:“不许乱动。”
香草怔了一下,把手垂了下来,惦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莫言冷眼看着咫前脸绯红的美人脸,闭上眼,心里轻唤着“墨小然。”又再肆虐地将唇覆在了被他弄得肿涨的红唇上。
只一瞬,莫言突然一把推开香草。
香草怔了一下,睁眼向他看去。
暗叹口气,她代替不了墨小然,在吻着她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地减轻心里痛楚,反正增加了内心深处的孤寂。
“以后离我远点。”
香草从没听说过莫言和哪个女人有过亲密的关系。
刚才他的粗鲁,她以为是他少与女人接触,所以并不懂得如何去与女人温存,所以唇虽被他弄得很痛,但心里却止不住的欢喜。
这时突然被他推开,而他的脸却比刚才更冷上了三分,心慢慢下沉,“师兄……你对我有感觉的,是吗?”
“没有。”
“那你刚才对我……”
“你不是想做我的女人吗?我只是试试你是否做得了我的女人。”
“那……”
“你不行,你走吧。”
香草咬紧了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喜欢的女人是墨小然,是吗?”
莫言身体僵住。
“师傅说你不能喜欢的女人是墨小然,是不是?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在看她,你回来也是因为她在这里,是不是?”
莫言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逼视着她,“你不说墨小然还好,既然说起了,我也就顺便警告你一句,如果你再敢对墨小然做什么手脚,我绝不会放过你。”
香草惊恐的后退一步,“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一早就看见了我,墨小然淌过溪水的时候,你为了试探我会不会在意她,故意用小石子打翻她脚下的石块,让她滑到。”莫言面冷如冰,“你这点小手段,能瞒得过谁?我看得出来,容戬同样看得出来。”
香草心里‘咯噔’一下,一直知道莫言聪明,却没想到他会聪明到这地步,“你胡说,我才进山,怎么会做那样事?”
香草话刚说完,突然脖子上一紧,已被莫言卡住,提到他面前,刹时间呼吸困难,一张粉脸涨得通红,伸手想去扳开他的手,却哪里扳得动丝毫,眼里露出恐惧,“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你疯了吗?”
“我只想告诉你,离墨小然远点,如果她伤了一根头发,你就去给她那根头发陪葬。还有,我喜欢墨小然的话,不想再听见,也不想别人听见。”莫言如地狱发出来的阴冷声音让香草毛骨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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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说完,将她掷在地上,转身而去。
香草坐在地上,捂着被卡得火辣辣地喉咙,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却换来一阵猛咳。
她从来没见过莫言这么生气,这么凶,吓得身体微微哆嗦,望着莫言的背影,大眼睛里涌上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她害怕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人看见,不敢回去,朝莫言没出师时,常去的悬崖去了。
到了地方,见莫言依坐在悬崖边的大树下,吃了一惊,转身就走,回头望着莫言呆呆出神的侧影,一片枯叶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越加显得他凄凉孤寡,香草突然心生痛惜。
从小到大,在她眼里的莫言,所有心思全放在了医上,从来没有这样落寞过。
他对所有人都亲和,只要不触及他坚持的事情,永远都好脾气。
她今天进山找几味药材,意外地看见了许久没有回山的莫言,正要叫喊,却见他看着前方微微一笑,那笑和平时亲和的笑完全不一样,温柔得像要化出水,她不由地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看见墨小然。
墨小然说她和莫言是朋友,因为有容戬,她没有怀疑,但看着莫言悄悄凝看墨小然的温柔表情,突然意识到墨小然和莫言之间不那么单纯的感觉。
她的心刹时间透心的凉。
为了进一步确认,她在墨小然过河的时候,用小石子打翻她脚下的石块。
在墨小然要摔倒的时候,她看见莫言的脸色变了,完全不考虑地要跳出去救墨小然,但容戬比他快了一步。
他停了下来,望着那二人苦笑了笑。
即便这时候,香草还是希望他对墨小然只是对朋友的关心,但墨小然和容戬腻在了一起,莫言仍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地看着。
她就算自欺欺人也不行了。
于是大着胆子向他表白,希望能把他的心思拽到自己身上,结果……
她不该试探莫言,但墨小然与容戬两情相悦,他这样只会自己痛苦。
香草想着刚才的一暮,还觉得害怕,但看到他独自一人藏在角落里难过,怎么也挪不开脚,犹豫了好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坐下,“师兄,我错了。”
莫言轻抿了唇,暗叹了口气。
他看着香草长大,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但他是炎皇的人,不能像这世上的人一样,在这里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别说他对香草没有儿女私情,就是有,他也给不了她任何幸福。
他不想伤害她。
刚才那样做,一是为了封住她的嘴,把他喜欢墨小然的事说出去,二也想她对自己绝了爱慕的心思。
香草见他只看着远处,神情淡淡的,心里一阵难过,“你真的很喜欢墨小然?”
莫言望着远处的残阳,他的心就如那抹残阳一样,正在没入黑暗,“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你在骗你自己,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你喜欢墨小然。”
莫言身子一僵,他一直以为他掩饰得很好,看来并非如此,低下头,看着脚边的蚂蚁,不作否认,他无法否认。
“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干嘛要让她知道?”
“如果你不肯忘了她,又不告诉她,你这辈子都会痛苦。”
“无欲无求,又何来痛苦?”
“师兄,别骗自己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这么憋着会更痛苦的。”
“何以见得?”莫言淡淡一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
“因为我和你一样。”香草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酸楚,“我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当然知道你心里的感受,知道有多苦,有多痛。”
“既然知道痛,就放手。”
“师兄不是也做不到吗?”
“我和你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香草深吸了口气,接着道:“既然你可以那样默默地去爱一个人,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去爱你?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存在,或许……师兄,让我等下去,好不好?”香草面上仍然平静,但眼里却渗上了泪水。
“不要期待了。”莫言冷冷开口,“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香草咬紧了唇,低下头。
莫言望着远处即将落入地平线的残阳,香草的到来,没能让他冰冷而孤寡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喜欢上墨小然,就注定一生孤寡。
没管住自己的心,就只能是这样的命--他认。
香草见他没有赶自己离开,便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不再开口。
太阳落入西山,天地被夜幕笼罩,两人像石化了一般静止不动。
一线光明又再从天边升起,漆黑的群山又再撒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天亮了。”香草望着初升起的太阳,眼里浮上笑意,黑夜过去后,总是会有天明的,她会等到天明的一天。
“回去吧。”莫言收敛起挥之不去的愁绪,他是永远不可以示弱的人,这一夜的消沉,本是不应该,但人非草木,就当是自己的一次的放纵。
以后再也不会。
香草见莫言走的是出山的路,问道:“师兄,你不回去吗?”
“不了。”莫言采来的巫果已经放在了容戬房里,他没必要再回去。
****
莫言花了五个月时间,找到巫果王。
巫果王需要狼牙山的冰晰做药引,才能发挥药性。
按这几个月的试药和封印之术取得的成效,如果能找到冰晰,提出巫果王的汁液,再用封印之术封进墨小然的血脉,就可以化去她体内的盅毒。
如果成功,容戬体内的盅毒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去除。
莫言留信,在狼牙山与他们汇合。
提取巫果王的汁液要八阶以上的炼丹术,墨小然这几个月虽然没有间断修炼,但也只达到六阶,还提不成巫果王的汁液。
莫言医术高明,还有比穆老爷子更厉害的炼丹术,所以莫言必须和他们一起前往狼牙山。
不过莫言留信,说还有事要处理,所以不和他们同行,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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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和墨小然立刻辞别穆老爷子,准备下云山前往狼牙山寻找冰晰。
忽地一只遁甲鸟飞来,停在容戬面前。
容戬和墨小然离开蒙雷已经五个月,学员已经满了一年之期,离开蒙雷,而卫风仍然留在蒙雷。
这五个月,他们没有断掉联系,蒙雷部署修筑极为顺利,只需做好最后阶段的加固工程就能把蒙雷保留下来。
但容戬取出遁甲里传递信息的水晶片,脸色却变了。
“是蒙雷出了什么事吗?”墨小然和容戬一起五个月,对蒙雷的事一清二楚。
容戬把水晶片递给她。
墨小然握住水晶片,用意识读到水晶片里的信息。
死门的人挖走埋在南村地下的半颗魔核,又袭击了元奎,试图夺取另外半颗魔核,被元奎击毙,蒙雷许多领土是靠埋在南村地下的那半颗魔核的力量凝聚,现在那半颗魔核失窃,蒙雷许多地方脱离主体沉入海中。
他们之前的部署平衡被打破,如果不及时改变部署方案,蒙雷将会彻底瓦解。
要改变部署方案,容戬必须实地考察,才能进行更改。
如果他不去,蒙雷数万的族人将会死去。
但巫果王不能久放,必须及时赶去狼牙山。
从云山前往蒙雷,一来一去,即便是他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月时间,再说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修改好部署。
墨小然等不了。
容戬眉头拧成了疙瘩。
墨小然把水晶片递还给容戬,道:“莫言一定没有走远,联系他,我和他一起去狼牙山。你去蒙雷,蒙雷的事如果顺利,我们在云山汇合,如果我回来的早,就云山见。”
蒙雷数万人命,墨小然不能不理,但容戬是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独自去狼牙山,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穆老爷子不清楚蒙雷的事,但能让容戬为难,一定是极为难办的事情,道:“我立刻传信给他。”
容戬轻抿了唇,这确实是最两全的办法了。
莫言的功夫极好,又心细如发,有他和墨小然同行,墨小然的安危不必担心。
点头道:“那就劳烦老爷子。”
站在门外的香草听到这里,咬紧了唇,脸上一片黯然。
深吸了口气,进屋道:“我也陪墨小然去狼牙山。”
穆老爷子放飞信鸽,横了香草一眼,道:“你不许去。”
香草跟着他长大,他哪能不知道香草对莫言的心思,但莫言不能娶她……
香草把唇咬了又咬,猛地一跺脚,转身跑开。
莫言果然没有走远,穆老爷子很快收到莫言的回信,在山脚和墨小然汇合。
墨小然和容戬收拾了换洗衣裳,辞别穆老爷子和香草,下了云山。
莫言已经雇好马车,等在山下。
容戬认得车夫,这个车夫是擅长山路好手,而且功夫极好,在黑白两道都极吃得开,有他护送,墨小然的安危又多了一层保障。
把墨小然的包袱递给她,“上车吧。”
墨小然依依不舍地道:“你也走吧。”
容戬轻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看向莫言,“谢谢你。”
莫言笑笑,“狼牙山见。”
“好!”
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一车一马分别向两个方向而去。
从云山到狼牙山有半个月的行程。
墨小然想着当初上云山的时候,是存着可能死在山里的心思,现在能生龙活虎地下山,高兴得恨不得大叫几声。
莫言看着墨小然趴在车窗上恨不得把车外风光看尽的神情,隐隐心疼。
突然间盼望这路能更长些,哪怕就这么一路走下去也是不错。
起码现在,她是快活的。
而且这车里只有他与墨小然,他可以在她没注意时,静静地细看着她,可以看清楚她每一个表情,看着她皱眉而心痛,看着她笑而笑。
墨小然看了一路,渐渐困乏,却不舍得窗外清凉的风,趴在车窗上沉沉睡去。
莫言凝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她安静得如同一猫儿。
这样百无禁忌,无需掩饰的时光对他而言,太过难得。
或许,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这与她单独相处的日子,将是他一辈子的回忆。
一个颠簸,墨小然不舒服得皱了眉头。
莫言伸手,想把她抱进车厢,但手伸到她的面前,却停了下来,慢慢垂下。
他怕惊醒她,她醒了,他就再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她。
车夫习惯了长途跋涉,坐在车上也能睡。
一路上,有村子,才会停车吃饭休息,补充体力,其他时间,都在车里起卧,十分辛苦。
转眼半个月过去,马车停在一座大山前,车夫道:“莫大夫,到狼牙山了,马车进不去。”
墨小然伸了个懒腰,舒展着久不得运动的筋骨,“总算到了。”
莫言取了些银子递给车夫,“老哥这一路辛苦了。”
车夫不肯收,“你们付过钱了,这银子我不能再要。”
莫言塞到他手中,“前几天付的是马车钱,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老哥对我们这一路上的照顾。”
“你们是我们的客人,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这钱,我不能收。”
莫言拉下脸假意不悦,“你再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车夫见他执意不肯收回,还真怕他生气,勉强收下,“转过这山,往西行约三十里路,有个村庄,那儿就是我们驿站站点,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半个月。”
“好。”
莫言和墨小然取了包袱,辞了车夫,途步进山。
山中树木繁茂,篱簌丛生,显然平日没有人行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带的水喝光了,又累又渴,墨小然见这山中遍是野果,红艳欲滴,采摘了几个,清香扑鼻,用银针相试,没有毒性,喜道:“有果子吃了。”
指着前面一块大石,道:“我们去那儿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再走吧。”
莫言倒不觉得累,不过墨小然的是姑娘家,又被盅毒折磨了几个月,身体还极为虚弱,受不起这累,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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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一看之下,只羞得无地自容,忙将双手抱在胸前,不敢再看莫言。
莫言感到她的窘迫,回过神来,硬生生地将粘在她身上的视线扯开,见屋中角落有一座用于更衣的屏风。
起身将屏风抬了过来,横在火堆旁边,自己坐到屏风一边,“你身子弱,这么穿着湿衣服,别穿出病来了,到屏边后面去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
墨小然身上的湿衣服贴在身上,一来难堪,二来也确实难受,忙缩到屏风的另一侧,脱下了湿衣放到火上烘烤,顺便将包裹中打湿的衣服一同抖开,看着屏风上莫言隐约的身影,心存感激。
墨小然看着莫言的同时,莫言也正看着屏风,火光将她纤美柔和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只是一个影子,却美得让人心神荡漾,屏风后伸出一截白生生的雪臂,越加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他是大夫,却非圣人,何况屏风后是他喜欢的女人,哪里还能心平如镜?
莫言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看墨小然,强压下体内的萌动,将视线移向前面的石壁。
发现石壁上画着许多人形图案,每个图案都标有穴位,看过第一副图后,便觉得有颗珠子在体里聚起,温温暖暖好不舒服。
再看向第二副图时,那颗珠子又移到了第二副图所在位置,在水中所受的寒意,顿时减轻不少。
再看下看,珠子也跟着移动,身上的寒意顿消。
莫言顿时明白,这是一种内功心法。
他见多识广,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法。
垂下眼,不再看墙上的图,运功查看身体状况,没有任何不适。
道:“墨小然,你看前面石壁上的图形,身上暖和就好,别贪。”
他虽不知这图是什么秘籍,但试了好几次,都没发现身体有任何不适。
只要不往深处修炼,用来驱寒,还是不错。
不过,这心法见效太快,他怕是邪功,还是不要深入的好。
墨小然向石壁上看去,也按着顺序一副副看了下去,开始的感觉也如同莫言一样,觉得身上很快变得暖和,十分舒服,看到后来,不禁“咦”了一声,更加用心地看着墙上的图案。
“这个心法,好像是把人的体能潜力推到极限。”
莫言沉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这好像是天地共主留下的心法。”
“天地共主?他是什么人?”
“他是天地间的主宰。”
“还有这样的一个人?”
“嗯。”
“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冲关时,被最信任的人陷害,封印了魂魄,陨落了,或许有一天会重新转世为人。”
“你为什么说这个心法,是他留下来的?”
“他有一种心法,可以把人的潜能彻底的激发,一旦触发,具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力。”
“可是激发人体潜力的办法有很多,金针渡穴和药物都可以做到,你为什么说这功法是天地共主的?”
莫言上前,拭去石壁上的一块青苔,露出一个图纹标志,“这是天地共主的纹身图纹。”
墨小然看着那块图纹,觉得特别眼熟,但怎么也记不起在哪里看过。
“如果这是天地共主的功法,难道说他曾经也被困在这石洞里?”
莫言摇头,“听说当年天地共主陨落前,与人大战,他闭关的密室被毁,散在了八荒各处,他的密室上留着不少心法,或许这是散落的其中一块石壁。”
二人研究这块石壁,不知不觉看完最后一副图,发现体内耘积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石壁上的心法图纹突然消褪,体内凝积的力量,牵引着他们,把那股力往石壁上击去。
石壁“轰”地一声裂成几大块,纷纷往向滚落。
莫言怕石块伤到墨小然,顾不得墨小然此时是否衣衫整齐,跃过屏风,将她卷入怀中,急速后跃。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一块大石砸落在屏风之上,屏风顿时四分五裂,散了架。
二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好险。
若非闪得快,这时只怕已被砸成肉饼。
墨小然看着四处散落的石块,惊呆了。
她和莫言那一掌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莫……莫言你好厉害。”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莫言心里狂跳不已,许久都不能平复,他清楚自己的能力,绝对不能一掌拍碎这么厚的石壁。
这是刚才看完石壁上的图纹凝聚的力量造成的。
“你是说,这功夫有我一份?”墨小然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手掌。
“是那个功法。”莫言暗暗运功,发现这一击之后,自己身体变得无比脆弱,就算不会武功的人,也能一掌把他拍死,“墨小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无力,虚软,估计你一个手指头,都能把我压死。”
莫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果然是天地共主压箱底的功夫,在遇上不可以战败的强敌时,最后一搏的功法。
这最后一击,如果不能灭了对方,对方只要有一点还手之力,就是他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打法。
“墨小然,这个功法,不要用。”
墨小然这时也感觉到这个功夫的性质,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
抬头看向莫言,“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可越来越多了,这以后真不知该怎么偿还了。”
莫言呼出口长气,看着怀中的墨小然,一双漆黑的大眼,在火光中,晶莹闪亮,笑颜如花,领口处隐约露出胸前雪白一片,心里一荡,低下头便往她粉红的樱唇上吻落。
眼见便要吻上那微张的小嘴时,打了个冷丁,他不能这样。
这时如果对她做出越礼之事,是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势必从此被她看轻。
他本是天生傲骨,岂肯被墨小然看轻,忙放开她,避开她的目光,不让她看出他的内心的骚动,“我们看看这石壁后有着什么。”
墨小然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穿着小衣,窘得脸红得像涂了猪血,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胡乱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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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莫言去火堆中抽了一根点燃的树枝,凑近石壁。
只见石壁上写着:魂殇,将人体所有生命力转化成力量,一旦发出,惊天地,泣鬼魂,然此招发出之后,本人也成为残血之身,即便是三岁孩童也可以取我等性命!慎用!
“果然被我说中了,这是激发人的体能极限的绝技。”墨小然回头看莫言,却见他正看着石壁上的另一排小字,墨小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小字上说,只有在湖水周期性涨潮的时候才能离开此洞。
二人不禁相视苦笑,他们刚从上面掉下来,哪知道什么时候是涨潮期,如果几个月不涨一次水,那岂不是要被长久地困在这里?
折腾了这许久,腹中饥肠辘辘,而他们所带干粮早被水泡过,无法食用。
石屋中久无人居住,虽然碟碗齐全,却没有可以食用的东西。
方才在湖里,也没感觉到水中有任何鱼类游动。
无米之炊,难住巧媳妇。
墨小然空有一手好厨艺,却也毫无办法。
莫言走到湖边看了一阵,道:“我下水看看。”他脱下衣裳,露出一身毫无赘肉的修长身躯,一个漂亮的弧线,跳进水中,潜入水底。
墨小然在湖边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莫言上岸,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这么久没上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冲着湖面大声叫道:“莫言……莫言……”
叫了好几声,仍是不见水下有任何反应,,恐惧慢慢袭了上来。
不能再等下去。
她水性不好,冒然下水,根本找不到人。
墨小然视线落在包袱上,立刻把包袱里的衣裳取出来,将其中一件牢牢地绑在石钟乳上,剩下的一件一件地接在一起,试了试长度,害怕不够,把身上衣裳也脱了下来,一起接上,然后再接上金绫,拽着金绫跳入水中。
一声水响,莫言突然跃出水面,正好看见跳进水中的墨小然,吃了一惊,忙在水中一旋身,向墨小然扑过去,手臂揽住墨小然的腰,手掌往水面上一拍,借力回到岸上。
墨小然见莫言带着一身的水站在自己面前,长松了口气,抱怨道:“我叫你,怎么不答应,吓死我了。”
莫言看着墨小然窜着的一串衣裳,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身子微微一震,她在担心他安危,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小脸竟痴了。
渐渐地脑中一片模糊,收紧了双臂,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低下头,去吻她微颤的粉唇。
墨小然看着他靠近的俊颜怔住。
莫言在唇就要触碰到她的唇的瞬间清醒这来,忙放开她,道:“对不起,我一时失态了。”
墨小然这才醒悟是怎么一回事,脸上泛起了红晕,忙岔开话题,打破这分尴尬,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莫言这才想起手中拿着的东西,道:“这是叫水芋,是水草的根,可以烤着来吃,和芋头味道差不多,这湖底长了不少这东西,这下我们不用挨饿了。”
“你怎么知道这湖里会有这东西?”墨小然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知道,只是下去看看,结果运气不错。”莫言微笑着洗净了水芋,走向火堆。
“我来吧。”
“不用了,你把衣服烤干。”
墨小然这才想起,身上只穿着小衣,脸‘刷’地一下红了,忙把拖在水中的衣裳拽了起来,缩到屏风后重新烘烤衣裳。
莫言手脚麻利地翻烤着水芋,看得出来,这些事,他常做。
墨小然烤干了衣裳,水芋也熟了。
莫言把烤好的水芋略略吹冷,剥了皮才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看着散发着阵阵浓香的雪白芋肉,莫名地有些感动。
莫言咬了一口烤水芋,眼里闪过一抹怪异神色,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墨小然的手腕,“这水芋不能吃。”
“有毒?”墨小然虽然已经熟悉了各种草药,但对毒却了解不多。
“不是毒。”
“那为什么不能吃?”
“这水芋催情。”
墨小然微微一怔,细品口中水芋,果然带着淫羊霍的成分。
她的体质对淫羊霍敏感。
“水里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吃的东西?”
“没有。”莫言皱眉。
湖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涨潮,能充饥的东西只有这个水芋。
饿着肚子硬撑,能不能撑着涨潮都是问题,何况涨潮后,即便是找到出口,出得有足够的体力,才能离开。
墨小然看了莫言一眼,继续吃水芋,道:“万一我乱来,你把我打昏。”
“好!”莫言看着墨小然,她明知这水芋会有什么负作用,仍然面不改色的吃下,因为她知道比起忍受痛苦,更重要的是生存。
莫言想起上一世的她,她不像其他女子那样遇困难就一脸愁苦,她顽固地生存着,也顽固地一点点渗进他的心,让他有了不能有的情。
填饱了肚子,倦意袭来,二人依着石壁而睡。
睡梦中,墨小然梦到了容戬,梦见他将她抱在怀中,轻声说着,想她。
一遍遍地亲吻着她,一时间春心荡漾,意乱情迷,体内有种难以忍耐的麻痒之感从身体某处慢慢扩散开来,越来越骚热。
睁开眼睛,看向火堆对面,却见容戬坐在火堆的另一边,微微一愣。
揉了揉眼睛,容戬的身影仍然没有消失,他正靠在石壁上闭目而睡,而他好象睡得并不踏实,微皱着眉头,像在隐忍着什么。
他平时总穿着黑衣,而这时随意地穿了件白色袍子,没束腰带,衣袖敞开,露出里面一抹白皙的肌肤,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之气,多了几分如玉的湿润。
墨小然本觉得火烧火炙的难受,看着他更觉口干舌燥。
莫言这时也是浑身炙热难受,睁开眼,见墨小然在火光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樱唇微张,目光迷离,体内的欲i望被唤醒,理智慢慢消失,对墨小然唤道:“过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墨小然听到这声,“过来。”就像是容戬在对他招唤,如催魂一般迷惑人心,哪里还忍得住,站起身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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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边跪坐下去,伸手去抚摸那俊郎得能让所有女人着迷的脸。
莫言握住在他脸上轻抚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墨小然嘴角勾起极美极媚的笑。
莫言仅有的一点克制也被击得粉碎,一伸臂将她搂入怀中,两个滚烫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瞬间将激情推到了极点。
墨小然更是如梦如幻,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伸长两条玉臂,勾住他的脖子,宽大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两节白懒的粉臂,轻声叫道:“容戬。”
这一声“容戬。”在莫言头顶炸开了一声惊雷,瞬间清醒。
猛地放松了环抱着她的手,靠向石壁,用石壁上的冰冷来降低他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欲望。
墨小然感到他正在远离她,双臂又如蛇一般缠向他,“容戬,抱我。”
莫言咬了咬下唇,心脏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声音冷了几分,“我不是容戬,我是莫言。”
墨小然晃了晃头,眼前明明就是容戬,道:“你哄我呢,你明明就是容戬。你怎么会是莫言?抱抱我,好吗?”说罢,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他唇上吻去。
莫言叹了口气,将绕上脖子的手臂扯下,连着她的身体一同牢牢固定在怀中,不让她再不安份地在他身上造成更多的挑逗,“听好了,我是莫言,你如果想我要了你,你就得嫁给我。我们的族人,不允许背叛,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如果你心里只有容戬,那么再难受也忍着。”
墨小然****焚身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味地想挣脱他的束缚。
莫言知她的体质对淫羊霍特别敏感,这水芋和淫羊霍的成分类似,但浓度更高,连他都差点没能忍住,何况她。
但打昏她,对她的身体损害极大。
他不舍得她承受损坏身体的事。
但她这样胡乱扭动,给他身体造成的骚动却是极难忍耐。
莫言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她,只是更紧的将墨小然固定怀里,让她不能有任何动作。
不由地自嘲,自小苦练的功夫居然用来对付一个小小女子,对他造成的骚扰。
体内的火越烧越旺,熬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煎心熬肺。
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保持头脑的清醒,运着真气,抵制体内的****。
这一夜,他如同活在炼狱之中。
墨小然终于将体内仅存的那点体力消耗得干干净净,才松软下来,不再拼命挣扎。
莫言长松了口气,松开了早已酸软的手臂。
墨小然筋疲力尽地倒伏在他胸前沉沉睡去。
莫言知道这关总算过了,他累得全身酸软,湿汗淋淋,没一会儿功夫也进入梦香,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墨小然只觉脚底越来越凉,睁眼见不知何时火堆已经熄灭,脚下阵阵湿冷。
伸手一摸,发现自己坐在莫言的大腿上,靠伏在他胸前,吃了一惊。
入睡前的一暮暮在脑海中晃过,暗暗叫苦,这脸丢大了。
莫言完全可以把她打晕,那样他也少受些罪,但她也是学医的人,知道那样做,对她的身体损伤极大。
他宁肯自己辛苦,也不打晕她,生生地累了一晚。
这样的人,真是世间难找。
他累了一夜,才睡着不久,墨小然不忍心吵醒他。
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脚下一片冰冷,低头一看,竟有水漫到了脚后跟。
难道是湖水涨水?
抬头望去,果然整个洞子被水淹没。
她不知道这潮水会不会很快退去,忙推了推身边的莫言,“莫言醒醒,涨水了。”
莫言猛地醒来,也感到了脚下的湿冷,大喜,难道说他们凑巧赶上了涨水期?
借着明珠发出的微弱光现,地面的水光隐隐可见。
“果然是涨水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忽地感觉墨小然看他的目光游动闪避,看样子她记得昨晚的事。
道:“你看我,吃饱了就睡,又睡得太死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了,连被水淹了,都没能发觉。”
这话里的意思,他吃完水芋就睡觉了,后来的事,他全不记得。
墨小然微微一笑,也释怀了。
脚下的水涨得很快,转眼功夫便已淹到了小腿。
莫言把水里的包袱捞起来,打了个结,背在背上,“这水很快会涨上来,我们得离开这石屋。”
一旦水漫上来,这石屋会被淹没。
地上的木柴已尽数打湿,点不了火把,二人只能淌着水摸着黑往湖边走去。
墨小然长裙打湿后,紧紧缠在腿上,极不方便,一步走得急了点,但被长裙所拌,跪倒下去。
莫言自从醒来,想着昨晚的纠缠,他表面上和平时一样随和,但对墨小然却保持了距离,免得二人再有亲密的接触。
这时见她摔倒,顾不得那许多,忙伸手扶住,待她站稳后,也不再放开手,免得她再次摔倒。
墨小然在被他握住手的一瞬间,脸上一烫,刚想抽手挣开,想到他的意思都已经摆明了,并不在意昨天的事,如果自己这般扭捏,岂不说明自己心里还想着昨天的事,那他们两个以后还怎么相处?
不再动弹,任他牵着手。
莫言见她微微一挣后就不再有所动,眸子微微一黯。
明知和她不可能,但能有这一会儿的亲近,他也满足了。
到得湖边,水位已淹到腰,以这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没过头顶。
莫言紧握着墨小然的手,将身体贴着石壁,等水位上升。
待水位升到肩膀,对墨小然说了声,“得罪了。”将她揽进怀中,沉入湖中,直到深水之处,才浮上水面贴着石壁减缓体力的消耗。
墨小然水性不好,而这洞里的水浮力又小,绷紧了身子不敢乱动。
莫言将手臂紧了紧,笑道:“别怕,有我呢。尽量放松,如果水漫过了头,记住闭住呼吸。”
墨小然用力吸了口气,放松下来,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水位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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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指着被化开的地图,道:“我们现在在这里,冰晰在这里,大约两天的路途,我们今晚还得在山里露宿一晚。我在外游逛习惯了的,只是苦了你一个姑娘家。”
“我觉得露宿挺好。”墨小然在神龙洞生活了十二,在她看来,这世上每一个地方,都好过神龙洞。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莫言却听出她话音背后的忧伤,他已经知道她以前一直生活在神龙洞,他想象不出她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但其中艰苦恐一定不能言语表达。
也正因为那样恶劣的环境,才让她顽强得如同小草。
莫言看了看她,对她越加地怜惜。
但他知道,她这样的女子,有比别人更强的自尊心,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莫言表面上不作任何表示,收拾起东西,道:“那我们走吧。”
二人不再耽搁,直到日头偏西,才停了下来。
墨小然竖着耳朵静听附近动静,听见附近不时有些响动,看样子,这山里有野兽出没。
见莫言拾了树枝,正在大树下升了火,在他身边蹲下,帮着他添加树枝,“这附近好像有野兽。”
莫言指着头上粗大的树枝,“晚上睡树上,怕不怕?”
墨小然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刻意选的位置,这棵树很大,横出来的树枝十分平缓,可以整个人躺下去。
当晚!
山中的夜晚虽无明月,却繁星点点,坐在树枝高处,仿佛伸手便能摘下空中的星星。
莫言抬头望向头顶树枝上的墨小然,皱了皱眉,“你确认晚上不会掉下来?”
墨小然低头,见莫言屈膝依坐在树枝根部,就像坐在平地上一样舒服自在,扁了扁嘴,“小看人。”不再搭理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走了大半天的路,真的累了。
莫言微微一笑,也不强求,也闭上了眼。
睡到半夜,莫言朦胧中只觉头顶有物落下的声音,不及多想,双臂一伸,接了个满怀。
入怀的正是睡眼朦胧,却一脸惊愕的墨小然,笑道:“要你下来,不肯下来,这下可真掉了下来。”
墨小然揉了揉涨涩的眼睛,看看自己刚才睡的树枝,再看看莫言似笑非笑的眼睛,回过神来,自己是从上面掉下来,被他接了个正着。
囧,这脸丢大了。
忙要挣脱他的怀抱,莫言手上一紧,轻笑道:“别动,再乱动,我们要一起掉下去喂狼了。”
墨小然耳边传来阵阵狼嚎之声,树下火光边缘处,黑暗中隐约有来回走动的身影伴随着不耐的咆叫。
怔了一下,不知到底有多少饿狼等伏在那儿,不敢再乱动。
但被莫言抱在怀中,又实在不妥,一时间竟僵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言把她横放在自己腿上,令她靠伏在他的胸前,“今晚就这么凑合着,睡吧。”说完,闭上了眼,一切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找个树洞钻下去,但树下一大群野狼,她也不敢乱动,造成二人掉下树成为狼食的惨剧。
第二天,墨小然醒来,见莫言正微笑着看着她,发现自己还趴在人家身上,窘得粉脸通红,忙坐直身,但身子坐直了,还是坐在人家怀里,慌乱之下,便想往树下跳。
在这同时,看见树下竟密密麻麻地聚着不知多少野狼,一个个仰着头盯着他们,呲牙咧嘴,流着口水,只等他们往下跳。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哪里还敢跳下去。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怎么办?杀出去?”
如果要杀出去,就先砸一个火莲,烧出一块空地,只是这数不清的狼,她不知道能不能杀得出去。
“这么多狼,杀出去,太累。”
“可是,它们守了一晚上,天亮了都不走,看样子没打算放过我们。”
“从树上走。”
“啊?”
没等墨小然反应,莫言手臂一紧,揽住墨小然的腰,身体突然腾空,脚尖在树枝上一点,飞跃向旁边的树梢。
树下狼群见他们离开,也跟着追了上来,他们在天心飞跃,狼群在地上紧追不舍。
墨小然看着脚下数不清的狼群,觉得疹得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道:“这招不行啊。”
“行不行,一会儿才知道。”莫言不理狼群,带着墨小然在树梢上一路飞行,速度极快,渐渐地把狼群远远抛在身后。
墨小然对他们可以飞来飞去的轻功羡慕得要死。
如果没有莫言,换她自己。
她虽然可以用借助金绫,高来高去,但用金绫在树间穿梭,速度慢了太多,根本丢不开狼群,而且她的体力也不能长久支撑,等体力消耗光了,就只能掉下去喂狼。
抛开狼群,莫言下了地,放开墨小然,聚神细听,附近没有别的猛兽出没。
一股寒意袭来,墨小然抱着胳膊搓了搓,道:“好冷。”
“前面应该就是冰湖。”
到了冰湖,就可以找到冰晰,捉到冰晰,提炼出巫果王的液汁,墨小然身上盅毒,就能解去,可是也就意味着他们一起的日子到头了。
莫言欣慰中,又有些失落。
绕过一片山林,眼前是一片银白湖面,墨小然进山以来,就没见过下雪,但湖面上却覆着一层薄冰,冰下隐约可见有似鱼非鱼的东西游动。
墨小然眸子一亮。
冰晰!
找到冰晰本来是好事,但墨小然心里却压了块石头。
地图显示,从朝安到冰湖抄近路,快马加鞭,七日可到。
而容戬自己骑马比带着马车快了许多,八日可到。
来去半个月的路程,在蒙雷再耽搁几天。
如果顺利,这时候,应该到了冰湖。
他们和容戬约好在冰湖见,可是他们已经到了地方,容戬却没有消息。
是蒙雷的事不顺利,还是容戬出了什么事?
莫言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道:“放心,他不会有事。”
除非能一招毙命,否则容戬一定能放出消息,不会无声无息。
而容戬的功夫,这世上没有谁能将他一招毙命。
墨小然‘嗯’了一声,心情却没轻松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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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离开云山,快马加鞭地急赶,忽地感觉前面树梢上银光闪过。
他窄眸即时一冷,装作什么没有发现,继续前行,到了树下,四个黑衣人从树上跃下,手上各握着丝网的一角,网子里全是勾刺,连人带马地向容戬兜下。
换一个人,一定被罩进丝网。
紧接着又有四人握着长剑冲着丝网刺下。
如果人被罩进丝网,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四柄长剑,必死无疑。
容戬却在这瞬间,连人带马地倒向一边,贴着地面,从丝网下滑过,不等那四人反应,在地上一拍,身体从地上跃起,长枪快如闪电地刺进其中一人的咽喉,紧接着身体在空中转了个身,脚踹向另一个胸口,那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不能动弹。
四人瞬间损了两个人,即时破了网阵。
黑衣人见计划失败,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起向容戬冲了上来。
“找死。”容戬冷哼了一声。
杀手们只见眼前一花,已经失去容戬的身影,接着咽喉处一痛,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倒地死去。
眨眼间,只有被容戬踹飞在地上的那人还活着。
容戬握着玄冰枪,向他走去。
那人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容戬,生出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做梦都想不到,世上竟会有这么快的身手。
八个人死了七个人,可是他却没看清容戬是怎么出的手。
他突然感觉,容戬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刺杀他,注定失败。
那人猛地咬牙,想咬破藏在牙缝里的毒囊,但这一咬才发现,根本使不上力,这才知道,容戬那一脚,已经封了他的穴道。
容戬手中长枪往前一送,轻轻抵住他的咽喉,“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瞪着容戬,不说话。
容戬冷冷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突然那人额头渗出冷汗,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容戬暗道了声不好,一掌拍向那人腹部,但仍晚了一步。
那人嘴里呕出一口黑血,睁着眼死去。
原来这些杀手不断在牙缝里藏着毒药,还吞下了包裹着腊的毒药,如果不能咬破牙缝里的毒囊,还可能催动内力,化掉肚子里的腊丸,让毒液流出。
但用内力化掉腊丸的过程极为痛苦。
杀手不是迫不得已,绝不肯用这样的方法自杀。
容戬用枪尖挑开他的衣裳,露出刺在胸口上的‘死’字。
又是死门。
看来死门袭击蒙雷,不仅仅为了魔核,还想阻蒙雷保留下来。
对方越是要灭掉蒙雷,他越要保住蒙雷。
容戬翻身上马,向朝安的方向急奔而去。
*****
墨小然和莫言在冰湖逗留了五天,总算用冰晰做药引,提炼出巫果王的汁液。
可是容戬仍然没来。
墨小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不是怕没有人给她封印,而是担心容戬出事。
莫言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放出遁甲鸟传递给卫风,查看容戬的行踪。
墨小然望着遁甲鸟飞走,道:“我暂时不回云山,我要去蒙雷。”
她实在没办法毫无作为地等消息。
冰湖赶去朝安,就算乘马车,也只要十天时间,比回云山需要的时间少很多。
莫言想了想,道:“好,我们先到太和镇。”
墨小然和莫言离开狼牙山,进入太和镇,己经是两天以后。
进了小镇不远,莫言突然停下,抢前一步,将墨小然护在身后,冷冷道:“出来吧,别藏头缩脑的。”
墨小然眼前黑影连闪,七八个黑衣人手持武器,已拦住去路。
那些黑衣人摆好架势,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将手中武器,极快地向莫言招呼过来。招招阴狠,分明要将他置于死地。
莫言手腕一转,手上多了只铁笔,在黑衣人们没攻到身前,便抢向前去,穿梭于黑衣人间,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七八个黑衣人已歪七倒八的横尸于地。
墨小然见他平日温和如玉,这时杀人却只是一眨间的功夫,全是一招取人性命,丝毫不手软。
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是她所熟悉的莫言。
莫言拉住犹自发呆的墨小然的手,微微一笑,眼里是一往如夕的温和,全然不象才结束了七八个人性命的刽子手,“走吧。”
“他们是什么人?”
“一些亡命的杀手。”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为钱。”
“为钱?”
“嗯,收人钱财,替人销脏,我便是他们要销的脏。”
“雇用他们人的是谁?”
“我也不知是谁。”
“那你如何知道他们是杀手?”
莫言淡淡一笑,弯腰扯开一个尸体的衣衫,只见他胸前纹着一个“死”字。
墨小然一声惊呼,“他们是死门的死士?”
莫言拉着她离开,“嗯。”
“你只是一个大夫,和蒙雷也没有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拒绝为权贵治病,得罪的人很多,想杀我的人自然也很多。吓到你了?”
墨小然摇头,直觉这些人刺杀莫言,不是得罪权贵那么简单。
“那你知道不知道是谁想杀你?”
“不知道。”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他们的爪牙无处不在,消息灵通,在任何地方,被他们发现都不足为奇。不过既然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得加倍小心。”
“好。”
他们去到驿站找到送他们来狼牙山的车夫,说明改变路线,前往朝安。
车夫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按惯例留一天时间补充路所需的物品,第二天上路。
墨小然和莫言去客栈留宿一夜。
在山里虽然也能烧水沐浴,但湖边气候寒冷,每次沐浴都是行事匆匆,难以尽兴。
这住进了客栈,墨小然第一件事就是要小二备热水沐浴。
墨小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迈出浴桶,刚穿好衣服,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忙闪身门边,把门揭开一条窄缝,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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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只见莫言的房间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而屋里有四个人正把似乎人事不知的莫言,装进一个麻袋。
墨小然吃了一惊,正想冲出去设法搭救莫言,突然听见莫言用密语传音,道:“车夫有问题,你先从后窗离开,避开来人,我一会儿去找你。”
果然莫言在被刺杀的时候,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故意留宿在这里,引敌人上钩。
墨小然立刻肯定自己的直觉,刺杀他,不是简单的复仇。
眼角余光,见两个小二打扮的人向这边走来,看见的是两个人,但墨小然感觉得到他身后最少还有四个人,和带走莫言的人数一样。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从门后退开,并没有按莫言说的跳窗避开,而是静等来人。
‘小二’敲了敲门。
墨小然问道:“谁呀?”
门外人答道:“是来取浴桶的。”
“进来吧。”
房门打开,一道轻烟扑鼻而来。
墨小然在开门的瞬间,已经屏住呼吸,装作昏倒,人事不知。
两个‘小二’守在门口。
另外有四个闪身进屋,熟练地将她套入一个大布袋,抬了便走。
墨小然不知对方抓自己和莫言是什么目的,取了些能让人长疹子药,涂在身上,没一会儿功夫,身上就生出一块块的红色斑块。
没一会儿功夫,便被人放了下来,按行走的时间来看,显然离太安镇不远。
感到有人打开布袋口子,忙闭上眼,装作仍未醒来。
“啧啧,好美的一个人儿。”头顶响起一阵轻嘘声。
“咦……这身上的皮肤怎么这样?”来人显然看到了墨小然脖子和手上漫延出来的红疹,露出惋惜之色,“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脸蛋。”
“坛主,我们明天将她交出去?”另一个声音问。
“不,我还得利用她把容戬除了,等容戬一死,再将她交出去,这两笔买卖可就成交了。”
墨小然听到容戬两个字,眼皮微微一跳,他们是冲着容戬去的,另外想要她的人是谁?
“坛主高明,一箭双雕。”
那个被叫作坛主的人,得意地嘿嘿一笑,“等她醒了,给我小心地看住了,跑了人,让这两笔买卖泡了汤,我绝不饶你。”
“坛主尽管放心,这么一个小丫头,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听东家说,这丫头聪明异常,还是小心为好。”
“属下知道,我定加派人手,绝不会有所闪失。”
坛主听了,满意地出门走了。
等坛主走后,那人看着墨小然又道:“这么一个好脸蛋,以为可以占点便宜,可惜这皮肤实在是倒人味口了。”
另一个声音戏笑道:“吕头,你敢动客人花钱要的人?你不怕坛主剥了你的皮?”
刚才那声音不屑一顾,“不用真枪明弹,摸几把,还是可以的吧?”
此一言换来屋内一阵哄笑。
墨小然庆幸用了那毒,让这一身皮肤惨不忍睹,要不然,这些人总来骚扰,很难在他们眼皮底下查探消息。
从这些人装扮可以断定是死门的人。
死门行事诡异,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打听出幕后主使,得好好计议。
“这妞怎么还不醒?”
“该不会是你下药下得太重吧?”
“我是按平常用量下的药。”
“去看看。”
那人向床边走来。
墨小然知道再装昏迷不醒就要露馅了,睁开眼,装出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四处乱看。
“原来醒了,只是不肯动弹。”
“我说,怎么这闭上眼睛的时候美得跟仙女一样,睁开了眼睛怎么是这副德性?”
那此人看墨小然双目呆滞如死鱼,歪着张嘴,还不时地淌着口水,刚才的美人相早荡然无存。
“那人花这么多银子就为了这么个傻子?”
“不对啊,不是说她很聪明吗,该不会是装的吧?”
“管她是不是装的,看紧了就是。”
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墨小然已经装了傻,就干脆装到底,嘻嘻傻笑,坐起身去拉那个带头的黑衣人,“陪我玩。”
黑衣人见那一双满是红疹的手来拉他,打了个寒战,可别有什么传染病,忙往旁边避了开去,“去去去,谁有空陪你玩。”
墨小然也不介意,又嘿嘿一笑,下了床,拍着手,向那人走去,“你跟我玩捉迷藏,好啊,我最喜欢捉迷藏了。”
那人看着墨小然手上的红疹,疹得慌,不敢让墨小然碰到,又不敢伤了墨小然,只能四处闪避。
墨小然借着追赶黑衣人,发现门外是个院子,不知道莫言被关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莫言有什么打算。
如果能和莫言取得联系,相互照应,办事会更加容易。
想到这儿,嘴里乱叫,“我要捉到你,我要捉到你。”越加的拔腿追赶黑衣人,把他往门口逼。
黑衣人听得浑身发麻,如见鬼一般乱窜,周围之人哄堂大笑,“吕头,这妞看上你了。”
那叫吕头的黑衣人,被墨小然追得急了,又不敢对她动手,万一伤了她,可交不了差了,这可是人家花着大把银子要的人,“笑什么笑,谁被她看上了,被她看上了可得倒八辈子霉。”
墨小然追了几追,心里有底了,这些人不敢伤她,
墨小然装作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屋子中间的圆凳上,“不跟我玩算了,我自己玩。”摇头晃脑地哼着山歌小调,明明不错的噪子,偏要哼得结结巴巴,听得那些人直皱眉头。
吕头终于忍不住了,喝了一声,“闭嘴,别唱了。”
墨小然一愣,眼泪就下来了,口水眼泪一起流,“你们欺负我,我去告诉佬佬去。”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不能出去。”那帮子黑衣人忙上前堵住门口。
墨小然抹了把鼻涕,去推堵着门的人,“你让开,我要找佬佬去。”
那人看着她手上红疹,冒着黄水,头皮就麻了,哪敢让她撞到他的身子,又不敢让开让她出了这道门,无奈之下,手一伸,小心地提起墨小然后领,不让她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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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该来的终是要来。
身后响起石磊的声音,“墨小然,好久不见,我们怎么说也是熟人,你就不肯尝脸看我一眼?”
墨小然皱眉,难道是石磊雇佣死门的人对付她和容戬?
看守墨小然的黑衣人面面相觑,这人居然对一个傻妞说出这第暧昧的话。
墨小然听到石磊的声音,头皮阵阵发麻。
石磊的功夫,她不看在眼里,但石磊来了,她就装不下去了,而她之前的行为反而会引起杀手们的猜疑。
如果她仍走向树后,必然会暴露了容戬的行踪,当即停了下来。
容戬见墨小然停下,知道她怕暴露他的行踪。
光是一个石磊,他根本不必为墨小然担心,但这里除了石磊,还有数十个死门杀手。
如果墨小然被他们控制住,就再难脱身了。
容戬在看见墨小然的瞬间,就知道,他们是想以墨小然为铒,诱他上钩,他们算计的不错,只要墨小然在他们手上,他就一定会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他就已经来了。
容戬不给对方靠近墨小然的机会,极快地从树后闪出,扑向墨小然,揽住她的腰便往墙上跃起。
众人没料到这树后还藏有人,等看清来人,倒抽了口冷气,众杀手纷纷现身扑向容戬。
石磊在看见容戬的瞬间怔住,回过神后,立刻甩出长鞭,卷向墨小然。
容戬如果直接跃上墙头,墨小然势必伤在鞭下,只得往旁边急让,这一来便错过了跃上墙头的时机,被众杀手堵住。
眨眼间,已经被三四十个黑衣杀手团团围住。
这些杀手,身手极快,在派去刺杀他的杀手之上。
要想离开,恐怕得有一场血战。
这时一条绳索从身后墙上抛向他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道:“抓住了。”
容戬完全不加思考,立刻握住绳头,绳子一紧,容戬借力跃起,被绳索带着跃上围墙。
这突然来的变化,让众杀手即时怔住。
墙上按理有人看守,但容戬跃上墙头却不见有人动手。
坛主向墙头看去,才发现把守墙头的人已经被人放倒。
留在这里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没想被人全部放倒,他们却全然不知道。
来人的身手高得可怕。
众杀手正要追赶,墙后抛来一把砂石,兜头罩面地向他们头顶落下。
一把小小的砂石,很难避让,被砂子撒中的人,凄声惨叫,“这砂子有毒。”
院落中顿时一片混乱。
这眨眼功夫,容戬已经跃起上墙头,回头看向石磊,石磊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说抓到了墨小然,心想在死门的地盘上,墨小然插翅也难飞,而且容戬还没到,他来看一眼墨小然,确认一下,绝对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容戬竟会出现在这里,并带走墨小然。
现在墨小然没擒到,他反而被暴露。
如果蒙雷知道他和死门的人来往,后果不堪设想。
越想越怕,后悔死跑了这一趟。
容戬冷笑了笑,石磊在他眼里本是该死之人,只是一直事务缠身,没来得及理会他。
这跳梁小丑竟勾搭上了死门,就算他不出手,石磊离死也不远了。
墨小然轻蔑地睨了石磊一眼,等她身上的盅毒解去,她第一个要除的就是石磊。
回头对着站在墙上的香草道:“谢谢。”
香草笑笑道:“走。”
三人跃下高墙,墙外长身玉立,站着一人,把玩着手中的铁笔,正是被他们带走的莫言。
墨小然又惊又喜,叫道:“莫言!”
容戬和莫言互看了一眼,轻点了点头,男人之间的约定,不需要处处说‘谢’。
莫言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先离开此地。”
容戬道:“走。”
众杀手追了上来,已经失去了容戬等人的身影。
远离太和镇的一间农舍。
容戬牵着墨小然的手,迈进门槛,打量四周。
茅屋虽然简陋,却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莫言风格。
容戬打量完茅屋,淡淡地道:“都说狡兔三窟,你比兔子还狡猾。”
莫言微微一笑,“我一个大夫,四处走动,总要有点保命的手段。”
容戬笑而不语,莫言确实是大夫,但那身功夫,天间有几个能比?
香草看着容戬和墨小然拉在一起的手,看向莫言,莫言一如既往的随和可亲,如果不是她窥视到莫言的心意,根本不会想到莫言对墨小然有情。
他越是把这份情掩饰得好,说明他越是在意墨小然。
莫言就像一坛醇香的老酒,无论相貌还是性格初一看或许并不出众,但淡雅清儒,让人百看不厌,但细品下去,能从此沉醉,再不能醒来。
这样好的男儿,在情路上却选择了默默守护这条孤单之路。
香草知道爱慕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的苦,心里为莫言一阵难受。
上前拉住墨小然的手,不着痕迹地分开墨小然和容戬牵在一起的手。
翻看着墨小然的手臂发着,“啧,啧”两声,“你看你,把自己这一身弄成这样子,恶不恶心啊?”
莫言看向墨小然手上的红疹,眉头微敛,“这药理论上说,对身体并无大害,但用量过多,也会留下疤痕。”
取出几粒药丸给墨小然。
这出疹的经,墨小然是研究过好久的,用量掐得刚好,她自己就能解,但莫言医术远在她之上,炼丹术更是高明,他的药给她的药好太多。
墨小然二话不说,接过服下。
莫言感觉到墨小然对自己的信任,心里有一丝柔软,能得她信任,够了。
又取出一瓶药水给香草,“给她擦擦,千万别弄破了皮肤。”
香草接了,拉了墨小然去了里间,笑骂道:“你就不能消停消停,总得我来侍候你。”
墨小然笑嘻嘻地道:“就是知道有你和莫言在,我才敢乱来呀。”
香草听她提起莫言,暗叹了口气,“你就会胡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墨小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因为有莫言在,你当然会来。”
香草心里酸楚,拍打了她一下,“还不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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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那木门,门板很薄,香草这么大声音,外面的两二人一定会听到,使劲拧了她一把,扬着眉低声道:“小声着点。”
香草吃痛,“哎哟”一声,这才想到外间还有两个大男人,也有些难为情起来,也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怕羞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弄得这么一身的疹子。”
外间二人对里面二女的戏闹,不禁莞尔。
墨小然忍着药水给身体带来的火辣辣的痛,问:“话说,穆老爷子怎么肯放你下山了?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
香草低头下去,“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我想你们从山里出来,一定会在太和镇搭车,所以就到太和镇等着。”
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香草最怕穆老爷子,居然敢离家出走。
她为了见莫言,可真是够拼。
“后来呢?”
“你们进镇子,我就看见你们,本来想来找你们,却发现有人跟踪你们,于是悄悄地跟在看后,看见除了行刺你们的人以外,另外还有人暗中跟着,所以也就没露出,跟在后面,看见你们被劫走,就来救你们了。却看见了容戬,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墨小然上完药,从屋里出来,看着外间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二十天来毫无音讯,另一个故意被人劫持。
他们需要给她一个解释。
莫言看了看墨小然,道:“我去弄点吃的。”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香草忙跟了上去,道:“我帮忙。”
屋里只剩下墨小然和容戬。
二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谁也不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容戬才上前,手臂环过墨小然的肩膀,将她揽入怀里,轻道:“有一股暗势力渗进了蒙雷,完全分不出敌我,元奎不敢相信任何人,处境十分不妙,所以才通过卫风向我求助。”
墨小然猜到蒙雷情况不妙,但没想到竟糟糕到这程度。
容戬接着道:“我对蒙雷的部署,只有夏家的人以及元奎的亲信梁家参与,其他蒙雷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对方仍然有所察觉,于是在途中截杀我。”
墨小然听到这里,心脏骤然抽紧,不由地退后一步,把他从上看到下,看他有没有受伤。
容戬的心软软地塌了下去,重新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我没事。”
“然后呢?”
“要清除渗进蒙雷的暗势力,只有先查出内奸,但那人十分狡猾,任元奎怎么试探,硬是不露声色。由于不知道到底谁是暗眼,于是我调了人马过来,把整个蒙雷控制住,演了一场戏,只要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的杀,宣称宁肯错杀三千,也不漏掉一个。对方果然慌了神,找机会逃走,我发现了他的行踪,追了下去,去平白消失。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个空间秘道,从秘道出来,竟到了这附近。于是,我联系上莫言,让他注意死门的人。”
“那莫言故意被劫持是怎么回事?”
“莫言在被行刺的时候,就发现,除了杀掉的杀手,他们还有人潜伏,于是不露声色,故意被劫持,想借此查出他们的幕后主使。”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身子弱,我们不想你涉险。”容戬皱眉,可惜墨小然不是听话的主,也将计就计,让对方把她带进贼窝。
不过也正是因为墨小然的出现,才引了石磊现身。
有了石磊这条线,清除蒙雷暗势力不再是难事。
小然皱眉,她身上有盅毒,难道他身上没有?
盅毒让她的身体变得虚弱,同样会让他的体力大打扣扣。
他担心她,难道她就会担心他?
容戬知道墨小然心里不痛快,轻道:“我们先回云山,把盅毒解了,好不好?”
墨小然点了下头。
石磊行踪泄露,自然知道他们在蒙雷的暗势力会面临被铲除的危险,一定会另有行动来弥补,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得处处小心。
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懂得在大局前面,一定要控制个人的情感。
即便是她恼容戬总把她丢开,独自涉险,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而是需要尽快地解去盅毒,让彼此恢复实力。
四人随意吃了些饭菜,便上路赶往云山。
到了山下,忽地听见一阵笛声。
众人顺着笛音传来处,往前看去。
紫槡树下站着穿着紫袍的男子,倾国倾城的容颜,修长的身形,袍角随着风轻扬,美得有些不真实。
等墨小然等人近了,抬眼起来,径直看向墨小然,光晕晃过,眸子艳丽得如同一副浓墨画。
重楼!
容戬眸子顿时一暗。
莫言从重楼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墨小然,道:“我先上山。”
香草没见过重楼,但见容戬和墨小然神色有异,再加上重楼毫不避忌的眼神,也猜到是怎么回事,道:“我也先回去了。”
她想到自己是偷偷下山,回去不知道要怎么受罚,头皮一阵发麻,叫道:“师兄,等等我。”
现在只盼莫言能帮她说几句好话。
容戬垂下眼睑,懒洋洋地看着身前马鞍,仿佛漫不经心,但他毅立在墨小然身边,半点不避让。
重楼看向容戬,眉心蹙起,最后选择对容戬无视,仍看回墨小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小然对重楼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小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还有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却连一个信都不带回来,你觉得该吗?”
重楼以前对着墨小然总是和颜悦色,极少这么严厉。
“对不起。”墨小然轻咬了唇。
抛开爹娘,重楼从小照顾她,她如果无声无息地在这世上消失,确实会伤了重楼的心,但如果重新来一次,她仍然会选择不告诉他。
她不想他担心。
墨小然眼里闪过那些日子,容戬背着她流露出来的痛苦,心里一阵揪痛。
如果能活,就当没有这回事,如果真过不了这个坎,等她死了,他再得到消息,固然会难过,但不必像容戬那样对着她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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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向容戬,见他闲然地骑在马上等她,死门的人对他虎视眈眈,她得尽快解去二人身上的盅毒,平静重看向重楼,道:“我现在得上山了,麻烦你帮我带个话给我娘,就说我很好,我过几天回去看她。”
说完向容戬道:“我们走吧。”
容戬抬眼,淡瞥了重楼一眼,向上山的方向调转马头。
重楼是和他一起长的兄弟,不久前还情同手足,突然变成陌路,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隐隐觉得在失去的记忆里,可以找到他们变成陌路的原因。
但真正让他难受的是,他和重楼都喜欢墨小然,墨小然是他们之间跨不过去的坎。
重楼看着墨小然转身,心里像刀割一样痛,将笛子重新放到唇边,笛声再次响起。
墨小然不由地停了下来,脑海里浮上那个最冷的寒冬夜,重楼用背为她挡着风雪,一遍一遍地为她搓着冷僵的脚,眼眶有些发热。
容戬回头看向重楼,以前重楼嫌这首曲子太悲冷,太绝望,从来不喜欢吹这首曲子,这时他吹着这曲子,和母亲吹的感觉完全不同。
笛声中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期盼。
他听得懂,墨小然岂能听不懂?
容戬轻抿了唇,也取出笛子放到唇边,同一首曲子,同样的悲凉,调子却完全不同。
重楼的曲有一股迫得人透不过气的怨恨之气,而容戬的笛声却透着撼动人心的霸气。
墨小然沉默了一会儿,下马走向重楼。
容戬垂下眼睑,她终究会选择重楼?
重楼看着走近的墨小然,眼里化开一抹温柔。
等她走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她,他在等她的答复,他知道他等不到想要的答复,但他仍然在等。
墨小然抬头看向重楼,缓缓道:“对不起,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只能辜负了你的情意了。”
容戬微微一怔,猛地抬头,向墨小然看去,她当着他的面拒绝重楼,这么做固然会狠狠地伤了重楼,却也是最直接的了断。
墨小然的话像一把利刀,径直戳进重楼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她会拒绝,但没想到她竟会以这样的方式。
她是想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重楼自嘲一笑,他做的再多,都敌不过容戬一个眼神,即便是她记忆里没有容戬。
飞快地看了容戬一眼,微微一笑,如温和的春风,“这一世还有很长,凡事不可说得这么绝对。小然,我不需要你现在对我有任何回应,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到我身边。”
“不要再期待,我心意己决。去找一个爱你,对你好的姑娘。”
“什么也别说,你走吧。”
墨小然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铬得难受,但感情是自私的,容不得沙。
她容不下容戬有别的女人,容戬也不会容得下她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重楼对她的好,她可以以各种方式偿还,除了男女之情。
墨小然轻点了点头,转身上马,一夹马腹,马匹如飞而去。
容戬回头看向重楼,二人目光对上,重楼眼底多了一分寒意。
“就算你加入凤血族,我也不会把墨小然让给你。”容戬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把墨小然让出去,现在墨小然已经做出决定,他更不会相让。
欠重楼的,他会还。
“我不需要你让,墨小然总有一天会知道,谁才真正适合她。”
“不会有那天。”
“容戬,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但你左右不了女人的心。”
“不必左右,诚心相待就好。”
重楼冷笑,诚心相待?
他对墨小然也是诚心相待,结果呢?
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不过,他相信,这不是终点,而是刚开始。
容戬听见墨小然已经远去,不再逗留,‘驾’了一声,向墨小然追去,追上墨小然,纵马和她并肩而行,突然伸臂揽住墨小然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身前,抖开披风,将她裹住。
道:“山上风大,别吹着了。”
墨小然心里正因为重楼的事难受,被容戬抱进怀里,听着他胸脯里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平复下来。
容戬默默地抱着她,一言不发。
墨小然一路上不见他说半个字,抬头起来,“生气了?”
“不,我很高兴。”
墨小然那席话,把他压在心口上的巨石抛开,他的心踏实了。
他心难受是因为重楼。
他很想知道,和重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之间变成了连陌路都不如的人。
到了山上,天时已晚,见莫言正陪着一个中年人喝茶,中年人身上衣裳是上好的绸缎,他身后站了四个小厮,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人。
中年人见了容戬,忙起身见礼,“少爷。”
容戬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墨小然觉得中年人极眼熟,却想不起是谁,又见中年人叫容戬少爷,应该是九王府出来的人,那么她上辈子应该认得这个中年人,用意识向小蛟儿问道:“他是谁?”
小白道:“他是九王府的管家,叫忠叔。”
忠叔道:“家里有急事,老太太让我来请少爷回去。”
容戬虽然顶着大燕九亲王的头衔按,但九王府的人,都是炎皇族的人,在他们看来,九亲王不过是掩饰容戬炎皇身份的工具,所以他们私下并不在意大燕九亲王的身份,都叫容戬为少爷。
容戬听阿忠提起老太太,想到重楼,心里越加难受,“老太太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身体到是好,就是十分惦记少爷,要我找到少爷,务必要让少爷回去。”
“我还有事要做,暂时回不去。你回去跟老太太说我过些日子就回去了。”
忠叔没指望能带容戬回去,转头看向墨小然。
惊叹,果然是人间绝色,怪不得少爷为了她长留云山。
如不是卫风传来消息,都不知道他会在这深山里。
墨小然知道容戬的身份,但见九王府的一个管家出门,都有这样的架子,突然间觉得容戬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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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回娘家四天,两天在路上跑,一天陪客人,一天泡医院检查身体,今天坐了大半天的车,快死累了,总算把更新更上,可以睡觉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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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莫言睨了眼墨小然,走向香草,将手掌抵向香草的后背,浑厚的灵力顿时涌进香草体内,包裹住那颗火种。
香草体内被烧焦的痛顿时得到缓解。
有莫言的灵力控制住火种,火种很快被制服,不再和香草对抗,香草慢慢将那颗火种吸收掉。
莫言等香草完全控制住火种,才撤回灵力。
香草鼻子一酸,泪涌了上来,她不敢睁眼,让莫言看见自己眼晴的泪。
师兄不喜欢她,但对她却是极好的。
可是她真的好想留在师兄身边。
墨小然看着香草眼眶红了,暗叹了口气,希望莫言有一天能被香草的真挚感动。
穆老爷子收到莫言传信,知道他们已经提炼出巫果王的汁液以后,就又去了云游,不在山里。
墨小然和容戬到了山下辞别莫言,朝蒙雷而去。
容戬和墨小然回云山的同时,布下了天罗地网,监视石磊的行动。
石磊知道行踪暴露,没选择逃离,而是选择潜回蒙雷。
在常人看来,这一步棋是自投落网,但容戬和墨小然却感觉,他这么做必有原因。
至于什么原因,只有去了蒙雷才能知道。
回到蒙雷,路过衙门,见衙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那些人对着衙门内指指点点。
衙门内传出几个妇人声嘶力竭的求饶之声。
不管在哪里,衙门都是是非地,墨小然本不愿理会,但见人群里有人把头上斗笠压低,不着痕迹地挤进人群,转眼不见踪影。
石磊!
石磊和死门勾结,躲都来不及,却来这衙门凑热闹,难道这里面的案子和石磊有关?
墨小然和容戬交换了个眼色。
容戬不露声色地朝石磊追下去,而墨小然挤进人群,往衙门里看去。
三个年轻妇人跪在堂下,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神色有些恍惚,腿弯处已被夹得血肉模糊,手指也被夹片夹得腥红一片,有的指关节已经歪曲,显然已被夹断了指骨,其状凄惨。
知府拍着案面大喝,“大胆刁妇,还不从实招来?”
三个妇人只是摇头叫道:“民妇冤枉!”
知府竖起稀稀的几根眉毛,怒喝着一拍桌面,“继续大刑侍候。”
衙差立刻拉紧手指夹片的绳索。
三个妇人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转眼昏死过去。
墨小然皱眉,不知道这三个妇人犯了什么事,竟要这样酷刑逼供。
知府见三人打死不招,也犯了愁,转头向坐在旁边的一个人低声问话。
墨小然见过那个人,是石家的管家。
这案子果然和石家有关。
容戬为了顺着石磊这条线,拨掉蒙雷所有死门的暗眼,石磊勾结死门的事,并没有声张,除了自己的人,只告诉了元奎。
石家目前在蒙雷仍然横行霸道。
知府和管家一阵耳语后,对被泼醒的妇人们道:“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还不老实交待,就在这大堂之上乱棍打死。”
三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爬上两步,“大人明查,民妇冤枉啊,我们真的没有加害小少爷。”
小少爷?
他们叫石磊是三少爷,而石磊已经是家里兄弟中最小的一个,这小少爷是什么人?
“大胆刁妇,还敢狡辩,石家小少爷除了你们并没接触过别人,不是你们中的人下毒,岂会中毒?还不赶紧交待,到底是谁下的毒,又是受什么人指使?”
“大人,我们真没有给小少爷下毒,也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来人啊,乱棍侍候。”
这时墨小然见人群中人影一闪,像极尉迟佳瑜,有些意外,蒙雷的学习已经结束,按理学员全部离岛,尉迟佳瑜怎么还没有离开?
几个衙役提了棍上前,没头没脸就照三个妇人打去。
其中一个被一棍击在头部,当场便昏了过去,棍子仍无情地拍打在她身上。
另一个妇人见了吓得忙叫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招……”打在她身上的棍棒停了下来,她绷紧的神经一松,又昏了过去。
另外两个眼见便要丧身棍下,墨小然再也忍不住,上前道:“住手。”
衙役听见有人叫停,不由地停了下来,向门口看来。
墨小然这次上岛,是易了容的,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扮成中年妇人。
知府一看是个平民百姓打扮的中年妇人,大怒,一个妇人居然敢当众挑衅他的威信,正要叫人墨小然抓起来,石家管家却突然开口,“等等。”
知府不解地看向管家。
“我们只是想找到这背后的指使人,找到解毒的办法,把这几个奶娘打死了,线索就断了。这女人敢出来叫停,没准有她的道理,先听听再说。”
奶娘?
墨小然沉吟,她离开蒙雷的时候,没听说石家哪个夫人怀了身孕,她不在蒙雷不过五个月时间,石府里的夫人们不可能生得出孩子,难道是石家的私生子?
想到刚才挤在人群里的石磊。
难道这孩子和石磊有关?
如果和石磊有关,这孩子没准就是石磊的突破口。
这事件,她得管。
管家打量着墨小然,虽相貌平平,但眼睛却晶亮有神,并非一般民妇能有。
他也是见过世面有心眼的人,否则也做不了石家的管家。
知府这才知道自己差点犯了大错,万一真打死了这几个妇人,找不到解毒的办法,石家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这顶上乌纱可能就保不住了。
那些衙役听到墨小然叫停的时候,这停了手,但棍子没收回来,听见石家管家的话,立刻把棍子收起,这管家的话,比知府的话还要管用。
知府装模作样地一拍案桌,“大胆民妇,敢扰乱公堂。”
墨小然走到堂下,“民妇对毒略知一二,可否请将石家小少爷的情况说与民妇听听。”
知府看向管家。
管家点点头,“我家小少爷自从吃了她们的奶以后,脸色发黑,呼吸困难,呕吐。”
“身上是不是有许多红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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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管家又再打量这个民妇,看来她真有些水平,说话也客气了些,“我家小少爷这是中的什么毒?”
“你家小少爷到底中的什么毒,我还得亲自看过才可以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三个没有下毒。”
“大胆,你的意思是我在冤枉了她们三个?”知府暴然大怒,“来人啊,先将这刁妇拿下。”
“既然大人是非不分,执意孤行,民妇告退。大人如果执意如此,那你尽管打死她们好了,不过石家小少爷恐恐怕也就要给她们陪葬了。”
“大胆……你以为这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给我拿下。”知府站起来直指墨小然。
几个衙役上前抓墨小然,墨小然脸色一沉,并不反抗,任由衙役把她擒住。
知府正要喝令对墨小然用刑,一道寒光射来,转头看去,见石家管家正对他冷笑,才想起这事关石家小少爷的性命的事,忙道:“如果你当真知道石家小少爷所中何毒,能治得了石家小少爷,本官免你扰乱公堂之罪。”
墨小然冷冷一笑,“民妇有个不好脾气,不受人威协。”
“大胆……”知府话刚出口,石家管家冷哼一声,“看来我来错了地方,知府大人这不是在为我家小少爷审案,而是在给自己立威。”说罢起身便要走。
知府大惊,他这回去往上一报,他这官就没得当了,如果那小少爷真短命了,没准还得拿他这颈上人头来陪葬,顾不得面子,追上去拉住,软声道:“石管家误会了,这案你看怎么审就怎么审。”一边向衙役使眼色,放了墨小然。
石家对小少爷中的毒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有点眉目,管家哪能真走。
他只是恼知府不知轻重,给点脸色给知府看。
见知府服软,拂开知府的手,坐了回去,问墨小然,“你真能知道我家小少爷中的什么毒?”
“以我所知,你家少爷并非中毒。”
“并非中毒?”管家微微一愣,这不能啊,就连蒙雷最好的大夫都说是中毒。
“以管家所说的症状来看,是过敏。”
“过敏?”管家又是一愣,“是什么东西过敏?”
“这要看过方知。”
“那能否随我回府看看?”
“那她们怎么办?”墨小然看了看地上的三个妇人。
“如果这事和她们无关,自然是带回府中医治。”管家想的是,反正带回去了,也就跑不了,万一这妇人说谎,也有个交待。
据墨小然所知,石府平日对下人并不刻薄,如果她们摆脱了嫌疑,石家对她们不会不管,也就默许了。
到了石府门口,石国宗的夫人程氏带着一群下人堵在府门口,石国宗在旁边锁紧眉头,道:“算了吧,让他们把她打发走就是了。”
台阶下,一群打手正围住一个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尉迟佳瑜。
尉迟佳瑜手握着剑,冷道:“谁敢拦我,我绝不手下留情。”
石国宗皱眉,暗骂,不识好歹的蠢女人。
程氏顿时气黑了脸,“将这贱人给我往拿下。”
石国宗抬手,阻止打手动手,对夫人道:“气大伤身,何必为了她生气。”回头对尉迟佳瑜道:“还不走?”
尉迟佳瑜哪里肯走,咬牙切齿对程氏怒目而视:“我看不到我儿子,我不会走。”
墨小然吃了一惊,难道管家说的小少爷,是尉迟佳瑜的孩子?
难道之前尉迟佳瑜口口声声说容易怀上孩子真的失了身,只不过孩子不是容戬的,而是石府某人的?
墨小然再次想到衙门外看见的石磊,立刻肯定,孩子是石磊的。
原来尉迟佳瑜被石磊诱i奸以后,就怀上了孩子,不过她是练武的人,身子苗条,加上刻意掩饰,怀胎六个月也不明显,众人一直没能发现。
尉迟佳瑜的肚子长到掩饰不住的时候,墨小然已经中毒离开蒙雷。
所以墨小然不知道尉迟佳瑜生了孩子。
尉迟佳瑜和石磊未婚先孕,在大户人家眼里,已经是伤风败俗,尉迟佳瑜已经被定为不正经的女人的,但以尉迟佳瑜的公主身份,就算未婚先孕嫁给石磊,石家也算是高攀。
但尉迟佳瑜引诱容戬闹得蒙雷无人不知,就算尉迟佳瑜是个公主,石家也不能再要她,并且不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石家的种。
直到孩子出生,长得和石磊一模一样,石家才相信那孩子是石磊的。
在石家看来,他们石家的种自然要留在石家。
于是从尉迟佳瑜手上夺去了孩子,却不肯让尉迟佳瑜进门。
尉迟佳瑜未婚生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吴邪和卫风自然知道。
既然有皇家的人知道,尉迟佳瑜以后也别指望能再嫁别国的皇子。
在龟迟国,公主不能外嫁,就失去了价值。
她这样失了名洁,还不被石家人接受,更加会被父亲视为耻辱,如果回去,等待她的只能是一杯毒酒。
尉迟佳瑜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要向石家讨个说法,于是强留在蒙雷。
但石磊却成了缩头乌龟,任她怎么闹硬是不见人影。
她名声已经臭了,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这几个月可以说过得十分凄惨。
程氏冷哼一声,“这可是你不自己不走的,动手。”
那些打手都不是菜鸟,又人多势众,这一动起手来,尉迟佳瑜顿感吃力,一没留神,手臂被利剑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石国宗也看不起尉迟佳瑜,但觉得尉迟佳瑜怎么说都是自己孙子的娘,看见尉迟佳瑜受伤,有些不忍,而程氏却只是冷眼旁观。
尉迟佳瑜腿弯处被一个流星锤击中,顿时脚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坐倒在地,几把利剑向她刺去,眼见尉迟佳瑜便要伤在剑下。
一条软鞭卷来,及时卷住那几柄利剑,接着只听“啪,啪”几声,那几个打手,被击飞出去,摔倒在地。
石磊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一把拉起地上的尉迟佳瑜,叹了口气,“你何苦呢?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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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向人群,见易了容的容戬站在人群里,知道容戬没有打草惊蛇,也就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那家打手见公子出手,自不敢再上前。
尉迟佳瑜死命挣扎,放声大哭,“你这个畜生,把儿子还我。”
石磊皱了皱眉。
程氏铁青了脸,“磊儿,我平日太过纵容你了,你现在眼里没我这个做娘的了?让这么个野女人到家里来撒野。”
石磊冲尉迟佳瑜递了个眼色,然后垮下脸,对尉迟佳瑜喝道:“够了,你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尉迟佳瑜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石磊,看见石磊的眼色,微微一怔,但想到在衙门听见的话,拉住石磊哭着,“他们说我儿子中了毒,命在旦夕,让我看看他。”
石磊那次和尉迟佳瑜只是逢场作戏,但尉迟佳瑜毕竟不是花场女子,又生下了他第一个孩子,心里也有些心动,加上他现在处境十分麻烦,他得靠这尉迟佳瑜脱困,他这次现身,就是想重新哄好尉迟佳瑜,回过头看向程氏,“娘,就让她看看吧。”
“不行,这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程氏想到尉迟佳瑜当初到处说和容戬如何如何,现在却和石家扯上关系,石家的脸全被丢光了。
石磊见程氏不肯松口,也不敢太过违拗,拉了尉迟佳瑜往院外走,“你先跟我来。”
尉迟佳瑜却是不肯,抵死挣扎,“让我看我儿子。”
石磊手一挥点了她的穴道,抱了她跃身而去。
程氏气得脸色青红交错,“磊儿,你……”
墨小然见容戬悄悄跟了石磊去,把注意力仍放在了石家。
管家看墨小然杵在那儿发呆,以为是被这场面吓到了,道:“走吧。”
墨小然随管家走到程氏面前。
“夫人,这位说能治小少爷的病……”
程氏虽然看不起尉迟佳瑜,但孩子却是石磊第一个儿子,长得又和石磊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了,她对那孩子极为喜爱。
听见孩子有救,眼睛一闪,打量起墨小然,见她相貌普通,并无特别之处,又有些失望。但这死马当活马医,看看也没什么坏处,轻点了点头。
管家忙引了墨小然进府。
墨小然看着床上的小儿,想到之前尉迟佳瑜使计诓容戬娶她,结果却落到这么个地步,也算是尉迟佳瑜咎由自取。
不管石磊和尉迟佳瑜再卑鄙,但孩子无辜,她身为医者,不能因为个人恩怨,不理这孩子死活。
收敛了心思,仔细查看婴儿,又细细地问了发病的时间及到过的地方,才知这孩儿是昨夜刚刚进府,除了这院中,并没去过别处,只是喝了些奶妈的奶,到了第二天便成这般模样了。
墨小然仔细看过婴儿到过的地方,把可能引起的东西都收集了一份,再刺破婴儿手指,挤了些血出来,一一研究分析,但婴儿对这些东西都没有过敏现象,墨小然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个乳娘,灵机一动。
让她们三个各挤了些奶出来,将她们三人的奶水分别与提炼分析,有了结果。
看了眼程氏,锁紧了眉头。
程氏虽然势利,但这个婴儿却是石磊之子,也就是她亲生的孙儿,这血亲之情,却是剪也剪不断的,见墨小然神色有异,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的什么毒?”
“这不是毒,是过敏。”
“过敏?但大夫说,脸色发黑,分明是中毒之症状。”
“这是他呼吸不畅,把脸憋紫的,并不是中毒引起的发黑。如果不及时医治,这性命也就不保了。”
“那还不快治?只要你治好了,我定然重赏。”程氏听她这么说,便是有希望,心里一喜。
“但是……”
“但是什么?”程氏心中又是一紧。
这时石磊听说请到了人可以医治孩儿,冲了进来,见墨小然背影虽穿着宽大衣衫,但仍象极墨小然,忙抢到前面一看,却只是一个不相识的中年妇人,好不失望,心思又转到了孩儿身上,“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石府还没有几件办不到的事。”
墨小然睨了眼石磊,这么快就把尉迟佳瑜搞定了?
恐怕是直接把尉迟佳瑜敲晕了吧。
暗暗冷笑,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治好容易,难保不再发作。”
石磊道:“不管发不发作,也要先治了再说,怕时间长了,一口气上不来,这小命也就没了。”
容戬能放石磊回府,说明没有惊动石磊。
过敏无论怎么治,都有一个病发期,墨小然正好可以借给孩子治病暂时留在府里,暗中侦察,顺着石磊这条线,看能不能查出蒙雷的其他暗眼。
墨小然让人取了碗水来,化开药物,调成糊状,灌服了一些,将剩下的药糊抹遍婴儿全身。
过了一会儿,婴儿呼吸慢慢平稳,脸上的乌紫之气也随之褪去,独剩下身上的红疹。
程氏和石磊大喜,一个急扑到床边抱起婴儿,另一个直呼,“神医。”
墨小然淡淡一笑,又取了几粒药丸交于程氏,“每日如此灌喂擦抹三次,三日后,身上红疹便会慢慢淡褪。”说完起身便要走。
程氏想到墨小然刚才说的难保再次发作,一边叫着管家备银子,一边拉住墨小然,“你刚才说难保不会发作……”
墨小然站住,“这孩儿一喝奶,马上又会复发。”
“什么?”程氏张大了嘴,“这么小的孩子不喝奶,那能吃什么?哪有喝奶过敏的,你这不是在说笑吗?”
墨小然面无表情,“随你信不信,这孩子就是人奶过敏,夫人财大气粗,可以一一尝试,也能找到他不过敏的人奶。”
这孩子是抱到府上才过的敏,说明,要么这孩子对尉迟佳瑜的奶不过敏,要么就是尉迟佳瑜根本没用人奶喂过他。
“这不是说笑吗?等一一试验,这孩儿……”话下之意,还能有命在吗?但这不吉利的话却不肯说出口。
“说不定小少爷吉人天相,能挺过去。”墨小然鼻子里吸着凉气,脸上依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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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个巴掌声,接着是丫头们的一声惊呼。
尉迟佳瑜转过身去查看这身后发生了什么事端。
见石磊负手站在面前,老妈子滚倒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红肿地半边脸,不解的看着石磊,眼里有着不相信的愠怒,“少爷,你打我?”
尉迟佳瑜冷眼看着地上的老妈子,心里一阵痛快,只是顾及着孩子,不敢有所表示。
石磊瞪着老妈子,“我敬你奶大了我,一直忍着,希望你识得大体,知道收敛,可是你以老卖老,连本带利地蹬鼻子上眼。见我不发威就当我是病猫?现在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老妈子一听,这不对啊,她几时敢骑到他头上,虽然平日是仗着奶大了他,在外面有些嚣张,但在他面前还是规规规矩矩的,“少爷,你冤枉死我了……”
“住嘴,还敢狡辩,冤枉你?”石磊怒喝一声打断她的话,指指尉迟佳瑜,“她这才进府,你就带着下人欺负她,你当我是瞎眼的,看不到吗?”
“可是这贱……”老妈子‘人’字还没出口,又一巴掌落在了另一半边没肿的脸上,一张脸顿时完全成了猪脸。
老妈子吐出一颗牙,大哭起来。
“你再不住嘴,我可就要人把你丢出石府,永远不许踏进石家。”
老妈子吓得忙收了哭,“少爷要赶我,也得先回了夫人。”
“好,我这便去回了娘,拽了你出去。”石磊说着抬腿便走,老妈子知道程氏宠这少爷到了什么程度,他要做的事,程氏没有不给他做到的,别说是赶她出府这么小的事。
吓得忙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腿,“少爷,我这么大年龄了,你赶了我出去,我怎么活啊,我奶了你这么些年,你就忍心为了这么个贱……女人赶了我吗?。”
石磊听了更加怒火冲天,一脚踹开她,“住嘴,你奶了我这些年,就成了我的主子了?”
“不敢,不敢,我只是个奴才。”老妈子两腿打抖,有些跪不住了,她在府里多年,知道少爷一旦翻脸,真不认人的。
“你也还知道你是奴才?她现在进了我的房,就是我的女人,也就是你的主子,可你你怎么欺负她的?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少爷?”
老妈子这才听出味来了,平时她姿态太高了,少爷在收拾她呢,忙道:“少爷,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现在石磊脖子上悬了一把刀,别说一个奶娘,就是亲娘挡他的道,他也要清除掉,现在尉迟佳瑜是他救命稻草,不把尉迟佳瑜哄得开开心心,服服帖帖的,怎么能让她带他去龟迟?
在这紧要关头,岂能让这老妈子在尉迟佳瑜面前嚣张,惹恼尉迟佳瑜。
冷着脸不理。
偷眼看石磊眼色没有回转,忙爬到尉迟佳瑜面前,“公主,饶了我老婆子吧。”
为了保住饭碗,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连公主都叫出来了。
墨小然看到这里,暗暗冷笑,一窝蛇鼠,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她已经可以肯定,石磊之前对尉迟佳瑜不理不问,现在突然转变,必有所图。
尉迟佳瑜名声毁了,再不能与其他国家的皇家联姻,但和石磊已经把孩子生了,已经无法换回,但如果她真嫁了石磊,以石家在蒙雷的地位,也算能给龟迟添加一股势力。
如果石磊和尉迟佳瑜一起前往龟迟,龟迟皇帝说不定会接受他。
石磊是想靠尉迟佳瑜的公主身份,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果然狡猾。
尉迟佳瑜本不是什么心软之人,这老妈子被拽出府,正好可以让她解解气。
但她是在宫里长大的,从小见惯了勾心斗角,懂得自己弱势的时候,要隐忍。
现在拽了老妈子出府,程氏心里不会痛快,这笔账,程氏不会算到自己儿子头上,却会算到她头上,以后一定会找机会为难她。
她不怕程氏,但孩子在他们手上,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着想,她现在借助不了龟迟的势力,加上未婚生子,现在在石家没的地位,这口气只能忍了。
尉迟佳瑜懂得自己所处的位置,但她终究是个公主,平时嚣张惯了,没办法对一个下人好脸色,拉长了脸,冷冷道:“算了吧。”
老妈子忙磕了头,连滚带爬地走了。
出了院子直奔程氏的居室,这个气她可不能白受了,无论如何不能让那贱人长了气焰。
程氏看着老妈子那张脸也倒吸了口气,“你这是怎么了?”
老妈子马上扯着衣袖哭开了,“那贱人怂恿着少爷打的,还要赶了老奴出府呢。”
程氏一拍桌子怒道:“我就知道那贱人不肯安分,你奶了磊儿这么些年,他也下得了手打你。”
“这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她明知道老奴是夫人的人,还有意羞辱老奴。打老奴事小,可是这明摆着是利用老奴来给夫人您摆脸啊。”
“哼。”程氏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她还了不得了?敢在石家撒野。”
“可不是吗?夫人,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妈子哭得委委屈屈,大有窦娥屈死,六月飞雪的架势。
程氏更是怒不可遏,“她还无法无天了,我去看看那贱人是怎么个嚣张法。”说着拂了袖子便往外走。
老妈子弯着腰跟在程氏身后,嘴角抽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这下,看那贱人怎么个死法。
程氏走到门口看着丫头抱在怀里的婴儿,却停了下来。
老妈子立刻感觉不妙,忐忑不安地小声问,“夫人……不去了吗?”
“嗯。”程氏叹了口气坐回桌边。
“就这么算了吗?你不管管她,没准什么时候便踩到夫人头上了呢。”
程氏摆了摆手,“磊儿平日在外面虽然荒唐,但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回来。他让尉迟佳瑜进门,可见他对尉迟佳瑜是有心的。”
“可是……夫人,就算是少爷的人也该懂得规则……”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程氏冷眼看了老妈子一眼,老妈子马上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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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也不是不知道老妈子平时仗着她的势,在府里有多张狂,见老妈子揪着不放,也有些不悦。
“磊儿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是为了她打你,可见是真心要维护她。那女人又不是什么好性子,如果我把她逼得急了,闹起死活来,磊儿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到时我想保你都保不住了。再说了,我孙儿要喝奶,把那女人弄出个什么事来,我那孙儿该怎么办?你是挨了打,这打了也就打了吧,就当是被狗咬了。你以后看见那女人就绕着路走,别再去招惹她了。”
老妈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她本以为少爷对那贱人也只是玩玩,生了孩儿才让进了府,进了府却没有给名份,说明她在少爷心里也算不得什么。
乘现在仗着夫人的势在她面前立立威,以后她即使有了名份,也不敢管自己的闲事。
她一门心思想收拾尉迟佳瑜,却忘了现在夫人心里第一重要的是那小少爷。
偏这小少爷除了那贱人的奶,谁的也不能喝,这夫人也就得顾忌她几分。
她这样找尉迟佳瑜的麻烦,这真是伸手打了自己的脸。
老妈子心里暗暗将尉迟佳瑜恨之入了骨,却哪敢说出来,只得诺诺地答应了程氏。
又说尉迟佳瑜,虽然是酒醉失身于石磊,对他并无情义,又心有不甘,对他自是恼怒交加,但被容戬剥了一身的皮,又受了芙蓉的那场惊吓,加上怀上孩子,知道再攀不上容戬这根高枝。
但她未婚先孕的消息,已经在蒙雷传开,进塔的学员,本来就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她根本封不了嘴,等这些学员一离岛,她的事就要传遍整个大陆。
她的父亲必然怒不可遏。
如果石家好好地把她娶了,以石家在蒙雷的势力,或许还能平息父亲的怒气,但石家却视她如蛇蝎,死活不让她进门,而石磊更是处处避着她,不见人影。
现在石磊突然露面,而她也进了石府,虽然还没提起名分的事,但她是他儿子的娘,他总得给她一个交待。
石磊打发了老妈子,搂住尉迟佳瑜,哄道:“我平日事务繁多,在家的时间也少,让你受了委屈。”
尉迟佳瑜想着这些日子受的苦,被他这么一哄,心也就软了,任他抱着。
石磊把尉迟佳瑜抱进里屋,喝退了丫头,便去解尉迟佳瑜的衣衫。
尉迟佳瑜这些日子本过得委屈,听着石磊的甜言蜜语,心里暖暖痒痒,对他没了抵触。
石磊见水到渠成,脱了衣衫将她压在身下。
尉迟佳瑜一时间迷离若梦,半推半就地和他行了云雨欢爱。
石磊和尉迟佳瑜办着事,不禁想到救走墨小然的容戬,心里暗恨,在尉迟佳瑜耳边,轻声问,“我比容戬怎么样?容戬能让你这么舒服吗?”
尉迟佳瑜见他这时候提起容戬,接着想到容戬的绝情和残酷,脸色微微一变。
石磊在她小嘴上轻咬了一口,“人家嫉妒嘛,告诉我吧。”
“我和他清清白白的,哪来的比较?再说,他不近女色,哪像你这么色中恶狼……”
不近女色?
石磊暗暗冷哼,仿佛自己身下压的是墨小然,猛地一用力,“我就是狼,把你吃得干干净净。”
尉迟佳瑜轻呼一声,嗔怪道:“你……”
石磊想着墨小然现在和容戬在一起,仿佛看见墨小然在容戬身下浪叫,嫉妒的发狂,咬牙横冲直撞起来。
尉迟佳瑜受不住他这样的胡来,抓住他的肩膀,只有娇喘的份。
“我才不信你们没什么呢,告诉我,他有没有我好?”
“你……嗯……我与他……当真没有……”尉迟佳瑜见他不信,有些着恼。
“没有就好,我一想到你心里装着他,就难受。”石磊这话半真半假,他不在意尉迟佳瑜,但想到墨小然喜欢容戬,连尉迟佳瑜也一门心思放在容戬身上,他心里就像卡了根鱼刺,怎么都不舒服。
“我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你夺去了,儿子也给你生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们这么没名没分的,我心里不踏实。”
“没名没分,也是你们石家造的孽。”说起名分,尉迟佳瑜眼皮一跳。
“不是我不肯娶你,你是公主,岂能是我想娶就娶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们怎么也得先去龟迟,恳求你父王同意。只要你父王一同意,我们石家立刻下聘。”
尉迟佳瑜眸子一亮,石磊肯娶她了?
“你想什么时候去龟迟?”
“越快越好。”
“怎么突然这么急?”石磊突然这么急着去龟迟,反而让尉迟佳瑜起了疑心。
“今天看见你被个老妈子欺负,我就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再说,你没名分,我们的孩子也就不是嫡出,难免被人看不起。我想尽快带着你和孩子去龟迟。你现在是我石磊的女人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尉迟佳瑜听说他要带着孩子一起去,心里又定了一些。
“都听你安排。”
石磊压在心口上的石头落了下来,装作吃醋一般道:“以后不许你再和容戬来往。”
尉迟佳瑜暗叹口气,以前还是个姑娘,容戬就没把她看上,现在她连孩子都生了,容戬哪里还会正眼看她,“我以后不会再见他。”
石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我明天就让府里备礼物。”
礼物,不是聘礼?
尉迟佳瑜还想再问,石磊却闭了眼加快了身体的节奏,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石磊心满意足地从尉迟佳瑜身上翻落下来,沉沉睡去,尉迟佳瑜也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去,可刚一进入梦乡,就梦到父王把抱着孩子的她踹翻在地,然后抢过她怀中孩子,摔在地上,摔成肉泥。
猛地惊醒,尖叫着坐起身来。
她的叫声吵醒了石磊,石磊尽快将她拉入怀中,轻抚她光裸的背,睡意蒙蒙地问:“怎么了?做恶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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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尉迟佳瑜额头一片汗湿,听见磊的声音,回过神来,捂住心口,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听到石磊问起,轻“嗯”了一声。
“别怕,有你丈夫疼你。”石磊轻拍着她的后背。
墨小然听到这里,心想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别的,正想睡下,突然看见窗外人影晃动,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落在院子里。
墨小然的心脏蓦地抽紧。
这人半夜出现在这里,要么是石磊的仇家,要么就是死门的人。
那人似乎感觉到墨小然屋里有人,转头向墨小然所在的窗口望来,墨小然忙无声无息从窗口退开,在这同时,那人身影一晃,轻飘飘地落在墨小然的窗外,透过花格,向屋里望来。
墨小然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墙壁。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只隐约看见床上,墨小然用枕头做的假人。
那人盯着床上假人看了一阵,突然那人袖中无声地飞出一条细索,向床上假人射去。
墨小然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上。
如果那人是要杀人,那么细索碰到假人,立刻发现异样,那样的话,她也藏不住了。
手拽往了隐在手臂里的金绫,只要细索缠上假人,那么她就抢先出手。
那人是见床上躺着人,却没有呼吸声,所以才起了疑心,在细索在离假人不到半尺的地方,突然听见床上传出呼噜声。
那人微微一怔,忙把细索收回,在窗口又看了一阵,不见床上有动静,悄然离开,走向对面尉迟佳瑜的房间。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天黑以后,不知道谁养的猫儿跳到床上睡觉,没想到竟是这只猫儿打呼帮了她。
就在黑衣人快要到对面门口的时候,墨小然看见他手上银光晃过,正是刚才从窗口伸进来的细索。
墨小然暗道不好,这人恐怕是杀石磊灭口。
正想弄出响动,提醒石磊。
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停下,闪身跃上房顶离去。
下人匆匆跑到尉迟佳瑜的房门外,轻声叫道:“少爷……少爷……”
石磊怒喝了声,“叫魂呢?都什么时辰了。”
下人在门外小心地陪着不是,“少爷,实在有急事,要不也不敢来吵您。”
石磊不耐烦地谪咕了几声,磨磨蹭蹭地披了件衣服,开门出去了,下人马上凑了上来,在他耳边轻语。
墨小然悄悄走到窗下,伏耳倾听,隐隐约约听到下人道:“老爷回来,请少爷过去。”
尉迟佳瑜听见‘老爷’二字,尽快撑起身子竖着耳朵听外面谈话。
石磊皱眉,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
下人往屋里看了一眼。
石磊明白了,是尉迟佳瑜进府的事,道:“你去回话,我马上去。”
下人应着走了。
尉迟佳瑜忙跃回床上,面朝里而睡。
石磊走到床边,开始穿衣,见尉迟佳瑜醒着,道:“我有点急事,今晚陪不了你了。”
尉迟佳瑜猜到是因为自己的事,不过石磊要娶她,总得先和石宗保摊牌。
石磊见她不出声,只道她生气了,坐到床边,扳过她,抱着亲了一亲,“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尉迟佳瑜巴不得石磊尽快去搞定他爹,摇了摇头,道:“快去吧。”
石磊这才穿了鞋子出去了,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冷冷一笑,快步向正房而去。
墨小然想着刚才的那个黑衣人,心里不踏实,开门出来,暗暗跟在石磊身后。
她怕那个黑衣人没有离开,不敢跟得太近,只是远远盯着。
石磊顺着石子路,一路急走,突然一个人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石磊吃了一惊,这个人现身以前,他丝毫没有察觉,如果这个人是要他的性命,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大惊失色,收住脚,向来人看去。
那人背对着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
墨小然暗暗心惊,那人果然来了。
从那个人的身手看来,功夫高得可怕,他要杀石磊,她根本阻止不了,如果冒然暴露身形,只会多一个死人。
石磊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转过身来,头上戴着斗篷帽子,整张脸隐在黑暗之中,看不见脸。
石磊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上,警惕地盯着那人,连话都不敢说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那人阴森森地问道。
那人的声音冷到如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石磊不禁打了个寒战,“知道。”
在这样的人面前,装傻会死的更快。
“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再废话。”
石磊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感觉到对方的森冷杀气,立刻张口叫道:“有刺客!”同时往后急跃,试图逃走。
但他快,那个人比他更快,袖中射出细索,快如闪电地缠向石磊的脖子,快到石磊看见细索飞来,却完全避不开,只一瞬,就被勒断咽喉,扑倒在地。
墨小然放出小蛟儿,让小蛟儿把追踪粉撒在那人身上。
等那人离开,她马上通知容戬,那人跑不掉。
那人收回细索,突然向墨小然藏身之处看来。
墨小然吃了一惊。
她隐匿的功夫极好,和神龙一墙之隔,神龙都不会发现她,而这个人竟能发现她,太可怕了。
用意识道:“云隐备战。”
忽地,又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飘落,俊美得让人眩目的脸冷到了极点,一身的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容戬!
墨小然忙用意识对他道:“小心他袖子里有细索。”
那人看见凭空出现的容戬,似乎也有些意外,深看了容戬一眼,飞身离去,身形快得如同鬼魅。
容戬走向石磊,见石磊还没断气,想必因为那个人发现墨小然,一时分心,才失了手。
他不理石磊,看向墨小然藏身的地方,道:“出来吧。”
墨小然大树后转出,冲着容戬微微一笑。
容戬皱了眉头,“我怎么交待你的?”
墨小然轻咬了唇。
她答应过他,不一个人单独行动,
走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
“我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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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心里明白,墨小然可以给他一线生机,但绝不会是白给。
墨小然用意识道:“我要蒙雷的暗眼名单,你给,我就给你留一线生机。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答案,你就去死吧。”
石磊被死门的杀手灭口,对死门也是恨极,巴不得死门的人和容戬斗个你死我活,当即把自己知道的暗眼全告诉了墨小然。
有了这些名单,容戬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墨小然离开蒙雷的这几个月,一直没间断治愈术的修炼,这时的治愈术早不是离开时可以比。
连施了几个治愈术,将石磊伤口的血完全止住,然后用灵力将冰雾渗进石磊的胸膛,护住他的心脉。
冰雾护住了石磊的心脉,同时也掐断了他的意识,石磊顿时昏迷过去。
石国宗见石磊没了动静,忙奔上前,叫道:“磊儿。”
大夫们也越加慌了神,但接着发现,石磊还有心跳和脉搏,只是没了意识,道:“大人,公子是昏迷过去了。”
石国宗飞快地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道:“我护住了他的心脉,你们按正常疗伤,给他治好伤,到底是生是死,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石磊即便是醒来,也是个废人,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了。
石国宗长松了口气,正要道谢。
程氏转醒过来,一眼就看见躺着一动不动的石磊,以为石磊死了,扑向石磊,放声大哭。
石国宗忙把程氏拉住,“别妨碍大夫给磊儿治伤。”
程氏怔了一下,“磊儿没死?”
石国宗叹气道:“没死,不过能不能醒来,就不知道了。”
程氏听说石磊没死,本是一喜,接着听说可能再不能醒来,心又再沉了下去,眼角余光看见尉迟佳瑜,怒气腾腾地涌了上来,转身狠狠地向尉迟佳瑜脸上打去。
以尉迟佳瑜的功夫,本来可以轻松避开,但因为石磊出事,不可能再和她回龟迟提亲,以后的日子她不知道要怎么过,正在怔神,完全没注意到程氏对她下手,直到那巴掌打在脸上,痛得她猛地一抽,才回神过来。
抬头对上程氏愤怒的脸。
“你这个丧门星,我儿子变成这样,全怪你。”
在她看来,尉迟佳瑜今天刚进府,石磊就出了事,尉迟佳瑜就是一个克男人的扫把星。
石磊成了死活人,尉迟佳瑜对石家已经没了想头,哪里还肯任程氏打骂,立马就要还手。
石国宗已经早一步把程氏拉开,喝道:“你干什么?”
程氏怒道:“我要打死这个丧门星。”
尉迟佳瑜勃然大怒,道:“谁是丧门星?我堂堂一个公主,被石磊毁了名洁,我没和你们算账,你们到有理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我落到今天的地步,就可以随便欺负,我父皇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尉迟佳瑜闹到这地步,她的父皇自然不会再留她,但她是被石磊诱i奸,才落到这地步,她的父皇不可以就这么算了,一定会向蒙雷讨个公道。
而元奎岂能代石家背黑祸,所以石家必然会遭殃。
以前蒙雷都是一百年才登一次陆,学员一离开,蒙雷就会跟着回到空间,所以对陆上的任何人都没有顾忌。
程氏不知道蒙雷将要永远留在这里,以后和陆上的各国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冷笑道:“你父皇算什么东西,就算大燕的皇帝来了,我们也不怕。”
石国宗脸色一变,喝道:“住口。”
程氏没想到丈夫会凶自己,怔了一下,回头看去。
蒙雷将要在这里永远留存下去的事,还没有公开,石国宗是李洪海的亲信,自然知道这件事,却不敢泄露,见夫人口出狂言,又急又气。
如果蒙雷长留下来,哪能轻易得罪各国君王。
何况是最为强大的大燕。
沉着脸道:“你别忘了,公主是你孙子的娘。”
程氏见石磊变成了这样,气昏了头,被石国宗一句话点醒。
石磊变成这样,那孩子很可能是石磊唯一的香火。
而这孩子还得靠尉迟佳瑜的奶来活命。
这刹那间,她恨死了尉迟佳瑜,却不敢再起打死尉迟佳瑜的心。
尉迟佳瑜见石国宗有留她在府里意思,也收起了气焰。
墨小然冷眼旁观。
就算石家为了孙子,留下尉迟佳瑜,尉迟佳瑜以后在石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也算是尉迟佳瑜为人卑劣的报应。
石府府里的大夫处理好石磊的伤,把石磊抬了下去。
石国宗见程氏安静下来,向墨小然道:“谢谢神医,不知道神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全力去做。”
墨小然道:“我想讨府上的两个人。”石磊报出的名单里,有两个是这府里的下人。
“哪两个人?”
“哪两个人,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好了,让人上门来领人。”墨小然不露半点风声,免得那两个人察觉不妙,提前向死门报信。
石国宗为难。
墨小然不肯说是什么人,万一要的是他另两个儿子,那他怎么答应?
墨小然把石国宗的表情看在眼里,道:“大人请放心,我只是想要两个下人使唤。”
石国宗松了口气,府里下人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他也给得起,“姑娘想好了,要什么人,尽管开口,不管是谁,都尽管领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墨小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没必要再留下,“既然府里事多,我也就不留了,告辞。”
石府的小少爷,吃了尉迟佳瑜的奶,一直很安稳,不见有任何异样,墨小然要走,程氏自然不能再留,命人拿了一箱子灵石出来,送给墨小然。
灵石可以恢复灵气,对墨小然修习治愈术极为有用,也就不客气地收了,转身离府。
房顶上的容戬见墨小然离开,也飘然离去。
墨小然出了府,到了无人处,容戬飘落到她的身边,墨小然把名单告诉容戬,道:“石府的两个人,你明天去找石国宗要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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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道:“不急。”
这些人窜成一串,动了一个,其他的立刻会察觉,并设法通知死门。
他得做些安排,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头顶传来鹤鸣,夏浔看见容戬和墨小然,不等仙鹤降落,从鹤背上跳了下来,脸色有些发白,道:“快……快……卫风……卫风出事了……”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夏浔绝对不会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夏浔喘着粗气,道:“快……快……快回去,卫风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情况不妙,好像不行了。”
容戬倒抽了口冷气,死门的杀手离开后,他为了保护墨小然,不敢离开,于是通知潜伏在石府外的卫风暗中盯住,查出他们在蒙雷的据点,难道卫风被发现?
墨小然不等夏浔说完,向小宅直奔而去。
腰上一紧,被飞跃过来的容戬揽腰抱住,容戬脚尖一点,如飞而去。
夏浔忙跳上鹤背追了下去。
墨小然回到小宅,直接冲进卫风住的房间,见卫风脸色苍白地趴在床上,人事不知。
夏府的一个下人正将一块浸满黑血的帕子,放进装着清水的铜盆里,清水瞬间被染成了一盆黑墨。
墨小然心里一紧,快步跑到床边。
卫风的后背斜斜地被利器划伤,伤口处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漆黑如墨的血水汩汩渗出。
墨小然脸色一变,把了卫风的脉搏,脉搏弱得若有若无,如果不是依靠着功力深厚强行支撑,他早已丧命。
容戬浓眉蹙起,进入石府的杀手,用的是细索,而卫风的伤显然不是用细索所伤,由此可见他遇上另外的杀手,而且那个人的功夫深不可测。
墨小然快速查看了伤口,心里有数。
卫风内力虽然深厚,却阻止不了毒的漫延。
拖一刻钟,就多一分危险。
墨小然暗庆在云山的几个月,为了解去盅毒,苦研究了各种毒性,学习了各种解毒的方法。
取出一颗解毒的丹药,但卫风紧咬着牙,根本喂不进药。
容戬捏住卫风的两颚,但任他怎么用力,只差点没捏碎他的骨头,也没能让他张嘴。
夏浔急了,“这可怎么办?”
容戬想到自己上次受伤,墨小然嘴对嘴地喂自己。
现在卫风也不张嘴,难道她也要嘴对嘴地喂卫风?
墨小然倒了半碗热水,把药丸化在水中。
道:“把他翻过来,扶他坐起。”
夏浔立刻上前,避开卫风的伤口,小心地把他扶坐起来,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他,不让他倒下去。
容戬纠结地看着墨小然手中药碗,把心一横,道:“我来喂。”
墨小然迷惑地看了容戬一眼,见容戬一脸别扭,喉结滑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容戬想要怎么喂卫风,扬了扬眉,道:“你该不会是想乘卫风人事不知道,吃人家豆腐吧?”
嘴对嘴喂卫风,容戬光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恶心的不行。
他宁肯恶心,也不愿意墨小然嘴对嘴地喂卫风,到了墨小然嘴里,却成了他想乘机占卫风的便宜。
当他什么?断袖?
容戬直接被墨小然气黑了脸。
墨小然不再逗容戬,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住卫风的鼻子。
容戬见墨小然居然用这样的办法给卫风灌药,不禁好笑又好气,同时觉得欣慰。
看来,她只是对他才会以那样的方式。
如果不是卫风生死未卜,他能高兴得大笑三声。
卫风被捏得出不了气,张开了嘴来吸气,墨小然马上把整碗药灌进他嘴里,卫风透不了气,只能把嘴里的药给吞了下去。
灌得太急,卫风被呛得面红耳赤,人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拼命咳嗽,睁眼看见墨小然手中端着的药碗,明白是怎么回来,虚弱地抬手指向墨小然,“你想呛死我?”
墨小然道:“总好过被毒死。”
卫风无语地翻了翻眼皮。
墨小然见卫风有气无力,不知道他有没有容戬的忍耐力。
如果没有,处理这伤,说不定能把他痛死。
突然扬手往卫风脖子上切去。
卫风只来得及张了张嘴,骂人的话没能骂出来,就又晕了过去。
夏浔看得张口结舌。
墨小然另外取出一颗药丸,捏碎,撒在伤口上,一般腥臭的浓烟瞬间升起,更多的毒血从伤口流出。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好厉害的毒。
墨小然麻利地拧了干净帕子,拭去黑血。
连撒过好几次药粉,才没有浓烟升起,渗出的血才慢慢转红。
她没有就此停手,仍不断地洗去伤口上的药粉,重新撒上新的药粉,直到血液完全转成鲜红,才停了下来。
取出一把小银刀,在火上烧过,划向卫风的伤口,将被毒腐蚀的皮肉割去。
卫风在昏迷中,仍痛得身体一僵。
墨小然怕他失血过多,化出冰雾,覆上卫风的伤口,然后以最快的处理好伤口,为他上了止血抗炎药,才长吁了口气,拭去额头密布的汗珠。
回过身对上容戬和夏浔关切的目光,道:“死不了,我给他吃了镇定的药,他应该会睡到明天中午才会醒来。”
容戬长松了口气,问道:“他有没有说是怎么伤的?”
夏浔摇头,“他带伤回来,进门就栽倒了,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容戬看着卫风苍白的脸,薄唇紧紧地抿起,眼里闪着寒光,道:“我去查查看。”
夏浔怕容戬再出事,卫风有墨小然照看,不用他守在这里,道:“我和你一起去。”
墨小然道:“你们小心。”
卫风被伤成这样,容戬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墨小然知道拦不住他,不如不拦。
容戬和卫风轻点了下头,“卫风交给你了。”
“放心吧。”墨小然平时和卫风关系就极好,她拼了命,也要治好卫风。
容戬怕对方乘他们离开,对墨小然下手,在小院布下结界,在他们回来以前,不许任何人走进小院。
墨小然平时和卫风关系极好,担心卫风半夜发烧,留下来亲自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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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卫风没有意外地发起高烧,而且持续不下,而且越来越高,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
墨小然用冰雾给他捂了半天,累得头晕眼花,卫风的烧却半点不退,再这样下去,非把他的肺烧坏不可。
墨小然把卫风的伤口揭开,毒已经清除干净,而且伤口并没有感染,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由地也犯了愁。
这时,听见有人推开院门。
容戬离开的时候,在院子里布了结界,寻常人进不了院子。
容戬是和夏浔一起离开的,可是迈进院门的人却只有一个人有脚步声。
墨小然不由地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见是莫言。
她仿佛看见救命稻草,飞奔出去,“莫言!”
莫言向墨小然看来,只见她眼里布满血丝,脸色发白,十分憔悴,吃了一惊,快步过来,伸手扣住她的脉搏,墨小然脉搏平稳,并无异样,不由地迷惑,问道:“你怎么了?”
墨小然缩回手,急道:“我没事,是卫风受了伤,持续高烧,我用了很多办法,可是他的烧不但不退,反而越来越高,再这么下去,他恐怕撑不住了。”
“别急,我去看看。”莫言柔声安抚墨小然,向屋里走去。
莫言看了卫风的伤,墨小然处理的很好,这高烧不正常。
他把了把卫风的脉搏,重新看向卫风的伤口,取出小刀,在离他伤口半寸的地方,一划,割出一道极深的口子。
墨小然吃了一惊,不解地看向莫言。
莫言冲墨小然微微一笑,道:“他的毒,你已经解了,他之所以这样发烧不下,主要是这里面,还有些东西没能取出来。”
“东西?”墨小然飞快地看回卫风的伤口,伤口的腐肉,是她亲手所挖,并没有看到还有别的东西。
莫言取出一块磁铁,从他的伤口处,从下到下的慢慢移动。
在这瞬间,细细的暗光闪过。
莫言翻过磁铁,上面竟粘着数十支如同发丝粗细的柔软乌丝。
“这……”墨小然张口结舌,她万万没料到卫风体内还有这样的暗器。
莫言重新处理了卫风伤口,“只要这些乌丝取出了,他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这是什么暗器。”
“不是暗器。”
“不是暗器?”墨小然迷惑,不是暗器,怎么会进到卫风体内。
“是对方的武器上暗藏的机关,当这武器触到人体的时候,只要及时按下发射开关,就可以把这些乌丝射入人体,乌丝上也有剧毒。按理中者绝无生还者的道理,但他从小身子小好,吃药无数,对许多药物有了抗体,所以才没即时死去。你用药物化去了他体内的毒,但不取出这些乌丝,他仍然活不了。”
“原来如此,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他就要被我这个庸医给治死了。”墨小然感觉医海无边,自己虽然饱读医书,却实践经验不够,遇上特别的病例,根本是束手无策。
容戬和夏浔不知道对方武器里还有乌丝,而且这时天快要黑尽,乌丝在夜里更加难以察觉。
墨小然心里莫名地慌乱,道:“你帮我照看一下卫风。”说完,朝门外急跑而去。
出了门,取出夏浔给她的遁甲鸟,写下对方武器里暗藏乌丝的事,放飞。
她不知道容戬和夏浔现在在什么地方,蒙雷又大,盲目地找,根本不可能找到,但遁甲鸟离她的手,就会飞向夏浔。
只需要跟着遁甲鸟就能找到夏浔。
即便是遁甲鸟飞得很快,她跟不上遁甲鸟,遁甲鸟也会把消息带给他们。
墨小然顺着方向,一直走到没办法再辨别方向的时候,取出第二只遁甲鸟,接着放飞。
墨小然跟着遁甲鸟到了一处僻静处,见前方躺了十几个黑衣人,容戬和夏浔一前一后地拦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墨小然认得那个人的装扮和体形,正是潜进石府杀石磊的那个人。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容戬和夏浔没事。
忽地另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飘落在她面前,那人戴着斗篷帽子,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墨小然陡然一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往后急退,叫道:“云隐,打。”同时手上化出朵紫莲,向那人砸去。
她一动,立刻引起僵持着的三个人的注意。
容戬看见墨小然,脸色一变,向墨小然飞扑过来,手中长枪直刺那人。
少容戬这个威胁,斗篷人立刻挥刀向夏浔砍去。
夏浔已经接到墨小然的遁甲鸟,知道这人刀里有乌丝,不敢硬接,避开刀锋,向他肩膀抓下。
墨小然原以为那人会向她出手,抓住她来当人质,不料那人竟突然后退,直拍向夏浔。
他转身之际,墨小然看见他隐在帽子下的面具,面具把整张脸都盖住了。
面具是乌木一类的材质,在阴暗中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夏浔的功夫比斗篷人高一些,但也不是一下就能制得住对方的。
而这个黑衣人的功夫不知高斗篷人多少倍,夏浔以一敌二,顿时不敌,好在身手敏捷,就地一滚避了开去,才没被伤在他的掌下。
黑衣人冲斗篷人递了个眼色,二人身影一晃,快速撤离,眨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等墨小然反应过来,那两个死门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墨小然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戴着面具,扮成银面的重楼。
容戬走到墨小然面前,低头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墨小然懵懵地看向容戬,“我好像我坏了你们的事。”
夏浔从地上一跃而起,道:“错了,是你救了我。”
“怎么会,如果我不来,你们应该可以抓住那个杀手。”墨小然有些迷惑。
“他一直潜伏在暗处,找机会杀我,我们故意留着斗篷人的性命,引诱他现身,可是他精得很,怎么都不上当。这种时候,谁先动,谁死,他不动,我们也不敢动。如果不是你来,他还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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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姑娘住的厢房和男客分开,夏浔见墨小然坐着的轿子被走,才回头道:“有劳管家。”
夏浔见墨小然有轿子接,可见这九王府不会亏待了墨小然,放心下来,轻点了下头,跟着府里安排的老仆阿福去了。
墨小然进了一间雅院,轿子在台阶下停下,诗兰伸手来扶墨小然。
墨小然平时活蹦乱跳习惯了,实在不习惯大户人家的这些规矩,看着伸在眼前的手,“不用扶了,我自己可以下轿。”
说着抬腿迈下轿,可是在赶了好几天的路,腿早已麻痹。下了轿子,一时没能站住,往地上歪倒。
吓得四个丫头急急把她扶住。
忠叔骂道:“你们怎么侍候的?摔到了墨姑娘,你们担当得起吗?”
四个丫头惨白着脸,一起跪在地上。
墨小然忙拉起来,对忠叔道:“忠叔不必这样,吓到她们了。”
“墨姑娘,阿忠只是下人,你怎么能叫我叔,你这不是折杀我了吗。”
墨小然感觉得到忠叔的疏离,她是凤血族的人,忠叔能对她客气已经不错,墨小然不能再强求他们对她亲和,不再多说。
墨小然打量所处的院子,虽不是极尽奢华,却十分清典洁雅,每一样东西都可以看出现布置之人极用心思。
诗梅察颜观色,道:“姑娘的寝室是我们老太太亲手布置的。”
老太太再次被提起,让墨小然越加感觉到老太太在府里的地位。
可惜,她不记得上一世的事,不知道上一世和老太太是什么样的有关系。
“我想去洗洗,换件衣服。”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们离开蒙雷后,就没有留宿客栈,墨小然虽然坐的马车,但颠簸了几天,一身酸痛,一身的风尘,实在难受。
诗梅忙领着墨小然去了这间寝宫后面单独的一个后院,种着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十分宜人。
院中围着白色轻纱,透过纱缦可以看见一汪冒着热气的如羊脂般的乳白泉水。
诗兰,诗菊,诗竹三人站在泉水旁,捧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衫。
见她们走来,挑起轻纱。
“我们燕国有许多温泉,但这处泉水却与别处不同,浸泡后可以帮助血液循环,消除疲劳。是王爷送给老太太专用的,可姑娘来了,老太太便吩咐,这温泉给姑娘用。”
“既然是老太太专用的,我就不用了,只要几桶热水就好。”
墨小然想着阿忠的疏离,而老太太却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觉得不安。
“墨姑娘饶命!”
“墨姑娘饶命!”
“墨姑娘饶命!”
四个丫头一起跪了下去,脸色惨白,眼里尽是恐惧之色。
墨小然微微一愣,拉起诗梅,“你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奴婢们侍候得不好,请姑娘恕罪。”
墨小然不知自己哪儿做错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众婢女更是面色惨然,“奴婢们错了,请姑娘恕罪。”
“我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墨小然更是迷惑。
诗梅见墨小然脸上神情不是装出来的,小心问道:“墨姑娘不肯在这里沐浴,难道不是怪我们侍候不周?”
墨小然皱眉,她们吓成这样仅仅是因为自己不肯在这里洗澡。
难道容戬平时对府上的下人十分刻薄,让她们如同惊弓之鸟?
“你们误会了,你们都很好,我绝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是不喜欢别人侍候。而且这是你们老太太专用的温泉,我不想鹊占鸠巢。”
很多人在生活上很讲究,不喜欢和别人共用生活用品。
老太太既然平时专用,可见也是个讲穷的人,碍着容戬的面子,对她各种特殊照顾,但心里未必自在。
她不想做让人不舒服的事。
诗梅吓得又再跪下,“既然让姑娘不自在,说明奴婢们做得不合墨姑娘心意,要打要罚,请墨姑娘尽管动手。”
墨小然无奈,道:“你们快起来吧,我留下就是。”
众婢女这才战战兢兢地起了身。
“我不是皇家贵族,也不是大家小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自己来,你们这样,我反而觉得不自在。”
诗梅偷看墨小然脸色,并没有大户人家小姐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气,也许真的如她所说不习惯她们这样,“可是老太太放了话,绝不能有半点怠慢姑娘。”
“你们多心了,大家随意点就好。”墨小然隐隐觉得,老太太这么做,一定有目的。
诗梅见她随和,没有架子,识趣地放下纱缦,和另外几个丫头一起去外间等候。
墨小然这才宽衣解带,慢慢走下温泉。
那泉水果然十分特别,润而不腻,拂在身上柔柔软软十分舒服,水温更是极为适中,浸泡在水中,连日来赶路的疲惫瞬间减轻了不少。
索性也就闭上了眼,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可是刚一闭眼,脑海里闪过另一潭温泉,温泉旁还有一个水晶棺,而她躺在那口水晶棺里。
狠地睁开眼睛,脑海里隐隐浮上‘暖苑’两个字。
心里有一种堵得难受的感觉。
不敢再久泡。
洗完澡,不习惯丫头们准备的华贵的衣衫,仍取了自己的旧衣服穿上。
向诗梅问道:“老太太在吗?我想过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不知道方不方便?”
所有一切都是老太太安排,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想知道老太太唱的哪一出戏,墨小然都应该见见老太太。
之前一身风尘,不方便见人,现在打理干净了,自然得去见见这位府中管事人。
几个丫头第一眼看见墨小然,就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这时洗去一身的风尘,随便一件衣衫穿在身上,都清丽绝俗得让人看着挪不开眼。
见她问起老太太,忙道:“今天是老太太斋戒的日子,老太太去了佛堂斋戒,不在府里。”
不管老太太是真不在府里,还是不肯见她,但人家说老太太不在,墨小然也不能勉强。
想到夏浔,便让人带路,去夏浔的住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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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从屋里出来,发现看一眼周围,就能知道该往哪里走,完全轻车熟路,根本不需要下人引路。
看来,她没带来前世多少记忆,却把前世的感觉带来了。
她现在住的院子,实际上是老太太寝院的偏院。
丫头说,本来老太太是该住这个院子,但由于温泉的原因,湿气重,所以老太太住了旁边的院子,为了方便泡澡,打通了隔着两个院子的围墙,这边院子就成了偏院。
出了院子没走多久,就看见下人领着夏浔朝这边而来。
夏浔也才洗过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看上去精炼清爽。
墨小然忙迎上去,“我正要去找你呢。”
“那陪我走走?”夏浔看着墨小然,心里感概,她长得就像枝头的白玉兰一样娇柔,但赶了两天的路,路上没有叫半句苦,到了地方,也没立刻倒床休息,真坚韧得像长在野外的杂草。
“好啊。”墨小然干脆答应。
墨小然打发了跟着的下人,顺着幽径小道,去到小河边,顺手取下小石桥桥墩上的鱼食罐,抓了把鱼食撒向河里。
河中锦锂聚了过来,浮上水面抢食。
夏浔静静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找我有事?”
“想问你什么时候走。”墨小然慢慢喂着鱼,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也在这里喂过鱼。
“就走。”对方的人一路跟着他们到了燕京,他们不会想到,他刚进府,就离开,等过两天,对方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蒙雷。
这几个月,海底部署已经基本完全,现在只是稍加改动,如果顺利,只要几天就能完成。
“这么急?”墨小然有些意外。
“怕夜长梦多。”
“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墨小然突然有些不舍,她在蒙雷,多亏有他帮忙,她的炼丹术才能取得现在的成绩。
“如果蒙雷能留下,我们就可以再见。”
“如果留不下呢?”
夏浔轻抿了唇,不答,只是默默地解下手腕上用黑色绳子穿着的一颗菩提子,系在墨小然的腰间,“这个,你带着,这些药材够你用一阵子。”
墨小然用意识扫了扫,知道这颗菩提子是一个极大的空间,里面装着很大量的药材。
墨小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飞快地抓住他的手,“是不是蒙雷保不住,你就会和蒙雷一起……”
墨小然怕‘灰飞烟灭’四个字应验,不敢说出口。
夏浔眸子暗了下去。
这么大的工程,没有人能保证一定成功,不过他为了自己的族人和所有蒙雷人,一定会尽全力。
他把手从墨小然手中抽了回来,轻拍了拍她的手,道:“等我好消息。”
“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夏浔眼里漾开笑意,从墨小然抱在怀里的鱼食罐里抓了把鱼食,撒向河中,“墨小然,希望我们能永远做朋友。”
****
夏浔离开,墨小然望向容戬的寝院,想着他去会上官雨桐了,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到九王府已经一个半时辰,不知道他回来没有。
墨小然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人却不自觉得走向容戬的寝院。
靠近容戬的寝院,突然觉得府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压抑,紧张!
墨小然不由走快几步,转出幽径花道,远远见容戬寝院门口站着许多人,看打扮像是宫里的宫女和太监。
难道宫里来人了?
墨小然不想和皇家的人扯上关系,正打算转身走开,却见另外有府里的下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沉重和焦虑的表情。
出事了?
墨小然把小蛟儿唤来,“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蛟儿窜进草丛,没一会儿功夫就转了回来,急急道:“娘亲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主人他……”
“他怎么了?”
“他毒发了。”
“毒发?”墨小然脸色陡然一变,“他的盅毒不是已经解了,怎么会毒发?”
“不是那个毒。”
“那是什么毒?”
“邪毒。”
“什么邪毒?什么时候中的?”
小黑和小白搔了搔头,一脸愁苦,它们向阿莞承诺过,不告诉墨小然以前的事。
可是主人这一世,又伤在墨小然的剑下,中了邪毒,这个算不算包不包括在承诺里?
墨小然见二小发怔,以为它们不知道,不再问它们,向容戬的寝院走去。
忠叔迎面走来,看见墨小然,忙跑了过来,“墨姑娘来得正好,太后来了,正要我来请墨姑娘呢。”他看着墨小然,神色间有一丝没有掩饰的担忧。
“容戬出了什么事?”墨小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找她,但她现在只关心容戬中毒的事。
“莫大夫正在给王爷针炙,墨姑娘您还是赶紧去吧,别让太后久等。”
“容戬中的是什么毒?”墨小然看忠叔的表情,就知道容戬的情况不好。
“莫大夫说是邪毒。”
“有没有说是怎么中的毒?中了多久?”墨小然听说莫言在,心定了一些。
“莫大夫还在给王爷解毒,没空理会我们。墨姑娘还是先去见太后吧。”
“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姑娘和我们王爷在蒙雷的事,太后知道……”
墨小然和容戬在蒙雷的亲密关系,那么多人看见,早有人把消息传到宫里,太后自然知道。
容戬以前从来不近女色,到了这年龄还没成亲,现在传出和姑娘的暧昧关系,太后不可能不好奇墨小然是何方神圣。
最重要的是,她得知道墨小然能不能被皇家控制。
太后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焦急紧紧盯着床上脸色发红的容戬。
容戬的住处除了个别人,不许随全出入。
就算太后来了,也不能把平时服侍在身边的下人全带进来,只带了两个婆子在身边的服侍。
莫言把着容戬的脉搏,低头沉思。
屋里静得就算一根针落到地上也能听见。
忠叔带着墨小然进屋,立刻引起太后注意,她看着跟在忠叔身后的墨小然,暗暗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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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佳丽一大堆,可是没有一个能有这小丫头这么清丽绝色。
难怪容戬能为了她破了女色,还为了她失踪好几个月,对大燕的事,不理不问。
太后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任谁都能看一眼,就猜出她的身份。
墨小然见太后紧紧地盯着她,冲太后屈膝行了一个礼。
太后见墨小然不向她下跪,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自己走开,简直没把她看在眼里,不由地沉下脸。
太后身后两个婆子,其中一个姓李。
李嬷嬷几时见过有人敢在太后面前这么放肆,怒喝道:“大胆的丫头,见了太后还不下跪。”
墨小然回头过来,看了嬷嬷一眼,再看向太后,道:“我不是大燕的人,不用守大燕的规矩。”
太后直接气黑了脸。
李嬷嬷喝道:“放肆!”
人人惧怕太后,墨小然却不怕她,不理会太后带着怒意的目光,直接走到床边。
床幔落了一半,半遮着床榻,容戬胸口以外都看不见。
墨小然轻声问莫言,“他怎么样?”
如果换成平时,太后早命人把墨小然拿下,但看向床上紧闭着眼睛的容戬,暂时强忍下这口气。
也看向莫言,她也想知道容戬到底怎么样。
“他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毒。”
“他去见上官雨桐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这毒不是才有的。”
“什么时候中的毒?”
“按他身体状况来看,是在去蒙雷以前。”
墨小然怔了,她和容戬一起已经有一年半,竟完全不知道他体内还有除了盅毒以外的毒。
而莫言给容戬也治过伤,同样没发现他体内的毒。
“那怎么解?”
莫言眉头慢慢蹙起。
这邪毒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可是时光逆流以后,他明明刻意查过他的身体,明明没有这毒,怎么会又再染上这身邪毒?
莫言看着墨小然,见墨小然一脸焦急,难道她这一世,同样不知道容戬的毒是怎么来的?
又难道,和上一世一样,他身上的毒就是一个解不开死结?
太后沉不住气了,问道:“莫大夫,那这毒到底是能解还不能解?”
“暂时无解。”莫言轻抿了唇,时光逆流后,明明一切都变了的,怎么感觉又重新回到了重前。
“无解?”墨小然心脏猛地抽紧。
她在云山的时候,为了解毒,一直在研究毒,但她毕竟学习的时间还短,远不如莫言精通。
如果莫言都无解,那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变了脸色。
无解?
那是不是说容戬要死了?
“太后不必太过担心,这毒只要控制住,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用金针渡穴之法,帮他排出体内一部分毒性。再慢慢想办法寻找解毒的办法。”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只要暂时保住性命,总会想到办法。
重看向容戬,容戬只穿着白色褥衣,褥衣已被身上的冷汗打得透湿。
俊美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脸上布满了汗水,即便在昏迷中仍锁紧了眉头,看样子十分痛苦。
一阵心疼,很想上前亲自给他把脉,但莫言在给容戬施针,她不能上前妨碍莫言。
太后道:“那赶紧给他排毒。”
莫言把容戬翻了个身,背对众人侧躺着,然后将他衣裳解开,露出精壮的后背。
按着穴道一根根地刺进许多金针。
过了好一会儿,才一一拨去,对阿福道:“王爷刚排了毒,身子虚弱,不能受凉。赶紧打热给他擦身。”
阿福忙跑了出去,叫道:“快,热水拿进来。”
立刻有小厮捧了装着热水的铜盆进屋。
阿福拧了热帕子,走向床边。
太后阴侧侧地看向墨小然,她想知道容戬和这丫头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道:“慢着。”
指着墨小然道:道:“要她服侍王爷。”
墨小然感觉到太后对自己的敌意,冷冷地看着太后,她很乐意照顾容戬,但这种被人命令的感觉很不好。
“怎么?不愿意?”太后见她站着不动,脸更加阴沉。
“你是想我在你们面前给他宽衣解带吗?”墨小然直视太后,不卑不亢。
“哼。”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却让人意外地忍了下了这口气,不发一言地起身,带了人出去了。
容戬是亲王,他的身体不是谁都能看的。
莫言也收拾好药箱,看了墨小然一眼,走了出去。
墨小然有很多话想问莫言,但这时候,更重要的是容戬的身体。
阿福忙把帕子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接过帕子,阿福不放心地看了墨小然一眼,站着不肯离开。
莫言回头过来,道:“阿福,你跟我来,我有事交待你去做。”莫言想到上一世,墨小然给他的那个狗血配方,去了书房,阿福忙跟了过去。
李嬷嬷见太后明明动了怒,却生生把这口气忍了下来,不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
低声道:“那丫头……”
太后道:“小九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如果这丫头真是他心尖上的人,我现在收拾了她,等小九醒来,非跟我闹不可。”
李嬷嬷道:“难道就由着那野丫头媚惑王爷?”
太后瞥了李嬷嬷一眼,道:“等小九查了再说。”
容戬极为护短,就连他府里的一个下人,都不允许别人欺负,如果他真喜欢这丫头,她就得想办法把这丫头收为己用。
莫言在医上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说容戬现在身子虚弱,不能受凉,容戬就一定不能受凉。
墨小然也不敢耽误,压下心里种种疑惑,解开他的衣带,把他上衣完全脱去。
在蒙雷的时候,她为了给容戬疗伤,他的身子不看过多少次,但当他小麦色的宽阔后背展现在眼前时,仍红了脸,心跳加速。
墨小然忙别开的脸,不敢多看。
重新拧了热巾子,仔仔细细地从他的脸往下擦拭,将后背擦拭干净以后,将他扳平,令他平躺下来。
洗干净帕子,接着擦拭他的胸脯。
擦到小腹的时候,突然发现他裤档上搭了个老大不小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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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煜!
好熟悉的名字。
而且这名字让墨小然感觉特别不舒服。
“姬煜是谁?”
“我母亲的哥哥。”容戬看过母亲的记忆,对这个牲畜不如的舅舅恨之入骨。
“你真不是去见上官雨桐?”墨小然虽然对姬煜这个名字极不舒服,但听说他不是去见上官雨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我去见她干嘛?”容戬见墨小然眼睛发亮,心里微微一漾,真爱死她的小心眼,手上一用力,把她拽趴在自己胸口上,嘴角浮上一丝浅笑,小声问道:“吃醋了?”
和她说了一阵话,分散注意力,加上体内的毒被莫言引出不少,肆虐的邪毒总算渐渐被压了下去。
“谁吃醋了。”墨小然窘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挣扎起身。
容戬拽着她不放,反而揽住她的腰,紧紧地抱住,“脸都红了,还敢不承认?”
“我脸红是累的,我给你擦了半天的身子,不累啊?”
容戬似笑非笑。
墨小然越加窘迫,忙扯开话题,问道:“那你告诉我,见你舅舅,怎么会弄得毒发?”
他不肯告诉她是怎么中的毒,怎么引起毒发,他总得告诉她。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墨小然回头看去,见太后,忠叔,还有莫言等一大堆的人站在门口。
众人见墨小然趴在容戬身上,而容戬揽着她的腰,都怔住。
莫言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把你转开,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这些都是他知道的结果,但这么看着,却仍然难过得要命。
墨小然一怔之后,连忙挣扎起身,容戬放开揽着墨小然的手臂,墨小然理了理乱了的发,强装没事一样,但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掩不去。
小厮低着头,小跑过来,不敢看墨小然,更不敢看自家王爷,收拾了地上打翻的水盆,小跑着离去。
另有小厮下来,抹干脚榻上的水。
李嬷杂谈揭开珠帘,太后走了进来。
墨小然她趴容戬身上,被这么多人看见,哪还有脸再呆在这里,转身往门外走。
太后转头对墨小然道:“你不许走开。”
语气虽然仍然生硬,但眼里的恨意却淡了不少。
墨小然见容戬向她看来,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想到拜他所赐,丢了这么大的脸,恨得咬牙,但在太后面前,不敢表露,别过脸不理他,等一大帮子人围到床边,才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容戬见她并没离开,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眼,任莫言给他重新把脉。
莫言为容戬再次诊断后,道:“毒是压下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听毒压下去,刚松了口气,听见这声“不过”,心脏又提了起来。
“这毒邪门,恐怕王爷以后要生欲对死魂了。”莫言神色淡淡。
墨小然听到‘生欲对死魂’几个字,脑中突然有许多声音响起。
九王不碰活物!
九王只用死尸!
身子再好的美人,到九王身下,只要七天就会化成枯骨!
……
……
……
所有声音都压得极低的,但混在一起,就闹哄哄地挤满了墨小然的脑袋,有一种像要把她的头涨爆的感觉。
生欲对魂!
他上辈子就是中的这个毒。
墨小然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上一世中了邪毒,这一世还是中了邪毒,这一世的命运到底有没有改变?
“这是什么意思?”太后虽然听不懂莫言的意思,但从字面上就感觉到不好。
莫言道:“也就是说,以后王爷不能再用活死。”
“莫大夫,什么叫不能再用活物?”太后脑子搅成了一坨浆糊,“你能把话说明白些吗?”
“就是不能和活着的美人行房,只能和死人。”莫言干脆把话说明,“而且下次毒发,就不能再用金针引毒,只能用死美人泄毒。如果实在不愿意用死尸,可以找纯阴的女子泄毒,纯阴的女子,没有七日之限。”
容戬望向角落里的墨小然。
墨小然更是望着窗外打死不回头。
“什么,怎么会这样?”太后惊得张大了嘴,飞快地看了眼墨小然,如果容戬不能碰女人了,那么这丫头,岂不是没用了?“莫大夫,你会不会看错了?”
“太后娘娘是信不过在下的医术?”莫言看向太后,神色淡淡。
莫言除了容戬和卫风,不给任何权贵看病,但他的医术没有人能怀疑。
太后垮下脸,不再理会莫言,走到床边,握住容戬的手,道:“戬儿,这可怎么办呢,你还没大婚,连个妾都没纳,这以后怎么传宗接代?”
口气无比伤痛,但心里却暗暗欢喜。
容戬没有后代,那么就不用担心他起夺位之心。
容戬道:“不是有皇兄吗,皇兄已经有好几个儿子。”
“这怎么同……”
“在孩儿看来,都一样。话说回来,我回了京,本该我进宫看太后,怎么反而成了太后来看孩儿?”
“我今天去阉里还愿,听说你回来了,就顺路过来看看,哪知道竟看你出了这事。莫言说这毒无解,毒再怎么也是毒,就算一时半会儿毒不死人,但万一攻发攻心,就没救了,这可怎么办?你皇兄知道,该有多难过。”
太后觉得容戬不能生儿子是好事,却不想容戬死去。
因为如果容戬死了,被容戬压制着的各国,就会再次发动对大燕的苫争,到法大燕就会四面受敌。
莫言道:“太后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找到解药,解了王爷身上的邪毒。”
太后压在心口上的石头落了下去,回头对墨小然喝道:“以后王爷的起居全由你亲自服侍。”
墨小然皱眉。
“怎么,不乐意?”太后冷笑,难道说,这丫头听说容戬再不能和女人做那事,就起了二心?
“乐意。”在墨小然眼里,容戬的命比她的命重要,她得找出办法解他身上的毒。
太后年迈,这一折腾就有些吃不消,带了人打道回宫了。
莫言取出一张纸,递给墨小然,“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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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接过信纸,见上面写着一个古怪的药方,要双生花和黑狗血。
忽地想起,很久以前,在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个年代的地方,她研究各种食材,做得一手好菜,来来去去都是为了一个混球。
她为了给那减轻那混球毒发时的痛苦,甚至用了双生花和黑狗血。
那个混球就是--容戬。
原来自己的好厨艺是这么来的。
脑中画面一转,变成了这年代的一家医坊。
她抱着一棵黑色的狗尾巴草站在莫言的面前,莫言说:“凤血族有一种秘术,用药物封禁人的记忆,而用七色草恰好是那种药物的解药,所以用七色草炼制出来的丹药,是解除凤血族秘术的解药。如果不是用凤血族秘术封禁的记忆,七色草恢复不了。”
莫言还说:“你是魂魄受损,才失去的记忆。”
和墨小然的对话飞快跳过,转到容戬身上的毒上。
莫言问:“你知不知道九王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她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莫言看着她,显然不相信她的她。
“真不知道,先生认为他身上的毒和我有关?”
“不是,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记忆残片在这里嘎然而止。
墨小然猛地抬头看向莫言。
原来容戬上一世,身上就中了这邪毒。
只是没能找出解毒的办法。
那么他现在身上的毒是上一世带来的,还是这一世染上的?
另外,是莫言为什么会怀疑这毒和她有关?
莫言不是胡乱猜测的人,如果没有任何依据,他不会向她问出这话。
难道这毒和她有关?
莫言说过,重新活一次,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她现在就是重新活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找出答案。
想起了这段往事,墨小然的心定了下来。
不管容戬是怎么中的毒,但他不会轻易毒发身亡,他们有时间去想办法。
中毒的原因,得在失去的记忆里寻找,他们仍然得想办法恢复记忆。
上一世的是魂魄缺失,失去记忆,那这一世呢?
仍然是魂魄缺失,还是被封印?
墨小然想到那棵黑色的狗尾巴草,七色草可以解凤血族的封印。
一个模糊的记忆浮上来。
在一个硕大的床底,她,李安安,蛮人王串成了一串,她抱着床脚死活不放,李安安搂着她的腰也是死活不放,蛮人王拽着李安安的脚,却死活要把她们拽出去。
李安安杀猪一样鬼叫,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叫道:“墨小然,我有什么事,你也别想脱得了身。”
墨小然想到这里,差点当场笑了出来,原来,眼睛高过头顶的李安安竟有这么可受的一面。
莫言见墨小然握着药方,眸子闪烁不定。
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他给她药方,就是想刺激她的大脑让她想起以前的事。
上一世,他认识她的日子太短,对她知道的太少,她需要恢复的记忆太多,绝不是他知道的那一点。
他如果把知道的告诉她,那么她遇见似曾相识的事情,就不能最直接地刺激大脑,会反应迟钝,不利于她恢复记忆。
她知道他知道的那点东西,而减少其他记忆恢复的机率,得不偿失。
他想她解决上一世解决不了的问题,长久地活下去,就得恢复记忆,但她恢复了记忆,或许心里满满的只有容戬,他在她心里会变得微不足道吧?
莫言希望她不要再像上一世一样,被逼入绝境,但一想到她的心以后再不会有他,又不禁惆怅。
苦笑了笑,挥去不该有的情愫。
她和容戬能平安就好。
又给墨小然交待了些容戬毒发时的注意事项,提了药箱离去。
下人们也自觉得退避了,独留下墨小然。
容戬折腾了这许久,也没了精神,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阿福轻敲了敲门,道:“墨姑娘,你一直没用过膳,厨房给你送了饭菜过来。”
墨小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才知道不知不觉,竟在床边坐了这么久。
阿福年龄大了,老寒腿受不得湿冷,而她在屋里,阿福不敢进屋,只能坐在门外守着。
墨小然虽然不舍得容戬,但也不忍心阿福受这罪,起身开门,道:“我也要回去休息了,就让他们送去我屋里吧。”
“是!”阿福忙吩咐小厮,把饭菜送去墨小然的住处。
墨小然看着跑走的小厮,不由一笑,容戬和上一世一样,他不用丫头。
在他院子里服侍的只有一个阿福,以及几个跑腿的小厮。
九王府的人个个口风紧,绝不会把九王府里的事传出去。
但太后到九王府,带了一大堆的宫人。
九王府多了个女人的消息,转眼间传了开去。
容戬是大燕九亲王,手握大燕兵权,功勋卓越,连皇帝都得看他三分脸色。
而他的相貌和他的功勋同样出众,就算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在人前一晃,就能让世间所有一切失去颜色,独剩下他。
年满十九,却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这样的男儿,谁不想要?
但他从来不涉及风月之事,不亲近任何女子。
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注意他。
现在带了个女人回来,二人亲密还被太后撞上。
多嘴的宫人私下八卦,说九亲王对墨小然如何的宠爱。
而墨小然对太后又是如何的傲慢无礼,而太后也如何忍让。
加上墨小然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就对墨小然的各种猜想,越传越神。
容戬的邪毒虽然控制住,但没有像墨小然想的那样,很快恢复活蹦乱跳,而是终日昏睡。
墨小然给容戬检查,又查不出什么问题。
莫言也每天上门给容戬把脉,把完脉,也没多说,只交待让容戬静养。
墨小然觉得容戬奇怪,但见莫言给容戬服的药,不懂的人看来,都是极名贵的药物,照这样么看,容戬的情况应该非常不妙,但墨小然炼丹术已经到了七层,知道那些‘名贵丹药’不过是寻常的补气丹物,只是莫言的炼丹术级别高,炼出的丹起了丹纹,让丹药看上去无比‘华丽珍贵’,说白了就是忽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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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莫言这样,心也就定下来。
但容戬终日昏睡的消息,传到宫里,有些人沉不住气了。
回到住处,有一个男子在门前徘徊,二十来岁,一身华贵的衣裳,头发束在头顶,戴着支流金簪,浑身上下透着富贵气息,相貌还算英俊。
但墨小然在蒙雷许久,来往的人,除了容戬,卫风,夏浔和吴邪都是极好的相貌,所以这个人的相貌在墨小然眼里,只能是看得过去。
墨小然到九王府已经有好几天,府里的人基本都见过,但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而且按他的穿着打扮,绝不是下人。
来人听见脚步声,抬头起来,看见墨小然,顿时呆住。
他见多了美人佳人,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一张素脸,没有任何妆容,却清丽灵秀地如同幽谷里的精灵,一身红衣配上这张秀美的脸庞,却丝毫不觉得突兀,反而添了几分艳色,光是这么看着,就能把人看醉了。
以前所见的那些精心打扮出来的美人,和她一比,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诗梅看见来人,忙行了个礼,叫了声:“大皇子。”
原来是皇帝的大儿子,容戬的侄儿秦修彦。
墨小然不想和宫里的人扯上关系,绕过来人,径直往里走。
秦修彦见墨小然连礼都不给他行一个,不禁想,空长了个漂亮模样,却是个连礼数都不懂的乡下丫头。
他心里这么想,但看着墨小然走开,却不由地跟了上去。
诗梅忙拦住,“大皇子,这里现在是墨姑娘的寝院。”
她这话是告诉秦修彦,这里是姑娘家住处,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去。
秦修彦不悦地横了诗梅一眼,暗骂这丫头狗胆包天,竟敢管他的闲事。
但这里是九王府,而不是他自己的府邸,不敢过于造次。
虽说容戬现在生死难料地挺尸,但病老虎不是死老虎,他哪敢在老虎嘴边拔毛。
但就这么走开,又觉得太没面子,问道:“你就是我九皇叔带回来的女人墨小然?”
诗梅见他直呼墨小然闺名,暗吸口冷气,但对方是皇子身份,不是她一个婢女可以教训的,偷看了墨小然一眼。
墨小然连头都不回一下,直接进了院子。
秦修彦听了墨小然的传言,就想到墨小然一定漂亮,而且还是狐媚子类型的,要不然也迷不倒不近女色的容戬。
在看见墨小然的瞬间,发现墨小然确实美,但绝不是他想象的类型。
可是不管是什么类型,都是容戬的玩物。
一个玩物,最起码的就是懂得在权贵间周旋。
墨小然现在攀上的是容戬这根高枝,他没指望墨小然能勾搭他,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话没说上一句话,就碰了个软钉子。
难怪说墨小然在太后面前怎么嚣张。
心里顿时憋了一肚子的气。
冷哼了一声,仗着容戬宠爱,就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了凤凰?
如果容戬真宠她,怎么连个名分都不给她?
再说,现在容戬要死不活,万一挂了,看她还怎么跩。
手一甩,“叭”地一声,收了收手折扇,朝容戬的院子去了。
墨小然等秦修彦走开,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九王府向来清静,不让人随便走动。
以容戬的威望,秦修彦没理由这么大胆子,在九王府里四处乱晃。
皇家之人为了权利,明争暗斗,已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秦修彦大摇大摇地出现在这里,那么容戬……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转身往容戬的寝院急走。
诗梅四个丫头忙小跑着跟上,远远跟着秦修彦。
到了院外,见一个衣衫华贵的中年男子出来,秦修彦忙迎了上去,神色恭敬。
能让秦修彦毕恭毕敬的人,只能是大燕的皇帝。
墨小然暗吃了一惊,忙隐身树后。
秦修彦问道:“父皇,九皇叔他怎么样了?”
帝皇不答,嘴角却微微勾起,浮上一丝笑意,看来,他在容戬屋里看见的情形让他非常满意。
墨小然看着帝皇嘴角的笑意,非旦没觉得安心,反而越加的不安。
那表情,像巴不得容戬早点死掉。
同时对皇家的人越加反感。
容戬为他们守住江山,他们享受着容戬带给他们的太平盛世,不但不念他的好,看见他病了,反而高兴,真是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等皇帝和秦修彦走远,急冲进去,守在门口的下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像是要大难临头。阿福也是一脸担忧,见墨小然过来,忙道:“墨姑娘,你快去看看王爷吧。”
墨小然的心陡然一紧,迈进门槛,飞奔到床边,见容戬面色赤红,气若游丝。
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摸,热得烫手,吃了一惊,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竟烧得这么厉害?
忙把向容戬脉搏,脉搏十分古怪。
向阿福问道:“刚才皇上来的时候,你在不在跟前?”
阿福道:“在跟前。”
“他有没有对容戬做过什么?”
“没见做什么,他就叫了王爷几声,见王爷病得迷糊,不知道搭理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这烧是什么开始的?”
“就刚才突然就烧起来了。”
“怎么不叫大夫?”
“我正要去叫,姑娘就来了,我这就去叫。”
“不用了,你去打温水来。”墨小然的医术现在虽然还比不上莫言,却比其他大夫好了许多。
阿福忙小跑着出去。
阿福一走,墨小然伸手去戳容戬的额头,“还装?”
容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抬手握着墨小然的手,睁开着眼,双目炯炯有神,脸上那些不正常的红已经褪去。
墨小然用没被他握住手,再摸向他额头,体温也已经恢复正常。
“你怎么弄的?”
“我只是运了点真气。”容戬微微一笑,对墨小然不必要隐瞒,“刚才吓到了?”
“我在门外看见大燕的皇帝和他儿子……怕他们对你不利。”墨小然相信以容戬的聪明,他自己的皇兄是什么样的人,不用她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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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妇人们小心地抬着麻袋进屋。
忠叔也转身离开。
李安安等忠叔走远,才悄悄潜到窗下,把窗纸捅了一个小洞,往里看去。
只见屋子一角丢着个空麻袋,旁边放着一个硕大的水盆,水盆里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极美,但不管怎么美,李安安都觉得那美人不太对劲,脸色灰白,而且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紫红勒痕。
美人被翻过来的时候,李安安突然看见她的背上出现一块紫红色斑块。
尸斑!
李安安张大了嘴,如果不是及时捂住,差点惊叫出声。
容戬他真的在用死尸泄毒?
这一刹那间,李安安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捂着嘴,转身跑开,泪止不住地流,到了府门口,一头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秦修彦。
“李姑娘,你怎么了?”
秦修彦看不起李安安这种武人家的女儿。
但李家是连任了几任武林盟主,连朝廷都要顾忌几分,秦修彦自然不敢轻易得罪李安安。
这些皇家子弟看不上李安安,李安安同样看不上他们,觉得他们都是些仗着出生好,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
在她眼里,大燕皇家唯一好的就是容戬。
皇家有意和李家联姻,李家虽然没有明着答应,但也没拒绝。
李安安觉得,如果实在要嫁皇家的人,她就只嫁容戬。
可是容戬在蒙雷都好好的,和墨小然一起失踪了几个月,回来大燕怎么就中毒了,而且还是要用女尸泄毒的邪门毒。
一时间无法接受,伤心得想要死去。
撞上秦修彦,被他一问,反而激起了一肚子的恶气,骂道:“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该不会是我九皇叔惹姑娘生气了吧?”秦修彦眼珠子乱转,能把李安安哭成这样的,只有容戬,难道容戬好了?
李安安气苦,如果是容戬惹她生气倒好了。
但容戬用女尸的事,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狠狠地一跺脚,飞跑出府。
秦修彦心里越加不踏实,万一容戬好了,那这一阵就白欢喜了。
不再理会跑开的李安安,飞快地向容戬的寝院而去。
没走多远,突然听见有人小声道:“今天送进府的,可真是个美人啊,年纪轻轻就死了,真可惜。”
秦修彦听到这里,想到关于容戬用女尸的事,心脏突突一跳,停了下来,放轻脚步,往声音传来处走去,见三个丫头躲在树荫里说话。
另一个丫头,惋惜地叹了口气,道:“确实可怜,听说是那姑娘本来有喜欢的男子,但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就把她卖给了黄太守做小妾。”
“然后呢?”
“她被抬进太守府,没一会儿功夫,就上吊死了。黄太守听说我们府里收女尸,为了讨好我们王爷,便立刻派人找了忠叔,问忠叔还要不要人,忠叔说要,他立马把那姑娘送来了。”
“真可怜。”
“黄太守虽然人财两空,却讨好了我们王爷,也不算太亏,只是可怜了那姑娘。”
“可不是吗?”
忠叔走来,板着脸喝道:“你们几个在胡说什么?”
那几个丫头吓得跪了下去,“我们……”
秦修彦忙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不让忠叔发现自己。
忠叔冷道:“你们忘了府里的规矩?”
“我们再也不敢了,忠叔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饶了你们一次,那别人也胡说八道,我是不是个个都要饶一次?”
丫头们吓和是直哆嗦,不敢再求。
忠叔哼了一声道:“你们自去领罚吧。”
丫头们哆哆嗦嗦地起身,向忠叔弯腰行了一礼,低着头匆匆走了。
忠叔叹了口气。
这时另有一个小厮跑来,道:“那边院子传话,说王爷可以准备过去了。”
忠叔‘嗯’了一声,道:“你过去盯着,不许任何闲杂人靠近。”
“是。”小厮跑着走了。
忠叔朝容戬寝院的方向而去。
秦修彦犹豫了一下,向小厮离开的方向飞跃而去。
远远见小厮守在一处偏院前,他怕被小厮发现,不敢靠近,绕到院子后头,不见有人守着,跃墙而进,见窗户上有个被捅破的小洞,想到李安安痛哭跑走的模样,把眼睛凑向小洞。
见一个妇人正打开一道门,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见那门后连着另一个院子。
另外有妇人把一个穿戴整齐的美人从小门里抬了进去。
秦修彦犹豫了一下,跃进隔壁院子,藏在屋后,刚刚藏好,就见妇人抬着美人进了院子,径直进了厢房。
没一会儿功夫,就匆匆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秦修彦等妇人们离开,闪身出来,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溜了进去,见床幔低垂,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他飞快地揭起床幔,见那美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像黑瀑布一样铺开。
确实是个美人。
但那脸色灰暗,没有一点活气。
秦修彦壮着胆子,把手伸向美人鼻子下,下一瞬,吓得慌忙缩手。
忽地听见有人声传来,“王爷来了,快回避。”
秦修彦吓得忙跳窗出去,有多远走多远。
到了前方分岔路,果然见容戬和忠叔向那偏院而去。
秦修彦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
容戬真的用女尸。
容戬的武功太高,秦修彦怕被容戬发现,不敢停留,匆匆跑走,离开九王府。
秦修彦走得匆忙,没看见容戬朝他背影望来时,露出的轻蔑冷笑。
容戬和忠叔进了屋,容戬往桌边一坐,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喝干,连眼角都不往床上扫一眼。
忠叔上前,揭起床幔,在床榻的一处雕花处一按,床板突然沉了下去,等在下面的阿祥立刻抱起床上美人,从暗道匆匆离去。
忠叔把床榻重新升起,坐到容戬对面,道:“王爷要不要下盘棋?”
“也好。”容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阿祥用黑布蒙了脸,抱着美人出了暗道,走向前面河边停着的小船。
船上等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穿着布衣,长得浓眉大眼,英气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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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见阿祥,忙跳下船,迎了上来,接过阿祥抱着的女尸,心里一阵激动,但感觉到女尸身体上的冰冷,眼里露出一抹迷惑,“她真的没死吗?”
阿祥‘嗯’了一声,道:“快找姑娘。”
在九王府传出九王要用女尸的传言后,不断有人来查探真相。
秦修彦更是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讨厌得很。
恰好这天,墨小然出府买食材,看见女子的父亲把她卖进太守府给人当妾。
然后又看见女子寻死。
墨小然把女子救了下来,女子叫春乔,她有喜欢的人,是青梅竹马,叫袁柯,可是父亲嫌袁柯穷,帮他还不起赌债,于是把她卖给太守。
她不想给都已经过了六十的太守做妾,这才寻了死。
这时出去做工给春乔父亲挣钱的袁柯赶来,知道春乔被卖给了太守,又急又气,再加上春乔寻死,怒不可遏,要去太守府拼命。
春乔是被她父亲卖给太守的,袁柯去拼命不过是送死。
墨小然见袁柯是真心爱春乔,便说有办法救春乔,不过他们不能再留在燕京。
二人听了,立刻给墨小然下了跪,“求姑娘,救救我们,我们以后给姑娘做牛做马。”
墨小然道:“用不着你们给我做牛做马,不过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他们只有死。”
京里一片树叶就能压倒一堆的贵人,这些贵人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要在太守手上抢人,等于老虎嘴里拔牙。
袁柯问道:“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办法?”
“诈死!”墨小然面纱下的眸子闪过一抹冷笑。
九王用女尸的传闻,虽然传得沸沸扬扬,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半信半疑,她干脆帮容戬把传闻坐实。
袁柯和春乔虽然不知道墨小然怎么做,但明白或许只有这个办法,春乔才可以摆脱给太守做妾的命运,不过他们真的要远走他乡,再不能回来。
春乔父亲无情,而袁柯父母双亡,二人在京里没有任何留恋,向墨小然磕头道:“求姑娘成全。”
墨小然给了一颗龟息丹给春乔,告诉她用法,“记住,半点不能出差错,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袁柯犹豫,万一出错……春乔只有死。
墨小然道:“天上不掉馅饼,任何事都有风险,你们如果害怕,当没见过我。”
袁柯看着墨小然,这个姑娘虽然戴着幂蓠,垂到腰间的面纱遮去了她的容颜,但从她的声音,体态可以看得出来,她还很小,顶多十四五岁。
一个小姑娘都看得透这些道理,他一个已经年过二十的大男人,却放不开,实在惭愧,羞愧地低下了头。
春乔紧紧攥着那颗龟息丹,这颗龟息丹是她救命稻草,眼眶里凝着泪,一个劲的给墨小然磕头,“谢谢姑娘。”
墨小然和袁柯约好时间,让他到河边来见她。
做好安排,墨小然回了九王府,把计划告诉了容戬。
容戬眼里闪过诧异,“小然,你行啊,这也想得出来。”
墨小然眨了眨眼,有些得意,心里想,小样,把你用女尸,不能碰活物的传闻坐实,你身边只能有我墨小然一个了。
容戬再聪明,也想不到墨小然这里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立刻叫来忠叔和阿祥安排一切。
于是传出九王府收女尸的消息。
不过第一次收女尸,条件极为苛刻。
要漂亮,不能伤残,不能病死,要处子,死亡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当天太守府的人去了春乔家抬人。
春乔不再闹,乖乖地上了轿子。
她父亲以为她没死成,不敢再死,认了命。
进了太守府以后,春乔按按墨小然吩咐服下了龟息丹,再严谨地按着墨小然的计算的时间,一条绳子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
太守怕春乔有二心,让人把她打扮出来以后,就让人在门口守着,不让她有机会逃走,等着入夜洞房。
门外看守听见凳子倒地的声音,连忙开门进屋,发现春乔上吊了,慌慌张张地把春乔取下来,可惜春乔已经没了气。
原来墨小然算好龟息丹药效发作的时间,春乔在药效散开的前一瞬,把脖子搁上绳套,凳子倒地,正好药效发作。
龟息丹本可以屏住人的呼吸,所以春乔只是在失去行动力前,把自己挂上绳套,她就勒不死,等守卫把她取下时,自然探不到她的呼吸。
守卫吓慌了神,赶着去禀报太守。
太守接到消息,匆匆带着大夫过来,但墨小然的龟息丹是六阶的丹药,可以把人的心跳减慢到感觉不出来。
春乔‘死’了。
太守人财两空,还晦气,又急又气,但紧接着想到九王府收女尸的风声。
不管皇上怎么顾忌九王,但九王手中的兵权,让他的地位稳如磐石。
如果能把春乔送进九王府,自然能和九王拉上点关系。
以后九王对他稍加照顾,他们一家就能靠上这座大山。
于是急急派了人去找九王府的管家忠叔,平时根本不会搭理他的九王府管家,为了自家王爷的身子,竟亲自来了太守府看春乔。
春乔长得漂亮,除了脖子上的一条勒痕,其他都符合九王府开出的条件。
忠叔满意了,让人把春乔送去九王府,道:“大人的心意,我们王爷会知道的。”
太守高兴了,死一个才买来的妾,和九王府沾上关系,赚大了。
容戬早派人盯着秦修彦,春乔进府的时候,正是秦修彦出宫前往九王府的路上,时间算得一分不差。
不过,中途多出现了一个李安安。
李安安的出现,让秦修彦更加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
在容戬前去‘用’女尸的时候,墨小然就按计划到后山河边等着,等阿祥把春乔送来。
太守用‘女尸’巴结九王,当然不敢明着来,都是暗中行事,所以除了太守的几个亲信,没有人知道春乔进了九王府。
袁柯自然不知道春乔在九王府转了一圈,他不知道墨小然的身份,但能瞒天过海的把春乔弄出太守府,绝不是一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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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穷,但不笨,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于是对墨小然的身份以及怎么把春乔弄出来的,一句不问,匆匆抱着春乔返身跳回船上,隔着帘子叫道:“姑娘。”
“进来吧。”船舱里传出女子娇柔的声音。
袁柯忙揭开帘子,把春乔抱了进去。
阿祥把船划离岸边。
船舱里坐着一个少女,一身白色衣裳,戴着白色的纱帽,遮住了脸,看不见容颜,身形苗条。
袁柯紧抱着春乔,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少女,一肚子的疑问,却不敢问一句。
他明知道春乔是诈死,但这姑娘说过,不能出一点差错,他不知道春乔有没有严格按照少女说的办了。
春乔身子冰冷,和死人一样,而且没有呼吸和心跳。
他不能确认,春乔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墨小然指了指船舱里的窄榻,“把她放上去。”
袁柯这才敢靠近,飞快地把春乔放在了窄榻上。
“你出去等着。”墨小然取出一颗药丸放进女子嘴里。
袁柯担心春乔,却不敢不听墨小然的话,依依不舍得出去。
墨小然揭起帽子上的白纱,露出灵秀的小脸,取出金针,刺进春乔几个穴道。
春乔慢慢转醒。
墨小然拂下面纱,重新遮去容颜。
春乔睁开眼睛,看见榻边的墨小然,过了好一会儿,才相信自己真的活了过来,再看四周,是一个船舱,能听见船舱外划水的声音,知道自己是真的离开了太守府。
翻身下榻给墨小然下跪。
墨小然道:“你不用谢我,不过你要记住,你是已经死了的人,再不能在京里露面,今天发生的事也得烂在肚子里。”
“春乔虽然只是一介女子,却也知道轻重,姑娘的大恩,春乔只有来世再报。”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递了另一颗药丸给她,“服下,这个可以去除你身上的‘斑’。”
她在炼那颗龟息丹的时候,加入了其他药物,让‘尸体’一个多时辰后长出紫红斑块,看上去如同尸斑,让‘尸体’看起来,更加逼真。
这颗丹药可以消去春乔身上的紫斑。
春乔依言服下药丸。
阿祥在舱外道:“姑娘,到了。”
墨小然取出一包银子,另外还有两个名牌,递给春乔,“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外面的船会送你们远离燕京,你们到了地方,拿这些银子做点小买卖,过日子去吧。”
燕国对人口管制极为严格,如果没有名牌,他们在哪里都落不下脚来。
以容戬的势力,弄两个名牌,不过是一句的事。
春乔大眼晴里涌出泪来,向墨小然重重地磕了个头,抱着银子包,紧攥着名牌出去。
袁柯接过春乔手上的名牌,他和春乔的名字没变,只是变了户籍。
感激地隔着帘子向墨小然重重地磕了头,才牵着春乔的手,上了另一条船。
阿祥问道:“姑娘,回去吗?”
“回去。”墨小然手指轻敲桌案,忽地想起一件事。
她这一世虽然没有多少记忆,但见到以前认得的人,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看见秦修彦时,却完全陌生,显然她上一世和他没有交集。
墨小然虽然没有和燕国皇家人来往的意愿,但容戬和燕国皇家脱不了关系,从太后来九王府,她就知道,要和容戬一起,就不可能和皇家的人撇清关系。
皇家的人,个个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她不能全靠容戬保护,得自保。
墨小然回到九王府,找到忠叔,“忠叔,能不能把关于秦修彦的资料给我一份?”
忠叔看了墨小然一眼,没说什么,但没一会儿功夫,给墨小然送来了一本名册。
墨小然看着那厚厚的名册,觉得十分的熟悉,不由地笑了。
看来,上辈子忠叔也给过她这本名册。
秦炳十五大婚,娶了现在的皇后,半年后纳了侧妃贾氏,贾氏为了讨好秦炳,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了秦炳。
不久以后陪嫁丫头就怀上孩子,那时秦炳的正侧两妃都还没有身孕。
在皇家,向来是以子为荣,但陪嫁丫头在自家主子还没身孕的情况下怀了孩子,不是福,是祸。
不过这丫头极为聪明,加上她为人乖巧,极得秦炳喜爱,有了身孕以后,没有上报,而是偷偷告诉秦炳。
这是秦炳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庶出,但仍然十分看重。
秦炳身在皇家,自己就是庶出的皇子,自然知道女人之间斗争有多可怕。
他的正侧两妃都没有身孕,以那二位的心机,不可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时陪嫁丫头的母亲病重,陪嫁丫头向秦炳请求,回乡陪母亲最后一段时间。
当时,先皇正推崇孝道。
秦炳便以此为借口,允陪嫁丫头回乡侍奉母亲。
贾氏见陪嫁丫头过于得宠,心里对陪嫁丫头已经有了心结,只是秦炳宠爱陪嫁丫头,自然往她这边走动的多,她凭着这点,可以压正妃一头。
所以,陪嫁丫头虽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一颗棋,在这颗棋还有价值以前,她得忍。
现在陪嫁丫头要回乡,秦炳答应了陪嫁丫头,正好合了皇帝推崇的‘孝道’,皇帝还特意表扬了秦炳。
她作为陪嫁丫头的主人,脸上自然有光,在府里地位又高了一成,她不知道秦炳抬高她的地位,不过是为了保住第一个孩子,哄着她高兴。
陪嫁丫头如愿离开王府,回了家乡,一呆就是九个月,生下了儿子。
秦炳欢天喜地地派人接了陪嫁丫头和儿子回府,封陪嫁丫头为夫人。
贾氏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又急又气,但秦炳初初得子,正在兴头上,她不敢动那孩子。
秦炳是庶出的长子,自然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庶出的儿子。
他让陪嫁丫头,把儿子交给贾妃抚养,认贾妃为母亲。
贾氏再怎么恼,但孩子在自己手上,她反而不敢轻易动那孩子。
再说秦炳让孩子认她做母亲,说明秦炳看重她。
但陪嫁丫头回府不久,就病倒了,任太医怎么病治,也不见好,折腾了一个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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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彦偷看了眼贾妃脸色,小心道:“墨小然连太后都敢冲撞,恐怕不是我们能撑控的。”
贾妃道:“给那小杂种纳妾。”
贾永康好笑,“纳妾?以前皇上和太后没少给他塞人,结果呢?一个都没塞进去,他压根不近女色。现在近女色了,却又染了这身邪毒,连活物都不能用,还纳妾?”
秦修彦也道:“找美人没用,母妃不曾见过墨小然,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美貌的女子。”
贾妃冷道:“你们是当我糊涂了,连这都不知道?”
秦修彦见贾妃变脸,低下头,不敢哼声。
贾永康却不怕这个妹妹,问道:“那你想怎么给他纳妾?”
贾妃道:“人选倒是有一个,就看哥哥你有没有本事能成了这桩好事。”
贾永康本来想直接说没这本事,但转念一想,难道贾妃真有办法?
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熙珍。”
“太后的外孙女?”贾永康惊呼一声,“她怎么可能肯做妾?”
“她自然不肯做妾。”
“那……”
“但她不会介意由妾做起。”
“可是小杂种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太后怎么可能让自己外孙女嫁进九王府?”
“现在自然不肯,但如果小杂种有好转时,就不同了。当然,如果小杂种一直不会好转,我们也用不着操这心了。”
“太后以前不是没打过这主意,小杂种早就拒绝了太后。”
“他以前无牵无挂,自然可以拒绝,可是现在他有了墨小然,凤血族的人不可能让圣姑的女儿的没名没份的跟着容戬,但容戬是皇家的人,凤血族的妖女做不了正妃,顶多给个侧妃。他不纳正妃,怎么给墨小然名分?”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贾永康露出笑意,自己这个妹妹在宫里久了,果然心眼比以前更多。
墨小然和容戬正在院子里下棋,下人来报,说皇上皇后还有贾妃来了。
墨小然心想,这皇上还真是空闲,没事就往这里跑,起身避开。
容戬目中寒光一闪,“皇上带着皇后来,只怕是冲着你来的,避不开的。”
墨小然皱眉,她知道和容戬一起,就避免不了和皇家的人纠缠不清,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容戬问道:“你身边可还带有改变肤色的药物?”
墨小然虽然不明白容戬为什么要让她易容,但知道他心思缜密,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也不多问,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粒药丸,用茶水化开,将露在衣衫外的皮肤都涂抹了一遍。
药物瞬间掩去她似雪的肌肤,变得暗淡发黄,就像营养不良的黄豆芽。
容戬满意地道:“记住不要正视皇上,皇上……”干咳了一声,道:“皇上好色。”
秦炳不敢打他的女人主意,但秦炳见墨小然美貌,一定会盯着她看。
容戬光想想就觉得不舒服,秦炳怎么说也是皇帝,他也不能挖了秦炳的眼睛,所以掩去墨小然的美丽容颜,让秦炳没兴趣看,才是最好的办法。
墨小然心里丝丝的甜,如果容戬不认为她漂亮,就不会这么做了。
又有人来报,皇上已到了二门。
贾妃到了九王府大门口,见只有一个管家带着一帮下人出来迎接,不见墨小然,就上了三分火气,冷哼了一声,道:“九王身子不好,不出来迎接皇上也就罢了,连他身边的一个丫头,都不出来,真是好大的架子。”
皇后心想,容戬在金殿上都不用给皇上行礼,想他出来接你,你当自己哪根葱?
道:“妹妹息怒,听说墨小然是民间长大的,本不懂什么礼仪,据说她见了太后也不跪拜。”
皇上瞥了贾妃一眼,道:“一会儿见了皇弟,可不许乱说话。”
贾妃见皇上脸色不好看,越加心里不舒服,却只得道:“是。”
进了屋,见一个体态啊娜的少女端着药碗站在床边,见他们进来,便退到了一边。
贾妃光看这气质,真好到让人嫉妒,但看见墨小然的脸,就像拿着一颗极好的苹果,一口咬下去,却发现苹果上剩了半截虫子,让人恶心地想吐。
这张脸脸色黝黑蜡黄不说,整张脸还凹凸不平,像晾干的桔子皮。
五官虽然不错,但这样配上这桔子皮皮肤,实在没美感可言。
可见耳闻不如见面,秦修彦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秦炳也是进屋视线就落在墨小然的身上,但看见墨小然的长相后,实在想不明白容戬看上这丫头哪点。
大失所望下,就想立马走人,但想着是打着探望容戬的晃子而来,就这么走了也不合适,假意问讯容戬的伤势,又送了不少珍贵药物。
皇后见墨小然见了他们,只是于一边站着,并不过来见礼,皱了眉头,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个没规矩的山野女子。
但碍着容戬的面子,不能过于生硬,对墨小然笑道:“你就是墨小然?”
墨小然不想和这些人来往,但是皇后客气,也就客气应了声,“是。”
皇后褪下手腕上的一支玉镯,递给墨小然:“这支玉镯就当是给姑娘的见面礼吧。”
她知道后上好色,也知道皇上不敢动容戬的女人,但如果墨小然长得漂亮,被皇上惦记上了,终究是祸害。
这时见墨小然长相粗陋,反而欢喜。
墨小然本想推说不要,但这样一来,难免让皇后难堪,上前接住,“谢谢皇后。”
皇后见她虽然不识礼议,到也温顺,又喜了三分。
“皇上平日事务繁多,对九王难照顾周全,姑娘要多费心了。”
“我既然答应了太后好好照顾他,就自会做到,皇后尽管放心。”
贾妃心里一动,墨小然是容戬的人,照顾容戬是她分内的事,可是她却搬出太后,倒像是她照顾容戬不是自愿的,只是受令太后。
难道墨小然因为容戬不碰活动,起了异心?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要办的事就容易多了。
贾妃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容戬,道:“墨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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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了眼皇帝和皇后,那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三个人是穿着连裆裤来的。
瞟了眼床上躺着装死的容戬,也没反应,看来他也想知道他们要玩什么花样。
一言不发地跟着贾妃出了房间。
道:“娘娘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是你们燕国人,不懂你们的规矩。”
“那些礼节也都只是个形式,墨姑娘性格直爽,十分难得。皇上考虑九王身子不好,而九王又不允许婢女们侍候。但男人服侍,哪能比得了女人周到。但墨姑娘一个人照顾王爷,太过辛苦,所以想给王爷身边再添加一个人,为墨姑娘分担一些。”
墨小然哑然,还没死了往容戬身边塞人的心思。
贾妃见墨小然不答,以为墨小然她不高兴,但墨小然在她眼中不过是个一个无权二无势的凤血族妖女。
她自降身份,和墨小然说这事,是不想墨小然从中作梗。
“我们也是为姑娘着想,姑娘身单体薄,照顾伤病人又是苦差,多个人分担,就能轻松许多,等王爷康复了,墨姑娘将她打发出府就是了。”
贾妃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明白如果熙珍进了府,岂能是墨小然能打发得了的?
熙珍的美貌在燕国是家知户晓的,就是皇上对她也是垂涎三尺,只是太后,不敢打熙珍的主意。
她也是无意中知道熙珍对容戬有意思,现在容戬虽然中了邪毒,但只要哄着熙珍说,容戬身上的毒并非无解,熙珍未必不肯进九王府。
熙珍只要进了九王府,就不怕得不到容戬的宠爱。
万一容戬死了,还可以借这机会打击太后,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这事,娘娘尽管和容戬说,干嘛问我?”
贾妃没料到墨小然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直接驳了回来。
这样一来,还真有摸不清墨小然对容戬到底是什么心思。
但她终究是在后宫中打滚的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难住的,道:“王爷身子不好,哪敢再让他操心这种事,再说,九王对姑娘极为宠爱,半点不肯让姑娘受委屈,万一你不肯,他岂不是为难?”
“既然这样,娘娘也不必操这个心了?”
贾妃认定墨小然怕有人来和她争宠,让她失去现在的地位,道:“男人再宠你,都是贪新鲜,你偶尔送些‘礼物’给他,他对你只会更加宠爱。”
墨小然心里冷笑,就像你当年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秦炳?
“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所以嫌嫌的好意,我在此谢过了。但这种事,你真用不着问我,只能问容戬。如果他肯留,才留得下来。如果他不肯,就算再好的姑娘,也留不来。”
贾妃见墨小然拿着容戬当挡箭牌,死活不肯松口,有些着恼。
但这事也不能硬来,道:“既然墨姑娘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皇帝和皇后从屋里出来,贾妃不再理会墨小然,跟着皇帝和皇帝一起离开。
墨小然脸上的药物可以收缩肌肤,十分难受,等贾妃他们一离开,就回屋取水洗去脸上的药物。
洗完脸,见容戬已睁开眼,正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幽深得如同古井,道:“做得好。”
“你听见贾妃的话了?”墨小然微微笑,坐到床边,打散他的头发,取了发梳轻轻梳理,“这么多年,你就没搁个女人在身边的想法?”如丝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令他英气逼人的脸柔和了许多,每个五官都精致得无可挑剔,也难怪整天招桃花。
“当然有?”
墨小然给他梳理头发的手停住,心里有些发酸。
容戬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低头笑了一下,“现在不就搁在身边。”
墨小然轻咬了唇,嘴角不由得浮上一丝笑意,“我总得回凤血族。”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弄明白,不能一直这样腻在他身边。
这样说不定又会走回上辈子的路。
她得去寻找真正的活路。
还没等容戬开口,门外下人传话。
“墨姑娘,有人求见。”
“是什么人?”墨小然有些意外,在这地方还会有人见她?
“是大皇子。”
容戬浓眉拧起,眸子瞬间转冷。
以前太子在的时候,秦修彦处处表现得胆小怕事,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太子一死,他成了贾妃唯一的儿子,就立刻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墨小然看了容戬一眼,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说。”
“你就说照顾王爷,正忙着,没空招呼他,要他回去。”
容戬眼里荡开一抹满意笑意。
墨小然这些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让他心情大好。
对方是太皇子,换成别人绝不敢这样回话。
但墨小然是他的人,大皇子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墨小然,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墨小然一口回绝秦修彦,他能想出秦修彦暴跳的样子,道:“墨小然,还可以再跩点。”
墨小然瞟了他一眼,“这是你说的,下次看见他,如果他再来恶心我,我揍了他,你给我善后。”
“当然。”容戬眼里笑意更深,他就喜欢她的凶悍和古灵精怪。
容戬自从发现体内封印松动,就更加拼命地修习封印术。
刚才秦炳来的时候,他懒得搭理他们,就让自己进入修炼状态,这会儿已经十分疲惫,闭上眼睛养神。
墨小然和容戬一起在山上几个月,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练功累了,不再打扰他,放下床幔,轻手轻脚地离开。
回到自己院子,诗梅把一张叠得很好的信笺递给墨小然,“在皇子要我送这个交给墨姑娘。”
“他还没走?”墨小然皱了皱眉,对这个人实在没有半点好感。
“走了,这是他回去后,又派人送来的。说这事事关重大,关系到王爷,请姑娘一定要看。”
墨小然听关系到容戬,摊开白纸,上面写着“凤夫”两个字,心里一紧,“他还说什么?”
诗梅又把一幅画给了墨小然,“大皇子说,如果墨姑娘收下这幅画的话,就打发了门口的小厮回去。如果不收这幅画,就要小厮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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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摊看画,画的是打更的人,正从一所大宅前走过,大屋里坐着一个女人正捏着绣花针做着女红,食指和拇指捏着针,后面三根手指翘起来,动作十分优美。
那间大宅,墨小然见过,离九王府只有三条街。
“这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奴婢,再没有别人知道。”
墨小然拿着信,想去问问容戬的想法,但容戬已经睡了,她不忍心打扰他,对诗梅说,“你去打发了那小厮吧。”却没把画交给诗梅。
“是。”诗梅应着去了。
夜晚……
墨小然取出金绫,抛向树梢,缠住树枝,一借力,从墙头跃了进去。
大宅静得如同一座死宅。
墨小然轻抚手臂上的小狮子,用意识道:“云隐,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打上一架?”
云隐缩着鼻子闻了闻,道:“没有人埋伏。”
墨小然冷笑,秦修彦太自负了,以为知道了一点她的秘密,就能逼她乖乖听话?
摸了摸云隐的脑袋,走向大宅正中的正屋。
小白用小翅膀戳了戳小黑,“我们要不要去给主人报信?”
小黑摇头,“诗梅肯定会告诉主人的。”
“可是如果主人知道了,怎么可能不跟来?”小白完全感觉不到主人的气息存在。
小黑也探头出锦囊,用头顶的小肉角感应了一下,附近确定没有主人的灵力,也有些迷惑,难道诗梅没有告诉主人,娘亲跑出来单独会秦修彦?
“我们先看看,如果有事,我们就去搬救兵。”
小白认同。
墨小然站在台阶下,听见外面传来更声,三更。
抬起脸,看向头顶房顶,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人影一闪,一个身穿淡蓝色华服的青年男子从梁上跳下,落在墨小然不远处,负手而立,动作潇酒,落地无声。
墨小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想到燕国皇家子孙个个武功高强。”
“过奖了,不过是强身健体的三脚猫功夫。”
“大皇子好谦虚。”
“墨姑娘不但美貌绝天下,还聪明伶俐,能识得我画中之意。”
“只是误打正着。”
那幅画画的晚上,就是指约会的时间在晚上,女子的纤手翘起的三根手指,就表示三更,而月亮正好在大宅的正中,说明在中间的这间主屋。
“说吧,找我干嘛?”墨小然不和他绕圈子,浪费时间。
“九皇叔身体还好吗?”
“大皇子不是常来探望吗?他的身体怎么样,还需要我说?”
秦修彦笑笑,“既然他凶多过吉,姑娘跟着他岂不耽误了青春?”
墨小然仍然面无表情。
秦修彦见墨小然不说话,以为她对容戬的毒,心里也有怨念,“自在九王府见过姑娘,一见倾心,日思夜想……”
墨小然扬眉笑了,“你真的很放肆。”
秦修彦第一次看见墨小然笑,那张冰冷的小脸顿时活i色i生i香,美得让他心神荡漾,“********,是世间常情,我未娶,你未嫁,本皇子有什么放肆的?”
墨小然冷哼一声。
秦修彦笑着走到墨小然面前,只觉幽香扑鼻,却不是脂粉之香,而是身体自然所带,心里一荡,用扇子去挑墨小然的下巴。
“找死!”墨小然的脸冷了下来,手指轻弹,一粒紫焰火星弹在扇子上,紫焰瞬间把扇子烧成灰渣,火苗快速往上延伸,眼见就要烧到秦修彦的手。
秦修彦吓得连忙丢掉剩下的一点扇子柄,往后急急退开。
惊愕地看着墨小然。
他做梦都没想到看上去娇柔得像花儿一样的小丫头,居然有这能耐。
接着细想刚才墨小然的动作,根本没有什么招式,觉得她厉害的不过是那点火。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敢再随便动手动脚,“容戬中了那要命的邪毒,不能碰活,你跟着他只能守活寡。再说他那毒,随时随刻毒发攻心,谁知道还能活多久。以我现在的地位,很快就是下一任的燕皇,如果你肯肯乖乖从我,等我做了皇帝,给你一个贵妃之位。”
墨小然嘴角抽起冷笑,“这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你就不怕你老子砍你的头?”
秦修彦轻笑一声,将扇子摇了摇,“你连太后都不怕,我有什么怕的?再说长子继位,天经地义,我又怎么大逆不道了?”
“可惜你只是一个庶子。”墨小然并不认为嫡子和庶子有什么区别,但这话用在秦修彦身上,却再合适不过。
秦修彦的脸色果然立刻沉了下去。
他对自己庶子这个身份恨之入骨,明知道自己母亲是被贾妃害死,却还得叫贾妃为母亲。
在人前,他不表露半点,但在人后,他光想想就恨得咬牙。
贾妃……
他需要依靠这棵树来让自己夺到皇位。
等大事成了,他第一个要解决就是贾妃。
秦修彦平时把这份恨意埋得极深,但被墨小然却轻轻松松地挑开他的伪装,直接他心窝。
暗暗着恼,重哼了一声。
墨小然是冲着凤夫来的。
这个凤夫一直没有露面,她几乎当他是空气。
但偶尔想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因为她已经变心爱上容戬。
凤夫不浮出水面,她就没办法解决掉这件事,这件事就是埋在脚下的雷,随时会爆炸,炸得她尸骨无存。
她不想容戬再为她的事操心,所以才不告诉他凤夫的事,自己独自赴约。
但秦修彦却对凤夫的事半字不提。
他不提,她也不会先提,因为对方感觉到她紧张,就更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她的处境就会变得被动。
“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荒谬之言,我不陪了,告辞。对了,我对你们燕国后宫妃子的位置没有兴趣。”
秦修彦冷哼,“你跟着容戬杂种,不就是想当上九王妃?”
“那是我的事,无他人无关。”墨小然听他左一个容戬杂种,右一个容戬杂种,更是反感,转身走人。
秦修彦满肚子酸味,“原来你果然对容戬杂种是有情义的。”
墨小然嘴角浮上一抹讥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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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身体里的女鬼不是别人,正是逃走的芙蓉。
芙蓉在蒙雷借尸还魂,但召儿的身体被毁,魂魄又受损,逃出来的残魂,法术远不如以前,自从墨小然和容戬离开蒙雷,她就感觉不到他们的去向。
心想,不管他们去了哪里,容戬总要回燕京。
于是徘徊在九王府附近,终于看见容戬和墨小然双双回到九王府,但容戬阳气太盛,她进不了九王府,只能另外等待时机。
后来她发现秦修彦,秦修彦总算九王府跑,而且秦修彦的气焰很低,于是每次秦修彦从九王府出来,她就跟着秦修彦。
知道秦修彦是容戬的对头,而且贪恋上墨小然的美色。
上一世的时候,有秦修文在,贾妃所有心思放在自己亲生儿子上,陪嫁丫头生的他,贾妃自然看不上眼,所以那时秦修彦总是夹着尾巴做人,她打心眼里就没看上这个大皇子。
可是这一世不同了,秦修文命短,贾妃为了自己地位,自然要再扶持一个皇子,在贾妃的安排下,见到很久没见过的燕皇,利用燕皇当年对他母亲的那点宠爱,勾起了燕皇的怜悯,于是秦修彦就有了出头之日。
秦修彦的身份和地位,加上他对容戬手上兵权的垂涎,现在又多了对墨小然的贪恋,足以让他和容戬为敌。
芙蓉虽然觉得秦修彦不够聪明也不够强大,但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于是上了秦修彦的身。
但她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力量太弱,虽然上了秦修彦的身,却没办法完全控制住秦修彦,而且她那点残余的灵力,得用在刀刃上,平时不能对秦修彦施法控制他为自己做事,只能利用秦修彦的心魔对他进行诱惑,引导着他去办她想做的事。
他告诉秦修彦墨小然是凤女的事,却不告诉他容戬是凤夫。
秦修彦果然上当,按着她的心意,绝见墨小然,墨小然果然单独来见秦修彦了。
芙蓉知道墨小然有多厉害,要打的话,秦修彦根本不是墨小然的对手。
所以她也没指望,秦修彦能得手,她这么做,只是让墨小然恨上秦修彦,回去后告诉容戬,以容戬的性格,绝对吞不下这口气,所以一定会对秦修彦下手。
动了秦修彦,贾妃和燕皇岂能放过他。
那么,她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如她所料,墨小然牙尖嘴利,秦修彦被她几句话就驳得无话可说。
秦修彦无话可说,却怒到了极点,对墨小然的欲i望也就更强烈,于是就让她机可乘,施法让秦修彦欲i望膨胀,理智消弱。
秦修彦听见芙蓉的声音,精神一震,像受大了极大的鼓舞,但理智地认为,万容戬不会死,他动了容戬的女人,被容戬知道,他会死的很惨。
芙蓉恨死墨小然,害得她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力量微弱到连个秦修彦都控制不住。
加大力道施法鼓惑道:“你现在只有动了她,她失了身,才不敢回去告诉容戬。如果你就这么放她回去,她一定会对容戬说你对她起了心,到时容戬身上的毒一解,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
秦修彦心脏怦怦乱跳,神智渐渐模糊,觉得女鬼说的很对。
如果不做点什么来控制住墨小然,他会很惨。
猛地向墨小然扑去,秦修彦从小生活在秦修文的阴影里,一心想出头,从小苦练功夫,手上功夫不是一般纨绔子弟能比的。
再加上芙蓉残魂的力量,身形真是快如闪电。
但他快,墨小然却比他更快,又是一团紫焰掷出。
秦修彦刚才吃过紫焰的亏,看见紫焰飞来,忙收回手,身子往旁边挪开,这眨眼间,他已经到了墨小然面前。
嘴角浮上一丝狞笑,这下看她还能什么招。
哪知就在这时,墨小然手臂衣裳下探出一个小小的紫色狮子头,那小狮子像包裹在一团七彩的火焰之中。
小狮子张口,喷出一大团紫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他完全不能收手闪避。
那团紫焰顿时将他的整条手臂包裹住。
剧痛瞬间传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变成焦炭,接着化成灰渣往地上落下。
秦修彦痛得摔倒,满地打滚,衣袖上的火苗被滚灭,但两条手臂,也被辗成炭渣。
秦修彦痛得额头冷汗直冒,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也不敢相信墨小然居然敢对自己下手,但手臂上的痛却让他不得不信。
芙蓉也怔了,秦修彦是大皇子,墨小然也敢下手。
不过这样也好,皇家的人被墨小然所伤,是不会放过墨小然的。
芙蓉暗暗欢喜,墨小然闯了这么大的祸,容戬如果要维护墨小然,就得和燕皇为敌。
她同样可以坐收渔利。
紫焰烧没了秦修彦的手臂,但也封住他的血管,没有引起大量的出血,秦修彦虽然痛得头发昏,人却清醒,吃力地坐起,狠狠地瞪向墨小然,“墨小然,你伤了本皇子,你也别想活命。”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秦修彦闻声望去,一见之下,如见了鬼,哆嗦着往后退缩,“你……你……这……这怎么可能?”
容戬穿着件黑色的便袍,头发没有束起,只是用黑色的发带随意地绑在脑后,发梢和衣摆无风自动,没戴面具,脸色苍白,狭长的眸子森森然的冷。
墨小然看见容戬,不觉得意外。
他是九王府的主人,她一个大活人离开九王府,她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能知道,以他的侦察能力,找到这里,不是难事。
秦修彦一直以为容戬中了邪毒,严重到不能离开九王府,这才肆无忌惮地约见墨小然。
没想到容戬竟没事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他以前十分惧怕容戬,所以在看见容戬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想逃。
但手臂上的痛,很快让让他清醒过来。
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废了,他成了废人,一个废人不可能再坐上皇位,他已经没了未来。
但他不能就这么白白废了,就算做不皇帝,这仇也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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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报仇就得活着回去。
容戬的专横霸道,他再清楚不过。
虽然他不认为容戬会杀了他,但他也不敢再刺激容戬。
道:“小侄只是来找人说说话,可是墨姑娘对我有些误会,烧没了我的手。”
容戬突然抓住墨小然的手,猛地往怀里一拽,顺手抱住,轻挑地用另一支手去捏墨小然的下巴。“我的女人,你也敢找?”
秦修彦见容戬脸色虽然苍白,但说话中气很足,没有半点要死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
这一瞬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有些问题想要求教墨姑娘……”他现在只有拿凤夫的事做为筹码。
容戬不看秦修彦,指腹轻轻摩挲墨小然的脸颊,“他有什么事请教你?”
秦修彦暗喜,墨小然绝对不敢把凤夫的事说给容戬听。
容戬从来不近女色,现在终于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如果知道她另有丈夫,一定会气愤得把她当场掐死。
墨小然心想,凤夫的事早晚要告诉他,刚要开口。
容戬道:“回去再说。”
放开墨小然,身影一晃,已欺到秦修彦面前,挥掌便打,掌风凌厉。
秦修彦大惊,没有手臂挡格,而容戬又来得太快,快得毫无征兆,不过眨眼间,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秦修彦胸口。
秦修彦向后飞了出去,重重跌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容戬。
忽在听见小宝用意识传话道:“云隐告诉我,秦修彦身体里藏着芙蓉的魂魄。”
容戬瞥了秦修彦一眼,皱了眉头。
不动声色地施放灵力,在秦修彦身上放了个封印术,在秦修彦身体周围施放了一个灵力球,不让芙蓉的魂魄有机会逃走。
对墨小然:“杀了他,用火。”
他可以杀死秦修彦,再用化尸粉毁尸灭迹。
但在蒙雷的时候,被芙蓉逃走一脉魂魄,他就发现,芙蓉的魂魄生命极强,就算你把它击成千万片,但只要被她走脱一缕魂魄,它就能生存下来,然后慢慢长回去。
他不在意芙蓉,但芙蓉在暗,墨小然在暗,难保墨小然不会吃亏,就像上次小召一样。
他不想再有类似小召的事情发生,好不容易逮到芙蓉,就得乘这机会,把芙蓉彻底地灭了,永绝后患。
墨小然道:“等等,不能杀他。”
秦修彦在容戬向他动手的时候,就意识到容戬动了杀机。
吓得屁滚尿流,这时听墨小然说不能杀他,微微一怔后,心脏怦怦乱跳,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盯着墨小然,眼里露出一抹乞求之色。
容戬也看向墨小然,浓眉微蹙,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如果不杀了他,秦炳一定会知道是你伤了她。”
秦修彦是皇家的人,杀死皇家的人,是要诛九族的,墨小然是凤血族的人,不受燕国的制度约束,但秦炳也绝对不会放过墨小然。
他可以强行护住她,但他和秦炳的战争也就开始了。
先不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现在还不能和秦炳翻脸,就算可以翻脸,内战的代价就是血流成河,许多无辜的人会死于这场战争。
他虽然手握兵权,秦炳和他打,是鸡蛋碰石头。
但秦炳当皇帝多年,手上岂没有自己的人?
这些年,秦炳为了防他,暗里召募训练了许多精兵。
据他了解,这些精兵都是从儿时就训练起,能活下来的全是极厉害的。
而全是不怕死的死亡。
秦炳可以不珍惜属下的性命,但他可不舍得自己的兄弟白白送命。
墨小然把对话改成用意识,不让秦修彦和芙蓉听见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真不能杀他,他虽然是一个人来这里,但未必没有人知道他来这里。”
“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已知道我可以行动自由,回去一定会禀报秦炳,而且芙蓉不除,我不放心。”
“他对我还有用。”
“哪怕他天大的用处,我也不能让你冒险。”
“我是凤血族的人,我可以让他失去一部分记忆。”
“你能封他的记忆,却封不了芙蓉的。”
“你用封印之样,把芙蓉的魂魄囚禁在秦修彦的身体里。”
“秦修彦活着,自然困得住,但如果秦修彦死了,他体内的封印也会失效,芙蓉照样能出来。”
“如果秦修彦死了,芙蓉在秦修彦身体里还能困多久?”
“顶多十二个时辰。”
“足够了。”
“你有什么想法?”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容戬薄唇慢慢抿起,直接灭了芙蓉最能安心,但墨小然古灵精怪,坚持留下秦修彦,必然有她的道理。
他是该现在永绝后患,还是应该让墨小然去处理?
墨小然知道容戬是担心她的处境变得糟糕,所以才急着把秦修彦和芙蓉一起给灭了。
但她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弄明白,现在不是杀秦修彦和芙蓉的时候。
轻拽着容戬的袖子摇了摇,道:“答应我好不好?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容戬看着她显得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软了下去。
暗叹了口气,她就是他的魔星。
罢了,由着她折腾。
如果真的弄砸了,大不了他去帮她收这个烂摊子。
“好,我答应你,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再不许一个人涉险。”
“好。”
墨小然笑了,露出一点雪白的像珍珠一样的小贝牙。
走向秦修彦,在他面前蹲下,问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秦修彦没听见墨小然和容戬后面的谈话,但容易可以想到,是墨小然在说服容戬不要杀他。
忙道:“想活。”
“如果想活的话,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秦修彦为了活命,无论墨小然说什么,他都要答应下来,等活下来,再设法回宫,把墨小然和容戬伤他的事告诉父皇。
墨小然道:“让我看你的记忆。”
秦修彦怔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墨小然是想知道凤夫的事。
刹那间,他可以肯定墨小然就是凤女。
抬头看向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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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催出一朵紫魅幽莲,托在掌心上,送到秦修彦面前,“你点个头,就能活命,如果摇头,我立刻要了你的命。”
秦修彦看着离鼻尖只有一寸距离的紫色火焰,那热意烤得他脸皮发紧,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听说过有可以偷窃别记忆的邪术,墨小然既然提出要看他的记忆,一定懂得这门邪术。
他的记忆不光有女鬼告诉他的事,还有很多秘密,包括他这些年如何发展的势力,他有哪些势力。
这些东西一旦落被别人知道,那么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就彻底完蛋了。
墨小然是容戬的女人,墨小然知道了这些,就等于容戬知道。
但他感觉得到墨小然说得出做得到,他只要说一个‘不’字,这团紫焰就会把落在他的头上,把他烧得灰渣都不剩一点。
他被烧成灰烬,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算有人知道他来了别苑,但他死得连尸体都没有,谁能帮他做主?
他死得没有一点价值。
再说,他两条手臂都没有了,成了废人,那些势力未必还会继续支持他。
倒不如留一条命,回去见贾妃和父皇,让他们为了报仇。
打定主意,点了下头,“我答应。”
突然看见墨小然眼睛闪过一道异光,接着就再不能动弹。
墨小然让意识进入秦修彦的记忆,秦修彦的那些记忆,她不稀罕,她想看的是芙蓉的记忆。
芙蓉上了秦修彦的身,不可能不去控制秦修彦,只要她有这样的做过,她的魂脉就和秦修彦有相连的地方。
只要找到他们魂脉相连的地方,就能摄芙蓉的记忆。
墨小然对秦修彦的记忆没有兴趣,但为了寻找芙蓉魂魄,把秦修彦的记忆全看了一遍。
秦修彦为了得到权利是不择手段,手段残忍歹毒到了极点。
这样的留在世上实在是个祸害。
看完秦修彦的所有记忆,才知道芙蓉竟没能控制住秦修彦,只是像蜗牛一样寄居在秦修彦的身体里。
秦修彦对凤夫的所知几乎为零。
芙蓉没有控制住秦修彦,和秦修彦的魂魄各自为阵,她读不到芙蓉的记忆。
芙蓉感觉到墨小然的魂魄威压传来,陡然一惊,以最快的速度往秦修彦的身体外撞去,试图脱离秦修彦的身体。
但在碰到秦修彦的身体的瞬间,一道暗芒向她袭来,重重地击在她的身上。
她本来就极虚弱的魂魄差点被那暗芒击散。
芙蓉吃了一惊--锁魂印!
她被封在了秦修彦的身体里,哪怕秦修彦死了,化成了枯骨,她仍然不能出去。
破不了封印,她就得一辈子困在秦修彦的身体里,秦修彦的身份将成为她永远的坟墓。
这一发现让芙蓉变了脸色。
芙蓉发了疯地乱撞,试图冲破封印。
墨小然的意识冷眼看着,道:“别浪费力气,你出不去。”
容戬极有灵根,不管学什么都极快,虽然修习封印术只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却是人家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境界。
别说芙蓉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就算是完整的魂魄,也不可能冲得出去。
芙蓉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瞪着墨小然,墨小然虽然有强大的魂魄威压,但毕竟进入秦修彦身体的只是一缕意识,不能把她怎么样。
冷道:“你别得意,我会让你输得一无所有。”
墨小然冷笑,“恐怕你没有机会。”
“你想干什么?”
“你很快知道。”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退出秦修彦的记忆。
没能进入芙蓉的记忆,虽然有些失望,但秦修彦的记忆却让她知道了更多宫事的各方暗势力,以后涉及到皇家的事,应付起来会容易委多,也算是收获极大。
秦修彦急急道:“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当然,不过还得再等一等。”墨小然拨下头上簮子,拧开簮子,簮子柄空心,里面装着几根长针。
秦修彦看着墨小然拿起一根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把记忆给了我,你就没必再留着。”
“不要。”秦修彦脸色陡然一变,他已经成了废人,如果再失去记忆,那么他的仇还怎么报?
“由不得你。”墨小然瞟了容戬一眼。
容戬配合地手一拂,隔空点了秦修彦的穴道。
墨小然半点不耽搁,手起针落,刺进秦修彦的脑门心。
她在云山上的几个月,静心修炼和学习。
学到的不光是医术,还领悟了凤女本该有的一些秘术。
比如说封印记忆。
可惜她还没能领悟出解除记忆封印的办法。
不过,她相信随着凤女的能力的恢复,这些封存的秘术也会被重新开启出来。
上一世,她由于魂魄的缺失,造成记忆遗失,除非收齐九魂珠,才能补齐记忆,可是九魂珠碎片散落在整个八荒之中,很难聚齐,可以说恢复记忆几乎不可能。
但到了这一世,同样失去了记忆,却有了许多方法恢复记忆。
找到七色草,恢复凤女的能力,都是恢复记忆的办法。
以前收集九魂珠碎片是为了恢复记忆,这一世,九魂珠碎片好像变得没有用处。
但只要动了这念头,她心里就莫名发慌。
仿佛九魂珠对她而言是极重要的东西。
不管和恢复记忆有没有关系,她都得把它们收齐。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下来,抽出刺进秦修彦脑门心的长针。
在长针抽出的瞬间,秦修彦的眼神由恐惧变成迷茫。
墨小然不等他清醒,凝视着他的眼睛,催动灵动,施用摄魂术。
秦修彦只见墨小然眼底一团花繁花转动,神智瞬间变得迷糊,呆呆地一动不动。
墨小然知道成了,道:“去见贾妃,说自己中邪,邪还在自己身体里,求她救你。”
话落,秦修彦转身就走。
芙蓉听见墨小然的话,再也觉不住气,更疯了一般拼命冲撞秦修彦的身体。
她上一世周旋在宫廷里,对贾妃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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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容戬攥着她的手不放,不让她的小手离开自己的胸膛。
“如果失败,会伤了你。”
“我身子好,受得住。”
“不仅仅伤身,弄不好,会毁了你现在的记忆,让你陷入混乱,也就是人常说的‘风了’。”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这个险,她不敢冒,也不想冒,“我们一起回凤血族,让我娘给你解封。”
既然是母亲给他封印的,那么母亲一定有办法解封。
“圣姑既然要封我的记忆,一定有她的原因,我们现在去求她,她也不会给我解封。不如我们自己试试。”
墨小然仍是摇头,“万一失败,你可能连我都不会认识,我不要。”
“就算彻底的失败,让我忘了你,但我相信即便是我不记得你,也会把你找回来,留在身边。”
“我讨厌遗忘。”墨小然抽出手,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容戬冷冽的声音,“你忘了我们一世是怎么死的?”
墨小然的心脏猛地一抽,痛得透不过气,停了下来。
容戬看着她的背影,道:“好不容易有了来世,我不想再走以前的路,小然,我相信你也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生死离别。”
遗忘,起码还活着,还能在一起。
如果死了,便是阴阳相隔。
墨小然眼底突然有些发热,慢慢转身过来,站在原地看着容戬,他俊美让人心醉,但她更爱的是他这副好皮囊下的赤诚之心。
他不避不让地迎视着她的视线,黑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得如同无风的夜潭,没有一点涟漪。
“小然,得到珍贵的东西,是需要付出代价,这样的代价,我们还付得起。”
墨小然用力吸气,强压下心头翻起的涛天巨浪。
他说,这样的代价,付得起。
比起生死离别,这样的代价实在不算什么。
良久,才轻轻开口,“好,我试。如果你会一直守着你,就算你把我忘了,第一个看见的也是我,我给你讲我们一起的故事。”
容戬狭长的眸子里慢慢攒出笑意,“好,一言为定。”
墨小然心里涌上浓浓的不舍,她不舍得他再次忘了她,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容戬坐下,轻捏了捏墨小然的小手,“别怕,不会有事。”
墨小然反握住他的手,他是大名鼎鼎的大燕九亲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要不到,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把命交到她手上。
他信任她,爱惜她,她不能辜负了他的这片赤诚之心。
暗吸了口气,渐渐冷静下来,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感觉到他手掌上的温度,冲他微微一笑。
不管结局如何,她和他一起承担。
容戬放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墨小然取出簮子里的金针。
封印人的记忆,是利用金针将灵力进入大脑,将需要封印的记忆切断。
从原理上看,要恢复记忆,就要先撤去用来切断记忆的灵力,然后再催动灵力,助被切开的记忆重新凝聚。
在抽出封锁在大脑里的灵力,如果有一点偏差,不但不能抽回灵力,还会将损坏原来的记忆,造成混乱。
墨小然将金针刺进容戬头顶的百合穴,利用金针,将镶嵌在他大脑里的灵力一点点抽出。
尖锐的痛瞬间在容戬头顶深处传了开去,只转眼间,半边头都痛得发麻。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解封的原理,墨小然反复斟酌过,但真正施展起来,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那些灵力早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抽离。
如果强行抽离,他的大脑会跟着受损。
到时不是失忆,而是把命都要丢掉。
墨小然不敢再试,慢慢撤回灵力,把金针抽了出来。
容戬一直强力支撑,这时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去,墨小然忙将他扶住。
见他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吃了一惊,一边扶他躺下。
容戬见墨小然满面焦虑,强忍那宁肯死,也不愿意承受的痛,轻道:“我没事,这次不行,下次再来。”
墨小然咬着唇不答,实践和原理差了太多,光这一下,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哪里还敢再来第二次。
容戬看着她微微一笑,但那笑实在太虚弱无力,墨小然看得越加的心酸,“对不起,我太无能了。”
“你不是无能,是被封印了灵力。”
她的体内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封印。
那个封印会压制他们灵力,没有足够的灵力,那些能力就不会领悟。
“小然,别急,总有一天,我会帮你解开封印。”容戬说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墨小然飞快地把向他的脉搏,他脉搏紊乱,墨小然脸色一变,一边叫忠叔去请莫言。
一边配了药,让阿祥拿去煎熬,她自己则握着容戬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慢慢地渡进他的体内,强行压制他乱窜的真气。
莫言跟着忠叔一跑小跑而来,没来得及喘气,就直奔床前,看了看容戬脸色,再一把脉,皱紧了眉头。
从药箱中取出一些药丸喂容戬服下。
“怎么会弄成这样?”
墨小然一脸惭愧,把解封的事说了一遍,“我太想当然了。”
莫言道:“不必过于忧虑,不会有性命危险。”
“他的脉搏为什么这么古怪?”墨小然觉得容戬紊乱的脉搏和寻常人有极大的区别,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莫言把墨小然的表情看在眼里,暗暗担忧,从容戬的脉搏看来,容戬体内灵力失控,要变成兽形,但墨小然不断地给他灌入灵力,强行压制他控制的灵力,让他强行保持着人形。
这样下去,容戬还是会被逼出兽身,除非……
“他体内积着的邪毒刚刚控制,身体亏虚得厉害,现在又强行承受冲印之痛,最终不能承受,才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那现在要怎么办?”墨小然相信,莫言能说出原因,那么就一定有办法治。
“每隔一个时辰用热水擦身,让他血液循环尽快恢复正常。”
“好,还有呢?”墨小然听了松了口气,莫言果然有办法。
“还有就是……”莫言看了看墨小然,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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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莫言面对病患向来果断,墨小然没见过他这样吞吞吐吐,不由地心头一紧。
“到了晚上,气温下降,很难保证自身体温,需要人……”莫言说完,看向地面,不敢看墨小然,“需要人细心照料。”
照料病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莫言的神情却让墨小然不由地想去了别处。
此照料似乎有另外的一层关系。
墨小然试探着问道:“难道说,需要做什么?”
莫言干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在,“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我也说不准,天不早了,我还有事,告辞了。”
“可是,容戬他……”
“接下来的事,就由你自己看着办了。”
莫言说完,转身离去。
墨小然看着莫言的离开,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莫言对病人向来负责,从来没有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然后丢下病人走人的。
她虽然也学医,但她正经学医的日子还短,再说容戬的情况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病例。
接着来,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
秦修彦恍惚恍惚到了宫门口,习惯性地径直往宫里直行。
他披头散发,衣裳破烂,两条手臂被烧去,看上去如鬼似怪。
守门的禁卫军忙把他拦了下来。
秦修彦勃然大怒,抬脚就踢,骂道:“狗奴才,瞎了眼了,敢拦本皇子的路。”
禁卫军平时见了比自己职位高的就点头哈腰,在小百姓面前,却是横行霸道,他们没能认出秦修彦,以为是疯子,上前就打,“就凭你这德性也想冒充冒子,撒泡尿照照吧。”
秦修彦双臂没了,功夫又被墨小然废了,哪里是这些身强力壮的禁卫军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打翻在地,十分凄惨。
恰好贾妃的兄长贾永康进宫,贾永康在宫门口下轿,见禁卫军打人,也没在意。
忽地见一个禁卫军从那人腰上拽下一块玉佩,道:“就凭你这德性,能有这样好的东西?肯定是偷来的,充公了。”
贾永康一眼认出玉佩是皇上赐给秦修彦的,皇上赐的东西,哪敢乱给人。
不由地向地上的人看去,地上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能看得出模样,竟是秦修彦,吃了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禁卫军见贾永康过来,忙停了手,叫道:“贾大人。”
贾永康不理禁卫军们,看上秦修彦,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接着看见他两条手臂都没了,脸色顿时变了,“你们把大皇子怎么了?”
禁卫军们一听,傻了,“大……大人,你说他是……”
贾永康不知道秦修彦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没了双臂,还在宫门口挨打,心里七上八下,喝道:“来人,快,送大皇子去长秋殿。”
长秋殿是贾妃的寝宫。
大队护卫军拥了上来,把秦修彦抬了起来。
打人的禁卫军们傻了眼。
贾永康急着知道秦修彦是怎么回事,令人把打人的禁卫军们扣押下来,交给统领,他自己则急急去了长秋殿。
长秋殿!
贾妃看着放到榻上的秦修彦,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亲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就指望着秦修彦,现在秦修彦却变成残废,她完全懵了。
贾永康是极力扶持大皇子的,大皇子突然间变成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问道:“大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手臂呢?”
秦修彦看见贾妃,哭了出来,叫道:“母亲,帮孩子报仇啊。”
贾妃看着这样的秦修彦,太阳穴一阵阵跳痛,“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秦修彦哭道:“我被一个很可怕的女鬼上了身,她控制住我来对付父皇和母妃,我受她控制,她就把我的两条手臂给烧掉了。”
芙蓉不知道墨小然会摄魂术,也不知道秦修彦被墨小然的摄魂术控制。
听见秦修彦的话,又气又惊,为什么秦修彦会说这话?
他的手臂明明是被墨小然烧掉的。
贾妃和贾永康陡然一惊,飞快地互看了一眼,贾永康问道:“是什么样的女鬼?”
“芙蓉,她叫芙蓉。”
“陈芙蓉?”
秦修彦点头。
贾妃倒抽了一口冷气。
陈家不久前被满门抄斩,听说错漏了从小送去山里修炼的长女芙蓉。
“芙蓉现在在哪里?”
“还在我身体里面。”
贾妃吓得往后退开两步,死死地盯着秦修彦,唯恐他身上的鬼魂跳出来,进入自己的身体。
难道芙蓉已经死了,或者使用邪术附身在秦修彦身上?
她这是要回来为陈家报仇?
虽然陈家满门抄斩和她们贾家没有关系,但陈妃活着的时候和她就关系不好。
现在陈家的人回来报仇,顺带对付她也不是不可能。
秦修彦被烧没了手臂,又被废了功夫,早就虚弱得随时倒下,不过有凭着墨小然摄魂术的力量,才一口气地回了宫。
在宫门口又挨了一顿打,这时放松,浑身软得像被抽去骨头,加上身上的痛,完全没有力气动弹。
他一动不动的,更像中邪。
贾妃看得浑身发麻,急急叫道:“快,快去请许真人。”
贾永康却道:“快去禀报皇上。”
秦修彦中邪,但他毕竟是皇子,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处置的。
没一会儿功夫,许真人匆匆赶来。
许真人长得一头发白,人又瘦又高,看上去仙风道骨,向贾妃和贾永康行礼,“不知娘娘突然召贫道何事?”
贾妃指着榻上的秦修彦,道:“你快看看大皇子是怎么回事,身体里有没有什么不干的东西。”
大多道士都靠坑骗混饭吃,但这个许真人能深得页妃信任,靠的却不完全是嘴皮功夫好,而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凝神向秦修彦看去,只见秦修彦印堂发黑,脸色透着青色,果然是被鬼上身的样子。
忙施法向秦修彦身体里探去,果然感觉到秦修彦的魂魄上附着邪物。
收了功,道:“娘娘借一步说话。”
贾妃意会,吩咐道:“好好服侍大皇子。”说完向兄长递了个眼色,二人跟着许真人去了隔壁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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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贾妃急问道:“道长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许真人道:“大皇子身体里果然有邪物,那邪物道行极高,我刚一施法,就被她发现。”
贾妃变了脸色,“你能不能把那邪物给除了?”
秦修彦这样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贾妃虽然心疼这些年在秦修彦身上下的功夫,但比起心疼,更担心的是秦修彦体内的邪物,因为秦修彦说了,那芙蓉是来对付她的。
“驱鬼是贫道拿手的。”许真人暗暗欢喜,贾妃身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邪事,贾妃身边太平,就意味着他无事可做,无事可做,也就意味着地位下降。
现在有活做了,那么他的地位又可以稳如泰山,而好处就更少不了他的了。
贾永康道:“这事还是等皇上处理。”
贾妃听了兄长的话,立刻清醒过来,如果她私下处理了,皇上没亲眼看见,到时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她陷害皇子,到时又免不了又有麻烦。
但如果这事由皇上出面,那就不同了。
因为皇上会怜惜她再次失去‘儿子’,即便她没有了‘儿子’撑腰,有皇上的这份‘怜惜’,她的地位,也不会轻易受到损伤。
外面有人叫道:“皇上驾到。”
三人忙出了书房,去到台阶下跪着。
皇上坐着软轿而来,一脸虑色。
秦修彦的母亲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秦修彦的母亲死的蹊跷,他不是不知道,但为了自己的地位,假装不知道。
他心里的愧,所以虽然护着秦修彦,却和他并不太多亲近,怕见着秦修彦,就想起他的母亲。
后来太子死了,贾妃把对太子的希望全转向秦修彦,他才开始重新面对秦修彦。
说到底,他对这个儿子,始终存着一份内疚。
由于这份内资,对秦修彦私下拉拢众臣,建立自己的势力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这才让秦修彦能在短短时间内有现在的地位。
突然间听说秦修彦出了事,忙匆匆亲自赶来长秋殿。
下了软轿,顾不得理会跪在地上的贾妃等人,急急地进了门。
贾妃和贾永康连忙起身,跟在后面。
看见躺在塌上,一动不动的秦修彦,吃了一惊。
“手……他的手怎么了?”
贾妃道:“被邪物弄没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炳勃然大怒,他知道贾妃养着个道士,对这事,他一直心里不舒服,但那道士确实又有些道行,他有事的时候,贾妃便让那道士来给他做场法式,竟然有用,这才没理会贾妃养着道士的事。
可是他心里这些邪门之术,始终不太认同。
现在一来,贾妃就说秦修彦是被邪物所伤,哪能不气。
贾妃早料到秦炳会这样反应,道:“皇上如果不信臣妾的话,尽管问彦儿。”
秦炳走到榻边,叫了几声,秦修彦听见皇帝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榻边站着的穿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失声哭了出来,“父皇救我。”
“别怕,有父皇在。”秦炳心疼地心尖都痛,回头吼道:“御医呢?怎么不叫御医?”
秦修彦道:“父皇先给我去邪,她要吃了我,她要吃了我。”
秦炳这时也看出秦修彦脸色不对,难道真有邪?
转头看向许真人。
许真人道:“皇上,大皇上确实被恶鬼上了身。”
秦炳皱了皱眉,这次没有否定许真人的话,“什么鬼?”
贾妃道:“是陈家的大小姐芙蓉,她身上背着三百多条人命的怨气。”
陈家被满门抄斩,贾妃说芙蓉背着三百多条人命的怨气,秦炳不会不信。
秦炳瞟了许真人一眼,向贾妃道:“你的意思要怎么样?”
贾妃道:“让许真人给彦儿驱除体内邪物,再让御医给他疗伤,免得彦儿被邪物吞噬。”
贾妃把秦修彦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遍,尤其强调芙蓉附身是要害皇上的事,“这事迟了,怕让皇上的龙体受损。”
秦炳半信半疑,回头吩咐道:“去请国师。”
他感觉到秦修彦不对劲,但他对许真人和贾妃的话,不能全信。
贾妃虽然害怕,但皇上已经发了话,她不敢再多说,只能耐着性子等凌阳进宫。
两柱香时间,凌阳跟着宫人进了长秋殿。
秦炳看了眼许真人,这个许真人虽然长得仙风道骨,但在他眼里,远不如凌阳可信。
指着榻上秦修彦,道:“国师,你看看大皇子这是怎么了?”
凌阳不懂医,但圣君堂精通奇门异术,凌阳身为圣君堂的大徒弟,在奇门异术上自然不会差。
他将意识探进秦修彦的身体,立刻发现秦修彦体内有另一缕残魂,但这缕残魂的力量十分薄弱,没有能吞噬秦修彦魂魄的力量。
另外,他发现秦修彦体内有一个封印,把那缕残魂困在秦修彦体内。
凌阳有些奇怪,催动灵力,继续深入。
芙蓉感觉到有人进入,回头过来,恰好和凌阳对了个面对面。
吓得往后一缩。
凌阳却不认得芙蓉,只看了看芙蓉,就退了出去。
道:“皇上,大皇子的魂魄上附了另外一个鬼魂。”
“男鬼还是女鬼?”
“女鬼。”
秦炳大吸了口气,还真是被鬼上了身。
“国师,你看有没有办法驱了那邪物?”
秦修彦虽然两条手臂都废了,但他必竟是皇子,就算变成了残废,也是要养一辈子的,所以他体内的邪物得除。
“皇上,臣不懂驱鬼。”
秦炳让凌阳来,不过是想知道贾妃的话,是真是假。
真要驱鬼也用不着凌阳。
对许真人道:“真人,你怎么看?”
许真人道:“要驱除大皇子体内的邪物,得做场法式。”
秦炳道:“那就赶紧做吧。”
凌阳退到一边,看着秦修彦,秦修彦身上的封印,分明是把那鬼封在秦修彦身体里,不让她出来。
地么这个女鬼是自己上的秦修彦的身,然后被人封住,还是根本就是被人强行封进秦修彦体内。
不管是哪一样,除非许真人的修为高过封印的人,否则根本驱不走秦修彦体内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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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每隔两个时辰,便要人打来热水,为容戬擦暖身子。
但到了晚上,随着天气转冷,不管墨小然怎么为他擦拭,都不能让他的身体转暖,他的体温越来越低,低得浑身冰冷。
墨小然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手冷得刺骨,几乎感觉不到活人的体温。
看向昏迷不醒的容戬,见他嘴唇发紫,脸色很不好,越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自责。
看来真如果莫言所说,他现在的情况,很难维持体温。
拉过所有被子给他盖上,却丝毫不见他身子转暖。
不禁犯了愁。
想去让人重新请莫言来,但她直觉,莫言不会来。
转眼功夫,容戬体温又下降了些,连脸色都有些发青,身上冷得像冰块一般。
墨小然知道,如果再这下样下去,容戬的体力更不能支撑。
紧握在手里的大手越来冷,墨小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想起莫言吞吞吐吐的神情,忽地明白过来。
莫言是让她,用自己给他当暖水袋。
墨小然想到容戬送她去求医,逗留在小村子里的那段时光。
他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每过两个时辰,就给她渡一次气。
每到晚上,他都会害怕她熬不过去,每晚都把她抱在怀里,手心不离她背心,让真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身体。
现在感觉就像当时的情形调了过来。
生死难料的是他,而忧心的人换成了她。
墨小然算是感受到他当时的焦虑。
不过她现在的处境比他当时好了太多。
起码这里不是她孤军奋战,而且他陷入昏睡,她不用担心他心里承受不住而强装欢笑。
墨小然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见阿福坐在门外台阶上守着。
阿福见墨小然出来,忙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墨姑娘,少爷他怎么样了?”
“有我在,别担心,你去休息吧。”
阿福已经年过六十,头发已经白了许多。
如果告诉他实情,他一定会整夜地守门外。
夜里又湿又冷,墨小然实在不忍心他一把年纪,这么苦熬着。
“不用了,我就这里守着,姑娘有什么事,也能有人使唤。”
容戬的院子平时不许其他下人走动,到了晚上就只剩下阿福。
“他晚上不会有什么事,我也要休息了,你在门口守着,我别扭。”
别扭?
阿福想到莫言离开时交待的话,再听墨小然说‘休息’,反应过来,莫言是让墨小然给他家王爷暖床。
墨小然是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和他们家王爷没名没分,这样服侍他们家王爷,实在太委屈人家姑娘。
他在门口杵着,人家姑娘更难为情。
忙道:“那就辛苦姑娘了,我去睡了。”
“嗯,去吧。”墨小然为了让阿福安心,脸上不露出半点忧虑。
看着阿福走开,回屋关上房门,返回床边,见容戬的唇冻得发乌,不敢再耽搁,飞快地脱了衣裳,钻进被窝。
他明明昏睡不醒,墨小然却仍尽量放轻动作,将身体轻轻地贴向他。
在贴上他的身体的瞬间,就像贴上一块冰块,冷得墨小然情不自禁地打个哆嗦。
她不肯不退缩,反而将手臂环过他的身体,把他抱得更紧。
墨小然有寒疾,体温本比寻常的人要低,她紧贴着他的身体,却没有让他的身子有转暖的迹象。
墨小然想到自从紫焰草进了丹田,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怕冷。
紫焰草可以帮她维持体温,能不能也帮容戬维持体温?
“小紫,帮帮我。”墨小然用意识召唤紫焰草。
“要我帮你做什么?”紫焰草刚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帮我救他。”
紫焰草探头出来,看见双眸紧闭的容戬,用小嫩芽碰了碰他,打了个哆嗦,“好冷,怪不得这么久没来看我,原来是变尸体了。”
墨小然恼紫焰草乌鸦嘴,把它拍了回去,怒道:“谁变尸体了?”
紫焰草呲牙,求人还这么凶。
“你到底帮不帮?”墨小然感觉容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都揪紧了,顾不上教育紫焰草。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我的体内的灵力变暖。”
“这简单。”
小嫩芽跳到神龙鼎的面前,一脚把缩在另一个角落的神龙鼎踹了出来,搁在墨小然的丹田中间。
神龙鼎冷不丁被小嫩芽踹了出来,睁开眼,看着小嫩芽发怔。
它记忆中,小嫩芽懒得很,不好动,平时总是懒洋洋地缩在角落睡大觉。
除了懒,还傲得很,它有时闷了,想和小嫩芽说说话,小嫩芽向来是连眼皮都懒得抬,心情好的时候,能拿眼角瞟它一眼。
这么大动静地和它‘亲热’,还是头一次。
小嫩芽见神龙鼎发怵,觉得它特别呆,也不解释,丢了一朵紫魅幽莲在神龙鼎里,道:“你好生看着,快灭叫我。”
说完,也不管神龙鼎答不答应,又缩回角落睡它的回笼觉去了。
墨小然用紫魅幽莲炼过丹,神龙鼎对紫莲不陌生,只不过它平时要帮墨小然成丹,不能分心欣赏,但仍觉得像鬼魅一样的紫莲特别漂亮。
这会儿,一朵完整的紫莲搁在自己身上,黑紫色的花瓣无风自动,不像一般火焰那样亮丽刺眼,散发着暗幽幽的光,幽灵一般神秘。
太美了。
神龙鼎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紫莲,生怕它过早熄灭。
墨小然丹田里就像揣着一个火笼儿,顿时热腾腾的,把她丹田里的灵力都烤得发热。
她将手搁在容戬的胸口上,催动灵力,将被紫焰烘暖的灵力慢慢地渡进他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容戬的身体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急速的降温。
成了。
有希望了。
只要不再继续降温,应该就能把体温提上来,那么他就能撑下去。
墨小然欢喜得差点掉下泪来。
心里轻道:“容戬,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容戬的体温慢慢回升,终于回升到正常人的体温。
这一夜,墨小然的手不敢从离开他胸口半点,困得不行,就掐自己一把,免得睡着了,免得断了灵力的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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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容戬迷迷糊糊地咯出一些淤血。
墨小然松了口气。
她解印的方法不当,不但不解开他体内封印,反而伤了他,他体温太低,淤血凝结在他体内,排不出来,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现在能排出淤血是好事。
阿福送热水进来,见墨小然眼里全是血丝,一脸疲惫,知道她一夜没睡,心里过意不去,道:“真是辛苦你了。”
墨小然笑了笑,“我该做的。”
她这一夜的辛苦,比起容戬为她的付出,实在微不足道。
“莫大夫来了。”门外传话。
墨小然忙站到一边,把位置让给莫言。
莫言见容戬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擦身还是暖床,墨小然都没有马虎,做得极好。
容戬是被强行解封反噬所伤。
这样的伤,只能靠撑,撑得过去,就能活命,撑不过去,就是死。
世上没有良药可以救治。
他给容戬用的药,不过是让帮他补气,让他能撑得久一点。
但如果容戬的体温能这样保持下去,他的身体就能自行修复,强撑过去。
做为大夫,病人有救,他感到欣慰,但看着墨小然只不过一夜,就憔悴了许多的小脸,却不由地心疼。
道:“他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白天擦身,可以让阿福去做,你能睡就睡一下,要不然,你撑不了几天。”
墨小然‘嗯’了一声,但容戬不脱离危险,她哪里睡得着。
莫言给容戬针炙用药,发现容戬胸腔内的淤血略有减少,而且容戬身体里还残留着灵火的热意。
暗赞,好聪明的丫头,知道用异火给他取暖。
不过能支配灵火,将灵火的能量注入他人身体,连他都做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老太太来了。”门外小厮喊话。
墨小然到了九王府,还没见过这位府里最受尊敬的人。
不由地向来人看去。
极富态的样子,满头白发,但精神极好。
千云昨晚就回了府,回来后就过了这边院子,阿福把她拦下,说墨小然在屋里服侍,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都成了精,哪能听不出阿福的意思,没再进屋。
今天起来,也不急着过来,给墨小然起身收拾的时间,直到听说莫言进府了,才跟着过来。
她回府就已经知道容戬突然昏睡,情况十分糟糕,但莫言却没有把容戬突然昏睡原因告诉府里任何人。
千云向忠叔忠叔询问了容戬病发的经过,心里有了数。
这时看着没点生气的容戬,心脏仍然一紧紧揪。
“莫大夫,我们王爷他怎么样了?”
“有墨小然照看着,过了这个坎就没事了。”
“如果过不呢?”
“老太太是信不过莫言?”
老太太诡异,她是信不过墨小然,但莫言这话分明是在给墨小然做担保。
莫言这个人,看似一团和气,但他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绝不胡吹虚。
她得重新审视墨小然。
莫言收起银针,向老太太轻点了下头,算是告过辞,转身离去。
墨小然见千云向自己看来,眼里有许多疑问,但她现在要做的是解决自己心里的疑问,看了千云一眼,追着莫言出去。
莫言出了门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在院门边停了下来。
见墨小然追来,眼里不由浮上一抹浅浅笑意。
墨小然在他面前停下,“我送你。”
“好。”莫言和墨小然并肩膀而行,不急不缓。
莫言知道墨小然给容戬解封,造成反噬,让容戬受到严重创伤,才陷入昏睡。
但解封的方法涉及到凤血族的秘术,他尊重他族的私隐,所以没有向墨小然询问过她解封的方法。
他越是这样,墨小然对他的为人越是尊敬,道:“帮我看看,我错在哪里。”
莫言看向墨小然,意外之后,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竟如此信任他。
“你不怕我偷窃凤血族的秘密?”
“这是我私人的,和她们没有关系。”她会的秘术,并不是从凤血族学来,而是她自身的能力。
莫言微微一笑,“那好,你说。”
墨小然把封印人的记忆的方法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悟出的解封方法说了一遍,最后把七色草的事说了。
莫言曾经帮墨小然研究过七色草,自然知道七色草可以解去阿莞的封印。
但当年阿莞给良俊封印的时候,就留了余地,并没有真正完全封死,所以才轻易被七色草解去。
莫言回想当年,阿莞以一人之力,封印成百上千的人的记忆,如果以这样的力度封印一个的记忆,那么七色草的药效还能不能解开?
重生以后,莫言反复研究师傅当年帮良俊炼制的解封药的配方,发现七色草的药效已经被用到了极限。
也就是说,良俊的封印再强一点,七色草的药效恐怕就不足以解开他的封印了。
所以光凭七色草,应该解不开容戬的封印。
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去动那棵七色草。
因为七色草只有一棵,机会只有一次,不能轻易用掉。
否则真正需要的时候,却没有第二棵七色草可用了。
封印基本上可以分成几种方式。
其中一种就像把两根绳子顺着一个方向,拧在一起,只需将两条绳子反方向拧开,就能解开封印。
另外一种方法就像一面结实的铜门,再用一把锁锁住,只要把钥匙插入锁孔,就能把封印打开。
这两种封印都算不上难,难是另一种。
那种封印就像一面不受的力的网,你用多大力道,它就陷进去多少,然后再将力道反弹回来,封印毫发无损,反弹回来的力道,反而造成极大的损害。
要解开这样的封印,只能用巧力,快而狠,力度不够,刺不破那网,速度不够快,那网受了力,又会陷下去,抵消所有力道。
经墨小然的说法,容戬体内的封印恰好是最让人头痛的第三种封印。
莫言把墨小然的方法细细地推敲了一遍。
墨小然的方法没错,但差了力道,也差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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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大的力道和速度才能解封,只有封印的人才知道,但施法的人可以封印,却未必有解封的能耐。
一次解封失败,反噬这力足以让一个人魂飞魄散。
如果容戬没有赤血蝶护住心脉,也未必能承受得住这次解封的反噬之力,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能轻易尝试。
墨小然见莫言眉心紧锁,一言不发,不敢打断他的思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出了九王府大门。
莫言才停了下来,问道:“如果有一天,你眼里的封印不再是平面图案,而是一个立体的形状,你就可以解开它。”
立体的形状?
墨小然眼里慢慢漾开笑意。
莫言看着墨小然泛开笑意的小脸,也不由地笑了。
好聪明的女子,一点就透。
“既然想明白了,我也该走了。”
“谢谢你。”
莫言笑笑,洒然而去。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
之前满脑子只是想怎么解封,怎么就没想过要想解别人的封印,首先得看得懂别人的封印。
封存记忆的封印与魂魄紧紧地扣在一起。
就像把一个坚硬东西放在了一碰就破的薄纸上,要一刀切开,却不弄破那层薄纸,就得力道恰到好处,力道小了切不开那坚硬的东西,而力道大了,就连着那层薄纸一起削破。
如果连那东西是方是圆都看不明白,怎么一刀将它切开,而又不损伤下面的薄纸?
人的魂魄就如同那层纸,魂魄毁了,人也就死了。
所以要想解开封印,先得拥有比对方强大的修为,看透这个封印,一击得手。
她和容戬太心急了。
墨小然回到寝院,阿忠等在门口,道:“墨姑娘,老太太想见你。”
“老太太,她现在在哪里?”
千云作为府里除了容戬,地位最高的人,墨小然不能不见。
“跟我来。”
阿忠领着墨小然进了老太太院子,把她交给老太太身边的丫头春喜。
老太太不在府里的时候,春喜也不在府里,想必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随身丫头。
春喜第一次见墨小然,暗赞,好漂亮的小姑娘,难怪他们家不近女色的王爷会为了她上云山。
“墨姑娘请跟我来。”
春喜带着墨小然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墨小然才知道,老太太屋里还有一间小佛堂。
千云正将点着香插进香炉。
春喜等墨小然进了门,就悄然离去。
千云转身过来,看向墨小然,开门见面地道:“我想,你知道我什么要见你。”
“想问容戬是怎么伤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是我伤了他,至于怎么伤的,我不能告诉你。”墨小然在容戬屋里看见千云,就知道千云感觉到容戬的伤和她有关。
莫言没说出莫言受伤的原因,是保护她,但她不能对这府里的人撒谎。
但她不知道千云知不知道容戬体内有封印,她不知道的事情,也就不会胡说。
千云直视着墨小然。
她如此坦荡,是仗着容戬喜欢她,所以才无所畏惧,还是真的坦诚相待?
“连莫言都不肯说出来的原因,你轻易就说出来,就不怕万一王爷有事,我们不会放过你?”
“如果他有什么事,我是第一个不能原谅自己的人,为什么要怕你们?”
“你对王爷是真心?”
“老太太以为呢?”
“我们王爷长得俊俏,没有小姑娘不喜欢。”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我只是一个俗人,自然也不例外。他长得好,我肯定是喜欢的。但人会病会老会丑,即便是病了老了丑了,我和他也不离不弃。”
墨小然轻抿了唇,她前一阵就病得如同鬼怪,他对她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对我而言,我都是墨小然。”
他爱的是她,是因为她是墨小然。
她爱他,也是因为他是容戬。
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她对他的心,都不会改变。
“小姑娘,一个人的一世子,很长,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离不弃。”
“不过,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像老太太这样能活得长长久久,一辈子确实很长,但有的人从出生到死亡不过一瞬间,也算是一辈子。我不知道我的一辈子能有多少年,既然不知道,就无谓去计较未来的得失。我……只想守住眼前的时光。”
“难道,你就没想过以后?”
“当然想过。”墨小然苦笑,如果没有想过,就不会那么拼命地去学习治愈术,不会拼命地想改变前世的命运,也就不会发疯地想解开封印,也就不会伤了容戬,“但无论以后如何,我得先过好现在,现在都活好,还奢望什么以后?”
千云怔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人生,竟比她还看得透彻。
墨小然向千云行了一礼,开门出去。
“墨小然!”千云叫住墨小然。
墨小然停下,转过身来,“老太太还有事?”
“你是不是给大皇子施了摄魂术?”千云平静地看着墨小然。
“是。”墨小然有些意外,她对秦修彦用摄魂术的时候,没有其他人,不知千云从哪里知道,“你怎么知道?”
“秦修彦身上沾着金桂的味道,这时候只有一个地方有金桂,秦修彦的别苑,而我在王爷的屋里也闻到了金桂的味道。王爷不会摄魂术,那么只剩下你。”
墨小然微怔,她以为做天衣无缝,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纰漏。
“他的手臂是被你烧去的?”千云直视墨小然的眼睛。
“是。”墨小然的眸子静如止波,不避不闪地迎视着千云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能烧去秦修彦的手臂,要杀他轻而易举,她不杀他,却用摄魂术控制他的心智,让他回宫,说自己中邪,被活活烧死在宫里,元凶由她变成了皇帝和贾妃。
这小丫头好厉害的心机。
“只是让他死在该死的地方。”
墨小然确实可以轻易杀死秦修彦,但那样的话,势必给容戬带来麻烦。
以容戬的性格,自然不会在意身上多背一条人命,但她不想容戬为这么个人渣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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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当时一门心思只盼着容戬醒来,现在容戬醒了,她再想起太后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你丫的混蛋装睡,太后欺负到她头上了,他也不管。
这么一想,就来了脾气。
墨小然把身子缩在薄被里,坐到角落,道:“既然你醒了,我们就谈谈你娶妻纳妾的事。”
“娶妻纳妾?”容戬微微一愣,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新鲜事,燕国上下几乎无人不知,除了墨小然,他压根不近女色,纳什么妾?
“嗯,你需要有女人暖床。”墨小然想着太后的话,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她不可能去宫里吐太后一脸口水,只能把气撒这骗她的混蛋身上。
“我身边又不是没有女人。”容戬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小然,“你不是天天给我暖着床吗?”
“谁给你暖床了?”墨小然黑了脸,“我那是给你暖身治病。”
“在我看来,都一样。”容戬说着站起身往外走,“我去叫诗梅帮你弄碗热汤,你泡太久了。”
这半个多月,容戬人虽然醒了,却不能动弹,而太后对墨小然说那些话的时候,没在容戬床边,所以他并不知道。
“你站住!”墨小然以前在蒙雷,虽然知道容戬的身份,但听说过他不近女色的传闻,所以从来没想过他身边会有别的女人。
现在到了燕京,听了太后的那些话,才重新开始审视容戬的身份。
他是大燕的九亲王,身份无比显赫,这样的人自然是妻妾成群,而且他们要娶作正妻的女子,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姑娘。
她的身份和他是天地之别。
他们有三世的情缘,她才不会理会世俗的门第说法。
但她得让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
换成平时,她一定会直接对他说,“你不许亲近别的女人,也只有我一个。”
但后是他的养母,太后给气她受,让她憋了一肚子气,她心里别扭,也就想给他也添点堵,让他也和她一样不自在。
如果他想日子好过,就去搞定太后,以后少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容戬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墨小然道:“诗梅他们四个一直跟随在你身边,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容戬皱眉,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信得过,诗梅她们自然也不会例外,可是谁说她们一直跟在他身边了?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是忠叔。
“你想说什么?”
“太后让你把她们四个收了房。”
容戬皱眉,“她叫我收,我就收啊?”
“她是太后,是你的养母。”
“那又怎么样?”容戬冷笑,这些年,想往他府里塞人的人多去了。
太后更没想方设法地往他屋里塞人,一直不得逞。
诗梅是这府里的人,对太后不会有半点用处,太后说出让他纳诗梅她们的话,只有一个目的,给墨小然添堵,逼墨小然放开。
墨小然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听见这种话,就该当放屁。
她恼太后,又恼他瞒着她,所以故意气他。
容戬想明白来龙去脉,好气又好笑。
墨小然不管经历过几世,终究还是一个小姑娘。
“从今天开始,你别指望我晚上还会服侍你了。你还是赶紧收了诗梅她们几个,省得晚上没有给你暖床。”
“从今天开始,我也不需要再有人为我暖床。”容戬冷冷说完,拂袖走了,既然墨小然是想给他添堵,他不装作生气,墨小然怎么消气?
墨小然本来是想气他的,可是见他‘生气’,却没有半点开心,反而越加郁闷。
门外传来诗梅的声音,“王爷……”接着变成一片寂静,想来容戬已经走远。
诗梅端了碗热汤进来,看着缩在床角呆呆出神的墨小然,忙上前道:“墨姑娘,把这汤喝了吧。”
墨小然接过汤碗,一口喝掉,将空碗递给诗梅,穿上诗梅取来的干净衣衫,“他呢?”
“王爷回自己院子了。”诗梅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墨小然起身,去到容戬的屋里,容戬却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墨小然看了看没有人的床榻,突然有一丝落寞,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躺在这儿,虽不曾动弹,但他实实在在的在这儿,现在看不见她,心里竟有些空空落落的感觉。
悻悻回走。
回到自己屋子,一头栽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
心里好难受啊。
刚才和容戬两句话就说僵了,没问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如果没好,晚上不给他渡灵力,他真的能扛得住那冷吗?
这半个月,他的体温虽然已有回升,但就到晚上,依然冷得像冰一般。
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这时,容戬坐在千云的屋里,“太后给墨小然说了什么?”
千云把太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容戬听见,俊脸冷了下去,手中握着的茶杯‘啪’地一声被捏碎。
千云心疼道:“哎呦,你心里不痛快,也别拿我的杯子出气,我这套杯子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是窖变得弄出来的,仅此一套,独一无二,眨眼功夫就没了一个。”
容戬不以为然地把茶杯碎片丢在桌上,起身走人。
“你去哪儿?”
“回屋休息。”
“太后那里,要怎么回?”她听阿忠说,太后最近已经在张罗九王妃的事,万一太真让皇上下旨,把人塞进九王府,他们得想办法对付。
“不怕死的,尽管往我九王府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容戬揉了揉额头,难怪墨小然会这么生气。
如果不是担心他的身体,她恐怕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千云也开始头痛。
太后张罗的是九王妃,势必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岂能是说杀就杀的。
“你对墨小然是真心?”
“是!”容戬回答干脆,没有半点含糊。
“你要娶她?”
“嗯,等我身子恢复了,我就和她去凤血族提亲。”
“你对墨小然知道多少?”千云想到墨小然身世的迷,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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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恢复了记忆,应该知道很多。”容戬在千云面前,没必要隐瞒。
而且千云对他而言,是亲人,墨小然嫁了他,她也就是墨小然的亲人。
千云想到在宫里看见重楼的时候,重楼正痴痴地看着墨小然,心里越加的不安。
重楼为什么会对墨小然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难道他心里的女人是墨小然?
可是他又是怎么认识墨小然的?
墨小然的心思在容戬身上,重楼如果真的喜欢墨小然,情况就会变得复杂。
千云暗叹了口气。
可惜她连重楼在哪里都不知道,否则的话,可以好好问一问他。
***
墨小然望着头顶帐幔发呆。
窗外一个闪电,将昏暗的寝屋划亮,烛光随风闪烁,忽暗忽明,气温随着倾盆的大雨迅速下降。
墨小然感到一阵微凉,再也睡不住,披了件外衣,开门出去。
守夜的小丫头忙迎了上来,“墨姑娘这是要出去吗?”
“嗯。”
小丫头如飞地去取了伞来为她遮雨,自己却淋在雨中。
墨小然忙接过伞,“你去换件干净衣服,早些休息吧,不用送我。”
小丫头乖巧地应着走了。
墨小然独自踩着碎石子路,向容戬的寝院走去。
容戬屋里内只点了一支红烛,火头随着风跳跃。
容戬正坐在床上运功,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黑,一团的寒气透过他单薄的衣衫。
他全心运功驱寒,竟没发现墨小然进了屋。
墨小然拉过床角的被子裹在他肩膀上。
容戬赫然惊醒,看着紧紧抓住被子的纤纤玉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这双小手的主人,心里一暖,却别开头,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墨小然叹了口气,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抱住,都为他暖了一个多月的床,也不在乎多这次。
容戬身子一震,僵住了,一根手指也不敢动,静静看着她垂落在耳边的黑发。
墨小然轻问道:“还没好?”
“还差点。”容戬苦笑,这次真是伤了元气。
抬手拂开她耳边的碎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和你没关系。”墨小然把头埋在他胸膛上,有些气闷,第一次反感他的这个身份。
“你知道,我想要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我们连着两世都没活好,这一世,能好吗?”墨小然话没落,突然腰间一紧,已被两条强健的手臂搂住,惊愕地抬起头,俊得让人心醉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
墨小然心脏陡然一紧,差点窒息过去,正要躲开,已经被他的唇堵住她唇,他的吻炙热而强硬,不忍她有丝毫退缩。
墨小然呼吸一窒,忘了呼吸,直到肺里的空气即将灭绝,才想起呼吸。
刚一张嘴,那停留在她唇瓣间涅润而有力的舌头,乘机滑入她的口中,放肆的探到她舌根。
不,不能这样。
他身子还没全愈,身体极为虚弱,而上他身体里还有邪毒没去,不能太过亲近,否则激起了邪毒,会让承受不住。
墨小然残存的理智回来了,用力推他。
但他将她抱得极紧,根本推不动。
她的反抗让容戬微睁开眼,墨黑的眸子在烛光中闪着梦幻般的色彩。
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了,这些日子,她天天躺在他身边,他却抱不了她,有她陪着的日子固然幸福,但也煎熬。
这里把她抱在怀里,哪里舍得放开。
她越是挣扎,他越把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他知道他这么做,会让她担心,也会让她生气,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想亲近她。
如是不是顾忌她此时心里有结,他甚至想就此要了她。
墨小然想把在她的口肆虐的舌驱赶出去,用自己的小小的舌头将他顶出去,可是在彼此接触的一瞬间,二人的身子同时一颤,舌尖上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下一秒,他更尽自己所能地虐肆着她每一个感官,寻求更多的芳泽。
墨小然无助地闭上眼,他们不能这样,但她却无法反抗。
她想,不迎合,或许他就会无趣,然后就会停下。
可是她却无法拒绝他给她带来的阵阵如梦如幻地奇妙感觉。
容戬在她快闭过气的时候,才从她唇边退开。
墨小然从他眸子里看到了浓浓的情愫。
她不知道,他是真想要她,还是邪毒激起**。
如果是前者,她会喜欢,如果是后者,就只剩下心酸。
容戬用一支手臂将她固定在怀中,另一支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正视自己,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会活得很好。”
墨小然呼吸一窒。
容戬看着她崩紧的小脸,眼里却有着没有退去的慌乱,黑眸微黯,笑了,在她小脸上轻咬了一口,戏道:“我想,是不是让你怀上一个孩子,你才肯安心留在我身边?才不会胡思乱想?”
墨小然打了个寒战,“不……我才不要生孩子……”
他们之间的事情都没能解决,再拖个孩子,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容戬笑了笑,他真想她给他生一个孩子。
外面的雨停了。
他打横抱起她,出了寝屋,缓步走向她的住处。
墨小然想挣身下地。
他轻道:“别动。”声音低沉沙哑。
容戬将墨小然放到床上,自己侧卧在她身边,拉过被子将二人一起盖上,撑着头看着忐忑不安的墨小然,“我会给你时间慢慢起,把想不通的问题,全想通来,但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墨小然翻了个身,背对他,没好气地道:“要你娶妻纳妾的不是我,是你养母。”
容戬笑了,她竟对太后的话介意到这程度。
他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紧搂进怀里。
她微微一挣,反被他抱得更紧,身后传来他可恶的声音,“你如果不想挑战我的定力,就乖乖别动。”
墨小然想到在蒙雷时的那些亲密接触,吓得绷紧了身体,再不敢动一根手指头。
容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脸埋在她秀发中,闻着她的幽香,才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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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宫中。
太后长松了口气,有容戬压着,燕皇九五之尊的威严虽然总受到挑衅,但只要容戬没有篡位之心,大燕总是太平的。
转头问亲信嬷嬷,“皇上那边情况怎么样?”
嬷嬷道:“皇上听说九王已经好转,十分欢喜,派人送了许多东西去九王府,庆贺九王康复。”
“真是这样?”太后脸冷了下来。
嬷嬷见太后变了脸色,这才说了实话,“他打杀了随在身边好些年的张英。”
太后冷哼了一声,骂道:“他做了几年皇上,别的不见长,脾气倒见长了。”
太后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带在身边长大的,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当年容戬小的时候,他确实可怜容戬,后来容戬处处帮他,他对容戬也是感激的。
但做了皇帝以后,被这些人捧着,心里舒坦,而容戬不会捧着他,甚至不会听他的,他对容戬也就开始不满,有了不满,再加上其他臣子在他耳边说,容戬如何不把他放在眼里,容戬如何凌驾于皇帝之上,又说大燕实际上容戬才是真正的皇帝。
自古帝王都多疑,皇上听了这些,对容戬岂能不生异心。
太后是皇上的亲娘,自然是心疼儿子,也想儿子成为能一手撑天的帝王,所以也觉得容戬手中兵权对皇帝的威胁太大。
但同时也理智地明白,这天下强大的不仅仅是燕国,还有好些国家强大,他们对燕国虎视眈眈,一旦来袭,如果没有容戬,凭着秦炳身边的那些酒囊饭袋,燕国会重蹈当年的灭国之灾。
所以,太后希望能削弱容戬的兵权,让他不会威胁到皇帝的地位,但在关键的时候,又能为国效命。
可惜……
容戬不是肯低头的人。
他不当皇帝,却也不肯受皇权约束。
正如那些人所说,他是凌驾于皇位以上的人。
皇帝被**冲昏了头,巴不得容戬死掉,在他看来,又不是只有容戬一个人可以打仗。
不过他顾忌容戬手中兵权,不敢公然和容戬翻脸。
听说容戬没死成,自然失望,但又不敢明着表示,还得装出高兴的样子。
了在人前是装了,却把憋着的一肚子气撒在了张英身上。
外头传话,“朱大人来了。”
“请他进来。”太后看了嬷嬷一眼,嬷嬷识趣地退开。
来人五十来岁,是太后的亲哥哥,叫朱允。
朱允向太后行了礼落坐,等上茶的下人退下,却不开口说话。
太后知道他有不能让别人听去的话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在屋里服侍的下人全部退下。
朱允才道:“听说容戬好了。”
“嗯,好了。”太后就知道他是冲着这事来的。
“太后是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以前容戬的母亲没有任何依仗,他的气焰就已经盖过了皇上,现在他死去的母亲竟是炎皇族的人,他这身份,那还得了?”
“他在燕国的势力,是他打回来的,又不是靠着炎皇族来的,他娘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炎皇族的人,又怎么样?”
“可是炎皇族……”
“以前没有炎皇族,他如果要篡位,难道就篡不了了?”
“就是因为他太有能力,所以才担心。以前他是孤家寡人,敬你是母亲,才死心踏地地帮着大燕,可是现在他母亲家有人了,他岂能还这么看重你?”
“不管炎皇族怎么样,但他是我养大的,这份情,他记着呢。”
“人是会变的。”
“他都快二十了,该成亲了。”
“给他纳妃的事,皇上还操少了心?要他肯娶才行。”
“以前不肯,现在未必不肯。”
“你有什么想法?”太后见朱允眸子忽闪,显然有了想法,如果能在容戬身边搁个人,自然是最好的。
“别的人不行,但有一个人可以。”
“什么人?”
“熙珍。”
“容戬喜欢的是那个叫墨小然的凤血族妖女,不会娶其他人。”
“让皇上跟他说,只要他肯娶熙珍,就给墨小然名分,他为了墨小然未必不肯娶熙珍。”
“容戬那性子是皇上能威胁得了的吗?”
“但如果皇上不点头,墨小然只能没名没份地跟着他,别说正妃,连侧妃都不可能做得了。”
太后摇头,“如果硬来,真会惹恼容戬,如果他娶了熙珍,倒也罢了,如果不肯,熙珍这辈子就完了,而且我们朱家也会受到牵连。”
“妹妹是嫁去吴国的人,寡居思念家乡,才会回到娘家,但她已经不是我们朱家的人了,真有事,也连累不到朱家,如果成了,皆大欢喜。”
“朱芸是我们的亲妹妹。如果闹出来,你让她怎么活?容戬为了墨小然,可以几个月不回燕国,凭着这份宠爱,你认为他能让熙珍压在墨小然头上,让墨小然受委屈?”
“他是亲王,难道还要一个凤血族的妖女当正妃?”
“他母亲可是炎皇族的。”
炎皇族在世人眼里也是邪魔妖物。
朱允来见太后以前就,想到了这个结果,道:“熙珍可以做妾。”
太后变了脸色,“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馊主意是贾妃那妖精给你的出的吧?我是当今太后,我的外甥做妾,我丢不起这脸。”
朱允冷哼了一声,“就算熙珍不做妾,太后以为自己就不丢脸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真以为,像她们母女所说,吴承死了,她们母女没了依靠,日子过得不好,才回的燕国?”
“难道不是?”
“如果吴皇只有这点心胸,吴国岂能有今天的势力。”
太后心疼妹妹丧夫,听说她们母女受了委屈,便恼了吴国,所以对吴国的事,不肯多听,这时听兄长说出这话,不由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允把一封秘信丢在桌上,“你自己看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后疑惑地抽出秘信,看完以后,脸色陡然一变,“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如果不是顾忌容戬是你养大的,而朱芸是我们妹妹,早赐她们一杯毒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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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皱眉。
不对,这么大的事,容戬不可能不提前和她说一声。
“谁的婚事?”
“当然是你和九王的。”
熙珍说完,自作主张地开始布置房间,她嫌这里过于清雅,叫人把屋里的古朴的东西全部撤去,换上富贵之物。
熙珍不愿意做妾,却不介意从妾升上去,现在让墨小然做正妃,过不了多久,那个正妃之位,就会是她的。
所以现在说是帮墨小然布置刻意,实际上是帮自己布置。
等把墨小然处理了,这间刻意就是她的了。
所以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精挑细选,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墨小然看向诗梅,诗梅也是一脸茫然。
墨小然看着熙珍折腾,弄不明白,这是熙珍的意思,还是容戬的意思。
看了熙珍一眼,走向门口,她得去找千云问问明白。
婚嫁这么大的事,千云不可能不知道。
这房间虽然看似古朴,却是容戬亲手为墨小然布置的。
诗梅看着熙珍带来的人搬搬抬抬,上前劝阻,“熙珍小姐,不可动这里的东西……”
嘴里讨好墨小然,可眼里根本不把她看在眼中,她只是一个跳板。
她向来娇纵,这时见一个丫头居然敢对她指手划脚,怒从心起,一时忘了墨小然还在旁边,一反手,给了诗梅老大一个耳括子。
以诗梅的功夫,要避开这一巴掌实在是轻轻松松,但她不敢避,实实在在的受了这一巴掌,白洁的面颊立刻浮上了几根手指印。
墨小然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听见诗梅出声阻止熙珍,回头看来,正好看见见熙珍扬手,想要阻止,终究隔得远,没能阻止住。
跑了回来,见诗梅脸上的高高肿起的红印,顿时怒了,沉下脸,看向熙珍,问道:“你为什么打她?”
熙珍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她只是一个奴才,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墨姑娘长在民间,不懂大户有家的规矩,她们就以为府里没人了。再仗着九王好说话,简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没看见也就算,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墨小然被这一番话气黑了脸。
心想,你算老几,凭什么来管别人府里的事?
但熙珍是太后的外甥,算下来是容戬的外表,也就这府里的表小姐,真要理论,还真算上不‘外人’。
墨小然强压怒气,道:“她是下人,但她也是一个人,是有尊严的。”
“墨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身为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样子,而墨姑娘,你就快是这府里的王妃,就得有王妃的样子,一言一行,都不能失了王妃该有王妃的样子……”
“哼,墨小然是什么样子,几时轮得到你来指点?”身后传来容戬的冷哼声。
熙珍脸色一变,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表哥,你回来了。”
容戬看了眼墨小然和红肿着脸的诗梅,皱眉看向熙珍,眼里寒光如刀。
熙珍被他看得周身不自在,叫道:“表哥……”
“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你打的不是狗,是人。诗梅是奴才,但她却是墨小然的人,你当着墨小然的面打她的人,你说你这是在打奴才,还是在打墨小然?”
容戬背手而立,脸上罩着寒霜。
熙珍平时在家中就娇纵,刚才出手也是习惯动作。
再说,她虽然听过容戬和墨小然的传闻,但她见惯了权贵人家的男人,在这些男人眼里,最重要的都是权势。
墨小然再怎么受宠,也是个助长不了容戬权势的乡下丫头。
所以,在墨小然面前,她根本没想过顾忌。
现在听了容戬的话,才想起诗梅是九王府的人,她打诗梅,实际上也是没给容戬的脸。
容戬口口声声诗梅是墨小然的人,那是在告诉她,墨小然是九王府的女主人。
熙珍突然意识到,容戬对墨小然的心思,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墨小然见容戬为诗梅出头,心里舒坦了些。
容戬不等熙珍开口争辩,接着道:“你在朱家怎么张狂,我管不着,但我九王府却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熙珍虽然生在吴国,但前些年外祖母病重的时候,代母亲回来探望过外祖母,后来在燕国住过两年。
那两年,她见过容戬好几次。
容戬暴虐是出了名的,而她有两次在街上揍人,都被容戬碰上,当时容戬并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她一直认为容戬和她是同类人。
所以在她看来,打个丫头根本不是什么事,没想到容戬竟会这样当着人的面严厉地呵斥她。
一时间有些怔忡。
容戬冷哼一声,将她的话堵了回去,“诗梅。”
“奴婢在。”诗梅挨了一巴掌,本来是极委屈的,但见主子给她出头,心里感动。
“给我掌她的嘴。”
“什么?”熙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敢要个奴才掌她的嘴。
诗梅也怔了,熙珍是太后的外甥女,她哪敢动手。
“我要你掌她的嘴,这巴掌是代墨姑娘和我打的,你该不会要墨姑娘或我亲自动手?”容戬淡淡地道。
“你敢!”熙珍怒极,指着诗梅,“你一个奴才怪打我,你不想活了?”
“你可以不受这巴掌,不过你得马上给我滚出九王府,永远别再踏进我九王府一步。”容戬仍是不愠不火,众人不知他唱的哪一出。
熙珍明白了,容戬这是在逼她远离九王府,别再打嫁他的主意。
熙珍想明白了这点,又急又气,冷声道:“容戬,你想逼我主动不嫁你,休想。”
墨小然怔了,她要嫁容戬?
“谁要娶你了?”容戬鄙视地睨了她一眼,不管她主不主动退出,他都不会娶她。
“你不娶我,你就娶不了墨小然。”
墨小然扫了眼熙珍抬来的东西,原来皇上召他进宫,是想嫁一送一啊?
难怪熙珍理直气壮地跑来给她置办婚事。
不过看容戬的神情,好像没有答应娶一送一,熙珍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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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冷笑,“娶不了娶得了,不是你说了算。”
熙珍瞟了墨小然一眼,怒到了极点,低估了这小狐狸精的能耐。
心想,好,你想逼我自动退出,我偏不让你如愿。
沉下了脸不出声,宁肯忍了这屈辱,也不离开九王府。
今天所受的,以后一定会百倍奉还。
容戬见熙珍杵着不走,厉喝道:“动手。”
诗梅小心地抬起手,却不敢当真去打熙珍。
容戬冷道:“记住,如果你打轻了,就是没把我和你的主子放在眼里,那么你就给我滚出九王府。”
诗梅一咬牙,一巴掌狠狠地抽了下去。
熙珍从小到大,几时挨过打,这一巴掌打得她脸上火辣辣的痛,狠狠地瞪向墨小然,又看看诗梅,从这一刻,她把墨小然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恨之入骨。
诗梅看着她的眼光,打了个寒战。
墨小然淡然地迎视向熙珍的目光。
容戬位高权重,长得又好,注定他身边不会风平浪静。
这点小风小浪在她眼里,极本算不上什么,早晚要翻脸,不如早些让对方清楚自己的态度,该怎么就怎么。
容戬虽然和熙珍没有什么来往,但知道以熙珍为人,即使没有这巴掌,熙珍同样会对墨小然下手。
“这巴掌是告诉你,我九王府的人,谁也不能动,别说你,就连皇上也不行。今天你挨了这巴掌,如果不长记忆,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容戬看了眼弄得乱七八糟的屋子,皱了眉头,“这院子,以后不许你再踏入半步。”
说完,又对诗梅道:“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全给我丢出去,原来的东西如果少了或损坏一样东西,我唯你是问。”
“是。”诗梅忙招呼下人,把熙珍带来的东西,全搬出去。
熙珍兴致勃勃的来,现在却弄灰头灰脸,脸上红了白,白了黑,最后看了容戬一眼,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墨小然心疼诗梅,取了药膏给诗梅擦脸上的红肿,诗梅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容戬虽然对她们也很好,但从来不会有人像墨小然这样关心她们。
容戬看着正在给诗梅擦药的墨小然,绷紧的脸,缓和下来,对诗梅道:“以后看着熙珍,绕着点走,有什么事,让你主子出面。”
“是。”诗梅忙应了。
容戬说完,转身离去,回了自己的寝屋。
墨小然见他对熙珍的事,也不解释一句就走人了,不由地有些来气,给诗梅上完药,朝着容戬屋子去了。
容戬还没换下外出的黑色深衣,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眼中闪着虑色。
见墨小然前来,并不吃惊,一扫眼中的虑色,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水,静静地望着墨小然。
熙珍来九王府搅和一阵,墨小然不会没有感觉。
他在等,墨小然开口。
墨小然走到床边,看着面前的俊脸,“你欠我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熙珍,还是成亲的事?”
“这么说,婚事的事是真的?”
“是。”容戬想也不想地回答。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还需要问为什么?”
“你明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们现在根本成不了亲。”
“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办不成,不如不想。”
“那么多事不明不白,难道你愿意这样不明不白的地过?”
“娶你是我的心愿,我为何不愿?”
“可是我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另外,你还没见过我爹娘。”
容戬长透了口气,握住墨小然的手,“小然,这些都是我想要做的,我也想恢复记忆,也想早些见到你爹娘,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但是,如果我们恢复不了记忆,又或许你爹娘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难道你就不嫁我了吗?”
墨小然看着他,半晌出不得声。
她一心想着恢复记忆,也一心想着带他去见自己的爹娘,在她心里没认为记忆不会恢复,也没有认为自己的爹娘会不接受他。
直到他把这些话说出来,她才骤然意识到,他们的记忆也有可能恢复不了,而她的爹娘也有可能因为他母亲是炎皇族的人,而不接受他。
容戬凝视着墨小然的眼睛,慎重地问道:“小然,回答我,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墨小然把唇咬了咬,把心一横,道:“我不是完壁。”这话在心里压了许久,一直难以启齿,可是他现在说起婚嫁,她就不能隐瞒,如果他介意,她可以早些收拾掉对他的感情,和他各走各的路。
容戬眸子一黯,把她的攥得更紧,“我知道。”容戬语气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道?”
他修习封印之术,几次为她封印,自然看查过她的身体。
墨小然虽然猜想过,他或许知道,但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抬脸看向他,眼中尽是不解。
“小然,那晚的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由于我没有那天的记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在元奎的魔石记忆里看见,那晚冲关走火入魔,占了你的身子。我本想等蒙雷岛的事情解决了,向元奎索看那晚事情的经过,等看完以后,再向你请罪。小然,我……对不起……”
墨小然脑子搅成了浆糊。
她也失去了那晚的记忆,只是隐隐记得一个黑色的兽影,有一种感觉,那晚占她身子的是一头黑兽。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让她找到那头黑兽,她一定会扒了它的皮,把它剁块喂狼。
怎么可能是他?
容戬见墨小然低头不语,柔声道:“小然,原谅我,好吗?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绝不再伤害你。”
墨小然揉了揉额头,乱了,全乱了。
难道他知道她不是完璧,故意这样说来安慰她?
“元奎可以让你看见你出现在神龙山那晚发生的事情?”
“是。”容戬眸子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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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不能看。”墨小然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晚是一头黑兽。
不管他是不介意她不是完璧,还是希望安慰她。
她也不愿意他亲眼目睹她那晚的不堪。
容戬愕然。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你不能看,否则我立刻走人,一辈子都不再见你。”墨小然额头一阵阵跳痛,该死的黑兽,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容戬见墨小然脸上阴晴不定,想起元奎给他看过的幻影,虽然只是一瞬,却也不难看出那晚的战况是如何激烈。
姑娘家脸皮薄,能让他看才怪。
虽然那晚他是失控,而她是被迫,但那晚却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他真想好好地看看,把那段记忆深深烙进脑海,作为永久的记忆。
墨小然见容戬不说话,脸黑了下去,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好,不看。”容戬微微一笑,口气里没有半点诚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等我恢复了记忆,自己慢慢想。”
他的语气说不出的暧昧,听得墨小然面红耳赤,心里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看见她那段不堪的记忆就好。
同时沉下了脸,气闷地别开脸,好不容易重生了,却被一头黑兽吃了,有种大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这感觉实在不好。
她一天不解决掉那头黑兽,她心里的阴影一天不能消除。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请爱妃回去休息。”
“爱妃?”这个称呼让墨小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也不习惯这个称呼,还是叫小然好。”容戬嘴角勾起,微微一笑,“你说呢,爱妃?”
他故意把‘爱妃’两个字,拉很长,说不出的暧昧。
墨小然听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一层没褪,又爬上来一层,墨小然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怒道:“不许乱叫。”
“这事由不得你,我要沐浴更衣了,你回吧。”容戬站起身,见墨小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性宽衣解带,笑道:“如果你愿意侍候我沐浴,我非常乐意。”
他昏睡的那些日子,墨小然每日都给他擦身,他的身子没有哪里没碰过,但这样坦胸露腹地站在她面前,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墨小然涨红了脸,转身狼狈地跑了出去。
容戬看着墨小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收起笑意,眼里透着落漠,她终是不肯嫁他。
墨小然出了院子,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和容戬虽然没有成亲,没有行夫妻之事,但除此之外,可以说亲密无间,而且容戬脸皮特厚,睡觉要搂着她睡,洗澡恨不得和她洗鸳鸯浴,哪有让她回避的事?
墨小然回头往院门看去,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容戬有问题。
正想回去查看。
丫头诗兰匆匆跑来,“墨姑娘,有一个姓杜的先生说有急事要见你。”
墨小然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姓杜,在蒙雷见过的那个大夫,重楼身边的人。
“他在什么地方,有没有说什么事?”
“他没说,就让我交一封信给姑娘。”诗兰递了封信给她。
墨小然接过信,抽出里面的信纸看过,信里说,她父亲墨非君想要见她。
父亲是被恶婆婆带走的,恶婆婆是凤血族的人,而杜先生又是重楼的人,杜先生的医术不比莫言差多少,恶婆婆把父亲交给杜先生医治,也不是不可能。
墨小然顾不上去查看容戬的异样,匆匆跑向马棚,牵出自己的马,翻身上马,飞奔向府门口。
墨小然按信上地址去到一处私宅,推门进去,宅子里清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墨小然迟疑了一下,向后花园走去,进到后花园,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和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上的人说着什么,轮椅上的人背对墨小然,看不见相貌。
中年男子见墨小然进来,抬头起来,冲她身微一笑,正是在蒙雷见过的杜先生。
“墨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墨小然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向轮椅上的人看去。
轮椅慢慢地转了过来,上面坐的正是从白桃的暗床里救出来的父亲墨非君。
墨小然在信里已经知道父亲和杜先生一起,但这时真正看见,心里仍激动地说不出话。
墨非君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墨小然和阿莞长得酷似,只是阿莞看上去温婉,而墨小然却浑身上下透着股灵气,如同山中的精灵。
但不管怎么样,只是一眼,他就能认出来,她是他的女儿。
墨非君眼眶微微地红了,“小然,我是爹。”
刹时间,墨小然喉咙里像哽了个东西,噎得出不了声,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走到轮椅前,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面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大眼睛里慢慢凝上了泪。
“你的腿……”
墨非君已经从恶婆婆那里知道,墨小然已经见过他,并试图救他。
那么他的狼狈全落在了女儿眼中,不由地苦笑了笑。
“没事,暂时还没知觉罢了。”
墨小然伸手把向墨非君的脉搏。
她一出手,杜先生就看出墨小然也学了医,道:“墨姑娘不用担心,墨先生只是被药物控制太久,身上血脉不通造成麻痹,需要慢慢恢复知觉。”
墨非君也道:“幸好有杜先生全力施救,我才能捡回条命来。”
墨小然把了墨非君的脉搏,已经知道杜先生所说的都是实话,站起身,向杜先生正式行了个礼,道:“谢谢杜先生。”
“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墨姑娘要谢,就谢该谢之人吧。”杜先生笑笑道。
墨小然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父亲所以能醒来,全是因为杜先生,而杜先生必然是受重楼所托。
她又欠了重楼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走开一会儿,你们父女聊聊。”杜先生知趣地进了屋,给墨小然父女留下独处的时间。
墨小然轻握住父亲的手,问道:“爹可有见过娘吗?”
墨非君眸子微黯,“见过了。”
“娘还好吗?”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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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像我娘,因为他没有爹的薄凉。”墨小然起身,“爹保重,我走了。”
既然父亲是圣君堂的堂主,也就不再需要她为他担心。
墨非君神色黯然,如果容戬是薄凉之人,他反而不担心。
正因为容戬对墨小然有情,他才会担心。
墨小然去向杜先生告别,杜先生递了一个小荷包给墨小然,“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不过,过些日子,他会派人来取回去。”
“这是什么东西?”墨小然捏了捏荷包,里面里的东西像一块石头。
“在下也不知道。”
墨小然收起荷包,看向里院,“我爹他……”
“姑娘放心,墨非君大人会很快康复。”
“那就劳烦杜生生费心了。”
墨小然离开杜先生的私宅,没有回九王府,而去去雇了一艘小船,独自划向湖心。
这时天气已经转冷,湖心寒气袭人,很有人有游湖,放眼湖面,只得她这一叶小舟。
墨小然打开荷包,把里面装着的东西倒在手上,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石块,泛着幽幽的蓝光,看不出是什么头块。
小黑从锦囊里探出头,‘咦’了一声,“是魔石。”
“魔石?”
墨小然有些意外,难道这就死门费尽了心思在蒙雷寻找的东西?
死门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也没能找到的东西,会是谁送到她手上?
难道是重楼?
这么重要的东西,只会让信得过的人转交。
杜先生是重楼安插在蒙雷的人。
难道重楼潜伏在蒙雷也是为了这块魔石?
如果是重楼给她的魔石,那么他给她魔石的目的是什么?
墨小然突然想到容戬和元奎的交易。
容戬想从元奎那时看见过去的事情,元奎能看见发生过的往事,会不会和这块魔石有关?
“小黑,你知道不知道,魔石怎么用?”
“小白正在搜过关于魔石的资料。”
小白道:“有了,有了。”
墨小然忙问道:“怎么样?”
“这种魔石,是吸魄石。”
“什么是吸魄石?”
“人的每一魄都有无数的记忆,这石可以吸收魂魄的魄气,人的记忆也就会跟着魄影印在魔石上,化成幻景,这个幻景就是那个人的记忆影象。”
“这么说,这魔石只要吸收了人的魂魄之气,就能把曾经经历过的事影印出来?”
小白用力点头。
墨小然握着魔石的手不由地收紧,催动灵力,灵力通过手掌,进入魔石,墨小然的眼前突然幻化出电闪雷鸣的夜晚。
她看见面前不远处盘着的神龙。
墨小然陡然一惊,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脚下一晃,她才惊醒过来,忙稳住身形,让小船重新恢复平稳。
墨小然看向掌心的魔石,心脏怦然乱跳。
真的可以看见自己记忆里的往事。
这时听见小黑‘咦’了一声。
“这颗魔石被人下了禁令。”
“什么禁令?”
“你只能看见他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他是谁?”墨小然越加觉得那个把这颗魔石送到自己手中,是有目的的。
小黑摇头,“不知道。”
墨小然秀气的眉毛,慢慢拧起。
如果这个魔石真是重楼给她的,而上面的禁令也是重楼设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想她看见什么,而不想她看见什么?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能看见的终究是自己的记忆里的东西。
只有知道他给自己看是什么记忆,才能进一步推测对方的目的。
墨小然在小船中坐了下来,握紧魔石,重新凝神,催动灵力。
仍然是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不过墨小然有了心理准备,没再像刚才那样吓到。
她强压对神龙的恐惧,静下心来,立刻发现神龙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
刚松了口气,一个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她抬头看去。
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
站在她面前的是模糊记忆中的黑兽。
赤红的眸子,一身黑亮毛皮,硕壮矫健的身形漂亮得如同神兽。
它紧盯着她,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和危险气息,却让她害怕极了。
她下意识地想逃,但它却敏捷地上前,将她牢牢摁住。
衣裳碎裂,四处散落。
她白鱼身娇小的身子,被它完全控制住。
它强行的进入了她,凶残的纵横肆虐,让她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明知道只是幻境,仍能感觉到那让她生不如死的痛。
她在他身下渡过了漫长的三天三夜,居然奇迹般地没有被他蹂躏死去。
它直到彻底地满足,才在她身上趴伏下来,它的重量让她喘不过气,但她实在太累,也实在太痛,最终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它仍在俯在她的身上,埋在她身体里的庞然之物,正在缓缓而动。
她又恨又怕,无力地睁开眼睛,电光闪过,男子硕壮的胸脯在眼前不住起伏。
麦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慢慢凝成一滴随着他的一个冲撞滴了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向一旁滑下,留下丝丝的痒意。
好痛。
身体如同散架一般,无处不痛。
不属于自己东西仍在贯穿她的身体。
她痛得承受不住,抬头看去。
墨小然看到这里,幻境渐渐消失。
不要在这里结束,她得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她得知道那头黑兽到底去了哪里。
墨小然忙拼命催动灵力。
幻境像回光返照的重新变得清晰,但只是一瞬,就彻底地消失。
然而那一瞬间的清晰,她看见俯在她身上的黑兽化成人形,那清俊的脸庞让她整个人懵住。
容戬!
是容戬!
接着她在幻境中看见,他见她醒来的,停了下来,看着她微微一手,手抚上她的脸,低头向她亲吻下来。
疼痛把她从震惊中唤醒过来,她问他:“你是那只兽?”
“嗯。”他凝看着她,轻道:“我会补偿你。”
“补偿?”她冷冷地看着他,他以兽形强q奸了她,强夺了她身子,让她痛得生不如死,居然能轻轻松松地说出‘补偿’二字。
“是,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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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命呢?”
他默了一下,道:“命不能给你。”
那一刹,她真恨极了他,眼角余光睨见不远处的奇迹剑,下一瞬,她将那把剑狠狠地向他刺下。
他本来可以躲开,或者可以轻易地阻止她,但它却只是凝看着她的眼睛,不但不躲,反而将胸脯迎了上来,任奇迹剑刺入它的胸膛。
她以为它会发怒,会撕碎她,但它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注视着她,没有丝毫怒意。
那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反而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电光中,他惨白的脸俊得刺眼。
幻境在这瞬间消失。
容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我那晚失控……”
墨小然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这些日子一直想不明白,容戬为什么会出现在神龙洞外,原来,他就是那头强q暴她,让刀子恨得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黑兽。
墨小然的心像坠进了冰潭,冷得一阵阵抽痛。
突然想到那条‘死’在地上的‘神龙’,不由地再次催动灵力,想往前看。
但任她怎么用力,都看再化不出幻境。
是因为禁令,她只能看见这些?
有风拂过,墨小然身上一阵一阵地冷。
是从心底浮上来的冷。
容戬不是人类,是那头让她恨之入骨的黑兽。
他那样对她,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心安理得地呆在她的身边。
太荒谬,也太可恨了。
墨小然手蒙住脸,手湿了一片。
重楼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
是让她记忆起容戬对她的伤害,还是……
墨小然脑海里浮现出‘补偿’二字。
难道他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在‘补偿’?
墨小然突然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容戬的可恨。
笑他那样对她,却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摆出深情款款的模样,为她做尽一切,让她感动得恨不得能为他去死。
泪打湿了掌心。
墨小然无力地摇了摇头,难道三世的情缘换来的却是他对她无情的蹂躏?
她不信。
可那让她痛心疾首的记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他心里有她,为什么要用兽身,对她残忍地强取豪夺?
可是如果他心里没有她……
念头刚过,墨小然心脏骤然抽紧,痛得透不过气。
前方传来划水的声音。
墨小然这时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也不想任何人靠近。
但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只得抹去眼里的泪,抬头看去。
一支小船向这边划来,船上站着一个娇俏的姑娘。
二水!
墨小然有些意外,已经很久没见过二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水把小船划近,身子一晃,跳到墨小然的船上,“小姐……”她刚叫了墨小然一声,看见墨小然红肿的眼睛,怔住,“小姐,你怎么了?”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管她心里再怎么怨恨容戬,但那也是她和他二人之间的事,她不愿意告诉任何人。
“我来找你。”
“你怎么找到这里?”
“小姐是凤女,我是你侍婢,身上有你的魂印,自然能找到你。”
“是啊,我竟忘了这点。”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这些日子一门心思放在容戬身上,真忘了太多的东西,“找我有事?”
“我来找小姐回凤血族。”
“是我娘有事?”墨小然想到父亲对母亲的薄凉,心里堵得难受。
“圣姑没事,是凤血族和炎皇族的契约破裂,凤血族的人刺杀九王失败,大长老怕九王拿小姐当人质,要挟凤血族,所以让我来接你回去。”
“刺杀容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三天前,容戬进宫的路上。”
“凤血族和炎皇契约破裂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她和容戬还没有回燕京。
容戬是炎皇的储子,这么大的事,他不会不知道。
而她在这湖上呆了三天,三天前容戬进宫见燕皇,回来说要娶她为妻……
墨小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如果她要和容戬一起,那么就再不能回凤血族,再不能做凤血族的人。
原来如此。
凤血族和炎皇族已经决裂,凤血族和容戬之间,她只能二选一。
怪不得容戬问她,如果她爹娘不同意,她是不是就不嫁他了?
他早就知道,炎皇族和凤血族决裂,只要是凤血族的人,都不能接受她嫁他。
她母亲是凤血族的圣姑,又怎么可能同意让她嫁给炎皇帝国的储子?
是不是正因为炎皇族和凤血族的关系到了触即发的地步,所以容戬才急着要和她成亲?
他娶她是为了‘补偿’?还是因为她是凤女,把她控制在手中,就是对凤血族最好的打周?
不知不觉中,墨小然握着磨石的手紧了又紧,魔石上的棱角刺痛她的掌心。
重楼是怕她被对容戬的爱冲昏了头,才把这个给她?
墨小然的心一沉再沉。
二水见墨小然不说话,眸子却阴晴不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地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大老长很担心你。”
她口中的大长老就是重楼。
墨小然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道:“你先回去,告诉我娘和重楼,我过几天就回去。”
“不行,你现在留在燕京,太危险了。大长老说了,无论如何要把小姐平安地带回去。”
“你口口声声大长老,你到底是他的侍婢,还是我的侍婢?”
“我当然是你的侍婢,可是大长老是为了小姐好。”二水想也不想地回答。
“刺杀容戬,是谁派的人?”知道她和容戬一起,却派人来刺杀容戬,就没考虑过她的安危,没能杀死容戬,再来催她回凤血族,让她感觉,他们担心的不是她的安危,只是担心惹恼容戬,以她为人质,威胁凤血族。
“没有人派,是他们自己组织的。”
“私自行动?”
“是。”
“那这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被容戬当场杀了几个,逃回去两个,被大长老狠狠地罚了。说如果再有人擅自行动,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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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听到这里,不再说什么。
涉及到族与族之间的战争,个人安危和利弊变得微不足道。
“你先回去吧。”
“小姐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留下来保护小姐。”二水想着重楼望着燕京的方向黯然神伤的神情,心里难受得要命。
“九王府不让人随便进,你进不去,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帮我给重楼带句话。”
“什么话?”
“三天,这三天不要过问我任何事,也不许让任何人监督我,三天后,我一定会回凤血族。”
“可是万一容戬……”
“如果他要对我怎么样,三天前就已经做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他是进宫前遇刺,回府后,对遇刺的事半字不提,也没有约束她的行动。
三天前没有对她怎么样,现在自然也不会。
不管容戬对她是‘补偿’,还是其他,她相信容戬不会害她。
二水见墨小然冷着脸,大有她不肯答应,就和她断决关系的架式,只得答应下来。
墨小然回到九王府,见九王府正在挂写着双喜的红灯笼,不由地怔住。
忠叔看见墨小然,立刻迎了上来,“姑娘,你这是去哪儿了?害我们好找。”
“府里有喜事?”墨小然看着头顶刚挂好的红灯笼。
“是王爷和姑娘大婚。”忠叔偷瞥了墨小然一眼,他家王爷身子不好的时候,她尽心尽力,夜夜侍寝,一个姑娘家,不可能不在意名声,不要名分的,这婚事虽然突然了些,但她没理由拒绝。
“如果我不回来,他又娶谁?”墨小然心塞得厉害,他果然没打算理会她母亲的意见。
“少爷说了,婚堂备着,姑娘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成亲。”
“他有没有说过,跟我回去向我娘提亲的事?”
不管她母亲同不同意,但如果他连去提亲都直接省了,他对她的尊重仅此而已了。
“少爷已经备好了聘礼,让人先送去凤血族,说先和姑娘把婚事办了,再和姑娘一起回去。”
墨小然冷笑,“把婚成了,再回去?是去示威吧?”
“墨姑娘,老奴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以我家少爷的能耐,早就名声在外,用不着向任何人示威。他这么做,不过是怕姑娘回了凤血族就跟他回不来了,所以才先斩后奏。姑娘成了九王妃,嫁鸡随鸡,凤血族也没了留下姑娘的理由。”
墨小然睨了忠叔一眼,忠叔的话让人听了不舒服,却是实话,她否认不了容戬的能耐,“容戬呢?”
“在书房。”
“去告诉他,给我备喜服。”
“喜服已经备好,早送去了姑娘房里,姑娘尽管回房就好。”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不再多说,迈进门槛。
忠叔跑向书房。
墨小然进了府,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追上两步,看见那女子,竟是岳小菁,有些意外。
“小菁,你怎么在这儿?”她记忆中,九王府全是‘自己人’,根本不会轻易放外人进府。
岳小菁向墨小然行了一礼,道:“我来看小姐,恰好遇上九王和小姐的喜事,所以想留下帮点忙。府里的管事,听说我和小姐的关系,便让我暂时留下了。”
一说起婚事,墨小然心里就不是滋味,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岳小菁看着墨小然离去的背影,轻咬住了唇,心里道:“我不是有意骗你,但我不这么做,我弟弟就会死。小姐,对不起了。”
墨小然以为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婚礼,没想到她院子里堆了一大堆婆子丫头,她的嫁妆更是堆满了整个院子。
极少理会府里事务的千云,正亲自指点着下人搬搬抬抬。
千云说,这些里的东西只是她的嫁妆的十分之一。
府里有一个硕大的库房,全是她的嫁妆,就算是当今的皇后,也没这么丰厚的嫁妆。
按理该男方给彩礼,女主置办嫁妆,但他们情况特别,所以这边就一手代劳了。
墨小然冷眼看着,觉得容戬有种自娱自乐的感觉。
不过这些,和她没半点关系。
她被一大堆婆子丫头拥着进屋。
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墨小然不知道怎么穿上了喜服,更不知诗梅她们在她头上摆弄了些什么,直到诗梅要她看镜子中的她,她才发现镜中的女子明明是她,却陌生地让她差点没认出来。
诗梅感叹道:“姑娘,这么一打扮,美得完全不像人间的女子了。”
墨小然皱眉,如果之前不知道凤血族和炎皇族崩裂的事,又或者没看见那段记忆,看着镜中的自己,会觉得欣喜。
但这时候,镜中的自己越漂亮,她就越觉得讽刺。
“姑娘平时就不喜欢繁琐的打扮,所以我也没加太多的钗子,但毕竟是大婚,也不能过于的素了,你看这样可好?”诗梅将最后一朵小珠花别在她头上。
墨小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吉时到……”
门外传来下人的报喜声。
喜婆忙上来给墨小然盖上红头盖。
随着红头盖慢慢的盖落,墨小然的心也在慢慢下沉,这红头盖如同千斤一般压在了头上,透不过气来。
诗梅,诗兰,诗菊,诗竹扶起墨小然,走出院门。
虽然只是在府里成婚,但仍然极尽的铺张。
墨小然被送上一顶八抬大轿,一路吹打,去了正殿。
墨小然被扶出轿子,一支手指修长的大手,伸到她红头盖下,绣着金丝图案的大红衣扩袖将这支手衬得近乎透明,修整得很净的指甲泛着粉红的淡光,掌心厚实温柔,带着薄薄的茧子,是让人心安的手。
墨小然愣愣地看着那只大手,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那只手静静地等着,既不急燥,也无缩回之意。
二人这么僵持着,时间一秒秒过去,喜婆终于沉不住气了,“九王妃,不要错过了吉时。”
诗梅轻轻推了推墨小然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九王妃,王爷在等。”
墨小然的眸子猛地一缩,仿佛看到她紧抱着容戬的尸身,坐在湖边,面前血流成河,不由地苦笑,三世痴缠,总算嫁了他,却没有丝毫快活,反而像有一块石头,紧紧地压在她的心房上,沉重地让她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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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看着墨小然妙曼的身影却蹙紧了眉头,墨小然的举动让他不安,虽然他很想要她,但这时却不敢动一根手指。
“我的身子给你,我只求你让我留下我的心,明天请放我走。如果你只是想对我负责,给我补偿,那么你对我做的已经够多,而且已经娶过了我,我们两清了。从明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墨小然把事先写好,搁在袖子里的休书放在床上,静静地等待。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一丝动静,风夹着一丝凉意,拂过她的肌肤,被红烛投在地上的影子闪烁不定。
她的心随时时间的流逝,慢慢缩紧。
容戬眼前是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美丽**,但他眼里的情愫却慢慢褪去,被无名的怒火所代替。
愤然起身,转到她身前,抬起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眼,不容她有一丝避让,“听好了,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你的人和……”手指慢慢下滑,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停在她胸口处,眼里褪去的****又再起死回生,“和你的心,我都要。”语气冷硬,却煽情得让人心慌意乱。
墨小然想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下巴上一痛,又再被迫直视着咫前的俊颜,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深深的刺痛。
她的心也痛了起来,但如果现在狠不下心来,那她就没办法把不明白地方全弄明白。
这样懵懵懂懂的活下去,他以后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她不想他再为她而受伤。
墨小然的话,像一根针深深地刺进他的心脏。
他低下头,轻轻吻向她的唇,并没有像上次一样霸道而狂野,只是轻轻一触就放开了她,甚至没有碰到她身体上一点肌肤。
压下被她点燃的怒火和****,毅然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拉开大门,迈了出去。
出了门,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浮现出一条正在往上蔓延的黑线,锁紧了眉头,随着这条黑线的上延,体内的萌动越发的难忍。
这条黑线是墨小然给他解封失败后出现的。
最近对墨小然一动念头,这条黑线便会浮现出来,他修习封印之术,已经有不错的修为,却不知道这条黑线是怎么回事。
容戬握紧拳头,按捺着体内的骚动,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他想要墨小然想要命,但看着她隐忍的样子,却不想碰她一下。
回头瞥了眼关闭的房门,大步下了台阶,进去隔壁偏房。
在院落的角落,一双阴毒而得意的视线,追随着容戬的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走向下人房。
墨小然看着容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虚脱一般坐倒在床边上,捡起地上的衣衫抱在胸前。
他走了,她却没有一丝喜悦,心情反而更为沉重,那轻描淡写的一吻像是摄走了她的魂,让她的心浮在一汪没有边际的水面上,起起伏伏。
过了许久,才摸索着穿上衣衫。
抱着卷曲的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缩坐在床上,望着闪烁的红烛怔怔出神。
她刚看见魔石里的幻境里,愤怒,恐惧,但同时因为魔石上的封禁而心存迷惑。
只让她看这一点,是想让她产生恐惧,对容戬离心,甚至仇恨。
如果她一点记忆没有恢复,她会如对方所愿,但她和他有三世的情缘,这一世是前世的翻版,或许他同样做过那件事,对她同样是‘补偿’,可是还有一世呢?
她记忆虽然不多,却清晰地看见那是完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经历,他为了保护她,用后背为她阻拦住爆炸的冲击力。
他为她做的那些,如果只是‘补偿’,未勉太过牵强。
记起的零星记忆,无法连接,一个个跳出来,就像一个一个随时可有踩中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人炸粉身碎骨,让美好的日子变得支离破碎。
就算她念着他的那些好,睁只眼闭只眼的过,但心里的结不解,最后痛苦是两个人。
还有就是,她要像父亲所说……改变一切。
她要改变上一世的命运。
要做的事太多,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在他庇护下生存。
凤血族和炎皇族之间的事,她不想参与,但她也不能因为他舍充自己的母亲,同时也不愿意为了母亲,去与他为敌。
所以,在这种时候,避开是最明智的。
否则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成为羁绊,让他们沦为族里的棋子。
一个黑影从窗口晃过。
墨小然立刻警觉地闪身窗边,猛地推开窗户,窗外站着一个黑影。
幻魔!
墨小然眸子微微一沉。
她去云山求医,回到蒙雷时,学员已经离开,她再没见过上官雨桐,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这时看见上官雨桐的幻魔,不但不吃惊,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上官雨桐是炎皇族的,容戬是炎皇帝国的储子,容戬成亲,炎皇族怎么可能不来人?
墨小然平静地看着站在窗外的幻魔,问道:“上官雨桐要见我?”
幻魔‘嗖’地一下,飘了开去。
墨小然几乎不加思考地跳出窗口,跟了上去。
去到贵宾留宿的宅院,幻魔化烟消失。
墨小然看向站在一株冷杉前的上官雨桐,“我今天洞房花烛夜,你这样公然去找我,是不是不合适?”
上官雨桐平静地打量墨小然身上的喜服,喜庆的颜色,却在这夜色里,显得说不出的冷清,“都独守空房了,还说什么花烛夜。”
墨小然浑然不在意上官雨桐的刻薄话,道:“我就算独守空房,你不也嫉妒着,否则的话,大半夜不睡觉,去找我干嘛?”
“不错,我确实嫉妒你。你在我眼里,除了漂亮一点,灵力好一点,还有什么好?刁蛮任性,整天惹事生非,要人跟着你帮你擦屁股。”
墨小然笑了,“你难道不知道,在女人眼里一无是处的女人,往往是喜欢男人喜欢的。女人不惹事,男人哪来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相反,如果女人太能干,太冷静,反而让男人避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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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论!”上官雨桐不以为然,不过事实上,容戬确实喜欢在她眼里实在不怎么样的墨小然。
“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墨小然在容戬面前,心里堵得难受,但在外面前面,绝不会表露出自己心里所想,“说吧,找我做什么?”
“是想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容戬。”上官雨桐一如既往的直白,半点不饶圈子。
“我干嘛要离开?难道说,你是想我离开后,可以做我的替补?”
“墨小然,你不用装,我知道你没打算跟他过日子,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要走,为什么还要嫁他。”
“我知道我这辈子,最喜欢做什么事吗?”
上官雨桐秀眉拧起,她讨厌和墨小然东拉西扯,却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事”
“占着茅坑不拉屎。”
上官雨桐嘴角一抽。
容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被墨小然比作茅坑。
“你不会不知道炎皇族和凤血族的关系恶劣到了什么程度,你这么拖着他,良心上就得过去?”
“我一不偷二不抢,有什么良心上过不去的?我就是要拖着他,拖得他和炎皇族脱离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异想天开!”上官雨桐鄙视地撇下了嘴角。
“我困了,如果你没什么正经事,我回去睡了。”墨小然转身,佯装思考,“我是自己回屋睡呢,还是去容戬屋里和他睡?”
“不要脸。”上官雨桐是没出阁的姑娘,听着墨小然这么直白的话,脸上发烫。
“他是我丈夫,我去和他睡,是正大光明的事,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不是休了他吗?”
“看来,你盯了我很久了。”
上官雨桐沉默,在她知道九王府布置婚堂的时候,她就派了影魔去盯着墨小然,想知道墨小然这种时候嫁容戬,到底存的什么心。
结果竟看见墨小然背着人写‘休书’。
上官雨桐即时惊得呆住,如果墨小然不想和容戬一起,那么她根本不该嫁给容戬,可是她要嫁,但嫁了,竟立马休夫。
饶是上官雨桐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出墨小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墨小然冷看着上官雨桐,忽地一笑,道:“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为自己争取一下,争取不到,可以就此死心,也用不着这么辛苦。”
“你错了,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不喜欢?
墨小然挑眉,轻抚小白绒绒的小脑袋,“我不相信,小白,你相信吗?”
小白摇头。
“小黑,你信吗?”
小黑看了看小白,见小白瞪眼,也忙摇头。
墨小然道:“看吧,连小宠都不相信,何必自欺欺人?”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上官雨桐轻抿了唇,心道:“墨小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幸运,可以得到喜欢的男人的心。大多数人都只是默默地爱着,不说破,还能远远地守着,看着,如果说破了,残余的一点自尊都会被捣碎,除了屈辱悲伤,什么也不会剩下。”
熙珍推开了岳小菁的房门,冷冷地道:“现在是时候了。”
岳小菁看着眼前美丽却又让人害怕的女人,心里满是恐惧,“熙珍小姐,真的要这样吗?”
熙珍冷哼一声,“你认为你还有退路吗?如果他知道你在药里做了手脚,他会怎么处置你们父女?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岳小菁打了个寒战,脸色惨白,“是你逼我的。”
“我放过你弟弟,你为我做事,天经地义。”熙珍对前怕狼,后怕虎的岳小菁厌恶极了。
岳小菁恨得咬牙,“如果九王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操纵的,你一样不得好死。”
熙珍笑了,“我不得好死以前,肯定会先弄死你弟弟。”
抽小菁恨死了面前这如蛇蝎的女人。
岳长东拉住岳小菁,哭丧着脸道:“小菁,你不能不管你弟弟的死活啊,我们岳家就这么一根香火。”
岳小菁紧咬牙关,冷着脸不出声。
熙珍忽地一笑,“你难道不想在容戬身边有一席之地?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吗?”
“九王无比尊重,不是我这种人可以高攀的,我对九王不人有那样不该有的心思。”岳小菁别开脸不看熙珍。
“你不想?”熙珍扬起眉角,嘴角挂着嘲讽。
“是,不想。”
“如果你不想,你怎么肯听我的在他药中做手脚?你别说,这纯粹是为了你弟弟。”
“我……我是……”
“别当我三岁孩子,你如果对容戬没有那样的心思,以你现原炼丹走,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你干嘛巴巴地跑来燕京?你不就是想有机会能看他几眼?”熙珍不屑地步步进逼。
“不要说了。”岳小菁捂着脸轻泣,“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岳长东知道女儿的心的,自第一次见了容戬就爱上了,她前来燕京,只是想能有机会的远远看上他一眼。
后来弟弟失踪,她费尽了力气,也没能找到弟弟小晃,后来有人找到她,让她给容戬下药。
她修习炼丹术,对药物极为了解,可是却没能看出那药到底有什么用。
但从药的成分上看,对身体没有什么害处。
不过她看不出来,不表示,这药真的就没有坏处,所以不肯接受。
这时有人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的竟是失踪弟弟的小衣,那件小衣是她亲手缝的,而且补了又被,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刹时间,她慌了神。
揪着来人,问弟弟的下落。
那人说,只要她给容戬下了药,她的弟弟就能平安回来。
在这同时,熙珍承诺,如果她能助她挤开墨小然,坐上九王妃的位置,她就让岳小菁留在容戬身边做个妾。
给容戬做妾,她从来没敢想过,但听着对方的承诺,心仍乱了。
容戬的婚事办得匆忙,府里人来人往,都在为九王婚事忙。
她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药放进了容戬的药里。
熙珍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岳长乐,“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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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菁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截细细的手指,岳小菁吓得手一抖,接着看见手指上一颗小小的黑痣。
认出是自己弟弟岳小晃的小指,脚一软差点坐倒下去。
岳长东一把夺过手指,哭叫着扑向熙珍,道:“你们把小晃怎么样了?”
熙珍一拂手,把岳长东摔开,道:“只要你们好好办事,他什么事也不会有,但如果不好好办事,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岳小菁脸色发白,双手紧攥成拳,狠狠地瞪着熙珍,敢怒不敢言。
对方是太后极为痛爱的外甥女,她虽然是容戬给的户籍牌,但终究只是一个老百姓,哪敢得罪高高在上的太后。
熙珍要她去给九王侍寝,而九王不碰活物,熙珍是要她去死,同时打击墨小然。
好狠毒的女人。
岳小菁将牙咬了又咬,道:“今天是九王大婚……。”
熙珍的脸瞬间限沉下来,眸子在月光下闪着怨毒的光茫,“他们本来就不合适,现在九王独守空房,这是绝好的机会。”
他们不合适?
岳小菁是蒙雷塔的学员,墨小然和容戬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
如果说那二人都不合适,那么就没有谁是合适的了。
熙珍不理会熙珍是不是相信自己的话,道:“容戬身上的药性差不多发作了,他现在一定欲y火难耐,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岳小菁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怒火,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让你土鸡变凤凰,怎么是害你?”熙珍鄙视地斜眼看着岳小菁。
“你不可能没听过关于九王不碰活物的传闻。”
“传闻而已。”熙珍不以为然。
“无风不起浪。”
熙珍眸子半眯,难道那传闻是真的,所以容戬才不碰墨小然?
“这么说,你是不肯救你弟弟了?”
岳长东拽住岳小菁,道:“熙珍小姐都说了只是传闻,难道你就因为怕死,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
岳小菁看着父亲,她把小晃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但这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确实让她心寒到了极点。
“小晃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
“小晃是我们岳家一脉单传。”
岳小菁心里堵得透不过气,她真恨死了这个父亲,但要她不管小晃,她做不到。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我要看到我想看到的结果。”熙珍抬脚出了小屋。
岳长东轻推了推女儿,“去吧,好好服侍九王,就算他现在对你没心,只要你让他舒服了,慢慢就会将你放在心上了。跟了九王,以后就能大富大贵,而你弟弟也能活命,一举两得。”
岳小菁狠狠地瞪向岳长东,眼里的恨意像两把飞刀。
岳长东吓了一跳,不敢再说,别开脸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岳小菁端起熙珍命人准备好的美酒小菜,走向九王的寝院。
暗处的熙珍看着岳小菁走向容戬的寝院,恶毒的目光几乎将岳小菁刺出千疮百孔。
只要容戬纵欲一次,那毒就不会再受他控制,男性的**会吞噬他的心,那他就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如果七日化枯骨的传闻是真的,那贱婢也算死得其所。
如果传闻是假的,这个贱婢会为她在容戬身上得到的欢悦付出分代价,她舅舅手下一定有很多士兵愿意品尝她的身体,直到她死。
容戬实在太过可怕,有着非人的定力,再加上那些可怕的传闻,让熙珍不敢冒险。
所以才岳小菁去向容戬承欢,如果岳小菁失败,不用她出手,容戬也不会放过岳小菁。
而岳小晃在自己手上,岳小菁就算死,也不敢出卖她。
一步绝好的棋子。
墨小然你抢了我最爱的,我也就要你失去最爱的。
除了熙珍,墨小然也隐身暗处,遥望着岳小菁步入容戬寝屋。
容戬的这间寝院,除了亲信,没有人可以进入。
这半夜时分,岳小菁居然冒然闯进,,让墨小然十分费解。
犹豫了一下,就悄无声息跟在岳小菁身后,进了寝院。
****
容戬盘膝坐在榻上,无论怎么运用真气,都难以压制体内的躁动,手腕上的黑线正慢慢上延。
他烦躁的解去腰带的束缚,扯开前胸衣襟,露出肌理分明的强壮胸脯。
敞开的衣衫丝毫没有降下他体内的躁热,闭上眼,后悔放了墨小然离开,如果现在墨小然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再放开她。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进。
容戬欣喜若狂,“小然?”
当视线落在出现在视野中的人影时,眉心即时蹙紧。
冷冷地看着岳小菁,“你来做什么?”语气冷冰,不带丝毫温度。
岳小菁从来没见过容戬没戴面具的样子,烛光下,他清隽的容颜俊美得让她怔住。
但接着见容戬眸子刹时间迸出寒芒,像是直刺入人的心脏,让人不寒而战,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但移下去的视线,却落在他赤c裸的胸脯上,即时慌了神,心脏像小鹿一样乱跳。
道:“我给王爷送酒来。”
岳小菁把手中的托盘举过头顶。
容戬正想让岳小菁滚蛋,突然感觉到熟悉的灵力气息拂来。
他顺着灵力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墨小然如鬼魅一般远远跟在岳小菁身后。
容戬眸子黯了下去,没要岳小菁滚蛋,问道:“谁要你来的?”
“是奴婢自己来的。”
“你没这胆子。”
岳小菁感觉到榻上强大的气场威压,吓得埋着头,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拿过来。”容戬正受着欲y望的折磨,口干舌燥,这酒到是及时。
他现在确实需要酒,但愿她带来的酒能烈些,让他醉倒来抵制这该死的情q欲。
岳小菁心里七上八下,连忙起来,将托盘放到床边的小茶几上,斟满一杯酒,双手送到容戬面前。
容戬也不看她,接过酒,一饮而尽,将空酒杯停在半空中,“满上。”
岳小菁忙拿了酒壶斟酒,容戬同样一口而干,接连几杯,却全没醉意,有些不耐烦,伸手去夺她手中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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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脸即时沉了下去,昨天要怎么折腾,才能刚睡下?
把托盘递给阿福,“你拿去给他。”
阿福不接,“墨姑娘,少爷说了,除了你递的药,谁服侍也不会吃。”
墨小然直接垮下了脸,他一夜快活,倒还要她服侍?
她休书已经给了他,她没劝过问他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的事,但也没义务伺候他。
阿福昨夜服侍容戬沐浴,是看见岳小菁出去的,见墨小然的神情有异,猜到和昨晚的事有关,轻声道:“岳小菁昨晚没能亲近少爷。”
墨小然微微一愣,脸上像起了火,火辣辣地烫,阿福极为识趣地只看地面,眼皮都不抬一下。
虽然岳小菁侍卫寝之事十分难以启口,但不问明白,她心里不踏实,清了清噪子问,“昨晚……咳……岳小菁真的没给九王侍寝?”
“真的没有。”
“可是我昨晚明明看见她……”墨小然话未完脸便红了。
阿福忙把昨晚进屋看见的情况说了一遍。
墨小然听完,心里有数了。
岳小菁给容戬下药,却没能献成身,估计认为计划失败没了活路,所以自杀。
墨小然不再问话,推开房门进屋。
阿福忙帮她把房门掩上,远远走开,坐到一边,听不见屋里动静,却可以帮他们把风,不让别人前来打扰。
墨小然走到床前,意外地发现,容戬没有换回平时在家里穿的黑色便袍。
而是仍穿着喜服。
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墨小然知道他被下了药,引发他体内邪毒,恨得暗暗咬牙。
岳小菁,等我搞定了这混蛋,再来和你算账。
墨小然把汤药放在一边,把赤火丹放在药碗周围,把汤药温着。
俯下身去,手臂环过他的腰,去解腰带扣,让他能躺是舒服一些。
腰带扣扣得极紧,她身子贴上他的胸脯,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开他压着的腰带扣,抽出腰带,丢到一边。
容戬被邪火折磨得精疲力尽,正睡得极觉,突然感觉软如蛇身的女人缠在他的身上,微微一愣。
以为是岳小菁去而复返,勃然大怒,正要俯在他身上,还没退开的软香玉狠狠地掷开。
可是体内那股越发难耐的躁动,让他不敢抬起手臂,触碰身上的女子。
他现在的确非常需要一个女人来发泄体内的欲y望。
如果没有墨小然,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女人压在身下,尽情地发泄,可是光动了一下念头,就已经有了一种愧对墨小然的内疚感。
容戬脸上更冷了几分,他不愿意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女人脸,沉下脸冷冷地道:“出去。”
墨小然抬头看向他紧闭双眼的俊脸,突然手一拂,分开他身上喜服,露出喜服下精壮的胸脯,低头吻下。
容戬身子微微一震,皱紧了眉头,想一脚将身上的女人喘开,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却是他心心念念的墨小然,即时怔住。
随即身上传来快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呃。”
那阵麻痒瞬间挑起了他一直强行压制的邪火,抬起手腕,那道黑线快速的升高,转眼间已近手肘。
他平时是很有节制的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无法自控。
不对,这里有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他想不明白。
墨小然感觉到他身体僵住,而他的呼吸却随之变得急促。
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只要一眼,就不敢再继续下去。
他垂眼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搁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不敢去动她香香软软身子。
可是这样的折磨却无休无止,终于彻底引燃他体内邪火。
抓住她的双臂,丢在床上,身体随即压了下去。
她的手抚过他光滑的肌肤,他是大燕的九亲王,身边本该妻妾成群。
但他宁肯自己强忍邪火焚身的折磨,也要将其他女人拒之门外。
在府里没见过他有一个女人,诗梅说,她是王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诗梅还说,朝里传出消息,说皇上本是让他娶熙珍为正妻,他可以纳她为侧妃,但他当场抗旨,毅然娶她为正妻。
虽然说他抗旨是抗惯了的,但正因为这些抗旨,皇上才会对他不满,甚至恼怒。
天子多疑,对他手中兵权顾忌,最希望的就是在他身边安插一个他们的人,现在他连这个都拒绝了,娶的还是让皇上越加猜忌的凤血族女子,皇上如何不怒?
这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这些事,他对她一个字也没提。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匆匆娶她为妻,但他终究没让任何女人分享她。
他体内的邪火不泄,毒就会加深,对他的身体伤害极大,弄不好浸入心脏就会有生命危险。
墨小然脑海里浮过神龙洞黑兽的身影,以及那不能承受痛,身体禁不住一紧。
容戬感觉到她由于害怕生出的微妙反应,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提了起来,“够了。”
不必再继续,他不想她勉强下去。
墨小然轻咬着唇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拉拢他的衣襟。
端起搁在一边的药碗,递到他的面前,“喝掉。”
容戬接过药碗,视线留驻在她的脸上,一口饮下。
她怕他,避开他,却终究放不下他。
这样也就够了。
墨小然接过空碗,问:“这药和你之前喝的可有不同?”
容戬只顾着看她,哪里理会过药的味道,听她问起,怔住。
墨小然极快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有留意,将碗放在托盘上,避开他的视线,将手指搭在他脉搏之上,只觉他气脉动有些古怪,但没有其他异样,问道:“你最近身上可有什么异样?”
容戬浓眉微蹙,只有对她动情的时候才会出现异样,可这个异样要他怎么说?
墨小然见他神色有异,不自觉得看向他的胸口。
他衣襟敞开里露出的硕壮胸脯,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肌肤被邪炙出一抹淡红。
他昏睡不醒,躺着不动,她每天为他擦身好几次身,早已经见惯了他的身体,可是这时看见却呼吸一窒,不自在地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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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气脉有些异常,如果你有什么异常的症状,不告诉我,我帮不到你。”
容戬看着她似笑非笑,“真想知道?”
“嗯。”墨小然点点头,她是大夫,不知道病人的症状,怎么对症下药?
容戬黑眸一黯,极快地将她拉入怀中,在她的惊呼声中,吻上她。
体内的萌动瞬间激发。
墨小然又惊又怒,一把推开他,滚落下床,“你……”一时气结,竟说不出话来。
容戬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异样吗?”深吸了口气,忍下不肆虐的欲y望,“还是算了,你出去吧。”她再留在这里,他恐怕再没办法控制自己。
墨小然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这混蛋。
身上有邪毒就可以欺负人?
墨小然在面前,容戬的视线就怎么也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
但越是看着她,越是难受得身体像要燃起来一样。
再这样下去,真要失控了。
他怕自己一旦失控,又会像在神龙洞一样,对她横夺强掠。
那样的话,他对她会再次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让她彻底地远离他。
不能在她面前失控。
容戬握紧拳头,蓦然起身,绕过墨小然,闪身出去。
岳小菁虽然没有对他进行诱惑,但她却引发了他体内的邪毒,毒邪在他体内滋长,经不得任何诱惑。
容戬的离去,让墨小然不安,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
容戬感觉到墨小然跟来,加快速度,几个起跃,甩脱墨小然,闪入后院的一片密林。
她是最大药引,有她在,他根本压不下邪火。
墨小然在府中已有不短的时间,但平日照料容戬,极少乱走,而后院极大,环视四周,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要想不迷路,只能往回走。
墨小然望向前方,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这一世确实没到过这里,但脚却不自觉得朝其中一个方向迈去。
前面的地方,一定是前世去过。
墨小然沉下心,跟着感觉前走,不知不觉到了一片森林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想到,九王府的后院还有这样一片茂密的森林。
墨小然毫不犹豫地进了森林。
参天大树遮住艳阳,地上铺着厚厚的干枯树叶。
再往里是成片的枫树,七彩的枫叶随风轻扬,美如幻境。
枫林深入传来痛苦的吼叫声,还有拍打树木的声音。
墨小然心里的不安越加的浓烈,踩着细密的枯叶向声音传来处奔去。
到了近前,见容戬一拳一拳的击向树杆,每一拳都像是凝聚了全身的力气。
两只手的指关节处,已是鲜血淋淋,树杆上一片腥红。
墨小然胸口一阵闷痛,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消耗自己的体力。
再这样下去,他的两只手只怕就要废了。
墨小然飞奔过去,抓住他的手,神色焦急地查看着血肉模糊指关节。
好在尚未伤到骨骼,才松了口气,眼里暗暗地凝上了泪,抬头怒瞪向他,“你疯了吗?”
容戬看着墨小然眼角滑落的泪,心里一暖,把手抽了出来,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我没事。”
墨小然气塞,等手废了才算有事?
不再理他,撕下衣衫为他包扎。
容戬猛地抱住她,一旋身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压在树杆上,拔去她头上的发钗,她黑缎般的秀发滑落,衬得她白皙的小脸越加的女嫩如花瓣。
他的眸子瞬间黯了上来。
墨小然惊骇地睁大了眼,叫道:“你要做什么,快放手,你的手全是血。”
容戬不但不放手,反而把她揽得更紧,慢慢低头下来,道:“我要你。”他的嗓音沙哑不像样子。
“你不能。”墨小然挣扎着想推开他,刚才她在屋里看见他被邪火折磨,也横了心帮他泄毒,但被他拒绝以后就失去了勇气,尤其是在这露天野外,更加无措。
“我能,我是你夫君。”他的唇贴上她颤抖着唇瓣。
他再也忍不下对她的渴望。
并非因为体内的邪毒发作,而是想要她,想得发疯。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墨小然隐隐感觉到这里面有些不对劲,难道和岳小菁下的毒有关?
突然间有些后悔,没先找岳小菁问明白。
她的思绪被容戬霸道的吻打断。
不能这样,如果这样下去,容戬真要失控。
而她没弄明白他中的毒,如果毒发到底会怎么样,这样冒然泄毒,万一发生危险……
墨小然不敢想下去,偷偷缩手进衣袖中的暗格,同时急急道:“我已经把你休了,你不是我夫君了。”
容戬气塞,在她的指甲沾上药未之前,把她的手一把抓住,将她的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拉过她的头顶,摁在树身上。
低头在她耳边道:“别对我用毒,我不需要。”
他粗重的呼吸拂着她耳边,墨小然轻叹一声,他是陪着她上的云山,而她用毒是在云山学的,整个过程,他都陪在她身边,他对她用毒的手法了如指掌。
“另外,你那休书不作数。”
“怎么不作数?你想娶就娶,我当然也是想休就休。”
容戬恨得咬牙,却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虽然无法抵制体内的躁动,大脑却出奇的清醒,清醒地感觉得到她每一个动作。
凝视着她因慌乱而轻颤的长睫毛,轻轻吻上她的眼,“小然,别拒绝我。”
“容戬,你冷静点,听我说。”他眼里浓得化不开的爱和欲让墨小然心惊,这时候胡乱挣扎,或许会弄巧成拙,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谈,让他知道岳小菁下毒的事,希望能让他平静下来。
“我不要听了,给我,现在。”他烫热的唇落在她的颈侧。
“容戬,你冷静点,听我说,我们有两世不得好死的前世,而这一世,我们处境没有比以前好,我们得想办法绕出去,要不然我们不罕重蹈以前的悲剧,你不能再因为我往下陷了。”
“来不及了,我已经陷下去,再也出不来了,也不想出来,以后的事,管他怎么样,大不了箭来盾挡,水来土淹。”语气中透着无奈,一丝苦笑浮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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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的。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岳小菁给你下了毒,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毒,你不能乱来的。你先放开我,让我弄明白她给你下的什么毒,好吗?”墨小然轻声哄着,唯怕再刺激到他。
“我不会再放开你,到死也不会。”他眼里是无法动摇的坚定,毫不迟疑地重新吻落。
“容戬,你听我说……”墨小然的每一个字,都被他滚烫的唇吞没了。
浓烈的男性气息完全包围她着,他越来越烫的身体,以及抵在她小腹上的异物,让她胆战心惊。
手上用力,试图从他大手中抽出箝制住的手,非旦没能抽出手,却因手上的用力而扭动着身体。
扭动的身体在他贴紧的身体上造成的摩擦更让他无法抑制,他强硬地控制着她,但吻却十分温柔,他不想再让她害怕,希望能消取她内的恐惧,让她得到舒服的感受,他即便已经到了隐忍的极限,仍一忍再忍。
她轻舔了舔唇,想止住唇瓣上的麻痒,却触到他滑润的舌。
他极快地捕捉到了她的香舌,吸入口中,轻轻吮吸,在她抵不住舌尖上的奇异微妙的感觉缩这际,随着她的舌,探入他口中,吻变得深了。
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放软。
摁着她的手放开来,手掌贴在她后背,将她揉进怀中,滚倒在地,卷起片片落叶。
墨小然的手一获得自由就拼命捶打着他的肩膀,抵挡着他进一步的动作。
容戬任他捶打,微撑起身子,眼里带着浓浓的情q欲,空出手滑到她腰间,解去她腰间系带。
火辣辣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红裳雪肌,美得让人窒息。
“容戬,你再忍忍,好歹等我弄明白你中的是什么毒。”墨小然挥着着粉拳,急得额头渗出细汗。
“用不着再等。”
墨小然不肯安分,容戬怕过于用力伤到她,干脆拉过墨小然的腰带,绕过树杆,抓住她的双手合在一起牢牢绑住。
墨小然的心悬了起来,急叫道:“放开我。”
容戬的手轻抚墨小然满是惊恐的小脸,“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
“不要……”墨小然用力挣扎。
“小然,我知道伤害过你,但那样的事不会再有,我们总要过这个坎。”
“不要这样,快停下。”
“我会温柔。”
他解去衣裳,没有任何赘肉的精壮身躯完全展现在墨小然的面前。
宽阔的肩膀,结实有力的手臂,硕壮的胸肌,平坦的小腹,窄束的腰,男人完美的身体让墨小然的呼吸瞬间窒住,墨小然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他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俯身将她压住,手摸上她细腻的肌肤。
“停下……”
“停下……”
“你停下……”
娇柔的身体阵阵轻颤,理智抵触他给她带来的刺激。
但任她怎么抵制,都无法把那销魂的感觉甩出体外。
墨小然无奈地闭上了眼,但他给她带来的感觉却越加的清晰。
他的唇印满了她身上每一处肌肤,每一个吻都很认真,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上他的印记。
容戬的手一路往下,墨小然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屈膝向他踢去。
他极快地按住踢来的腿,重重的压了下去,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因****而沙哑,“小然,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故,我会等,不管多久都会等,但现在不能等了。”
他不但要释放的是自己体内的欲y望,还要在她寒毒发作前,压下她体内正在萌生的寒意。
万一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寒毒一旦复发,很难控制,弄不好会要了她的命,他不能让她再有任何闪失。
她恼他也罢,恨他也好,他都会用时间慢慢去抹平。
两个滚烫的身体紧紧粘在一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传遍全身,忍不住低声呻吟。
他宽阔的胸脯将她完全包裹住。
她的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
“小然,睁开眼,看着我。”他霸道地吻着她,他要她记住这一刻,清清楚楚地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要用这一次的欢爱抚去她过往的恐惧。
墨小然睁开眼,眼角余光看见他手腕上如嗜血般的红线直至手肘。
正要转头细看,下巴一紧,已被他强迫抬起看向他的眼睛。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猛一沉身。
“不……”
刹那间,墨小然心里的恐惧瞬间凝聚,绑着的小手揉碎了抓在手中的落叶。
在进入她的一瞬间,他的心突然释然了,她终于是他的了,所有的顾虑在这一瞬间消失,以后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她跑掉,她是他的。
“别怕,相信我一次。”凝视着身下这个他爱极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他猛地一沉身,将自己的亢奋抵入她的最深处,仿佛要在她身体的最深处烙上他的印记。
墨小然的手攥紧枯叶,将手中枯叶片片揉碎。
痛,还是痛。
但除了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那撩人的酥麻比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没有技巧,只是原始的律动,完完全全的占有。
飘落的红叶在喘息声中起舞。
汗珠从他鼻汗慢慢滴落,一滴滴落在她的身上,化成一朵朵晶莹梅花,再顺着她细滑的肌肤滑下,留下一道道痒痕,无比地撩人。
痛意渐渐消失,而那摄人心魂的快意却频频泛开,起起伏伏,抽干好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渐渐日已偏西。
枫林终于次恢复了寂静。
容戬眼里的情q潮还没退去,还有欲y望得到满足后的欢悦。
他看着她笑了笑,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怕吗?”
墨小然的脸慢慢红了,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的眼睛,轻摇了摇头。
原来两个人之间,身心合一可以有这样的淋漓尽致欢悦。
她虽然还没有完全记忆前世一切,但在刚才的欢悦中却感觉到,她和他前世也是这样亲密无间。
心房里像装了一坛春水,随风轻漾,柔软得让人昏昏欲睡。
容戬解开她手上的腰带,完全的趴伏在她身上,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抱住。
世界中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快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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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珍越听越心惊,吴皇明明下了封口令,这件事怎么还会传到这里?
母亲带她回燕京,就是为了避开那件事,母亲说,容戬护短,如果能嫁给容戬,那么就再没有人敢乱说话。
她想嫁容戬倒不是因为容戬护短,而是因为墨小然喜欢容戬。
墨小然抢了她喜欢的男人的心,那么她就要抢了墨小然心爱的。
所以,她才会想要嫁容戬,没想到容戬居然知道她在吴国的事,不由得恼羞成怒,道:“容戬,你不要忘恩负义,你母妃死了,是我姨娘把你养大,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这样污蔑我,毁我名声。”
站在一边的阿忠听不下去了,他家王爷不感恩?
太后当年是收养了他家王爷,但那时的太后只是一个寻常妃子,处处被皇后和贵妃打压,根本无力保护容戬。
只不过皇上还念着华妃的救命之恩,又有墨非君大人在他家王爷出生时就放过话,等他三岁,来接他进圣君堂,才让其他妃子和皇子有所顾忌,不敢对容戬下死手,容戬这才活了下来。
众妃子和皇子为了打压容戬,不让他有出头的机会,三天两头地上门挑事。
容戬身为皇子,却不知遭了多少罪,活得连奴[ 才都不如。
熙珍还好意思来说太后对容戬有养育之恩?
太后当年因为领了容戬去,有容戬做盾牌,后宫没有人敢真正动她,她托着容戬的福,在后宫步步高升。
最后,容戬还扶持了她的儿子坐上皇位。
太后的娘家朱氏一步登天,成为大燕最有权势的家族。
朱家得到的一切荣华富贵,全是容戬用血汗给他们拼回来的,没有容戬,能有他们朱家如今的显贵?
说起恩,容戬和太后之间,不知道是谁该报谁的恩。
现在太后为了自己儿子的地位,在朱家的协助下,暗中处处帮着众臣打压容戬,防着容戬打那皇位的主意。
非要说忘恩负义,不知道谁才是忘恩负义的那一个。
忠叔八面玲珑,却听不得别人抵毁他家王爷,不由地怒了,上前一步,正要理论。
容戬瞥了忠叔一眼,阻止他开口,道:“不错,太后是抚养过我,就算本王感恩回报,也是对太后,和你有什么关系?”
“太后是我姨娘。”
“太后是你姨娘,但你却不是燕国的人,难道说,要本王报恩,还要报到吴国去?”
熙珍的母亲是嫁去了吴国的,已经是吴国的人,熙珍姓吴,而不是姓秦。
熙珍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狠狠地一跺脚,转身就走。
“吴熙珍!”容戬突然叫住她。
熙珍站住,转身过来,重看向容戬。
容戬冷清清地道:“本王虽然不在他人的风言风语,但也不捡吴国的破烂。”
熙珍气得涨红了脸,瞪着容戬,恨得两眼喷出的火,像要把他烧成灰烬。
容戬不再看熙珍一眼,道:“送客。”
忠叔朝熙珍比了个‘请’的手势。
熙珍深吸了口气,飞快离去。
没一会儿功夫,忠叔重新回来,走到容戬身边,道:“朱家越来越过分。”
容戬冷笑了笑,道:“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忠叔道:“已经找到岳小晃,救了出来,在别苑养伤。”
容戬轻点了下头,道:“事情办得干不干净?”
“干净,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好,这件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岳家父女。”
“是。”忠叔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忠叔。”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忠叔站定。
“那个……”容戬看着忠叔,俊脸突然红了,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却没好意思说出口,道:“没事了。”
忠叔迷惑,容戬行事向来果断,从来不会这样吞吞吐吐。
等了一阵,不见容戬开口,走了开去。
忠叔离开,容戬的眸子冷若寒冰,岳家父女忘恩负义,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真当他容戬好欺。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递了一个白玉盒子给容戬,道:“王爷,这是老太太给你的。”
“是什么?”
“老太太说是给王妃用的。”
容戬接过玉盒,打开盖了闻了闻。
他在云山几个月,虽然没有学医,但天天看着墨小然和香草捣鼓药物,对药物也有些研究。
这一闻就知道,这正是他想让忠叔去买的膏药,暗松了口气,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
拿着药膏回到墨小然房中。
墨小然被点了睡穴,睡得极沉,安静得如同一只小猫。
容戬轻轻揭开墨小然身上被子,看向她红肿的腿间,眸子蓦地黯了下去。
昨晚,他已经尽量小心,但仍然失了节制,还是伤了她。
好在没再次吓到她。
容戬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红肿之处,收去药膏,放在枕边,侧依在她身边,细看她精致的小脸。
她的眉毛细长,像用青黛细细地描绘出来,睫毛又长又密,根根黑亮,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鼻子很秀气,而嘴小小地,像一颗红嫩的樱桃,平时少血色的小脸,这时泛着一抹淡淡的桃红,漂亮得如同一朵初开的桃花。
容戬静静地看着,怎么看也看不够,抬起手,手指轻抚过她的小脸,她脸颊上肌肤像丝缎一样在手指上滑过,舒服得让他留连不舍得离去。
看了她好一阵,倦意袭来,才在墨小然身边躺下,闭上眼睛睡去。
墨小然在睡梦中醒来,入眼的便是容戬赤c裸的胸脯,忙要缩开。
容戬把她拉回怀中,一个极温柔的吻落在她面颊,“醒了?”
墨小然鼻息间是容戬身上传来的浴后干净的味道。
接着感觉到薄被下的肌肤相亲,她的身上干净清爽,显然睡着后,有人帮她清理过身子。
墨小然顿时窘迫得手足无措。
容戬见墨小然不自在,微微一笑,手臂一挥,拂下屏风上的黑袍,黑袍展开,他一个漂亮的旋身,黑袍瞬间将他修长结实的身体罩住,黑色的暗纹在晨夕上泛着暗芒。
“厨房备好了早餐,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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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说,墨小然果然觉得腹中饥饿,从昨天进了枫树林就没吃过东西,长时间的纵欲早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目光和容戬的目光一对上,想到昨晚枫林里的缠绵,脸腾腾地热了起来,忙垂下眼睑,不敢再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让自己露出一点肌肤。
容戬笑了笑,转身离开。
墨小然等容戬出去,关上了房门,才飞快地起身。
这一动,就感觉到腿间的异样,火辣辣的疼痛中夹杂着一丝清凉,接着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墨小然是炼丹师,加上对药理的熟悉,立刻明白是有人帮她上过药。
以容戬的性格,绝不会让别人碰她,那么只能是他给她沐的浴,上的药。
墨小然的俏脸‘腾’地一下起了火,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怕他进屋,不敢再赖在床上。
飞快地套上衣裳,冲进洗漱间,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整齐。
越加觉得肚子饿,却又不好意思开门出去。
想起容戬手腕上的黑线。
她在云山的时候,在一本疑难杂症上看见过一种盅毒。
那种盅毒是养在蟒蛇体内的,是极为淫恶的邪盅: ,中毒者,一动欲y念,手腕上便会出现红印,中毒越深,印记越红,红印随着**而伸长,药性一旦发作,没有人能抵制,说白了就是最强的春c药。
当红线蔓延过手肘,而不能泄去体内的毒,就会毒发攻心。
墨小然想到昨天容戬及肘的嗜红血线,暗吸了口冷气,如果当真是那种盅毒,昨天没能帮他泄毒,后果不堪设想。
传说这种盅毒,早已失传,为什么会在他身上出现?
记载中说,饲养邪盅极难,邪盅的载体需要用女子吸取阴阳养盅,载体就是蟒蛇。
墨小然想到这里,蓦地想起神龙,凤血族就是用处子来喂养神龙,难道就是在养邪盅?
忽地脑海里浮上她用奇迹剑刺容戬的情形。
墨小然的心脏怦怦乱跳,神龙就是邪盅载体,如果推断没错,容戬中的是神龙的毒。
但如果是神龙的毒,为什么之前从来没看见过他手腕上出现过血线,可是在给他解封后,突然出现血线?
难道是他以前一直用自身的灵力强行控制着邪毒,把邪毒逼在丹田里,邪盅没有入进他的血脉,所以才没形成血线。
可是她给他解封失败,反而将盅毒逼进血脉?
墨小然想到这里,渗出一头冷汗。
由于这种盅毒太过罕见,记录得很少,没有说怎么解毒。
墨小然不由地陷入沉思,要怎么样才能解去这盅毒?
邪盅养在神龙体内,那么解药是不是也在它的体内?
墨小然想到神龙不知去向,皱了眉头。
或许神龙还在凤血族附近。
看来,真得尽早回凤血族,查看神龙的下落,看有没有办法解去容戬身上的邪毒。
门外传来诗梅的声音,“墨姑娘。”
容戬的寝院平时从来不许婢女进入,这时竟放了诗梅进来,显然是怕她行动不便,特意让诗梅来服侍她。
这不等于告诉别人,他和她昨晚的战况如何激烈。
该死的混蛋。
墨小然暗骂了一声,强装淡定,道:“进来。”
“墨姑娘,早膳备好了。”诗梅走到床边,扎起床前的床幔。
墨小然不自在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搁,但躲是不躲不掉的,只得去了膳堂。
容戬早已在桌边等候,见她进来,眼里是掩不住的欢愉。
墨小然粉面微红,越加锁紧了眉头,坐到桌边。
容戬扬手示意诗梅出去,亲自为墨小然装了碗白果粥递于她,“这是你最喜欢吃白果粥。”
墨小然避开他的视线,埋头用膳,对他不断夹到她碗中的菜感到无奈,“你别总顾着我,自己多吃些。”
容戬听她语气和善,心情越加的好,吃了一屉包子,便又忙着给她布菜。
墨小然偷偷看着他的手腕,想到昨晚的事,脸上瞬间红过了耳根,火辣辣的烫。
容戬见她眼角看着自己的手腕,低头沉思,突然面红耳赤,想必是想到了昨天的事,跟着想到昨天她美好的味道,小腹处一热,隐隐的萌动又开始滋长。
墨小然突然见他手腕处出现一点血红,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果见他眼里跳跃着异样的火苗。
放下手中的碗,抓住他的大手。
容戬深邃的眸子瞬间一亮,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入怀中。
墨小然知他误会,沉下脸,低喝一声,“别动。”
容戬见她垮下了脸,忙放开手,老老实实在任她坐回原位。
墨小然扳平他的腕,任他将她的小手握住,那条嗜血的血线仍在慢慢上走。
取出银针,从他手腕处沿着血线刺入。
那针是空心针,刺进血线后,便有血液顺着针洞流出,墨小然用事先备好的小玉瓶接了一小瓶血液,收进怀里,抽出银针。
墨小然现有的医术和解毒远不如莫言,但容戬身上的邪毒连莫言都束手无策。
容戬早已经对身上的邪毒看淡,突然见墨小然抽取他体内毒血,定然有她的道理,静静看着,什么也不问。
他的反应让墨小然觉得意外,但容戬不问,她也不答。
毕竟她的想法只是推测,到底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实际考证。
忠叔小跑过来,见墨小然在容戬身边,叫了声‘少爷’,就不再说话。
墨小然知道忠叔有话和容戬说,而这话不方便她听,识趣地起身,道:“我去逛逛园子。”
容戬轻道:“好,我一会儿去找你。”忠叔是极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有紧急事件,是不会在这种讨人嫌的时候来找他。
墨小然走开,忠叔压低声音道:“太后请少爷进宫。”
熙珍在容戬这里受了一肚子气,不去找太后告状,才叫不正常。
容戬冷哼了一声,起身道:“走吧。”
熙珍搞事搞到他九王府,就算她不去太后跟前告状,他也得去敲打敲打朱家,让朱家把伸出来的爪子缩回去,否则就别怪他把他们的爪子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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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只要不伤容戬的性命,等救出小晃,她任九王打杀,把这条命赔给九王谢罪。
“既然知道这药不会要人性命,那么你该知道这药的药性?”墨小然紧盯着岳小菁,眼底一片冰冷,这药催c情,给别人只是乱n性,但容戬体内有邪毒,这药却可以引发他体内邪毒,毒发攻心,却可以要了他性命的。
岳小菁低头下去,她是炼丹师,当然看得出那药有催c情的成分,但在她看来,容戬是大燕的九亲王,要个女人泄欲再容易不过。
现在事情败露,熙珍知道她失败,也不会再放过岳小晃,她心灰意冷,早没了生念。
“小菁没有话说,只求一死。”
“岳小菁,你在京城不可能没听过关于九王身中邪毒,不碰活物的说法吧?”
“我不信。”岳小菁猛地抬头,看向墨小然,她是听过,但她不相信。
容戬本领高强,她不相信能有人能让容戬中这样的邪门的毒。
而且他身边还有墨小然和医术高超莫言。
就算他中毒,他们也该给容戬解去,不可能让那毒一直留在身体里面。
“我也想不相信,但确实是事实,你那一味药引发他体内邪毒,需要泄毒。这一切拜你所赐,你确实该死,你死了,你的尸体正好可以给他用来泄毒。”
人死后,尸身不能亵渎,但求生前的一切都化成烟云散云,能入土为安。
岳小菁虽然求死,但听了墨小然的话,仍变了脸色,唇瞬间惨白,眼里露恐惧,再撑不住,移前两步,抱住墨小然的腿,哭出声道:“我错了,姑娘如果恼我恨我,把我切片剁块都行,但别让我泄毒……”
墨小然冷笑,猛地将岳小菁推开,道:“你造的孽,引发他身上邪毒,不该你给他泄毒,谁泄?”
岳小菁呆住,怔怔软坐下去。
做了忘恩负义的人,弟弟没救出来,连死还要被蹂躏,她真恨不得从来没在这世上活过。
门外的岳长东听到这里,惊得呆住,面色灰白,他想让岳小菁勾引容戬,一为救出儿子,二来岳小菁如果成了容戬的人,也就能草鸡变凤凰,没想到墨小然居然要杀死岳小菁,用尸身给容戬泄毒。
虽然在他心里女儿早晚是别人的,而他养大她,如果不在她身上捞些好处,他就白养了她。
如果说儿子有难,如果用女儿的命来换儿子的命,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把女儿丢出去换儿子的命。
但现在儿子没救回来,反而要搭上女儿的命,他哪里接受得了。
叫道:“你们凭什么杀人。”说着转身过去,推门。
诗梅一脚把他踢翻,骂道:“你们给我们王爷下毒,还敢问凭什么?今天姑娘我,就让你看看凭什么。”
她说完,拍了拍手,从暗处跳出两个护卫。
诗梅道:“把他拖出府去。”
护卫上前,一人一条胳膊拽起岳长东,岳长东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吓得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二人不理他怎么鬼叫,大步走向府门。
岳小菁对父亲早就寒了心,在屋里听见父亲被带走,唇仍然一哆嗦,却低着头没有代父亲求饶。
墨小然也想知道诗梅想要做什么,对岳小菁道:“要不要去看看?”
岳小菁不管怎么恼怒父亲,也想知道他会落下什么样的下场,但她不知道墨小然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敢回答。
墨小然道:“走吧,一起去看看,好歹能死得瞑目。”
说完找开房门,走了出去。
岳小菁忙起身跟在后面。
出了九王府,诗梅让护卫把岳长东丢在大街上。
来往的路人见九王府拽出一个人,围了过来看热闹。
诗梅突然提高声音,道:“这厮给我们九王下毒,引发九王体内邪毒,现在生死一线,莫大夫也束手无策。”
围观的人群‘轰’地一声炸了,立刻有人拾起石头向岳长东砸去,怒道:“打死他。”
人群涌动,所有人眼里都喷着仇视的目光,一起叫道:“打死他,打死他。”
他们顾忌诗梅和九王府的人,没敢上前,不过手中的鸡蛋菜叶子石头什么的却毫不吝啬地向岳长东砸去。
岳长东看着愤怒的人群,吓得傻住,没一会儿功夫就被砸得头破血流。
他知道只要离开护卫的监管范围,愤怒的人群立刻会蜂涌而上,把他活活打死,抱着头缩成一团,一步都不敢走动。
诗梅踹了他一脚道:“害九王,还敢问凭什么。”
岳小菁刹时间明白了。
大燕是九王打下来的,有九王在,其他国家就不敢来招惹大燕,那么大燕的百姓就能太平的生活。
如果九王死了,再没有能镇得住其他国家的人,那么大燕就成了一块肥肉,谁都会来分一口,从此大燕将陷入战乱。
国家一旦陷入战乱,首先遭殃的就是百姓,战乱中的百姓凄惨无比,一场战争下来,尸骨成山,不知多少人会妻离子散。
他们毒杀了九王,百姓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为了躲避战争,将面临毫无希望逃亡,甚至饿死街边。
岳小菁想到这里,胸口涨闷得透不过气,她为了自己的私心,给九王下毒,万一九王真的有什么事,数不清的百姓将陷入绝境。
看着父亲头破血流的惨相,一言不发地上前,站到父亲身边,任那些石头菜叶砸在自己身上。
父亲固然可恨,但下毒的是她,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一块尖石飞来,砸在她的额头上,额头顿时破了个洞,血顺着脸庞流下来。
墨小然看到这里,朝诗梅递了个眼色,诗梅抬手阻止住愤怒的百姓,示意护卫把吓得瘫在地上的岳长东提回九王府。
岳小菁眼里泪水止不住地滑下,“我愿意给九王泄毒。”
诗梅嘴角一抽,你愿意,我们王爷还不愿意呢。
转头见墨小然仍然面无表情,她算是机灵的丫头,但她从来就没看懂过墨小然。
根本猜不出墨小然存着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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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着岳小菁,用意识道:“你可以不给九王泄毒,但得为我做一件事。”
岳小菁愕然,“什么事?”
“跟我来。”墨小然深看了岳小菁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在神龙洞崩塌的那天,她的身体就和以前有了一些不同,但那时和以前不同的地方太多,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失忆以及重生带来的能力上,却没想过她身体的某些不同,是由和容戬发生关系后产生的。
今天醒来,身体又有了些变化,但她以为是和容戬一夜缠绵,累得恍惚,加上心理上的不同,所以才有一些古怪的感觉。
直到刚才岳小菁崩溃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可以窥视到岳小菁心里想的事情。
想起被世人恐惧的凤女能力。
难道窥视她人心里所思,也是这是凤女能力之一?
刹那间,她想起神龙洞被容戬的兽身侵占后身体的不同,才发现,那些那不同不仅仅是前世的能力,还有一部分身体自身的变化。
难道说,她和容戬一起,真的可以唤醒凤女的能力?
一个惨绝人寰的记忆浮了上来,她抱着容戬的尸身,吸取天地间的灵力,让天地变色,在吸了足够的灵力以后,她抱着容戬的尸身,去到一个湖边,她不记得当时要去哪里,但到了湖边时,心里的绝望和无奈让她感觉到,她没能到她要去到的地方。
她抱着容戬坐在湖边,拼尽了全力,却只能将容戬的魂魄招回两个时辰。
他们招谁惹谁了?
不过是因为她拥有比寻常人强大的力量,就要灭了她,连仅有的两个时辰,都不肯放过他们。
容戬凤夫的身份不可能永久地隐藏,总有一天会揭露出来。
上一世的经历又将重演。
他们不招惹她,她可以不计较过往,但如果他们再次围剿他们,难道她要坐以待毙?
又或者再次大开杀戒,杀光所有的人。
但那和上一世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出路在哪儿?
墨小然眸子眯了眯。
想到刚才百姓群殴岳长东的情形。
大燕的百姓害怕容戬死去,如果她能像容戬一样,让世人害怕她死去,或许就是出路。
臣服。
让所有人臣服,才能有那一天。
墨小然环视四周,九王府在容戬的保护下,牢如基石,在这时,她在他的保护下,可以平平安安地活。
但她不可能只活在这方小天地里。
她还得和他一起踏遍天涯海角,看尽世间似锦繁花。
可是一迈出九王府的门槛,就将是血雨腥风。
她得在血雨腥风来临之前,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在他凤夫身份揭开的时候,她不要他站在她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刀剑,而是有足够的力量和他一起并肩而战。
诗梅指了指岳长东,向墨小然问道:“王妃,这厮怎么处理?”
自从墨小然醒来,诗梅就改了口,不再叫她姑娘,而王妃,墨小然很不习惯这个称呼,但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道:“交给王爷处理。”
“是。”诗梅回头对护卫道:“押下去,等王爷回来,交给王爷。”
容戬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岳长东见墨小然把他交给容戬,面如死灰。
哭着求道:“墨姑娘饶了我这一次吧。”
墨小然理也不理,从他身边走过。
岳长东又向岳小菁道:“小菁,你代爹求求墨姑娘。”
岳小菁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自身难保,有什么立场为他求情?
不看父亲,紧跟着墨小然离开。
进了房间。
墨小然平时不喜欢别人在屋里服侍,诗梅等墨小然和岳小菁进了屋,和平时一样留在门外廊下,墨小然有什么需要,只要叫一声,她就能听见。
岳小菁不会功夫,不能把墨小然怎么样。
但诗梅仍然不敢大意,竖着耳朵倾听屋里动静。
只听墨小然道:“你也是炼丹的人,对药性极为熟悉,你给九王下毒,也研究过那药的药性,我要你研究出解药。”
岳小菁道:“确实研究过,按药性是可以解的,只是其中有几味药难得。”
如果不是容戬体内有邪毒,光是熙珍给的药物,不是无解。
墨小然道:“我要你将功赎罪,把那几味药找来。”
岳小菁意外道:“你不怕我跑了?”
墨小然冷冷道:“你跑不了。”
药是岳小菁下的,对那药最熟悉的人自然是岳小菁,而岳小菁又是等级较高的炼丹师,墨小然让她去找炼制解药的药引,合情合理。
诗梅听到这里,没有任何怀疑。
接着看见岳小菁开门出来,脸色极不好看,看了她一眼,往外急走。
“岳小菁。”
诗梅叫住她。
岳小菁停下,怯生生地问道:“诗梅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只是想告诉你,岳小晃现在不在熙珍手上,而在我们王爷手上,你想他活命,就老实点。”
岳小菁眼里闪过一抹意外,接着了然了,垂下头,飞快地去了。
诗梅目送岳小菁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厌恶地重哼了一声。
这女人把弟弟的命看得这么重,绝不敢违逆王妃。
岳小菁出了九王府,直奔西侯府,到了府门口,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有皇家女眷的标记。
接着看见卫风牵着马从府里出来,他身后纠缠着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墨小然认得,是燕皇最宠爱的怀玉公主。
怀玉公主拽着卫风的袖子怒道:“我刚来,你就走,是不是故意避开我?”
卫风不耐烦地道:“谁要避开你了,是你来的不是时候,我刚要出门。”
“你要去哪里?”怀玉哪里会相信他。
“九王府。”
“我九皇叔下了禁足令,任何人不许进入九王府,你去了也进不了门。”
“进不进得了门,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卫风不以为然,容戬下禁足令,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不是照样进?
再说容戬昏睡了一个来月,好不容易好起来了,进了趟宫,回来就下了禁足令。
这事卫风觉得蹊跷,更要去看看,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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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菁取出十来个铜钱,走向旁边的一个小叫化,道:“你帮我带个话,这些钱给你。”
“什么话?”小叫化接过铜钱。
岳小菁用意识向小叫化说了几句话,递了一颗赤阳丹给小叫化。
小叫化把铜钱收进怀里,接过赤阳丹,向卫风跑去。
岳小菁见小叫化跑到卫风前面,又取出一块碎银,往停在路边的马车旁丢去。
车夫听见声音,转头看去,见前面不远处地上摆着一块碎银,跳下马车去拾碎银。
岳小菁乘车夫弯腰拾银子的瞬间,闪身上了马车,擦去脸的易容,露出真面目,竟是墨小然。
她把车窗帘揭开一缝,见小叫化把赤阳丹递给卫风,道:“世子,有个叫墨小然的姑娘,让我给你带个话。”
卫风一听墨小然三字个,忙问道:“什么话?”
“她在百里坡等你,让你赶紧去。”小叫化说完跑开。
卫风微微一怔。
百里坡在城外十里的地方,那地方十分荒僻,不时有山贼出没。
墨小然好好地在九王府,跑那地方做什么?
如果只是小叫化的一句话,他肯定不会相信,但手上的赤阳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在蒙雷的时候,墨小然给他和容戬做的饭菜,常用赤阳丹保温。
这件事,除了他和容戬,别人并不清楚。
所以,小叫化的话,让他不能不信。
忙翻身上马。
转念一想,跳下马背,冲门口下人叫道:“去,赶紧给我备车。”
马虽然快,但没的马车舒服。
容戬昏睡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多差点没累坏了墨小然,等见到她,可以让她在车里休息一下。
怀玉喜欢卫风,卫风在蒙雷一年多时间,她少不了打听卫风在蒙雷的情况,知道卫风和一个叫墨小然的少女走得极近。
收到这个消息,早打破了醋坛子,但她即便是大燕的公主,也不能上蒙雷,存了一肚子醋,却也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却得知墨小然跟着容戬住进了九王府,传闻,墨小然和容戬才是那样的关系。
怀玉担心了一年多,压在心坎上的石头总算落地。
但见卫风天天往九王府跑,别人看来,他是关心容戬的身体,但她却总觉得卫风去九王府用心不纯,不只是为了容戬,还为了去看那个墨小然。
怀玉乘卫风前往九王府的时候,也跟着去了,在九王府里见到墨小然。
墨小然比她年龄还小些,却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她注意到卫风常常默默地注视墨小然。
以女人的直觉,卫风对那个墨小然是有意思的,最少也是单相思。
这个结论又让她不舒服了。
这时听见小叫化说墨小然找卫风,顿时警觉。
这个墨小然该不会是因为她九皇叔不碰活物,受不住寂寞,又来勾搭卫风了吧?
问道:“你要去见墨小然?”
“跟你没关系。”卫风急着走人,不耐烦怀玉纠缠,马车一到,他立刻跳上车辕,亲自驾车出城。
怀玉望着卷尘而去的马车,完全不加思考地跑向自己的马车,跳上车,道:“百里坡。”
车夫怔住,回头向怀玉看去。
怀玉见卫风的马车跑远,再不追上去,可能就要追丢了,急道:“快走。”
车夫不敢违逆怀玉,忙向卫风追去。
怀玉怕追丢了人,也不进车厢,在车辕上坐下。
马车向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
容戬回府,忠叔迎了上去,容戬问道:“墨小然呢?”
“在屋里。”忠叔道。
容戬把马缰丢给小厮,向墨小然的住处快步而去。
坐在廊下的诗梅见容戬走来,忙站起身。
容戬上了台阶,见墨小然大白天关着房门,不由地向诗梅看去,“王妃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在炼丹。”诗梅道。
容戬松了口气,炼丹需要清静,关门再正常不过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进屋,免得打扰到墨小然炼丹。
进了门,就闻到丹药的味道,同时隐隐看见里间珠帘后的一抹纤细身影,冰冷的眸子不由地暖了起来。
他揭起珠帘,看着窗前正在炼丹的女子背影,脸色陡然一变,冷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灭了火,慢慢转身过来,竟是岳小菁。
岳小菁的视线对上容戬冷得刺骨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忙低下头,跪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墨小然呢?”容戬冷看着岳小菁。
“王妃让我穿着她的衣裳,呆在这里炼丹,然后就出去了,我……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容戬心里顿时浮起不好的感觉,叫道:“诗梅。”
诗梅听见叫唤,匆匆进来,在看见穿着墨小然的衣裳的岳小菁的瞬间,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容戬脸寒如冰。
诗梅只是一怔后,立刻反应过来,之前离开的‘岳小菁’是墨小然扮的。
但墨小然为什么要这样做,去了哪里,她却一无所知,不由地也慌了神,跪下道:“奴婢该死,没有服侍好王妃,不知道王妃去了哪里。”
容戬让诗梅把今天墨小然今天做过的事说了一遍。
接着想到墨小然给他的那封休书,脸黑了下去,回头叫道:“去,找人,无论如何得给我把人找到。”
****
墨非君自己转动轮椅的轮子,去到花园。
一丛八角莲前站着一个清丽的女子。
墨非君隔着花影看了女子好一会儿,才上前,将搭在膝盖上的衣裳递了过去,“起风了,别受凉。”
女子回头过来,视线落在墨非君手上的衣裳上,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去,披在身上,轻道:“谢谢。”又转过身继续看面前的八角莲。
女子的见外,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暗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阿莞。”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凤血族的圣姑,墨小然的母亲--阿莞。
阿莞重抬头起来,“有事?”
“你真由着小然跟着容戬不理不顾地胡来?”
“胡来?”阿莞望向天边没有褪去的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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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凤女体内封印松动,灵力扩散生成的霞光。
有这样的霞光,说明墨小然已经和容戬行了夫妻之事。
她上一世的时候,看见这样的霞光,焦虑不安,但这一世,却平静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窥视天机,害怕他们走向毁灭。于是在上一世的时候,对他们百般阻挠,结果除了让小然活得更辛苦以外,什么也没改变。现在难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不如袖手旁观,即便最终还是同样的结局,起码他们现在能快活。”
“阿莞,你变了。”
“如果你亲眼看见,小然拼着魂飞魄散,强招回容戬的魂魄,只求有两时辰的相聚,可是那些人仍然不肯放过他们,将她逼得大开杀戒,你也会变。”
墨非君沉默。
上一世,他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人活了,魂魄却游离在冥界,没有立刻回到身体里面,以至于一直沉睡不醒。
正因为这样,在时光逆流时,他保存下了前世所有记忆。
时光逆流后,他的魂魄被强吸回身体,前世的记忆让他心疼死了墨小然,真希望墨小然不要再受那样的罪。
甚至希望墨小然和容戬再不要有任何瓜葛。
但命运仍将墨小然和容戬牵扯到了一起。
上一世一直反对墨小然和容戬一起的阿莞,反而一反常态,不但不阻止他们,反而有一种推波助澜的意思。
墨非君抬头望向天边的红霞,再看向面前美丽的女子,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
“你想解开小然体内的封印,恢复她凤女的能力?”
“我以前不希望她解开封印,是希望她过寻常人的日子,能够平淡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我错了,她是凤女,她的人生注定不会平淡。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夺去属于她的东西?我以前一直认为凤血族是时光的守护者,应该守护着世上的和平。可是世人怯弱又贪婪,自私自利,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有些人在,哪来的和平?对这样的人和善,就是让自己躺在地上,任人踩踏。”
“所以你想让小然解开封印,世人在凤女之力面前弱小如蝼蚁,你是想让小然做天地间的霸主?”
“不错,上一世的懦弱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足够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我不想我家小然再受欺负。”
墨非君沉默,或许阿莞是对的。
***
卫风的马车刚到城门口,便见一队人马匆匆朝城门口而来,领队是九王府的人,他看见卫风,冲卫风行了个礼,便急急纵马跑向城门,取出一张画像向守城官兵说了几句,守城官兵摇了摇头。
接着守城官兵就开始照着画像,排查出城的百姓。
卫风忙驾着马车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领队道:“九王令我们寻找王妃。”
“王妃?什么王妃?”卫风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就是墨小然墨姑娘。”领队压低声音,九王成亲,还没有对外张扬,卫风是九王的师弟,他才说的实话。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王妃?”卫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容戬是亲王,他大婚,不可能无声无息。
“昨天,九王还没有公告天下,还请世子不要声张。”
“墨小然不是在九王府吗?”
“墨姑娘离开了九王府,不知卫世子可有看见墨姑娘?”
“没看见。”自从墨小然中毒,容戬送了她去找穆老爷子,一去半年,卫风就知道墨小然早晚是要嫁给容戬的,但这样无声无息地嫁了,竟没和他说一声,他心里顿时像堵了块石头,硌得慌,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太好听。
“真没看见?”领队眼睛不住往卫风的马车上瞄。
卫风心里正不舒服,见领队神情,顿时来了脾气,“她昨天嫁人,今天就失踪,该不会是容戬逼婚,她不愿意嫁,逃了吧?”
换成别人说这话,领队一定会反击回去,但卫风是九王的师弟,领队不敢顶撞,道:“王妃和王爷十分恩爱,怎么可能是逃走,只不过出了点事。”
“什么事?”小叫化给他带了口信,说墨小然在百里坡,让他快去,但没有原因,但卫风急着去百里坡,还没顾得上向九王府打听理由。
“具体的下官也不清楚,大约和太后的外甥女熙珍姑娘有关。”
朝里各势力想把熙珍嫁给容戬为妃,卫风已经听说,听了领队的话,越加担心墨小然,急着赶去百里坡,道:“你赶紧去找吧。”
领队见卫风神情有异,但他又不敢搜卫风的车,只得行了个礼,走开,见卫风出城,忙让人悄悄跟着卫风。
卫风车上没有,又急着找到墨小然,也不理会有人跟着,出了城,快马加鞭地往百里坡急赶。
这时怀玉的马车也急急赶来。
守城官兵上前盘查。
怀玉担心追丢卫风,见有人拦路,顿时发作,一鞭子抽了过去,“本公主的车也敢拦?”
领队看怀玉火烧屁股的着急模样,就知道她在追卫风,如果卫风车上藏着人,怀玉不会不知道,上前笑着道:“公主见谅,是我们九王府不见了人,正在找。”
怀玉认得领队,知道是容戬身边的人,强忍着怒气,道:“你们丢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耽搁我的正事,我去找九皇叔罚你们。”
领队心想,你能有什么正事?
每天所谓的正事,就是追着卫世子到处乱窜。
道:“小的也是听令九王,不敢有半点疏忽,公主只要回答小的几个问题,让小的可以回去交差就好。”
“什么问题?”怀玉知道九皇叔霸道,他人的也都死心眼只听九皇叔的话,如果她不配合他,他真有可能不放她过去。
“公主从哪里来。”
“从西侯府。”
“出城做什么?”
“有人给卫风传话,说什么墨小然让他去百里坡,他一个人出城,太危险了,我得去保护他。”
“公主是说,墨小然让人传话给卫世子?让他去百里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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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别人不把墨小然的身子看了去,他才不怕当众亲昵。
手捏住墨小然的脸颊,令她抬起头。
他凝视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淡淡道:“你说我要干嘛?”
墨小然眼角余光,扫视着两侧的亲兵,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不会看,也不敢看。”容戬毫不遮掩地说出她的担忧。
墨小然越加恼羞成怒,“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容戬瞟了她一眼,懒是理她,把她翻了过来,强行分开她的腿,缓缓地顶了进去,顺手解开绑着她的绳子。
又取下她手指上的储物指环,连着装着小蛟儿的锦囊一起丢进车厢。
墨小然没想到,他真会这样要了她,又羞又怒,恨得杀他的心都有。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没有前戏的强硬进入,仍像是有一把钝刀把她的身体劈开,痛得她差点哭出来,“容戬,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
“恨吧,如果那晚,我少些顾忌,对你狠些,你也没力气跑。”
墨小然气塞,转过身来推他,不许他再继续。
容戬捞起散落在车辕上的车服,把她赤c裸的身子裹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跳上马车,亲驾车离开。
马车如飞而去,车跑得太快,地上又不平,颠得墨小然直接晕了车,胃时一阵难受,顾不得生气,叫道:“混蛋,停车。”
“还是这么大脾气。”容戬笑,猛地拉住马,马车停了下来。
墨小然从容戬怀里挣扎出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蹲在一边干呕。
他下车,递来手巾。
墨小然别开脸,理了不理,直接用手抹了嘴角,冷着脸,去开车门,拿出自己的包袱。
他的手飞快的按住她拉着车门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他掌心上的温度传递上她的手背。
她像被烫了一样,猛的缩回手,心脏怦然乱跳。
在离开九王府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就算以后见到他,也不会再乱了方寸。
可是当他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是这样的方式,她根本不可能平静。
不管她想得多明白,只要他一出现,一切就全乱了。
回头,他的眼睛仍然是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不管再怎么恼他,看进这双眼,就不想再出来。
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的眼睛上挪开,绕开他,飞跑开去。
他追了上来,她以为他会拽她回去。
她想,如果他敢这么做,她就动手,打不过也打。
结果,他只是跟在她身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越是没有反应,墨小然越是不安,沉默地走了一阵,见他仍然一声不哼地走在她身边。
再往前就要走出树林,那条路上不时有凤血族的人走动,如果被他们看见容戬和她一起,会十分不妙。
墨小然渐渐地沉不住气了,狠狠地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既然来接你,当然要和你一起回去。”
接她?明明是绑架她,而且还差点再次强q暴她。
墨小然瞪着他,眼里飞出的冰刀,快要把他戳出几窟窿。
想起,他的车丢在林子里,没有人管。
没好气地道:“你的车还在林子里。”
拉车的马,不是乌骓,她不知道这几个匹马没有驾驭,会不会跟来。
“夫人都要跑了,还顾得上车?”容戬懒洋洋地睨视着她,他的车,谁敢要?
“我已经把你休了,不再是你的夫人。”
“谁允许你休本王了?”容戬想起那张休书就火大。
“允许你不经我同意,就强娶我,难道不允许我休你?”墨小然受不了这里男尊女卑的思想。
“不允许!”
““你简直不可理喻。”墨小然回头过来,见他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气得肺都快炸了,实在吞不下这口气,转身狠狠地踢了他小腿一脚,转身回走。
墨小然有许多重要的药材在储物戒指里,他钱多,可以不在乎车,她却不能不在乎那些药材。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无赖。
和他讲道理,她就是二百五。
容戬痛得嘴角一抽,眼里却漾开了笑,追了上去,跳上车辕,打开车门,墨小然瞪了他一眼,坐进车厢。
有他跟着,她根本没办法回凤血族,只有走一步是一步,想办法甩了他。
容戬不关车厢门,坐上车辕,回头看她,“墨小然,如果你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孤不介意陪你多玩几次。”
墨小然的脸直接气黑了,他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倒成了她欲擒故纵?
“容戬,人家当你是宝,姑娘我当你是根草,欲擒故纵,姑娘没兴趣。”
容戬瞥了眼车厢里愤怒咆哮的女人,淡淡道:“这话得改改,别人当我是草,只有你墨小然当我是宝。”
墨小然心里一痛,容戬在战场上滚打多年,用他和属下们的血汗换来燕国的安定。
由于安定,才会富裕。
燕国的权贵们,一边享受着容戬给他们带来的好日子,一边往死里踩他。
容戬平时看似放荡不羁,对那些权贵的中伤满不在乎,但心里岂能真的不会难受,不会气愤?
他不去计较,是因为知道就算他去一一讨说法,杀光一批,再来一批,根本杀不光。
非在去讨说法,只不过给自己添更多的堵罢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不理,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去。
墨小然在燕京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为了寻找药引,也会经常出府,对那些权贵私底下的各种恶言恶语听过不少。
她不是容戬本人,已经觉得十分难忍,何况他本人。
墨小然心里为他难受,嘴里却没好气地道:“别人当你是草,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拿捏着兵权,强压着人家。”
“墨小然,别俗得眼里只剩下权利。”
只是一句话,就把墨小然气得差点跳起来,“姓容的,你不就是仗着有权有势,才把我逼到这一步,你t-m-d的还好意思说我只俗得只剩下权利。”
容戬笑了,“怨气还不小。”
墨小然无语,难道他得健忘症,忘了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当着他那些兵的面,就那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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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不再挣扎,抬头向猎人看去,“你们的主子是谁?”
对方从马车停放的位置,到她只能以什么方式避开丝网都算计好了,然后提前在她避开丝网的位置挖了坑等她自投落网。
而且丝网不怕火。
由此可见,对方对她极为了解,了解到让她除了被抓,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既然这样,她没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自讨苦吃。
不如弄明白对方是谁,为什么抓她,再想办法脱身。
“我们主子是谁,姑娘见到就知道了。”
“他在哪儿?”
“不远。”
又一辆马车,从林子里驶出来。
墨小然被连人带网送上马车。
这辆马车从表面上看,是极寻常的一辆马车,但车里干净得一尘不染。
对方挖了坑,让她掉进坑里,却在她落地之前,将她兜住,不让她沾上坑里的土。
这车又干净成这样,可见对方是想要她干干净净地去见他。
墨小然撇嘴,那人有严重的洁癖。
马车不走大道,驶进树林,大约一柱香时间,停了下来。
对方将她按住,把她的手反绑在背后,才撤去丝网,拧下了马车。
林子里整齐地站着数十人,清一色的黑衣,整齐肃静。
从他们呼吸上可以感觉到,个个都是功夫极好的人。
有这许多人盯着,墨小然插翅也难飞。
又一辆马车驶来,横在她面前。
整辆马车都是上好的黄梨木做成,精致巧妙的雕花,让车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观赏车外风景,而从车外面却看不见车里的情形。
另外阳光照在那些雕花上,反射出琉璃般的光华,由此可见里面车壁上镶着可以隔音的琉璃。
太风骚了。
墨小然突然有些猜不出来人是谁。
身体突然离地,被直接按在那辆马车的车辕上。
接着听见那些人叫道:“将军,寿辰快乐。
墨小然之前一直觉得这些人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这时才赫然惊觉,这些人是战士,这身冷冽的肃杀之气,是在战场上,用鲜血洗刷出来的。
那来人是……
墨小然心脏怦怦乱跳,抬头,看向面前紧闭的车门。
车门打开,墨小然看清坐在车里的男人,眉目磊落分明的脸庞,俊美得如同妖孽。
容戬!
墨小然整个人僵住。
苦闷地想撞地。
还以为他会在燕京瞎折腾,结果他已经提前等在了这里。
这时想来,之前他在十字路口的时候,就已经怀疑她走了另一条路,所以才会让人在她必经之路,挖好陷阱等她。
再看身下的马车,小脸快苦出汁来。
她在九王府这么久,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风骚的一辆马车。
容戬没有马上从车厢里出来,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下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暗花纹黑色锦袍,合体的裁剪,修长挺拔,是能让所有女人着迷的性感身材。
他站在她面前,含笑凝看着她,“来得很及时。”
墨小然郁闷,自以为计划周全,结果他仍然棋高一着。
他既然已经猜到她走这条路,完全可以回头追她,但他却不这么做,让她傻乎乎高兴了两天,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是他故意放走的猎物,而他放走她,却等在前面,寻找更多的乐子。
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不舒服。
墨小然想到被他抓住,恐怕回不了凤血族了,不由地火大。
瞪着他,眼里几乎喷了火,“容戬,你***玩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臭丫头敢骂我们将军,不想活了。”有人出骂吆喝。
容戬为了不被墨小然发现,调用的人马,都不是九王府的人,而是军里的亲信,容戬在这些人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受不了任何辱骂容戬。
他们没见过墨小然,也不知道墨小然和容戬的关系,见墨小然骂他们将军,哪里受得了,即时出声反骂回去。
容戬的副官认得墨小然,也知道墨小然是容戬心爱的女人,一巴掌煽向喝骂墨小然的亲兵,骂道:“混账,墨姑娘是你能骂的?”
亲兵吓得一哆嗦,低了头,不敢再出半句声。
墨小然被用丝网擒住,窝了一肚子气,他当着属下的面,还绑着她不放,气得吃他的心都有,怒道:“绑架是犯法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立刻去告你。别以为你是个王爷,就了不起,就可以目无法纪。”
他看着她,好看的眉微微扬起,忽地一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告。”
墨小然气塞,连皇帝都要看三分脸色,告他?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办他?
怒极反笑,“九王威武,小女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敢真去告你老人家。如果王爷没有别的事,我该回家了,再见。”
说完从车辕上翻身站起,不管被反绑着手,拨腿就跑。
容戬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拽了回来,把她猛地一推,把她按在车上。
那些亲兵自觉地背转身。
“你要干什么?”墨小然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拼命挣扎,但任她怎么动,硬是不能从他手下挣脱出来。
他手过之处,她身上衣服被他尽数解开,眨眼的功夫,已经完全****地被按在车辕上。
有风拂过,身上微微地凉。
墨小然的视线扫过背对着他们的亲兵们,又气又急,小脸涨得通红。
容戬发现墨小然跑路,就憋了一肚子气,然后发现墨小然为了防止被他找到,还给他布了一个好局,越加气得脑门痛。
她和他成亲的当晚就给他休书,第二天就跑路,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在她身上了。
容戬怒极之下,反而冷静。
既然墨小然要给他布局,那么他就将计就计,让她来个自投落网。
让他生气,她也别想好过。
一切顺利,把墨小然手到擒来,他心里顿时舒畅了。
看着她像炸毛的小刺猬,想起她以前在自己面前的种种张牙舞爪,心软软地塌了下去,突然好想要她。
容戬以前长年在军里,以前虽然不近女色,但在犒劳将士的时候,看多了当众玩乐的部下,对男女之事没那么多避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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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向后探身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靠近自己,“墨小然,你真以为,我不靠手上的权利,就拿不住你?”
“难道不是?为了找到我,可以直接派人封锁城门,发现了我的行踪,又派你的属下过来抓我,你敢说你不是靠手上权利?”
墨小然梗着脖子和他争辩。
“有权不用,是傻子。不过就没这些,你一样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容戬冷哼了一声,他手中兵权又不是生来就有,是他一点点打拼来的。
墨小然往后一挣,却被他抓得更紧,向他拉得更加靠近,脸差点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可以把这些话说给她听,让她无法反驳,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重。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这些年,他近女色,并不是他对女人没有欲y望,只不过是他只想要她一个。
神龙洞的记忆已经被封印,但洞房花烛夜与她的抵死缠绵,却入魔附髓地烙进他的记忆,那魂消魄荡的美好滋味,让他光想想就心荡神宜。
真的好想要她。
她呼吸一紧,以为他会吻她,想到他刚才的邪恶,慌得不去看他,试着离他远些。
他嘴角轻勾,是谑戏的笑,眼里却寻不到玩意的味道。
墨小然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被他迷惑,要不然就只能在他的庇护下活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她抵挡飞来的利刃,看着他为她受伤,为她去死,却无能为力。
但任她怎么强迫自己不为他所动,心里仍是漾开了圈圈涟漪。
“王爷尊贵,有那么多人挂记,有那么多美人围绕,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
容戬听她叫一声“王爷”,眉头就皱一皱,听完她的话,反而笑了,“你在怨我不把我们的事公告天下?”
“我有什么可怨的,你藏着掖着,我求之不得?再说你这样做,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后有合适的人选,还可以让她做你的九王妃。”
墨小然被一口气噎住,她理智地知道在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做法,但心里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知道是谁曾对本王说过,这一辈子只能有她一个。我当时就答应了,那这位姑娘,是不是该对本王负责?”容戬扬眉,如果她对他暂时隐瞒婚事的事半点不介意,才叫糟糕。
“我已经把你休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可以娶一堆的女人回家。”墨小然扁嘴,就是要对你负责,才要回凤血族啊。
如果你真敢娶别的女人,我就废了你,让你一辈子不能人道。
容戬看她绷着脸,笑了。
他又将她拉近些,视线下垂,锁了她的唇,一点点向她的唇靠近。
“真的无关?”
墨小然紧张的一偏头,唇从他面颊上擦过,心怦然乱跳。
他忽地听见有人向这边走来。
浓眉一皱,吻向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放开她,坐回车辕,“饿了吧,我们先去找地方吃点东西。”
墨小然感觉到他的异样,看向左右,恰好看见一辆从装饰来看,价格不菲的马车急驶而来。
驾车的是一个女子,那女子十六七岁模样,长得很漂亮,身上披着件银白色的斗篷,衬得她小脸越加光洁照人。
李安安!
墨小然扬眉,自从她中毒后离开蒙雷,就没再见过李安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容戬看见李安安,没有搭理的意思,马车仍然前行。
李安安见容戬不理她,突然调转马头,向容戬的马车前方跑了过来,拦在路中间。
容戬如果不把车停下,势必会撞上李安安的车。
李安安坐在车上,铁了心不避不让。
容戬不得不猛地拉住马缰,强行停下马车。
车刹得太急,墨小然的身体往前一耸,险些一头从车厢里栽出来。
容戬回头过来,关切问道:“碰到没有?”
“没。”墨小然看向李安安,这疯女人。
李安安睨了墨小然一眼,跳下车,走了过来。
墨小然直觉李安安是冲着容戬来的,挑了挑眉,“有人找你。”
容戬睨了墨小然一眼,开始面无表情地调转马头,更改马车的方向。
李安安见容戬要调头走人,变了脸色,加快步子,急追上来,叫道:“容戬,你等等我。”
容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理。
李安安急了,跳到他车前拦住去路。
容戬不得不停了下来,睨了眼后座有些幸灾乐祸的墨小然,再看李安安,脸沉了下去,四平八稳的坐在辕座上,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李安安看了看容戬,他从在辕座正中间,两边都坐不下第二个人,道:“过去点,让我上车。”
“有事?”容戬不耐烦的锁紧眉头。
“当然有事,我追你半天了。”
“我在忙。”容戬真想将粘在车辕上的女人丢开。
忙?
车厢门没关,李安安向坐在车里的墨小然看来,陪这丫头叫忙?
墨小然冲李安安眨了眨眼睛,抱着手臂开始看戏。
李安安‘哼’了一声,也不管容戬同不同意,直接跳上车,往车厢里挤。
容戬视线转过来,和墨小然讥诮的目光一对,浓眉蹙了起来,瞥向李安安,“你的车怎么办?”
“我丢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衙门,如果我的车丢了,他们自然会帮我找回来。”
墨小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李安安上辈子极品,这辈子更加极品。
李安安挤到墨小然身边坐下,一副打死我,也不会下车的神情。
容戬不想当和李安安纠缠,启动马车。
李安安得意的瞥了容戬的背影一眼,扭头看向墨小然,“你满城地折腾,就是找这个小妖精?”酸溜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车厢。
墨小然中毒,容戬送她去找穆老爷子的事,并没有公开,只有和墨小然关系好的几个人知道,李安安并不知情,只是觉得容戬和墨小然突然一起从蒙雷消失,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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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卫风爽快答应,在马屁股上加了一鞭,让马跑得更快。
“卫风。”容戬摔开李安安缠在他身上的手臂,向卫风的马车追来,靠近马车,脚尖一点,轻飘飘地站在马车前面。
车夫吓了一跳,忙拉住马,把车停下。
卫风探头出来,装作刚刚看见的笑道:“哟,是二师兄啊。”
“少装,赶紧让小然下来,把李安安弄走。”容戬看着卫风油嘴滑舌的样子,眉头就是一皱。
“李安安还是你自己送吧,小然我代你送了。”卫风嘻皮笑脸。
“打住,李安安可是你师姐。”容戬把追上来的李安安拽过来,塞进车厢。
“容戬,我不要上车。”李安安哪里肯,拧着劲要下车。
容戬终于忍无可忍,沉下脸,“李安安,你别得寸进尺,我不是看在师傅面子上,早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李安安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过,吓得没敢再下车,嘴上却不肯善罢甘休,“容戬,你敢这么对我,我会告诉师傅的。”
容戬不理她,顺手把墨小然拽了下来。
来往车辆中里的人,都向这边看来。
墨小然不愿在路边和容戬拉扯,引人笑话,摔不开他手,也不再挣,淡然道:“我的包袱在车上。”
容戬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墨小然的包袱已经被李安安拱到车厢角落。
他不指望李安安能帮墨小然递包袱出来。
只得放开墨小然,从车后绕过去另一边的窗口,取她的包袱。
墨小然乘机跳上马车,坐了车厢,道:“赶紧走。”
卫风一扬眉稍,当真跳到车头,夺过车夫手中马缰,猛地一鞭子,马车如飞而去。
在这同时,墨小然向窗外掷出一把迷烟。
容戬忙闪身避开迷烟,挥手拂散面前的迷烟,见马车已经跑远,气得脸青,叫道:“卫风,停车。”
卫风探头出来笑道:“小然美人有令,不敢不遵,李安安我也代你送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请我吃饭。”
“卫风,你给我回来。”
容戬气得咬牙,李安安是圣君堂的挂名弟子,而他和卫风是圣君堂的正宗弟子,他和李安安的关系,和卫风与李安安的关系一样。
卫风送走他自个的挂名师姐,倒成了欠他人情?
带走墨小然,砍他的心都有,还请他吃饭。
没一会儿功夫,卫风的马车去得无影无踪。
容戬气得咬牙,大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
墨小然见容戬没能追来,暗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对上卫风向她望来的目光,“谢谢你。”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坐在对面的李安安忍不下气了,“卫风,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卫风对她的报怨浑不在意,晃着头笑道:“师姐,你该谢谢我才对。二师兄来了脾气,谁也压不下,你跟他硬来,他真能把你有多远丢多远。”
“如果不是这个狐狸精突然蹦出来,他能这么对我?”
墨小然碍着自己搭着卫风的顺风车,而李安安是卫风的师姐,忍了。
板着脸瞅了卫风一眼,正好对上他向她看来的温和目光。
卫风一笑,看回前方,“师姐,你口口声声的叫人家小然狐狸精,我就不能不和你算算账。是二师兄一直缠着小然不放,人家怎么就成了狐狸精了?如果当真要说什么狐狸精,只能是二师兄。”
他说容戬是狐狸精,墨小然饶是一肚子的火,也忍俊不禁。
李安安直接笑出来了,笑完才察觉这话里的味道,重哼了一声,“你胡说什么,在蒙雷的时候,明明就是她为了钱,死缠着容戬,怎么可能是容戬缠着她。”
卫风哎了一声,“刚才你明明亲眼看见,还不肯相信。以我看啊,你不是不相信,是不愿意承认。”
卫风的话直接踩到李安安的小尾巴,哼了一声,对墨小然道:“喂,我不管你和容戬是什么关系,但他是要跟我成亲的,你离他远些。”
墨小然无语望天,她和容戬已经成亲了,李安安没戏了。
卫风一抽嘴角,小声嘀咕,“他肯跟娶你才怪。”
李安安怒了,“喂,卫风,别仗着你是圣君堂的人,就可以胡说八道。”
卫风挑着眉,不再说话。
李安安才又对墨小然道:“我的话,你听见没有?”
墨小然脸色一沉,冷看过去。
李安安从小娇生惯养,又仗着燕皇一直想拉拢李家,想她嫁进皇家,于是把自己直接放在了容戬未来夫人的位置上。
那么墨小然就是想抢人家男人的小三,小三不管怎么都得气短。
这时见墨小然变脸,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墨小然冷冷道:“你喜欢容戬,自己找他说去,对我喊破了噪子也没用。”
“这么说,你不会缠着容戬?”
“我想,有些问题,李小姐还没弄明白。你和他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点关系,如果他喜欢你,怎么都会喜欢,如果不喜欢,就算他身边的没有任何女人,他同样不会喜欢你。”
墨小然的话,直接踩上李安安痛脚。
以前容戬不近女色,身边没有任何女人,那时容戬没正眼看她,现在容戬身边有了墨小然,同样不正眼看她。
正如墨小然所说,从头到尾,容戬都没有喜欢过她。
但她不甘心,她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想娶她的男人,排了几条街,凭什么容戬就不正眼看她?
墨小然的话赤裸裸地揭开她心头的疤,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道:“就算他喜欢你,又怎么样?他又不会娶你。”
墨小然心道:“已经娶了,不过被姑娘休了。”
卫风听到这里,向墨小然看来,他出城的时候,九王府的人叫墨小然王妃,说墨小然已经嫁了容戬。
可是墨小然嘴里却半字不提。
她嫁容戬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墨小然抬头迎上卫风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她的父亲是圣君堂的堂主,也就是卫风的师傅,算下来,他和容戬也是她的师兄。
她没经过父母同意,就嫁了一回人,嫁的还是父亲的徒弟,以后这件事传来,不知该有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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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匹黑马从车顶上跃过,横在了马车前方的马路中间,生生地把卫风的马车逼停。
容戬笔直地骑在马背上,冷冷地看着车上众人。
卫风苦笑了笑,回头看向墨小然,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对不起。”
墨小然笑了笑,拿起包袱,出了车厢。
容戬铁了心和她耗,她是跑不掉的了。
李安安拉长着脸,一声不出,事情到了这一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容戬对墨小然是什么心思。
但怎么想,怎么不服气,她从小就在圣君堂,第一次看见容戬,就喜欢他。
她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容戬干嘛就不看她一眼,而墨小然凭空跳出来,不就长得漂亮些,凭什么就让他上了心?
李安安越想越气,冲容戬叫道:“她是凤血族的人,你敢娶她吗?”
容戬讥诮地瞥了李安安一眼,连话都懒得答她。
李安安碰了个软钉了,气闷得咬了唇。
卫风看向李安安,不知道是该同情她的无知,还是笑话她的自以为是。
这世上还有容戬不敢做的事?
再看墨小然,一脸平静,不由用密语问道:“你真嫁给了我二师兄?”
墨小然也用意识回话道:“我休了他。”
卫风‘噗’地一下笑出了声,不愧是胆大包天的墨小然。
他明白容戬为什么会这么一副要吃人的臭脸。
之前被墨小然骗去百里坡,知道上当受骗以后,本来也激了一肚子的火,打算找到墨小然后,让她给他一个说法。
于是才从容戬手上把人给抢了。
听了这话,他压在心头的怨气瞬间泄没了,心情好了起来。
他不过是白跑了趟百里坡,容戬是被到嘴的鸭子啄了一口,那只鸭子啄了他以后还飞了。
容戬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恐怕杀人的心都有。
墨小然跳下马车,还没落地,乌骓冲了过来,容戬手臂一伸,将她揽腰抱住,搁在自己身前,急驰而去。
“你的车呢?”墨小然望向他来的方向,不见他的马车。
容戬冷哼了一声,他就顾上追人了,哪里还顾得上马车。
他的手臂像铁石一样紧紧地箍在她的腰上,紧地像要把她的腰勒断。
墨小然开始头痛。
她知道自己逃跑,他会怒,会生气,但她就没想过会被他抓到。
只想,过些日子,她把事办了,他的怒气也消了,到时和他见面,也不难对付。
现在他整个人就像一个火炮筒,一点就能炸。
墨小然想到他之前的恶劣,恨得磨牙,但现在和他硬碰硬,把他惹炸了,倒霉受罪的是她。
大丈夫能伸能缩,墨小然压下心头怨气,轻拉了拉他的衣裳,放低身段,道:“我得回去见我娘,你总不能不让我见我娘吧?”
容戬不答。
他只是派人把嫁妆送去了凤血族,没等她母亲点头,就强娶了她,他不占理。
不让她见母亲,更是没理。
但以炎皇族和凤血族现在的关系,他不能确定,她回去了,凤血族还会不会放她回到他身边。
墨小然见他沉默,接着又道:“如果你娘不是炎皇族的人,我也不用给你休书……”
说起休书,容戬浓眉顿时拧紧。
墨小然不等他发作,抢着道:“我把你休了,回去后,他们也不会为难我。”
她并不怕凤血族的人,只不过如果和他们闹僵了,她就没办法打听神龙的事。
不找到神龙,没办法取到她想的东西--神龙的血和胆。
神龙洞崩塌,神龙不知去向,但神龙终究是凤血族的人养大的。
只有他们能有办法找到神龙。
如果凤血族知道她和容戬成了夫妻,她会被凤血族的人视作叛徒,绝不可能告诉她找到神龙的方法。
找不到神龙,容戬身上的邪毒会像上一世一样,成为死结。
要解容戬身上的邪毒,只能回凤血族,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这个理由,却不能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她是为了找神龙,绝不会让她回去。
容戬沉默了一阵,轻道:“小然,如果你回去只是想见你母亲,我可以想办法接你母亲出来和你见面。”
“我回去,当然要见母亲,但并不仅仅是见母亲这么简单,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毕竟我是凤女……”
“凤女怎么了?他们把你抛进神龙洞,用你喂那条烂蛇,你和凤血族就已经只有仇没有情了。”
“那样对我的人,都死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不曾害过我的,我对他们的恨已经没了。”
“即便是没有害过你,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拿你去喂蛇,却不加阻止,便是无情。墨小然,你被抛下神龙洞的那天,就已经不再是凤血族的人了。”
“他们无权无势,能反抗什么?就像你们燕国的皇帝,要打杀一个人,寻常百姓,谁敢出声,又有谁能有本事阻止?跳出来指责皇帝,只不过赔上自己的性命,弄不好,还得把自己一家大小的命全送进去。”
容戬轻抿了唇,在这强者存,弱者亡的社会,确实如此,墨小然的话,他反驳不了。
他不公开和她的婚事,实际上也是因为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凤血族的圣姑,死也不能脱离凤血族。
她嫁了他,凤血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她的母亲。
他不在乎,却不能不为她着想,因为她母亲有事,她绝不能视而不见,不加理会。
即便她的母亲没有养育过她,但她母亲为了她被幽禁十二年。
就凭着这点,墨小然也不会不理母亲的死活。
凤血族在重楼的带领下,已经不甘心缩在那山谷里生活,急迫地想要往外扩张,凤血族要扩张,首先要铲除阻碍他们的炎皇族。
但炎皇族岂能是好惹的?
凤血族一再挑衅,他们岂能不反击?
他本不想理会炎皇族的事,但近年来,姬煜百般煽动,鼓动族人走出阴暗的角落,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王国。
族中已经有人心动,再受到凤血族的撩拨,已经种下了种子的野心,就会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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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仍然不理不顾,以后的炎皇族说不定真会跟着姬煜屠杀人类,建立王国,将这里的百姓变成自己的奴隶。
他不能让炎皇族打破协议,奴役他人,就得插手炎皇族的事,那么和凤血族之战,也不可避免。
而墨小然……
无论她喜欢不喜欢凤血族,她都是凤血族的凤女,自从她出生,骨子里就烙下了守护凤血族的义务。
因为她和她母亲是时光的守护者。
他们不能改变的身份,是他们之间的坎。
这个坎得过,但怎么过,他还没有答案。
容戬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好,我放你回去,但你回去以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容戬‘驾’了一声,乌骓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他不走大路,在林子间穿梭。
墨小然没走过这条路,但从方向可以断定,是往燕京的方向。
容戬是说一不二的人,他答应放她回去,就会放她回去。
即便是回了燕京,他也不会再强留着她,放松下来,后背靠上他的胸脯,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她的信任,换成平时,容戬必然欢喜,可是这时候,心里却不是滋味,她是知道他一定会让她离开,才会如此放松。
这一刹那间,他真想不守信用,将她强留下来,把她放到与世隔绝的地方,等炎皇族和凤血族战争结束,再放她出来。
可惜,困得住她的人,她的心就会永远地离他而去,他再得不到她的心。
他的沉默,让墨小然心疼,她转身,伸手环抱住他的腰,男人的腰身再怎么削瘦,也比女人粗壮结实,抱在臂间,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墨小然舒服得轻叹了一声,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让她眷恋地恨不得永远缩在他的怀里,什么也不做,任他为她遮去风雨。
容戬低头凝看着像猫儿一样窝在怀里的小女人,冰冷的眸子柔和下来,低下头,下颚轻贴上她的额角。
他真希望,她的心像她的外表一样柔弱。
穿出林子,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瞧样子,除了偶尔进山打猎的猎人,没有人走这条路。
这条小路走远,墨小然意外地发现前面不远处竟是燕京的城门。
据她所知,从燕京到凤血族最近的路,也要一天一夜的路程,但他们竟只用了几个时辰。
墨小然惊讶容戬居然会知道这么一条通往凤血族的近路。
而且他一路行来,没有半点停顿,对这条路熟悉得就像闭着眼睛也能走到。
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好像生来就知道。”
容戬的记忆里没有这条路的走法,但他从凤血族回来,却出于本能地走了这条路。
这一路上,他完全不用思考,也知道该怎么走。
而且乌骓根本不需要他驾驭地一路狂奔,对这条路熟悉到,不会踩到一块突出的石块。
这条路能让他和乌骓同时如此熟悉,说明他们在这条路上,跑过无数次。
容戬眸子黯了下去,他以前一定常去凤血族。
他冲玄关,被心魔所噬去的是神龙洞。
那么,在那之前,他去凤血族做什么?
会不会也是去找墨小然?
墨小然被困在神龙洞,他是怎么认识她的?
容戬的头一阵剧痛,额头顿时渗出豆大的冷汗,如果再强想下去,弄不好会引起封印反噬,忙收敛心神,不再去想。
进了城,墨小然发现容戬改变方向,没回九王府,而是挑着人少的僻静路,去了她从来没去过的方向。
渐渐地沿路不再有人居住,穿过一条幽静小道,眼前赫然开朗,墨小然望着眼前的一片空地,以前再往前的一潭湖水,刹时间怔住。
脸瞬间白了。
这地方……
是她无数次在脑海里浮现过的湖边。
记忆中,她抱着他,就坐在那湖边,她在这湖边为他召魂,大开杀戒。
这是他们前一世终结的地方。
墨小然胸口被堵进了一团棉絮,闷痛得透不过气。
深吸了好几口气,仍然不能呼吸。
他为什么会带她来这湖边?
难道他记得那场杀戮?
忽地想起,前世的时候,她抱着他到了这湖边时的绝望。
不对,这里不是终点,还有想要去的地方。
墨小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缓回头,抬头看向咫前的俊颜。
他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冽,只有眼底深处涌着一抹迫切。
墨小然环抱在他腰上的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裳,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可是喉咙哽得难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戬到了湖边才停下,抱着她翻身下马。
他站的位置,恰好是她前世坐过的地方。
墨小然的脸彻底地惨白下去。
“怎么,不舒服?”容戬见她神情有异。
墨小然摇头,环视四周,好像又看见一地的血腥以及断肢残骸,仿佛呼吸间都是血腥的味道。
她看见自己抱着容戬越来越冷的身体,整颗心都被万年不化的冰紧紧包裹住。
她厉声道:“他们容不下我们,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仅仅因为我是凤女。我是时光的守护者,也是时光终结者。他们无视我们对时光的守护,只咬定我们可以终结时光,而你是唯一可以解开我身上封印,让我恢复能力的人。他们害怕我们,才不让我们在一起,才不想我们活。可是凭什么他们害怕,就不许我们活?他们只想着生命被我们掌控,却不想想,是谁为他们守住这片江山,让他们可以享受这太平盛世。你为了他们可以拥有这片和平,冲锋杀敌,流了不知道多少汗多少血,他们不但不感恩,还要致你于死地。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留来干嘛?他们要我们死,好!我就让所有的人为我们陪葬。”
墨小然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紧得让快要窒息过去。
她大口地吸气,可是怎么也透不过气。
心底忽地冒起腾腾的杀气,容戬可以解她体内的封印,只要封印解了,恢复了她凤女的能力,她可以杀光所有违逆他们的人。
只要他们死了,他们就能活命,何必这么辛苦去寻找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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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本想说我已经把你休了,你不是我的夫君,但看着他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容戬的视从她的眼睛移下,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粉嫩得像初开的桃花瓣,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心里一荡,情不自禁地低头下去。
忽地听见墨小然的衣裳下传来小白的声音,“你说主人和娘亲接下来会不会啾啾啾啾……”
小黑立刻道:“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一头饿了很久的狼,突然捕到一只美味的小白兔,肉太好吃了,可是没吃饱,接着又饿了一阵,这时又抓到一只美味的小白兔,你说那头饿狼会怎么样?”
“迫不及待地吃掉小白兔。”
“所以主人一定会把娘亲吃掉。”主人就是那头饿狼。
“那我们又可以在这里看好戏了。”
小黑点头,“嘘,别说话了,小心被听见,又看不成了。”
二小以为主人和娘亲正忙着打情骂俏,不会注意到它们,再加上它们说话的声音极小,一定不会被主人和娘亲听见,却忘了那两人都是极警惕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察觉。
墨小然听它们把容戬比作饿狼,不禁好笑。
但见二小竟然准备看‘戏’,又不禁好气,正想不动声色地伸手进锦囊掐两个小东西一下,却见容戬浓眉一蹙,先她一步拿住锦囊。
小黑和小白半边身子露在锦囊外,冷不丁被容戬抓住,四只溜圆的小眼睛对上容戬瞬间冷下去的眸子,从尾巴尖上窜起一股寒冷,打了个冷战。
饿狼?
容戬眉稍轻挑,他还真‘饿’了。
不过他可不习惯被人‘观戏’。
小黑看着容戬冷得没一丝暖气的眸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小白直接眼睛一闭装了死。
墨小然看着这对没出息的小东西,囧了。
容戬手一扬,把锦囊连带着这对小东西,丢到榻角。
小黑和小白身子一沾床榻,立刻弹起,以最快的速度逃跑,但刚刚跳起,被子兜头罩面的盖落下来,接着一个封禁,把它们封在了被子里,任它们怎么拱,都出不去,甚至连一点缝隙都找不到。
小白郁闷,又和上次一样,什么也看不了,只能在被子里点了灯和小黑大眼瞪小眼地看自己。
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如果小黑机灵一点,和它一样装死,主人未必会把它们关在被子里。
小黑委屈得不行,如果不是小白开口说话,引起主人的注意,它们也可以静悄悄地看戏,不用落到这地步。
小黑委屈归委屈,却不敢责怪小白,挤了个讨好的笑脸,小白甩脸不理它,小黑气闷。
这时被子一抛,被揭起一角。
小黑立刻一拽小白朝被子揭开处窜去。
但下一瞬,一头撞上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接着眼前一黑,再次隐入黑暗。
小黑忙催动灵力,让眼睛放出光,看清眼前黑乎乎毛绒绒的一团,竟是小宝。
小宝傻乎乎地看着小黑和小白,弄不明状况,不知道为什么主人要把它丢进被窝。
容戬封了几只小东西,重新低头向身下的墨小然看去,见墨小然一脸窘相,狭长的眼角不由地挑高。
又可以在这里看戏……
他记忆中见到墨小然的时候,她刚从神龙洞脱困出来。
那么小蛟儿的话显然说的不是这一世。
容戬心口有一丝异样缓缓化开,原来他和她上一世就在这里生活过,而且无比的恩爱缠绵。
面前的小女人像雨后的清莲,粉嫩的雪白花瓣透着淡淡的粉,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地想揽进怀里,小心呵护。
他虽然没有记忆,心却软得如同一潭春江水,眼里的寒意也渐渐退去,温柔得能让人溺进去。
墨小然望着他眼里的柔情,心脏突突乱跳,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容戬手轻抚上她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她细滑的肌肤,如果她能柔弱一些,对他依赖多一些,让他来照顾她,保护她,该多好。
忽地眼角余光总看见罩着三只小兽的被子拱来拱去,十分碍眼。
他眉头微蹙,忽地一拂袖子,连被子带小兽一起扫出窗口,眼不见为净。
三只小兽跌成一堆,虽然狼狈,但有被子裹着,并不疼痛。
墨小然也不喜欢和容戬亲热的时候,被小兽们围观,见容戬把三只小东西丢了出去,也松了口气。
但这气没松完,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只小兽--云隐。
这时见容戬的视线在她身上缓缓看过,下意识得一缩。
“云隐在哪儿?”容戬看过墨小然用金绫,而云隐就附在金陵上,却不知道墨小然平时把金绫放在什么地方。
储物的空间不能存放活物,即便是魂魄,也是不能存放的。
除非她另的法宝。
容戬想到云隐随时把小狮子头钻出来,由此可见云隐并不受法宝的约束。
他可不想正情浓的时候,看见墨小然身上钻出个狮子头。
皱眉问道:“云隐在哪儿?”
如果把云隐交出来,等于告诉容戬,她要和他亲热。
墨小然想起洞房花烛夜的那晚,她在他身下的情不自禁的各种鬼叫哼哼,俏脸涨得通红,没好气地装傻,“干嘛?”
“你说呢?”容戬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视线继续在她身上搜寻。
他目光如刀,墨小然仿佛觉得自己被他剥光了,赤c条条地坦逞在他的面前,宭得浑身不自在。
忙道:“我饿了。”
容戬看了她一阵,直看得墨小然恨不得扒个洞钻下去,翻身下床,眼里闪过一抹邪恶笑意。
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墨小然哪知道他肚子里的那些邪恶念头,连忙起身,飞快地整理好衣裳,问道:“这岛上哪里可以弄到吃的?”
她逃出九王府,为了早些赶回凤血族,没有打算在路上做饭,所以没有准备食材。
容戬懒洋洋地走进厨房,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袋子,丢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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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害我的人,已经都死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你何必耿耿于怀?”墨小然轻抿了唇,不回凤血族找到神龙,怎么能解去他身上的邪盅,如果他知道她要找神龙,更不会放她回去,无可奈何,只能暂时瞒着他,等打听到神龙的下落,再做打算。
容戬抓着墨小然的手骤然收紧,愤怒地低吼,“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凤血族造的那些孽,这样的地方,不是你能呆的。你是凤女,那又怎么样?你就算回去,又能改变什么?”
“不去做,怎么知道能不能改变?”如果能改变凤血族,并掌控凤血族,她手上就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凤血族长年用女子侍蛇,喂蛇。墨小然,要不要我告诉你,这些女子都是哪里来的?”
墨小然从出生就呆在神龙洞,族长每个月都会送一个女子进洞,供神龙享用。
这些年来,她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从来没有去考虑过用来喂神龙的女子,是哪里来的。
只是听二水说过,训练营里,如果有淘汰掉的姑娘,没有死去的话,就会成为神龙的‘侍女’。
所以一直以为,那些可怜的姑娘都是这样来的。
听着容戬的口气,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容戬冷冷地看着墨小然迷茫的眼睛,“想知道?”
“不想知道。”墨小然捂住耳朵,她不想听,害怕听得越多,越害怕和凤血族的人的相处下去。
如果不处好关系,怎么套得出消息?
寻找神龙,还得靠他们呀。
容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本册子,丢在墨小然的面前。
墨小然不知道这本册子写的什么,但在看见这本册子的瞬间,就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
但见容戬目光逼人地凝视着她,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开来。
容戬冷冷开口,道:“萨拉部落五百多人,一夜间被血洗得一个活口不剩,部落里的处子,全被带走,一个不留。”
他说的是册子上记录的事情。
墨小然脸色微变。
容戬注视着她,接着道:“燕国难得的清官杜伟德的夫人回乡探望年迈的公婆,在路上遇匪,杜夫人和一帮家仆被杀,而只得十二的杜小姐和几个还没婚配的丫头失踪。还有……”
他连说了好几个案例,他每说一个墨小然的脸就惨白了几分。
“墨小然,你说,这些人失踪去了哪里?对了,那册子上有不少失踪姑娘的画像,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墨小然在翻到那些画像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她记忆力超好,可以过目不忘,看书如此,看人也是如此。
册子里有好几个姑娘的画像,她都在神龙洞见过。
这样大面积的掠杀,不是个别人能做到的。
到底族里有多少人参加过这样的掠杀,她不得而知。
虽然说这一切都是族长的命令,但那些参于了掠杀的人,同样是他刽子手。
容戬看着墨小然惨白下去的小脸,不知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愤怒,眼睛泛了红,把她拽了过来,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你什么时候,才能收起强装出来的坚强外壳?你看清楚,你面前是可以替你遮风挡雨的夫君。只要你愿意,我能让你过得很好,你不需要去理凤血族的任何事情。你娘,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凤血族。”
墨小然垂下眼帘不看他,凤血族里的那些人是怎么样的,她不关心。
她回凤血族,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神龙。
“我娘不会离开凤血族。”
见她不动,容戬心疼地心里直抽抽,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
如果她不想告诉你的事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在她嘴里套不出话来。
明明柔弱得如同风中摇摇欲坠的花蕾,却偏偏竖起一个冰壳子,把自己冰封起来,装得无比坚强。
这样的她,他真不想放她出去,而是小心地呵护起来,再不让任何人利用她,伤害她。
容戬深吸了口气,挥去心里浓得散不去的闷痛,“留在我身边,你想什么事,我代你做,不惜任何代价,我都会为你做到,好不好?”
墨小然突然抬起脸,冷冷地看着他期盼着她回应的眼睛,“留在你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你屠杀我的族人?”
她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但他们可以帮她找到,她想要的。
容戬面色一滞。
墨小然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从他身边走过。
容戬飞快地抓住墨小然垂在身侧的手腕,“墨小然,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墨小然慢慢转身过来,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爱人。”
容戬呼吸一窒,上前一步,把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开木屋,进入花树林深处,紧抱着她迈进热气腾腾的温泉,迫不及待地吻住她。
一件件湿衣被抛开,花瓣飞扬中,深拥着的一双身影搅起了满池的春色,抵死的缠绵,他们恨不得就此化在这池春水之中。
直到入夜,他才抱着累得沉沉睡去的她,返回木屋,紧紧揽在怀里,看着她睡熟的小脸,毫无睡意。
他感觉得到她铁着心回凤血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母亲。
容戬轻抚她光洁的裸背,丝缎一般的细滑的肌肤让他留连地不舍得离开。
她到底瞒着他什么事情?
因为重楼?
只是念头一过,他就毅然否认。
重楼在她心里确实有不可以取代的地位,但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对重楼再不会有男女之情。
不是重楼,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容戬手掌掠过她柔美的曲线,掌心的触感再次点燃体内邪火,他灵光一闪。
脑海里浮过刺进他胸膛的奇迹剑。
他身上的毒是那把剑上带来的。
墨小然和他一起一年多时间,他从来没看见过她用那把剑。
那把剑一定留在了凤血族。
她是冲着那把剑回去的,或者说,她回凤血族是为了他身上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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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打开袋子,里面竟备着不少食材,无语望天,他是吃定了她会跟他来这里。
而她还真就跟着来了。
郁闷得回头瞪向吃定她的混球。
混球抱碰上胳膊,斜靠在门框上,一米八好几的身高,极为夺人眼球,墨小然看得心脏猛地一跳,忙回收视线,回想着脑子里蹦出来的‘米’单位。
这个年代是没有这个长度单位的,那么只能是另一世才有的计算单位,也就是发生爆炸,他用自己的身份护住她的那一世。
墨小然的心软软地塌下去了一角。
好想回忆起和他所有经历。
正怔怔走神,忽地,腰后一暖,墨小然怔住,转头见容戬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在她身后环抱住她的腰。
墨小然心脏猛地一跳,忙掩饰住心里慌乱,道:“放开,你会妨碍我的。”
他不说话,只是在她身后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住,头低下来,把下巴贴在她的颈侧,看着她捣鼓食材十足的贤惠小媳妇的模样,忽然嗓子暗哑地道:“墨小然,像你这种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小女人,不娶回家当老婆,实在太浪费了。”
那话音入朵,墨小然如同被雷打的鸭子,瞬间呆住。
回头见他眸子里涌着一团浓得化不去的情愫,突然手肘往后一撞,直接撞在他小腹上。
容戬痛得低哼了一声,放开她,捂着肚子退开,一脸受伤的表情,“墨小然,要不要这么狠啊。”
“混蛋,下次还敢乱吃豆腐,姑娘我直接废了你。”墨小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墨小然,你这个悍妇,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墨小然听到这里,眸子里慢慢地凝上了泪意,这是另一世的记忆片段,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姑娘我还真不爱嫁了。”
容戬不再说话,默默地凝看着她,心里浪潮翻涌。
他看着她捣鼓食材的瞬间,突然间就想到了那样一句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接下来脑海里闪过那个不属于这年代的记忆片段。
原来他和她那一世,也是如此亲近。
真的好想,记起和她一起的所有日子,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想记起。
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忍下涌上来的泪,“你想起来了?”
“片段罢了。”容戬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情潮,“你记得?”
“也只有这点片段。”墨小然说不出的惆怅。
容戬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揽住,“墨小然,那时候你说不嫁,是不是想留着嫁我?”
墨小然瞪他,“谁要留着嫁你了?放手。”
他扬了扬眉梢,反而收紧手臂,把她整个搂在胸前,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已经嫁了。”
“嫁过了,也休掉了。”
“墨小然,你嫁了我,就一辈子是我的妻。”
他口气霸道,甚至恶劣,却让墨小然心里浮上一抹暖意,忽地有些不好意,轻推了推他,“我要做饭了。”
“我帮你。”
“不要。”
墨小然不敢再和他腻在一起,怕自己真的再不能离开他。
容戬不再说话,悄然地隐去眼里说不清是喜还是悲的情绪,忽地放开她,“好,不妨碍你了。”
厨房里的柴火都是早已经劈好的,拿起就能用,墨小然心里又是一悸,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平时话少,却是事事把她放在心上的。
否则也不会为她种这一岛的花,也不会在这岛上建出这样一座没有半点湿气的木屋,还不会细致到连这些细小的事情都提前做好,让她一来就可以派上用场。
她忽然觉得,他对她的心思,远远超过她对他。
墨小然回头见容戬仍抱着胳膊靠回门框上,视线仍然停驻在她的身上,瞳仁黑得不见一丝光亮,不知他现在在想什么。
二人都不再说活,一个做饭,一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饭菜上桌,才打破这片宁静。
墨小然盛了饭放到他面前,他挟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再看不去别处。
过了好一会儿,墨小然才收回视线,轻道:“菜要凉了。”
容戬才轻点了下头,继续给墨小然挟菜。
真希望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可惜这样的日子对他们现在而言,实在太难得。
墨小然挟了一块小脆骨给他,“尝尝看。”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路上就吃了点干粮,到了这时候,容戬闻着饭菜香,真觉得饿了。
墨小然看着容戬吃掉两大碗饭,心满意足比自己吃饱喝足还舒服。
只是不知道等离开以后,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这样安静得看他吃她做的饭菜。
容戬捕捉到墨小然眼底闪过的那抹刺痛,伸手握住她搁在桌面上的小手,“小然,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不理会外面的事。”
只要她愿意,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生活无忧。
墨小然白了他一眼,“我留在这儿,凤血族的人知道了,非杀过来不可。”
容戬不屑地道:“也要他们有本事上岛。”
这片湖是弱水湖,不能载舟,除非他们能造出在湖底行驶的船,或者知道他布置在湖面下的踏脚石,否则拿什么上岛?
墨小然收拾碗筷起身,“就算他们杀不过来,整在一人呆在这里,闷也闷死了。”
容戬默然,他还有要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她,她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不能出去的话,即便再多的花草,和幽禁又有什么区别?
炎皇族和凤血族之间的战争得尽早结束,否则他和她过不安宁。
“如果不是你母亲,你还回不回凤血族?”
“要回。”墨小然眸子暗了下去,就是冲着神龙,她也要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凤女。”墨小然不敢提神龙的事,只得拿身份当借口。
容戬眸子冷了下去,道:“当年,你生下来,他们因为你召不出凤血花,就把你抛进蛇洞喂蛇,把你母亲幽禁起来,这样歹毒的族人,你要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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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见容戬仍盯着她不放,忙补充道:“我虽然没有莫言医术好,但我现在也算是一个大夫。再说,我在云山的时候,主修就是毒和疑难杂症,自己的身子好不好,还是知道的。”
按理她虽然不怕他的邪毒,但多少会有一点毒性残留在她的身体。
可是昨晚她的身子吸收他的邪毒的时候,小嫩芽甩出一朵紫莲在她的丹田里,那点残毒竟被紫莲吸得一干二净。
让她平时冰冷的身子暖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容戬突然抓住墨小然的手腕,“让我看看。”
他不等墨小然答应,将意识轻车熟路地渗进墨小然的丹田。
墨小然忙将自己的意识跟了进去。
紫焰草见到容戬,欢悦地乱摇头顶小嫩芽,“帅哥哥,你又来看我了?”
容戬冲它微微一笑,伸手拔了拔它的小叶子,“嗯。”
以前容戬将意识进入墨小然的身体,都是乘她睡熟的时候,这样明目张胆还是第一次。
墨小然看得目瞪口呆,指指紫焰草,又指指容戬,“你们……认识?”
小嫩芽蓦地想起,帮容戬做间谍的事,如果被墨小然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它,头顶的叶子耷拉下来,装傻。
墨小然看向神龙鼎,神龙鼎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墨小然气笑了,回头瞪向容戬,“说,几次了?”
如果不是熟客,能这么准确地进入她的丹田?
容戬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有那么几次。”
“你敢查我。”墨小然顿时气大。
小嫩芽见墨小然冤枉容戬,小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什么?”墨小然把缩回角落的小嫩芽提了出来。
小嫩芽把头顶小叶子从墨小然手里拽出来,道:“那时人家帅哥哥给你封印的时候,怕有纰漏,让你身子受损,才进来查看,还让本灵火帮忙来着,你别不识好歹。”
墨小然掐着它道:“我别不识好歹,你也别胳膊往外拐。”
她才是它的主人,好不?
小嫩芽‘看’了墨小然一眼,泄了气。
墨小然和小嫩芽斗嘴的时间,容戬已经将意识在潜进墨小然的血脉,确实没发现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看来他的邪毒确实没侵害到她,安心下来,退回丹田,轻抚小嫩芽,道:“谢谢你帮你说话,我走了。”
小嫩芽有些不好意思地扭着身子,“常来啊。”
墨小然看着小嫩芽的花痴相,雷得一脸血,容妖孽的魅力真是无穷大,连灵火都能被迷上。
戳了戳神龙鼎,“它平时都这德性?”
神龙鼎瞅了瞅紫焰草,没哼声,继续装死。
墨小然憋屈得要命,感情她的两个宝贝,胳膊都是往外拐的,她混的真心太失败。
愤愤地把意识退了出去,冲着容戬一笑,那笑皮笑肉不笑。
“容戬!”
容戬拨腿就跑,“上路了,你不走,我一个人走了。”
“你敢!”墨小然连忙追了出去,却不见容戬的人影,急了,叫道:“死容戬,你敢把我一个人丢这里,我下次见到你,把你踩成渣渣。”
长鞭挥来,卷住她的腰。
墨小然的身体腾空而起,接着被牢牢抱住,耳边响起容戬闷笑的声音。
容戬送了墨小然回凤血族,连夜赶回燕京。
忠叔搓着手,在九王府门口焦急得来回走动。
忽地见容戬骑着马回来,松了口气,忙迎了上去。“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族里都要起火了。”
容戬跳下马背,睨了忠叔一眼,“有事?”
“姬煜大人让你去一趟。”
容戬送走墨小然,心情正差,冷着脸,也懒得再进府换衣裳,重新翻身上马。
忠叔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少爷,你可别再惹你舅舅生气了。”
他看得出来姬煜发火,不是因为公事。
容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分寸。”
姬煜正听着亲信追月汇报情况,看见容戬进来,脸立刻沉了下来,重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
容戬淡淡地瞟了追月一眼。
追月吓得一哆嗦,忙向姬煜弯了弯腰,往门口走,在路过容戬身边时,见容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冷笑,踩到自己的裙摆,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跤。
容戬不再理她,径直走到酸枝太师爷上坐下,舒服的拉长了腿。
姬煜皱了皱眉,“你不用这么看她,你身边总得有我的人。”
“我不介意。”不过是几个打小报告的小虫,翻不起浪。
姬煜看了看天色,他还有事要办,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他磨,开门见山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答应过我,不干涉我的私生活。”容戬收去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
“难道你忘了你娘怎么死的?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不想给报你娘的仇了?”
“我不会忘,但不表示我得娶你塞给我的女人。”容戬冷笑,他不会忘的母亲是怎么走头无路,沦落到这里,同样不会忘记姬煜以前是怎么迷m奸他母亲的。
如果不是姬煜还有用处,他岂能还让姬煜站在他的面前唧唧歪歪。
“上官雨桐可以帮你做不方便做的任何事情。”
“要我娶上官雨桐,不是因为她可以帮我,而是为了你的野心。”容戬站了起来,“仇,我会报,但请你遵守约定,别涉入我的私生活。”
“放肆。”姬煜一拍桌子。
容戬转身走向门口。
“不说上官雨桐,那墨小然的事,怎么说?”
容戬停下,“那也是我的私事。”上官雨桐能知道墨小然的事,他就没指望能瞒得过姬煜。
姬煜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恨,“她是凤血族的人,你和她就不是私事。”
“凤血族的事,我会处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放心?你可以为了那丫头对族里事情,不理不顾,整整失踪半年,叫我放心?”
“她是凤血族圣姑阿莞的女儿,控制住她,就等于控制了阿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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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你对墨小然根本就不是为了族人,而是对她有意思。”
“那又怎么样?你只需要等着看结果。至于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都等了,难道这点时间也等不了了?”
“我等得了,你父亲和炎皇帝国等不了。”
姬煜气愤地把一个记忆水晶丢在桌上。
记忆水晶在姬煜的灵力催动下,幻化出图像。
图像里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全身赤c裸,而满了青淤紫痕,被人强q暴过的下n体更是狼籍满目。
那少女是容戬的堂妹,而那个少妇是少女的母亲,炎皇五弟的妻子,也就是容戬的婶婶燕妮。
炎皇的五弟死于战役,燕怩寡居多年,和女儿相依为命。
容戬皱眉,“这是哪里来的?”
“是匿名信,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她们本是你父亲派下来帮你的,但刚出秘道就失踪。她们身上的伤痕,像极了鬼族的手法。”
容戬冷道:“她们来,恐怕不是我父亲的意思,而是舅舅的意思。”
姬煜总想算他府里塞人,但没他点头,谁也进不了九王府。
但燕妮和容戬的母亲关系极好,也是千云看着长大的,燕妮到了这里,要住进九王府,就冲着这层关系,容戬也不能拒绝。
鬼族是炎皇帝国的死敌,当年父亲就是被他们包围,险些丧命,而母亲也是在他们追击下,避入的秘道,来到这里。
容戬一直怀疑鬼族的人也到了这里。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那些人,但一直没有能找到,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
直到鬼门的出现,他总觉得鬼门是鬼族建立的。
可是鬼门的人口风太紧,一旦被人发现,立刻自杀,这些年来,竟没能抓到一个活口。
鬼门的人到底是不是和鬼族有关,无法取证。
这记忆水晶早不寄来,晚不寄来,偏偏在他和墨小然成亲后寄来。
他直觉,这记忆水晶是冲着墨小然来的。
姬煜把桌上的记忆水晶收起,“难道你想让墨小然像你婶婶和堂妹一样?”
“她,只有我能动。除了我,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包括舅舅。”容戬顿了顿,微垂了头,“我还有事,先走。”
姬煜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在墨小然的问题上,容戬总是和他对着干。
“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由着你胡来。”
容戬冷笑了一下,头也不回的拉开房门。
姬煜看着容戬高大的背影,气得咬牙,终是忍下气,道:“今天是你娘的忌日。”
容戬回头看了姬煜一眼,毅然离去。
他这个舅舅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守着那份执念一辈子没娶,可恨又可怜。
房门关上,姬煜揉着涨痛的太阳穴,取出一块陈旧的记忆水晶,催动灵力,水晶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女人很美,很年轻,笑容如清泉一样甜美。
他久久凝视,叹了口气,柔声道:“樣樣,儿子大了,不听我的话了,你说该怎么办?”
容戬的性子像极了他,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就像他爱上妹妹姬樣,这一辈子就再装不进别的女人。
但容戬竟认定了凤血族圣姑的女儿,让他实在头疼。
他想过用非常手段让墨小然从这世上消失。
但如果杀了墨小然,会彻底的激怒容戬,后果不堪设想。
容戬平时对他这个‘舅舅’虽然忍让三分,但如果真的火起来,他也未必能压得住他。
容戬回到九王府。
正等在门口的阿福,看着从马上跳下来的容戬,忙上前牵住马。
见容戬脸黑如锅底,把马缰交给小厮,自己快步跟在容戬身后,“少爷,今天见姬煜大人,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容戬声音冷如玄冰,冷睨了阿福一眼,径直走去后院靶场。
拿起强弓,朝着靶子一阵猛射。
他身为亲王,大富大贵却从来没有为自己庆过一次生辰,因为他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所以从小到大,他生辰就成了所有人的禁忌。
母亲死后,他在宫里活得不如狗。
到了三岁,被师傅接去圣君堂,才算活得像人。
但师傅对他极为严格,从进师门的那天起,就被以最严厉的方法,对他进行各种训练。
他从小到大见惯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那个混乱的世界,人命如草。
所以虽然他有一手好箭法,却最讨厌拿箭,箭到他手上,只有两个用处,杀人和泄愤。
结束了战争,不用再杀人,箭对他而言,几乎就只剩下一个用处,泄愤。
箭射出去的越多越快,就说明他心情越差。
当年,姬樣掉进秘道失踪。
她的丈夫容胤为了寻找妻子,放了一批奴隶进入秘道,查看秘道到底通向里。
那批奴隶进秘道后,被秘道时的强风撕成碎片。
容胤以为那批奴隶尽数死去,没再理会他们,没想到,有两个人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到了他要寻找的地方。
那两个就阿福和忠叔。
他们二人伤得极重,眼见活不成了,被出来狩猎的容戬发现,容戬感觉到他们身上有和自己相似的气息,将他们带回九王府。
用自己的血救活他们。
那时容戬才只有四岁。
他们感激容戬的救命之恩,留在了九王府追随容戬。
多年以前,炎皇帝国战败,鬼族侵占了炎皇帝国的一个行星,他们强q暴行星上的所有年轻女子,鬼族很快被击退,但被他们强q暴过的不少姑娘怀上身孕。
他们生下的孩子,被称作杂种,只能成为奴隶,从小到大都在各种毒打中渡日,过得十分凄惨,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他们到了九王府以后,容戬和千云却待他们极好,好到如同家人,更让他们对容戬死心踏地,忠心耿耿。
后来容胤终于找到了这里,但他们已经不再听令于炎皇,只效忠容戬。
阿福和忠叔看着容戬长大,对容戬再了解不过,阿福看着不断射击的容戬,急得直搓手,“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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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直到靶心千疮百孔,才丢下弓,走出靶场。
忠叔匆匆赶来,看了眼战战兢兢的阿福,问道:“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容戬进了书房,取出一份资料丢在桌上,是关于追月的所有资料。
忠叔眼里闪过一抹迷惑,“这个,有什么不对劲吗?”
“飞鹰计划可以实施了。”容戬语气淡淡。
“是。”忠叔脸色变得凝重。
追月是姬煜安插在九王府的眼睛,追月潜伏在府里的日子,他们暗中安排了一个人模仿追月的一举一动,无论声音还是动作,都已经和追月一模一样。
现在只需杀了追月,取她的脸皮,做成人皮面具,就可以以假乱真。
姬煜安插在九王府的眼睛,将变成他们放到姬煜身边的眼睛。
容戬疲惫地闭上眼睛,接下来的事,他得好好想想。
忠叔没有立刻离开,犹豫着道:“姬煜大人恐怕会对王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妃又离开了九王府,恐怕……”墨小然执意离开,不在他们眼皮底下,而且凤血族不是他们能随意进出的,所以没办法处处照顾周全。
“他现在不会动小然。”容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让姬煜觉得墨小然是一颗有用的棋子,对姬煜来说,墨小然一天有用,他就一天不会动墨小然。
小厮匆匆跑来,递了一封信给容戬,“王爷,您的信。”
容戬接过,抽出信封里的信纸,快速看了一遍,匆匆出府。
***
墨小然回到凤血族,意外地发现,重楼,母亲,恶婆婆和二水都不在族里。
没能见着母亲,墨小然有些失望,向秘洞走去。
奇迹剑被封印在秘洞里。
刚接近洞口,两个护卫突然拦在她面前,“姑娘止步。”
墨小然睨了他们一眼,从他身边绕过去,继续前行。
眼前人影一晃,那二人又挡住她的去路。“没有大长老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洞。”
“我也不行?”墨小然皱了眉头。
“不行。”
墨小然是凤女,但她一共才在族里呆了几天时间,族里事务,无论大小,都是由重楼打点。
所以,墨小然身份虽然尊贵,但在凤血族的地位却远不如重楼。
“为什么?”墨小然眸子微眯,这洞里有什么秘密,竟需要看管得这么严实。
“属下不知,姑娘可以去问大长老。”
墨小然知道自己在族里没有威信,如果强来,反而会引起族人的猜疑,到时更难打听到神龙的事。
不再坚持,转身离开,到了没有人的地方,用意识对小****:“去查查看。”
小黑得令,飞窜出去。
它个子小,在草丛里穿梭,引不起护卫的注意。
墨小然坐到一棵树下,看似闭目打盹,实际上,紧盯着洞口,直到看见小黑从洞里出来,才暗松了口气。
小黑绕上墨小然的手指。
墨小然忙问道:“看见了什么?”
“看见娘亲的剑。”
“除了剑,还有什么?”
小黑摇头,“什么也没有。”
“没看见神龙?”
“没看见。”
墨小然有些意外,想不明白重楼为什么要把奇迹剑放到秘洞里,还要护卫严加看管。
“怎么不把剑给我带回来?”
“拿不出来。”
“为什么?”
“剑台上有封印,除非解开封印,否则拿不出剑来。”
封印?
墨小然越加迷惑。
秘洞,护卫,再加封印。
这么严密的保护,到底为了什么?
她不精通封印之术,就算进了秘洞,也未必能解开封印,取出奇迹剑。
突然一只遁甲鸟飞来,停在她的面前。
墨小然有些意外,她无声无息地回了凤血族,连母亲和重楼都不知道,会是谁给她传信?
拿起遁甲鸟,取出鸟身里的信笺,意外地发现,竟是父亲给她的。
说,她的几个师兄在凤血族附近,让她去和他们见个面,算是正式打打招呼。
墨小然没想到父亲会公开承认自己,承认了她,就等于公开和母亲的关系。
圣君堂虽然是中立的门派,但无论在江湖上,还是在百姓中间,父亲都是极受人尊重的,但他公开承认了她这个女儿,就等于公开承认,他和邪派的圣姑有染。
那么很有可能,父亲从此名誉扫地。
墨小然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指轻抚小白探出锦囊的小脑袋,“小白,你说我爹唱的哪出?”
小白想了想,道:“想天伦之乐了。”
墨小然道:“他的三个徒弟,全是燕国的人,其中一个还是炎皇族的,而我娘和我却是凤血族的人,你觉得他能有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不会有,世界大战到有可能。
“那娘亲去不去?”小白回想前世,墨非君和阿莞是在一起了的,如果主人和娘亲生个娃娃出来,就是天伦之乐。
“去。”墨小然眯了眼睛,父亲打算公开和她的关系,就算她不和父亲的几个徒弟相认,他同样会公开。
不如去看看,父亲到底玩什么花样。
墨小然回屋好好地睡了一觉,按约定的时间去到凤血族外三十里路的落霞谷,看见等在谷口的容戬,心里禁不住地欢喜,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容戬等墨小然走近,眼里化开一抹柔软浅笑。
墨小然在他面前停下,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血丝,知道他来回奔波,没有休息过,暗暗心疼,口中却带着玩笑地叫道:“二师兄。”
容戬笑了,轻捏住她的下巴,“叫夫君。”
墨小然拍开他的手,“我已经把你休了。”
他不恼,眉梢微扬,忽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她身后的树杆上,高大的身躯向她压覆过去,缓缓低头下来,“谁同意你休了?”
“我同意。”这年代,男人休女人,可也没要经过女人同意,这样不公平的年代,她也没必要和他讲公平。
“我不同意。”他头一低,吻上她的唇,不过一夜不见,就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还以为短时间内不能名正言顺地和她一起,没想到,师傅的一封信函,让他可以这么快地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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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拽拽容戬的衣袖,小声问道:“那女人是谁?”
“不认识。”容戬回答干脆。
“不认识?”墨小然惊讶地看向容戬,睁大了眼睛。
“不认识。”容戬收到师傅的信,便到落霞谷等墨小然,然后进谷和凌阳卫风汇合,他不知道师傅有什么安排。
看着前面的场景,也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去看看。”
二人牵了了马,向小屋走去。
听见脚步声,卫风抬头起来,看见容戬和墨小然,脸上露出欢悦的笑容,道:“二师兄,小师妹,你们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墨小然居然会是他们师傅的女儿,是他的师妹,这层关系让他十分开心。
就算墨小然喜欢上容戬,以后嫁了容戬,和他也不会变成没有关系的路人。
这一世,凌阳和墨小然没有什么交集,但他是师傅养大的,师傅在他心里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自从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小师妹后,这时再看见墨小然时,就生出一抹亲切感,想要照顾她,保护她。
看着墨小然,眼里流露出一抹柔软的怜惜。
卫风眼角余光看见凌阳的表情,忙不露声色地横迈两步,用身体遮住凌阳的视线。
大师兄只要是女人,不管是什么口味,都能啃上一口的杂食动物,勾引女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再加上他那装模作样的高贵模样外加祸水脸,没几个女人能撑得住。
小师妹这根水嫩的小萝卜,落到他眼里,那还得了?
恐怕一个没看住,大师兄这色胚子就能把挂在嘴上的口水一抹,‘咔嚓’一口,把水灵灵的小师妹给咬了。
凌阳被卫风拦住视线,往旁边挪挪,卫风跟着挪挪,仍拦在凌阳前面,就不让凌阳看墨小然。
凌阳不蠢,哪能看不出卫风是故意的,拉下了脸,“卫风,你搞什么鬼?”
卫风回头,小声道:“防狼。”
凌阳俊脸直接绿了,也压低声音,道:“你想挨揍,是不是?”
“切,打架,本世子什么时候怕过你国师爷?”卫风不以为然。
“哼!”凌阳的脸色越加的难看。
卫风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走向墨小然,笑得一脸阳光,道:“小师妹,这太阳大,把脸遮遮,免得晒坏了脸。”
墨小然看着卫风似笑非笑。
今天的天气极好,点点阳光暖暖洋洋,深秋之季,这点阳光十分稀罕,谁都想多晒晒,哪有怕晒坏了的道理。
卫风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太破,说不过去,只得干咳一声,道:“防狼,色狼。”说着往后瞟了一眼。
他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容戬和凌阳听见。
“卫风,不教训教训你,你皮子发痒。”凌阳和小师妹还没正式介绍,就被卫风坏名声,怒了。
容戬哼了一声,冷道:“他敢。”
这霸道口气,直接把凌阳色狼的名头铁板钉钉--凌阳就是色狼。
墨小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在容禽兽面面前防色狼,笑话哦。
凌阳彻底地气炸了,他最受不得容戬的霸道,冷笑了一声,道:“看来,王爷今天不是来师门聚会,而是来找刺的。”
“本王就找刺了,怎么着?”容戬不爽墨小然看见凌阳时的花痴样,再看凌阳一看见墨小然就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火,真想捶凌阳一顿。
“要打就打,还怕你不成?”凌阳沉着脸。
卫风笑嘻嘻地把墨小然往旁边一拉,“我们看戏。”
大师兄和二师兄狗咬狗,小师妹就归他照看。
墨小然眼里笑意越加地深,和记忆里一样欢快的场面,真好。
眼见容戬和凌阳要动手,一边坐着的美人不干了,不悦地道:“你们打架,我这房子什么时候能修补好啊?”
所有人向美人看去,墨小然问卫风,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卫风还没回答,海爷爷跑了过来,拉住墨小然,道:“你就是墨小然吧?”
墨小然点头,叫了声,“海爷爷。”
海爷爷见真的是墨小然,把她拽得更紧,道:“小然,救救爷爷。”
老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哪有墨小然记忆中的凶悍,越加奇怪,“爷爷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哭?有什么事,连大师兄和四师兄,都帮不了你?”她自来熟的认了凌阳是大师兄,卫风是四师兄。
容戬瞟了卫风一眼,看见卫风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道:“他们把海爷爷给卖了,又怎么可能帮他?”
“你们在欺负海爷爷?”墨小然吃惊地看看凌阳,又看向卫风,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记忆里,都是海爷爷揍他们啊。
“小师妹,你别听这煞星胡说。”卫风见容戬一句话,让墨小然把称呼从四师兄变回了卫风,有些气闷,瞪向容戬,道:“容戬,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泡了你老婆?还是跟你前世有仇?你怎么就偏跟我过不去呢?”
海爷爷的凶悍,他们三师兄弟可是从小受大到的。
容戬说是他把海爷爷卖了,如果海爷爷听进去了,等回了圣君堂,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到时海爷爷能拿他的那把菜刀,把他削成片。
容戬不温不火地道:“我不过是论事而已,并非跟你过不去。”
“你们真没欺负海爷爷?”墨小然见卫风瞪着容戬,两眼喷火的模样,还真像是容戬冤枉了他,瞟了眼坐在一边的妖娆美人,更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废话!”卫风扭过头喷了两个字,又转回去瞪着容戬。
“想打架?”容戬挑眉,他窝着一肚子火,还真想揍人。
“打就打,谁怕谁?”卫风抬高下巴,一脸不怕死的样子。
墨小然记忆中,卫风是从来不敢和容戬打架的,难道卫风最近有什么奇遇,功夫突飞猛进,连容戬都不怕了?
但她实在看不出卫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小心问道:“你打得赢他?”
“打不赢,挨打还是受得住的。”凌阳接过话头。
卫风被凌阳揭了短,恼羞成怒,“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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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说话,你们打。你有本事打赢了他,给我看看。”凌阳笑笑,他本就风度翩翩,这一笑,更是颠倒众生。
凌阳笑盈盈地向墨小然看来,墨小然冲着他一笑,她敢说,他是故意激卫风和容戬打架。
父亲的几个徒弟,个个腹黑,个个心眼多得像蜂窝眼。
海爷爷突然不哭了,愤愤地瞪着凌阳,骂道:“小阳子,你是大师兄,却纵着师弟打架,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小阳子?
墨小然差点喷了,看上去神仙般脱尘绝俗的凌阳,居然有这么一个小太监名字。
凌阳恼了,“海爷爷,你不要太过分了,自己的老狗死了,就把狗的名字搁我身上。”
海爷爷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凌阳,小阳子,简直就是一样。
墨小然想到了圣君堂那只口水臭死人的大黄狗,走到海爷爷身边,问道:“海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海爷爷张了张口,见坐在门前的妖娆女子走了过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女子斜了一眼墨小然,一只纤纤玉手搭在海爷爷肩上,另一只手拿着丝帕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娇声娇气地道:“相公,这大好的喜事,你怎么就哭个没完啊。这小丫头是谁啊?”
“相……相……相公?”墨小然看了看那女了,又看了看海爷爷。
这女子虽然妖娆,但怎么看也只有二十来岁,而海爷爷已经一大把年纪,不折不扣的老牛吃嫩草。
海爷爷急忙往旁边躲闪,涨红了老脸,道:“谁是你相公,不要要胡说。”
卫风笑嘻嘻地跑到墨小然身边,手臂往墨小然肩膀上一搭,道:“小师妹,海爷爷要成亲了,这位姑娘是他的新媳妇。等他成了亲,我们就回圣君堂。”
墨小然正要发问,容戬视线落在卫风搭在墨小然肩膀上的手臂上,脸一沉,挥拳向卫风击来,卫风慌乱放开墨小然,避开容戬的拳头,跑了开去。
海爷爷气得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臭小子,我把你们从小伺候到大,你们却这样害我老头子,气死我了。”
墨小然见海爷爷和卫风他们几个纠缠不休,半天扯不到点子上,干脆冲那女子轻轻一拂,微笑道:“姑娘花容玉貌,怎么会嫁给海爷爷?”
女子道:“奴家父母过世得早,只留小女子勉强渡日,哪知昨日一阵大风,把房子吹倒了,落了个无处容身。”说完就拿了手帕假意拭泪,却硬是没挤出半滴泪来,“无奈之下只得另寻容身之处,又偏遇到狼群,幸好遇到这位老人家,他让人赶走了那些狼,小女子才没被狼吃掉。小女子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说自从见了小女子,就情根深种。”
海爷爷怒道:“谁对你情根深种了?”
“你呀,你要小女子以身相许,来回复你的救命之恩。”女子说完,往海爷爷胸前靠去。
海爷爷急忙向后退开,让她靠了个空,气得脸青,指着凌阳道:“看上你的是这个臭子小吧?你要嫁,嫁他去。”
墨小然向凌阳看去,这倒是凌阳的风格。
凌阳见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道:“小师妹,你别听海爷爷胡说,他想娶人家大姑娘,才急巴巴得揪着我们修补这房子。我不过是觉得海爷爷和这位姑娘太……般配,多看了几眼……我绝对是只看了几眼,没有别的意思。你不信可以问卫风。”
卫风立刻道:“我保证,这次和大师兄没关系。”
容戬看到这里,看出眉目,身子一歪,抱着胳膊斜靠上身边树杆,看戏。
墨小然见凌阳把太不般配,生生地说成般配,‘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望着海爷爷,似笑非笑,“海爷爷,你想娶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也愿意退,这是好事,你为什么还哭呀?”
海爷爷忙拉住墨小然的衣裳,道:“我没要娶她,我见她房子坏了,没办法住人,太可怜了,才要他们帮着修补,让她有个容身之处。哪知他们就挑唆着她嫁我,我……我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娶她这么个年轻姑娘。”
女子见海爷爷张口闭口地说不想娶她,怒了,上前一把揪住海爷爷的耳朵,竖起秀眉,骂道:“你明明和奴家情投意合,说非我不娶,怎么这丫头来了,你就翻脸不认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娶得娶,不想娶也得娶。”
海爷爷看着女子,苦得老脸皱成了一堆,“我……我不娶。”
墨小然越发奇怪,以海爷爷的凶悍,就算凌阳和卫风挑唆女子,他不肯娶,凌阳和卫风还能强迫得了他?
再说,瞧海爷爷的神情,极害怕那女子,和他平时的暴躁性格辩若两人。
这事蹊跷。
这时李安安抱了大捧苇杆过来,看见容戬,立刻高兴地丢下苇杆,跑了过来,接着看见站在海爷爷身边的墨小然,脸又垮了下来,道:“既然这丫头来了,有人带路了,海爷爷娶不娶这女人,就算了嘛。”话刚落就见凌阳和卫风狠狠地向她瞪来,知道自己说溜了嘴,忙闭了嘴。
“带什么路?”墨小然看向卫风。
卫风对上墨小然的目光,忙把视线避开,“我去修房子。”
墨小然皱眉,看向凌阳。
凌阳神色尴尬地笑笑,“还差一点就完了,我先去做完来。”抱起李安安砍来的芦杆,跑向木屋。
李安安见凌阳和卫风在墨小然面前唯唯诺诺,撇下嘴角,不屑地‘哧’了一声。
墨小然瞥了李安安一眼,一句话不说,走向自己的马,翻身上马,道:“我还有事,告辞。”
凌阳卫风和李安安微微一怔,卫风忙跑了回来,问道:“怎么就走?”
墨小然道:“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们,我来了,人也看了,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自然该回去了。”
“我们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卫风看向凌阳,凌阳忙附和道:“是啊,小师妹,我们师兄妹几个难得聚在一起,总要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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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淡淡地瞟了卫风一眼,带马绕过卫风,往前走去。
从他们几个的谈话里,墨小然感觉得到,他们想让她帮忙办事。
如果他们真的有事求她,直接说出来,她能帮的,自然会帮,但他们这样藏着掖着,却又想拿她当枪使,没门。
“小然,别走。”卫风见墨小然真走,急了,飘身上前,拦在马前,伸手去抓墨小然的马缰。
一支长枪伸来,拦住卫风。
卫风连忙退开一步,“又打?”
“打就打。”容戬缓缓上前,他不知道凌阳和卫风要搞哪样,但墨小然不想做的事,他们别想勉强她。
卫风翻了个白眼,抱着腿,一屁股在身边的木桩上坐下,“你说打就打?我不是很没面子?本世子不爱跟你打。”
容戬也不勉强,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把玄冰枪收起。
李安安看不下去了,骂了声,“没出息。”
墨小然冷道:“回去告诉我爹,有什么事,开门见山地说,别跟我玩心机。”
“小师妹,你误会了,和师傅没有关系。”凌阳是墨非君养大的,对墨非君极为尊重,见墨小然误会墨非君,急了。
“说吧,怎么回事?”墨小然直视着凌阳,从刚才恢复的那点记忆,可以看得出来,她曾经和他们相处的极为亲近。
现在重来一世,他们的本性不会变。
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顾忌。
但她希望他们能坦诚对她,就像上一世。
卫风和墨小然在蒙雷相处过好几个月,知道墨小然年纪虽小,但很主见。
她看出他们有企图,如果不告诉她,她真会误会师傅,而且对他们也会从此心冷。
他们是在圣君堂长大的,师傅对他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却没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尽过父亲责任。
但想到师傅说起墨小然时,流露出来的内疚,就觉得心酸。
也顾不上墨小然知道了后,这件事还能不能办成。
道:“我们想要月牙山的地形图。”
月牙山是凤血族的大本营,地形十分复杂。
有了地形图,就可以在凤血族的地盘里来去自如。
地形图落到仇家的手中,凤血族就将面临灭族之灾。
他们向她要地形图,岂不是等于,让她把凤血族所有族人的生死送给他们。
墨小然气笑了。
飞快地看向容戬。
容戬坦坦然的回视着她,这件事,他真不知情。
就算真到了要攻打凤血族的时候,他也会自己打,不会把墨小然拖进去。
不会让她陷入众叛亲离的处境。
墨小然在看进容戬眼睛的一瞬间,她就相信,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是我爹让你们这么做的?”她是收到父亲的信,才来的落霞谷,不可能不怀疑父亲。
“不是。”卫风立刻摇头,“师傅不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收到师傅的信,来这里和你正式见个面,所以想借这机会……小然,这件事真的和师傅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自己自作主张,你别误会师傅。”
墨小然冷看着他,“你们为什么要月牙谷山的地形图?”
“那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卫风不敢看墨小然的眼睛,低下了头,在蒙雷的时候,她信任着他,今天的做法,让他觉得没脸面对她。
“你认为我会答应?”墨小然扫了凌阳和李安安一眼,越加觉得奇怪。
容戬也是他们的师兄弟,他们竟独瞒着容戬。
他们是想要什么东西?
“不会。”卫风暗叹了口气,如果她会答应,他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那她是怎么回事?”墨小然指了指要嫁给海爷爷的女子。
“我们到落霞谷的时候,遇到这个姑娘,她一眼就把海爷爷看上了。”卫风说到这里停下了,偷偷看了海爷爷一眼。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
李安安见卫风吞吞吐吐,不耐烦了,道:“我以前见过她,知道她常常在凤血族出没。反正拿不定主意,你肯不肯帮我们,所以就想让她帮我们画个大约地形图。”
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意外,猛地向那女子看去,她可以肯定,这个女子不是凤血族的人,既然不是凤血族的人,为什么会常常在凤血族出没?
女子见墨小然向她看来,没有半点惊慌,仿佛她出没凤血族是理所当然的事。
墨小然微眯了眼,看来凤血族不是像想象中那么牢如铁筒,不知名的猫猫狗狗都可以随便出入。
凌阳见墨小然看向女子,道:“她是妖兽。”
“既然是妖兽,你们还让海爷爷娶她?”墨小然吃惊地看看看凌阳,又看向海爷爷,这只妖兽的口味真重,搁着两美男子不要,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凌阳道:“她想嫁海爷爷,我们就和她达成协议,只要海爷爷娶了她,她就去月牙山跑一较,帮我们画个大约的地形图。”
墨小然好气又好笑,“你们就这么把海爷爷卖了?”
海爷爷听到这里,忍不住了,扑过来打凌阳,“你这个坏小子,这一定是你的主意,是不?”
凌阳闪向避开海爷爷的巴掌,道:“她和你过腻了,自然会放你回去。”
墨小然乐了,“过腻了,恐怕是吃了吧?”
女子道:“我是妖兽,没错,但我是只有品味的妖兽,不吃人。顶多玩腻了,让他滚蛋。”
这话难听。
凌阳听得眼皮乱跳,海爷爷这下非炸毛不可,忙道:“是卫风出的主意。”
卫风脸色一变,极快地向旁边飞跃出去。
这时不逃,会脱一层皮的。
但他快,海爷爷比他更快,双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卫风的屁股差点摔成了四瓣,痛得叫了声娘,见海爷爷一脚踹来,忙翻身站起,举起双手道:“我不跑了。”
海爷爷哼了一声,收起脚,骂道:“你这个死小子,小小年纪却这样歹毒,纵着师兄弟师姐干这种龌龊事。今天我不好好治治你,真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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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什么要七色草?”墨小然记忆中,李安安要七色草是普陀山庄和父亲之间的交易。
李安安把七色草拿回去,却让七色草失去药性,父亲就算得到了,也毫无用处。
墨小然也需要七色草,而七色草十分稀罕,知道的也就只蛮人族的这一棵,她不能让李安安糟蹋掉。
还有就是这一世和上一世变化太大,不知道这一世,他们要七色草的目的是什么。
“是师傅要七色草。”李安安对墨小然的话,虽然不能反驳,但她并不完全相信。
而且,她关心是怎么得到七色草,至于七色草的药性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墨小然既然是师傅的女儿,那么搬出师傅,墨小然应该不会拒绝帮弄出钥匙。
墨小然瞟了容戬一眼,见他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看来他和上一世一样,不知道父亲寻找七色草的事情。
向李安安问道:“这么说,你们找七色草是为了孝顺我爹?”
李安安道:“孝敬师傅,是我们做徒弟该做的事。”
墨小然冷笑,“恐怕是为了我爹付出的昂贵报酬吧?”
墨非君和李家交易的事,没有告诉圣君堂的任何人,李安安没想到墨小然居然会知道。
但墨小然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也不能否认。
凌阳道:“就算是师傅向李家付了报酬,但七色草也是师傅想的要的东西……”
墨小然冷笑,打断了凌阳的话,“既然我爹给李家付了报酬,那么就让李家自己找去。我凭什么要帮李家赚我爹的钱?”
李安安被呛得面红耳赤,“墨小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可是你爹想要的东西。”
“既然是我爹要的东西,我自己去找,不劳烦你们李家了,至于我爹付的报酬,麻烦你们李家还回来。”
李安安噎住,报酬是让她进入圣君堂,学习最高深的奇门遁术,她虽然还没开始学习奇门遁术,但已经在圣君堂好些年,圣君堂的功夫学了不少,还怎么吐得出来?
墨小然看向卫风和凌阳,冷道:“你们连七色草离开蛮人族的水晶房就会失去药性都不知道,就冒然插手,就算你们拿到七色草,也只是一棵没用的废物,我爹花着大价钱,买来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李家只求东西,不求质量,只要拿到七色草,不管有用没用,我爹吃着哑巴亏,都得履行承诺。李安安是李家的人,以李家的利益为重,无可厚非,但你们就是这么孝敬我爹的?”
凌阳和卫风被墨小然批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不知道师傅要七色草是交易。
就算知道,只要是师傅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去找。
但对七色草确实不了解,被墨小然一通骂,吓出一头冷汗。
他们好心差点办了坏事。
师傅既然能付出大价钱,寻找七色草,说明这棵草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如果七色草真的只有一棵,他们盲目的帮李安安,万一毁了七色草,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师傅。
李安安的私心被墨小然剥得一干二净,恼羞成怒,道:“我们李家做买卖,童叟无欺,什么只求东西,不求质量,你血口喷人。”
“那我现在已经告诉了你,七色草离开蛮人族,就会失去药性,那你是继续去把七色草挖回来,还是放弃?”
“你说会失去药性,就会失去啊?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信我,可以去问莫言。”墨小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安安,七色草是她的,她不许任何人动七色草,上一世的错误,这一世绝不能再犯。
莫言在医上,绝不骗人,墨小然能让他们去问莫言,就说明她说的绝的是真话。
李安安瞪着墨小然,又急又气。
墨非君只说要七色草,并没有提到药性的事,所以只要弄到七色草,不管药性如何,这笔交易就算达成。
可是墨小然现在提出药性的问题,那么得来的七色草如果失去药性,就等得来的东西是破损的,这笔买卖也就算失败了。
墨小然不再理会李安安,向凌阳和卫风道:“劳烦二位师兄,把七色草不能离开蛮人族的事,转告我爹。失去报酬事小,毁了七色草,可就没有第二棵七色草可用了。”
“谢谢小师妹提醒,我们差点害了师傅。”凌阳刚看见墨小然的时候,觉得她可爱,柔弱,让人想好好呵护,但这时却觉得马上的少女像太阳一样耀眼。
墨小然看了一眼卫风,向容戬道:“我要回去了。”
李家不会只派李安安一个人寻找七色草,李安安虽然被她呛得不敢乱来,但她不能保证李家其他人不会下手。
她得抢在前面赶回凤血族,把钥匙取到手,不能其他人得去七色草的机会。
“我送你。”容戬翻身上马。
墨小然没有拒绝,轻点了一下头。
李安安看着容戬紧跟着墨小然离开,气得一跺脚,唤来马,跳上马背,飞奔而去。
容戬有炎皇族的身份,墨小然不想节外生枝,不等到凤血族的地盘,就停下来,“你回去吧,不要送了。”
容戬拉住马,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要七色草?”
“是,帮我一个忙。”
容戬平时虽然话少,但心思细密,这件事,瞒不过他,也不想瞒。
“什么忙?”
“帮我盯着李家,在我得到以前,七色草绝不能离开蛮人族。”她绝不能让七色草再变成一棵无用的杂草。
“好,七色草只会是你的。”容戬极随意的口气,却让人不会有半点怀疑。
“我走了。”墨小然急着去拿到钥匙,不愿意再耽搁下去。
“等等。”容戬突然向墨小然伸手过去,没等墨小然反应过来,她贴身戴着的项链坠子已经到了容戬的手中。
他打开坠子,取出里面的碎片,握在手中,催动灵力,将零零碎碎的碎片凝在一起,注入自己的魂魄之气,装回坠子,带马向墨小然走近,亲手将墨小然戴上,“如果有危险,摔碎它,我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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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忽地听见小蛟儿的抽气声。
不动声色地乖巧答应,等进了凤血族,到了没有人的地方,用意识向小蛟儿问道:“摔碎九魂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小白从锦囊里探头出来,道:“主人用魂魄之气凝聚九魂珠,如果摔碎,他的魂魄就会受损。”
小黑补充道:“摔碎了九魂珠,主人魂魄受损,就知道娘亲有危险。”
墨小然抬起手,隔着衣裳握着装着九魂珠碎片的吊坠。
不会有摔碎它的时候。
凤血族的族长死了,会带同她们珍藏的东西,一起葬在月牙山。
神龙山崩塌,族长和几个长老死的突然,她们没有提前为自己准备好陪葬的东西。
带进月牙山的只有她们随身所带的东西。
凤血族的族长之位空缺,所以族长的住处还空着。
墨小然不知道族长死的时候,蛮人族的钥匙是随身带着,还是留在了住处。
自从她回到族里,就感觉到有许多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别人眼里。
墨小然让小黑和小白,一个去月牙山,一个去前任族长的住处,寻长钥匙,她自己则回去自己的房间,取出药材,开如修习治愈术。
没一会儿功夫,就感觉到有人靠近窗口。
墨小然不动声色地放出云隐。
云隐是魂魄,如果不想现身,别人是看不见它的。
它的身体穿过窗纸,见窗下缩着一个人,正用舌头舔窗纸。
云隐对着他的舌头,喷出一口紫火。
那人看不见火,却感觉到被火灼伤的痛,惨叫着缩回舌头,飞奔而去。
云隐得意地跳到神农鼎沿上,冲墨小然摇尾巴。
墨小然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了,监视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凤女本是凌驾在族长之上的人,虽然她是凭空掉下来的凤女,却也不会任人欺到头上。
突然房门撞开,一个人被丢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一个极漂亮的姑娘跟着欺身上来,一只脚踏到那人的胸口上,把那人踩得不能动弹,骂道:“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那姑娘是外出办事,刚刚回来的二水。
二水回到凤血族,看见墨小然屋里的灯亮着,知道是墨小然回来,顾不上回去沐浴更衣,匆匆赶了过来,却看见一道黑影跃上墙头,立刻出手,把那人擒下,丢进了屋。
墨小然从神龙洞出来,没几天就去了蒙雷,和二水接触的时间很少,但她困在神龙洞的日子,二水能有机会出来,一定会去看她。
所以,墨小然和二水的感情是极好的。
二水认得脚下的男子,是刘长老的亲随,这一年多来,刘长老当年是亲眼看见墨小然被抛进神龙洞,虽然有凤血花为证,她不能否认墨小然,但对墨小然始终有所怀疑。
她怀疑的不是墨小然的凤女身份,而是不相信墨小然一直生活在神龙洞,因为一个婴儿在神龙洞,根本没办法活下来。
所以她认为墨小然应该在被抛下洞不久,就被人救走。
在她看来,能从神龙洞救走墨小然的人,太可怕,必须找出来。
二水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刘老长派来查墨小然的,顿时恼了,提起峨嵋刺就想往那人身上插,不刺死他,也要让他多吃点苦头。
墨小然由着二水扎了那人好几下,才道:“丢出去。”
她得借这厮的嘴,告诉所有族人,她今晚在屋里哪也没去。
二水抓着那人的衣领往外拽。
“等等。”墨小然叫住二水,取出一颗药丹,抛了过去,“喂他吃下去。”
二水也不管什么药,接过,就捏开那人的嘴,往里塞。
那人不知道墨小然给他吃的是什么,吓得脸色发灰,却不敢不吃,硬着头皮把药丸吃下,接着身子腾空,被二水丢了出去,直飞出院门,重重地摔在地上。
二水是铁了心要他吃些苦头,他摔下去的时候,地上的一块尖石正好顶上他的后心,痛得他差点闭过气去。
他躺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翻身坐起。
就在这时,肚子一阵绞痛,顿时便急。
他忙跳起身,向茅厕冲去,还没来得及进门,已经拉了一裤子,臭哄哄的一身,却顾不上去换衣裳,冲进茅厕,这一蹲就是一夜,拉得仿佛肠子都要拉了出来。
好不容易不再有泄意,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他一身屎臭,但凡见了他的人,都捂着鼻子绕道走人。
他本是族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墨小然的一颗泄药,弄得颜面扫尽。
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匆匆回去沐浴更衣。
等他站到刘长老面前的时候,刘长老脸上红了黑,黑了白。
墨小然用收拾她的亲随的方式,来打警告她,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损颜面,被刺几个血窟窿这么简单。
墨小然吃了早餐,揣着小蛟儿找到的钥匙,带着二水离开凤血族。
如果从燕京出来,可以从长风岭进入蛮人族的绝峰谷。
但翻过凤血族的后山,只要越过巫谷,就能到绝峰谷。
墨小然没必要绕远路前往长风岭。
进了巫谷,走到天阳落山,也没走出巫谷。
二水也感觉到不对劲,道:“小姐,这路怎么不对啊,这条道,我们刚才不是走过吗?”
墨小然看向四周,发现刚才二水丢掉的香蕉皮:“的确走过,我们是迷路了吗。”
二水跳上身边树顶,看向四周,这山虽大,但走两三个时辰,怎么都该出去,“奇怪,这谷里的景致并不相同,我们怎么会原地打转?”
墨小然回想走过的路,道:“是迷阵。”
“没听说过凤血族在这里布过迷阵。”
“不是凤血族的人。”凤血族的人不精通阵术,能守住月牙山,靠的是月牙山天然的复杂地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二水怔了一下,这山谷本是无人之谷,除了凤血族的人,还会有谁?
她们完全迷了路,就算往回走,同样会在这山里原地打转。
墨小然翻身下马,蹲下身,细看地上被踩过的一处野草,道:“把这棵树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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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不明白墨小然为什么突然要砍树,但墨小然是她的主子,墨小然的话,她无条件地服从,从树上跳上来,拨出峨嵋刺,把力量全部凝聚在峨嵋刺上,向树杆削去。
“别砍。”
树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滚出一个矮胖的老头,他头上顶着毛耳朵,是一只化了人形的妖兽。
二水眼睛一亮,明白过来,小姐从地上的脚印发现树里的妖兽,让她砍树把这只妖兽吓出来。
妖兽生活在山谷里,这里的地形最为熟悉。
忙飘身上前,一把揪住老妖兽,不让他有机会逃跑,问道:“怎么出巫谷?”
老妖兽眼珠子乱转,“你们走这边去过,然后往左转,再往右转,再右转,再左转,就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走右边的小道,再直走,就能看见一个石洞,穿过石洞就出去了。”
二水很用心地记着,老妖兽等他记完,道了个福就要离去。
墨小然拦住他,出其不意地扯了他的长胡须,“你不老实说话,小心我拨光你的胡子。”
老妖兽道:“我句句实话,如果姑娘不相信,别听我的就是了。我老伴身体不好,我得赶着回去照看了。”
“二水,别放他走,如果他不老实,就拨光他的胡子。”墨小然的脸沉了下去。
二水不知道墨小然为什么不相信老妖兽的话,忙手扣住老妖兽的肩膀,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老妖兽脸色微微一变,叫道:“你们要做什么?”
墨小然突然用力抓住他的胡子,果真拨了他一小撮胡须下来,胡须根陪还沾着点点血珠。另一只手极快地又扯住他另一撮胡须。
老妖兽“哎哟”一声捂着下巴,“姑娘手下留情。”
“那就乖乖说实话吧?”
“小老儿说的句句是实……哎哟……”
老妖兽话没说完,又一撮胡须到了墨小然手中,只痛得他老泪横秋,“不要再拨了,那山洞确实是有路的。”
“穿过那山洞是什么地方?”墨小然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是……那是……”老妖兽偷眼看着墨小然,只觉下巴一紧,忙道:“那是万人坑。”
二水暗吸了口冷气,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提将起来:“敢骗我们,我就把你摔成肉酱。”
老妖兽混身颤如筛豆,“姑娘息怒,你先放把我放下来,慢慢说。”
二水哪里肯定,“你说了实话,我自会放你。”
老妖兽方颤颤巍巍地道:“这山受地质变幻自成迷阵,只有一个出口,而那出口却被一个山门锁住。而这山门只有一只妖兽王可以打开。”
“那妖兽王在什么地方,我去找它开门。”二水见他说了实话,放了他下地。
“姑娘好生大的口气,那妖兽在这山里已经有一百多年,修为极高,这一百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走出这山,她怎么会给你带路开门。”
墨小然微皱了眉头,“你可是这山里的地灵,难道你也开不了那门?”墨小然见老头身上,一身的灵气,应该是山里精灵化成的地灵,而不是一般的妖兽。
“说来惭愧,那山门的钥匙以前的确在我手中。”
“那为什么现在只有那妖兽才可以开门?”
老妖兽长长叹了口气,“那妖兽在万人坑里,饱吸了万人坑的怨气,修练得十分厉害,前些日子,跑去我家中,毁了我的住宅,抢了山门钥匙,伤了我的夫人,强迫小老儿成为她的奴仆,如不听她使唤,就要宰杀我的儿孙。”
二水功夫好,胆子也大,根本不怕什么妖兽,知道她们在山里转了几个时辰,是拜妖兽的迷阵所赐,不由地有些生气。
道:“那妖兽在哪儿?我去把她痛打一顿,给你出出气,顺便拿钥匙出山。”
老妖兽慌忙拦住,“姑娘别冲动,那妖兽非同一般,不可硬来。”
墨小然拍拍二水的肩膀,道:“别急,不弄明白,去了说不定是给人加菜。”
二水睨了老妖兽一眼,放开他,站到墨小然身后。
墨小然问道:“万人坑是什么样一个地方?”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矿坑,周围布满了机关,凡事进去的人,没有不落入机关中的。被捉到人,按成色来划分等级,是剥,是刮,全由那妖兽说了算,没被妖兽看上的就丢到那大坑中。那坑里不知存下了多少死魂,所以叫万人坑。”
“那你还要我们去那个地方?你不是存心在害我们?”二水气得脸青,忍不住挥拳向老妖兽打去。
老妖兽脸色骤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姑娘息怒,饶了小老儿一命吧,小老儿也是受那妖兽威胁,没有办法啊。”
墨小然拦住行者:“等等,等他说完。”
“那妖兽厉害,可是她的相好更厉害。”老妖兽一脸愁苦。
“她相好是什么?”
“像人又不是人,是兽,又不是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听那妖兽叫他姬煜。”
墨小然怔了一下,容戬的舅舅姬煜?
难道炎皇族的人已经渗透到凤血族的附近?
这片山谷和凤血族只有一山之隔,墨小然觉得姬煜出现在这里,还和这谷里的妖兽有一腿,不会是偶然。
二水见墨小然神色有异,问道:“小姐认得那个姬煜?”
墨小然皱眉,“要看过,才知道是不是我认得的那人。”
“那我们现在是去看看,还是退回去?”有老妖兽引路,退回凤血族也不是难事。
“去看看。”如果炎皇族的人已经潜伏在这里,那么凤血族就变得十分危险。
老妖兽指着前方道:“从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到一小溪边,顺着溪水直上,到了源头就看到妖兽的洞府了。你们去到了,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墨小然挑眉,终于肯说实话了,“你怕我们收不了妖兽,连累了你?”
老妖兽尴尬地笑了笑,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墨小然急忙叫住:“等等……”
老妖兽头皮发麻,冷汗冒了出来,但不敢不停住:“姑娘,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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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采些花来送给你们姑奶奶。”
“正好我们采了这许多花,大老爷拿去给姑奶奶吧。”小妖兽讨好地把手中的花送到墨小然手中。
墨小然只得接过花束,硬了头皮,跟着小妖往洞里走,一直走到一个挂满了珠帘的大石洞外面,才停了下来。
小妖兽对着洞内叫道:“姑奶奶,大老爷来了。”
“冤家,你总算想起奴家了。”是海爷爷相好素花的声音。
墨小然挑眉,难怪海爷爷不肯娶她,原来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呢?”珠帘轻响,墨小然被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拉入洞中,一张含笑似嗔的粉面出现在眼前,正是昨天见过的素花。
李安安说看见过她在凤血族出入,原来,她就住在紧挨着月牙山的这片山谷里。
如果她变成的姬煜,真的是炎皇族的姬煜,完全可以通过素花知道凤血族的举动,凤血族危险了。
素花看见墨小然的瞬间,满是笑意的双眼化为惊诧。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她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了?
正想抢先动手,想办法制住素花,素花道:“冤家,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怎么就发福成这样了?”
墨小然微怔,想起老妖兽变成蘑菇的模样,那蘑菇长得肥嘟嘟的,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那该死的老妖兽,根本变不出苗条的人出来,把人家原本苗条的身材也催成了他那肥样。
墨小然有些郁闷,只得道:“大小宴席太多,加上疏于运动,所以有点发体。”
素花把她从上到下看了遍,“这何止是有点发体?这体重只怕多出三倍有多吧?”
“咳,咳,咳……”墨小然被呛得一阵咳。
一丝不屑从素花眼中闪过,“你这声音怎么也变了?”
“上火上的。”墨小然捏紧喉咙,让声音尽量显得沙哑。
素花似信非信,一双美目不住地在她身上乱转。
墨小然怕被她看出了破绽,拉下脸,堆出满面的怒意,“我听说,你想嫁人了?还是个老头。”
“哎呀,是哪个该挨千刀子的,这样污蔑奴家?”素花心里有鬼,顾不得再研究这个冒牌姬煜。
“哼。”墨小然拂开搭在他胸前的玉手,脸拉得更长,借机背转身去,长吐了口气。
“你可别听那些人胡说,你知道素花心里只有你一个,这些年来,奴家在这儿孤孤单单,日思夜想,不就是盼着你来看我一看吗?”说着,拿出丝帕,假装抹泪,一双美目却瞪着眼前的肥屁股,露出厌恶的神色。
墨小然仍冷着脸,装作生气。
素花见他不为所动,转过来,盯着墨小然的双下巴,把眼睛一闭,忍……
轻轻伏到墨小然胸前,吐气如兰,“你要怎样才相信奴家对你的忠心呢?如果你对奴家还有情意,就抱我一抱嘛,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抱着素花的吗?”
墨小然看着胸前的玉人,周身发麻,掉了一地的鸡皮,暗暗叫苦。
她可是海爷爷的老情人,都老得能做她祖奶奶了。
再说,她是一只妖兽。
墨小然仿佛觉得鼻边围绕的全是妖兽的骚臭味,恶心的一阵反胃。
但想到要从她这里拿到钥匙,狠下心,把头扭过一边,眼一闭,将素花抱了个结实。
素花见他总算抱着她了,得意地一笑,这世上除了那个负心汉,还没有搞不定的男人,道:“你说过带奴家进圣君堂,到底什么时候带奴家去呀?”
墨小然嘴角一抽,她勾搭姬煜是为了进圣君堂。
难道说姬煜可以任意进圣君堂?
姬煜和圣君堂有什么关系?
打着哈哈道:“圣君堂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总要有合适的时机,等有了机会,自然带你去。”
素花没得到想要的答复,虽然有些失望,却不敢表露出来。
起身去招呼小妖兽备置酒菜。
墨小然见素花随手放在白玉石床上的丝帕,灵机一动,掏出迷药小瓶,抖了些药粉在那丝帕之上。
只一会儿的功夫,素花带着小妖兽摆上一桌丰盛酒菜。
墨小然在山谷里转了好几个时辰,早饿了。
“这是上好的蜜汁熊掌,尝尝。”素花夹起一块熊掌就往墨小然嘴里送。
墨小然精通烹饪,
当然认得熊掌,也不推脱,果然汁多肉美,这洞里小妖兽做的东西,居然十分美味。
不再理会素花,埋头苦吃,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办事。
素花倒上杯酒递给她,“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先喝杯酒,解解渴。”
墨小然向来对酒不感兴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拼命吃那只熊掌。
素花见墨小然狼吞虎咽,嘴角流出汤汁,没有半点斯文模样。
撇了嘴角,难怪这些年,你会长成这么个猪样。
素花对墨小然越加的嫌弃。
但管他长成什么样子,只要能带她进圣君堂,他就是她的宝贝,他喜欢哪样,我就给他上哪样。
又夹了块穿山甲递了过去,粉脸也借机凑了过去。
一丝秀发从墨小然鼻边扫过,墨小然痒得钻心,“阿嚏”一声,口中肉汁,肉沫脱口而出,全喷在了正凑过来的粉脸上。
素花迅速闭上双眼,将脸别过一边,强忍着怒意。
墨小然看着她满面的残汁,很不识趣地哈哈大笑,刚笑出声就警觉自己失态,忙闭上嘴,将剩下的笑声生生咽了回去。
“对不住了,是我一时失态……”拿起放有迷药的丝帕,帮她擦脸。
素花接过丝帕一边自行抹除着脸上的污物,一边勉强笑道:“奴家去洗洗就来。”
话刚说完,身子一软,歪在了下去。
成了,墨小然大喜,这最近才研制出来的迷药果然好用。
墨小然怕有小妖兽进洞,看见素花躺在地上,起了疑心,跳下床,去搬素花的身体。
这妖兽,看着苗条,却跟死猪一般沉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素花丢上白玉床,端详着双目紧闭的素花,果然好一幅美人相,难怪爷海海能被她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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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怕二水久等,不再耽搁,往素花身上搜去。
墨小然在素花身上摸了个遍,却没寻到老妖兽所说的钥匙。
跳下床,在石洞中寻尽了每个角角落落,仍没有钥匙的踪影。再次回到床上,索性将素花的周身衣物尽数除了下来,一件件的抖搜了半日,仍是一无所获。
老妖兽在二水手上,不敢骗她。
钥匙一定被藏在什么地方。
墨小然静下心,重新打量山洞,视线落在榻边的大水缸上,走过去,往缸里看去。
水缸里养着一只金色乌龟。
眸子陡然一亮。
这是一只有上千年的金钱龟,龟壳是极好的药材。
她炼丹以来,收集了许多珍贵药材,但还没见过年份这么长的金钱龟。
探身入水缸,把金龟捞了出来,叫来一个小妖兽,“去把这个给我清炖了,龟壳给我。”
“这……”小妖犹豫着看向素花,见她面朝里依在白玉床上,并不出言阻拦。
“我的话,你敢不听?”墨小然佯装恼怒。
小妖兽哪敢得罪姬煜,忙道:“小的不敢。”慌慌张张地小跑去了。
墨小然没能找到钥匙,把那一堆的衣服丢到床下,看着素花如花似玉的容颜,一个念头闪过。
取出神农鼎,以最快的速度炼了一颗丑颜丹。
收去神农鼎,轻拍着素花那粉嫩的美人脸,嘿嘿一笑,我要你美人变丑人。
捏碎丑颜丹,撒在素花脸上,疼痛让素花双眉一阵抽缩,却并不醒来,眨眼功夫,那原本光洁白嫩的粉面开始红肿浮涨,渐渐地涨成了紫黑色。
“大老爷,龟炖好了……”小妖兽在珠帘外见素花赤身裸体,而大老爷又是衣衫不整,不敢进来。
墨小然下床接了清香扑鼻的炖龟,放到床上的小桌上,分了一半龟肉连着龟壳,一起收进储物戒指,龟肉一会儿给二水吃,龟壳留着以后炼丹用。
做好这些,墨小然才坐到桌边慢慢享用这只千年金钱龟,这些妖兽的厨技竟不在她之下。
这龟固然好吃,但这龟脑袋实在丑陋不堪,看着有些碜人。
墨小然掰开素花的嘴,将那****塞进她的嘴里含着。
丑物配丑人。
墨小然直到吃饱喝足,才瘫在白玉床的另一头小歇,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倒了杯冷酒,照着素花的黑脸泼去。
素花打了个寒战,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看见对面的男人,松散着衣裳,手中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低头见自己身上未着寸缕。
她不知自己一张脸早已面目全非,抛了个媚眼,嗔道:“冤家,你还是这般顽皮,乘奴家睡着的时候,来戏弄人家。你说奴家该怎么罚你?”
这一张嘴,嘴里掉出一个东西,低头一看,脸上阴阳不定。
重新看定墨小然,目中渐渐露出凶光:“你到底是谁?”
墨小然见那张黑肿的丑脸不断地向自己抛着媚眼,刚才吃下去的菜肴差点吐了出来。
接着见素花目露凶光,知道是哪里露了破绽,暗暗戒备,表面却不露声色,“我不就是你的冤家吗?”
素花冷哼一声,将那****摔在桌上,“你如是姬煜,怎么会吃掉这金龟?”
墨小然眼珠子乱转,看来这问题是出在这龟身上了。
“怎么没话说了吧?这金龟是姬煜大人送给我的见面礼,交待我每天以名贵药材喂之,等龟满了千年,再食之能增加我一百年的修为。前几天这龟才满了千年,我想找个吉日,吃了它闭关。他既然送了我,怎么会自己吃掉?”
素花看着桌上王八骨头,只恨得咬牙切齿,“你毁我一百年的修为,我一定吸你血,食你肉。”
墨小然知道装不下去了,干脆现出本来的样子。
素花见她现形,微微一怔,丑脸上堆出比哭还难看笑容,“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徒儿,怎么你一个人来了,你海爷爷在哪儿?”
“海爷爷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借开这山门的钥匙一用。”
素花眼珠子乱转,她是冲着钥匙来的?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把你海爷爷叫来和我成了亲,我就给你钥匙?”
素花慢慢靠近墨小然,想出其不备,将她拿下来威胁海爷爷。
墨小然哪能让她拿下,一缩身子,往床下滚去。
素花一扑扑了个空,暗暗心惊,好快的身手。
按墨小然这身手,她抓不到她。
如果被墨小然跑掉,告诉那该死的负心汉,她另外有人的事,那个人真的再也不可能要她了。
强装笑脸,“小乖乖,不要逗奶奶了,乖乖过来吧。”
墨小然呸了一声笑道,“谁你是小乖乖,想当我奶奶,也要看看你这尊容,别吓坏了我家海爷爷。”
“瞧你说的,难道我还不够美吗?那老东西都这把年纪了,一脸的褶子,我还配不上他?”说着就往脸上摸去,一摸之下,即时愣住。
冲到镜前,空气瞬间凝固,良久,一声尖叫。
猛然转过身来,怒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丑颜丹而已。”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素花极看重自己的容貌,脸被毁了,恨得想生吞了墨小然。
墨小然突然欺身上前,快如闪电地在她丰满的胸脯上摸了一把,“啧啧,真是好身材,怪不得姬煜也能做你的相好。”
说着,转到她身后,在她光着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上一脚,“要将我碎尸万段,也得抓得住我。不过你抓我之前,还是先想想你的脸?”
素花刚才一时气极,倒没多想,经她一提,猛然醒悟,丑颜丹是墨小然给她下的,要想解去丑颜丹的毒,还得靠墨小然。
收起了刚才的嚣张,“小乖乖……”
“哼……”
“大家都是女人,你也知道女人这脸啊有多重要,你就给奶奶解了吧?”
“你刚才不是说要将我碎尸万段吗?”
“哪只是奶奶的气话,吓唬你的,当不得真。你是圣君堂的小师妹,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加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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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哪儿?”
“这……”
“嗯?”墨小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素花恨得咬牙,墨小然能到这里来,说明谷里迷阵没能拦住她。
以墨小然的身手,她未必能抓得住她。
如果被墨小然跑了,自己的脸就完了,只得道:“在这儿。”
素花把自己的胸口撕开一道口子,却无血液流出,从里面取出一把小金钥匙,犹豫着摊开手来,“你拿了钥匙,可别就这么丢下奶奶,走了。”
墨小然接过钥匙,“我自然不会走。”
“你先把奶奶脸上的毒去了,我送你出谷。”
“给你解了毒,你岂不是没了顾忌?何况谁知道你是送我出谷,还是送我进万人坑。”
“原来小乖乖也知道那万人坑,我怎么会带你去那种脏地方呢。何况这丑颜丹的毒就是现在解了,过了三年还要再解一次,否则仍会复发,我怎么敢加害小乖乖,来毁了自己?何况,我还有事要求于小乖乖。”
墨小然扬眉,她居然知道丑颜丹要三年一解。
“你要求的事,是海爷爷?”
素花那丑陋的脸上露出羞涩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奶奶我对他可是一片真心。”
“你要嫁他,他肯不肯,我不能做主,但帮你一帮倒也不是不行,能不能让你心想事成,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奶奶我办得到,定会全力而为之。”一丝喜悦之色从素花眼底闪过。
“如果姬煜或者他的人进了谷,他的一举一动,你都得告诉我。”姬煜想利用这山谷的地利位置控制凤血族,那么她就来个将计就计,将他困死在这谷里。
“这……”
素花眼里闪过一抹恐惧,她没料到墨小然要她出卖姬煜,“不行,他太可怕了,如果被他知道我出卖他,这谷里所有妖兽,都会死。”
“不瞒你说,我母亲是凤血族的圣姑,凤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姬煜就是炎皇族的姬煜。凤血族和炎皇族势不两立,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和姬煜勾结,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只能把知道的告诉凤血族的众长老。你认为,他们知道这里有埋伏下了炎皇族的暗眼,会怎么做?”墨小然不再绕圈子,“会连根拨掉,炎皇族能把杀死这里所有妖兽,难道凤血族就不能?”
素花没想到墨小然居然是凤血族的人,脸色大色。
墨小然接着道:“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们可以联手对付姬煜,让你们不再受他的威胁。”
素花的心活了。
当年姬煜血洗了山谷,逼他们听令于他。
她听令姬煜,并讨好他,并不是出于本心。
不过是为了保全这谷里妖兽,另外指望他能带她进圣君堂。
如果能摆脱姬煜的控制,恢复以前的自由,她当然愿意。
“万一,你们灭不了他呢?”
“就算我们灭不了他,你的处境也没有变得更糟。”
素花沉默。
这山谷和凤血族一山之隔,如果凤血族知道这里被炎皇族控制,一定会来将他们连根铲除。
他们不答应凤血族是死路一条。
但背叛姬煜,如果被他知道,也是死路一条。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不同的是,如果凤血族真的将姬煜打败,他们可以恢复自由。
这是一场没有选择余地的赌注。
“好,我答应你。”
墨小然轻抿了唇,没想到这一趟,竟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但她的出手,也就意谓着,她参与了凤血族和炎皇族之间的战争。
“我送你出谷。”
“不用。”墨小然一口拒绝。
“那海大坚……”海大坚是海爷爷的名字。
“我会帮你劝说的,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她追了几十年都没能追上,墨小然哪能给她打包票。
墨小然从洞里出来,叫出二水,扬了扬到手的钥匙。
“小姐太厉害了。”二水见墨小然迟迟没出来,担心得想冲进洞去找墨小然,好在她背上的凤血印能感应到墨小然,如果墨小然出事了,她就会有所感觉,一直没感觉到凤血印有反应,才能忍下来。
老妖兽道:“姑娘得了钥匙,可以放了老头了吧?”
“还不能。”墨小然忽地一笑。
老妖兽脸色一变,“你说过,如果我没骗你,你就放了我,你说话不算数。”
“我说放了你,但没说什么时候放。”墨小然冲老妖兽眨了眨眼。
老妖兽气得老脸扭屈,但在素花的洞口前,不敢大声说话,憋得差点成了内伤。
“你还要干什么?”
“和我去蛮人族。”
“什么?”老妖兽大吃了一惊。
“我要你跟我们去一趟蛮人族。”墨小然直视着才妖兽,眼里没有半点玩笑。
“我不去。”
“你不去,我就告诉素花,是你带我们出的迷阵,引我们到这里,还把我变成了姬煜的模样。”
“你……你卑鄙,无耻。”老妖兽怒到极点。
“我要去蛮人族拿点东西,不想惊动任何人,无声地去,无声地回。回来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为难你,而且还可以送你一些东西。”
墨小然取出一个药瓶,抛给老妖兽。
老妖兽迷惑接过,塞开瓶塞,闻到一股幽幽的清香,惊讶地叫出声,“清脉丹。”
“如果你助我拿到那东西,我可以帮你炼制足够你冲开堵塞血脉的清脉丹。”
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老妖兽修为不低,不过在冲关时走火入魔,封死了血脉,变得如同废人。
如果不是这样,本该他掌管的山门钥匙,怎么能被素花抢去。
如果能重新疏通堵塞的血脉,就能恢复功力。
“你怎么知道我血脉堵塞?”
“我是炼丹师,也是大夫。你灵力深厚,却散乱不能凝聚,这是走火入魔造成的血脉堵塞的迹象。”
威胁再加上利益的诱惑,老妖兽无法拒绝。
“你要我做什么?”
“到了蛮人族,把我们变成蛮人的样子。”
蛮人族人多,又凶悍,她没有一路打杀过去,强抢七色草的本事。
只能暗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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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看着墨小然丹田角落的封印。
他上次看见的时候,这个封印还是好好的,但现在却破裂得如同一块千窗百孔的抹桌布。
低头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这封印是阿莞留下的,阿莞是圣姑,而墨小然是凤女,凤女圣姑的秘籍心法同出一脉,随着墨小然的成长强大,阿莞的封印就会渐渐被她自行破去。
现在封印已经破损不堪,封印的效果自然跟着减退。
难怪墨小然最近记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如此看来,阿莞的封印,即便不解,也会自动消失。
但这块封印的破损程度来看,墨小然应该记起以前大多数事情,可是墨小然记起的事情却少之又少。
按这样的情形,就算阿莞的封印失效,墨小然也不能完全恢复记忆。
问题出在了哪里?
容戬伸手摸向那块破损不堪的封印,一股热意从封印传到他的手上,直逼他的头顶。
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他看见一支箭射碎了重楼紧攥着的一个澄黄的吊坠,那是他的九魂珠。
九魂珠化成千百片,散进八荒,转眼消失得不见踪影。
墨小然的记忆那么破碎,难道是和九魂珠破裂有关?
容戬想到墨小然戴着的那个吊坠,里面装着好几片九魂珠碎片。
难道说,要还原九魂珠碎片,她才能真正地恢复记忆?
每个从炎皇帝国的人,都有自己的内息元丹,如果没有颗内息元丹,就无法适应与这里不同的大气层。
也就是说,如果他找不回九魂珠,他就没办法完成母亲的遗愿,将她的骨灰送还家乡,交给他的亲生父亲。
现在看来,寻找九魂珠不仅仅是为了母亲,还要多一个墨小然。
容戬想到这里,重新摸向那块封印。
眼前景致一换,同样在神龙洞外,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一个时间段,甚至不是一世。
他身受重伤,血水顺着衣角淌下,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玄冰枪刺进了重楼的胸口,重楼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不能相信,他居然会死在他的前面。
看着重楼倒下,没了气息,在这瞬间,他的头一阵晕眩,下意识地紧握住枪杆,但这个动作没有帮到他,他的身体向后仰倒下去,在失去意识的瞬间,看见枪尖从重楼的心口处拨出,血顺着枪尖流了下来,红得刺眼。
那一刹,他只有一个念头--重楼死了。
容戬的胸口突然像堵了一团泥巴,憋闷得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袭而来,那股气流强劲到连他都有些抵制不住。
紫焰草惊叫道:“那丫头要晋升了。”七手八脚地收回笼罩在丹田里的白雾。
“晋升?炼丹术?”容戬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忧,墨小然居然在这时候普升。
对炼丹师而言,晋升是天大的喜事。
但在晋升的时候,不能受到半点打扰,一旦被惊扰,晋升的时候修为就会大打折扣,成为一辈子不能弥补的缺憾。
容戬忙收敛心神,想要将意识退出去,为她把关。
但出口却被那股强大的气息封死,除非强破那气息漩涡,否则根本出不去。
可是强行破关,势必惊扰墨小然,让墨小然晋升失败。
容戬固然着急,却无可奈何,只能静心等待。
二水是在死亡营长大,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武力,从来没见过别人修炼,看着突然在墨小然身边卷起的气流旋涡,满脸迷惑,“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她要晋升了。”李安安虽然没炼丹,但她在蒙雷塔一年,见过别人晋升,那些人晋升的时候,也会引起气息波动,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大的气场。
墨小然内在的强大和她柔弱的外表简直是两个极端。
二水虽然没见过别人修炼,却也知道晋升的时候,不能受到打扰。
而他们现在的处境,极为危险,随时可能爆发恶战,墨小然居然在这紧要的关头晋升。
晋升会进入忘我的状态,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如果这时候蛮人来了,墨小然就会无比的危险。
再有小半个时辰,蛮人就会来换岗。
如果墨小然不能醒来,他们一定会被蛮人发现,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不妙。
墨小然像泥菩萨一样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离蛮人换岗的时间越来越近。
二水握着峨嵋刺的手不由地攥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紧张地汗水渗了出来,掌心滑得有些握不住峨嵋刺。
李安安看看门口,又看看站在墙边的容戬,心里七上八下,也有些慌了神,但见容戬一动不动,心里才定了一些。
在肚子里把墨小然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什么时候不晋升,偏偏在这时候晋升,简直是个害人祸精。
隐隐传来脚步声。
二水忙凑到窗边,往外看去,只见四个蛮人守卫向边走来。
换岗的时间到了。
二水的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上。
这次避不过去了,只能硬拼了。
二水是死士,认清了目标,反而极快地冷静下来,向容戬小声道:“王爷,一会儿我们一起堵在门口杀,等门外的尸体堆起来,就是最好的防护。”
搬开尸体需要时间,虽然是极短的时间,但对持久战而言,可以减缓攻势,节约体力的任何一点时间都是极为宝贵的。
容戬没答,也没有动。
二水和李安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二人同时低声叫唤。
“二师兄。”
“王爷。”
同样没有回应。
李安安慌了神,飞扑向容戬。
屋里狂风四起,吹得李安安几乎站不稳脚,无法靠近容戬。
灵气化成的气流全部涌向墨小然,被她的身体吸收得干干净净。
只这一会儿功夫,蛮人守卫离水晶屋只有十步距离。
二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容戬,把心一横,手握住门把,等那蛮人靠近,就抢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接下来的如何对付收到消息赶来的蛮人大军,就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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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入定晋升的墨小然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闪着喜悦的光华。
七阶。
终于晋升了炼丹术的七阶,而治愈术也随着炼丹术的晋级而提高了半级。
神农鼎里冒起了一道青烟,墨小然立刻撤去紫焰火,几滴汁液滴进事先备好的小瓷瓶。
七色草提炼成功了。
原本需要一个半时辰时间的提炼,随着墨小然的晋升而提前完成。
堵在墨小然丹田的强大气息退去,容戬把意识退了出来,看着最后一滴汁液装进瓷瓶,嘴角扬起了一丝浅笑。
在这同时,换岗的守卫到了屋外,道:“换人了,走吧。”
站在门外的守卫一动不动,也没回话。
来人顿时觉得事情有异,警惕地向站在门口的四人看去。
房门忽地打开,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看见人影,只觉得脖子上一痛,就被人打得仰面摔倒,人事不知。
容戬瞟了眼倒在地上的蛮人,道:“走。”
七色草已经提炼成功,墨小然没必要再消耗灵力施放摄魂术,容戬抢先出手,摆平来换岗的人,带众人撤离。
没人回去换班,蛮人很快会派人来查看,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墨小然是穿过巫谷进的绝峰谷,巫谷的另一边出口是凤血族,墨小然现在虽然和容戬李安安是一条船上的人,但她也不能把容戬和李安安领进凤血族。
巫谷的那条路不能走了。
要离开绝峰谷,只能走长风岭。
墨小然想到了上一世走过的那条密道。
那条秘道,蛮人是不知道的,而且秘道的入口离水晶房不算远,出了秘道就是长风岭。
墨小然取出三颗洗脉丹,递给老妖兽,“这是我向你承诺的洗脉丹,你回去吧。”
老妖兽是巫谷的,又擅长变幻,他随便变成什么,就能回巫谷,没必要再跟着他们冒险。
“谢谢姑娘。”老妖兽接过洗脉丹,激动得差点握住不丹药,有了这四颗洗脉丹,他就能恢复修为,他怕墨小然再让他办什么为难的事,不敢再多说话,转身走了。
二水见墨小然放走老妖兽,知道墨小然要和容戬同行,不会从巫谷回凤血族,一步不离地跟在墨小然身后。
“我们也快点离开。”李安安熟悉绝峰谷的道路,走到前面带路。
“等等。”墨小然叫住李安安,“走这边。”
李安安跟着墨小然手指的方向看去,脸沉了下来,“你疯了,那边是蛮人王的住处。”
“那边有一条通往长风岭的秘道。”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墨小然没必要瞒着。
“不可能,我进谷查探过不知道多少,如果那边有秘道,我不可能没发现。”李安安见墨小然处处在容戬面前挣表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没发现,不表示没有。”墨小然冷笑,如果这么容易发现,早被蛮人发现了,还能留到现在?
二水急道:“你们别再争了,时间不够了。”没有了老妖兽幻化形,他们身上的法术很快失效,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
没有这身伪装,行动不方便许多。
“二师兄,别听墨小然瞎说,快走这边。”
等蛮人发现出事,一定会大批的派人来拦截他们,李安安的功夫差容戬和二水太多,她可不想被揍成猪头。
容戬道:“听墨小然的。”
“二师兄!”李安安惊呆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容戬竟会相信墨小然。
容戬不理,走到前面开路。
墨小然狠狠地瞪了李安安一眼,道:“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可以走你自己的路。”
如果不骨容戬,李安安肯定不会跟着墨小然,而是走自己的路。
可是现在和容戬一起,她哪舍得丢下容戬,独自离开。
追着容戬问道:“二师兄,你也相信那边有出路?”
“信。”容戬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凭什么信她?”李安安气塞,他被墨小然迷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信她,难道信你?”容戬连眼角都不扫她一眼。
“你知道我李家擅长什么。”李安安气得差点哭出来。
容戬连话都不回地走了。
李安安见容戬追着墨小然走远,回头望了眼进谷的路线,最终气闷地狠狠一跺脚,追了上去。
她虽然信不过墨小然,但她不愿意和容戬各走各的,和他一起,万一发生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李安安虽然跟上了容戬,但心里却不服,道:“你曾经攻打过那么多次绝峰谷,如果有秘道会不知道?”
容戬曾在长风岭扎营,不但手下无数次地侦察过,连他亲自查探都不知道有多少次,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秘道。
但墨小然心思缜密,如果不是真有这样一条秘道存在,她不会这么肯定。
“你害怕,可以自己走。”容戬淡道。
李安安气塞,她如果不是担心他,哪会跟来,可是不管她怎么担心他,怎么为他着想,他都不会领情。
以前是,现在也是。
蛮人族的布局和墨小然上一世所见几乎一样,她避开巡逻兵,轻车熟路地去到以前关押她的那间屋子。
轻道:“进屋。”
众人进了屋,李安安立刻四处查看,看屋里是不是有暗门。
墨小然拽了她一把,道:“不用找了,秘道不在这屋里,跟我来。”
说完,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众人立刻跟着跃出窗口。
可是面前除了一块山壁,什么也没有。
而这块山壁光秃秃的,没遮没拦,如果有暗道,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是他实在看不出这块山壁上有暗道的痕迹。
李安安忍到这里,忍不住了,怒道:“墨小然,你是不是玩我们呢?”
“没空和你玩。”墨小然唤出小黑和小白,道:“开门。”
小黑和小白对看了一眼,娘亲知道这里有秘道,难道她记忆恢复了?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想必是七色草被盗的事已经被人发现,蛮人正在到处追捕他们。
小黑和小白顾不上向墨小然问答案,跳到半空中,施法开启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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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看着面前出现在山洞,目瞪口呆,问道:“这秘道通哪里?”
“长风岭。”墨小然领先进了山洞。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秘道?”
普陀山庄擅长侦察之术,李安安从小就得了李家的真传,极擅长侦察之术,见墨小然居然知道她没能发现的秘道,一扫之前的不满,追上墨小然刨根问底,她得弄明白自己没做到的事,墨小然是怎么做到的。
石门关闭,秘道一片漆黑,李安安忙去怀里摸随身所带的火折子和小蜡烛。
墨小然刚想让小黑和小白‘点灯’,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掌握住墨小然的小手。
“跟着我。”他的声音低沉淳厚。
掌心粗糙的薄茧,以及五指合拢的力道让她莫名的心安,不再唤出小蛟儿照亮,紧紧地跟着他,往前走去。
山道阴冷,但墨小然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仿佛被他捂在掌心里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李安安手中亮起火光,她和二水的视线,同时落在容戬和墨小然紧扣在一起的手上。
二人同时感觉到身边还有别人,转头看去,恰好对上对方的眼睛,都有一种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连忙装作没事一样挪开视线,但彼此心里都不是滋味。
出了秘道,是墨小然曾经睡过一晚的山洞。
墨小然看向山洞一角,清亮的眸子慢慢地黯了下去。
那晚,漫天的风雪,他亲自带兵穿过秘道剿杀蛮人,回来的时候,一身血污。
他实在太累,累的在她身边倒头就睡。
“怎么了?”容戬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捕捉到她眼里的异样。
“没事。”墨小然脸上微微地泛了红,她可不好意说,他们曾经在这里相拥而眠。
“你以前和我一起来过这里?”容戬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嗯。”
等容戬身上的封印解了,这些事情,他都会记起,墨小然没打算瞒他。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容戬眼角扫了下山洞,原来他们上一世就来过这里,怪不得知道这里有一个秘道。
“你诱蛮人袭营,然后用了一个空城计,把蛮人的精英部队全部剿杀在营地里,然后带着人马穿过那个秘道彻底的灭了蛮人。由于营帐被烧,你打了胜仗回来,却没地方休息,于是在这洞里睡了一觉。”
“那时,我在睡觉,那你呢?在干什么?”
“当然也在睡觉。”
“一起的?”
“怎么可能?”墨小然立刻否认,容戬浑得很,如果知道他们当时的情形,立刻会打蛇随棍上,在他没恢复记忆以前,她打死也不会告诉他,他死死地抱着她睡了一晚。
容戬挑眉,这话,他不信。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如果和她一同睡在这山洞里,他不可能和她划清界线,井水不犯河水。
墨小然被他看得脸上火辣辣地烫,忙道:“出去吧,还要赶好一阵的路,才有地方住。”
“天已经黑了,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有李安安和二水在,容戬也不好刨根问底。
“洞里就这么一点枯草,根本不够四个人用,晚上还不得冷死。”
在这洞里睡一晚,她可以重温旧梦,但有李安安和二水在,墨小然光想想就别扭,更别说四人睡一堆了。
“我是说在长风岭过夜,又没说要在这山洞里睡。”容戬拉着墨小然走出山洞。
不远处是一个营地,营地的布局和当年的营地极像。
墨小然‘咦’了一声,问道:“你的人?”
“嗯。”
“你打算攻打蛮人族?”墨小然回头看了看小山洞,看来这条秘道又要派上用场了。
“嗯,不过不急于一时。”
就算他可以带兵从秘道进入绝锋谷,但蛮人发现七色草被盗,一定会加强防御,现在去攻,是硬碰硬,就算他们不会输,但也会有不小的伤亡,不如等几天,对方的找不到人,自然会放松了警惕,到时候再攻,可以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减少自家的损失。
墨小然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姬煜控制的巫谷,是姬煜个人所为,还炎皇族的策略,另外容戬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蛮人族对七色草加设防御,一定有人向蛮人透露消息,有人会前来盗取七色草,容戬知不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
墨小然看了眼二水和李安安,把疑问暂时压下。
二水和李安安和她一起身陷困境,她不怀疑是二水和李安安放风给蛮人族,但不排除她们无意中把取七色草的事情告诉过她们信得过的人。
她们信得过的人,却未必真的可信。
极有可能把得到的消息传给了蛮人族。
所以当着二水和李安安的面,墨小然什么话也不再问。
驻扎在长风岭的都是容戬的精英铁骑,如果约定时间到了,而容戬没有回来,那么他们就会发动进攻搭救容戬。
由于李安安也涉及在内,墨非君令凌阳和卫风一起前来接应,见机行事。
容戬进了绝峰不久,就放出了准备提前攻山的命令,容戬放出的烟弹信号,是午时行动。
到了午时,也没有解除命令的烟弹升起,那么他们就开始行动。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但凌阳却坐不住了。
容戬狂妄自大,双自负,如果不是,说蛮人族有所准备,绝峰谷情况情况不妙,他不会让人提前攻山。
就算他们提前攻山,从长风岭进到绝峰谷也要时间,这段时间容戬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凌阳看不见绝峰领现在的情况,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营帐里转来转去。
卫风自从知道容戬放出信号提前进攻,偏偏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也是着急,正苦想对策,但凌阳在面前转来转去,弄得他静不下心,皱眉道:“大师兄,你能不能消停消停,转得我头晕。”
“头晕也忍着。”凌阳没好气地道。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叫道:“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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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相信容戬说的话。
七色草是她的父亲想要的,放风给蛮人,就等于断了她的父亲取得七色草的路子。
她的父亲是容戬最尊敬的人,容戬不会做对她的父亲不利的事。
“那你知道不知道是谁做的?”
容戬摇头,“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那,会不会是李安安那边的人?”
“不会。”容戬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能肯定?”
“能。”
李安安要取七色草,为了避免意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普陀山庄的人。
这些年,容戬一直防着蛮人族,在长风岭附近密布眼线,他的眼线发现李安安,立刻飞鸽传信给他,他才知道李安安要去绝峰谷盗七色草。
他收到消息,立刻赶来长风岭,仍然慢了一步,没能追上李安安。
所以,他可以肯定,消息不是他和李安安这边放出去的。
墨小然相信容戬的能力,他能如此肯定,必然有他的原因。
如果不是容戬和李安安这边的人,那么就只剩下她这边的。
她这边的人,只有她和二水。
二水虽然陪她前往绝峰谷,但并不知道她去绝峰谷是为了七色草。
问题出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巫谷?”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姬煜控制了巫谷?”
“知道。”容戬眸子暗了下去,凤血族和炎皇族之间的矛盾,是横在他和墨小然之间的悬崖,一步错,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王爷灭了蛮人族,绝峰谷和巫谷就能连成一遍,王爷的大军往巫谷一站,凤血族就成了困兽,九王好计谋。”
容戬听墨小然叫他王爷,而且语气里满满的嘲讽,知道她误会了。
但这样的情况,不管是谁,都会这么想。
“我的兵是燕国的,不管凤血族和炎皇族怎么斗,都不可能动用燕国的兵。再说,如果凤血族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不会插手两族之间的事。”
“好,就算你不插手,那么我问你,如果你灭了蛮人族,炎皇族的人,从绝峰谷进入巫山,你拦不拦?”
“如果炎皇族做出有失道义的事,我会拦。”
“何为道义?两族相争,如何评断谁有没有失去道义?”
容戬沉默。
墨小然心里突然有些堵。
凤血族以前为了养神龙,确实靠了不少孽,在世人心中凤血族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派。
可是她不相信,炎皇族就能干净。
如果炎皇族能干净,上一世的时候,她和容戬又怎么会被姬煜逼死?
说句难听些的,凤血族和炎皇族的斗,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
“如果,你不知道那条秘道,灭不灭得了蛮人族?”
“能,不过损失惨重。”
“那么,如果你这次利用秘道灭了蛮人族,是不是该给我记一个大功?”
“当然。”
“有功,是不是该有奖?”
“当然,你想要什么?”
“只要凤血族不害人,不许炎皇族的人从绝峰谷进入巫谷,祸害我的族人。”
虽然她出生的时候,被丢进神龙洞,但害她的人已经死了,而母亲是圣姑,她是凤女,脱不掉凤血族人的身份。
如果凤血族不再害人,她身为凤血族的人,又岂能任别人宰杀凤血族的人。
“好,我答应。”
她助他灭了蛮人族,却因为把自己的族人送到炎皇族的屠刀之下,恐怕这辈子都会恨死他了。
再说,他虽然善战,但并不好杀伐,不会杀死无辜的人。
有他这句话,墨小然安心了。
“借你的肩膀用用。”
容戬笑了,伸手揽住墨小然的肩膀,把她揽向自己,让她靠上自己的肩膀。
墨小然闭上了眼睛,虽然没能找到答案,却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些事,和他没有关系,她可以安心了。
过了许久,墨小然靠在容戬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二水见墨小然出去好半天没有回来,不禁担心,出来寻找,看见瞭望台上偎依在一起的两个人。
容戬低头看见二水,冲她勾了勾手指。
二水犹豫了一下,跳上瞭望台,看向靠在容戬肩膀上的墨小然。
容戬淡淡地看着二水,问道:“你不喜欢她和我一起?”他和墨小然一起一年时间,知道墨小然有一个凤侍,叫二水。
二水点了下头,道:“我家小姐只能嫁凤夫。”
“只因为这个?”
“难道还有别的?”二水天不怕,地不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害怕容戬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那你知不知道凤夫在哪里?”
二水摇了摇头。
“如果凤夫一辈子不出现,难道她就得一辈子一个人?”
二水轻抿了唇,对容戬的话答不上来。
容戬笑了,可惜他现在不能公开凤夫的身份,“你抱她回房吧,她累了,别吵醒她。”
墨小然和二水,还有李安安共用一个营帐,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送她回去。
在绝峰谷的时候,他见过二水功夫,相当不错,有她护着墨小然,墨小然会安全很多。
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调教一下二水,帮她打通任督二脉,她的功夫就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那样的话,就算他不在墨小然身边,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她的安危。
二水抱起墨小然,跳上瞭望台的栏杆,回头道:“你是炎皇族的人,小姐和你一起,会有麻烦的。而我们大老长对小姐是极好的,就算没有凤夫,我也不想小姐和九王一起。”
她以为容戬听了这话,一定会生气,说不定会揍她一顿,甚至杀了她。
二水她盼着容戬动手,如果容戬动手,那么她见到重楼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于内疚。
但容戬只是淡淡地睨视着她,黑如点墨的眸子静如止水,道:“去休息吧。”声音也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
二水有些意外,他不生气?
看了容戬一会儿,见容戬没有发作的意思,从瞭望台上跳下去,快步奔向营帐。
身后帐帘落下,抱着的墨小然突然跳下地。
二水一惊,抬头对上墨小然漆黑的眸子,心脏怦怦地跳开了。
小姐是醒着的?
那么她刚才和容戬说的话,岂不是被她听去了?
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墨小然扫视了一下四周,李安安不在营帐里,回头直视二水。
二水被墨小然看得浑身不自然,“小姐,我……”
“你喜欢重楼?”墨小然盯着二水,眼睛一眨也不眨。
“怎……怎么可能,奴婢怎么可能对大长老有非分之想。”二水吃了一惊,脸色微微发白。
“他未娶,你没嫁,喜欢就喜欢,何来非分之想的说法?”
二水的脸彻底地白了,“大长老对奴婢而言,像天人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奴婢确实不敢对大长老有任何奢望,只是……只是……”
二水说到这里,慢慢地低下了头,只是好喜欢他的温柔,只不过他的温柔只会给墨小然。
她好几次完成任务回来,偷偷地去看墨小然,都遇上重楼去看墨小然,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开,总会悄悄地爬上附近的山崖,偷偷地看着。
墨小然生活在蛇洞,而她生活在死门,不同地方,却同样的肮脏。
长年困在蛇洞里的墨小然,年幼的时候,衣裳能穿上保暖就不错,永远都不会合身,更不会整齐,永远的皱皱巴巴,破破烂烂,脸上手上也总是脏兮兮的。
生活在死门的她,永远有做不完的训练,有杀不完的野兽和人,一身泥尘,一身的血污,比墨小然的脏不输多少。
而重楼身上衣裳总是干净的一尘不染,可是这样干净的他,却半点不嫌弃墨小然的脏。
他会把墨小然脏兮兮的小手握在手里,用干净的帕子湿了水给她慢慢地擦,直到擦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时,也总是微微地笑,眼神永远都那么温柔,不管她脸上有多脏,哪怕是脏得看不见模样,在他的眼睛里都找不到‘嫌弃’二字。
如果他逗留的时间长,还会吹笛子给墨小然听。
虽然他每次吹笛子前,都会召出隔绝球,她听不见笛声,但看着重楼清萧的身影,温柔的表情,就像一只手轻轻地拨弄她的心弦。
好希望这世上也能有人像他对墨小然一样,不会嫌她脏。
但所有人都说,生死门里活下来的人,都是魔鬼,魔鬼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她是从生死门里爬出来的人,她两手血污,一身的血债,恐怕连进地狱对她而言,都是奢侈。
重楼干净得让她自卑,只有看着他,才会觉得这世上还有干净的地方,让她觉得这世界还没有脏到无可救要。
在她生命里,墨小然是她生存的责任,她得活着保护墨小然,而重楼是让她活下来的精神寄托。
她知道自己卑贱如蝼蚁,却希望他能活得开心,活得幸福。
可是他却把情丝绕到了墨小然的身上。
然而,墨小然是凤女,如果凤夫出现,他的这份痴情只能付之流水。
二水想轻咬了唇,心里极为难受。
墨小然的脸沉了下来,冷冷地道:“不管你只是什么,也不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但我的事,不许你插手。”
生死门,步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二水从来没有哭过,但这时,眼里却慢慢凝上了泪,低声道:“是。”
她当初认了凤女为主,就是凤婢,对凤女无条件的服从。
墨小然不管做什么,她都无权干涉,刚才对容戬说那些话,是越俎了。
重楼对墨小然的心意,墨小然岂能感觉不到,但墨小然对重楼的痴情,只能是一份愧疚。
一个人的心,装不下太多,也不能装的太多,过多则溢,她心里已经有了容戬,还要抓住重楼的话,不但会失去容戬,最后连她的心都会失去。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脸色缓和下来,轻道:“如果你不是想着重楼,就不会觉得委屈。”
二水张了张嘴,完全不能反驳。
墨小然是凤女,她对容戬有心不对,可是重楼也不是凤夫,她如果真的对重楼有情,也是错。
等凤夫出现,这所有的情都得斩断。
到时谁陷得深,谁就会更痛。
或许重楼现在的失意,反而会是以后的福气。
二水深吸了口气,咽下涌上来的泪,“奴婢明白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
墨小然不再说话,走向自己的床榻。
这间营帐是周江布置的。
周江年龄虽然很小,但心思细腻。
虽然是三人共处一间营帐,但营帐里有维布隔开,像有三间小房间,虽然不会隔音,但更换衣裳,或者休息的时候,却可以独自隐蔽的小空间。
二水看着墨小然的身影消失在维布后,心里越加地堵得厉害。
帐帘揭开,李安安进了营帐,看向站在维布前的二水。
二水脸一扫落寞,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转身揭起旁边布帐,进了自己的小隔间。
****
重楼依在窗前,无声地望着绝峰谷的方向,一只鸽子飞来,停在窗台上,他取出绑在鸽子脚上的小竹筒,取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着说,七色草被人取走。
并且写明了七色草被盗的详细经过。
重楼妖异的眸子微微地眯起。
蛮人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以二水的能耐,打昏看守,取走七色草不难。
但七色草离开绝峰谷就会失效,拿走了也没有用处。
打昏看守,取走七色草,以二水的身手,一盏茶的时间就够。
可是她们却用摄魂术,反复迷住蛮人看守,用了一个多时辰时间。
他查过记载,炼化七色草,以墨小然的炼丹术级别,需要一个半时辰。
一个时辰,不上不下。
那么她到底是直接带走了七色草,还是把七色草炼化了?
如果直接带走,一盏茶的功夫,为什么要用上一个多时辰?
可是如果提炼,时间又不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提炼失败?
如果是提炼失败,固然好,可是万一还有别的可能性,比方说提前提炼成功……
重楼眉心越拧越紧。
虽然按照书中记载,这样的可能性是无,但不真正弄明白,他终究不能放心。
重楼把纸条揉成一团,握进掌心,催动内力,掌心冒起一股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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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摊开手掌,那张信笺已经化成了灰烬,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他放飞鸽子。
身形一转,化成一抹赤红光影,从窗口飞掠而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
是夜。
墨小然睡得模模糊糊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气息涌动,她有些不安地翻了身,又再睡去。
一个黑影出现在墨小然榻边。
小黑和小白感觉到一股不输于主人的强大威压,从锦囊里探头出来,但刚刚一动,却被一团灵力团裹住,身体就像被裹在了漆黑的湿泥里,除了能呼吸,什么也不能做,甚至看不见来人是什么人。
云隐同样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催动内息,正想从金绫里探头出来,一口火喷向来人,忽地传来小黑的声音。
“别动,你不是对他的对手,不要让发现你。”
小蛟儿是灵兽,虽然被困,但灵性仍在,她用意识传音,那个人是听不见的。
云隐重新趴伏下去,它知道小蛟儿不是让它不管主人,而是让它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来人手指轻弹,一薄薄的烟雾散下,原本极为惊醒的墨小然,完全陷入睡梦之中。
那人站在床前静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良久,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庞,指间肌肤细腻得像抚过凝脂。
手指慢慢移下,停下她的胸前,迟疑了一下,伸进她的怀里。
没有装有七色草的汁液的瓶子。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掠过,停留在她指间的储物指环上。
只是寻常的储物指环,只要懂得方法,就能使用。
他将意识潜进指环,里面也没有七色草的汁液。
除了这个储物指环,在她身上,再没有发现有其他可以存放东西的空间。
蛮人族传出消息,七色草不见踪影,他已经搜过营帐,没有七色草,可见七色草没有成棵带出。
而她身上又没有七色草的汁液,难道真的提炼失败?
又或者放到了别处。
黑暗中,他看向两旁,这营帐里除了墨小然,还有李安安和二水。
李安安私心极重,墨小然不可能把七色草交给李安安。
二水……
念头刚过,就被他否认。
墨小然对二水并不完全信任,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交给二水。
那么,七色草汁液还有没有可能在别处?
比如说容戬的身上?
他眸子眯了起来。
如果在容戬那里,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一道凌厉的掌风蓦地袭来。
他吃了一惊,身形猛地顺着风势飘开,紧接着感觉以异样的气流涌动,他脸色一变,手掌一翻,向来人劈去,又疾又恨,只要挨上一点掌风,不死也残。
在这同时,他的身形化成一道光影闪出营帐。
容戬的眸子冷如寒冰。
他外出办了一点事,离开之前,安排好各方防御,整个营房护得像铁筒一样牢。
他的兵是全天下最精良的,越是夜半三更,巡逻兵越是警惕,可以说蚊子都飞不进来一只。
那人却无声无息地潜进军营,没一人察觉。
他催动精神力,让时光凝结,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而那人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察觉,出招强行压制他的精神力,将他施法的速度减缓一点,然后逃走。
他的施法速度即便是减缓了,也是一个响指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那人居然可以逃掉。
这样快的速度,只有光影兽可以做到。
来人是谁,答案已经有了。
光影兽的速度,无人能及,即便是他追出去,也抓不住他。
不过,对方暴露了身影,也不敢再来。
容戬伸手摸向墨小然颈侧的脉搏,没有什么异样,睡得这么死,应该是中了醉魂香一类的东西,睡醒了也就没事了。
营帐中除了墨小然,还有李安安和二水,都是姑娘,他不方便留在这里。
转身走人。
墨小然突然皱紧了眉头,在梦中伸手乱抓,“别走,别走。”
容戬叹了口气,坐于床边,伸手握住那双无助的小手。
墨小然一握住那又大手,便用力地往床上拖,将他往自己怀中带。
容戬飞快地瞥了眼两边维布,李安安和二水和这里只是一布之隔,而且这里又是军营,他留在这里,被她们看见,传了出去,世人要如何看她。
如果她能在他身边,他也可以强压住世人,不让人非议半句,也不让人在她面前,露出半点轻蔑眼神,但她不肯留在他身边,她就得自己去面对世人的轻贱。
他可以不在乎背负蔑视军规的罪名,也可以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却不愿意她平白受这些委屈。
将她的小手捏了捏,示意她安心,然后慢慢地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
他得在惊动李安安和二水以前,悄然无声地离开。
墨小然感觉到他的手慢慢退缩,顿时急了,死死地攥着不放,口中焦急地低叫道:“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容戬于黑暗中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心软了下来,重新催动精神力,时光瞬间停止住,独留下他和墨小然。
慢慢坐到榻上,在她身边和衣躺下。
墨小然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把他缠住,嘴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重新安静下来。
容戬看着她舒展开来的小脸,眼里化开一抹温柔。
等她再次睡得安稳以后,才撤去秘术,让时光恢复正常。
容戬睁着眼直到天边泛白才轻轻拉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闪身离去。
睡梦中的墨小然一个翻身,突然觉得怀中空空荡荡,一个寒战,猛然转醒,见卫风站在床边,顿时愣住了。
飞快地看向身边,空荡荡的,没人。
她昨晚感觉抱着容戬在睡,那真实的感觉,绝不会是做梦,可是现在不见容戬的人影。
那自己抱的人……该不会是……
墨小然看着卫风,两只眼睛瞬间瞪大,露出恐慌之色,“你昨夜该不会是睡在我的床上吧?”
卫风早上起来,容戬已经巡营去了。
他听二水说墨小然还没有起身,心想墨小然身子弱,该不会是昨天在绝峰谷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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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离开营帐,走到溪边,洗漱完了,就在溪边的大石块上坐下,把小蛟儿放了出来,用手指顺了顺它们头顶的绒毛。
“昨晚是谁靠近过我的床榻?”
小黑和小白一起摇头,“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好厉害,一来就用灵力团把我们困住,一点都不能动,我们没办法看见他。”
“云隐,你看见了吗?”
云隐从金绫里钻了出来,飘到小黑和小白身边,郁闷地道:“我也没看见。”
墨小然有些意外,云隐是魂魄,一般的人看不见它,连它都看不见那个人?
小白道:“那个人太强大了,云隐虽然是魂魄,但毕竟是幽灵,身上是有灵气的,只要出来,一定会被他发现,所以我们让云隐不要动。”
如果对方有敌意,只要他不发现云隐,而云隐见机行事,或偷袭,或去报信,都等于给她留了一条生路。
“你们做得很好。”墨小然摸摸小白的头。
小白把昨晚的情形说了一遍。
墨小然看着手指上缠着的发丝,那个人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而在她身上找东西。
如此看来,那个人真的就是给蛮人传信的人。
他的目的是让七色草不被人取走,还是不让七色草落到她的手上?
七色草是蛮人族的镇族之玉,不让人取走,自然就不需更多的理由。
但如果是不让七色草落在她的手上,那么就是不让她解开封印,不让她恢复记忆。
是谁不想她恢复记忆?
母亲?
那个人能从容戬手上逃脱,可见功夫不在容戬之下。
可是母亲手下没这么好身手的人。
父亲?
不对。
父亲以前功夫确实很高,但是他重伤未愈,走路都还成问题,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这世上还有谁的功夫能在容戬之上?
云隐突然跳上她的手臂,隐去身形。
墨小然抬头,见二水朝溪边走来。
云隐是她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姐,你在这里,让我好找。”二水走到墨小然面前停下。
“有事吗?”墨小然把小蛟儿收进锦囊。
“凌阳和卫风说送我们和李安安回去。”
“九王呢?”
“听说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什么事?”
二水摇头,“不知道,但我听见卫风和凌阳的谈话,好像是和九王府有关,他们看见我,就把话停了,看来是不想我们知道。”
墨小然皱眉,忠叔极有能力,府里的事打点得井井有条,从来不需要容戬理会,而千云奶奶现在表面上不管府里的事,但真有什么事,她却是镇得住场子的人。
有什么事,竟要在他出兵的时候去办?
“我们等九王灭了蛮人族,从秘道进入绝峰谷,由巫谷回凤血族,比跟着他们去燕京绕一圈近得多,我们没必要和他们一起走。”二水不喜欢李安安,不愿意和她同路。
“我有事要去一趟燕京。”墨小然起身,她提炼出七色草的汁液,但她的炼丹术别级,还炼不出解药,再说七色草太过珍贵,一旦失败,目前来说,都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第二棵七色草,解药交给莫言来炼制,才能保证最大的成功率。
莫言在燕京。
所以,她必需去一趟燕京。
另外,她也想知道,到底九王府出了什么事。
墨小然和二水回到营房,容戬仍然没有回来。
凌阳和卫风已经牵了马,准备动身。
李安安向副官问道:“我二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副官道:“将军说,快则两天,慢的话,就要三五天。”
李安安还想说什么,但见墨小然走来,便闭了嘴。
卫风道:“小师妹,我们先回去吧。”
墨小然点了点头,“好。”
关于昨晚的事,墨小然虽然想问容戬,但既然他不在,也就不必急于一时。
反倒是,如果他是冲着七色草来的,七色草汁液,她放在了金绫的小金铃铛里。
小金铃铛的储物空间没有人知道,绝对不会被人搜去,但拖得时间越长,越容易节外生枝。
还是早些找到莫言才行。
刚要人去牵马,却见卫风正看着她,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地问道:“干嘛?”
卫风走到她面前,轻咳了一声,道:“要不要师兄我帮你查一查,昨晚上的淫贼。”
“什么淫贼?”墨小然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昨晚不是有人上了小师妹的床……”
墨小然已经在小白口中知道,昨晚是她强拉着容戬陪她睡了一晚,结果早上醒来看见卫风站在床边,竟误会是卫风,现在被卫风提起,俏脸‘腾’地一下红了过耳根。
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卫风的耳朵,怒道:“你胡说什么?”
卫风没想到墨小然突然出手,被一揪一个中,痛得歪了嘴,“李安安说昨晚被人下了药,小妹师早上又问我是不是睡在你的床上,可见昨晚肯定有人轻薄了你,我是想帮你把那淫贼抓出来。”
“你再胡说八道,坏我名声,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墨小然被这个不长心眼的二货气得跳脚。
昨晚她和李安安还有二水一个营帐,如果被人知道容戬睡在帐里,她的名声无所谓,但李安安和二水的名声可就麻烦了。
二水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以后还要嫁人家的,如果传出她和九王有染,以后还怎么嫁好人家?
而李安安又是想死嫁容戬的,到时拿这事做文章,逼容戬娶她,到时就算容戬死活不娶,也不占理。
她可不想容戬为这破事,弄出这么个大麻烦。
“可是李安安说……”
“说什么?被人下药了?如果有人下药,那么也是你干,我早上醒来就看见你在床边上。”
卫风耳朵被墨小然揪住,不敢乱动,只能歪着头减轻疼痛,见墨小然把话绕到了他的身上,急道:“我哪敢毁师妹的名声?我早上真的只是给你送粥去,你醒来的时候,我才刚刚进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君子,怎么可能做下药坏姑娘名声这种事,你就算怀疑大师兄,也不能怀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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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在一边看热闹,没想到卫风一盆脏水竟泼到了自己身上。
他是风流,但墨小然是师傅的女儿,他又是师傅养大的,他坏墨小然的名声,那比别人不知要罪加几等了,就算是畜生也不能做这事。
这么脏的水,卫风死小子居然也敢往他身上泼,顿时气青了脸,挥掌就打,骂道:“臭小子,你做的好事,还敢在这儿编排我。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也枉做了你的师兄。”
卫风见凌阳上来就是狠招,这一掌挨上,他不成一堆肉饼?耳朵又被墨小然扯住,丢脱不掉,无奈之下,一把抱起墨小然,跳上马背,急急向营外逃去。
凌阳立刻也跃也马背,追了上来。
李安安见打起来了,兴奋得眼睛发光,这热闹不看白不看,飞身上马,‘驾’了一声,纵马而去。
二水见墨小然被卫风带走,怕凌阳和卫风打架,伤了墨小然,忙跳上副官为她备的马,牵着墨小然的马追去。
副官见这几人疯疯癫癫,竟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哭笑不得。
墨小然被卫风抱着纵马乱跑,被颠得难受,越加使劲扯他耳朵,“还不快把我放下开。”
“痛……痛……小师妹,你手轻着点,这可是肉长的。你刚才揪我耳朵不放,大师兄出招又狠,我不抱着你逃命,被他一掌拍死?现在大师兄追得紧,马跑得快,我就是想放,也、放不下去了啊。”卫风一边叫痛,一边躲避凌阳抽来的鞭子。
他们骑的都是好马,但他的马背上是两个人,而凌阳是一个人,任他怎么跑,也跑不过凌阳。
凌阳手中马鞍夹着厉风卷来,刮在脸上都火辣辣地痛,打在身上,还不得皮开肉烂?
卫风被追得急了,叫道:“李安安,是你说的被人下药,我才会说那话的。”
李安安不以为然,道:“又是不我让你说的,关我什么事。”
“就关你的事,你赶紧想办法把大师兄弄开。大师兄疯了,全是杀招,你再不把他拦开,万一被他那条该死的鞭子抽上,轻的伤筋动骨,重的可就得去阎王那儿排队喝孟婆汤了。”
李安安不理。
卫风气塞,只得又道:“小师妹,你叫大师兄停手。”
墨小然有些哭笑不得。
凌阳确实招招狠招,但出手都留了让卫风躲开的余地,哪有他说的这么夸张。
她恼卫风胡说八道,万一闹出容戬,处境就会变得尴尬,不但不帮卫风叫住凌阳,反道:“该打,谁教你一天到晚没事瞎磨嘴皮了,大师兄,给我狠狠的打。”
凌阳听墨小然这么说,果然又加了三分力。
鞭子擦着卫风耳边发丝飞过。
卫风只吓得腿软,叫道:“小师妹,你和我可是粘在一块的,再不让他住手,他那一鞭子下来,可不是光我一人挨打。”
凌阳见也吓得卫风差不多了,也真怕不小心伤了墨小然,突然将鞭子往他眼前一挥,卫风见鞭子迎面抽来,快如闪电,根本避不开,忙抬手,将手臂护住墨小然的头,同时身子半转,将墨小然完全遮住,他半边身子迎向鞭子了。
这样一来,他会伤得更重,却可以保墨小然不受半点伤。
那一鞭却是虚招,到了离他半寸的地方,猛地撤了回来。
卫风见鞭子撤回,知道过凌阳是吓他的,整个人松了下来,直喘粗气,抱怨道:“大师兄,你这可就玩得过头了啊。”
凌阳‘哼’了一声,板着脸,道:“看你以后还胡来不。”
卫风臭着脸不理他,低头向墨小然看去,“小师妹,没伤到吧?”
墨小然虽然知道过凌阳不可能真伤了卫风和她,但见他这样不顾自己的保护她,心仍然暖暖地,怒气也跟着消了,摇了摇头,“我没事。”
二水的功夫极好,又是旁观,见凌阳虽然招招凌厉,但准头上都故意偏了一点,只要卫风不是木桩子,杵着不动,就伤不了他和墨小然,也就没有出手,但看着鞭子乱飞,仍然捏着一把冷汗,见凌阳和卫风总算消停了,也松了口气。
这时细想过凌阳和卫风的身手,竟都远在自己之上。
圣君堂的弟子,果然个个厉害。
二水牵了马走到卫风的马前,把马缰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接了马缰,才发现卫风还紧抱着她没放开,低声道:“还不放手?”
卫风刚才怕伤了墨小然,把她抱得极紧,事情过了,也没注意到自己还抱着墨小然呢,听了她的话,才赫然惊觉怀中的软香玉,俊脸‘腾’地一下红了,忙放开环在墨小然腰间的手。
墨小然手一撑马鞍,轻飘飘地跃到另一匹马背上。
有风拂过,清凉中卫风怀时残留的温暖反而更加清晰。
卫风回想刚才将墨小然抱在怀中的情形,竟有些恍惚。
继而自嘲一笑,她爱的是二师兄。
不过,他能做她的师兄,时常能看着她,只要她活得开,他也满足了。
吸了吸鼻子,脸上恢复平时的开朗神情,道:“反正也不赶时间,没必要连夜赶路那么累,我们今天在车子镇打尘,车子镇的白切鸡可好吃了。”
凌阳横了他一眼,“除了胡闹就知道吃。”
卫风两眼望天,小声嘀咕道:“总强过某些人,只知道玩女人。”
声音虽小,但足以让在场的人所有人听见。
李安安在圣君堂已经有不短的时间,早习惯了他们师兄弟几个的别扭,见怪不怪。
墨小然却‘扑哧’一笑。
凌阳风流,但他在女人面前极为有礼,在世人眼中是个风雅怜花之人,但被卫风的嘴一说,却变成了他人品恶劣的味道。
如果卫风只是私下说说,他才懒得计较,但当着墨小然的面,顿时觉得有损颜面和大师兄的名望。
脸一沉,冷道:“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我很怕和你打架?”卫风和凌阳容戬从小打到大,硬打,肯定打不过容戬,但和凌阳却是半斤八两,轻功还比凌阳好些,哪里会怕凌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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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凌阳和卫风打架,没有墨小然什么事,李安安就不耐烦看了,向墨小然问道:“昨晚怎么回事?”
墨小然道:“我昨晚实实沉沉地睡了一个觉,不知道有什么事,如果你知道,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昨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昨晚的事,无论是容戬,还是七色草,墨小然都不想李安安知道。
李安安也只是觉得睡得太沉,才觉得不对劲,才会认为是被人下了药,但并没有真凭实据,而且除了睡得很沉以外,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后来在帐外听见墨小然和卫风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更加怀疑昨晚有事发生,而且直觉墨小然知道什么。
所以才对卫风说昨晚被人下药。
这样说的话,如果墨小然知道什么,自然不会避开她。
没想到墨小然竟推得干干净净,反过问她。
她只是一时感觉,哪说得出什么。
“昨晚,真被人下了药?”凌阳心里一直有疑问。
容戬治军严谨,这支部队又是他的精英兵,个个是可以为容戬去死的人。
内部不可能有人偷偷对营里的人下手。
而且也没听说李安安和墨小然损失什么。
有他和卫风在,如果不是军里人,有外人潜进来,除非功夫好到容戬那样,否则他们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
功夫好到这样的人,进营来给迷倒李安安他们,又不做任何事情,有些说不过去。
李安安也不能凭着自己睡得实,就肯定被人下药,一时间答不上来。
二水虽然也觉得蹊跷,但她是死士出生,没有能有确认的情况下,习惯性的沉默。
墨小然自然是知道当不知道,私下再查。
凌阳见她们三人都沉默,对李安安道:“如果没有事,不要一惊一诈,弄得人心惶惶。不过,这一路上多留个心眼。”
李安安虽然向来看不上凌阳,但凌阳毕竟是大师兄,而且他说的也在理,李安安只得勉强‘嗯’了一声。
五人停在车子镇客栈门口。
掌柜是一个三十来岁,长相精明,打扮妖娆女子。
她见凌阳和卫风是富家公子打扮,而随行的女子打扮也都不俗,可以肯定来人非富既贵,不敢怠慢,飞快地带着小二迎了出来,一边领着五人进店,一边让小二牵马去后头马棚。
“请问客官是要几间房?”
凌阳虽然对昨晚下药的事不太相信,但为了小心,人还是不要太分散,万一有事,可以及时照顾,道:“两间。”
李安安道:“我不要和墨小然一间房。”
墨小然也道:“我喜欢一个人一间房。”
昨天,他们从秘道出谷,留宿容戬的军营,对方当晚就会去军营,可见对方对她的一举一动十分了解。
秘道是上一世小蛟儿告诉她的。
再由她引着容戬,李安安和肖小从秘密离开绝峰谷,然后容戬再利用秘道剿灭蛮人族。
现在已经时光逆流,上一世知道秘道的人已经没了上一世的记忆。
秘道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知道。
传递消息的人,不可能事先知道秘道的事,他会去军营找东西,对方只能是在他们在军营安置下来以后,才得到的消息。
是容戬军中有内奸传递了消息,还是她身边的人做过什么?
李安安自己想得七色草,不可能让蛮人加派人手,增加自己取得七色草的难度,可以排除嫌疑,除了李安安,那么就只剩下二水了。
墨小然既然心里有疑惑,自然会和二水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倒要看看,今晚是不是还会有人继续潜进她的房间找东西。
二水是墨小然的侍婢,按理该和她一个房间,可以近身保护墨小然,但墨小然却要单独住,而不和她同住一间,可见是因为重楼对她不再信任,心里一阵难过。
一个人进了房间,坐到桌边,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包,怔怔出神。
香包里装的是特殊的追踪散。
这个香包是重楼给她的,让她带在身边,如果出了什么事,族里可以找到她。
死士是不需要人收尸的,但如果还有一线生机,这个香包或许可以救她一命。
虽然她知道,重楼这么做,是为了墨小然,但他终究还是顾忌了她的生死。
她没想过用这个香包救命,但这世上,还有人顾忌她的生死,让她在生死门已经磨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这点暖意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杀人的机械。
可是墨小然的冷落,让她感觉,自己不该眷恋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她对这点温暖,有一点眷恋,都会让墨小然怀疑她的忠心是为了重楼,而不是她。
凤女和凤婢之间,本该是无条件的相互信任,可是她却让凤女对她失去了信任,这是她作为凤婢的失职。
二水把香包紧紧地握住,放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一下,眼泪慢慢地滑了下来。
她深吸了口气,抹去眼泪,毅然地点燃香包,丢进火盆。
凤婢是为凤女而生,无论生死,心里都只能有凤女,不能有其他。
她已经让小姐疏离,不能再失了凤心。
二水在生死门里长大,没有一般姑娘那么多柔肠,但看着被火焰吞没香包,心脏仍一揪一揪的痛,算不剧烈,却绵绵长长无休无止。
墨小然跟着小二进了客房,镇子上的客栈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十分舒服。
等小二送来洗澡水,就关了房门,脱了衣服,迈进沐桶中,舒服得闭上了眼,连日来的疲惫,也就化在了这桶热水之中,在蒸气的熏陶下,昏昏沉沉,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朦胧中,被人抱出了浴桶,裹上大毛巾,横抱在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
换成平时,这种情况,墨小然会立刻醒来,但这时,她闻到来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味,极阳刚的味道,是她熟悉而喜欢的味道。
心顿时放宽,迷迷糊糊地轻唤了声,“容戬。”
“嗯。”来人应了一声。
墨小然小脸上绽开了一抹惬意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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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皱了眉头。
以容戬的身手都没能看见对方的样子,那人的功夫真是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
如果他想要她的命的话,她早进鬼门关了。
他的目标是七色草,昨晚没能在她身上搜出七色草,恐怕不会就此放弃。
七色草得尽早送到莫言手中,免得夜长梦多。
容戬见墨小然眼里闪烁着虑色,道:“如果害怕,就呆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我是凤血族的凤女,哪能整天给你当跟班。”墨小然翻了个白眼。
“凤女?”容戬讥诮一笑,“在他们眼里凤女和摆在贡桌上的泥菩萨没有两样,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姑娘’,实际上,谁拿你哪回事?”
“我从小到大没长在凤血族,和他们不熟,他们当然不拿我当回事。不过,等时间长了,他们自然知道我的厉害,想不听我的都不行。”
“哦?那我到要听听,你什么能耐让他们听你的话,是能打呢,还是魅惑人心?”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就知道打。”
“能打也是本事。”
墨小然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怎么就知道我就不行?”
容戬微眯了眼看她,忽地一笑,“你想在凤血族站住脚,我到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用你最擅长的方法。”容戬仍将手撑在她两肩边的床栏上。
“我最擅长的?”墨小然眼里前过一丝迷惑。
“不择手段,拉拢人心,动摇凤血族各长老的地位。”
墨小然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凤血族打内战。我没蠢到上你的当。”
容戬微撇了嘴角,“我要收拾你们凤血族,还用不着利用你去搞内乱。”
墨小然鄙视地道:“你有这能耐,炎皇族早把凤血族给灭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吹牛皮?”
容戬睨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墨小然看着他忽地一笑,道:“你既然这么厉害,不如把燕皇灭了,你自己当皇上?”
容戬眼里流露出一抹不屑,“我要那玩意干嘛?做皇帝得整天呆在宫里,哪儿也不能去,每天除听那些大臣唧唧歪歪,就是看后宫女人们勾心斗角,烦不烦?”
“皇帝也有独宠的,只喜欢一个女人,哪来后宫女人勾心斗角?”
“独宠当然简单,但独宠一人,如何拉拢外戚为他卖命?皇帝睡的不是女人,而是她们的娘家。晚上睡个觉,还得算计着能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什么,不累得慌?”容戬懒洋洋地看着墨小然,手指轻轻摩挲她的细滑脸庞,“我现在这样,多自在,想干嘛干嘛,没人管得了。还可以……独宠你一人,一辈子只能你一个人好。”
“那炎皇呢?”墨小然直视他的眼睛,他是炎皇帝国的储君,总有一天要回去坐上那个至尊的位置。
容戬脸上懒洋洋的神情慢慢褪去,薄唇微微地抿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不同。”
“怎么不同?”
“我们种族的人,身边只有一个伴侣,不离不弃。”
“如果自己妻子或者丈夫死了呢?”
“可以有新伴侣,但绝大多数人宁愿孤老到死,也不愿意另寻伴侣。”
“为什么?”
“心只有这么大,再装不下更多的。”
他摩挲着她脸庞的手停了下来,凝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眸子黑澄幽深,如同一口不见底的古井,“我的心除了你,也再装不下别人,所以,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我不会让你逃,你也逃不掉。小然,你只能是我的。”
墨小然的心脏怦怦地乱跳开去。
慢慢地抬起手,握住他贴在她脸颊上的手。
她没想过要逃,也不会逃,她现在的离开,是为了能和他长长久久地过日子。
墨小然脑海里浮现出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凄惨结局。
心脏猛地一抽紧。
横在他们前面的障碍不清除,他们没有将来。
墨小然收起不顾一切,留在他身边的冲动。
笑嘻嘻地道:“这么说,我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是吧?”
“废话。”容戬浓眉皱起。
“既然这么重要,那么我请你帮忙,你是不是不能拒绝呢?”
容戬哑然,这丫头还真是没心肺,微眯了眼,等她的下文,他相信,她下面的话对他没半点好处,但他仍得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墨小然笑得像只小狐狸,一脸的算计。
“直说,不必绕弯子。”容戬明知道墨小然这模样,不会有好事,却仍有些暗喜,这才是她的真性子。
“简单,我到燕京以前,需要你帮我的时候,你必须帮我。也就是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出现。”那个人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床边,她不能不防。
“好。”容戬爽快答应,只要七色草在她身上,他也放心不下她。
“你找我容易,可我怎么找你?”墨小然见他答应,松了口气,有他在暗中盯着,七色草就能平安送到莫言手中。
容戬取出一粒暗金色的小石子,“你把这石头握在手中,灌入灵力,叫三声我的名字,如果我在阶的,会尽快赶来。”
“如果你不在附近呢?”
“你到燕京以前,我不会走远。等进了京,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就算那人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你。”
容戬把石子递给墨小然,忽地在她眼里看见一抹诡诈的笑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伸出的手,不由地停住。
能把容妖孽当召唤兽,这么好的东西,墨小然就算是在梦里都会笑醒过来。
怕他反悔,一把抢了过去,收进怀中,暗笑,这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把他折腾地叫娘,她就不是墨小然。
“你可以走了。”
东西到手就赶人?
容戬看着墨小然没心没肺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转身就走。
他前脚走,墨小然后脚便取出那块乌金石,握在手中,叫了三声“容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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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眨间的功夫,容戬就出现在她眼前,问道:“还有事?”
“没什么事。”
“那你叫我回来做什么?”
“试一试这东西灵不灵。”
“……”
“你可以走了。”
容戬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刚过了一会儿功夫,墨小然又握着乌金石,叫了三声:“容戬!”
“又怎么了?”容戬再次出现在墨小然床边,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墨小然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
“我是怕忘了用法,熟悉一下。”
容戬的脸沉了下来,再次离去。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又被墨小然叫了回来。
容戬明知道墨小然是故意捉弄他,却不敢不回,怕万一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来回跑了七八趟,容戬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墨小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
这就是他总欺负她的后果,这还只是开头,以后有的是日子慢慢地折腾他。
当容戬再次出现在墨小然面前时候,已没了笑意,眸子里满是怒气寒冰,也不等墨小然再寻借口,窜到床边,脱了鞋子倒头就睡。
墨小然忙缩到床角,用脚尖踢着他,“喂,你做什么?”
“睡觉。”容戬不睁眼睛,懒洋洋地应了句。
墨小然见他耍起了无赖,反开始头痛,“你不能睡这儿,快走。”
睡在隔壁的凌阳卫风和二水,哪个不是武功高强,感觉敏税的,昨晚一个营帐里的人都被人补倒,他来了也没有人知道。
但昨天出事,今晚所有人都会留个心眼,关注她屋里动静。
容戬的功夫好,来来去去,自然不会被人发现,但睡她屋里,万一有人过来查看,就算她睡觉惊醒,提前发现,但容戬的脾气又臭又硬,还张扬暴戾,根本不理会别人的看法。
他来了脾气,就算有人来,他也不会回避。
绝对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走了,也是被你叫回来,不如就在这儿候着,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本王也用不着来回折腾,省事。”
“我现在没事吩咐你做,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现在没有,或许一会儿便有了,我先睡上一觉,你想到有什么事了,再叫我。”容戬说完翻了个身,背对墨小然而睡。
墨小然环视了下四周,这屋里能睡觉的地方也只有这张床。
她没忘记上一世,母亲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费了多少心思。
以前她也曾为了这个怨恨过母亲,但亲眼看见她和他的结局,她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做,母亲是不想她走上绝路。
这一世,她虽然依然会违逆母亲,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到最后,仍然没有解决的办法,依然是一条死路,她也不会后悔。
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也不想去应付母亲为了阻止他们而做出来的事,最好不要让母亲知道她和容戬的关系。
如果被二水看见和他睡在一起,万一哪天在母亲面前说漏了嘴,又会有麻烦了。
她还得呆在凤血族找神龙,前设法杀死神龙,取神龙的血和胆。
在这之前,绝不能让凤血族的人知道她和容戬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
墨小然揉了揉开始疼的头,玩过头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喂,你睡这儿,我睡哪儿?”墨小然见他不动,用脚踹他,想把他踹下床。
“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容戬任她那花拳绣腿落在身上,权当给他按摩,有意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墨小然看着他无赖的样子,驴脾气也上来,脚上越加用来。
容戬硬不理不睬,墨小然就像踢在了木头桩子上,使出的力气,没有半点作用。
容戬等她踢打的动作缓了下来,也没了什么力道,知道她已踢得累了,突然一翻身,伸臂将她圈在怀中,笑道:“一起睡,反正一起睡了也不是一夜两夜了。”
“谁和你一起睡过了?别胡说啊。”墨小然睁着眼睛赖账。
容戬瞧着墨小然的无赖样,反而笑了。
他的笑让墨小然越加心虚,“你没看到什么吧?”
这混蛋身上邪盅没解,就像在他身体里埋了一堆干燥的火药,一点就着。
她可不想在这时候招惹上他体内的邪盅。
“你以为会你会梦游自己把自己裹上?”
墨小然脑袋顿时一阵发昏,自己身上裹着一条大沐巾,身上这浴巾自然不会是墨小然她自己梦游裹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时,给她裹上的。
“对了,如果非要问我有没有看见什么,那么我当然是看见某人极为难看的睡相,口水都流了我一手。”他的话没说完,墨小然已是一个枕头向他砸了下来。
容戬将枕头接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不过,我把你从水中弄起来时,不小心好好地看了一回,你这小身板比起送去云山的时候,丰满了不少。再养养,手感一定会不错。”
墨小然双颊发烫,恼羞成怒,抬脚又要踢他,却被他早先一步用腿压住,顺后抱进怀里。
“我可不想断子绝孙。别闹了,快睡吧。”
墨小然明天还要赶路,他不想她过于辛苦。
墨小然哪敢乖乖就犯,挣扎着想脱出他的束缚。
容戬目光下移,眼里尽是调笑之意,“你再动,可就满屋春光了,我的定力可是有限,时做了什么,你可别怪我。”
墨小然低头一看,身上那张大浴巾因她的动作,正慢慢下滑,忙停了手,拉高下滑的浴巾,紧紧抓住,以防再春光外泄。
抬头见容戬正盯着她看,眼里有一抹暧昧不清的神色,忙拉下脸,恶狠狠地道:“你再看,小心我叉你的眼睛。”
容戬微微一笑,不再招惹她,闭上眼,果真就这么去了见周公。
这一来可苦了墨小然,怕撩息他的邪火,僵着身子,不敢动弹,没过多久,就累得浑身酸痛。
熬得眼皮越来越重,到了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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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时,墨小然还一边担心昨晚潜进营帐的那个会再来,一边担心二水起身看她。
但他的怀抱让她莫名的心安,越来越放松,到了后来竟完全没了顾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睡得毫无顾忌,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容戬睁开眼,眼里没有丝毫睡意,看着她熟睡的脸,笑了,脸上没有半分平时的冰冷之气。
第二天,墨小然醒来,身上盖着薄被,身边已没了容戬的踪影。
清风拂过,墨小然只觉得神清气爽,是平时起床很少有的舒服。
再回想昨晚和容戬一起的短短时间,虽然吵吵闹闹,却是极开心的,嘴角不由地浮上一抹幸福笑意,但那幸福笑意很快在淡褪,留下一抹苦涩。
就像一个人做了一个好梦,等醒来后,回味梦中美境,固然欢乐,但只是短短的一瞬快乐之后,却要面对现实中的艰辛。
墨小然穿戴洗漱妥当,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想必大家都该起了身,打算去找二水,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脸的阳光,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那人见她出来,朝她微微一笑。
“卫风。”墨小然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我见你房里没有动静,以为还没起身,就在这里等着,没打扰到你吧?”
墨小然见他的神情,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不知道容戬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被他看见,但见他脸上没有异色,想来是自己心虚,略为心安,“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卫风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墨小然。
墨小然迷惑地接过,拨开瓶塞,见瓶里装着几粒花生米大小的碧绿果实,果实晶莹芬芳,连她熟悉药物,都认不出是什么东西,迷茫地看向卫风。
“这是什么?”
“这是西海的龙须草的果实,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吃这药,后来身体长好了,这药也就没用了,一直闲置在家里。这果实对滋补身体效果十分的好,不过放着也没用,你一天一粒,吃了吧。”
自从墨小然自从蒙雷岛上大伤,这一年来,瘦了好多,身体也十分虚弱。
卫风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回京后就把龙须果带在身边。
龙须果是有为罕见的东西,他小时候全靠着这龙须果保命,凌阳和容戬都是知道的。
如果容戬知道他把龙须果给了墨小然,一定猜到他对墨小然有了心。
他不想他们师兄弟之间,为了女人的事情伤和气,所以能避就避。
而墨小然身边总是有人,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昨晚墨小然独住,他便一早起来等在这里。
龙须果十分罕见,见过人的人少之又少。
墨小然也只是在书里看过,而且她看的那本书是残页,没有图型,所以她只知道龙须果这种东西,却不知道它长成什么样子。
听说手里的果实竟是龙须果,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忙把小玉瓶塞了回去。
“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这是我小时候吃的东西,搁着一点用没有,都搁得快发霉,倒不废物利用,给你调调身体。既然人家看不上,算了,我拿去喂猫喂狗。”说完,转身就走。
卫风虽然性格好,但终究有些富家子弟的脾气。
墨小然怕他见自己不领情,赌气真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去喂猫喂狗了,叫道:“喂,别乱糟蹋了。”
卫风头也不回地把小瓶往后一抛,道:“摔地上我不管啊。”
墨小然只得把玉瓶接住。
卫风偷偷笑了,怕墨小然看见自己表情,仍然不回头,道:“我听莫言说,这东西对调理寒疾不错,你不要就丢了吧。”
墨小然心里一暖,他和自己非亲非故,不过是这一年多来的交情,他却贴心贴肺地等自己好,这份友情,她会无比地珍惜。
“喂,谢谢你。”墨小然冲着他的背影叫道。
卫风回头微微一笑,径直走了。
墨小然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这个世界虽然给自己无尽的痛苦,却也有温暖。
有越多的温暖,就让她越不舍得这个地方,越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也就越坚定找到破解死剧的方法。
在二十一世纪,除了那该死的容戬为了纠缠自己到这鬼地方,时常帮助自己,几曾有人如此对她?
放了一粒龙须果在口中,放口即化,清甜无比,一阵清凉顺着喉咙而下,到了肚子里,却暖暖的,极为舒服,果然十分神奇。
旁边二水的房间里传来动静,墨小然把小玉瓶放进怀里,卫风挑这个时间送过来,自然是不想别人知道。
二水开门出来,想着昨天墨小然对自己的避忌,对墨小然比平时恭敬许多,“小姐饿了吧,我去叫小二送吃的来。”
“不用,我们下楼去吃。”墨小然叫住二水。
李安安开门出来,却是一身男装。
墨小然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她没事扮男人干什么。
李安安丢了两套男装给墨小然,“换上。”
“干嘛没事换男装?”墨小然知道李安安心眼多,这么做必然有理由,但她得知道是什么理由。
李安安道:“燕国招揽拉维国,与拉维国联姻,拉维国的公主进燕,昨天也到了这里,也住在我们这间客栈。拉维国的这位公主,最不喜欢比她漂亮的女人,换上男装,可以避免麻烦。”
墨小然不怕那个什么拉维公主,不过,她急着进燕京,不节外生枝总是好的。
递了一套男装给二水,自己留了一套,返回屋里换了衣裳。
凌阳和卫风在楼下点了早膳,卫风正要叫小二上楼去请墨小然和李安安她们,突然看见三个俊俏的少年从楼上下来。
那三个男儿,都是出奇的俊俏,凌阳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这一看,手中‘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呆瓜一样看着其中一个少年。
凌阳见卫风神色有异,转头看去,见是三个极为绝色的男儿。
这三个男儿,除了长相极好以外,身材都偏瘦小,缺少一些男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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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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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见二人只是一味地打着哈哈,有些不耐烦,道:“我们是直肠子的人,你们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在婆子看来,等这几位去了拉维国,都是贵人,虽然见李安安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敢得罪,笑呵呵地问道:“大人觉得我们女人如何?”
凌阳知道拉维公主是看上他们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既不能让对方觉得他有攀附她的意思,也不能让对方觉得他不敬。
委婉地道:“殿下精明能干,知书达礼,实是女中龙凤。”
婆子见他称赞女王,喜得合不上嘴,“我们女王可还美貌贤淑?”
墨小然听到这里‘噗’地一声笑,那拉维公主的脸从头到尾藏在面纱后面,看不见长得什么样,何谈美丑?
再说,他们和拉维公主又不认识,又哪知道她贤淑不贤淑?
卫风瞟了墨小然一眼,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心宽,到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他也想知道凌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拿眼瞟着过凌阳,如果凌阳睁着眼说瞎话,那么以后就有得笑话他了。
凌阳横了卫风一眼,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干咳了一声,道:“陛下的芳名在外,想必是美貌贤淑。”
墨小然扬眉,不愧是大燕的国师,这话回答得妙。
他不直接说公主美丽贤淑,而是说芳名在外,也就是说,不管公主是美是丑,性子好与不好,全都是听旁人说的,而不是他自己的观念。
卫风没能看成笑话,失望地收回视线,暗骂了声狐狸。
李安安十分讨厌婆子揪着凌阳不放,一个劲地夸自家公主。
但对方毕竟是一个公主,而且又是来联姻的,京里的权贵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她一个江湖儿女,就不参和了,把头扭过一边,权当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
婆子是在宫里混的人,哪能听不出凌阳的意思。
但对方越是退缩,她越是要进逼,要不然到公主面前没办法交差。
道:“既然公子对我们公主满意,这事就好办了。”
“什么事?”凌阳继续装傻。
“亲事啊。”
“亲事?”凌阳装出一脸迷惑。
“我们二人是奉了公主之命前来向储位提亲的。”
提亲?还是储位?
来联姻的公主,随便向路人甲提亲?
他们到底认不认得凌阳,知道不知道凌阳的身份?
墨小然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代凌阳问道:“向储位提亲?你们有几个公主?”
“公主自然有好些个。”
“我听说,你们公主是来联姻的,怎么成了招亲了,还是群招。”
婆子听墨小然的话,知道她不清楚拉维国的情况,笑道:“姑娘说话真是好笑,我们拉维过一女多夫,而我们公主是拉维国未来的储君,就算把各位都纳为王夫,也是可以的。”
“你是要我们五个都跟了那公主?你们吊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大燕皇帝后宫佳丽无数,我们公主不过收几个侧夫,有何不可?”
墨小然算是明白卫风说的招蜂引蝶是怎么一回来了。
对李安安的消息有些郁闷,那公主讨厌漂亮姑娘,却喜欢漂亮男儿。
扮男装是为了少招惹麻烦,能早些上路,前往燕京,可是现在看来,那公主算是缠上来了,这么闹法,这么纠缠法,不比穿女装,和他们打一架来得省事。
白眼一翻,“我对你们公主没兴趣,至于他们想不想给你们公主当侧夫,你们问他们二人吧。”
卫风也即时表态,“我也不能‘嫁’你们公主。”
拉维公主比凌阳想象中还要荒唐霸道,这样的话,也就不能再婉转下去了,道“承蒙公主厚爱,但在下不能远去他乡,所以公主的美意,在下不能接受。”
凌阳和卫风都是公主点名想要失,结果这二人竟直接拒绝了。
两个老婆子顿时拉下了脸,“我们公主何等高贵,封你们作未来的王夫是抬举于你们。”
燕皇是知道拉维的国情的,所以他们公主前来联姻之前,就向燕皇提起过,不光是要在燕国贵权中找一个身份能配得上公主的男儿为正夫,如果有合适的男儿,还要带几个回去做侧夫。
对于这样的条件,燕皇是默许的。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只要往燕皇那一报,燕皇自然不会为了几个男儿和拉维翻脸,只要皇命一下,那些男儿不答应,也得答应。
在他们看来,想要的人是一定能带回去的,所以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街上提亲。
墨小然见两个婆子变了脸,笑道:“老婆婆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我们不愿,有人愿意啊。”
公主要的是凌阳和卫风,婆子可不能答应他们不去,不过听墨小然这么说,仍问了句,“谁啊?”
墨小然指着李安安道:“她。”李安安让她们穿的男装,弄得他们几个特别显眼,这才被那什么拉维公主一眼看上,她找的麻烦,让她去解决。
李安安早不耐烦,听墨小然的话,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愿意。”
老婆子见李安安一脸傲慢,顿时不喜,再说公主说了,她想要的是另外三位,至于这位并不太放在心上,听了李安安的话,不屑道:“你愿意,我们公主还不愿意呢。”
“光看脸,确实是美人,但身子骨太单薄,也不够高大,怕遗传基因不好。”
墨小然被呛得一阵咳,李安安直接气笑了,二水无语地望了望天。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你们刚才不是说全要吗,怎么现在又不要她了?”
“我们公主是想要这两位。”婆子拽了指凌阳和卫风,又指了指墨小然,“还有你,至于另外两位,能一起带回去就带回去,不过不强求。”
感情李安安和二水是买东西的赠品,有自然好,没有也拉倒。
李安安不可能跟他们回拉维国,但听了这话,也气歪了鼻子。
墨小然奇怪了,“她们两个哪里差了?光看脸蛋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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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道:“她身子骨太过单薄,恐怕以后影响生来了孩子资质。”
墨小然好笑,是怕遗传到李安安的身材矮小吧?
李安安长在武林世家,在大燕,连燕皇都要对她们普陀山庄礼遇三分,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顿时大怒,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怒道:“你说什么?”
凌阳忙拉住李安安,低声道:“不可冲动,真得罪了他们,拉维公主是来联姻的,还没进京,就先在这里出事的话,我们就算再有理,在皇上那里也说不通。先哄着他们,打发了他们离开完事。”
李安安也知道涉及到皇家朝政,不光是有理就行得通的,这时确实不能硬来,忍了气,坐了回去。
墨小然向婆子笑道:“既然公主殿下担心遗传问题,可是她却要同时纳多个夫侍,到时她怀了孩子,谁知道会遗传到谁?”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拉维国男丁稀少,虽然我们殿下会纳多个夫侍,却也会为这些夫侍们,另配美貌侍妾,方便为本国城民接种。我们公主是不会与资质不好的夫侍行夫妻之事的,而且按规矩,是要先一正夫生下孩子,才可以考虑资质好的侧夫,所以没有公子所担心的问题。”
墨小然打心里笑翻了天,感情拉他们回去,是为了让他们当成种猪,增加人口。
凌阳和卫风再能忍,这时也铁青了脸,眼里尽是怒气。
墨小然强忍着笑,指了指凌阳和卫风,道:“承蒙殿下厚爱,不过我们这里只有这二位可以考虑一下,至于我和另外两个,不管你们觉得资质好不好,都不用考虑了。”
“小师妹,你……”凌阳没想到墨小然把他和卫风给卖了出去,也不由地恼了。
卫风知道墨小然古灵精怪,这么做必然人因,反而淡定下来,等着看热闹。
墨小然冲凌阳眨了眨眼,接着道:“我们三个都是女人,不能帮你们接种了。”
婆子一愣,再仔细打量墨小然,见她喉咙光滑,没有喉结,果然不对劲,但她不敢因为墨小然的一句话,就这么信了,如果对方说谎,万一哪天被公主发现,她有得受罚,问道:“你怎么证明?”
墨小然笑道:“要不要脱衣服验身?”
“如此最好。”婆子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的,脱衣服验身这种事,在别人看来是极羞辱人的,但在她看来,却不是什么事。
墨小然一撇嘴,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向自己胸部。
凌阳和卫风见墨小然突然做出这种大胆的动作,瞬间红了脸,忙将头别过一边。
婆子摸到墨小然胸部柔软隆起,变了脸色,往卫风和凌阳看去,如果那两位也是这样,那就白欢喜一场了。
墨小然瞧她脸上神情,猜到她想什么,在凌阳的目瞪口呆之下,拉着她的手摸向凌阳胸脯。
凌阳立刻反应过来墨小然要做什么,又急又气,又不敢出手伤了婆子,只能往后急退。
不料,卫风突然在他后背推了一把,让他没能退开。
婆子的手极快地摸上凌阳的胸脯,高兴得叫出声,“平的,是男人,是男人。”
凌阳回头,正好看见卫风和墨小然在挤眉弄眼,一脸奸计得逞的小人模样。
他再好的脾气,这时也忍不下去了,怒道:“卫风,小师妹,你们做什么?”
墨小然冲凌阳做了个鬼脸,你怕得罪人,在这里耗个没完没了,让婆子多摸你几把,看你还怕不怕得罪人。
拉维公主见凌阳验身是男的,暗松了口气,给婆子递了眼色。
婆子会意,公主是让她确认另一位,忙向卫风走去,“这位公子,你倒说说不能嫁我们公主的原因。”
卫风才整过凌阳,看见婆子走近,立刻提防着婆子,不让她有机会碰到自己。
道:“我练的童子功,不能成亲。”
“武人练功,也就注重一个强身健体,但哪能为了炼功误了终身大事,到了年龄,这亲还是要成的。”
婆子说着,就算卫风胸前摸去。
卫风没有凌阳的软性子,闪身避开,拉下脸,喝道:“走开!”
李安安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把推开婆子,骂道:“不要脸的老皮猴,就算你家主子是个公主,你也不过是个奴才。再说,这是大燕的地盘,几时轮到你们来撒野。你知道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再敢胡搅蛮缠,姑奶奶现在就废了你,我看你们公主能把我怎么样。”
这毕竟不在拉维国里,老婆子见李安安目露凶光,也有些害怕,问道:“那请问这二位是什么人?”
“一个是大燕的国师,另一个是西侯的世子。”
李安安嘴快,凌阳和卫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墨小然把凌阳和卫风的神情看在眼里,立刻意识到有外人不知道的内情,他们两个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李安安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但她并不蠢笨,见凌阳和卫风变了脸色,也不再多说。
婆子回头看赂自己家公主,拉维公主点了个头,婆子意会,道:“是我老婆子眼神不好,没能认出二位贵人。储众用膳,奴婢就不打扰了各位了。”
说完向凌阳和卫风行了礼,退了开去。
凌阳和卫风揣着心事,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情,随意吃了些,只等墨小然和李安安吃完,就收拾了准备上路。
出了客栈,李安安憋不住了,拦在二人面前,道:“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藏着掖着,你们不难受,我难受。”
卫风没好气地道:“拜你所赐,一句话把我和大师兄卖了,我们俩等着被送去拉维国给那个公主当正夫吧。”
墨小然吃了一惊。
李安安怔了一下,问道:“她不是已经不纠缠了,怎么就送你们去当驸马?”
卫风看了下左右,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谈话,才道:“这次和拉维国联姻,皇上想送一个不在朝当差,又信得过的人去,安插在拉维国,盯着他们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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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李安安想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拉维公主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去皇上面前一提亲,你说结果会怎么样?”
这种朝廷里的私密事,不会外传,所以李安安并不知情,卫风并不怪她,但一想到将要面对的麻烦,就觉得头痛。
墨小然明白了。
凌阳是国师,不会公然参与朝政的事,而卫风更是闲散世子,两个人又都是皇上信得过的人,都是前往拉维国的好人选。
拉维公主前去求亲的话,恐怕是一求一个准。
李安安暴露了他们的身份,等于把他们推向了拉维国,和许多男人一起服侍一个女人。
李安安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但一想到凭着自己一句话,就可能葬送了他们二人的未来,又急又气,胡乱道:“是你们说要来这里吃鸡的,如果不来这里,也不会碰到那个什么拉维公主。再说,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查到的,你们凭什么要怪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你们要来吃什么鸡。”
李安安虽然是赌气的话,但她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如果拉维公主真的动了心思,只要派人去查,就能查出凌阳和卫风的身份,该来的麻烦,还是避不了。
墨小然见李安安说话气人,故意说风凉话道:“大师兄和四师兄既然快要去拉维国当驸马了,那我们赶紧走吧,再耽搁下去,误了人家好事,那就不好了。大师兄和四师兄一走,圣君堂就只剩下容戬和师姐,圣君堂无人,我爹那些看家门的本事,也只能教师姐了。”
这话十分刺耳,李安安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是为了学师傅的本事,才故意害他们?我才没有你这么无意无意,他们平日百般待你,生怕你受半分委曲。现在他们有麻烦了,你居然幸灾乐祸,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墨小然笑叹,李安安虽然蛮不讲理,又现实得让人心寒,但关键时候胳膊却是往里拐的。
墨小然不再理会李安安,转头对凌阳和卫风道:“你们也别着急,我有办法对付她。”
“什么办法?”三人异口同声。
卫风是西侯的世子,也是西侯唯一的儿子,西侯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不可能让他远去拉维,但西侯出面去闹,让皇帝拒绝拉维公主,毕竟会让皇帝为难。
圣君堂在大众百姓中极有声望,由圣君堂堂主墨非君出面,皇帝不能不有所顾忌。
而凌阳可以用圣君堂的未来当家人,同样可以以圣君堂的名义强行拒绝。
但如果拉维公主铁了心坚持,这边又不肯答应,说不定还会有损两国关系。
所以二人的方法都是下下策,这才是凌阳和卫风烦恼的事。
凌阳和卫风并不指望墨小然能有什么好办法,但她说有办法,自然也就要听一听。
“既然麻烦在这里惹上的,我们就在这里解决掉,不带回京里。”
“怎么解决?”李安安往客栈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拉维公主这么快放他们离开,必然是打了进京求亲的主意。
“她不是想要凌阳和卫风吗?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了。”
“怎么将计就计?”
墨小然招招手,让凌阳和卫风凑近来,在他们耳边说了一阵。
卫风看了凌阳一眼,想了想,道:“这办法可行,不过得大师兄出面。我的性子应付不了那什么公主,怕忍不住把她给打了。”
墨小然冲凌阳一笑,“大师兄,你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这事难不到你。”
凌阳脸上有些不自在。
李安安见凌阳不哼声,没好气地道:“你恐怕只有母猪没上过了,应付一下那什么公主,有什么难的?”
“你怎么说话的?”凌阳脸沉了下去。
卫风立马打圆场,挤到李安安和凌阳的中间,把像斗鸡的二人分开,揽住凌阳的肩膀,道:“大师兄,你也知道,如果拿着圣君堂和西侯府来逼皇上,我们肯定不用去拉维,但事后,少不了要被我爹和师傅责骂。还有啊,你知道朝里的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是啃着别的人骨头,喝着别人的血,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我们被老头子们责骂事小,关键是,如果燕国和拉维的关系因为我们两人恶化,那些恶心的老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固然可以不理他们,但我爹还有师傅,却要平白因我们而受累。你就听小师妹的,勉为其难试一试,如果成了,咱不也就过了这关?就算不成,情况不会更糟糕。”
凌阳睨了卫风一眼,这种事确实指望不上他,无可奈何地道:“那就试试吧,不成别怨我。”
“不管成不成,感激都来不及呢,哪能怨。”卫风见凌阳答应,扬了扬眉,“小师妹,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在这里再住一晚。”墨小然虽然急着进京找莫言,但遇上了这事,也不能不管,只能把七色草的事暂时先压一压。
拉维公主见凌阳他们上路,怕夜长梦多,也忙跟着上路,打算尾随他们进京,立刻面见燕皇。
刚要出门,却派去盯着墨小然他们的人回来,说他们几个又开了房,不打算走了。
婆子上前道:“公主,该不会是他们猜到我们会进京求亲,故意不回京了,到时就算公主向燕皇求了亲,可是他们拖个一年半载的不回京,我们不可能一直在燕京等着,到时这亲事多半是办不成的。”
“有道理。”拉维公主点头,“我们也留下,看看情况再说。”
婆子道:“可是如果他们住着一直不走,我们不能也一直在这里住着,不进京。”
拉维公主道:“你拿我的名贴,去请他们吃饭。”
“如果他们不答应赴宴呢?”婆子想到卫风的脸色,直觉这几个都不是听话的主。
拉维公主冷笑,道:“他们如果拒绝赴宴,就是对本公主无礼,我就可以动手拿人,把他们拘进京去,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公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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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公主怔了,他们有醒酒丹?
如果有醉酒丹,那么就办不成事了。
李安安在屋里听见,心想,我哪来醒酒丹?
但墨小然鬼点子多,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目的。
装作不耐烦地大声道:“催魂,拿东西也要时间,我前脚回屋,你就脚就催,让他们多睡会儿,又死不了人。”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装着金创药的小瓶子,打开房门,往墨小然手中里一塞,“拿去。”
卫风本是半醉,头虽然晕得厉害,但人却是清醒的,把门外谈话听得一句不漏。
听到这里,叫道:“小师妹,我好难受,醒酒丸呢?”
墨小然忙道:“来了。”
拉维公主皱眉,卫风醉的不够,强来是不行的。
扫了眼墨小然手中小瓶,有些暗暗着恼,但想着晚上的赌约。
算了,先看过那人再做打算。
如果那人不行,再想办法,这二人就在面前,飞不了。
卫风靠门边,听见拉维公主离开,突然打开房门,把墨小然拽了进去。
“你搞什么鬼,跟她打这么个赌?”墨小然告诉他们的计划里没有这一出。
墨小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醒酒丹,递给他,道:“当然是另外弄个美男子给她。”
“你哪找美男子?该不会是自己变一个吧?”
“对,变一个给她。”
“开什么玩笑?”卫风被墨小然气笑了,要比得上他和凌阳的人,据他知道的也就几个,容戬,重楼,吴邪,夏浔。
容戬在长风岭,重楼在凤血族,吴邪回了梁国,夏浔在蒙雷,而墨小然约在今晚,这几人全是远水解不了近水。
“你觉得我不行,你来吧。”
卫风噎住,他来就只能硬来了,还用着着搞这么多花样?
见墨小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她真有打算,道:“小师妹足智多谋,还是你来。”
墨小然又抛了一颗醒酒丹给卫风,“赶紧把凌阳弄醒了,这么睡着,万一拉维公主魔性大发,来吃了你们,可就怪不了我了。”
卫风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凭她?”
这世上能吃得下他们的人,还没出世呢。
“等凌阳醒了,你告诉他,晚上谁也不许去后花园。如果被拉维公主的发现,她就会想到这是计,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
“不行,我们得暗中盯着,那女人不是好脾气的,万一有所察觉,恐怕会对你不利。”
墨小然摆出一副我服你了的神情,一拍他的肩膀,“关心则乱,你这么清明的一个人,也会变得胆小糊涂。这可是大燕的地盘,你是西侯府的世子,凌阳是国师,哪一个不是得罪不起的大贵人?她不过是一个外邦公主,她打着联姻的旗子,才让你们有所顾忌,但她除了拿亲事说事,难道敢在大燕的地盘上,你们眼皮底下打杀你们的人?我可是你们师妹。她如果动了我,你们就可以先找她讨说法,她到了皇上那儿,也讨不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万一呢?马戏团的野兽还有野性大发,不听主人话的时候呢。何况是个平时娇纵惯了的女人。”
卫风不是不知道这里面关系,但让他不愿意墨小然有半点危险。
“放心,她不敢动我。再说,我又不是不能打,李安安都不见得打得过我。”
论硬功夫,墨小然比不是李安安,但墨小然身手诡异,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一下应付得了的。
而且,她精神力强大,实在不行,还有摄魂术一招可以保命。
卫风见识过墨小然的能耐,最终道:“也好,有事立刻发信号,我很快就能赶去。”
“好。”
等到天黑,墨小然往后花院走去,她没有立刻去到指定的地方,而是缩身在一座假山后面,没一会儿功夫,果然见有许多护卫分别埋伏在花园的各处。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拉维公主带了婆子和两个侍女,进了后花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墨小然暗笑,这个公主果然心眼多。
来人不管从哪个方向离开,她的眼线都能发现,然后尾随上去,查看对方的去向。
可惜,她这些人对付一般的武林人士没问题,但对付一等一的高手,只能是摆设,不起作用了。
墨小然走出假山,取出乌金石,握在手中轻呼,“容戬!”心里七上八下,这混球千万别放自己的飞机。
身前黑影一晃,衣袂飞扬,容戬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边,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抱着胳膊往假山上一靠,冷冷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以容戬的警惕性,埋伏着一院子的人,容戬肯定会发现。
墨小然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来陪我走走,散散心。”
容戬对墨小然的话,半点不信。
这一天,墨小然他们几个在明处,他在暗处,把拉维国公主对他们纠缠看在眼里。
以凌阳和卫风的性子,绝对不会去赴拉维公主的宴席,他们赴宴,多半是墨小然的主意。
她让凌阳和卫风赴了宴,醉得一塌糊涂的回来,现在又把他叫来,肯定是在算计他什么。
但对于墨小然的算计,他不在乎。
不过这事关系到凌阳和卫风,他不能不理。
墨小然见容戬面无表情,知道他对自己的话不相信。
不过,她也没指望他相信,干脆蛮来,道:“你不愿意陪我,走就是。”墨小然一边说,一边往后花院中走去。
容戬哼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当他们靠近拉维公主的藏身之处的时候,看见从假山后探头出来的拉维公主,皱了眉头,低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没事,我可得走了。”
他还有事情要办,不能暴露,除了墨小然不愿见任何人。
墨小然不知道容戬另外有事,见他当真要走,忙拉住他的手,“别走。”
在二人的手一接触的一瞬间,容戬看见她眼里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心顿时一软。
她一向好强,极少会开口求他,容戬明知道不该留下,却不忍心硬抽出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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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公主和侍女躲在暗处,见墨小然走来,身后跟了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头上束着一个墨玉冠,上面的发钗和墨玉冠是同一块玉雕成,神秘而贵气,再配上他那一身黑色锦服,让人喘不过的气的凛凛霸气透骨而出。
仅凭着一个身影,便让她着了迷。
等走到近前,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每一个五官都像用刀削出来的,他微抿着唇,浑身上下像凝在一团冰雾里,冷冷清清。
他向她们瞥来,只是一眼,但那眼神却凌厉如刀。
拉维公主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身上有着这样强大的震撼之气,即便是王者之尊,在他面前,都要折服的强大气场。
她突然间明白墨小然为什么说,自从见他,魂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这样的男人即便没有姣好的相貌,也是让女人沉陷,何况他还有着不逊色过凌阳和卫风的相貌。
拉维公主和侍女痴迷地看着这个男人,仿如梦中。
忽地觉得,如果自己坐上皇位,如果有这样的男儿做她的王夫,这辈子才算没有白活。
墨小然把拉维公主的呆相看在眼里。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已经看过了,那么接下来就没容戬什么事了。
拉了容戬走出后花院,伸了个嫩腰,道:“我困了,要去睡了。”
容戬上前一步,把她拦停下来,突然伸手,一抬她的下巴,冷冷地睨视着她“怎么?又想让本王陪你睡?”
“不用,当然不用。”墨小然连忙摆手,他睡这儿,被拉维公主知道,会节外生枝的。
“难道说,你叫我来,就是给那几个女人当猴看?”
“怎么会,我只是间隔性的考勤,怕真有事时叫你不出来。”墨小然装傻。
那拉维公主太沉不住气,明明跟她说了,让她躲起来,她居然探了出来,被他看见了。被他看见了。
就看见了吧,还看得一副花痴相。
接着想到自己看了他三世,才有现在的免疫力。
如果没有这三世的磨练,恐怕她看见他,说不定也是那么一副花痴模样。
墨小然想到与他前两世的不好结局,心脏骤然一痛。
容戬见她双目暗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心里却也跟着抽痛,脸上却忽地一笑,扫去惯有的冷漠,多了一抹玩味,“我现在就去你床上等你,你快来吧,别让我等久了。”说完身形一闪,失了踪影。
墨小然大急,忙急匆匆地追了上去,拉维国的公主虎视眈眈,可不能让那混蛋今晚留宿在她的房里。
关键是,在回京以前,不能让拉维公主知道容戬的身份。
回到房中,不见容戬的人影,知道他是捉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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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把筷子一搁,站起身,看向拉维公主的眼神,像冰刀一样森冷锋利。
“既然公主无信,那我们就燕京见。”
墨小然一眼都不再看拉维公主,大步走向门口。
拉维公主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敢跟自己翻脸叫板。
暗哼了一声。
她这个储君之位,可不是白白得来的。
而是一路斩杀得来的。
巴结她的人看得多,恨她的人,也没少见。
自然不会在意墨小然不友善的眼神。
道:“你把那人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并说服他做我的夫夫,我可以不向燕皇求嫁你的两个师兄。”
墨小然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拿容戬来忽悠拉维公主,现在拉维公主却拿容戬来要挟她。
有趣。
容戬的性子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她说服他给拉维公主当正夫,那她简直是找死。
“公主说过,愿意不愿意,要看他本人,不能勉强。”
“我没勉强他,只是在勉强你。”拉维公主笑盈盈地看着墨小然,仿佛墨小然是自己笼子里的一只困兽,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怎么?不肯?”
既然绕到了容戬身上,墨小然就陪她玩一玩,道:“不是不肯,只是……他……”
“他怎么?”
“他那脾气实在不适合公主……”
“只怕是你想留着自己用吧?”
“我还就自己用,怎么着吧?”
“小姑娘,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活腻了?”拉维公主见墨小然不肯听话,没了好脸色。
“恐怕是公主活腻了。”
“大胆,怎么跟我们公主说话的?”婆子厉喝道。
墨小然冷笑,她可是从小吓大的,神龙都没能把她吓死,能怕你一个婆子吼一声?
半眯了眼,道:“你虽然是个公主,不过却只是个外邦公主。而我师兄是什么身份,你们也清楚了,不过恐怕你不知道我爹是谁。我爹圣君堂的堂主,也就是凌阳和卫风的师傅,你们动了我,你认为我爹和我的师兄们能放过你?”
拉维公主脸上变了几次,她听凌阳和卫风叫这丫头小师妹。
那二位都是燕国的贵权,身份在这里,不能不为皇族的大局为重,皇权压下来,就算是师妹,他们也未必敢保。
但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他们师傅的女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丫头是他们师傅的女儿,动了她,他们可真要找她拼命了。
拉维公主强压下这口怒气,“既然如此,你就等着你的两个师兄去拉维吧。”
话说到这里,墨小然也来了脾气,冷笑了一声,“恐怕公主带不走他们。”
“有皇命在,由不得他们。”
“公主这么熟悉皇权,想必一定知道,还有一些势力,是皇命也管不了的。”
“什么势力?”拉维公主一直高高在上,从来没有敢这样站在她面前,赤果果地威胁她。
“公主恐怕还有一点不知道的,我娘是什么人。”
“什么人?”
“凤血族的圣姑。”
拉维公主倒抽了口冷气,“怎么可能?”
圣君堂的堂主名满天下,深受各方百姓崇拜,怎么会和凤血族这个邪派的圣姑生下女儿?
“这是事实,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我跟着母亲,是凤血族的人。公主殿下不敢动我,我却敢动公主,我们凤血族做的事,和燕国皇族无关,算不到燕皇头上,燕皇也奈何不了我。如果公主殿下再咄咄逼人地对我,惹恼了我,我不介意让公主横着出燕国。”
墨小然一翻话,直接把拉维公主气晕了。
拉维公主看向左右,刚才还气势高扬的婆子,这时埋着头,一声不哼。
凤血族太邪,婆子可不想再出声招惹墨小然,她不过是一个下人,凤血族要杀她,就像踩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
拉维不知道墨小然说是真是假,但她对凤血族是顾忌的,虽然气恼,却不再激怒墨小然。
等墨小然走了,立刻派人去打听墨小然的底子,知道了墨小然的情况再做打算。
墨小然走到门口,才回头道:“那个人过了一阵会去燕京,如果你在燕京呆得久一点,或许能见到。”
拉维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等墨小然离开,拉维立刻让侍婢拿出纸笔,画出容戬的画像。
她的画虽然算不上极好,但容戬的大约容貌却能画出来。
唤来探子,把画像递过去,道:“去查,燕国的权贵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有那样强大的气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他一身黑衣,但衣料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上好云锦。
而且,他头上的墨玉冠更非凡品,开数十座山也未必开得出一块这么好品质的墨玉。
这样的人非大富就是大贵。
墨小然说他会去燕京,那么他即便不是燕国的皇亲贵族,也和燕国的权贵有联系,去燕京查,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盯着凌阳和卫风的下人来了,道:“公主,那二位已经上路去燕京了。”
婆子问道:“公主,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进京了?”
“走吧。”
人已经走了,拉维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而且,她直觉去到燕京一定能查出那个人的底细,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
第二天,探子回来,脸色发白地把画像举到拉维面前。
“查到没有?”拉维公主紧张地看着探子。
“是大燕的九亲王容戬。”
“什么?”拉维公主惊得手一抖,差点没能拿住那张画像。
“是大燕的九亲王容戬。”探子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拉维公主身边的婆子吓得脸色发白,“你查清楚没有?”
“千真万确,另外,九王也是圣君堂的人,排行第二,是凌阳国师的师弟,西侯卫世子的师兄。”
拉维公主的脸越加的白了,她再怎么对容戬着迷,也不敢打容戬的主意。
容戬是燕国的顶天柱,这些年没有敢攻打燕国,不是害怕燕国,而是害怕容戬。
容戬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拉维公主攥着画像的手猛地一紧,“我上那该死的丫头的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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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是死士,就算是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人,这时哭得跟个泪儿似的。
墨小然看着也觉得心酸,心慢慢地软了下去,对她的心结慢慢消去。
重楼一直照顾她,而二水自然相信重楼,再加上她喜欢重楼,对重楼自然不会有任何戒心。
二水没错,只不过她比二水多了些心眼罢了。
墨非君把二水扶了起来,“别哭了,这一哭,可就不漂亮。”
二水是死士,极少正经出现在人前,更极少和人说话,听了墨非君哄小姑娘的话,不由地破啼而笑,笑完却又想哭。
墨非君虽然只照顾了她半年时间,但在她心里,墨非君就像父亲一样。
墨小然去拧湿脸巾过来,递给二水,“擦把脸吧,哭成这样,我爹看着,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二水接过脸巾,张了张嘴,想说以后再不接近大长老,再不会告诉大长老任何事情,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不是犹豫,而是觉得这些事,用嘴说,不如用行动去让墨小然重新认可她。
饭后,李安安也风风火火地赶来,见了凌阳开口就骂,“凌阳,你太不厚道,知道师傅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们自己个偷着回来看师傅,却把我撇开,有你这么当大师兄的吗?是不是不当我是圣君堂的人?”
卫风乘机落石下井,道:“师姐,这你不能怪大师兄。你和你们不一样,你进圣君堂本来就是目的不纯,算不上正经圣君堂弟子,难怪大师兄会对你另眼相看。”
李安安直接气炸了,“你放屁,我怎么目的不纯了?我从小拜在圣君堂门下,怎么不是正经弟子了?”
卫风道:“你敢说你不是普陀山庄的人?”
“我……”李安安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自己普陀山庄的身份,对卫风的话一时间反驳不上来,不由地恼羞成怒,喝道:“讨打。”说完一拳向卫风挥去。
卫风轻飘飘地跃开,闪到凌阳身后,用凌阳当挡箭牌,道:“大师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凌阳心里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身为圣君堂的大弟子,只能想不能说,道:“卫风,不许胡说,我是想着师妹出去这么多天,得回普陀山庄,才没叫师妹一同回来。”
这话,李安安听着才舒服了一些,“我看师傅去。”
卫风却白眼一翻,道:“虚伪。”
凌阳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唯恐天下不乱,谁的疤都要揭。
墨小然看着吵吵闹闹的三人,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看来上一世,她也曾在这里住过,也曾见过他们争吵。
她在凤血族,是高高在上上的凤女,人人见她都行礼,甚至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
看似恭敬,但她却深深感觉到恭敬背后的疏离。
这里看似个个跟斗鸡一样,一句话不对就吵,甚至打,但这里却让她有家的感觉。
墨非君向这边走来,他身边跟着李安安。
卫风立刻跑了过去,“师傅,你身子还不大好,大夫不说要多休息,你怎么又出来吹风了。”
凌阳把原本就很干净的石凳擦了擦,扶墨非君坐下。
墨非君向卫风问道:“你又胡说惹你师姐生气了?”
卫风横了李安安一眼,低骂了声,“告状精。”
转过脸看向墨非君时,却堆了一脸讨好的笑,“我哪敢欺负她啊,是她一来就骂我们。你不信,问大师兄。”
凌阳闷着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忙着给墨非君倒茶。
墨小然静静看着,说不出的羡慕,真希望自己是在这里长大的。
见父亲向她看来,目光温和,突然想到二十一世纪的权叔。
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她记得不多,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
心脏猛地一跳,她二十一世纪是父亲养大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记起的东西,比她想要的还多。
墨非君见墨小然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走近,心里一阵难受。
她死里逃生,却困在蛇洞十二年,十二年的孤苦无依,全是他造的孽。
李安安看看墨小然,想到七色草,心里七上八下,她现在担心的不是没得到七色草,而是担心师傅知道她听说七色草离开绝峰谷会失去药性,她还执意而为。
虽然她不相信墨小然的话,但正如容戬所说,宁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所以她的执意而为,恐怕会让师傅寒心。
可是她当时只想着不惜一切地得到七色草,而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心虚地道:“师傅,七色草在师妹那里。”
墨非君轻点了下头。
“师傅我……”李安安想解释,但这件事,她根本没有可以解释的余地。
墨小然把李安安的心虚看在眼里,不由地一笑。
在取七色草时,确实对李安安的现实恼火,但事情过了,对李安安并没有什么可怨恨的。
李安安要七色草是和父亲之间的交易,无可厚非,至于七色草离开绝峰谷会失去药性,父亲不知道,李安安自然更不知道。李安安执意而为,不过是不相信她的话罢了。
在这一世,李安安和她并不熟悉,不相信她也是理所当然,就像她不相信二水一样,人之常情。
墨小然瞟了李安安一眼,道:“七色草我拿了,多亏有师姐帮忙,我才能拿到七色草。”
李安安惊讶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墨小然说的话,墨小然没有告她一状,反而帮她说话?
墨小然说七色草是她帮忙取的,那么她的任务就不算失败,她以后依然可以留在圣君堂。
墨非君道:“绝峰谷凶险,这一趟不容易吧?”
李安安道:“都是小师妹控场,二师兄撑着,我……我什么忙也没帮到。”
墨小然道:“没有师姐的迷烟,以及给我补充的那些内力,我也控不住场。”
李安安脸红了,感激地看了墨小然一眼。
墨非君对李安安的为人是极了解的,看李安安的神情就知道,她和墨小然之间有过不愉快的事,但墨小然大度,不计较,他也就当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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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道:“爹,我有事想问你。”
“好,去书房吧。”墨非君起身,当他知道墨小然取了七色草,就知道她一定会来问他。
书房!
“我想问父亲,为什么要取七色草?”
容戬是在她从神龙洞出来的那天被封印的记忆,而父亲和普陀山庄的交易却是在多年以前。
父亲要七色草,如果不是为了容戬,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容戬,那么那时容戬还没有失忆,他为什么会要七色草,难道说他未卜先知,知道容戬会被母亲封印?
如果说父亲未卜先知,那么父亲是不是和莫言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取七色草?”
“解母亲施放的封印。”
“既然是你母亲的封印,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她解,而是要七色草?”
“娘既然要封,自然不会解。父亲难道不是因为了解母亲,才找普陀山庄寻找七色草?”
前世的事,墨小然记得的不多,却知道母亲坚决反对她和容戬在一起,她封了他们的记,便是让他们彼此忘记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解封?
墨非君沉默一会儿,道:“确实如此,不过,或许你母亲会有所改变。”
“那父亲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也是为了解你母亲施下的封印。”
“给谁解?”
“容戬。”
“父亲和普陀山庄是在几年前做下的交易,那时容戬并没有被封存记忆,怎么会想到要七色草解他的封印?”
“小然,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开启时光逆流重生的一世?”
墨小然轻抿了唇,果然……
父亲果然和莫言一样,没有因为时光逆流失去记忆。
墨非君接着道:“上一世,容戬被你娘封印,如今重来一世,我寻思着有些事可能还会发生,所以提前备着。”
“父亲记得时光逆流以前的事?”
“记得。但这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
“由于是记得,总想扭转历史,把不想发生的事强行避开,所以去做了一些事情,但这一世和上一世却浑然不同,那些事,我去做了,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在蒙雷躺了三年。你去取七色草,难道说,容戬真的又被封了记忆?”
“是,娘不光封了他,还封了我的记忆,重生以后,我和他谁也不认得谁。”
“那你们……”
“没有记忆,还是认识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墨非君皱眉,这一世,墨小然提前离开神龙洞,因为凤血族和容戬的那些战争,也没有发生,小然也没有‘死’在容戬的枪下,容戬自然也没有前往二十一世纪,阿莞为什么要封他的记忆?
她想在这一世,让小然和容戬断得更加彻底,于是让他们谁也不认得谁?
可是她曾亲眼见证,容戬没有任何忆,在二十一世纪仍然会找到墨小然,然后守护着她。
阿莞何等聪明,不会不知道,记忆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
难道说,她已经预测到强行改变历史,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才封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顺其自然,见步行步?
阿莞,你这一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然,你相信你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爹是怕我怨恨娘?”
墨非君沉默。
“我不怨她,不过我会按自己的方式去活。”
墨非君轻点了点头。
“爹,七色草,我不能给你了。”
“我本来也是给你们找的,你拿去是对的。”
“父亲虽然说强行为之,不但没能改变什么,反而更糟。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你的意思?”
“在我看来,没有比前世更糟糕的了,所以即便是现在强行为之,顶多和前世一样的糟糕,而不会更糟糕。”
前世,圣君堂被满门屠杀。
她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发生。
墨非君轻点了下头,“你放心,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有什么需要爹做的,爹一定会全力为之。”
墨小然伸手握住墨非君的手,“爹还是先养好身体吧,你这样子比上一世,可差太多了。”
墨非君笑了,心里却暖暖地,反握住女儿手,“爹对不起你。”
“你一直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权叔。”
墨非君身子一震,“你记起了?”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只记得一点,但这一点,已经够了。这些丹药是我昨晚根据你身体情况炼的,我的医术虽然没有鬼医好,但这丹药,你每天服一丸,身子应该可以恢复的快一些。”
墨非君的眼里慢慢地噙了泪,这孩子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经历了什么,永远都这么善良。
他确实应该尽快把身子养好,只有恢复到以前,才能帮到她,而不成为她的拖累。
第二天,凌阳和卫风要回京防着拉维公主提亲,辞别墨非君,离开圣君堂。
墨小然算着莫言那边也快成丹,也就带着二水,和凌阳他们一起出谷。
一只信鸽飞来,停在卫风的手臂上。
卫风取下鸽子脚上的线条,看完道:“二师兄的捷报进京了,他把蛮人给灭了。”
墨小然微微一笑,意料之中。
有那秘道在,他灭不了蛮人族就不是战名天下的九王容戬了。
回了京,大家都各自有事,于是分道扬镳,墨小然直奔莫言的医坊。
莫言把一颗丹药搁在桌上,“运气好,没有失败。”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笑着道:“老实说,你到底是几阶炼丹师?”
莫言笑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几阶。”
“那这世上,有没有你炼不出的丹药?”
“或许有吧,谁知道呢?”
莫言仍然温和,但说出的话却狂得没边。
墨小然看着他可亲的脸庞,隐隐觉得他不仅仅是大夫这么简单。
但谁没有一点秘密,他不说,墨小然也不去刺探,“帮你把这颗丹给容戬。”
莫言有些意外,“你不是很想恢复记忆?为什么不自己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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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更想他记得多一点。”墨小然扬眉笑了,他们以前那么多的爱恨缠绵,记得的越多,爱得也越深。
她有很多事要去做,这些事或许会让他误会,让他气愤,她害怕他一怒之下放了手。
说她自私也好,任性也罢,她希望他爱她爱到不能放手。
在往后的日子,哪怕他恨得她入骨,也不会舍了她。
“也好,你是凤女,或许会有别的办法解开自己的封印。”莫言收起解药。
“我也这么觉得。”墨小然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明媚,最近时不时会记起一些以前的事,虽然是支零破碎的片段,但终究是记起了。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随着自己能力的增长,有一天可以自己冲破母亲的封印。
另外,她还有一份奢望,或许哪天母亲经不起她的磨,把封印给她解了呢?
二水匆匆走来,脸色惨白,极为难看。
墨小然还没见过二水脸色这样,突然有一些不安的感觉,问道:“怎么了?”
二水看了莫言一眼,凑到墨小然耳边,低声道:“凤血族出事了。”
墨小然飞快地看向二水,二水眼里是掩不去的焦急。
莫言是炎皇一族的血统,有超出常人的听力。
二水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他却听得明明白白。
但凤血族内部的事情,不是他该过问的,权当没有听见,忙自己手中的活。
墨小然定了定神,道:“我有点急事,要走了。”
莫言道:“好,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是必须的。”
墨小然从医坊出来,向二水问道:“知道不知道具体什么事?”
二水摇头,“没有细说,只说死了很多人,连圣姑也出事了。”
墨小然脸色陡然一变,不再我问,恨不得把马打得飞起来。
月牙山血流成河,到处死尸,除了凤血族的族人,还有一些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人。
墨小然看得心惊肉跳,飞快上前。
正在清理残局的人看见墨小然,站直身,向她行礼道:“姑娘可总算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
“大批炎皇族的人突然从巫谷潜进来,见人就杀,好在大老长及时赶到,带着兄弟们反击,才没被屠个干净。”
“我娘呢?”
“圣姑施法给大家补充灵力,抵制炎皇族的进攻,不肯撤离,被炎皇族的人砍伤。”
“她伤得怎么样?”
“伤得很重,性命垂危。”
墨小然脸色一变,“我娘现在在哪儿?”
“在她房里。”
墨小然飞奔向母亲住处。
一时情急,踩到一具尸体,低头看见那人的脸。
阿冬。
墨小然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清理出来的尸体,看见另一张熟悉的脸庞。
小林。
一口气堵在墨小然的胸膛里,透不过气来。
这两人都是九王府的人。
九王府所有的人对容戬都是绝对的忠心。
容戬打下蛮人族,他们就和前来袭击凤血族的人死在这里。
这里面的原因,墨小然不敢去想。
但不管她想不想,心脏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不能。
“大长老呢?”
“大长老带着兄弟们逼退炎皇族的人,杀进巫谷去了。”
墨小然用力吸气,让自己冷静,先救母亲,其他的事,等救了母亲再说。
阿莞躺在床上,一身的血,医女不断地将草药敷上伤口,可是敷上去的草药起不了多少作用,血流不止。
恶婆婆急得打转,“这血怎么止不住?”
医女也心急如焚,如果血再止不住,圣姑就没救了,可是任她用尽了办法,就是止不住血。
墨小然被母亲的血刺得眼花,但越是危险,她反而变得冷静,快步上前。
“姑娘,你回来了?快想办法救救圣姑吧。”恶婆婆看见墨小然,如同见到了救星。
“别急,我先看看。”墨小然一边安慰恶婆婆,一边查看母亲的伤口。
深口极深,里面有一条血管被划破,所以才止不住血。
找到原因,墨小然的心定了下来,飞快地取出医药包,摊开里面的针包,令二水在针上穿线,她自己则连施了几个治愈术,用冰雾冻住伤口,让血流减缓,接过二水递来的针线,将破裂的血管缝好,然后再将皮肉缝合,又取出自己炼制的上血抗炎丹药,捏碎来细细地敷在伤口上,血立刻止住。
“血止了。”恶婆婆长松了口气,“幸好小姐回来的及时,要不然……”
墨小然给母亲包扎好伤口,道:“没事了,不过暂时不能动弹,免得再崩裂了伤口。”
恶婆婆道:“有我看着,绝不会让圣姑动一下。”
“好,那麻烦婆婆照看母亲,我出去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凤血族突然被屠,墨小然得去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另外重楼带人追进巫谷未归,她也得去看看。
“小姐。”恶婆婆叫住墨小然。
“有事?”
“这件事蹊跷。”
“我会好好查。”
“那我就放心了。”
墨小然回到月牙山,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大,小脸惨白无色,一脸恐惧,抱着胳膊不住发抖。
墨小然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豆子。”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豆子眼里的恐惧顿时增加,拼命摇头,像是不想再回忆那可怕的经过。
墨小然握住他满是血腥的手,“别怕,你不愿意说,让我自己看,好不好?”
豆子迷惑,不知道墨小然怎么知道看,但看着墨小然温和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小孩的意志容易被控制,墨小然轻易地进入了他的记忆。
四更,更是熟睡的时间,豆子尿急,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进茅房。
刚尿到一半,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他探头看去,只见许多穿着黑衣的人快速地靠近,遇见巡逻的凤血族人,立刻上前,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捂住对方的嘴,一手拿着刀割断了巡逻兵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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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杀出去。”
容戬的副官怒了,叫道:“哪有这么多废话,要杀就来,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凤血族人听了这话,越加激愤,见大长老没有阻拦,握紧武器,冲了上去。
“杀!”
“杀啊!”
容戬的铁骑立刻摆好架式迎敌。
“住手!”一个女子严厉的声音传来。
双方情绪激动,哪里理会女子的声音。
忽地人影一闪,墨小然轻飘飘地落在人前。
冲上来的凤血族人看见墨小然,吃了一惊,忙收住脚。
重楼抬手,压下身后族人,看向墨小然。
墨小然看了重楼一眼,转身径直看向骑在马上的容戬。
容戬在看见墨小然的刹那间,就明白了,重楼与他僵持是在等墨小然。
墨小然望着容戬,平静地道:“我要你撤兵。”
容戬浓眉蹙起,“我不能撤。”
重楼的目的,他已经明白,重楼是想要绝峰谷。
一个月牙山,加上一个迷雾重重的巫谷,再加上一个绝峰谷,如果封死那条秘道,凤血族的地盘就将固若金汤。
凤血族这一二千人,敌不过他的铁骑。
重楼这么做,是利用墨小然来和他谈条件。
他是军旅中人,有自己铁一般的原则,涉及到战争立场的问题,他固然再喜欢墨小然,也不可能因为墨小然失去原则,寒了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的心。
除非重楼让他不得不让步的筹码。
容戬不知道重楼握着什么筹码,但有一种直觉,感觉接下来的情形会对他十分不利。
这一天,墨小然看了太多的血腥,即便是阳光在万物上铺撒了一层绚丽的光华,她都觉得浑身冰冷,透骨的凉,在那些铁甲战士身上反射出的光华,也是森然如同地狱的鬼火。
墨小然平静地看着容戬,他戴着她熟悉的面具,薄唇微微抿着,眸子噙着冰,浑身上下透着让人生畏的寒意。
都说容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以杀伐为生的鬼刹,手上绕着数不清的死魂。
但她一直认为,战场就是如此,生死存亡,不过一线,活下来的,谁不是满手血腥,但此时脑海里浮现出毫无防备的族人被一批批屠杀的情景。
满目的尸身,以及在脚下淌过的鲜血,晃得她眼花,也刺得她心疼。
她不相信容戬会这么做,但阿冬和小林的尸体还摆在月牙山,她没办法否认。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容戬,你给你的承诺呢?”
巫谷突然发生大规模的屠杀,容戬派了人去查,去的人只有一个活着回来,还只剩下了半条命。
活着回来的人说,似乎凤血族被炎皇族的人屠了,死伤惨重,如今凤血族的人在疯狂报复,在巫谷大肆屠杀。
按理,被怒火冲头的反击报复,固然会狠,却也会乱,逮到谁杀谁,乱杀一气。
他派出去人,个个是轻功的高手,按理避开愤怒人群极为容易,但他的人派出去一个拆一下,仿佛对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不合理。
于是他感觉到,对方并非意气杀人,而是有备而战。
对方防御牢如铁桶,短时间里,打探不出到凤血族里具体的情况。
他不知道凤血族具体的情况,和事发的因由,对墨小然的问题无法回答。
容戬的沉默让墨小然越加的心痛,心里一个声音在喊……容戬,你说那不是你做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就边阿冬和小林都不是你派去的。
墨小然希望他解释,但阿冬和小林对容戬的忠心,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如何不堪一击。
容戬一言不发地看着墨小然,不受他掌控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墨小然道:“你答应过,我助你灭了蛮人,绝不动我凤血族,可是蛮人一灭,你立刻背信弃义,屠我凤血族。”
秘道只有小蛟儿能开。
她离开时,把小蛟儿交给了他,助他开启秘道剿灭蛮人,他向她许下的承诺。
绝不会让绝峰谷,成为炎皇族通往月牙山的捷径。
容戬淡道:“如果我说,我没有做,你信吗?”
“就算我信,可是我的族人无法相信。大批的炎皇族人从巫谷潜进凤血族,大肆屠杀,月牙山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哪么大批的人马,不穿过绝峰谷,能从哪里进入?容戬,你要如何解释?”
“你凭什么说,那些人是炎皇族的人?”
“如果没有九王府的人,我也会这么问,可是九王府的人,对你容戬如何忠心,如果不是你授意,他们能参与这样惨绝人寰的屠杀?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他们举着屠刀砍杀我的族人,我也不会相信。”
容戬立刻想到失踪多日的阿冬和小林,心脏陡然一沉。
他不相信阿冬和小林会做这样的事,但同样相信墨小然不会骗他。
既然墨小然亲眼所见,那么阿冬和小林必然参与了屠杀,可是他们俩个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如果说,阿冬和小林被人杀害,换上杀手的衣裳,丢在尸体堆里混人眼目,制造误会,他还可以解释,以墨小然的出聪明,一定可以理解。
可是,墨小然竟亲眼看见他们屠杀凤血族人。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让他如何解释?
“阿冬和小林?”
“是。”
“他们失踪了,我前几天离开驻军,也就是为了查找他们的下落。”
重楼冷道:“安知九王是查找他们的下落,还是对他们另有安排?”
“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容戬信得过阿冬和小林为的人。
“都说九王霸道,果然霸道到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人,手里还拿着屠杀,满手血污,还能人不是我杀的。”重楼嘲讽道。
“重楼,不要说了。”墨小然心脏像针扎一样痛,“容戬,你说不是你,那就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你。但没拿出证据以前,这兵,你必须退。”
“如果我不撤呢?”
“那你就顶背信弃义的牌子,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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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闷气堵在容戬胸口,气血翻涌,冲得他的头一阵发黑。
她是凤女,必须站在凤血族的立场上,这样的局面,他就料到过,可是真正面对,却如此心痛。
“好,我撤,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凤血族得了绝峰谷,如果利用绝峰谷的地势,像蛮人族一样四处抢掠,杀害无辜百姓,我容戬绝不允许,势必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绝不手软。”
重楼道:“看来,我们凤血族今晚没被炎皇族杀绝,九王很不甘心。”
容戬冷哼了一声,“如果本王真要杀绝你们,你们现在还能站在本王面前谈条件?”
重楼的话像一把刀,在墨小然心脏上刺了一刀又一刀,刺得鲜血淋淋。
她不愿意听,但那么多证据据在那里,她无法为容戬辨白半句,“但愿如此,我就等着九王洗刷冤名。”
容戬看着墨小然,目光沉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会查明白。”
之前想不出重楼有什么筹码,现在已经知道了。
重楼能有持无恐,可见他是知道墨小然和他之间的约定。
至于重楼如何知道的,已经不重要。
墨小然别开脸不再看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流下泪来。
容戬凝看着墨小然,抬起手,冷冷道:“撤!”
“将军!”副官知道是墨小然告诉的这条秘道,才让他们打下蛮人族,但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绝峰谷,就这么让给凤血族,他不甘心。
“撤!”
容戬声音冷厉,不容人有半点违逆。
副官再不情愿,也只能退,“撤!”
大批的铁骑退去,容戬深看了墨小然一眼,也纵马而去。
墨小然的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小然。”重楼上前扶住她。
墨小然把他的手抹了下去,抬头看向他妖娆的容颜,“为什么要屠了巫谷?”
“巫谷已经被炎皇族控制,如果不是他们协助炎皇族的人,炎皇族的人如何能悄然无声地潜进凤血族?兄弟们杀红了眼,只想报仇,保住家园,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受我控制……”
墨小然对他的话反驳不了,但心里就是觉得不安。
在她心目中,他善良温和。
今晚的事,他也是被迫为之,他不带族人反击,族人真会被屠得一干二净,他没错,但她心里就是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只是苍山一角,而山中真面目,他却一无所知。
“你善后吧。”
无论是凤血族,还是巫谷,满地的血腥,都需要收拾。
凤血族的人极快地入驻绝峰谷。
墨小然回头看向巫谷。
凤血族族人死伤惨重,却得了绝峰谷,再不用龟缩在月牙山那巴掌大的地方。
最惨的莫过于巫谷的生灵。
对失去亲人的族人来说,是惨痛。
而对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却是赚了。
墨小然看着重楼的清瘦高挑的背影,对他面言是亏了,还是赚?
“小姐!”二水是从生死门出来的,看惯了生死,但面对这样大面积的屠杀,仍然心惊肉跳,一时间难受接受。
“回去吧,我还有要事要做。”墨小然目送容戬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收回视线,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墨小然回到月牙山,族人正在清点尸体。
敌人的尸体被堆在了一起。
墨小然向那堆尸体走去。
负责收拾残局的长老小跑过来,“姑娘,这里煞气重,你先回屋休息吧。”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指着阿冬和小林的尸体,道:“把这两具尸体搬过来。”
长老不知墨小然要尸体做什么,但凤女的话,他不敢不听,叫了两个人来搬抬尸体。
凤血族新任的长老张显走进重楼的书房,向重楼行了一礼,递上文册,“这是这次死亡的名单。”
重楼接过名册,翻了翻,“该死那些人,是不是都清干净了?”
“都清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纰漏,绝对查不出蛛丝马迹,另外,对方死在这里的人,都有炎皇族的基因,就算炎皇族站出来也拿不出证据,说这件不是炎皇族干的,容戬更是百口难辩了,凤女和圣姑不信也得信。”
重楼轻点了下头。
“小然在做什么?”
“在研究九王府的那两具尸体。我看见她抽了那两具尸体的血出来捣鼓,她会不会查出那两个人是被药物所迷,产生幻觉?”
张显有些担心,如果查出那二人是被下了药,迷失心性,产生幻觉,就会想到,他们在这里杀人,并非是本意,而是被人利用。
重楼笑了,他在杀那两个人之前,施放解药,解了他们中的幻药,他们是清醒着死的。
如果墨小然当时立刻抽血查看,或许还能在血液里找到点幻药的痕迹。
可是当时的情形,墨小然不可能放着活人不管,去查死人,现在过了这么久,那二人血液里的幻药早就被解得干干净净,墨小然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一丝不差。
“她查不出来。”
张显放心了,奉承道:“大长老神机妙算,我们虽然不少人,却得了绝峰谷,这笔买赚大了。”
重楼放下手中名册,抬头向张显看去,道:“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大长老放心,小的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来我这里,可有人看见?”
“没有人看见。”
重楼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张显大喜,道:“如果小的得了洗髓丹,打通任督二脉,能力得以提升,以后为大长老办事,会更加顺手。”
重楼笑笑,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你要的洗髓丹,这东西稀罕,世上也没几颗,有钱也买不到,你好好用,别糟蹋了。”
张显看着小玉瓶,两眼放了光,“一定,小的绝不敢辜负大人的厚爱。”
“拿去吧。”重楼把小玉瓶放在桌上。
张显忙快步上前,伸手去拿小玉瓶,但在手指碰到玉瓶的瞬间,重楼突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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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顿时透不过气,迷惑地看向重楼,“大……大人……”
重楼冷漠地看着他涨红的脸,“我信不过张长老,只信得过死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守得住秘密。”
张显脸上的惊恐变成愤怒,挥手要向重楼打去,但手刚动,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袭来,将他牢牢控制住,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
“你……你的实力有所隐藏……”
张显眼里的愤怒变成了恐惧,重楼展露在他们面前的实力,不如施展在他身上的精神力的十分之一。
以前,张显认为等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以重楼的实力,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以后凤血族岂能没有他的半边天。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为重楼办那些事,在他看来,现在是帮重楼办事,实际上是在为自己铺路。
他以前觉得,重楼已经非常强,哪里会想到,他们看见的强大,竟只是他真实实力的一角。
就算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也不及他一根手指。
这一发现,让他恐惧到了极点,可惜已经晚了。
只听‘咔’地一声,骨骼碎裂,张显睁大眼死去。
重楼把张显的尸体丢在地上,取出帕子细细地擦了手,把帕子丢在张显的身上,拿起桌上的小玉瓶,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药沫撒在张显的身上。
张显的尸体瞬间化去。
重楼把手中的名册丢在张显的脸上,遮去他睁大的眼睛。
这瓶里装的不是洗髓丹,而是化尸散。
***
墨小然推开面前小碗小碟,头痛得抱住头。
这两人的身份一切正常,没有被人下过药的痕迹。
那么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这次屠杀?
他们的行为,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真的听令于容戬?
两种可能,她都不觉得可信。
无论看得再多的证据,她都不相信是容戬做的。
虽然不信,却得找到证据,否则无论如何,心里都会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还有就是,无法化解族人和容戬之间的仇恨。
“小姐,你不相信九王这件事和九王有关?”二水害怕还有没清干净的作孽,担心墨小然的安危,一步不离地守在墨小然身边。
“你相信吗?”
“不相信。”
“为什么?”墨小然有些意外,二水和容戬这一世的交情很浅,居然也相信和容戬无关。
“炎皇族那么多高手,他没必要把九王府的人参与进来,九王府的人一旦暴露身份,就等于在九王的脸上贴上‘刽子手’三个字,这做法太蠢了。九王身经百战,不该做这么蠢的事。”
“是啊,我觉得不该。”
“小姐怀疑他们被人控制,可是控制人,不一定需要药物。小姐不是就可以……天底下能控制人心智的,并不是只有小姐。”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中了摄魂术的人,神精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眼睛会有异相,如果不解,就算死了,也不会恢复。能控制人杀人的摄魂术,需要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办到。就算做到,他们身上也没有任何被使用过摄魂术的痕迹。”
“如果施术的人在他们死亡前一瞬收回控制力呢?”
“一个人被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压制过以后,会十分疲惫,甚至虚脱,人虚脱身体也会有表现,但他们的身体一切正常。”
墨小然说到这里,飞快地重新看向面前的小碟小碗。
如果是用药物迷失心智,再进行控制,是不需要承受强大的精神力压制,药性一解,立刻可以恢复正常。
体内的毒解掉以后,残存在体内的药物成分也会随之消失。
如果即刻抽血查看,还能看到血液里残存的药物成分,但如果时间长了,就无从查起。
念头一过,墨小然恼海里浮再出阿冬和小林死之前一瞬的画面。
他们看见重楼的那一瞬,都认出重楼,可见那时神智是清醒的。
那是他们原本是清醒的,还是在那一瞬间被解去了身上的幻药?
墨小然的手蓦地握紧,心脏怦怦乱跳。
如果是前者,容戬就是屠杀的幕后主使者,如果是后者,那么就是重楼操纵了阿冬和小林,今晚的屠杀就和重楼脱不了关系。
容戬是她至爱之人,而重楼如同她的亲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重于她的父母。
这两种猜测,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墨小然闭上眼睛,大口地吸气。
不能再想了,如果进了牛角尖,想错了什么,冤枉了不该冤枉了人,害人害己。
不如先放一放,等作茧者自己露出马脚。
“姑娘,有一个叫卫风的人想见你。”下人进来通报。
他怎么会这时候来凤血族?墨小然有些意外,“他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他人在哪里?”
“在谷口。”
“有没有说什么事?”
“他说关于阿冬和小林的。”
墨小然猛地起身,快步走向门口,走出两步了停了下来。
这事蹊跷。
关于阿冬和小林的事,卫风为什么不去找容戬,而是来找她?
但她正为阿冬和小林的事苦恼,又没有一点线索,难得有线索出来,她又不能放过。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见二水跟在她身后,放了心。
到了谷口,果然见卫风一个人等在那里。
卫风见墨小然出谷,快步迎了上来,“小师妹。”
墨小然隐隐觉得卫风眼神不同以往,但又看不出有何不妥,递了个眼神给二水,让她注意,向前走去。
“找我有事?”
“我知道你一定会为阿冬和小林的事苦恼,所以特意来给你解惑。”
“说来听听。”
“有一个人要见你,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谁要见我?”
卫风干咳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容戬?”墨小然皱眉,难道说容戬因为今天屠杀凤血族的事找她?
“嗯。”卫风压低声音,“他不方便来这里,所以让我来请你去一趟。”
凤血族的人恨容戬入骨,如果他在这里出现,势必又是一场血战,他当然不方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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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的脸扭曲了,这个毁了她一生的小妖精,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转头对六耳猕猴道:“去,给我杀了这个小妖精,记住,绝对不能让她的魂魄跑了。”
六耳猕猴被墨小然道出本像,早起了杀意,只等映雪发话,现在听她下了令,直逼墨小然。
墨小然在说话之时便做好了准备,见映雪眼露凶光,立刻向后避让,没注意到身后有一枝伸出来的树杈,树杈划过小腿,钻心的痛。
六耳猕猴的爪子靠近墨小然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撞出老远,跌坐在地上,嘴角浸出血丝。
这突来的变化,让映雪怔住,想起墨小然用毁灭之光杀人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
她紧紧地盯着墨小然,回想当初的情况。
那时墨小然不知有什么妖术吸取了天地间的灵气,然后借着吸来的灵气大开杀戒。
她在没有吸取天地灵气以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墨小然现在并没有吸取天地灵气,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
墨小然伸手摸向小腿,摸到一片粘涅,鲜血染红了她的手。
映雪看着墨小然手上的鲜血,寻思着,只要在这儿守着墨小然,不让她离开,七天七夜,她一个凡人之体,七天时间没吃没喝,难逃一死。等她死了,再收了她的魂魄,只不过多耽误些时间罢了。
哼了一声,道:“墨小然,不管你怎么厉害,只要我不放你离开,你就只能呆在这里。”
“那我们就这么耗着吧。”墨小然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心里禁不住担忧,她刚才已在这荒谷中走了许多,根本寻不到出路,也不见任何生物。
要想脱身,恐怕真的不容易。
现在能找到自己的只怕只有容戬了,伸手入怀,握住那颗乌金,唤道:“容戬,救我。”
映雪冷笑,她根本不相信,容戬还活着,道:“不过你不用叫了,这地方你叫谁也没用,没人可以救得了你了。”
墨小然也不理会映雪,仍然叫道:“容戬,救我。”
在映雪的冷笑中,黑影一闪,墨小然身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映雪的笑声嘎然而止,紧盯着这突然出现的背影,明明亲眼看到容戬魂飞魄散,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容戬接过墨小然的手,“你受伤了?”
墨小然见他真的来了,松了口气,“只是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容戬见她手上并无伤口,裙子上一片腥红,蹲下身去,揭起她的裙子,动手去卷她的裤脚,“让我看看。”
映雪见二人旁若无人,自顾亲亲我我,忍不住了,“你是什么人?”
她不相信面前这个人是容戬,她可以找个妖兽变幻成容戬,墨小然自然也可以。
容戬象是没听到映雪的问话,仍自小心地为墨小然处理伤口,直到包扎好伤口,才起身回视映雪铁青了的脸,“我是谁,你会不认得?”
映雪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心脏一阵乱跳,眼里怒意瞬间熄灭,化成一缕喜悦,“你……你没死?”
容戬没兴趣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对墨小然道:“我们走吧。”
映雪见他们谈笑风声,完全当自己透明,阴沉下了脸,“她不能走。”
容戬冷道:“本王要走,你拦得下?”
映雪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拦不拦得下,你试过就知道。”
容戬不屑地撇了嘴角,不再理会映雪,回头向墨小然问道:“不恨我了?”
墨小然道:“我根本就没恨过你。”
容戬有些意外,“这么说,你相信凤血族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当然和你有关系,阿冬和小林的尸体还在凤血族。”
“他们失踪了,已经有好些天,我暗中离开长风岭,就是去找他们,但没找到。”
“他们杀了很多凤血族的人。”
“一定有人控制了他们,但具体怎么回事,我还没能查到。不过,我一定会查明白。”
九王府的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容戬揽住墨小然的腰,“出去再说。”
“好。”墨小然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
映雪抢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看向容戬的俊脸,“我不想为难你,你走吧,但不能带走她。”
“如果我执意要带她走呢?”
“只怕你还没这本事。”
“是吗,试试。”容戬淡淡一笑。
自容戬出现,映雪眼光便没看过别处,六耳猕猴早打翻了醋坛子,如不是顾忌映雪,早出手将那人了劈死掌下。
总算见映雪翻了脸,忙向容戬当头抓下,是致命的一招。
映雪大惊,真怕容戬当场死在六耳弥猴爪下,忙叫道:“住手。”
六耳猕猴更是怒气上涌,哪敢住手,更是招招都是致命的狠招。
容戬身体一旋,脱离六耳猕猴的攻击范围。
六耳猕猴连连落空,知道对方身手不凡,见他一直将墨小然护在怀中。
心想,不如先打杀墨小然,他拖着一个人,定然难顾周全,有了漏子,便可以乘机将他打死。
当下手腕一转,抓向墨小然。
容戬,对六耳猕猴的意图,也经是明白,不再拖延时间,手腕一抖,取出玄冰枪,枪尖一指,快如闪电地刺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只吓得满头冷汗,眼里一片死灰之色,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容戬冷声厉喝道:“今天我不杀你,如果你再为恶,被我遇上,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六耳猕猴脚一软滑坐下去,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住了,一连叠地道:“小的再也不敢了,以后定弃甲归山,好好做人。”
“滚。”容戬收了长枪,看着六耳猕猴去得没了踪影才转向仍呆望着他的墨小然,“我们走。”
“别走。”映雪看着容手中的玄冰枪,哪里还会怀疑,抢上前一把拉向容戬。
容戬侧身避开,不让她碰到自己的身体,把墨小然,揽入怀中,闪身向阵外跃去,只几个起落,墨小然眼前一花,竟到了山口。
她走了大半天没能出去的阵,到了他这里,却毫无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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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放开墨小然,正想向她询问阿冬和小林出现在凤血族的情形,突然手臂上一紧,暗道不好,果然见墨小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四周景致变化,竟进异界,忙伸手抓向墨小然,狂风四起,墨小然经受不住这样的大风,抓住他的手脱开了去,顺着旋风卷离去,容戬手指在她肩膀处一滑而过,没能把她抓住。
容戬急叫一声“墨小然。”急跃入旋风,顺风向墨小然远去的方向追去。
墨小然只觉狂风刮得耳膜隐隐作痛,身体被风卷在半空中,不知道会被卷到什么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停下了,她站在一处悬崖的半空中,身下山谷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她的身体只是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下,就急速下坠,进入了山谷中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墨小然又惊又怕,伸手乱抓,可是却什么也抓不到。
耳边响起映雪的声音,那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墨小然,凭什么我要生活在暗无天地的夹缝之中,而你却和容戬好好地活在那世上。”
墨小然吃了一惊,难道说时光逆流后,映雪进了某个时空夹缝,而她现在被映雪拖进那个夹缝之中?
让自己尽量冷静,道:“难道说,你在夹缝里太寂寞,想让我去夹缝里陪你?”
“谁要你陪?我要你死。”映雪的声音遥远地渐渐听不见。
墨小然的心沉了下去,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而身体还在不住地下坠,这样的高度,一旦落地,必然粉身碎骨。
忽地,身子被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再下落,也没有撞地的痛感,而脚下却是虚空的,感觉不到平实的地面。
伸手搂住一个实实在在的温热身体,大喜,“容戬,是你吗?”
容戬愠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小然,你有没有脑子?是个人叫你出来,你就出来,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是个人就跟?
如果那个人不是变成卫风的样子,如果不是说是他找她,她能跟去?
“原来是你。”墨小然满腔的喜悦一扫而空,变成气愤,用力扳他的手,“对,我就是没脑子,所以才会和你这杀人不眨眼的的屠夫纠缠不清”。突然屁股一痛,忍不住“哎哟”一声,却是容戬把她丢到了地上。
“你疯了吗?”墨小然爬了起来,冲着他所在的方向怒目而视。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再瞪,他也看不见。
四处望望,到处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方向远远有一线光亮,“我们这是在哪儿?”
“异界。”容戬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你怎么知道这是异界?”
容戬不答。
墨小然试着伸手向四周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这鬼地方要怎么出去?”
“不知道。”容戬的声音带着怒意。
“稀罕,我就不信,你不说,我就走不出去。”墨小然也来了气,不是他,自己还不会到这鬼地方呢,朝着有光亮的方向,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去。
走出几步,没听见容戬跟来的声音,“喂,你不走吗?”
身后没有回声,回身摸了摸,也没摸到他,想是没跟来。
“你不走算了,我自己走。”
身边仍是一片死寂,难道那家伙丢下自己走了?
忽地身边响起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禁毛骨悚然。
怕黑怕鬼是女人的天性,她也没逃出这个天性,吓得小脸发白,急叫道:“容戬,你在哪儿?别逗我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都没有回答。
墨小然无可奈何,只好壮了壮胆子,不理会身边凄厉的哭声,仍朝着光亮之处走去,可越走,越怕,仿佛有着许多鬼怪在窍视着她,再也忍不住,狂奔起来。
跑到后来,双腿越来越软,可那光亮之处,仍在很远的地方,惧怕之心也越来越深。
突然踢到一块突起的地面上,脚下不稳,向地面扑去。
这时腰间一紧,已被人提了起来。这突来的力道,让墨小然扑向地面的身子急速转了方向,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人正要将她推开,她却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抱住那个身体,原来容戬一直跟在她后面,只是不与她说话。
容戬垂下了手,任她靠在他的胸前。
墨小然抱着这让她熟悉的身体,刚才的恐惧化成了委屈,使劲捶打着容戬的胸膛,哭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这样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容戬只是垂手而立,任她捶打着他。
墨小然哭到后来,自己都分不清,她为什么哭,是怕黑还是怕孤单?
在二十一世纪时,每当她哭的时候,他便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虽是胡缠戏笑,但总算让她一扫愁云。
后来直到来了这儿,不管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是刚才那一刻,她感到他的不存在,真的害怕。
容戬长长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中,柔声道:“别哭,是我不好,不该不理你。”
“我不相信你会屠杀凤血族人,可是你给我证据,证明那一切都和你没有有关系,你没有证据,要我怎么办?我不喜欢凤血族,可是那里有我娘,我娘被阿冬砍伤,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我可以不理凤血族那些人,但我不能连娘都不要了啊。”
容戬将她搂得更紧,“乖,别哭,我会找到证据,信我。”
他温言柔语,墨小然反而哭得更厉害,直哭到累,竟趴在他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容戬将她抱起,寻了棵大树,依树坐下,将墨小然紧紧抱在怀中,望着墨小然熟睡的脸呆呆的出神。
墨小然在黑夜中不能视物,但他能,他能看到这黑夜中的一切,墨小然眼角挂着的泪珠深深地刺痛着他。
莫言用遁甲鸟把解药传给了他,他服下解药,消除阿莞种下的封印,前世的记忆完全恢复。
为了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忍受如此之多的痛苦,到底是不是太过勉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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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一觉睡来,发觉自己仍被容戬抱在怀中,四周仍旧漆黑一片,但长时间处在这黑暗中,也慢慢有些适应,眼前隐约可以视物。
容戬靠在树杆像是刚睡不久。
墨小然不忍打扰,耳边仍依稀听到一些鬼哭狼嚎的嚎叫声,但有容戬在身边,却不如刚才那般恐慌无助。
慢慢尽自己所能的打量着四周隐隐约约的景致,这里竟是一个很地道的山谷,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山谷中弥漫着浓浓的黑雾,遮去了天上的阳光,除了那远处可见的那一缕光亮,整个山谷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那一缕光亮到底是通往何处,却也不得而知。
忽地耳边响起容戬还着睡意的哑涩的声音,“你醒了?”
“嗯,我们到底是在哪儿?”
“异界。”
“可这异界是什么地方?”
“天地之间的第三空间,那些不能上天,又不能下地的孤魂野鬼大多便游荡在此处。”
“你怎么知道?”
“我也曾经来过。”
墨小然惊讶地转头向他看去,“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久了。”
“没听你说过。”
“之前忘了,服了你让莫言给我的解药,才记起的。”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一阵风吹来,透骨的冷。
一阵鸡皮从墨小然头皮迅速爬满了全身,打了个寒战,“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
容戬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让她能暖各一些。
“是映雪把你带进来的。”
墨小然想起映雪身上没有一点活人气息,“难道她是死人?”
“应该说是怨魂。”
“如果只是魂魄,怎么会有身体?”
“她被毁灭之光搅碎了魂魄,没办法进入时光旋涡,所以时光逆流的时候,她被挤进了时空夹缝。或许是得了什么机缘,重修了个身体,不过终究不是活人。”
容戬想到,如果不是他在凤血族谷口附近查凤血族被屠一事,远远看见墨小然被‘卫风’拖着一路急行,赶了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墨小然取出那块乌金石,“为什么,利用他,可以让你立刻赶来?”
“这是奇门异术里最精妙的一门秘术,叫遁术。是一种传递之术,通过地界空间传送,所以可以快速地去到想要去的地方。至于能到多远的地方,就看修为的高低了。我现在修为有限,只是在异界的边缘擦过,所以只能在附近传一传。”
“这么说来,修为越高,要去的地方越远,进入异界更越深?”
“嗯,是这样的。”
“这个奇门异术,就是李安安拼死想学的奇门异术?”
“是。”
“她知道不知道,这下面是怎么样的?”
“自然不知道,如果知道这地方孤魂野鬼遍地皆是,她打死也不会再学。”
“你既然知道这地方到处是孤魂野鬼,我叫你,你还不理我?”墨小然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得看向四周,生怕身边就有着什么东西。
“别看了,这周围没有。”容戬又是一声轻笑,女人便是女人,平时大大例例,到这时候便现了原形了。
“呃,你怎么知道这周围没有那些东西?”墨小然仍不放心地左右看了看。
“我们落入了异界的雾谷中。”
“雾谷?”墨小然看着身边飘浮的黑雾,实不明这些与那些鬼怪有何关系?
“雾谷中央有着一个强大的磁场,带着强大的吸此力,我们体重,到不觉得什么,但鬼魂轻若鸿毛,到了这里面,将会被吸住,时间长了便会耗尽精元,所以这地方没有鬼魂敢来这雾谷中。”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只有走出这雾谷,寻个通往人间的通道出去。”
“穿过这雾谷,那不是会看到很多……”
“嗯……”
墨小然抓紧他的衣衫,紧张得舌头都有些打颤,“我们不能用遁术出去吗?”
“遁术只能在天地间使用,在这异界却全无用处。怎么?害怕了?”
“我才不怕呢。”墨小然挺了挺胸膛,但很快又把身子缩了起来,不怕才怪。
“万一一会儿,遇上了哪个鬼王挡道,我把你送给他,怎么样?”
“你……敢……”墨小然竖起了秀眉,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脯,“你敢把我送给鬼王,看我怎么泡治你。”
“你想怎么对我?”
“我就跟他说,我每天不喝你的血,就会死,要他将你留下供我饮血。”
容戬装作害怕,“你好狠啊。”
“看你还敢把我送给鬼王不。”
“不敢,也不舍得。”容戬哈哈一笑,“我们该走了。”
拖着墨小然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墨小然看着容戬高大笔挺的身影,心里像有一汪热泉淌过,他如此在乎她,又岂能大肆屠杀凤血族的人。
“阿冬和小林会不会私下听令于炎皇族?”
“不会,我九王府的人和炎皇族没有关系,绝不会听令于炎皇族。”
“那他们为什么会和炎皇族的人一起?”
“或许那些人根本不是炎皇族的人。”
“不是炎皇族的人?为什么这么说?”
“我见过上官雨桐,这么大面积的屠杀,以上官雨桐在炎皇族中的地位,不会不知道,但她说炎皇族没有任何行动。我潜进凤血族查看杀手的尸体,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时间,尸体已经被尽数焚烧。显然不给人有机会核实他们具体的身份。”
墨小然停了下来,回想凤血族善后的经过。
在清查理尸体的时候,族人曾掀开对方尸体的衣襟,看见尸体身上的炎皇族的标记,凤血族的人哪能一一核实他们的身份,自然只想到他们是炎皇族的人,也就把炎皇族的人恨之入骨。
而后,长老张显便令人把那些尸体焚烧了。
自己的族人在山里挖坑埋葬,敌人没有这待遇,直接焚烧,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
但这一烧,确定就无法具体核实他们的身份了。
这些人到底是炎皇族的人,还是他人假扮,也就没办法辨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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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这儿的东西不干净?”
这地方服务再好,饭菜看上去再精致,但墨小然一想到外面阴森森的气氛,就觉得这些饭菜不知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容戬笑道:“放心吧,这里的饭菜,不会有人做手脚。”
“该不会有人肉吧?”
容戬抬起埋头苦吃的头,盯着墨小然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墨小然被他笑得莫名其秒。
“吃人肉,亏你想得出来。这家客栈的信誉可是这三界中出名的好,绝对可靠。这里的客人,有人,有妖,所以客栈里绝对不会出现人和妖的肉。”
“你对这家客栈好像很熟悉。”
“以前住过一阵。”
墨小然想不出,他怎么会住到这地方来,对他对前的事情越加好奇,“你刚才一路上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为什么进了这客栈,就像没事了一样?”
“这家客栈的掌柜,在冥界十分吃得开,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再有闹事的也不会在这客栈里闹,所以在这客栈是冥界唯一太平的地方。”
“这家掌柜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是个女子,叫玉罗刹,十分的精明能干,一百个男儿郎也难顶她一个。”
“你和老板娘很熟悉?”这名字一听就是女子,而且听容戬的口气,对这个玉罗刹十分欣赏。
“还好。”
“该不会,又是你的什么桃花吧?”
“哪来这么话。”容戬失笑,又夹了块肉放在她碗里,“快吃吧,菜凉了。吃了早些睡,明天还得赶路呢。”
“这离出口还有多远?”
“大约三四个时辰的路程。”
“那为什么不直接出去?偏要在这儿住一晚?”
“再过会儿就入夜了,这夜里阴魂的煞气很重,不是你看见的那样不堪一击。而且鬼王喜欢夜晚出来活动,如遇上,十分麻烦。”
“鬼王很厉害吗?”
“这是在他的地头上,我们地势上便输了一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可来去自由,但……吃饭,吃饭。”容戬看了眼墨小然,掐住了话,又给她夹菜。
“想说我是包袱,就明说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墨小然不甘心地小声嘀咕。
容戬微微一笑,埋头吃自己的饭去了。
“喂,你说这玉罗刹,这么有面子,如果我们多给她一些银子,让她直接送我们出去,行不行?”墨小然一想到外面到处孤魂野鬼,就觉得不舒服,想早些离开冥界。
容戬停下筷子,“这个女人有着她的原则,别人不能在她这客栈中闹事,但她也绝不会理会出了这客栈的是非。”
“难道她没有一点通融?”
容戬摇了摇头,“没有。”
“我刚才看见,好些人类在这里住店,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到这里来?”
“有不少踩在阴阳两界的人,是可以出入冥界的。来这里的人,有过路的,避祸的,寻亲靠友的,也有来往于三界做买卖的,应有尽有。”
“这些人在这种地方来去,难道没有危险?我们刚从雾谷出来,就有许多游魂围上来想吃了我。”墨小然不相信进出这里的人,个个有容戬的本事。
“能在这种地方出入的人,都有自己保命的办法。这里许多游魂本以吞食生魂来增精元,而你本是生魂,加上你的灵力比寻常的人深厚许多,自然容易吸引它们。”
“看来我是他们上好的食物。”墨小然打了个寒战。
“可以这么说。”容戬轻瞟了她一眼。
“可是你的灵力不比我差,他们怎么不吃你?”
“你长得这么水灵,它们看了你,哪里还对皮糙肉厚的我感觉兴趣?”容戬打趣笑道。
墨小然气塞,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被那些游魂啃食的画面,残肢烂肉,鲜血淋淋,这桌上再好的饭菜也激不起她的食欲了。
突然提高声音叫道:“小二。”
‘嗖’地一下,游魂小二出现在他们面前,“客官,有何吩咐?”
墨小然取出一锭银子,“再帮我开间房。”她一眼都不想看这没句真话的混蛋,和他住一屋,能活活被他气死。
小二却不接银子,“对不起客官,不能给您安排房间。”
容戬淡淡一笑,只是吃自己的饭,完全不当这房中还有一人一魂存在。
“满了?”这进来的时候看着人来人往,如果满员也不是奇事。
“没满。”
墨小然一愣,“没满,为什么不能?”
小二陪着笑,“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吧?”
“嗯。”废话,没事来这鬼地方做什么?给人当小点心?
“也就怪不得您不知道了,我们东家订下了规矩,这一路的人,三个人以上才能要两间房,您只有两个人,只能一间房。”
“这是什么破规距,我给钱还不行吗?”
“不好意思,给钱也不行,这是东家订下的规矩,谁来也一样。”小二一脸的奉承,但话里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那我们这儿是三个人。”
小二往她身后看了看,“客官,你说笑呢,小的二和三还分得清。”
墨小然指指自己肚子,“我这里面还有一个。”
“噗!”地一声,容戬刚喝下的一口酒,全喷出来了,呛得一阵咳。
“客官,只要你生出来,我马上给你安排房间。”小二仍哈着腰。
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从头到尾好言好语,笑脸迎人,虽说出的话让人不如意,但总不能打人家的笑脸吧?
墨小然皱紧了眉头,这房里只有一张比单人床宽不了多少的小床,让她跟那家伙挤这么一张床,想想也寒碜,“你们东家为什么要弄这么个破规距,有钱不挣吗?”
“不瞒您说,我们这儿人每天来来去去的人不少,没准什么时候这房间就不够了。”
“先来先住,不是一样给钱吗?万一没人来,那还不亏了?”
“我们东家说,宁肯少挣几个钱,也尽量不让客人路宿街头。我们这地方和别处有些不同,一到了晚上,许多觅食的就出来了,路宿外面的人,没准就被连皮带肉地吃没了。我们东家说,能保一个算一个,所以就订下了这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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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为了路人的安危着想,墨小然不再强求。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墨小然睨了容戬一眼,扁了小嘴。
小二行了个礼出去,顺便带走桌上残羹。
容戬嘴角含着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觉。”
“睡不着。”墨小然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过夜,稀奇又紧张。
“你不睡,我可要睡了。对了,别到处跑,出去被人当了夜宵,别怪我。”容戬手枕在恼后,往床上一躺。
“寒潮来临,关灯关门!……咚!--咚!咚!”更夫吆喝着走过。
客栈管事跑上跑下地嘱咐小二。
“关大门了。”
“把小门的灯笼点好了,看门的可别睡着了,错过了夜里来投宿的人家。”
“三子,凡是有新来的客官,都去通知一声,千万别开窗。”
墨小然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对这地方越加好奇,走到床边,推了推容戬,“别,别睡,陪我说说话。”
容戬突然伸长手臂,环过她的腰,猛地一翻身,把她拽上床,揽在怀里,“睡了,现在不睡,一会儿可就睡不着了。”
墨小然正想问为什么一会儿会睡不着。
门外响起一个极娇媚的声音,“王爷,睡了吗?”
“谁呀?”墨小然飞快地看向容戬,知道他是王爷,自然是认得他的人。
“玉罗刹。”容戬放开墨小然,起身走向门口。
墨小然对这间客栈的老板娘十分好奇,听说是玉罗刹来了,立刻来了精神,向门口看去。
容戬开了门,身子堵住了门,墨小然看不到门外之人。
“我刚回来,就听他们说你来了,就赶着过来给你问声好。”
“好些日子不见了,夫人可好?”
“还是老样子,到是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奴家好生挂念。”
墨小然听玉罗刹柔声细语,像是认识容戬已经许久,而且从来没见容戬对哪个女人这么柔和的口气,没来由的心里有些酸味,。
转到容戬身后,捅了捅他,探出头去,故意装傻,“喂,谁啊?也不请人进来坐坐?”
容戬让开身子,门口露出个风情万种,极媚却又不妖的女子来,大约二十三四岁,柳眉凤目,淡淡的薄唇,少了点血色,却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倍生爱怜。
一头乌黑长发由一个小玉环束在后背处束着,直拖到腰下,再没有多的装饰,反将一张雪白的素脸衬得极其细致。
玉罗刹这么一个霸道的名字,又管着这么样一间不同寻常的客栈,在墨小然看来,怎么也该是泼辣的女子,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娇娇楚楚的女人。
这么个女子,无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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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里微微黯然,收紧环抱在他腰间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她受损的是魂魄,即便是再有七色草,也未必能全部记起来。
除非把遗失的九魂珠碎片尽数收齐。
容戬见墨小然不说话,眸子一黯,停下了刮弄她粉脸的手指,“无论是七色草,还是其他,只要能恢复你的记忆,我都找来。”
“我相信。”墨小然把脸贴上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要他们活着,就一定能够办到。
一抹笑意在他眼底深处慢慢泛开,把她抱紧,头埋在她的秀发中,闻着她的发香,轻松地道:“睡觉。”
墨小然的心满满的,窗外的那些凄厉鬼叫也变得没那么可怕,闭上眼,没一会儿功夫,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完全亮了,容戬才带着墨小然出了和平客栈。
按理说这白天,外面虽然仍是灰灰蒙蒙,但煞气重的鬼魂是不会出来的。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容戬一出了和平客栈就感到不同寻常的煞气笼罩着整个异界。
墨小然对这异界完全陌生,反而不如容戬紧张。
突然阴风阵阵,一声凄厉嚎叫声从远处响起。
墨小然打了个冷战,“这是什么声音?”
“是鬼王。”容戬锁紧了眉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却在纳闷,他为什么这时候会出来?
“鬼王白天也会出来?”
“恐怕是冲你来的。”
他和墨小然虽然都是灵力极好的人,但他身上煞气重,压得住邪物,而墨小然的气息却极为清新,最邪物最为喜爱的。
墨小然有些郁闷,对付人,她不怕,但对付鬼魂,她真是没半点办法。
容戬握紧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身边,“记住,不管什么情况,不要离开我身边。“
远处,一排排灰影如千军万马般涌来,很快便到了近前,竟是不知有多少鬼魂蜂涌而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容戬取出玄冰枪,将墨小然护在怀中,傲然道:“来了就不用躲躲藏藏,出来吧。”
一阵似笑,却又像在哭一样的声音响起,“还以为你去外面逍遥快活,早将功夫荒废了。没料到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难缠,看来手上功夫丝毫没有放下。”
墨小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鬼魂向两边分开,让出一道道路。
一个极其高大强壮的鬼魂,骑着一匹鬼马,从鬼魂们让出的道路中,走到离二人十步外的地方停下。
“让我和我的兄弟们脱离这鬼地方,在人间占一席之地。”
“这买你之人可是叫映雪?”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正是她。”
墨小然皱眉,映雪为了要她的命,还真是够拼的,连鬼王都找上了。
容戬浓眉一扬,嘴角浮上一抹讥诮笑意,“你认为她能能耐让你离开这里??”
“她没有,但她的相好可以。”鬼王一阵怪笑,他身的鬼魂们也极曖昧的笑开了。
“相好?就那个六耳猕猴?”容戬眼里的嘲讽味道越加的深了。
“六耳猕猴能把冥界撕开一线,去到人间,你不是不知道。”
墨小然有些后悔,昨天就不该放过那只六耳猕猴。
没了六耳猕猴,鬼王也就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容戬面无表情,道:“那就说说,她要向你买的是什么?”
“买她的命。”鬼王指了指墨小然。
“你认为你买得到吗?”
“只要你不插手,便可以。”
“你认为我会不插手吗?”
“你不该插手。”
“你认为你一定能打得过我?”
“以我一人之力,自是不能,但你却不可能带着一个凡人走出我这千军万马的魂阵?”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的魂阵已经被我破去。”
“当年你单身匹马破了我的魂阵,这些年来我苦苦研究,现在的魂阵已经不是当年那么不堪一击。你现在还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凡间女子,要想冲破这魂阵,只怕也是不能。你能转世重生活到今天,不容易。为了一个女人毁掉,不值得。”
“哈哈,你也太小看于我了,当年我能破你的魂阵,今天一样能破你的魂阵。”容戬冷笑,完全不掩饰眼里的不屑一顾。
“那本鬼王就看看你怎么破我的阵。”
“我不愿多造杀孽,你卖我一个人情,带着你的兄弟散去吧,此情,我日后定加倍偿还。”
“我已收人钱财,岂能不替人销灾?你执意护着此女,我也只有得罪了。”鬼王说罢,举起手,向身后的魂群一扬。
那些魂群便慢慢向二人靠近。
容戬一挥手中的玄冰枪,眼见便要向身前的魂群扫去,一个女子声音叫道:“枪下留情。”
随着这声叫声,魂群既时停下,不再前涌,而容戬的长枪也停在身前,不再扫出。
魂群纷纷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玉罗刹款款走来,她身后跟着三个与体形与鬼王极其相似鬼魂。
鬼王和容戬同时一愣。
容戬向玉罗刹问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而与此同时,鬼王也向那三人问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个鬼魂道:“是夫人请我们来的。”
鬼王转问玉罗刹,“这出了客栈的事,夫人不是不管的吗?今日为什么要管客栈外的事?”
玉罗刹望了容戬一眼,盈盈笑道:“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鬼王脸色聚变,“我竟忘了,夫人的客栈是他为你建起来的,那客栈明里是夫人的,这暗里却也是他的。”
玉罗刹微微一笑,“你知道就好。
这下轮到墨小然吃惊了,这间客栈居然是这容戬为玉罗刹办的。
容戬与玉罗刹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墨小然想到昨晚玉罗刹含情脉脉地望着容戬的模样,如换作以前,或许她不会有任何感觉,但这时心里竟有些酸酸的不是味道。
偷眼看容戬,容戬却静如止水,除了刚见玉罗刹微微一愣以外,再看不出有何异样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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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我该走了。”容戬担心墨小然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里,万一耐不住寂寞,不知又会惹出什么事出来。
“你是不放心她?”玉罗刹虽说认命,但仍有些酸溜溜的。
“是。”容戬不遮掩,直言相告。
“我吩咐过人照看她,如果她要出客栈,我立刻会接到通知。”
“她顽皮,我还是自己看着她,才能放心。”容戬说完,大步离去。
墨小然怕容戬发现自己偷听,忙退出小花院,顺着石子路,在大花园里闲走,却没了观赏风景的兴致了。
坐到鱼池边上,拿起池边鱼食,有一把没一把地往水里抛,心思却全没在这些鱼儿身上。
玉罗刹丝毫不掩饰对容戬有情。
那么容戬和玉罗刹以前是郎情妾意,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鱼儿都快被你撑死了。”
墨小然忙收回正要抛出的鱼食,抬头见玉罗刹站在面前,而容戬没有在她身边。
玉罗刹从她手中拿过鱼食罐,放回架子上,在她身边坐下,“不喜欢这间客栈?”
“没有,这儿很好。”当然除了她。
“你一定很奇怪,鬼王说的话吧?”
“什么话?”
“这家客栈明里是我的,暗里却是王爷的。”
墨小然明明最不喜欢的就是容戬和玉罗刹之间的事,却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
“很久以前,我的丈夫另有了新欢,那新欢有极为显赫的家世。他们成亲以后,发现他有我这么一个妻子。我是他结发的妻子,那么他那新欢无论家族如何显赫,她都只能是妾。这么有损颜面的事,他们自然不能忍受。于是把我杀了。他们觉得人死的,仍然不保险,怕我的阴魂不散,把他们的恶行揭露出来,让他们颜面扫地。他们把我的魂魄强行困在身体里,用黑咒术,将我的身体连着魂魄一起炼化,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就在这时,他救下了我的魂魄。把我带到这异界,为了让我有个容身之地,挑战了这异界的所有鬼王,办下了这间客栈,交给我打理。所以说,这家客栈虽是我在经营,其实上却是他的。”
墨小然伸手碰了碰玉罗刹的身体,有实实在在的身体,并不是一脉飘渺的魂魄。
“他杀了冥界的千年狐妖,用狐妖的心尖血让我重新活了过来,不过我不会再有心跳,所以永远也不能离开这冥界了。”
“那你和容戬……”容戬这样帮她,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到是希望和他能有着什么,可惜……他对我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玉罗刹苦笑了笑,“我经历了背叛,心冷如死灰,幽幽岁月中,是他让我感觉这世上还有温暖,让我重新有了生存的欲望。他对我的那点好,对你而言只是大海的一滴,却是我的所有。”
“如果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帮你?”帮她杀千年妖狐,清理冥界,创办和平客栈,这可不是只有一点好,而是天大的眷顾。
“他帮我,是想让我为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他在冥界找一个人,或许应该说是等一个人。”
“什么人?”
“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墨小然有些意外,她是凤女,还在娘胎的时候,就会化灵力为蝶,寻找凤夫。
难道说,她选中他,是因为他们上一世就结下情缘?
“不错,你的前世。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冥界找你,只知道他为了找你,****寻,夜夜守,年复一年,踏遍了冥界每一个角落。墨小然……我真羡慕你。”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但你说的越多,我反而越觉得你在澄清什么。”
“想必你也看得出,我对容戬存着私心,我巴不得你远离他,干嘛要澄清?”
“不是澄清,就是想让我离他远些的。”
玉罗刹微微一笑,“你太小看我了,我虽只是女子,却懂得知恩图报,绝不会做让他难过的事。我爱他,希望他能过得开心。”
都说,有人喜欢自己的男人,说明自己的男人有魅力,可是真的有人对你说,她爱你的夫君,爱到可以为你的夫君做任何事情,却只会像咬着一个烂苹果,各应得慌。
容戬回到客房,不见墨小然,心头顿时一紧。
虽然玉罗刹说,如果墨小然离开客栈,她会立刻得到消息。
但客栈外徘徊着多少恶鬼邪物,离开客栈,用不着一盏茶功夫,就能被撕得粉碎。
就算她离开客栈的瞬间,得到消息,又有什么用?
容戬焦急地在奔向客栈大门,见一个小二抓住问道:“与我一起的那个姑娘,可曾出了这大门?”
“公子,刚才小的见那位姑娘去了后花园。”
容戬丢下小二,冲向后花园,没进院子,就看见墨小然一个人走来,抽紧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强行板起了脸,“不是让你不许到处乱跑?”
墨小然正没好气,没找他麻烦,他却一来就劈头盖脸地责怪她,更加着恼,“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生魂,功夫还差,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
“我有没有危险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丈夫,自然要护住你的周全。”
“我已经把你休了,你早已经不是我的丈夫。”
“哪有女人休男人的?”容戬恨得磨牙。
“男人可以休女人,女人当然也可以休男人。”
容戬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好,就算可以休,但男人休女人,女人还有七出三不去。那么女人休男人,男人是不是也得犯了七出才能休,哪有想休就休的?”
墨小然翻了个白,“你还就犯了七出。”
“哪七出?”
“无子。”
容戬直接被她气炸了肺,他一个大男人的肚子,哪里怀得上孩子?
出?怎么出?
墨小然见容戬的脸垮了下去,眼角漾开得意的笑意。
跟她斗嘴,他太嫩了。
她随时能把他气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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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进客栈大堂,从门口进来一个人,那个人向墨小然看来,墨小然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去。
只是一眼,突然一阵恍惚。
容戬见墨小然神情有异,不由地顺着墨小然视线方向,看向那个人,那个人也正好向他看来,那人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向跑上来的小二问道:“还有房吗?”
小二道:“有房,客官要几间房?”
“一间。”
“请跟我来。”
那人跟着小二走了。
容戬在他身上没看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突然眼角余光见墨小然后退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突然转身便向门外奔去。
顿时感觉不妙,忙伸手抓向墨小然,但墨小然跑得极快,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肩膀,落了空。
刚好一批客人涌了进来,挡住了容戬的去路,就这么眨眼的时间,墨小然便已出了客栈。
容戬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不祥之感袭来,急叫道:“墨小然,快回来,外面危险,你不能出客栈。”
墨小然不但没回来,反而向远处跑去。
容戬又急又气,推开人群直追而去。
玉罗刹望着容戬的背影,心里一阵难受,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紧张过。
这时外面的阴气极重,必然有大量的厉鬼徘徊在客栈附近,他连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可见墨小然在他心里有多重的份量。
她深吸了口气,打起了精神,招呼来往的客人去了,不管怎么样,她得为他打理好这间客栈,为他留下这栖身之地,不管以后如何发生何事,他还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墨小然出了客栈,被冷风一吹,人清醒过来,恍惚虽去,心中却涌起让她窒息的痛。
那个人有极厉害的摄魂术,她精通摄魂术,却被对方控制住。
对方之所以能控制住她,是因为她在那人的眼里看见了母亲死去,正因为她这一瞬的失神,才会被对方控制住心神。
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她在那个人眼睛里看见的是真的。
那个人潜到母亲床边,举起了手中匕首。
母亲察觉到有人,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人,她身受重伤,不能动弹,想要叫喊,却已经晚了一步,匕首直没进她的胸口。
是映雪,一定是映雪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越加难受。
上一世,她没能救下容戬,而这一世,竟这样不明不白地连累母亲送了性命。
墨小然大口地吸气,却怎么也透不过气来,只感觉一阵阵绞心绞肺的痛。
映雪,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眼前一花,众多鬼怪妖魔把她团团围住。一张张或灰白,或干枯的脸在前眼晃动。
“她终于出来了……”
“我们终于等到了……”
“快捉住她,不要再让她跑了。”
墨小然在清醒的瞬间,就知道,那个人控制她的心神,让她离开和平客栈,绝不会有好事。
这时看着包围着她的众恶鬼,立刻明白过来。
那人是把她送到这些恶鬼嘴下。
墨小然不怕死,但成为妖魔的午餐,被生吞活咽,这样的死法,却也让她心生寒意。
“云隐。”
云隐从金绫里跳了出来,护在墨小然身前。
墨小然催动灵力,化出一朵紫魅幽莲在掌心里。
她的紫焰可以烧死千年厉鬼,但这时围在她身边的千年厉鬼何止千万只。
这么抛出紫莲,烧死的厉鬼,不过是极少的一些而己。
墨小然伸开手臂,两只手分别托着一只紫莲,吸取冥界的灵气。
只有开启毁灭之光,用毁灭之光紫焰向四面八方击散出去,或许可以有一条生路。
“她要开启毁灭之光。”
“快,快杀了她。”
墨小然冷笑,“既然做了鬼,都不肯安分,我就再送你们一程,连鬼也别想再做。”
刚要发力,却见容戬向这边急跃而来。
她的毁灭之光一出,固然会把围在她周围的厉鬼绞碎,却也会要了容戬的命。
只这一缓的功夫,厉鬼已经扑到她的面前,尖利的爪子向她撕来。
“住手。”一声暴喝,容戬飞落在墨小然面前,击飞了涌上来的尸魔,鬼魂。
墨小然长松了口气,如知这时胸口猛地气血翻涌,竟是她待发的毁灭之光反噬。
强大的毁灭之力将她心脉绞碎。
一口鲜血从口中直喷而出。
墨小然喷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容戬惊得脸色发白,接住墨小然倒落下来的身驱,焦虑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这是怎么了?”
小蛟儿急急道:“不好了,娘亲把紫焰强行融进了毁灭之光里,引起了反噬。”
毁灭之光的力量何等强大,再加紫焰……
容戬脑子‘嗡’地一下,阵阵发黑,俊脸顿时惨白。
墨小然被融进了紫焰的毁灭之光反噬,没有立刻死去,见容戬面如死灰,凝视着她的黑眸中尽是悲楚凄切之意,向他歉意地一笑,“我好像不能再陪你了。”
“别说话,我会救你,不会让你有事。”这一刹间,容戬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我不行了,但你一要好好地活下去,帮我杀了映雪。”墨小然紧紧抓住容戬的手,神情越来越委顿。
容戬抱着墨小然渐渐转冷的身体,肝胆俱裂,“你别说话,保住真元,我一定不会要你死的。”
不肯死心的妖魔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又欺了上来,容戬恨极,一手抱着墨小然,一手挥舞着玄冰枪,手下再不留情,枪到处残骨断骼,刹时间,便被他开了一条血路,走向客栈。
玉罗刹看着容戬血洗异界,锁紧了眉头,她知道他这杀戒一开,将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敢劝,也不能劝。
对身后同样紧张观战的小二们道:“等王爷一进这门,马上关上大门。”
“是。”小二们一左一右的跑到门后,管事取了横木在手中,随时准备锁门。
墨小然看着容戬挥舞长枪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他在姬煜的私宅拼死护着她的情景,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
这一世,又没有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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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竟慢慢飘向空中。
低头望去,容戬仍抱着她宰杀那些妖魔,血染红了灰暗的土地。
墨小然低头看向自己,身体隐隐地透明,明白过来,她已经死了,现在的自己是一缕阴魂,容戬抱着的只是她的身体。
她依依不舍得在容戬上空徘徊,太多的不舍,也有太多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直到容戬杀进了客栈,客栈紧闭了大门,才依依不舍得往鬼门飘去。
她得去找找不久前死去的母亲。
今日刚好是开鬼门的日子,她顺利地出了鬼门,进入了地府。
随着魂流一路飘飘荡荡,到了阎罗殿前,却被黑白无常拦下了。
黑白无常打量了墨小然一番,道:“你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墨小然看着成群的阴魂进了阎罗殿,十分不解。
“生死薄中并无你这么个人,你不能进阎罗殿。”
“可是我已经死了,不能去黄泉路,能去哪里?”
“这便不是我们管事范围之内的事了,你去异界求生吧。”
“大人开开恩,让我进去吧。”
“死轮回都是历代相传,如何能通融得了?你不在记录之中,进去了也无法轮回,你还是走吧。”
“我不求轮回,只是想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我娘,叫阿莞,凤血族的圣姑。”
“她没进过。”
墨小然有些意外,她相信在那个人眼晴里看见的事情,母亲确实死了,但她没有去黄泉,难道说,她的魂魄也还在某处游荡?
黑无常见墨小然站着不走,道:“你母亲是游离在生死线上的人,和冥王素来交好,你去找冥王问问吧。”
“请问,知道不知道冥王在什么地方。”
黑无常给了一块水晶给墨小然,“你拿着这个,就能找到了。”
墨小然辞了黑白无常,照着水晶里所见路线,果真到了冥王府。
冥王府在冥界的一角,占地极大,布局也十分复杂。
墨小然在里面逛了几圈就迷失了方向,想寻个人问问,然这么大的一个府邸,却不见一个人影,更不知冥王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向她扑来,然她的身体却非实物,被来物这一扑,竟没扑倒,来物反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在她身后呜呜地哽咽。
墨小然回身一看,又惊又喜,那黑影竟是前世圣君堂里的天天。
天天尝试着用爪子刨她,可又哪里刨得着,沮丧伏在地上哀鸣。
墨小然满心欢喜,如果母亲在这里,它一定知道,伸手去摸它的头,却摸了个空,“天天,你居然也在这儿,难道时光逆流,竟让你到了这里?”
天天点了点头。
墨小然在这里见到它,就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突然遇见熟人一样,十分高兴,“你有没有看见我娘?”
天天又点了点头。
“我娘在哪儿?快带我去找她。”
“小然。”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墨小然立刻身,看向身后一身素装,美得不沾人间烟火的女子,“娘!”
阿莞看着墨小然,此时的墨小然竟只是一缕魂魄,伸手捂住了嘴,又惊又痛,“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会……”
墨小然走到阿莞面前上来,伸手抱向母亲,却抱了个空,怔一下,回神过来,母亲是实体,也就是说,她没死,又惊又喜。
“能在这儿见到娘,真好。可是娘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莞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女儿,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小然,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死?难道容戬没好好保护你吗?”
“娘知道我和容戬一起?”墨小然怔了一下。
“知道。”
“他保护得我很好,是我自己出了点小问题。我看见娘被人杀了……娘为什么会在这里?”
“冥王是我上一世的兄长,时光逆流的时候,他找到我,给了我一颗固魂珠保我性命,昨晚我被人刺杀,固魂珠便将我传到这里修养,等伤好了再回去。”
“太好了,这么说,母亲没有被杀死。”
墨小然高兴地忘了自己只是个魂魄,伸手去拉阿莞的手,这一拉空之后,才猛然想起。
阿莞视线落在二人拉空了的手上,神色一黯。
“妹妹,不好了,不好了……容戬血洗了异界,现在又在强闯阎罗殿。”一个穿着紫红袍子的人一路叫喊着跑来。
阿莞看了眼墨小然,似乎已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还不去将他拉回来?”
“他杀红了眼了,我哪里拉得住,这不是没了办法,才回来找妹妹吗?”
他说完,才看到阿莞身边的墨小然,“这是……”
阿莞指着那人,向墨小然道:“这是你舅舅冥王。”
墨小然忙向冥王行礼,叫了声,“舅舅!”
冥王怔了一下,问道:“你是小然?”
“我是墨小然。”
冥王睁圆了眼睛,把墨小然从上看到下,“像,和你娘长得真像,也是个美人啊,难怪那容戬为了你,命都不要了。”说完,突然笑了,“容戬闯了阎罗殿,正逼着阎王要人呢,你却在这儿。”
一笑之后,却又犯了愁,问道:“你怎么会死?令容戬发了疯一般血洗了异界,现在又捉了阎王审问呢。”
“他能闯阎王殿,审阎王?”墨小然觉得不可以思议。
“那煞星,有什么不敢?闯阎王殿又不是第一回了,他还没转世的时候,就把阎王殿闹得闹得天翻地覆,后来不知道阎王答应了他什么,他才去了转世。”
墨小然越听越惊讶,容戬到底有多少不为她所知的事情?
“我们的事,还是晚些再说吧,先去看看容戬,他那倔脾气来了,这异界之事还罢了,可别再把阎王弄出个什么东瓜豆腐的,事可就闹大了。”
墨小然也担心容戬出事,急忙挽了阿莞,“娘,我们去看看吧。”
“好。”
冥王带着阿莞和墨小然施了个遁术,到了阎罗殿门口。
阎罗殿外围满了人,将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却无人敢进,殿里传出声音,“我们这儿真没你说的那个姑娘,你让我去哪里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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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不能久放,但有这颗珠子,再加上水晶棺,就能像睡着一样栩栩如生,虽然不能复活,却多了一线生机。
阿莞忙向阎王道谢。
阎王苦着脸道:“我这宝珠借给你们,却也有条件。”
阿莞问道:“什么条件?”
阎王指指墨小然,“赶紧把她弄走,以后不许再来这里。”有墨小然在这里,容戬就会来找麻烦,他一把年纪,实在受不起容戬的折腾。
墨小然撇嘴,我在这儿又没防碍着你什么。
容戬道:“我当然会把她带走,绝不会留在这鬼地方。”
“这样便好。”阎王将定颜珠交给黑无常,“你把我那口水晶棺拿去,把她的尸身放进去,再把这颗珠子放到她胸口。”
黑无常向容戬问道:“她的肉身如今在何处?”
容戬想亲自安置墨小然的肉尸,但他怕自己一离开,墨小然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再出现什么异常状况,他赌不起,绝不能让墨小然离开他的视野范围。
“和平客栈。”容戬抛了坏黑玉牌给他,“拿这个去给老板娘看,她便会带你去。”
黑无常遁地去了。
墨小然虽然郁闷变成了鬼魂,但现在能再见到容戬,还和母亲一起,却多少有些欣慰。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拿了阎王的珠子,自然要替人家消灾--尽快滚出阎罗殿。
拉着容戬的袖子,对阿莞道:“我们走吧。”
阿莞慈爱地看着女儿,“好。”
冥王忙在走在前面带路。
墨小然忙要跟了上去,突然手一紧,竟又被容戬握住。
墨小然想到上一世,母亲对她和容戬的事的反对,小声道:“放手,我可不想再被我娘扎两针封了记忆。”
容戬‘嗤’了一声,“都变鬼了,往哪儿扎?”
墨小然囧,还是没习惯鬼魂身份。
容戬不理墨小然怎么唧唧歪歪,拽着她往前走去。
这次,他真的怕了,他在与那些妖魔厮杀的时候,发现墨小然没了气息。
这样的恐惧和悲痛,已经不是第一次承受,那痛却更胜过以前,痛到了极点。
他以最快的速度灭掉拦住去路的恶鬼,回到客栈,安置好墨小然的肉尸,追到鬼门,却不见她的踪影。
熟悉的恐惧感袭击着他的心脏,害怕真的永远失去她。
现在找到了墨小然,哪里还敢放手。
冥王府……
天天看见容戬,立刻兴奋地向他扑上来,往他脸上舔。
墨小然立刻想到天天奇臭的口水,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免得跟着容戬倒霉。
容戬一揽墨小然的腰,身子一斜,错开一步,让天天扑了个空。
天天不肯死心,冲容戬狂叫着,又想要再扑上来。
墨小然捂着耳朵,“天天,你要做什么?是不是这家伙欠了你的钱没还?”
天天竖起耳朵,对墨小然皱起了鼻子,裂着嘴,露出牙齿,一脸的凶相。
墨小然害怕天天的口水,不敢再逗它,朝容戬比了比,“你继续。”反正舔的是容戬,不是她,只要离容戬远些,就闻不到天天的臭口水味。
天天果然立马向容戬扑去。
容戬忙喝道:“坐。”
天天立刻坐了下去。
墨小然‘咦’了一声,惊讶地看向容戬,当年凌阳可是被天天舔惨了的,而容戬居然一个‘坐’就把天天制住了。
冥王走来,一拍容戬的肩膀,“兄弟,你太不够意思,来了冥界也不来找我喝酒。”
容戬皱眉。
他到冥界纯属意外,墨小然太过招惹恶鬼妖邪,他一步都不敢离开墨小然,哪有功夫找冥王喝酒。
他千小心万小心,墨小然还是出了事,他想想就觉得气恼。
冥王见墨小然出事,也知道容戬没空找他喝酒,说那话不过是打趣容戬,见容戬不理他,呵呵一笑,又道:“我们哥俩好久不曾一起喝酒了,你难得来一次,我们去痛痛快快地喝几杯。”
容戬也有事要问冥王,也不拒绝,拽着墨小然就走。
“你和舅舅喝酒,我去和我娘说话。”母亲被刺的事情,墨小然得向母亲问明白。
容戬感到她的手想摆脱他的束缚,忙将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也知道拽着墨小然,不让她母女说话,太不合情理,但一想到她竟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就觉得气恼,恼自己没能保护好她,现在她成了鬼魂,他害怕连她的鬼魂也失去,板着脸不肯放手。
不近人情就不近人情吧。
等笑过了,看到母亲和冥王站在身前,想起刚才正要问母亲杨戬的事,被冥王叫去劝说容戬了,母亲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就搁不住了,想抽出手去和母亲叙话。
墨小然见容戬来了驴脾气,扬起了眉,“我要和娘亲去里面说话,你该不会是想一起进我母亲的房间吧?”
容戬的脸沉了下来,他一个男子,哪能往丈母娘的房间跑。
阿莞看着这别扭的二人,摇了摇头,对容戬道:“把小然交给我吧,放心,不会弄丢的。”
墨小然微微愕然,母亲让容戬放心?
她不反对容戬了?
容戬原以为阿莞会拉下脸指责他,他暗里已经打好主意,如果阿莞要强行分开他和墨小然,他便把墨小然带走。
没想到阿莞竟会是这样和婉的口气。
阿莞看出容戬的迟疑,冲着他一笑,“等于我们母女说完话,我就把她还给你。”
冥王也上来拉住他道:“你就放心把小然交给阿莞吧,如果丢了人,你找老哥哥我的不是。”
阿莞和冥王话都说了这一步,如果他再不放手,真的说不过去了,不舍地放开了墨小然的手,看墨小然和阿莞一起进了屋,伏下身在天天耳边说了什么,天天听了后一跳一跳的跟在了阿莞和墨小然身后。
容戬才和冥王一起去了。
墨小然和阿莞刚在床边坐下,天天就跳到墨小然脚边,老老实实地趴下。
墨小然踢了踢它,透明的脚在它身上拂过,“你刚才不是还在凶我,要咬我吗?现在跟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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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仍旧趴着,把头拧过一边,呼呼地睡,对她不理不睬。
“找容戬去,别跟着我。”
天天将头又换了一个方向,照旧呼呼。
“他是替容戬来看着你的。”阿莞笑笑,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容戬何等豪爽的一个人,竟被吓得如此小心翼翼。
墨小然对天天的监视十分不满,又用力地‘踹’了它一脚,但不管她怎么用劲,她的脚都只能从天天身上拂过,丝毫碰不到它。
想到自己和容戬人鬼途殊,不由地有些黯然神伤,没了逗天天的兴致。
阿莞看着墨小然半透明的样子,叹了口气,“出了什么事,让你变成这样。”
墨小然把怎么被人诱骗出谷,又怎么到了这里,怎么中了摄魂术出了和平客栈的事说了一遍。
阿莞听完,眉头拧在了一起。
“娘,刺杀你的人是谁?”
“那人蒙着脸,没能看见相貌,不过看身段是女人,我想那人就是映雪。”
墨小然也这么认为,对映雪更恨之入骨,“娘什么时候回去?”
“原本打算伤养得差不多了就回去,不过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就不急着回去了,等找到让你返阳的办法,再回去。”
“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你能转世的话,我可以拼全身的修为,再开一次时光旋涡,把你找回来。但你却死在冥界,死在冥界的人进不了轮回,我空有这身神力,却无可奈何。不过你舅舅在冥界已久,见识多,或许能有办法。”
“不管舅舅有没有返阳的办法,我都暂时都不想返阳。”
“为什么?”
“听说忘川河里有一面玄明镜,只有鬼魂才有机会进入玄明镜。”
“你疯了,想进玄明镜。玄明镜里烧的是地狱之火,魂魄进入玄明镜,会被里面的地狱之火炼化,连渣都不会剩下一点。”
“但如果扛住了地狱之火,就能进入玄明镜心。”
“你到底要做什么?”
“收玄明镜为己用。”
“收玄明镜?”阿莞觉得墨小然异想天开,“小然,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收玄明镜故意死的。”
“我不是故意自杀,但既然死了,就不能白死一回。”玄明镜喜欢收集灵石,而且玄明镜对灵石有一种诡异的吸力,被它看上的灵石,无一例外地会进入镜心,天地间还有什么灵石好得过九魂珠碎片?
九魂珠碎片裂成了千百片,她根本没办法一一寻找,但玄明镜就可以。
把九魂珠碎片给它看,一定能引起它的兴趣,它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把那些碎片收集齐全。
如果能进入玄明镜的镜心,就能和它签下血契,将它收为己用。
那么就可以取出它收集的九魂珠碎片。
复原九魂珠的事,也就指日可待。
“不行,娘绝不允许你乱来。”如果魂魄被炼化,真的没有返阳的机会了。
“我会量力而行,娘不必担心。”
阿莞见墨小然不肯听劝,隐隐不安,得尽快想到办法让她返阳,只有返了阳,才能让她死了那荒谬的想法。
侍儿来报,“夫人,小姐,玉罗刹求见。”
阿莞道:“请进。”
“她来干什么?”墨小然皱眉,他们前脚到冥王府,玉罗刹后脚就来了,如果说她不是冲着容戬来的,她都不能相信。
阿莞道:“我和她也有几分交情,但她极少会离开和平客栈,这时来见我们,想必是真有要紧的事情。”
没一会儿功夫,侍儿领着玉罗刹进屋,玉罗刹和阿莞见过礼,才看向墨小然,道:“我来是想向姑娘问几句话。”
墨小然见对方开门见山,也不啰嗦,问道:“什么话?”
“你为什么会突然冲出客栈?”
“你问来干嘛?”
“和平客栈有个规矩,在客栈外面,如何打杀,都和我没有关系,但进了和平客栈,就算有天大仇恨也不能出手。我总觉得你突然跑出客栈十分蹊跷,必须查明白,到底是你自己抽疯跑出去的,还是被人所害。如果你自己抽疯,也就罢了,但如果是被人所害,那就坏了客栈的规矩,坏了我客栈规矩的人,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抓回来处置。”
墨小然心想,你丫的才抽疯。
虽然玉罗刹的话不好听,但墨小然却也不由地佩服她心思敏捷,竟能察觉她是被人所害。
“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在你的客栈里,被人施了摄魂术,他控制我冲出客栈。”
“果然。”
墨小然出事,玉罗刹便把当时进出客栈的人详细地记录了下来,只等确认,就动手收拾人。
“你抓到了人,别那么快处置,我还有话要问他。”
“他害了你,你找他讨说法,合情合理,我答应你。”
玉罗刹说完,对阿莞道:“我想和圣姑单独说几句话。”
阿莞知道玉罗刹无事不登三殿,既然她要和自己单独说话,说明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点了下头,让侍儿领墨小然回房休息。
墨小然飘到门口。
玉罗刹突然冲着墨小然背影道:“希望你能对他好些,否则我是会不择手段的把他回来的?”
这话,墨小然不爱听,回头过来,“怎么样才算是好与不好?”
“我认为好便是好,不好便不好。”
“你这算哪门子的标准?”墨小然觉得玉罗刹不可理喻。
“在我这儿,也只能我说了算。”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我爱怎么就怎么。”
“你不愿意,却正合我的心意,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
墨小然真是气不知打哪儿出,说给她一巴掌吧,她说话却又柔声细语,但说出来的话却实在刺人,懒得再理她,迈出门槛。
玉罗刹道:“如果你对他没心,便让他死了对你的心。”
墨小然驻足,“不管我对他有心,还是没有心,但我都不喜欢别人来干涉我的生活。至于你想怎么抢,尽管抢去,你能把他的心夺去,我服你。”
让容戬变心,比登天还难。
等墨小然离开,玉罗刹才看向阿莞,“我修的是阴阳之术,抽墨小然二魂二魄,再用我的二魂二魄补上她的魂,就能让她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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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吃了一惊,“修习阴阳之术的人,七魂六魄如同盘根交错,魂一根,整个魂魄都会大伤,抽出二魂二魄,等于要了你的命。”
“我的命本是容戬给的,现在还他,也是应该的。”
“你对容戬是真心?”
“真心。”
“那你和容戬……”
“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是我自己一相情愿。”
“他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爱意?”阿莞很难相信,如果容戬对玉罗刹没有半点情意,玉罗刹能为了容戬心爱的女人,命都不要。
罗刹女摇了摇头,“他从来不碰我一下。”
阿莞道:“就凭着你对容戬的爱慕之心,小然也不要你的魂魄。”
“这是让她返阳的最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也是最下乘的办法。”一命换一命,墨小然知道的话,绝不会允许。
“或许是,不过现在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吗?你好好想想,如果想明白了,给我带个话。”玉罗刹起身走了。
阿莞看着玉罗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眸子阴晴不定。
这个办法可以立刻让墨小然立刻返阳,断了进入玄明镜的念头。
一命换一命,太阴损。
她如果为了自己的女儿,取了玉罗刹的命,那就太自私了,她做不出来。
而且抽魂,要活抽,那痛更胜过抽筋扒皮。
阿莞摇了摇头。
这办法不可取。
*****
冥王给容戬倒了杯酒,“其实你知道怎么样可以让小然返阳。”
容戬拿起杯酒,晃了晃,看着杯中酒水,面沉如水,“不错,但我不能那样做。而且,如果小然知道了,也绝对不会答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任凭小然在这里做孤魂野鬼?”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你现在是人,冥界的地阴之气,你不能长久承受,如何长久陪她?”
“等她魂魄稳固了,我带她出去。”
“她离开冥界,就得靠吸取阳气维持魂魄不散,你难道想用自己来喂她?”
“在她不能返阳之前,这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屁的好办法,就算你强壮如牛,也顶多三个月就会被她只得油尽灯枯。再说,就算你肯,她也不会答应。”
“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何会不答应?”
“你……”冥王气闷,“你一向聪明,怎么到了‘情’字上,竟这么死脑筋?”
“我是求生,而非求死,哪来什么死脑筋?如果你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就闭嘴喝酒。”
冥王瞪着容戬,气得吹胡子。
容戬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眸子黯得没有一丝光亮。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以魂喂魂,用生魂喂死魂,死魂吞噬生魂,消化掉足够的阳气,便可以返阳。
*****
容戬回房,见墨小然已经睡下,就自行打了个地铺睡下。
墨小然感觉到有人进屋,翻身过来,看见床下的容戬,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母亲就在这府里,他居然和她睡一屋?
从阎罗殿回来,容戬虽然拽着她的手不放,脸却一直寒着,话也不多。回了房,也不似往常一样厮缠她。
墨小然有些奇怪,翻身坐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容戬,叫道:“喂……”
容戬翻了个身,不理她。
“喂……”墨小然有些纳闷,他去喝了回酒,就不理人?他越不理她,她越叫。
“喂……”
“喂……”
不管她怎么叫唤,容戬硬是闭紧了双眼,充耳不闻。
墨小然无奈,只得闷闷地翻转了身子,背对容戬而睡。
睡下后,却翻来覆去,就是不能入睡,终于忍不住飘下床,坐到容戬身边。
伸手去推他的后背,“喂……”
容戬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懒懒得睁开眼,“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
“怎么怪了?”
墨小然一时语塞,总不能问他为什么今天不同往日一般对她死缠烂打吧,“反正和平时有些不同。”
“我累了,睡吧。”容戬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在冥界大开杀戒,自然是累的,不过墨小然还是觉得他的古怪不是因为累。
墨小然突然有些委屈,她的毁灭之光反噬太强,把自己变了鬼,又不是她故意的。
之前也有些郁闷,伤心,但见到容戬以后,也就释然了。
做鬼也能见到他,那也就算不上太惨,再说鬼有鬼的好处,她能利用这个鬼身份去做一件以前做不到的事。
但这时见容戬对她不理不睬,觉得委屈。
起了身往门口飘去。
刚到门口,容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挡住门口,“你要去哪里?”
“找我娘。”
“她睡了。”
“我出去走走。”
“你不能出去。”
“我以前是人,出去会被吞食,我现在是鬼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弱魂同样会被强魂吞食。”
“这样对着你的冷脸,不如被人吃掉。”
容戬的脸冷了下去,“想不想知道被其他魂魄吞食的滋味?”
“不想。”墨小然翻了个白眼,她又不傻,干嘛没事找罪受?
“我却想让你尝尝滋味。”
“什么?”墨小然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容戬突然欺身上前。
“你要干什么?”墨小然惊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转身就跑。
但她快,容戬却比她更快,手掌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在身边的墙壁上。
墨小然是魂魄,按理墙壁对她没用,她可以直接从墙壁里钻过去。
但她的身子却实实在在地贴上墙壁。
墨小然脑子搅成了浆糊,但只是一瞬,就明白过来,她贴上的不是墙壁,而是他的灵力隔绝球。
看见容戬向她欺身上来,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喂,你该不会重口味到连鬼也……”
容戬冷哼了一声,就她这没两钱重的身子,再上加阴森森的惨白肌肤,哪个男人提得起兴趣?
墨小然在容戬的眼睛里看不见半点欲望,只有一片冰冷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突然身体被像咸鱼一样翻了个面,脸贴着隔绝球,背对着他。
感觉到他的手按上她的后背,慢慢地向她的身体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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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在屋里慢慢踱步,一脸沉重。
阿莞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容戬去取万年的九婴心头血了。”
“九婴,难道冥界的那头凶兽?”
“是,九婴生性残暴,方圆三百里,没有活物。”
“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去取九婴心头血?你怎么也不拦着他?”
“我也是刚在乾坤镜中看见,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进了九婴山,拦不了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去取九婴心头血?”
“我看见他进九婴山,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很多年前,容戬还没转世的时候,曾杀过一只阴邪至极的妖魅,在那只妖魅身上得到过一张方子。是一张让异魂返阳的方子,以九婴心头活血为引,以魂养魂,可以让死魂重生,异魂返阳。当年,他拿着这张方子来问过我,有没有听说过那法子,那法子,我自然没有听过,他也就没去在意了。事隔多年,我也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看见他进了九婴山才想了起来。”
“心头血,我知道是什么,可是九头活血是什么?”
“心头活血,就是九婴不能死,以活体取血。九婴凶残,要将它制服,取活血,难。”
“那容戬他……”
“凶多吉少。”
“阻止他,如果他死了,即便是有返阳的办法,小然也不会返阳的了。”
“阻止不了了。”冥王叹气,“此去九婴山最少一个时辰,他已经进了九婴山。”
阿莞心口一紧,脑中一阵昏眩。
冥王连忙扶住,“妹妹,别急,或者他能活着回来。”
阿莞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暂时不要让小然知道。”
“确实不能让她知道。”
“我去陪陪小然。”
“好,在容戬回来以前,再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
阿莞回到后院,不见墨小然,阿莞瞬间额头惊起了一层细汗,推门进屋,寻遍了屋里每个角落,也不见墨小然的踪影,只吓得面色惨白唤来鬼侍,问道:“小姐呢?”
“没看见小姐。”
阿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去找小姐。”
冥王匆匆赶来,将府中鬼侍和鬼护卫全派出去找人。
阿莞带着鬼侍把冥王府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墨小然,心里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等冥王回来,“哥哥,可有消息?”
冥王摇头,“我派人去出在冥界找了个遍,也没见人。”冥王也是焦急不安,丢了墨小然,一来妹妹伤心难过,这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二来等容戬回来也是无法交待。
但事到如今,急也是没用,只能派人出去再找。
“该不会出去,被野鬼吃了?”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冥王也忧心这个,但哪里敢说出来,道:“可能是还有找漏了的地方。”
阿莞向来有主见,这会儿也没了主意,拉住冥王,“哥哥,你一定要找到小然啊。”
冥王拍拍她的手,“妹妹先不要急,在此等我的消息。”
阿莞点着头,等冥王走后,坐立不安,在房中来回踱步。
冥王的身影终于在门口出现,阿莞忙迎了上去,眼里满是期盼,但看到冥王无奈摇了摇头时,美目标黯了下来,低头落泪。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一身黑衣,头发上凝着干涸的血块,面具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垂着手,一滴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上滴下。
容戬。
阿莞和冥王一起惊看向来人。
“你回来了?”
容戬轻点了下头。
“你受伤了?”
容戬不以为然地道:“小伤,不碍事。”
他见阿莞和冥王神情有异,看向左右,不见墨小然,“小然呢?”
容戬带伤回来,阿莞不愿意这时候告诉他墨小然失踪,道:“这丫头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冥王微错开视线,不看容戬的眼睛。
但容戬何等聪明,哪能看不出他们二人的异样,脸色陡然一变,“是不是小然出事了?”
冥王和容戬素来交好,知道瞒不过去,道:“小然,她不见了。”
容戬心里一沉,冥界是恶煞横生的地方,即便你把这里的恶煞全杀了,过一阵子,又会滋长出来,所以没有人能改变冥界的恶鬼横行的局面。
冥王即便是冥界之主,对冥界再熟悉不过,他都找不到墨小然,情况就十分不妙。
容戬心急如焚,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停下来,转身对阿莞道:“我一定会把她给找回来。”
云隐跟在墨小然身边,如果墨小然没了,云隐一定会来找他。
他没见到云隐,墨小然就应该还在某一处。
阿莞泪眼点点,连连答应,“又要给你增麻烦了。”
“莞姨不必客气,我先行一步了。”
容戬出了冥王府,放出小宝,“去,找到小黑和小白。”
墨小然变成了鬼魂,没了气味,但小黑和小白有。
小黑和小白是灵兽,没这么容易死。
都说忘川的水溅上一滴在身上,就能把人烧得皮焦肉烂,所以冥界厉鬼虽多,忘川河边却是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别处的河,都在地上淌着,但忘川河却从地上流向天空,一直延伸到远处。
河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银光,十分美丽,据说第一缕闪亮的银光,都是没有化去的记忆。
墨小然捧了一把忘川水,丝丝缕缕的银丝在指间滑过,水中数不清的记忆,也不知道哪一缕才是她的。
都的鬼魂都怕忘川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怕。
没有传说的皮焦肉烂之痛,反而清清凉凉十分舒服。
墨小然坐在河边的青石上,脱去鞋子,把雪白的小脚泡进水中,“小白,你说,我为什么不会痛?”
自从墨小然死去,小蛟儿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小白道:“娘亲收服了紫焰草,紫焰草的灵力早渗透进娘亲的魂魄,忘川水自然再不能灼伤娘亲。”
“你的意思是说紫焰草可以克制忘川水?”
“不是克制,而娘亲的魂魄被紫焰草提炼得已经不怕火灼,就算炼狱之火,也未必能焚得化娘亲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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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忘川水,那么就更有希望进入玄明镜。
“我记得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无比腥臭粘稠,怎么到了这里,竟如此清凉。”
“过奈何桥,就得喝下一碗孟婆汤,忘掉所有前尘往事,如果不舍得那些前尘往事,不肯喝下孟婆汤,就会被投下忘川河,忍受千年的煎熬,才可再入轮回。在这千年中,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看见所爱之人度过奈何桥,可是他们被忘川灼去皮肉,他们心爱的人就算看见河中的他们,也不会认得。渐渐地,他们也就麻木了,浑浑噩噩度过余下的日子。那么多人烂在忘川河中,那水自然又臭又稠。忘川的水流到这里,皮肉早化得渣都不剩,只剩下了记忆,自然变得清凉。”
“容戬说他记得转世以前的事情,那是不是说,他也没喝孟婆汤,在忘川河里受了千年的煎熬?”
小白抓头,一脸茫然。
墨小然笑了,捏了捏它的小脸蛋,“那时,你们还没跟他,怎么可能知道。”
冥界没有日月光华,这里光都来自忘川水中的记忆银光。
记载中说,要无数的银光聚在一起,恰好落在玄明镜上,玄明镜才会开启。
没有任何规律,全凭机遇,运气不好,万年也不见得能遇上一次。
墨小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运气遇上,但她‘难得’死了这一回,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她凝看着水底的玄明镜,眼睛一眨也不眨,唯恐错过那万年一遇的机遇。
云隐趴在墨小然的膝盖上,看看墨小然,又看看河里流过的缕缕银光,发现那些银光聚在一起的时候,主人眼里就流露出渴望和期盼。
问道:“主人是想让这些光聚在一起?”
墨小然托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云隐歪着头想了想,“我有办法让这些光聚在一起。”
“你能有什么办法?”
“看我的。”
云隐突然跳下忘川河,用灵力把忘川水都吸了过去,然后飞快地转动身子,搅动着忘川水在它身边形成一个不小的旋涡,许许多多的银光随着水流围绕在它的身边。
墨小然大喜,叫道:“小黑小白,拿镜子把这些光聚在一起。”
她是鬼魂,不能带东西,但小黑和小白却可以。
小白立刻取出小铜镜,跳到云隐头顶,按墨小然说的方法将云隐卷起的银光聚在一起。
小黑拿着另一面镜子,把聚在一起的光折射向河底的玄明镜。
玄明镜吸收到足够的光华,赫然亮了起来,缓缓地打开来,露出镜中滚滚的烈焰。
这是能把人焚得魂飞魄散的炼狱之火。
墨小然虽然成了鬼魂,灵力却在,化出几个冰雾把自己从头到下包裹起来,将牙一咬,跳进玄明镜。
烈火焚身之痛瞬间传开,即便是她不断地化出冰雾,身上仍痛得像要烧焦掉。
墨小然强忍那焚心熬骨之痛,看向自己的手。
无论再怎么痛,她的身体没有被化去的痕迹。
墨小然心定了下来,向镜心扑去。
越靠近镜身,身体越加的痛,到后来,仿佛脸都被烧成了块焦炭。
玄明镜在忘川河底数十万年,生出了灵智,再加上不断地被河水里的记忆冲刷,就有了人的情绪。
它见没能把墨小然焚化,怒了,发狂地喷出烈焰,要把墨小然烧成灰烬。
墨小然不理会身上难忍的疼痛,取出一块九魂珠碎片。
玄明镜最爱灵石,不久前有一片九魂珠碎片掉进镜中,它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灵力的宝石,如获至宝,盼着能再得到这样的碎片。
这时见墨小然手中抓着一小片,兴奋地发了狂,只想尽快把墨小然烧死,这碎片就归它了。
但任它怎么卖力,竟不能把墨小然焚化,反而渐渐地被她身体里的紫焰压制住。
这是一场灵火与灵火之间的战争,墨小然要做的只是保全自己,至于怎么收服炼狱之火,就看小嫩芽的了。
紫焰草化出一朵硕大的紫色火莲,把墨小然整个人包裹住,生生地在炼狱火心之中挤出自己位置。
它占住玄明镜心的位置以后,并不进攻,任炼狱之火狂疯地飞扑。
渐渐地炼狱之火的扑势小了。
紫焰草知道,炼狱之火的灵力正在衰退,等衰退到一定程度,就没有力量来控制它了。
炼狱之火一点点地消耗掉,而紫焰草除了占据一方之地外,不再多出一点力气。
时间一长炼狱之火耗尽了灵力,很快弱了下去。
紫焰草在这时候,释放许许多多的紫魅幽莲,飞落在玄明镜的第一处,将炼狱之火完全压制下去,一点点地吞噬。
可以把人烧得魂飞魄散的炼狱之火,却是它最好的美味。
玄明镜见自己的炼狱之火竟被一点点地吞噬,又急又怒,将忘川河抛起涛天巨浪,想把墨小然抛出玄明镜,但墨小然竟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钉在镜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玄明镜中的炼狱之火眼见就要被完全吞噬。
墨小然开口道:“玄明镜,如果你认为主,我便放你一马。否则的话,我便吸干你的炼狱之火,让你成为一面死镜。”
炼狱之火是玄明镜生存的资源,炼狱之火没了,它的修为就会全部毁掉,最后变得和河边的青石一样。
“如果我臣服你,你会要我做什么?”玄明镜虚弱开口。
“帮我收取九魂珠碎片,收齐了碎片,你就自由了,不再认为为主。”
玄明镜对九魂珠是酷爱的,但它不会为了灵石,丢掉性命。
“只是这个?”
“对。”
“可是我在这里躺几十万年,也只得过一块,如何收齐?”
“如果你能感觉得到它们,能不能把它们吸来?”
“当然可以。”
墨小然剔下自己的一缕魂气,镶在玄明镜上,“这样,能不能感觉到?”
“能。”玄明镜看着镶在镜心的魂气,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个小女鬼是这些碎片的主人。
“什么时候能收齐?”
“三天,可以收到我能收到碎片,还有几片,我没有能力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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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能收到的收齐了,另外收不到的那些落在了什么地方,详细地记录下来给我。这事办成了,你就自由了。”
墨小然跳出忘川河,仍回了冥王府,三日后再来取碎片。
冥王府里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连母亲和舅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墨小然自个回屋,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原来鬼魂也会累,也会痛。
怪不得地狱会有种种酷刑。
也难怪不肯虽孟婆汤的人抛进忘川。
墨小然突然间很想念活着的时候,泡热水澡的滋味。
便招出紫焰烧了一桶的热水,把自己泡了进去。
久违的舒适感紧紧包围住她,舒服得忍不住轻声呻呤了一声。
和玄明镜斗法的疲惫在热水的作用下,慢慢褪去,睡意很快袭来,忍不住闭上了眼,打着小盹。
没料到,这一闭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安稳,却不知道外头因为她被搅得天翻地覆。
地府刚才还阴阴蒙蒙,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冥界的百姓纷纷关窗闭门,免受淋雨之灾。
在灰暗清寂的道路上却有一个高挑的人影不紧不慢地走着,他背脊挺得很直,却仍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感觉。
一道闪电在空中劈开,他修长的身躯在地上拖拽出一个萧索的影子,转瞬即逝,给这雨夜更添了几分落漠。
几缕漆黑的长发紧贴在极美却冷得让人发指的脸颊上,狭长的凤目中有寒光流淌。
又一道闪电划亮了这片黑暗,可以看见他手中的长枪枪尖下滴落的鲜血。
他脚步沉稳,不急不慢,但幽黑的眸子,紧抿的双唇,却掩不住焦虑之色。
容戬寻遍了能想到的每个角落,也没见到墨小然的踪影,心越来越凉,也越来越不安。
冥界没有人,那么就只剩下地府。
她不能轮回,去地府毫无用处。
但除了地府,他已经想不出,她还能去哪里了。
地府表面和平,实际处处杀机。
容戬片刻不敢停地过了鬼门,当踏在这地府的地面上时,他的心在颤抖,谁也不知哪个角落藏着什么凶残猛鬼。
她在此地人生地不熟,万一踏入哪块不该去的地方,便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作为一个没有生死记录的鬼魂,即使被别的猛鬼吞食,也没人可知,无处可查。
压抑着内心的焦虑,迈进一一个猛鬼的区域,一边搜寻墨小然的魂魄,一边截杀着向他发出偷袭进攻的猛鬼。
就在他踏出最后一块邪恶之地时,心沉到了冰谷深处,自责,痛楚,反复地撕扯着他的心。
他以为她在冥王府,和阿莞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意外,但他终究还是大意了。
只不过,他心里尚存着一点希望,没有在那些猛鬼出没的地方发现被火烧灼的痕迹。
她死后什么也没带走,但云隐和小蛟儿却还依附在她身边,她和云隐都是用火的。
如果她被恶鬼吞食,现场不可能没有烈火焚烧的痕迹。
地府找不到人,只能去找地府的头--阎王。
阎王见容戬来了,还带着一身腾腾的杀,一个头三个大。
冥王已经来问过墨小然的下落,所以容戬为什么而来,阎王已经猜,但看着他那张冰块脸,仍有些紧张,再看滴着鲜血的枪尖,更是连心尖都在颤。
他的地府,除了他,哪有人敢这么胡作非为。
但一想到他真实的身份,再难忍的气,也得忍下去。
“你可是来找墨小然?”
“是。”
“她回了冥王府了。”
“骗谁呢?”
“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我刚从乾坤镜里看见的。”不久前玄明镜躁动,阎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匆匆开启乾坤镜查看,结果看见墨小然狂揍玄明镜,竟生生地把玄明镜收了。
阎王看得胆战心惊,那丫头看上去文文弱弱,却是个难惹的刺头,暗庆她之前到阎王殿的时候,没有招惹她。
“你如果敢骗我,我绝不放过你?”容戬喜惊交加,起码她没被猛鬼吞食,那便有了希望。
“绝对不敢骗你。”
容戬没等他说完,人已在殿外了,只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墨小然身边。
到了冥王府,也不去别处,直奔墨小然房间,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转身去了阿莞房间,也是空无一人,他跑遍了冥王府中他能想到的地方,终失望而归。
“见鬼。”
她去了哪里?
他想念阎王不敢骗他。
难道她回到冥王府不见有,又出去了?
突然眼角余光发现角落的一扇门缝中闪动着光亮。
那一线的光亮,容戬心脏怦怦直跳,朝光亮处飞扑过去,手刚接触到门时,却停住了,他怕,怕再次失望,他不知自己还能承受得起多少次失望。
隐忍了片刻,手上用力,一把推开了那扇窄小的木门。
这是一间窄小的洗浴间,一道屏风竖在房中,屏风后热气腾腾。
容戬犹豫了,不知是否该绕过这道屏风。
他怕墨小然不在这屏风后面,而屏风后面是其他人。
他呆呆望着那道屏风,不敢往前,也不肯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屏风后有任何动静。
容戬定了定神,绕过屏风,带着一身的寒意,将石桌上的灯火扑得忽闪忽灭。
他看见浴桶中熟睡的墨小然,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在这儿,她好好的在这儿。
绷紧的心瞬间松弛也来,收起手中的玄冰枪,蹲下身,伏在木桶边缘,用手指轻抚着那熟睡中,如同婴儿一般安静的小脸。
“小然,你我吓坏了我。”
水已经冰冷,墨小然仍在熟睡,像是要将许久没曾睡过的觉全补回来。
容戬将她从冷水中抱起,拽过搭在一旁边的大浴巾,裹在她身上。
她是鬼魂,身子和其他鬼魂一样隐隐透明,但在他眼里,她和以前没有区别。
他轻吻了吻她的粉脸,向她的房间走去。
墨小然只是轻轻动了动,便安静地偎在他的怀中,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
容戬深眸一暗,心下酸楚,将她轻轻放到床,为她压好被角,转身离开床边。
A,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最新章节!
“如果我能返阳,自然会高兴,可是……我现在这样子……”
“会有办法的。”
“娘想爹吗?”
“想,怎么能不想。”阿莞到了这时候,也不想在女儿面前再伪装自己。
“既然想,为什么不和爹一起?非要这么端着,你痛苦,爹也不快活。”
阿莞暗暗叹了口气,女儿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也不知道她的父亲实际上炎皇族的人。
现在炎皇和凤血两族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和他的身份都有所顾忌,现在在一起,是祸而非福。
“小然,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容戬曾得过一张方子,是关于返阳的。”
“娘知道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方子?”墨小然从来没听容戬说过方子的事,只听他说一定会有办法,按娘亲的说法,他的法子就是那方子。
他有返阳的办法,却不告诉她什么办法,理由只能是一个,不是什么办法。
墨小然跳下床,往门口冲去,“娘,我出去一下。”
阿莞吓了一跳,追了出去,“小然,你不能出冥王府。”
墨小然哪里肯听,一溜烟地去了。
阿莞是活人,哪能有鬼魂的速度,眨眼间就不见了墨小然的身影,急叫道:“哥哥,哥哥。”
冥王闻声出来,见阿莞急得脸色发白,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墨小然一个人出府去找容戬去了。”
冥王也是大惊失色,安抚阿莞道:“你别急,我这就去追她回来,你在这等着。”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小然的脾气倔,我怕你劝不住她。”
冥王在阿莞的眼中看到了坚持,知道她决定的事,绝不会改变,拉住她的手,向门口追去。
和平客栈
玉罗刹见容戬带着一般的水气回来了,吃了一惊快步上前,“这是怎么了?怎么赶着这天气回来?”
容戬看了看她,眼光却空洞得像什么也没看见,从她身边走过去了,直接进了他的房间,一头倒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需要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墨小然轻泣的声音反复在在他耳边响起,让他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
以阳气喂养分墨小然的魂魄,其实不是只有用他的魂魄这一条路。
而是可以以他的魂魄吸引天地间的阳气,等阳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渡进她的魂魄,只是这么做,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看着她消沉,他的心像被生生地挖去一块。
他不愿意看她痛苦,想要想她早些返阳,那唯一的办法便是以魂喂魂,让她的魂魄吞噬自己的魂魄。
至于到底要吞噬掉他多少魂魄,她的魂魄才能有足够的阳气返阳,就不得而知了。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顾不上再去多想。
玉罗刹看着容戬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不祥之感一阵阵袭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那不祥之感,让她再按捺不下,向容戬房中急奔而去。
到了门口,将容戬的房门轻轻推开一缝,换成平时,早被他发现,但里面竟没有任何动静。
玉罗刹越加的不安。
往屋里看去,见容戬只是扯散了腰带的束带,仍穿着湿衣半躺在床上,露出胸前一片结实的胸脯,性感得让人眩目。
忽地身上升起一蓝一红两道蒙蒙之光,蓝光慢慢减弱,红光正渐渐增强。
玉罗刹回念一想,脸色刹白,他在用自己的魂魄喂食另外的魂魄,惊声叫道:“不,你不能这样。”
撞开门扑了进去,跪在床边,拽住他的衣衫哭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样。”
容戬被她惊醒,那一蓝一红光茫瞬间隐去,看着俯在床边哭得伤心欲绝的玉罗刹,知被她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你为何要这样?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自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寿?”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容戬从她手中拽出衣裳,却被她一把抱住。
“我不知那是谁的魂魄,但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玉罗刹怕他再做出伤害身体的事情,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
“你知道我要做的事,从来没人可以阻挡。”
“难道那是墨小然的魂魄?”玉罗刹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消息,说墨小然不知去了哪里,容戬了找她,把地府的恶鬼尽数宰杀。
“是。”
“你找到墨小然了,是吗?”
“是。”
“你是为了她,才要舍了自己的魂魄?”
“是,既然知道了,还不走开。”
“你这么做,会永不超生的。”
“那又如何?”
“值吗?”
“值!”
玉罗刹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道:“你这样,我该怎么办?要我该怎么办?”
容戬眸子微微一暗。
玉罗刹对他的情,他并非不知,但他许久以前就告诉过她,如果她不能抛开对他的心意,便不能再留在和平客栈。
这些年,玉罗刹一直做的很好,从来不流露任何感情。
“你现在即使没了我,一样能过得很好。”
“我不能,没有了你,我不能活下去。”
“你能。”
玉罗刹在他眼中看到了坚定,知道他主意已定,再也无法挽回,绝望地用力捶着他的肩膀,“我从来不奢望什么,只想让你好好地活着,为了能让你好好活着,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忍,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对我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个她从来不曾得到的男人,却要永远地离她而去。
容戬想到这些年来,这个女人战战兢兢兢地在这异界守着和平客栈,这酸甜苦辣,是何等不易。
有他多年前留下的威压,外头那些邪物多少还有些惧怕,不敢过于为难她。
他一旦消失,那些邪物再没了顾忌,不知要如何横行肆虐,而她将独自面对这重重的困难。
叹了口气,轻道:“别哭。”
“我不要你走,绝不要你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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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就这么爱那个丫头吗?”
容戬眸子黯了下来,他对她不能仅仅是以一个爱字可以形容的了。
玉罗刹仅存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痛楚的闭上了眼,这是第一次抱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门被猛然推开,神色急迫的墨小然出现在门口,“容戬……”
当她看到床上的那一暮后,寻找他的急迫,和即将见到他的喜悦一扫而空。
脸上阴晴不定,变了又变,最后留下了一片惨白,慢慢地站直身子,“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轻轻掩上房门,房门合拢的瞬间,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墨小然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慢慢向客栈外走去,她和母亲都想错了。他对她并非如她们认为的那样一心一意,而他和玉罗刹也不是如他所说,一清二白,什么也没有。
她这个灯泡,远远地搁在了冥王府,再不会妨碍他们,他们难得有这清静的日子,自然难免亲热欢爱。
她急巴巴地来找他,岂不是自寻烦恼?
在墨小然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容戬便怔住了,她这时候应该在冥王府,不可能出现在客栈,一定是他的错觉。
当她的身影在门后消失的时候,才猛然醒悟,推开玉罗刹,拉开门,正看到墨小然纤细而萧伤的背影正走向客栈大门。
急忙叫道:“小然。”
墨小然停下来,慢慢回转身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脸上的泪痕还在。
“你怎么会在这里?”容戬的心猛地揪痛,快步上前。
“不要过来。”墨小然看着他敞开的衣衫,心脏被一把钝刀,一点点地锉开,痛得无法呼吸。
“这路上这么危险,你怎么会一个过来?”
“我只是想来找你。”墨小然勉强一笑,那丝笑意,弱到一显既逝。
刹那间,容戬不知是喜是悲还是其他,她来找他,她居然来找他。
“我回去了。”墨小然说这完转身迈出客栈。
“你不能出去。”
但容戬的话没说完,墨小然已经迈出了大门。
一个在门外窥视已久的恶鬼向墨小然猛扑过去。
墨小然却全然不觉,只是愣愣地往前走着。
容戬大惊,飞身上前,极快地将墨小然卷入怀中,一旋身,护在怀中,恶鬼的利爪插进了他的肩膀。
他一回枪将恶鬼刺于枪下。
恶鬼一声惨叫,随风化去。
容戬抱着墨小然急退回了客栈。
墨小然被他带着在空中旋转,双手不自觉得抱住他的腰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上,缩回手,腥红的鲜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上一世,容戬浑身是血气绝倒下的身影映入她的脑海。
恐惧瞬间袭来,这一悲一惧,心力交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容戬脸色一变,将她横抱起来,往房中走去。
玉罗刹突然看见门口的墨小然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被容戬一把推开,不禁黯然神伤,这时见容戬抱着昏迷不醒的墨小然回来,忙收起了内心的痛楚,小心地问道:“她怎么了?”
容戬摇了摇头,将墨小然轻轻放在床上,把了把脉,知她并无大碍,为她盖好了薄被,“她没事。”
“我没想到她会来,刚才我只是一时失了分寸,并非有意。”
“没事。”
“对不起,让她误会了。”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给她说明白,她不会放在心上。”
“她既然讲道理,为什么要把你逼入永不得复生的地步?”
“住口,所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容戬一声低喝。
“王爷!”玉罗刹还待要辩。
容戬冷眼横来。
玉罗刹心里一慌,忙把视线从他脸上避开,却看见他肩膀正在流血,惊叫一声,“你受伤了?”
“我没事。”容戬手指轻抚着墨小然的脸颊,凝视着她的眼里尽是柔情。
“我帮你处理伤口。”玉罗刹唤人打来热水,取来干净毛巾。
“不用。”容戬不让玉罗刹再接触他的身体。
玉罗刹见他眼里只有墨小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沔来,强行忍住,“你那伤是恶鬼伤,恶鬼指甲有毒,如不把毒吸出来,只怕……”
“我自己会处理,你出去吧。”容戬有些不耐。
玉罗刹无可奈何,放下手中帕子,含着泪出去。
“把门带上。”容戬仍看着墨小然紧闭着双目的脸,并不回头。
玉罗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奔了出去。
等她出去,容戬坐到床边,脱下身上的衣裳,只是简单的动作,却痛得他额关上渗出一层冷汗。
低头向肩膀看去,肩膀上伤口淌出的血黑如墨汁。
伸手入水盆,取了热毛巾,他虽然可以自行擦洗伤口,但要吸出伤口里的毒,却是不能。
他轻抿了唇,擦去肩膀上的黑血,将被黑水渗透的帕子丢入水中。
忽地一只小手撑上他的胸脯,他回头过来,见墨小然正将唇凑向他肩膀上的伤口。
容戬一愣,接着眼里闪过喜悦的光芒,“你醒了?”
墨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别动。”低头吮吸他的伤口。
容戬胆战心惊,“小心,这毒厉害。”
墨小然含了一口毒血,容戬忙递过小铜盆,墨小然把口中黑血吐进,腥臭扑鼻。
好厉害的毒。
他中了这么厉害的毒,竟也不肯要玉罗刹为他吸毒。
她在被容戬放在床上的时候便已经醒来,但她听见玉罗刹的声音,不愿睁眼,她想知道容戬要怎么做。
从他们的对话,最终证明是她多心了。
母亲给她说过容戬的返阳方子的事,所以她听见玉罗刹说永不得超生的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想用自己的永不超生换她的返阳。
她虽然感动,更多的却是气愤。
她固然想返阳,想活命,但在她心中,他更重要过她的性命。
如果用他的永不得超生换她的生存,她宁肯一辈子呆在这暗无天地的冥界,做一个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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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直到吸出的血完全变成鲜红色,才接过容戬递给他的清水濑了口。
又用干净的湿巾一次又一次地拭去他伤口处的污血,直到没半点毒素王残留,才敷上伤药,再绷带仔细地为他包扎整齐,将绷带头在他腋下小心地打上了结,才松了口气,“好了。”
容戬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又回蒙雷的日子,他受了她,她每天都这么仔细地为他疗伤。
墨小然不见他动弹,抬头起来,见他懒洋洋地看着她,一副极享受的样子,又想到他不爱惜自己的以魂噬魂,不由地来气,猛地起身,跳下床去。
腰上一紧,被容戬拦腰抱住,飞快地揽进怀里。
墨小然轻轻一挣,容戬不但不放手,反而揽得更紧,墨小然怕拉扯到他的伤口,不敢再动,任他抱着。
容戬低头下来,唇亲贴在她的额角,“不生气了?”
“气,怎么能不气?”墨小然如果不怕碰到他的伤口,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我对玉罗刹真没有男女之情,也没有任何越俎的事。”
“我知道,我恼的不是这个。”
“那恼我什么?”容戬眉心慢慢拧想,想不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以魂噬魂。”
容戬轻抿了唇,以为事隔多年,冥王不会再记得,这件事墨小然也绝不会知道,但她终究是知道了。
“你以为,我返阳了,你却落得个永不超生,我会快活?”
“小然,我……”
“什么也不用说了,反正你要以魂噬魂,我就不返阳。大不了,你再给我开一家客栈啊。”
容戬好气又好笑,她终究还是介意玉罗刹的,“其实除了以魂噬魂,还有一种办法,只是需要的时间太长,怕你等不了。”
“什么叫怕我等不了?我在这里还有没做完的事,即便是你现在让我返阳,我也不会走。”
“什么事?”
“我收服了玄明镜,让它帮我办件事,在这件事没有办妥之前,别说你用以魂噬魂的方法让我返阳,就算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去。”
“难怪我找不到你,原来你进了玄明镜。”
“你找过我?”
“你娘以为你失踪了,急得快疯掉,所有人都在找你。”
“怪不得冥王府一个人没有。”让他们着急,墨小然觉得愧疚,但如果告诉他们,她去收服玄明镜,他们绝对不会让她去,因为玄明镜里的炼狱之火是阴魂的克星。
墨小然化出一朵紫魅幽莲,暗紫的火莲幽幽的如同鬼火,但莲心却比以前多了一缕金光,这是收服炼狱之火留下的。
她现在拥有了两种灵火。
炼狱之火和紫魅幽莲合二为一,比以前的威力大了许多。
遇上特殊用途的时候,还可以把炼狱之火剔出来单独使用。
容戬眼里闪过一抹诡异,她是阴魂,竟收服了阴魂的克星,“你让玄明镜帮你做什么事?”
“收集碎片。”
容戬蓦地想到玄明镜喜欢吸收灵石的习好,不禁哑然失笑,“亏你想得出来,它吸收灵石是给自己进补,你就不怕它把吸来的碎片给消化了?”
“它敢,它敢有这心思,我揍得它满地找牙。”
“它哪来牙。”容戬被她逗笑了。
“没牙,我就把它的炼狱之火收掉,火星子都不给它留一点。”
容戬摇头苦笑,都说他是煞星,她是才是不折不扣的小煞,谁招惹上她,谁倒霉。
可怜玄明镜与世无争,安安静静地修行,不过偶尔吸几颗灵力补补身子,也被她收拾了出来做苦力。
“你说的那个不是以魂噬魂的办法,是什么办?”
有了以魂噬魂在前,墨小然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免得他又是另一个像以魂噬魂那样的阴损办法。
“用我的魂魄吸收阳气,等阳气聚积到一定程度,但将这些阳气过渡到你的那缕魂魄里,等你那缕魂魄里的阳气积存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成为你还阳的魂引。只是这冥界是个阴盛阳衰的地方,要收集阳气,不太容易。除非我离开冥界,去人间收集阳。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到冥界不过短短几日,墨小然就接连出事,他再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
忽地传来小白娇糯糯的声音,“主人,我们可以弄到阳气。”
容戬和墨小然飞快看互看了一眼,眼里同时露出喜色。
墨小然手指轻抚小白的小脑袋,“什么办法?”
小白道:“玄明镜收集的灵石,大多来自地界以外的地方,那些方来的灵石都带着阳气,我和小黑可以在玄明镜上方布一个阵,把灵石带下来的阳气锁在阵里,虽然一块灵石带不了多少阳气,但玄明镜需要吸收的灵石数量十分庞大,加起来,也是很可观的,主人可以把这些阳气挪为己用。这样的话,主人也不用离开冥界,只要守着玄明镜就可以了。”
小黑补充道:“守玄明镜,还可以守娘亲,一举两得。”
“果然好办法。”容戬起身,拉了墨小然就走。
“喂,你伤还没好,急什么?”
“伤哪里不能养?”
下了楼,却见玉罗刹等在楼下,玉罗刹见容戬和墨小然下楼,迎了上来,神色自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有一个人,你们得见见。”
“什么人?”墨小然心结解开了,虽然仍然不喜欢玉罗刹,但面对她时,也能坦荡荡的。
“去看了就知道。”
容戬和墨小然交换了个眼色,跟着玉罗刹去了客栈暗室。
暗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屏,从水晶屏里可以看见内室角落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皮肤黝黑,五官平平,平常到掉到人堆里,就能看不见。
容戬从来没见过这个少年,不知玉罗刹让他来见这少年是什么意思。
而墨小然在看见少年的瞬间,却微微怔了一下,这少年是凤血族张显长老的徒弟洪恺。
凤血族被袭击,死伤惨重,但这件事终究是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凤血族还得了绝峰谷,有绝峰谷易守难攻的地形护着,凤血族的势力并不比以前弱,他为什么不在凤血族呆着,而跑到冥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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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躲了?也没把这事上报其他长老?”
“我问师傅为什么,师傅说想活命,就不要问那么多,我害怕,就躲起来了,没一会儿功夫,就……”洪恺心虚地看了墨小然一眼,“就听见喊有人杀人了,我悄悄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些黑衣人在杀我们族里的人,我当时就吓傻了。”
“你怀疑你师傅失踪,是和那场屠杀有关?”
“是。”
“又没有人知道你知情,你逃什么?”
“虽然没有人知道我知情,但我毕竟是他的徒弟,他们未必相信我不知情。”
“他们?你指的是谁?你师傅在凤血族的同党,还是那些黑衣人?”
张显勾结黑衣人屠杀凤血族,并没有被暴露,他却失踪了,可见是有人杀人灭口。
张显帮引黑衣人进月牙山屠杀族人,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灭凤血族,还是想从中获取某种利益?
如果对方是炎皇族的人,炎皇族的人没必要杀张显灭口,留着他做内应,更加方便。
所以可以肯定一点,杀张显,要么是族里的同谋,要么是对方根本不是炎皇族的人,怕把假扮炎皇族的事情暴露出来,才杀张显灭口。
可是到底是谁杀了张显,只有查出张显的同党,或者与他勾结的人,才能知道结果。
“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
墨小然眉心紧紧拧起,洪恺不像说假话,他知道可能也就这些。
洪恺本就聪明,张显出事,他自然会疑心有人杀人灭口,也就会想到族里可能还有另外的同谋者。
现在这种情况,把张显带回去,只能证明九王府的两个人并非主动参与屠杀,而是被人下了药,这个结果,也顶多让九王府脱身出来,却不能说明是有人故意利用屠杀凤血族的方式,来故意激化凤血族和炎皇族之间的矛盾。
墨小然细想当日情形,如果不是传来巫谷被大肆屠杀的消息,她不会查不出九王府的两个人是被药物所迷。
环环扣扣天衣无缝,看似没有半点破绽,却总让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刻意地引导着她,让她错过一些本可以不错过的事情。
查不出重楼,在容戬意料之中,容戬揽住墨小然的肩膀,轻道:“既然有人策划了这一切,必然会每个地方都想到,查不出来,也不奇怪。洪恺已经是意外收获,不必再去多想自寻苦恼。坏事做多了,总有一天会露出尾巴,我们急于一时。”
“嗯。”
墨小然只觉得,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那个人会非常可怕。
映雪恨她入骨,想借洪恺打听她的消息,却送了一个消息给她。
虽然消息不多,却总算可以还容戬一个清白。
容戬和墨小然离开暗室,让玉罗刹好好看管洪恺,往忘川去了。
到了地方,小黑和小白不等墨小然吩咐,自动跳到玄明镜上方布下阵式,吸收阳气。
玄明镜虽然喜欢灵石,但它毕竟是阴间之物,不喜欢阳气,灵石夹带的阳气对它而言,就像美味里夹带的砂子,让人十分的不爽。
现在阳气被过滤掉,那些入口的灵石简直美味得让它心情大好,突然觉得帮墨小然做事不那么亏。
心想,干脆慢慢收集碎片,收个千把年,寻么他就能舒服千把年。
可是念头刚过,就看见站在墨小然身边的容戬。
打了个哆嗦,这个煞星怎么来了,而且还跟这凶丫头一起。
它一辈子都记得,当年他已经修炼得可以幻出人形了,这煞星一身是血的站在忘川河边,冷冷地看着它,问:“你焚掉的魂魄中有没有一个一身红衣,极美的女子。”
它当时回了一句,“我焚化掉的魂魄千千万万,红衣极美的人自然是有……”它后面本想说,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女子。
可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就一枪扎过来,直接毁了他万年的修为,把它打回原形。
如果不是他还想留着它问话,那枪再加三分力道,估计它已经被他灭了。
后来,他逼着它把焚化掉的女子挨个描述。
它焚掉的魂魄,真是成千上万,女子多得数不清,挨个回忆,挨个描述可是难如登天,可是他硬是逼着它这么做了。
本以为说一些,他不耐烦听了就会走,结果他硬在忘川河边站了二百年。
它也不停的想不停地说,足足说了二百年,直到实在想不起来,说不出来,他才转身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害怕得浑身发抖。
好不容易听说他去了轮回转世,冥界皆大欢喜,如果不是他的客栈还在,只怕都要昼夜欢庆了。
它也总算松了口气,不用把嗓子说烂了,还得不停地说话,也更不用担心他手里的那根死人枪戳过来,把它戳得稀烂。
可是,这才没舒服几天,这煞星怎么又来了?
玄明镜偷看了眼墨小然,回想当年他说的红衣美人,难道这恶丫头就是他要找的人?
打了个寒战,往后缩了缩,什么想留她千年的想法,直接打包踢走,只求快些帮她收齐碎片,早些把她打发走。
容戬的心情却很不错,低头看着玄明镜,“我们又见面了。”
玄明镜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没敢答话,怕又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自己又得倒霉。
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我来的时候,它可张狂了,怎么你来了,它竟这么老实,难道它怕你?”
玄明镜‘咯噔’一下。
容戬挑了挑眉梢,“张狂?”
玄明镜唬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容戬把墨小然搂紧,笑道:“可能是被你收了,不敢张狂了。”
墨小然顿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弱魂,心情好起来,笑得有眉没眼,抱着容戬的胳膊道:“看吧,我也是有本事的,你用不着整天疑神疑鬼的,那么紧张。”
玄明镜虽然被墨小然收了,但听了这话,仍觉得墨小然脸皮厚得连他都看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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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眼看容戬煞星,那煞星却哈哈一笑,道:“你有本事是你的事,我紧张是我的事,不冲突。”
墨小然撇了小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我弱。”
玄明镜心想,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容戬转头向墨小然看去,神情温柔,宠溺地拧了拧她的脸蛋,“那些恶鬼生性残忍,不知造了多少孽,才修炼成现在这样,你跟他们比什么?再说,过一阵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她也犯不着和它们计较。”
墨小然冲着他一笑,道:“想让我早点离开,那你就得卖命点了。”
“我比你还急。”
玄明镜听他们说要离开,总算松了口气。
容戬道:“我要阳气,你多吸些灵石下来,碎片也要早些收齐。”
玄明镜忙道:“一定,一定。”
二人不再理会玄明镜,在一旁青石上坐下。
容戬将墨小然轻轻揽住,墨小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二人望着一直绕到天上的忘川河。
冥界暗无天日,没有日光,也没有月光,但忘川却是极美。
忘川河虽然说是河,却没有水,像一丝丝飘渺的云彩,飘飘渺渺地缓缓流向极远的地方。
墨小然静静地看了许久,才想起,她是鬼魂可以不吃不喝,但容戬却是人,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冥界虽然暗无天日,却也不是寸草不生,忘川河边就长着许多的蘑菇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菜。
这些野菜,她虽然叫不出名字,却在和平客栈吃过。
放心大胆的采了一些,取出小蛟儿随身带着她的锅碗和盐米。
煮熟了米饭,又把蘑菇切碎,调了味道,和在饭里,捏成饭团,用菜叶子包了,送到容戬面前。
容戬咬了一口,竟极为美味,只要能入口的东西,到了她的手上,都做得这么好吃,真是难为她了。
墨小然见他吃得香甜,开心地笑了。
容戬抬头见墨小然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东西再好吃,却只能独食,而不能和她一起享用,终究是遗憾。
真想早些还阳。
不知是不是玄明镜想早些把他们打发离开,吸收灵石特别的卖命,没一会儿功夫,小蛟儿布下的阵里就积满了阳气。
容戬吩咐小宝好好陪着墨小然,自己跃到阵中,吸取阳气,喂食墨小然的那缕魂魄。
墨小然担心母亲担心,让小宝去冥王府给母亲报个平安。
有容戬的命令在先,小宝不肯离开,云隐跳了出来,“有我看着,你快去快回。”
小宝抬头看向阵中的容戬,见容戬点头,才飞快地去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回来了,给她带来一堆的食材。
等墨小然的魂魄饱吸了阳气,已经是半个月以后。
能收集齐的碎片都已经收齐,只剩下一小部分,已经有‘主’的碎片,收不回来。
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墨小然十分满意。
容戬把所有碎片合在一起,握在手中,催动灵力。
九魂珠本是他的元魂珠,在他的魂力之下慢慢凝合。
墨小然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手,突然有些紧张,害怕即便是收到了碎,也不能还原。
过了好一会儿,容戬才抬眼向她看来,见她神色紧张,不由地起了捉弄之心,在眉拢上一抹愁云,轻叹了口气。
墨小然看着他眉心的愁云,心脏就已经抽紧,再听那声叹息,说不出的失望,眼眶瞬间泛了红。
容戬没想只是小逗一下她,她竟难过得要哭出来,忙把手伸到她面前,张开手指,露出搁在掌心上的九魂珠。
墨小然看见他掌心上鸽子蛋大的澄黄珠子,反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墨小然一向好强又能忍,容戬极少见她哭成这样,吓得慌了神,忙手忙乱脚地去抹她脸上的泪,“对不起,我只是想逗你一下,没想让你难过的……”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出声,墨小然哭的越加伤心,他不知道她有多害怕,害怕这珠子再不能合拢。
这珠子不光承载着她的记忆,还是他的命。
九魂珠是他的元魂珠,他没了九魂珠,便不能完全体内封存的力量,也不能转世轮回。
等这一世完了,就得化在八荒之中。
不管是下一世,还是下下世,都不会再有容戬这个人。
墨小然光想想就无比的害怕。
他一点点失意的表情,都让她的心碎成了千百片。
看见珠子合拢,固然欢喜,但更多的却是后怕。
她这时哭,是喜,也是怕。
容戬见她越哭越凶,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他生性冷硬,本不是会哄女子的人,平时与她闹与她别扭,固然会被她气得跳脚,但也不觉得头痛,这时对着嚎嚎大哭的她,真是束手无策,“别哭,我不逗你了。”
墨小然仍是不理。
容戬不由地恼了,恼自己,恼这颗珠子,道:“既然这珠子让你这么难过,不要也罢。”说完,一扬手把手中九魂珠往忘川河里丢去。
墨小然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顾得上哭,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九魂珠的影子,即便是她跳下忘川,也不知去哪里捞,刹那间气得吃了那混蛋的杀都有。
回头瞪了那该死的混蛋一眼,便要往忘川河里跳。
容戬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你要干嘛?”
“当然是找珠子。”墨小然恨得咬牙切齿,忘川水对寻常的人而言,比硫酸还厉害,只要一滴就皮焦肉烂,腐肉灼心,不是他现在是凡体之身能受得住的,找九魂珠的事,只能她自己来。
“忘川河这么长,哪找去?”
“就算死在这河里,我也要找到。”
容戬看着墨小然铁青的脸,眸子黯了下去,重新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是那颗被他丢掉的九魂珠。
墨小然怕他使浑,真丢掉九魂珠,飞快地把九魂珠抓在手中,紧接着猛地抬脚,狠狠地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你真混蛋!”
她虽然为魂魄,但灵力却在,那一脚又是用了全力的,容戬知道会痛,却不敢躲,甚至不敢运气抵抗,生生地受了她这一脚,痛得呲了牙。
不由地苦笑,果然只有小人和女人难养。
****
ps:老公病了,在医院蹲了差不多一天,总算是更新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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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二人转头看去,只见冥王和阿莞站在不远处。
冥王的视线正扫过容戬刚被踢过的膝盖,眼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这煞星一向霸道,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没想竟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
阿莞却像没看见容戬和墨小然之间的异样。
墨小然虽然恼容戬,但母亲和舅舅来了,她也不好再和容戬纠缠,狠狠地刮了容戬一眼,向母亲走去,“娘怎么来了?”
“我回去了,来看看你。”
阿莞为了避开祸端,到冥界养伤已经大半个月,这十几天,凤血族不知乱成了什么样子,她确实得回去看看了。
让墨小然返阳的魂魄已经收齐阳气,也是随时可以回去。
墨小然和容戬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还得再逗留一下,把卡在心里的刺给拨了。
“阿姨先回去,再过两天,我就送小然回来。”
阿莞轻点了下头,小宝不时地去冥府取食材,把容戬收集阳气让墨小然还阳的事告诉了阿莞。
她相信容戬的能力,既然他说过两日送小然回去,就必然可以。
“有什么要我帮你们做的?”
炎皇族和凤血族之间目前的情况,阿莞即便是圣姑,也无力改变,能做的实在有限。
墨小然道:“还真要娘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带一个人回去。”
“什么人?”
墨小然把洪恺的事说了一遍。
阿莞听完,柳眉慢慢拧紧。
凤血族前任长老,为了保住凤血族的实力,和凤血族的利益,也会不择手段,也会做一些让她无法认可的残忍事情,但她们却不会伤害族人的性命。
而这次屠杀,如果不是仅仅是张显个人所为,那就说明如今凤血族的高层管事,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到用族人的性命来交换。
如此下去,凤血族真要沦落到没有人伦道德的邪恶之流。
这件事,得好好地查。
“张显己死,洪恺知道的有限,你想我带回去,如何处置?”洪恺知情不报,也是死罪。
“我娘护着他不死。”
“你想用洪恺为饵,诱遇雪上钩?”阿莞担忧地摇头,“不行,太危险。”
容戬道:“小然现在只是一缕阴魂,而且有我在,没有人能把小然怎么样。”
冥王道:“妹妹放心回去,过两天,我一定把小然然好好地送出冥界。”
阿莞轻点了点头,没什么可再交待的,去和平客栈提了洪恺离开冥界,返回凤血族。
容戬在转世轮回以前,就血洗冥界,生生地打出一方天地,办下和平客栈,他转世轮回不过二十年,冥界众鬼对容戬的恐惧还没淡去,他又为了墨小然再次血洗冥界,连地府也翻了翻了个。
如今整个地府闻风丧胆,别说听见容戬之名,就是听完墨小然都有多远避多远,唯恐被风吹一缕魂气到墨小然鼻子里,让她打个喷嚏,都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映雪翻不起浪。
阿莞回凤血族后,从外面传来的消息,如果他们所料,洪恺的证词,只是能洗清了九王府的嫌疑,至于和炎皇族之间的矛盾却越加的激化。
第二天,墨小然一个人坐在忘川河边,无聊地捞着水中记忆游丝。
忽地,一个艳丽的身影在飘落在她的身后,森森然地打量墨小然的背影。
映雪盯着墨小然半晌,哈哈地笑了起来,“你真的死了,你终于也要尝尝这暗无天日,终日被恶鬼追逐的日子。”
墨小然听见声音,转过身来,与映雪的目光对上,平静地没有半点惊讶,“你来的比我预想的要晚些。”
映雪的笑声嘎然而止,“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我活着进入冥界,在你眼里,我是绝对活不了的,但你不亲自来验证一下,怎么放心?而且,得到我死了的消息,又岂能不来看看我如何的‘下场’?”
映雪哼了一声,在身边青石上坐下,“不错,我当然要来看,不亲眼看见你死掉,我岂能安心。不过,我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居然会躲到这地方来。而且,你居然不怕忘川水。”
寻常的阴魂都怕忘川的水,所以再恶的鬼,也不会靠近忘川河,也就让这里变成了没有恶鬼出没的‘安全之地’。
“不过,就算你躲在这里,又能怎么样?这里便是你无法离开的囚禁之处,一年两年,十年,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一万年,你都得呆在这里,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真的很期待看你如何打发那数不清的漫漫长夜。”
墨小然看着她,嘴角慢慢勾出笑意,“我干嘛要在留在这里?”
“你不留在这里,就沦为厉鬼们的美餐,那样的结果,我也喜欢。”
“可惜,我不喜欢冥界,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墨小然抬起了手,纤纤的手指上绕着一缕饱吸阳气的魂魄。
映雪脸色骤然大变,“不可能,这里不可能有阳气让你吸收。”
“原来,你也用这种办法还的阳,既然你是用这种办法还的阳,自然知道,我能不能离开。”
映雪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往空中看去,看见小蛟儿还没有撤去的阵,一团团的阳气在阵中飘浮,她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为什么,他没告诉我,你在吸收阳气?”
“他?洪恺?”
“你知道洪恺?”
映雪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飞快地重看向墨小然手指上的那缕魂魄。
那缕魂魄吸食的阳气,已经足够她还阳。
那她为什么不还阳,却还要留在这里?
“你在等我?”
“还不算太笨。”
映雪心里突然感觉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可怕的陷阱。
墨小然平静地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洪恺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映雪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却不肯说出来输了气势。
墨小然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让我来告诉你。你发现圣姑带了你一直联系不上的洪恺回凤血族,一定会前去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洪恺对你说,他遇见了圣姑,骗圣姑是误入冥界,所以被圣姑留在了身边,不敢与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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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传来鸡鸣。
幔帐里传出一声软软的女子声音,“天亮了。”
“嗯。”容戬轻抚怀中人儿光裸的背脊,懒懒不愿意睁眼。
“该动身了。”墨小然握着一小撮发丝去撩他俊脸。
他受不了痒,笑出了声,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亲了下去,“再调皮,我就不走了。”
墨小然可不想再呆在这地方,把他推开,一骨碌地爬起来,“准备走人。”
“小然。”容戬看着墨小然下床,叫道。
“怎么?”墨小然回头。
“跟我回九王府。”
“不去。”
墨小然被该死的映雪弄到这鬼地方,耽搁好些日子,要做的事还没做,怎么肯跟他回去。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们处境会很尴尬。”
“大不了最近不见面了。”
“我母亲虽然是炎皇族的人,但炎皇族却不归我管,他们要做的事,我干涉不了。”
“你可以选择不参与。”
“我不参与炎皇族的事,那你能不参与凤血族的事吗?”
墨小然沉默。
她并不想参与凤血族的事,但母亲是圣姑,在族里多年,绝对不能置身事外。
母亲涉入,她岂能袖手旁观。
墨小然不说话,容戬也不催,静静地凝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面前,“小然,跟我回去,就当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莞姨和二水她们,我会保她们周全。”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
“你是放不下重楼?”容戬的眸子冷了下去,他已经恢复记忆,记起了和重楼之间的恩恩怨怨。
墨小然在神龙洞的那些年,重楼确实颇为照顾墨小然,但重楼后来对墨小然做的那件事,他不能原谅。
他谁都可以护,独不能护重楼。
当然,重楼也不会让他护。
墨小然把手从容戬手掌中缩了回来,反握住他的手,“我放不下的不是重楼,而是其他,有些事,我必须去做,否则的话不会心安,更不会开心。”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为你做的?”
“有些事要自己做。”
容戬默了一阵,轻道:“好,有什么事做不到的时候,不要勉强,另外别忘了,你还有夫君。”
墨小然笑着亲了亲他,“记住了。”
有人轻敲了敲门,门外传来玉罗刹的声音,“王爷,地门快开了。”
“知道了。”
墨小然出了客栈才发现,天竟然还没有亮。
玉罗刹提着盏红灯笼等在门口,“我送王爷和姑娘。”
“不必了。”容戬知道墨小然对玉罗刹有心结,不愿意再给墨小然添堵,接过玉罗刹手中的灯笼,牵着墨小然的手,道:“走吧。”
墨小然回头对玉罗刹道:“谢谢你了。”
“是我该做的。”玉罗刹向二人行了一礼,目送容戬和墨小然肩并肩的身影远去,暗叹了口气。
她爱容戬的痴心,却也为他的痴心而难过。
****
墨小然刚迈进凤血族,便看见重楼一个人静立在谷口的香果树下,淡淡影子拖得极长,显得极为清萧孤寞。
墨小然犹豫了一下,才走上前去。
重楼抬头起来,与她的视线对上,眉心拢着的虑色瞬间散去,“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一点消息没有,我很担心。”
“遇见了一只六耳猕猴,被他弄到冥界呆了几天。”
“穿梭在时空夹缝里的六耳猕猴?”
“嗯。”
“受伤没有?”重楼拉住她的手,把她从上看到下。
“没有。”墨小然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只是地门不是随时能进出,等了这么久,才出来了。”
“没受伤就好,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你弄进冥界?”
“我和他的妻子有点过结。”
“那他现在呢?”
“死了。”
“是,他以为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没想到我也有看家的本事,他太过大意,死在我手上了。”
墨小然弹了一粒火星出去,“我压箱底的本事,可不是谁都受得了。”
她和母亲约定好,冥界的所有事情都不告诉任何人,不让任何人知道,她们还有冥界这条路可以逃生,无论是信任的,还不信任的,都不能说。
因为这条路,很有可能是她们给自己留的一条不为人知的生路。
所以,即便是重楼,她也不透露半个字。
重楼感觉到墨小然有事瞒着他,心时一阵失落,她以前什么都和他说,但自从去了蒙雷以后,便与他生分了,“你的灵火确实是宝贝。”
“我娘呢?”
“在屋里休息,她一直很担心你,我陪你去看看她。”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墨小然月牙山走去。
“小然。”
“还有事?”
“你知道洪恺的事吗?”
“洪恺什么事?”墨小然装傻。
重楼看着墨小然微微苍白的小脸,眸子纯真得如同一只小猫,就像她小时候隔着石壁上的小孔看他一样,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也没什么事,你想必也累了,看了你娘,早些休息。”
“好。”
墨小然快步走远。
重楼眉心慢慢蹙起。
阿莞突然失踪,只留下床上的一滩血迹,昨天突然回来,说受伤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被人劫持,幸好遇上洪恺,被洪恺救了回来。
月牙山出事以后,戒备森严,她被人行刺劫持,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太诡异了。
张显草包,张显的徒弟能好到哪里?
能把阿莞无声无息劫走,没有登天的本事,也差不去哪里。
洪恺有什么能耐把阿莞从那样的手中救出?
阿莞的话,他不信。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洪恺带回来的消息太出乎他的意料。
洪恺居然发现了张显干的事,说屠杀凤血族的人是从后山谷进的月牙山,而不是从巫谷。
虽然没有把他牵扯出来,却为容戬洗刷罪名。
如果只是一个洪恺,不会有人相信。
但有阿莞担保,再加上张显失踪,就算凤血族的人对洪恺的话不全信,却也在心里存下疑问。
实在可恶。
偏偏他说了那些话,又有阿莞盯着,这个洪恺,还不能死,不能失踪,得好好地活在众人眼皮底下,才不会凤血族人有更多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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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阿莞昨天回来,墨小然今天紧跟着回来。
如果说墨小然和阿莞没有联系,他不相信。
飞狼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后,“少主。”
“查到没有?”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阿莞就像在那床上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重楼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才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还是伤重得下不了床的人,会凭空消失。
除非……是和墨小然一起消失。
“还要再查吗?”
“查,不但要查阿莞,还要查墨小然,另外容戬也得查。”
“是。”飞狼闪身离去。
重楼扶着香果树手,蓦地握紧,“小然,我为了你,可以不惜一切,你不该这么对我。”
****
墨小然进了母亲房间,见母亲正在种植一棵草药,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我回来了。”
阿莞笑着看了她一眼,“回来就好。”
虽然她相信容戬,容戬说一定会带她回来,就真会带她回来,但现在看着女儿好好地坐在自己身边,心里仍难平静。
只是她向来善于掩饰,脸上没有太多的激动表情。
墨小然竖着耳朵听了一阵,知道附近没有人,但仍然和意识传音,问道:“洪恺,娘怎么打算?”
她借洪恺的嘴引了映雪去冥界,但洪恺是在冥界看过她和容戬一起的,而且知道的太多。
这样的人留着,不安全。
阿莞也用意识回道:“我封了他一些记忆,他不会再记得映雪,也不会记得自己去过冥界。”
墨小然放心了,抱住母亲的手臂,讨好地贴了过去,“我的记忆是娘封的吧?”
“嗯。”阿莞看了墨小然一眼,“不过,封你的记忆,不是我的意思。”
“谁的意思?”墨小然有些意外。
“小蛟儿。”
墨小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小白缩在锦囊,哼哼唧唧地道:“主人做了混账事,我们怕娘亲恨主人,又怕你记得太多以前的事,会急攻进利地去改变一切,造成更可怕的后果,所以才求圣姑娘娘封了主人的记忆,让娘亲能站在全新的起点,正确地面对这一世。”
小黑立刻点头附和,“我们是想娘亲好。”
墨小然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做的很好。”
她虽然为失去记忆而困惑,但确实如小蛟儿所说,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如果没被封去关于容戬的记忆,那晚上的事,可能真会让她恨死容戬,把他们多年的感情全部毁去。
墨小然靠着母亲的肩膀,“娘不再反对我和容戬了吧?”
在冥界的那些日子,她和容戬公然一起,母亲没有半句反对的话,她不知道母亲这么做是因为她只是一缕阴魂,不忍心再拂她的意,让她伤心,还是确实不再反对她和容戬在一起。
“你和他,就是一对拆不散的鸳鸯,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不过凤血族和炎皇族现在的关系越加恶劣,你和他的事,还是藏着掖着些好。”
墨小然想起,来看母亲的路上,觉得凤血族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怎么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我不在凤血族的这些日子,族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凤血族的人报复炎皇族,把他们的一个村子屠了。”
“什么时候的事?”墨小然的脸白了。
“十天前。”阿莞长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不在族里不过这些天,竟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谁的主意?”
“吴长老。”
“重楼有没有参与?”
“他是大长老,他不点头,吴长老能办得成吗?”
‘炎皇族’屠凤血族在先,现在凤血族报复炎皇族,在族人看来,理所当然。
重楼身为凤血族的大长老,认可了族人复仇,也无可厚非。
但墨小然的喉咙像哽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噎得难受。
“那些人,也许根本不是炎皇族的人,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激化凤血族和炎皇族的关系。”
“空口无凭,没有人会相信,这时候你去为炎皇族的人说话,只会让族人对你心塞,对炎皇族更加仇恨。再说凤血族和炎皇族的关系无论激不激化,都那么差。”
“再怎么差,也不没差到公然屠杀。我不是偏帮炎皇族,但我绝不能认同屠村。”
墨小然想起上一世圣君堂被屠的惨境,心紧抽地有些透不过气。
阿莞神色黯然,她避去冥界躲过一劫,保住性命,昨日回来发现凤血族里发生了太多事,多得完全脱离她的控制。
“娘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胡来?”
“手已经动上了,我即便是现在强行阻止他们再有任何行动,炎皇族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一仗不打也得打了。我们现在只能暗中查明某些人故意激化两族之间的矛盾,让两族交战的目的何在。”
墨小然点了下头,确实只有查明原因,才能对症下药,拨去恶瘤,把这场风波平息。
“娘,帮我把封印解了吧。”
这一世虽然和上一世有极大的变化,但总有关联,恢复那些记忆,或许能找到线索,尽早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推手。
“好,我帮你解去。不过,会很痛。”
“我不怕。”墨小然盼了许久恢复记忆,也无数次地想过求母亲帮她解封,但她一直以为母亲是不让她和容戬一起才封了她记忆,所以固然想请母亲给她解封,但在母亲面前却开不了口,没想到经过这次冥界事件,能和母亲化开心结,坦诚相待。
阿莞双手合十,催动灵力,掌心里慢慢地凝了一团碧光。
她把那团碧光分成两团,分别覆上墨小然两边太阳穴,两团碧光化成两道针芒直刺进去。
墨小然仿佛觉得自己的头被两根钢针猛地扎了进来,痛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厥过去。
她咬牙强撑,不让自己惨叫出声,牙齿却咬得咯咯直响。
阿莞在给墨小然封印记忆的时候,就知道墨小然会受这一回罪,但真正看着她强忍疼痛,心疼地恨不得那些痛是在自己身上。
***
(今天老公手术,一直在医院侍候着,实在没时间码字了,今天少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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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反击而来,把阿莞的那道碧芒化得无影无踪。
阿莞怔住,忙重新施法,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只要碧芒靠近墨小然被封印的记忆就会被反扑灭去。
墨小然的头虽然痛,人却是清醒的,立刻察觉到有异。
抓住母亲的手,“娘,怎么回事?”
阿莞接连失败,也是迷茫,这个封印之术,她用得十分纯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我再看看。”
她撤去解封之术,握住墨小然的双手,用意识查看墨小然的身体,赫然发现,她在墨小然身体里留下的封印荡然无存,“我的封印在你体内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去了,而且你的精神力遇上外力侵入,就会自动产生保护性的反击。”
墨小然是她的女儿,和她心脉相生,而且墨小然是凤女,灵力远在她之上,能化去她的封印并不稀奇。
“可是我记忆没有恢复。”
墨小然虽然时常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但终究不是完整的记忆。
“那就一定还有别的原因阻碍你的记忆恢复。”
墨小然脑海里浮起一支疾驰而去的羽箭,那支箭正中九魂珠,九魂珠碎成了千百片,光芒四散。
在那刹那间,她的记忆便随之消失。
看来,真正让她失去记忆的原因终究还是九魂珠碎裂。
要恢复完整的记忆,只能让九魂珠还原。
墨小然取出坠在胸前的九魂珠。
玄明镜已经收集起绝大多数的九魂珠碎片,容戬将它们合拢以后,已经成了一颗珠子。
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颗珠上,还有好几处缺口,每一个缺口,就是一个残缺的碎片。
玄明镜能吸取的都是无主的灵石。
有人为之力束缚住的灵石,它是吸不下到的。
这些残缺的碎片都落在了他人手中,就像以前的蛮人王,四儿。
玄明镜按约定,给了她这些残缺碎片的所在的位置。
但它能知道的也只是位置,至于在谁的手上,并不能知道,只能她自己去察。
墨小然把九魂珠紧紧握住,浓浓的九魂珠气息,萦绕着她的魂魄。
阿莞从来没看见过九魂珠,却感觉到九魂珠上不同寻常的浓郁灵气,“这是什么?”
“我的宝贝,因为有它,我才在神龙洞生存下来。它是我的命,没了它,我会死。”墨小然把九魂珠戴了回去,她没告诉母亲,这是容戬的元魂珠。
虽然失去元魂珠不会立刻死去,但修为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去,另外生命结束的时候,不能再转世轮回,对有兽类基因的人来说,元魂珠就是他的命。
九魂珠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容戬就越危险,就算是母亲,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告诉母亲,这珠子是她的命,母亲自然会像她为容戬守住这个秘密一样,帮她守住这个秘密。
忽地院子外一阵吵闹。
阿莞和墨小然互看了一起,一起起身走出院子,阿莞叫住从门口跑过的一个姑娘,问道:“出了什么事?”
姑娘道:“有人闯了暗塔。”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急问道:“哪个暗塔?”
“以前训练暗杀的那个暗塔。”
自从重楼从暗塔出来,暗塔就再没有人。
为什么还会有人强闯暗塔?
奇迹剑!
墨小然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的奇迹剑封在暗塔里。
重楼说过,他把奇迹剑封在暗塔里,是为了引诱神龙,因为暗塔易进难出,想用暗塔困住神龙,避免它在外伤人。
“是人闯了暗塔,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闯了暗塔?”
墨小然千盼万盼,就盼着引来神龙。
她就是冲着神龙的胆和血,才回的凤血族。
姑娘道:“是人。”
墨小然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迷惑,为什么人会闯暗塔?
难道来人是冲着她的那把剑?
可是没有什么人知道那把剑的来历,还有谁会对那把剑感兴趣?
墨小然忽地想到容戬已经恢复记忆,那么他一定认得那奇迹剑。
念头一过,墨小然手心渗出冷汗。
暗塔里机关重重,只要有人闯塔,立刻就会被人发现,凤血族的守卫会立刻蜂拥赶去。
暗中机关已经极难应付,再加上凤血族守卫的重重围剿,就算来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凶多吉少。
墨小然顾不上再问话,向暗塔急奔而去。
还没靠近暗塔,就见守卫们四处搜捕。
墨小然不再上前,拉住一个围观的族人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道:“闯塔的人跑了。”
“跑了?”
“是呀,这么多人围着,那人竟在生生地硬闯了出去,长老们都气炸了,正下令寻找,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墨小然暗松了口气。
慢慢退开,到了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向谷口方向急奔而去。
她和容戬在谷外找了个秘密的地方,作为联络地点。
墨小然出了凤血族,停了下来,站在原处,仔细聆听,确认没有人跟踪,才飞奔进林子,向林子一角的山边跑去。
到了山边,揭开一处密密麻麻的山藤,闪身进去。
这地方是容戬带她来的,容戬说她的母亲曾在这里藏了一个月,躲过追杀她们的敌人。
进了洞,点燃随身带的小蜡烛,火光亮起,她看见容戬背靠着石壁坐在枯草上,一条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中握着她的奇迹剑,正看着她,他漆黑的眸子被火光划亮。
墨小然见他没事,长松了口气,“你疯了,做什么去闯暗塔,偷剑?”
容戬微微一笑,“我说过,我喜欢这把剑的名字。”
这一世,容戬和墨小然一起这么长时间,除了离开神龙洞的那天,再没看见过墨小然用这把剑,他就感觉到这把剑,墨小然没有带在身边。
他试着问过墨小然几次,但墨小然都不肯告诉他剑的下落。
反而问他,为什么要问那把剑。
他当时没有记忆,对那把剑,却有一种极强烈的眷恋,于是他说,他喜欢那把剑的名字——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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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抚奇迹剑,剑身乌黑,并不起眼,但手指刚一靠近,刺骨的寒芒就穿过皮肉,渗入骨骼,不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个寒战。
奇迹剑引不来神龙,那么她也不能呆在凤血族里傻等,得另找办法寻找神龙。
“小姐,出事了。”二水连门都没敲,就径直闯了进来。
二水在生死门长大,虽然不像其他杀手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绝不是性子莽撞的人,很少会这样失态。
“什么事?”
“瘟疫,昨天族里有人呕吐不舒服,大夫开始为是受凉,便给他们服了些药,并没有在意。可是到了今天早上,住在那一片的人全都开始呕吐,而刚才又有人来说,出现症状的人已经发展到月牙山了,另外昨天就不舒服的那几个人已经死了。大夫说是瘟疫,蔓延得非常迅速。”
瘟疫?
墨小然收起奇迹剑,背起药箱,匆匆外走。
二水连忙追上来,接过墨小然的药箱,自己背着,“长老们说凤血族被屠杀,血污之气引来了煞气,才会让病疫漫延。长老们说族里得办件喜事,来冲一冲煞气。还说如果要有喜事,莫过于小姐的婚事最为喜庆,所以商议着给小姐办喜事。”
墨小然见惯了迷信的说法,现在瘟疫漫延,不想着怎么尽快救治,竟琢磨这样荒谬的事情,不由冷笑,“办喜事?想让我嫁谁?”
“大长老。”二水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他们不知道凤女能嫁的只有凤夫?”墨小然眼睛里不掩饰讥诮。
“他们说,这么多年都没有凤夫的消息,想必凤夫已经不在人世。说当年的凤夫,只是五岁的孩子,长得又白嫩娇贵,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体弱,难养活也是常事。”
墨小然脑海里闪过容戬强壮得像豹子一样的身形,扬了扬眉,体弱难养?
简直是这辈子听到的最冷的笑话。
“我娘怎么说?”
“娘娘说凤女的婚事要顺应天意,所以不表态。”
顺应天意,就是说凤女要嫁给该嫁的人——凤夫,也就是容戬。
墨小然轻扬了扬眉,母亲这话看似什么也没说,知情者,却能明白她立场明确。
“那重楼呢?”
“大老长去了病疫区,不在场。”
“他不是大夫,又不会给人看病,去病疫区做什么?”
“帮忙,打杂。”
墨小然沉默,这些日子,她一直怀疑重楼在暗中操纵,故意激化凤血族和炎皇族之间的矛盾。
她固然感恩重楼对她儿时的照顾,对重楼却也有了心结,因此对他也疏离了。
然而,这样大面积突发瘟疫,大多数人避之唯恐不及,而他非大夫,现在又在族中位高权重,却冒着染上病疾的风险,去做杂役。
无论他在凤血族图的是什么,做了什么,这样的做法都让她对重楼的怨念淡了许多。
“族里哪些位置最先出现症状?”
“挨着巫谷的那块开始的。”
墨小然的脸冷了下去。
果然!
凤血族在巫谷大肆屠杀,尸骨如山,虽然当时天气不热,尸体腐烂的慢,而且也挖坑掩埋,但尸体终究会腐烂。
大量的尸体腐烂,产生大量的病毒,病毒传播,最容易发生疫病。
最靠近巫谷的地方自然最先感染,然后一直往里传播。
凤血族这场大规模的瘟疫是自己种出的苦果。
瘟疫来得突然,族里的大夫忙得手忙脚乱,重楼正蹲在地上点火焚烧艾草。
他向来极爱干净,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尘不染,而这时脸上尽是灰渣,脏得像只花猫,身上衣裳也皱皱巴巴,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墨小然走到他面前停下。
重楼抬头起来,看见墨小然,“你怎么来了,你身子弱,不该来……”
“我是大夫。”
重楼默了一下,道:“那你自己多注意。”
墨小然应了声,道:“二水,你帮大长老一起,把艾草分送去族中各处,让他们务必赶紧焚烧。”
自从二水对重楼的爱慕之心被墨小然看穿以后,就刻意地避开重楼,没想到墨小然竟让她和重楼一起分送艾草,不由地微微一怔。
见墨小然神情坦荡,并没有更多的表情,只得应了声,“是。”
重楼对二水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把那边的艾草分一下。”
“是。”二水不敢看重楼,低着头小跑开去。
重楼又再低头焚烧艾草,丢了几片艾草进火堆,见墨小然没有走开,他抬头起,见她仍看着自己,问道:“还有事?”
“长老们商议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重楼的消息灵通,墨小然不相信他不知道。
“冲喜的事?”
“是。”
“你不用理会,等我空了,会去告诉他们,有功夫想这些荒谬的事情,不如把这些时间花在照看病人身上。”
“你觉得荒谬?”
“自然荒谬,病疫发作,族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控制疫病,不让瘟疫继续扩散,并让已经感染上的病人早些康复。做到这些靠的是大夫,药物,以及对病人的照顾,而不是靠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再说,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谁有空去办什么喜事。就算我想娶你,也绝不会是这个时候,这种方式。”
墨小然看着他,轻道:“重楼,我真希望你不要这样事事周全。”
说完转身离开。
重楼望着墨小然走开的背影,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刺痛。
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怎么对她,也无论如何对她好,但都进不了她的心。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他的身后,他回头看去,见二水背着个背篓,安静地站着,背篓里装着分好的艾草。
重楼暗吸了口气,掩饰去心里的情绪涌动,起身去取她肩膀上的背篓绳子。
二水抓住背篓绳子,道:“我背就好了。”
重楼又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仍把背篓拿了过去,自己背上,向前走去。
二水忙提起搁在脚边的另一个竹篓,里面同装着分好的艾草,向重楼追去,追上重楼,却不敢与他并肩而行,只是默默地走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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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突然道:“你很怕我?”
二水忙点了头,又摇了摇头,摇了头才想起他没有回头,根本看不见她,只得小声道:“奴婢是不是怕大长老,是敬畏。”
“敬畏?”重楼回头睨了她一眼,“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一样。”
“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我的丫头,不用奴婢奴婢的。”
“是。”
“你烧得了引魂香?”
“是。”
“为什么?”
“无论我在哪里,大长老都能知道我在哪里,如果我死在外面,也能有人给我收尸,如果没死,说不定还能救我一命。大长老的好意,二水感激不尽。但引魂香虽然可以救我,或者让我尸骨还乡,但也容易暴露身份。我是死士,死士死得悄然无息本是命宿,二水既然做了死士,就得做好死士的本份,至于其他,不可以奢求。”
“是小然多心了?”
“不是,不是。”二水吃了一惊,急急道:“和小姐没有一点关系。”
重楼笑了一下,收回视线,在一座院子门口停下,里面老妇迎了出来,向他行了一礼,“大长老。”
重楼把一捆艾草递了过去,“尽快焚烧。”
二水忙跑向隔壁屋子,唤出屋里的族人,分派艾草。
墨小然进入病人集中营,见母亲正在屋里为病人喂服药,母亲脸色苍白,额头上淌着汗珠,忙小跑过去,“娘,你大伤初愈,身子还弱,去休息一下,让我来。”
圣姑摇头,“我没事,这次病的人太多,而且病情发展也极快,不抓紧时间,更难控制。”
墨小然虽然心疼母亲,但也知道这是实情,不再多说,也开始为病人诊治。
墨小然和圣女以及凤血族的一帮大夫,没日没夜地忙碌,可是这次瘟疫来势实在凶猛,任他们如何抢时间,仍是不可控制地继续扩散开去。
大夫姚崇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姑娘,我们人手不够,再这样下去,全族都要染上了。”
圣姑也从来没见过扩散这么快的瘟疫,也是焦头烂额,“主要是一直有风,而且风向又是由巫谷吹向月牙山,病毒不断传向没被感染的区域,很难控制。”
“风!”墨小然想起在神龙洞里,容戬为她布下的隔绝罩,“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安安的地方罩起来,不受风的影响就好了。”
“把所有安全的区域罩起来,办不到,但如果把健康的族人聚在一起,只是把这些人罩起来,倒是可以办法。”门口传来重楼的声音。
墨小然眸子一亮,飞快转身,看向重楼,怎么忘了重楼也可以化出隔绝罩,但喜悦只是一闪而逝。
那么多族人,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化得出那么大的隔绝罩。
重楼把墨小然的神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以我一人之力当然不行,但所有有灵气的人同时发力,就能把隔绝罩放大,当然撑大的隐约罩隔音,保护的能力会差,但挡挡风,不被气息侵入还是可以的。”
墨小然眼角化开喜色,“那就辛苦你了。”
重楼看着墨小然脸上漾起的笑意,心里黯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样真心的笑过。
她现在笑了,可是却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那些族人有救了。
“那我去了。”
“好。”墨小然笑看了母亲一眼,如果能把健康的族人分离开来,那么他们就少了放多后顾之忧。
“二水,你快去聚拢族人,一定要挨个查,但凡脸色不对,有呕吐的人,千万不能进入隔绝罩。”
等重楼和二水离开,墨小然取出神龙鼎,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大量的草药,以最快的速度炼制了十几颗药丸。
墨小然看着那十几颗药丸,暗叹了口气,只炼得出十几颗药丸,和所需要的数量差得太多。
这十几颗药丸只够清除月牙山附近空气中的病毒,而巫谷里的病毒仍会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这十几颗药丸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就在这里,天空传来一声鹤鸣。
墨小然抬头看见,见夏浔乘着仙鹤飞落下来,喜道:“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需我,所以就来了。”夏浔笑嘻嘻地道。
“这位是?”阿莞没见过夏浔。
“蒙雷岛药圃的少当家夏浔,我的供药商。”墨小然介绍道:“我母亲。”
夏浔忙向阿莞行过见面礼,“圣姑娘娘。”
“你是小然的朋友,叫莞姨吧。”阿莞听说过蒙雷药圃,传说蒙雷的药圃是全天下,药物品种最齐全,药物数量最庞大的药圃,没想到当家的竟是这样年轻一个小伙子。
“莞姨。”夏浔笑着改了称呼。
墨小然急急问道:“你可有带药草出来?”
“那要看你要什么。”
“有大黄,天冬,元胡,儿茶……”墨小然一口气报了二十几样草药名称。
夏浔取下一个储物戒指,抛给墨小然,“看,够不够用。”
墨小然把意识往戒指里一探,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戒指里正是她要的那二十几味药材,数量多得能堆成一座小山,“你是有备而来。”
“那是必须的。”夏浔扬眉,露出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会要这些药材?”
“有人用遁甲鸟十里加急地传消息给我,说你这里会缺药材,并说了下这里的情况,于是我就给你备了这些药,飞赶而来了。”
“谁传的消息?”
夏浔用意识道:“容戬。”
墨小然了然了,容戬久经杀场,一场大仗下来,就是无数的死尸,这样的疫疾对他而言,司空见惯,他盗剑的时候就感觉到凤血族里不对劲,立刻就想到是怎么回事。
他处理惯了这些事,自然知道需要些什么东西善后。
于是离开后,立刻去信给夏浔。
而夏浔长期给炼丹师提供药材,一看容戬给的方子,自然知道需要哪些药材,于是赶着备好,给墨小然送了过来。
“谢了。”墨小然不和夏浔客气,不再耽搁,立刻招出神龙鼎,继续炼丹,直到炼制出足够的丹药,才收去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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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把炼出的丹药交给恶婆婆,道:“恶婆婆,你带一些人,去巫谷,把这些药丸捏成粉沫,撒进巫谷,一定要每个地方都撒到。”
阿莞拿起一颗丹药闻了闻,惊叫出声,“七星化污丹?”这是八阶的丹药,小然竟炼出八阶的丹药。
墨小然得了炼狱之火,炼丹术生生地提高了一阶,再有半阶,就可以成为九阶炼丹师,到了九阶,她的治愈术也就能进阶了。
阿莞欣喜道:“还是你想的周道。”
她们再怎么拼命救治病人,却也快不过从巫谷源源不断传来的病毒。
这七星化污丹,可以化掉巫谷里的病毒,不再有病毒传来,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五日后,瘟疫总算被控制住,不再有人死亡,也不再继续传染。
墨小然五天没睡觉,累得两眼昏花,病房里的大夫和护理们一个个歪歪倒倒地,要么靠着墙角,要么靠着床沿睡得天昏地暗。
阿莞也坐在床边,依着床栏睡去。
墨小然起身走出病房,新鲜空气极为舒服。
可是墨小然的脸色却渐渐冷了下去。
这次瘟疫如果不是容戬及时察觉,请夏浔送来药材,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一声不哼地放过造成这样后果人。
重楼,你该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小姐。”二水飞奔而来,神色惊慌,她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睡过,一脸憔悴。
“出了什么事?”墨小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长老他……”
“他怎么了?”
“他开启隔绝罩,五天五夜没有休息,突然昏死过去了,呼吸十分微弱,怕是要不行了。”
墨小然脸色一变,回屋背起药箱急奔而去。
重楼已经被人抬到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墨小然把向他的脉搏,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心力衰竭之像,暗吃了一惊。
如果不尽快施救,他可能会气衰而亡。
墨小然刚才还想找他讨说法,这时却什么也顾不上了。
急急道:“快,解开他的衣襟。”
二水看过墨小然给不少人治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慎重,越加着急,顾不上害羞,飞快地解开重楼的衣裳。
墨小然取出银针,在火上烤过,一根根刺进他的胸口,护住他的心脉。
用治愈术化出一团蓝色冰雾,压向他的胸口,催动灵力,将这团冰雾没进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脏包裹住,灵力慢慢浸入他衰竭的心脏。
重楼的心脏慢慢地恢复跳动,呼吸也渐渐开始有力。
二水暗松了口气。
墨小然撤去治愈术,取出让人恢复精神力的冰凝丹,塞进他口中,冰凝丹只能存放在冰玉里,遇热就化。
所以即便重楼现在不会主动吞咽药丸,但只要有一点体温,冰凝丹就会慢慢化去,从他咽喉浸下去。
接下来,重楼只需要好好地休息,自发地恢复体内的灵力和精神力。
等恢复地差不多了,他也就没事了。
墨小然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又消耗了大量灵力施展治愈术,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
二水忙把她扶住,“小姐,你怎么样?”
墨小然揉了揉额头,道:“只是有些累,不要紧,我回去休息一下,你在这里看着大长老,有什么事,让人来通知我。”
“可是你这样怎么回去?”
门外传来一声鹤叫。
墨小然微微一笑,“有人来接我了。”
二水见过夏浔的仙鹤,知道那只仙鹤能载人,揭起门帘,果然见那只仙鹤蹲在门外,夏浔抱着胳膊靠在仙鹤身上。
见墨小然小脸比前两天又小了一圈,暗暗心疼,快步上前,把墨小然打横抱起,送上仙鹤,“你太累了,得好好睡一觉。”
墨小然道:“是得睡一觉了,麻烦你送我回去。”
“你住哪儿?”夏浔来的时候,墨小然就在病房里,这几天,她就没离开过病房,凤血族占了整片山,满山都是屋子,夏浔不知道墨小然住的哪里。
等了一下,不见墨小然回答,低头一看,见墨小然竟抱着鹤脖子已经睡得天昏地暗,心疼地将她小心地扶起,让她在鹤背上躺了下来。
二水道:“月牙山谷心的那间月牙形的房子,就是我家小姐的屋子。”
“谢了。”夏浔轻拍仙鹤,“走。”
仙鹤平稳地飞了起来,向谷心的方向飞去。
小黑和小白从锦囊里钻了出来,在夏浔身上乱找,“你的参娃娃呢?”
夏浔看见小白,哑然失笑,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个小家伙,找不到路,问它们就好。
招出参娃娃丢给它们。
小黑和小白个子小,直接被参娃娃压得从鹤背上滚了下去。
二小吓得拼命扇着小翅膀,用尾巴钩住参娃娃头上的参叶,可是叁娃娃重,而小黑和小白力气小,直接被叁娃娃拽得往下直坠。
三个小东西扯着嗓门惨叫。
夏浔哈哈一笑,示意仙鹤追了下去,接住三个小东西。
小黑拍着胸口,道:“吓死小爷了。”睨了参娃娃一眼,“你太肥了,该减减了。”
参娃娃气呼呼地道:“我是参不是蛇,参当然要胖,瘦巴巴的参,哪有人喜欢?”
小黑抓了抓头,好像这个道理。
小白瞟了小白一眼,骂道:“笨蛋。”
小黑蹭了上来,突然抱住小白,道:“你也再养肥些吧,白白胖胖的好可受。”
小白把他踹开,怒道:“我才不要肥,我要像娘亲一样苗条。”
夏浔瞟了眼熟睡的墨小然,嘴角抽了一下,墨小然本来就瘦,这几天下来,更瘦得跟藤条一样,这瘦法有什么好?
月牙山虽然大,但以仙鹤的速度,也是眨眼功夫就到,夏浔抱着墨小然从鹤背上跳下来。
凤血族发生瘟疫,染上疫病的都送去指定的病房,而治好的,又送去另一处静养,健康的族人都被召集在一处,被重楼用隔绝罩护住。
至于其他地方,便几乎看不见人。
墨小然的住处本在月牙山最中心的地方,此时却异常冷清。
她走得匆忙,门出没上锁,夏浔抱着墨小然,抱开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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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出了凤血族,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回头却看不见人。
她的直觉向来极准,相信不会是错觉。
墨小然特意走有阳光,没有遮拦的地方,如果那人跟来,地上就难免会有影子。
但她试了好几次,却没看见过半个影子。
由此可见,那个人极是经过专业的训练,连影子都知道怎么避开。
她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跟着她,如果对她没有恶意,倒也罢了,如果是敌人,她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墨小然不由地警惕起来,悄悄放出小蛟儿,让小蛟儿去后面查看。
而她自己则走到一棵树下,坐了下来,取出地图,装作查看地图。
没一会儿功夫,小蛟儿绕着草丛回到她的身边,轻道:“是二水。”
二水是死士,从小训练,像鬼一样活着,无声无息,二水的行踪确定不是她能发现得了的。
墨小然抬起头,道:“二水,出来吧。”
她叫出了名字,二水知道藏不下去了,从不远处的树后转了出来,“小姐。”
“不是让你照看我娘吗?”
“圣姑娘娘放心不下小姐一个人出门,我也是……”
墨小然身手不错,又有异火,还有云隐护着,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但她的能力一直有所隐藏,母亲和二水并不完全了解,不放心她也是难免。
墨小然看着二水,隐隐记忆中,她和二水像姐妹一样亲近,而二水开郎活泼,像个开心果一样。
这一世,她们之间,竟像隔着迈不过去的坎。
她对重楼起了疑心,而二水喜欢重楼,她因此对二水会有所戒备。
其实认真算下来,二水从来没有背叛过她,上次去绝峰谷走漏了行踪,二水也不是故意的,她这么对二水,其实很不公平。
墨小然心里突然有一些不是滋味,难道说经历的太多,人也跟着变了?
她不再是以前心胸宽广的墨小然,而变得小鸡肚肠,斤斤计较?
这样的自己,她可不喜欢。
墨小然起身,冲二水笑笑,“既然来了,一起走吧。”
二水见墨小然不赶她走,眼里露出喜色,快步上来,拿下墨小然背着的包袱,“小姐是要去哪里?我以前执行任务总是到处走动,很多地方都很熟悉。”
“石门乡有没有去过?”
“石门乡极穷极偏僻,我只路过过,没有多作停留。”
“听说石门乡旁边的山林有山神出没,你对那片林子熟悉不?”
“不太熟悉,不过那片林子里有一个极大的地洞,路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那次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下去,差点出不来。”
“那洞很深?你的功夫都会出不来?”
“那洞确实深,不过我出不来,并不是因为洞子深。”
“那是为什么?”
“里面有极强大的吸引力,掉下去以后,根本施展不出轻功,所以很难上来。”
吸引力!
墨小然眸子微眯。
神龙洞里的毒瘴,也是有强大的吸引力,让人下得去上不去。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地洞,地洞里的土比较松软,我挖洞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年前。”
三年前,神龙还在神龙洞,那么那个洞和神龙没有关系,还是另外的一条神龙?
容戬中的神龙的毒,只有神龙的血和胆能解。
如果是另外的一条神龙,对她而言就没有用处了。
不过是与不是,总要去看看。
石门乡果然十分偏僻,也正因为偏僻,所以才穷,而且女人极少。
一家几兄弟,能娶到一个媳妇就算不错。
这样的村落,还要给‘山村’送处子,真是难为他们。
平时,石门乡的媳妇,生的全是女儿,媳妇都是去外面买,而且很难买到。
几时见过有姑娘自动上门的,何况还是两个极为美貌的姑娘。
墨小然和二水一进石门乡,村民们就围了上来,热情得恨不得把家里好吃的全端出来。
二水用意识悄悄道:“这里的东西不能吃。”
墨小然轻‘嗯’了一声。
乡里缺女人,有女子主动上门,他们自然是不舍得放她们离开。
不放她们离开,自然会有各种手段。
在食物里下迷药就是最常见的手段。
墨小然装作看不懂村民们的心思,道:“我是来看山神的。”
乡长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小声道:“小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是开玩笑,听说山神娶新娘的日子要到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这可看不得,看了就回不来了。”
村里多少光棍伸长了脖子等着娶老婆,突然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他哪能舍得把她们送去喂山神。
“难道你们这个月不打算给山神送新娘?”
“新娘自然是要送的。”
“那乡长就送我们去吧。”
乡长吃了一惊,“你们怎么想着要去给山神做新娘?”
“当然是想成仙,既然是山神,那么嫁了他,不就可以做神仙了。”墨小然张口胡说。
“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瞒你说,山神已经娶了好几个新娘了,一个也没回来。”乡长心想,谁知道是神还是妖啊,按一个月要一个处子的做法看来,倒更像妖。
墨小然看乡长神色,知道乡长是不会送她们上山的,不过既然他们打算送新娘,她也就能跟着上山,并不是非要假扮新娘。
“我们不做新娘也可以,不过实在好奇山神长成什么样子,要不乡长送亲的时候,带上我们,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个……太危险了。而且我们也没见过山神。”
“我们也就看一眼,如果没缘份看不到,也没什么。”
“行,不过你们一定不能靠近,必须跟着我们送亲的队伍,千万不能乱跑。”
乡长心想,如果不答应她们,她们一定不肯留下,倒不如依着她们,反正他们进山,也是搁下就走。
带她们去逛一圈,也就兑现了承诺,而且还可以找机会把她们给办了,只要事情一成,她们成了乡里的媳妇,也就只能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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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谢谢乡长了。”墨小然欣然道谢。
“那我让我家老太婆,给二位姑娘安排房间,先吃点东西,再住一晚上,送亲要明天。”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墨小然牵着二水的手,跟着乡长夫人进了屋。
村里光棍们见乡长没有分派的意思,急得涌上来,乡长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小声道:“急什么,把人吓跑了,谁也捞不着。”
“两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跑得掉?”
“就算跑不掉,万一急上来,拼命就麻烦了。”
“乡长,你胆子怎么变小了,以前不也有人寻死觅活,但谁死得成?到头来,还不是只能从。”
“你们懂个屁,那些村姑,手上没能耐,当然是由着你们折腾,但这两位可不是寻常姑娘。”
“她们比村姑长得可娇嫩多了。”
“别看好她们娇嫩,可是手上有功夫的。”
“你怎么知道?”
“年纪大点的那个姑娘的手,是握武器的手,我看得出来,她的手会很快,杀人于无形,所以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众人面面相觑,散了开去。
乡长夫人领着墨小然和二水进屋,“二位姑娘今晚先住这间屋子吧,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墨小然打量四周,房间不大,摆设很陈旧,但收拾的很干净,“很好了,不需要什么了。”
“那我出去给你们送点吃的来。”
“好。”
乡长夫人出去,二水忙小声问道:“你是怀疑山神是神龙?所以来看看?”
“嗯。”
“你不是最害怕和讨厌神龙,为什么还要来找?”
“害人的东西,得灭掉。”
“神龙那么厉害,岂是我们两个人可以……你之前还想一个人来。”
“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神龙,我不会轻举妄动。”
二水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今晚得小心些,这里的人不是好的。”
“也是穷的,穷山恶水出土匪,他们也是可怜。”
“其实这山里资源极丰富,石门乡的人也很吃得苦,起早贪黑的做活,把采来的山珍运出去,换成钱,也没少赚,只是他们生不出女儿,赚的钱全买女人了。那些女人知道这里生不出女儿,女人极少,一个女人要做好几兄弟,甚至几户人家的媳妇,便不肯嫁过来。别的地方只要一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姑娘,而他们花一百两也未必能买到一个,所以才会穷。如果这地方男女均衡一些,也不会穷。”
“为什么这地方的女子只能生儿子。”
二水摇头,“关于石门乡的事,我也是听恶婆婆说的,具体的也不清楚。”
墨小然眼角余光睨向桌上的茶壶,顺手拿过,倒了些茶到杯中,闻了闻,又取出一些药沫放入水中,看着水慢慢变化。
放下茶杯,走到水缸面前,舀了一勺子,也放入药沫,那水和茶杯里的水起了同样的反应。
“怪不得只生儿子,不生女儿。”
“为什么?”二水也好奇为什么这里的人只生儿子,凑了上来看,可是她看不懂那些水的反应。
“他们用的吃的水都是碱性,酸碱度严重失调,所以才只会生儿子。”
“姑娘。”门外传来乡长夫人的声音。
二水起身开门。
乡长夫人端着一个拖盘进来,上面放着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两碗白米饭。
二水接过,“谢谢你了。”
“来者是客,不用客气。”乡长夫人退了出去。
二水关了房门,把饭菜搁在桌上,取出干粮,递给墨小然,桌上的饭菜却不去动。
墨小然道:“如果我不吃,或者倒掉,明天他们就会起疑,说不定要搞什么事来。”
“可是谁知道这饭菜里有没有毒?”
“当然有毒。”墨小然是炼丹师,鼻子比常人灵太多,饭菜一端过来,就发现了异样。
“那还吃?”
墨小然笑笑,道:“是化功散,他们还真是用心良苦。”
二水的脸黑了下去,猛地起身。
“去哪儿?”墨小然问道。
“去扒了那乡长夫妇的皮。”二水愤愤道。
“我还指望着他们带我进山呢。”
二水深吸了口气,暂时咽下这口气,坐了下来,“那等从山里回来,再和他们算账。”
“不过是一些寻常化功散。”墨小然取出神龙鼎,不过一盏茶功夫就炼出几枚丹药,捏碎了两粒,撒在饭菜里,化去饭菜里的毒性。
然后和二水一人服下一粒。
等药性发作,墨小然道:“可以吃了。”说完,自己先动手吃饭。
二水对墨小然的话深信不疑,走了一天的路,早饿了,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石门乡虽然穷,但多山珍,这两道菜也都是山珍,十分鲜美,二人放开肚子饱餐一顿。
过了一会儿,乡长夫人进来取碗筷,见饭菜吃得七七八八,眼里露出喜色。
二水看着乡长夫人眼里掩饰着的喜悦,恨得牙痒,如果不是怕坏墨小然的事,真想立刻抓住她揍得她满地找牙。
乡长等在门口,见夫人出来,立刻向她递眼色问情况,乡长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墨小然她们吃了,乡长满意地走开。
那二位吃了化功散,等药性发作,就是长出翅膀也飞不了了。
化功散需要时间发作,所以今晚是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墨小然放心地倒头睡下。
二水从小在生死营长大,习惯了不管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松警惕,在不安全的环境下就越加一刻也不敢放松,睁大眼睛,死死守在墨小然身边。
墨小然把她拉了下来,“睡吧,他们今晚什么也不会做。不养足精神,明天进山,万一有什么事,没力气对付。”
二水听了墨小然的话,虽然不敢完全放松,却也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极轻的人声,是乡长的声音,“买到了吗?”
有人道:“买到了。”
墨小然猛地睁开眼睛,和二水交换了个眼色,双双凑到窗边,揭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门外除了乡长,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扛着个麻皮口袋,看样子像装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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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长看向左右,不见有人跟着,又向墨小然和二水住的屋子窗口看来。
墨小然和二水立刻蹲下身,把身形完全藏好。
乡长见窗帘关得好好地,却仍不放心,冲妻子打了个手势,乡长夫人明白丈夫的意思,走到厢房门边问道:“姑娘,还需要点什么吗?”
墨小然道:“不需要了。”
“那就早点睡吧。”
“我们也累了,是要睡了。”墨小然灭了油灯,屋里黑了下来,只得窗外月光照进来的莹莹月光。
乡长满意地收回视线,乡长轻道:“扛进去。”
那人立刻把麻皮口袋扛起,走向旁边柴房。
乡长夫人见墨小然她们睡下,却并不离开,而是端着一个小竹篓子,坐在堂屋里做鞋垫。
墨小然明白,她表面上是做活,实际上是盯着她和二水。
鬼鬼祟祟!
墨小然越加觉得石门乡和‘山神’有着不可为人知的秘密。
向二水递了个眼色。
二水明白墨小然的意思,立刻闪到后墙窗口。
乡长的房子建在山崖边上,窗子外面就是悬崖。
墨小然和二水在乡长夫人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窗外情形。
窗外是笔直如削的绝壁,下面虽然不至于深不见底,但足以把人摔得粉身碎骨。
在寻常人看来,这间屋子,出口只有前面的门和窗,把门一堵,除了鸟儿,根本飞不出去。
二水打开窗户,身子贴着外面陡壁,慢慢地移向旁边的柴房。
墨小然没有二水这么好的功夫,不能吸在笔直光滑的石壁上,但不远处的石壁上长着爬藤,二水抓住爬藤,稳住身形以后,向墨小然伸手过去。
墨小然抓住二水的手,二水将墨小然用力一拽,墨小然借力跳过去,抓住柴房的窗格,二水脚尖一点,也轻飘飘地跃了过来。
柴房里黑乎乎的,借着月光,隐隐看见柴房一角缩着一个人。
墨小然在听‘山神’娶亲,一个月送一个新娘的时候,就想到,石门乡不可能买得到这么多‘新娘’,这些‘新娘’一定有非正当的途径得来。
这时看见乡长的举动,就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石门乡的人为了活命,给‘山神’贡献新娘,如果这些新娘是自愿卖身,即便是命苦,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但不是非自愿,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乡民想活命,难道这些女人就不想活命?
石门乡的乡民的命是命,难道这些女的命就不是命?
墨小然不好管闲事,但这样的事,亲眼看见了,却也不能不管。
要管,就得连根拨,必须见到所谓的‘山神’,至于在见到‘山神’之前,不管看见了什么事,都只能忍着。
柴房门打开,那两个乡民扛着麻皮袋进来,搁在地上,乡长进了柴房,点亮了油灯,接着又进来了一个老妇。
老妇进屋后就随后关上了房门。
墨小然这才看见,柴房里关着的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不过**岁模样,呆呆傻傻,似乎是一个傻子。
乡民解开麻皮袋,麻皮袋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姑娘十六七岁模样,相貌寻常,却白白净净。
姑娘堵着嘴,眼睛哭得通红,看见面前几个人,吓得往后退缩。
傻丫头看见少女,立刻高兴起来,叫道:“姐姐。”
姑娘看见那个傻丫头,怔了一下,立刻神色激动起来,挣扎着跪起,向乡长磕头。
乡长不理姑娘,问老妇道:“验身。”
姑娘听见‘验身’二字,吓得小脸刷白,忙想要逃跑,但她被绑着手脚,完全不能动弹,只能流着泪,眼巴巴地看着走上来的老妇。
不料老妇看了她一眼,却走向旁边的傻丫头。
姑娘立刻意识到,不是给她验身,而是给她的妹妹,又急又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跳了起来,向老妇撞去,却被守着她的乡民一巴掌打在脸上,打翻在地,白净的脸蛋顿时肿了半边。
“不要打我姐姐。”傻丫头爬了起来,去推乡民,却被抛翻,牢牢地按在地上,老妇麻利地褪去她的衣裙。
墨小然看到这里,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头避开,见二水气得咬牙切齿,手握了拳头,就想要往窗格上砸去,忙抓住二水的手腕,轻摇了摇头。
现在冲进去,或许可以让救了这对姐妹,但除非把全村的人全部杀掉,否则这样的事还会接着发生。
再说没了石门乡,‘山神’还在,谁知道这个‘山神’下次又会去哪里。
二水冷静下来,垂下手。
老妇认真地查看过傻丫头,喜道:“是处。”
乡长满意了,示意老妇把傻丫头绑了起来。
那两个乡民喜道:“妹妹是处,那么……”
乡长道:“明晚把这傻丫头洗干净,装扮起来,送进山。”
“那姐姐……”
“破了她的身子,免得被山神盯上。再按老规矩,送子求子洞。明晚要送新娘进山,谁也不许进求子洞。后天开始,没娶妻的,挨家轮着来,直到她肯乖乖留下,或者生下孩子,如果生下女儿,她往后的日子,自然是好吃好住地贡着,如果是儿子,等她身子养好了……就看她自己选择了。不过,也是老规矩,不管家里有几兄弟,一天只能两次,别把姑娘给我折腾废了,现在姑娘越来越不好得了。”
“是。”
乡长和老妇退了出去。
那两个便当着傻丫头的面,破了那姑娘的身子。
姑娘堵着嘴,叫不出声,也寻不了死,眼角都瞪出了血,却也只能生生地受着。
事后,那二人给她草草穿上衣裳,重新装进麻皮袋,灭了灯,又扛了出去。
柴房门重新锁上。
他们明天要把傻丫头送进山给‘山神’,今晚不人有人来折腾她。
墨小然指了指房顶。
二水意会,手一撑,跃上房顶。
墨小然向她抛出金绫,二水抓住金绫,往上一带,墨小然借力翻上屋顶。
二人悄然无声地跟在那二人身后,去到村子一角的一个山洞面前,山洞门口设有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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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姑娘一个人抚养痴傻的幼妹,比一般的姑娘坚强许多,自然知道没有力气,除了成为拖累,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安心地等我来放你出去,然后带你妹妹离开。”
“姑娘想要怎么做,能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墨小然摇头,“你安安静静的等着,什么也别做,就是帮我的忙。”
姑娘看着墨小然,见她神色淡定,眼里透着一般寒气,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忙点了点头。
墨小然道:“避免被人发现,我得把你绑回去。”
姑娘想不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但看着墨小然的眼睛,却不敢有半点违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墨小然把她的嘴堵住,只不过在绑手脚的时候,却把绳子放松不绑死,而且把结头塞在她的手心里,她完可以自己解开绳子。
“如果明天午后,我没有来,说明我失败,你就自己想办法逃。”
墨小然离开山洞,向二水递了眼色,二人飘然跃上头顶山丘。
二水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们分头行事,把石门乡的情况彻底摸一遍,尤其是夜间守夜的暗眼,见一个拔一个,暗眼拨完,就动手清人。”
“不是要靠他们见山神?”
“山神在他们这里尝到了甜头,明晚他们不送人进山,它一定会出来找,那片山林,它比我们熟,我们在山里和他遇上,吃亏的是我们,不如守株待兔,在这里灭了它。”
“好,这里的妇人怎么办?”这里妇人都是外面买来的,也都是苦命的人。
“已经被石门乡的人同化,和他们狼狈为奸,为非作歹的杀。”
“是。”
二水本是杀手,这样的事对她而言,再寻常不过。
墨小然等二水离开,无声地返回乡长的家中。
不走正门,跃窗进入,见乡长夫人正把耳朵贴在她和二水所住的房门上。
墨小然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身后,问道:“听见什么了吗?”
乡长夫人想也没想地小声回答道:“没有。”说完才发现不对劲,声音是墨小然的声音,而且是从身后传来,怔了一下,猛地回头。
墨小然冲她一笑。
乡长夫人如见鬼一般,张嘴就要喊,眼前金光一晃,接着喉咙上一凉,她看见墨小然手中挽着条金绫,金绫上坠着两个小金铃铛,铃铛上沾着血。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手上一片湿腻。
一阵恐惧随之袭来,她抬起发抖手,掌心全是血。
“你……”
吃力地哽咽出一个字,便仰倒下去,她还没断气,睁大着眼睛看着墨小然,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想不明白,自己一直在门口守着,一步没有离开,墨小然怎么可能出来?
而且,饭菜里明明下了化功散,服下化功散,内力散去,同时也会疲软无力,为什么她还能有力气杀人。
墨小然读懂了她的唇语,却不找算告诉她,就她死不瞑目。
做了鬼,也是做个糊涂鬼。
墨小然杀了乡长夫人,向乡长房间走去,乡长不在屋里,隔间却有水声传来,想来是在沐浴。
老骨头光着身子,她不想看。
放出云隐,轻抚云隐,道:“去。”
云隐从金绫里跳了出去,飘进隔间。
乡长确实在洗澡,他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养神。
想着今天得了四个姑娘,心情极好。
以前每得一个姑娘,都是由他来破处。
不过以前的姑娘,都是过好一阵才能得到一个姑娘。
而今晚一下得了三个可以用的,如果他一个人全占了,难免让乡民生出怨气,所以才把那姑娘让给了别人。
等明晚办了山神的事,屋里那两个姑娘身上的功夫已经化去,那么那两个都是他的了。
年纪大的那个,破了处就让给别人,那个小美人,就自己留下做妾了。
乡长想到美处,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一张嘴,突然嘴里一痛,像有火直喷进他的嘴里,深入喉咙,烧得他痛入心肺,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又惊又怕,张口要叫人,舌头竟从嘴里掉了出来,黑乎乎地已经成了焦。
乡长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从水中爬出来,然刚刚起身,又一团热意袭来,把他整上包裹起来,皮焦肉烂的痛瞬间传来。
他痛地从浴涌里栽到地上,任他在地上怎么打滚,都不能甩开那看不见的‘火’,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活活烧死。
在死亡的瞬间,魂魄出窍,他看见面前飘浮着一只被紫焰包裹着的小狮子。
他死了才知道,自己竟是被一只鬼狮子烧死的。
云隐对着他的魂魄,又再张开嘴,喷出一团紫焰,把他魂魄裹住,烧得魂飞魄散,什么也不剩下。
云隐完成任务,离开沐房,跃到墨小然怀里。
墨小然轻抚它的毛皮,“办妥了?”
云隐点头。
墨小然满意地笑笑,抱着云隐出去,走向对面的房子。
给傻丫头验身的妇人就住这间房子里。
墨小然轻敲了敲门,房门打开,妇人看见墨小然,微微一怔。
她知道墨小然是住在乡长家中的,按往常的做法,她这时已经吃下了散化散或者软骨散,然后在屋里睡觉,门外有乡长夫人看守,怎么会一个人出来了?
妇人心里虽然迷惑,却不敢表露出来,问道:“姑娘没休息?”
墨小然道:“想着明天要见山神,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怎么会找到我这儿?”妇人起疑。
“乡长夫人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
乡长和夫人找她,多半都是验身。
妇人打量墨小然,见她柔柔软软,对付这样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想是这样想,但终究有些戒备。
这里屋里传出男人的声音,“谁呀?”
妇人道:“是乡人夫人叫我过去一趟。”
屋里男子听说是乡长夫人,没再说话。
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讥诮冷笑。
这妇人真狡猾,她说乡长夫人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嗓音,分明是在给屋里人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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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脚离开,屋里人后腿就会去通风报信,引人来查看。
可惜妇人小看了她。
墨小然轻拍云隐,云隐会意,进了屋。
墨小然人看不见云隐,跟着墨小然走向对面乡长的房子。
刚一进屋,就看见屋里躺着的乡长夫人,血淌了一地。
妇人顿时知道出事,转身就跑,却见墨小然站在面前,吓得往后一退,“你要干什么?”
墨小然反手,在背后关上房门,“你如果敢叫,我就杀了你。”
妇人本来是打算叫喊求救,但听了墨小然的话,生生地把到嘴边的喊声咽了回去,道:“为……为什么?”
“你说呢?”墨小然甜甜一笑。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阎王那里问吧。”墨小然嘴角的笑意没褪,手中金绫闪电般缠上妇人喉咙。
妇人的脖子被死死勒住,叫不出声,却能勉强出声,道:“你不是说不杀我?”
“我的话,你也信?”墨小然笑着猛地一拽手,妇人脖子上的金绫顿时收紧,再透不出一口气,只一会儿功夫,就断了气。
墨小然手一抖收了金绫,云隐也回到她的怀里。
墨小然怕有人来找乡长,尸体暴露,将尸体拖进她和二水住的房间,又去提了一桶水,冲去血迹,又无声无息地往前走去。
她不走正道,绕到屋后,站在窗口听了一阵,从呼吸声知道屋里是两个人,那二人已经睡着。
她撬开窗户,翻了进去,走到床边,点燃桌边的油灯。
火光亮起,看见床上躺着一男一女,女子很年轻,挺着个大肚子,男子却是今晚破那姑娘身子的男子之一。
墨小然收起金绫,取出奇迹剑,手起剑落,那人睡梦中就被切了头。
女子有身孕,睡不踏实,感觉有光,醒了过来,看见床边的墨小然,怔了一下,接着看见身边脑袋滚了开去的无头尸休,吓得就要尖叫。
墨小然飞快地捂住她的嘴,“不许叫,要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杀。”
女子极为害怕,却点了点头,不再叫喊,道:“姑娘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他们抢来的。”
墨小然‘嗯’了一声,“别怕,我不伤害你。”
女子长松了口气。
墨小然这时手起掌落,切在她的颈侧,把女从切晕过去。
屋里有死人,这女子自然会害怕,不管是逃还是弄出动静,都可能把墨小然和二水暴露。
墨小然虽然不杀她,却也不能让她坏事,把她打晕,才是最安全的。
墨小然从屋里出来,看见旁边树梢上吊下一只手,歪头看去,看见一个死掉的乡民,知道是二水清理掉的暗眼。
守夜的暗眼被除掉,行事就越加顺利。
石门乡的恶行虽然恶毒,但大多都只是寻常蛮夫,没有功夫,所以清除起来并不难。
到了天亮,门石绣的恶徒已经被清除干净。
墨小然把洞里的姑娘放了出来,让她领着妹妹回去。
她看见一地的鲜血,吓得战战兢兢,却不敢多问,领着妹妹向墨小然和二水磕了个头,急急离去。
墨小然和二水便坐在房顶上,等那些打晕的女人们醒来。
一声惨叫传了出来,一个女子带着孩子从屋里冲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村间小道,惊惶失措。
接着又有好些妇人从各间屋里出来。
到了这时候,她们都已经知道,整个乡里的男人都已经死了。
刹时间,有人哭,也有人笑,闹哄哄地乱成了一锅粥。
二水见墨小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不知她有什么打算,轻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墨小然轻道。
二水不知道墨小然要看什么,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些女人。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扑向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给我妹妹报仇。”
中年妇人长得极为粗壮,年轻女子不是她的对手,一下就被她打翻在地。
二水起身,想要下去帮忙,墨小然拉住二水,“再看看。”
另有一个老妇见年轻女子挨打,上前用力去推中年妇人,骂道:“你平时仗着男人,欺负她们,现在男人们死了,你以为还能有人给你撑腰,还能让你欺负她们吗?”
中年妇人眼里闪过一打恐惧,却不肯输了气势,一巴掌向老妇打去,又有女子扑了上来,抓住中年妇人的手,不让她打下去,倒地上的年轻女子爬了起来,朝中年妇人打去,“打死这个毒妇。”
中年妇人以一敌三,顿时不敌,狠狠地挨了几下,急了,叫道:“还不过来帮忙。”
顿时有好几个女人上前打人。
但很快,另外的女子也加入战争,一群女人打得乱七八糟。
墨小然看到这里,已经看得明白,些女人分成两派,被骂为毒妇的中年妇人这边不过六七人。
道:“我们可以下去了。”
墨小然抛出金绫,缠住屋旁的树枝,轻轻一荡跳下了屋顶,二水紧跟着跃下,站在墨小然的身边。
打得一团的女人们突然看见屋顶跳下两个人,不由地停下,向她们看来,立刻有人看见二水手中染血的峨眉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所有打架的人都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墨小然和二水。
墨小然指着‘毒妇’,问道:“你们为什么叫她毒妇?”
之前被墨小然打晕的孕妇认出墨小然,抢着道:“我是被她骗来的,她把我骗来后,帮着那些男人……我不从,就打我,把我锁在山洞里,每天都有男人来****我,后来我怀了孩子,实在吃不消,也怕了,发誓不再逃,才放了我出来。”她说到这里眼里流下泪。
其她女子,见有人开了口,也就七嘴八舌地说怒诉那些毒妇如何迫害她们。
二水越听越气,突然飘身上前,刀锋晃过,便割断了那毒妇的喉咙,剩下和她同伙的妇人,吓得跪了下去,“姑娘饶了我吧,我们以也是被买被抓来的,做那些事,也是迫不得己。”
墨小然冷笑,“我就没见过有牛可以强按了喝水,你们被买来,被抓来固然可怜,但你们害人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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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握着峨嵋刺就要上前。
墨小然拦住二水道:“这口气,不该你来出,该她们。”
那些女子们明白了墨小然的意思,一拥而上,将那几个恶妇打翻,等她们的气消了,那几个妇人早已经没了气。
该死的都死了,那些女子心头的怨气也消了,再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受的罪,禁不住都哭了起来。
墨小然道:“今晚没有新娘送去给山神,山神一定会来,你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女人们听见‘山神’二字,顿时吓得变了脸色,“山神要来,我们该怎么办?”
墨小然道:“这里水有问题,是生不出女儿的,即便是没有山神,你们留在这里,也只会让恶果继续种下去。在山神来以前,你们有去处的,回去收拾东西,带着孩子去逃命吧。没有去处的,找地方躲起来,等我把这里的事了了,想办法帮你们安顿。”
女人们听了墨小然的话,立刻散去,没一会儿功夫,便收拾了包裹出来,有地方去的匆匆离去。
剩下的没去处的也不过七八个。
其实一个怯生生的女子,道:“姑娘,我们赶紧离开吧,山神娶不到新娘,会伤人的。等天黑了,山神一来,就走不了了。”
墨小然道:“我们来就是找山神的。”
女子吃了一惊,道:“你们找它干什么呀,那东西十分可怕。”
“你见过?”
女子摇头,“我没见过,但阿铃见过。”
“阿铃,她还在这儿吗?”
“不在,死了。”
“怎么死的?”
“她的女儿被抢到石门乡,送去给山神做新娘,阿铃悄悄跟着进了山,想救女儿。她是我的同乡,我看见她进山,怕她出事,也悄悄跟了去,去到的时候,见她慌慌张张地跑来,让我快逃,说有妖怪。我就和她一起逃,可是扭了脚,掉进旁边的山沟里。突然风砂走石,刮得人睁不开眼睛,我听见阿铃惨叫,我害怕极了,就缩在山沟里没敢动。等天亮了,才从山沟里爬出来,看见被撕得稀烂的阿铃,我认得她的发簪和她身上衣料,才知道那堆皮肉是她。”
女子回想当时的情形,眼里露出恐惧。
“姑娘,它真的是妖怪,赶紧走吧。”
“就是妖怪,我们也得会一会。”
女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墨小然一一看过剩下的女子,“你们没地方去,是吗?”
女子们一起点头。
“你们知道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安全地方没有?”
女子道:“这里入西走十里路,有一间石屋,那间石屋是用来暂时存放山珍的,我曾跟他们进山寻找山珍,去过那屋子,那屋子安全。”
“那,你带她们去那间屋子,在那里等我们,如果明天中午,我们还没去的话,你们就不用等了,自己想办法找活路吧。”
女子点头,“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好,你叫什么名字?”
“彩凤。”
彩凤带着众人离去。
二水望望天,才到午时,离开黑还有大半天,道:“我去弄点吃的。”
“好。”墨小然等二水离开,取出事先备好的药丸,捏碎来撒在地上,细致地不放过任何地方。
二水打了两只山鸡回来,见墨小然在忙,就走到溪边,烤山鸡。
“小姐,你信那山神是妖怪吗?”
“妖兽见过不少,妖却没过,所以我不信。”墨小然脑海里闪过一船舱血肉模糊的碎肉。
“我也不信,不过这么凶悍的妖兽,也是少见。一会儿,你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我也是。”
二水回头看向墨小然手中的药沫,“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丹药叫腐魔丹,对人没有害处,蛇虫闻了却会昏沉无力,中毒深的话,会失去知觉。”
“你怀疑是蛇虫一类的东西?”
“谁知道呢,不过有的东西,不防用用,如果是的话,也能起些作用,就算不是,也没什么影响。”
“小姐在神龙洞长大,却懂这么多东西,而我在死亡营长大,按理比你见的多,却除了杀人,什么也不懂。”
墨小然笑笑,“因为一直有人给我送书,我没事可做,就看书,看得多,自然也就什么都知道一些。”
“是大长老吗?”
“他……也有送过一些。”墨小然轻抿了抿唇,她对重楼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对她而言是最亲的亲人,可是他最近做的事渐渐地离经背道,让她十分不安。
她不知道他一直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她很想拉他回来,变回以前那温厚善良的重楼。
可是,真的面对他时,她却有一种无力感。
她拉不动他。
“难道说,除了大长老,还有别人?”二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以前在生死营,出来一次难出登天,那些日子,她只见过重楼。
“嗯,还有那么一个人。”
二水突然想起,当年族长抱着墨小然离开祭台的时候,凤夫追了下去,难道是……凤夫?
如果是凤夫,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二水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容戬的身影,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难道,九王容戬是凤夫?
这样的猜测让她心惊肉跳,但接下来着墨小然对容戬的种种不同,渐渐地凤夫五岁时模样和容戬渐渐地重合。
当年凤夫只有五岁,长得十漂亮,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
可是,明明是最爱笑,爱闹的年纪,他却一脸冰冷,就像冰窟窿里挖出来的小冰块。
直到他抱着才出生的墨小然,才有了一丝笑容。
二水的头一阵一阵地发麻,容戬是炎皇族的人,而墨小然却是凤血族的人。
两个打了一辈子仗的种族,根本就没有尽释前嫌的可能,那么他们两个人如果不背弃自己的种族,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二水晃了晃头,乱了,全乱了。
“你在想什么?”墨小然见二水神色有异。
“我……我在想,九王……”二水吞吞吐吐。
“你猜的没错,他是凤夫,不过被人知道了,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二水是她的侍婢,早晚会知道,倒不如让她早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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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痛得‘嗤’地一声,越加发狠地向墨小然咬落,完全无礼头顶飞落的人影。
容戬的玄冰枪深深地刺进蛇头。
神龙身子一震,却没因此死去,把二水抛了出去,反卷了尾巴来抽打容戬,速度快得惊人。
容戬脚尖一蹬,带着玄冰枪飞跃开去,在半空中漂亮地一旋收,避开蛇尾的攻击。
神龙受伤极重,又认出容戬,生出怯意,无心恋战,向藤网外逃去。
墨小然急叫道:“不要让它跑了。”如果这次再让它逃脱,真不知要去哪里找它。
容戬身子直坠下来,玄冰枪穿过神龙的尾巴,将它钉进地面。
神龙飞窜的身形顿时受阻,墨小然和二水翻滚出藤网,拉住事先备好的网门,飞快地拉拢。
神龙没能逃掉,掉头过来咬容戬。
容戬拨出玄冰枪,钻出藤网,叫道:“放火。”
墨小然道:“还不行,我要它的血和胆。”
容戬飞快地看了墨小然一眼,气得磨牙,她为了神龙的这点东西,竟敢背着他冒这样的险。
神龙力大无穷,这个藤网困不了它多久。
容戬顾不上和墨小然计较,重新闪身回到藤网之中,飞向刺向神龙的眼睛。
他在神龙洞的时候,就刺瞎了它的眼睛,没想到它居然还能养回来。
神龙被容戬刺瞎过一次,见长枪刺来,忙向后逃窜,藤网被它冲断,但身形也因此一顿,玄冰枪直没进它的眼睛。
神龙发疯地扭动身子,试图把容戬抽打开去。
墨小然乘机一剑刺进神龙的腹部,也是用力往下一划,在神龙身体卷上来以前,快速避开。
神龙的腹部被划开,身形又是一顿,容戬手中长枪立刻刺进它另一只眼睛,神龙眼前一黑,再看不见东西,分不清方向,只能本能地乱拍乱撞。
藤网被它毁去,断开的山藤缠住神龙,让它行动变得迟钝。
容戬再次跃起,将玄冰枪扎进它的七寸。
长枪粗重,不像奇迹剑那样窄细,而且容戬的力道也不是墨小然能比的,那一枪将神龙的身体贯穿,钉在它身后的树杆上,树被撞断,往后倒下。
容戬紧紧地握着枪柄,死不放手。
神龙拼着全身的力气,将蛇尾向他击去。
那一击的力道足以让山丘化成平地,而容戬却不避不让。
墨小然吓得白了脸,急扑上去,如不管哪个部位,举剑就刺,只盼能把神龙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忽地,容戬身上化开一个暗黑的球体,蛇尾击在球体上,却没能将那球体击破。
墨小然认得这是容戬用精神力化出的隔绝球。
蓦地想起,在神龙洞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球体保护着她,原来是他的精神力。
原来,他即便不在她的身边,也是一直保护着她的。
神龙垂死挣扎,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隔绝罩,力道大得出奇,只要被扫到一点,非死即残。
墨小然再没办法靠近神龙,眼睁睁地看着容戬脸色越来越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渐渐地,不知道是神龙失血太多,还是地上的蛇药起了作用,神龙的力气快速消减,拍击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终于不动了,而容戬用精神力化出来的隔绝罩也淡薄得像随时都会化掉。
二水拽着一根山藤,上前,飞快地绑住神龙蛇尾,跃过树杈,又再将山藤缠在树杆上,牢牢地打了个结。
墨小然也乘机上前,握着奇迹剑,直刺进神龙心脏,将它的心脏搅得稀烂。
神龙的身子扭动了几下,不再动弹,彻底的死去。
墨小然怕再有意外,取出蛇胆,用玉瓶装上,又装了几瓶蛇才,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水以前执行任务,经常踏在死亡线上,但从来没有这样惊险过,见没有事了,绷着神经一放松,也软倒下去,靠着树杆呼呼喘气。
容戬拔出玄冰松,走到墨小然身边,把她拽了起来,“不是休息的时候。”
“还要干嘛?”墨小然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烧了村子,免得节外生枝。”
神龙曾经重生,现在虽然取了蛇胆,但它能长出眼睛,谁知道会不会再长出一个蛇胆?
这样害人的东西,他不能再让它留在世上。
另外这一村子死尸,无论这些乡民是不是该死,但都是一桩大案,能少一事,是一事。
墨小然抬头,见天边已经泛起白边,等天亮,如果有人来看见,恐怕真会招惹事端。
起身,化出一朵紫魅幽莲,向神龙的尸身掷去。
幽灵般暗紫色火焰很快把神龙庞大的尸体吞没,散发出难闻的焦臭。
墨小然怕神龙再有翻身的机会,一直盯着蛇身烧成灰烬,才放下心来。
紫焰烤干了地面,很快向四周漫延开去。
容戬牵着墨小然的小手,道:“走吧。”
“好。”墨小然随他一起快速退出石门乡。
紫焰是灵火,再加上地炼之火,火势汹汹,遇物就燃,没一会儿功夫,整上村子就烧成一片残灰。
墨小然用意念灭去紫焰。
控制如此大面积的紫焰,十分耗神,做完这些,墨小然真累得仿佛头发丝都是酸软的。
容戬把她打横抱起,轻道:“睡吧。”
墨小然靠在他胸前,闭眼就睡,这时候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要管了,让他去顶着。
二水无声地跟在容戬身后。
容戬回头看向二水,道:“谢谢你。”
二水怔住,他是大名鼎鼎的九亲王,竟向她说谢谢?
“谢谢你对小然,不离不弃。”
“这是奴婢该做的。”
“她没当你是奴婢。”容戬恢复了记忆,知道上一世,墨小然和二水相处得如何融洽,这一世经历的太多,反而让她们生分了。
世事无常,真是谁也计较不出得失。
二水怔怔地看着容戬,心里辩不出是什么滋味,见容戬走开,忙追了上去,仍是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以前和容戬极少接触,对他的了解都是一些传说。
传说中,他神通,冷酷,无情。
但今晚的经历,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他很了不起,和小姐确实是一双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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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一觉醒来,耳边是‘咯吱,咯吱’的车轮声,而身下却感觉不到颠簸,睁开睛,见自己确实是在马车里,不过容戬没有把她搁下,而是一直抱在怀里,所以才让她感觉不到有多少震动。
抬起头见容戬头靠着车壁,正睡得熟。
熟睡中,他完全的放松,脸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墨黑的眉毛,高而直的鼻梁,唇很落薄,但形状很好看,五官精致而干净。
都说看九王者死,她却可以随心所欲的看。
墨小然微微一笑,手指轻抚上他的下唇,勾画着他性感的唇线。
他抓住她的手,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睡意没去,低头向她看来,“醒了?”
“嗯,这是去哪儿?”
“燕京。”
墨小然取得了神龙的胆和血,正要去燕京找莫言,听他说去燕京,正合心意,“二水呢?”
“和彩凤她们在后面的车上。”
墨小然轻点了下头,她杀了神龙,就睡着了,但有二水在,不会丢下彩凤她们,所以她也没担心过。
揭开车帘,发现车外竟有整队的人马,“原来你调派了人马来。”
“石门乡虽然烧毁,但还是需要善后,需要人手。”
“你打算怎么安置彩凤她们?”
“石门乡本属于燕国地界,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朝延的疏忽。让皇帝去操这分心吧,我可懒得理会。”
石门乡已经不存在,要做的便是安抚受害的女子们,这些事有相关的部门专门负责。
石门乡的事完满结束,墨小然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身子刚动,突然感觉小腹有些隐痛,接着身下有一股热潮涌出,顿时怔住。
她是女人,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她在这一世,在神龙洞里长大,身子阴寒,一直没有来过月事,这突来的月事,对她而言真是太久违了。
墨小然记得莫言说过,她身子阴寒,不能怀孩子。
后来,她学医以后,也特意关注过自己的不孕问题,研究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连月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怀孕?
她也试过调理身子,可是一直不见月事,渐渐地也死了心了。
现在一觉醒来,居然来月事,一时间懵懵地回不过神。
血污很快渗透裙子,一层漫过一层,让她感觉以了湿意,才回神过来,突然想到,自己还被容戬抱在怀里。
顿时慌了神,忙挣扎着起身,在她发现以前,让他赶紧下车。
但已经晚了。
血渗进他的衣袍,他感觉到湿濡,低头看去。
他穿着黑衣,看不见血色,他伸手抚过,掌心一片腥红。
他脸色陡然一变,“你受伤了?”
“没有。”墨小然尴尬地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道:“你下车。”
容戬疑惑地睨了她一眼,不再多话,拽开她的腰带,就要剥她的衣裳查看。
墨小然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忙紧紧抓住衣襟,“真没伤,你快下车啊。”
一拉扯,小腹越加用力,血污更不受控制地涌出。
月事十几年不来,一来就来势汹汹,墨小然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容戬见墨小然小脸涨得通红,视线重新落在她衣裙上,顿了半天,蓦地想到什么,问道:“癸水?”
墨小然捂着脸,恨不得死去算了,原本是女子极**的事情,这脸丢得大了。
另外,这年代,视女子葵水为不吉利的,女子来月事的时候,男人一定要避之,弄脏了自己衣裙也就罢了,还弄了他一身,真是糟糕透了。
容戬看着她,却慢慢地绽开笑意,把她捂着脸的手拉开,狠狠地吻了下去。
莫言说过,她身子过于阴寒,没有癸水,才无法生育。
现在她来了癸水,岂不是说,她可以生孩子了?
他虽然不苛求有孩子,但如果能有孩子,却是天大之喜。
墨小然看着他欢悦的神情,却笑不出来,“你到底下不下车?”
“下,就下。”容戬小心地放开她,“需要什么,我去给你找来。”
墨小然越加窘得不行,但她一直没有月事,根本没有备这些东西,现在身上又**的,没办法下车。
虽然可以叫二水来帮忙,但她已经够难堪了,不想再为难二水。
道:“干净的布,绵花。”
容戬掀起车帘,叫道:“停车,扎营。”
墨小然揭开车帘,见天色还早,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扎营。
“怎么不到前面有村子的地方休息?”
容戬亲了亲她道:“这路不好走,太颠,你身子不方便,得好好休息。”
“我没那么娇气。”
“听话,先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容戬飘身下车,吩咐人烧热水,跃上乌骓,飞奔而去。
墨小然没有东西可用,不敢乱动。
不到一柱香时间,容戬便赶了回来,身子一晃就下了马,直接跳上马车,让人打了一桶热水,提上马车,把带回的包裹搁在墨小然身边,看了她一眼,便无声地退去。
墨小然轻轻揭开窗帘,见他一个人走向远处的河边芦苇丛。
长松了口气,打开包裹,见里面有一叠全新的白布,另外棉花也是新棉,除了白布,连布带都备齐了。
墨小然的脸不由地红了。
飞快地脱下衣裳,洗去身上的血污,换过干净的衣裳,总算是一身清爽。
车下传来一声轻咳,是容戬的声音。
墨小然脸上又再加了把火,烫得像被蒸煮的猪头。
“可以进去了吗?”
“嗯。”墨小然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车门打开,见容戬站在车下,他已经换过衣裳,手上端着一碗红糖水,水里浮着几颗红枣。
墨小然心里一暖,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快乘热喝了。”容戬并不上车,把红糖水搁下,提了水出去,并带走墨小然换下的衣裳。
“我自己洗。”
容戬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开去,等他再次回来,墨小然看见她的衣裳被晾在车外的火堆旁。
二水坐上车辕,和墨小然一起看着正在巡视军营的容戬,问道:“当年是他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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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点了点头,“他跳下神龙洞,把我放进了那个小山洞。”
二水深吸了口气,果然。
当年,族长抱走墨小然的时候,她看见小凤夫悄悄跟去,然后就不见了人,后来又听说,小凤夫掉下了神龙洞,被人救了起来。
在族人看来,凤女喂了神龙,凤夫已经不再需要。
所以,那个‘意外’没有人在意,很快被人遗忘。
“大长老知道吗?”
“我想,他应该知道。”
二水走开,墨小然翻出神龙的蛇胆和蛇血查看,突然想起,她当时只想着取蛇胆蛇血,竟忘了蛇头上的那颗碎片。
脸色一变,忙推开车门,正想叫容戬,感觉胸口九魂珠吊坠微微发热。
墨小然把坠子取出,见九魂珠上一个空缺之处被填上,手指轻抚过九魂珠,长嘘了口,原来他没有忘记。
初来癸水,头晕得厉害,墨小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听见车门打开,见容戬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手拿着烤干的衣裳上车而来。
容戬放下饭菜,关上车门,手掌轻抚上她的小腹,“难受吗?”
墨小然隔着衣裳感觉到他手掌上的热意,她平时自认脸皮厚,但这里却像针扎一样不自在,轻道:“还好。”
“我煮了些猪肝粥。”容戬打开砂锅盖子,腾腾的热气冒了上来。
“你煮的?”墨小然有些意外,在她记忆中,他什么都厉害,就是不擅长做吃的。
“学着做的,味道不怎么样,你凑着吃些,等到了九王府,给你弄些好吃的。”容戬盛了粥,舀了一勺微微吹冷,送到墨小然的嘴边。
墨小然突然觉得自己不像是来大姨妈,而是坐月子。
不过,她和容戬合力杀了神龙,现在又来了癸水,实在不想动弹,便由着他喂自己。
正如他所说,粥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暖暖地下肚,却是说不出的舒服。
墨小然暖的不仅仅是身子,还有心。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们已经折腾了三世,不知这一世,到底能不能善终。
“好好地怎么哭了?是不是痛得厉害?”容戬见墨小然突然流泪,想到去买绵花的时候,掌柜说,女人这种时候,身子弱的,会很不舒服,痛得厉害的,比挨刀子还痛,顿时慌了神,搁下粥碗,起身,“我去找药去。”
墨小然一把拉住他,“我就是药师,你去哪里找药。”
容戬怔一下,才醒悟过来,墨小然的炼丹术虽然比不上莫言,却已经是世间少有,而且她总随身带着用不完的药材,哪里会缺药。
墨小然看见容戬发怔,笑了,“不太痛。”
“真的?”
“嗯。”
“那你哭什么?”
“喜欢哭,想哭,所以哭。”
容戬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一阵心疼,坐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别担心,都会好起来。”
“如果凤血族和炎皇族一直打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不管他们,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墨小然被他气笑了,“你倒想得美,我娘怎么办?”
“只要丈母娘愿意,我这个做女婿的,自然是随时恭候。”
墨小然笑了,把头轻靠上他的肩膀,“可惜,我娘把凤血族看得太重,怕是不能如你所愿。”
容戬沉默,阿莞的问题,只有一个人能解决——师傅墨非君。
他拨开她额头的留海,亲了亲她额角浮现的凤血花,原来她来癸水,凤血花也会浮现的,“我们生个孩子吧。”
“我们成的那亲,作不数。我和你没名没份,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
“怎么不作数?”容戬有些纳闷,好好地又反悔了。
“你把聘礼往凤血族一送,我娘也没答应,你这是强娶。”
“强取也是娶。”
“我爹娘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容戬的唇轻贴着她的额角,沉默下去,那****只想着早些和她把关系定来,可是成亲的时候,一个长辈都没有,这时想来确实草率了些。
彩凤一帮妇人没有见过容戬,也不知道这是九亲王的亲军,初时见这些兵行军时极为严肃,有些害怕,在车一句话不敢说。
但渐渐地发现,他们不像以前见过的军人,见到女人任意调笑,甚至****,对她们十分守礼,慢慢地不再害怕,扎了营也就下车主动地帮着军中厨子做饭。
彩凤见容戬端了锅子从车上下来,偷偷地向二水问道:“那人长得真俊,是你们家小姐什么人啊?”
二水向容戬看了看,道:“夫君。”
“是个大官吧?”
“嗯,是大官。”大到说出来,会吓死她们。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大官了,还这么体贴,你们家小姐真有福气。”
二水沉默。
九王对小姐确实好,但那二人活得比谁都辛苦,何来福气。
容戬怕路上颠簸,饭后,也不让拨营,直到第二天,见墨小然脸色略为好转,才重新启程。
长途跋涉本来十分辛苦,但容戬却一直用被子把墨小然紧紧裹住,打横抱在怀里,避免过于的颠簸,一路下来,墨小然几乎没受什么罪。
等进了京,容戬也不急着回府,带着墨小然去了暖苑。
这路上,墨小然身上不方便,只能偶尔擦擦身子,现在身上干净了,往温泉里一泡,真是舒服得浑身舒坦。
墨小然靠在池子里,看向暖池旁边,她记得上一世,这池子边放着一口水晶棺,而这一次,那口水晶棺却被留在了冥界。
历史真改得面目全非。
纱幔揭开,见容戬站在腾腾的热气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子里燃着两撮灼热的火苗。
墨小然忙收回视线,把身子往水下沉去。
但泉水清澈见底,她又能藏去哪里。
眼角余光,见他的腰带滑落地上,接着黑色的袍子也滑了下来,一只长腿迈进水中,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让,却被拦腰抱住,贴上他火热的身子。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去,他却低头下来,吻住她发热的唇。
水热,身热,心也跟着热了起来,到后来,她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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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毒发的时候,她总是做糕点给他吃,每次她都会弄伤手指,所以那糕点总有一点血腥味。
墨小然手指雪白光洁,一根根像玉笋一样,没有任何破损,“蛇血?”
墨小然点头,他想要解毒,别说蛇血,就是黑狗血,他也得吃。
容戬不喜欢血腥味,皱着眉头咽下那块糕。
莫言接着把用蛇胆浸泡的酒,递了给他。
容戬只觉得入口辛涩,但进入腹中,却一阵清凉。
那幽清凉转眼间渗进他的血脉,血脉之中顿时像刀刮一般痛。
他不敢运功抵抗,硬扛着那痛,拈起一颗棋子落下。
墨小然见容戬神色不变,但额头上却渗出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由地暗暗担心。
毕竟用蛇胆和蛇血去毒,只是理论上的理解,并没有实践过,不知道服下后会是怎么样的效果。
莫言将容戬情形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也跟着下一颗棋子。
一盘棋下完,容戬抬手起来,见指尖上渗出一滴滴墨黑的血液,直到不再有黑血渗出容戬才长松了口气,“好霸道的解药。”
莫言伸手把向他的脉搏,墨小然紧张地看着莫言,直到他眼里慢慢地露出笑意,才敢把手指搁在容戬的脉搏上。
她实在太害怕失败。
他脉搏平稳,再没有身怀邪毒时的症状。
墨小然不放心地取出银针,刺进他的血脉,抽出银针,银针上光亮洁净,没有丝毫黑灰之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缠了他三世的邪毒总算解去。
容戬见二人神情,已经猜到结果,猛地起身拽了墨小然就走。
墨小然问道:“去哪儿?”
“回府。”容戬在暖苑的时候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邪毒解了,没了顾忌,哪里还愿意多等,只恨不得能直接遁回九王府。
“莫言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还没谢人家呢。”
“改天谢。”
墨小然无语翻了个白眼。
莫言看着他们二人拉拉扯扯地离开,心里有些酸涩,苦笑了笑。
上一世一心想想做的事,现在做到了,固然为容戬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失落。
马车停在九王府门前。
容戬跳下马车,不等墨小然下车,便将她扛了起来,大步往府里走。
墨小然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看着站在两旁目瞪口呆的下人,觉得这张脸简直丢到下辈子去了,怒道:“混蛋,放我下来。”
“你走太慢,我等不及了。”
“什么?”墨小然怔了好一会儿,没明白他等不及什么。
“生孩子。”
墨小然的脸‘腾’地一下起了火,这混蛋这以猴急是去造人?
“我不干。”
“这事我说了算。”
“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
“不是说了,那婚事不算数。”
容戬不哼声,脚下却半点不停。
“混蛋,我们现在不能要孩子。”她不知道他们这一世,能活多久,会不会像前两世一样短命。
现在生下孩子,如果他们短命,孩子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太可怜了。
她做过孤儿,知道孤儿有多可怜,有多无助,她不想他们的孩子,也像她儿时那样。
“小然,你知道我会对你好,对孩子好。”
“我当然知道,但你能不能保证活到老?”
容戬停了下来,前两世的惨死,他历历在目,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怕,他何尝不怕?
他不怕死,却害怕和她分离,而死正是永久的分离。
墨小然见他停下,接着道:“我也想要孩子,不过我们还有太多事要做,等我们安顿好自己,再要孩子,好不好?”
她不求长命百岁,起码能像正常人那样过日子。
容戬转头看了她一眼,再次迈开步子,快步走向内院,猛地踹开房门,走到榻前,将她丢到床上。
守在门口的阿福,忙将房门关上,喝退院子里的下人。
墨小然滚到床里,翻身坐起,“我们谈谈。”
他身上的毒解了,而她的体质也改变,另外他还恢复了记忆,可是她还有太多的事记不起来,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太亏了。
容戬把墨小然拽了过来,翻身压在身上,慢慢亲了下去,“你怕的,我也怕,但我会一直守着你,守着孩子,绝不退缩。”
墨小然怔住,他一向霸道张狂,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在乎,但她竟在他口中听见‘怕’字。
“小然,我需要你。”
墨小然胸口涌上一团热意,手臂慢慢地环过他的脖子,微抬起头,回应着他轻柔至极的吻。
帐幔滑落,掩去二人相拥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幔中春意久久不散,直到第二天日上三杆,墨小然才懒懒得睁开眼睛,见容戬撑着头看着她,见她醒来,狭长的眸子里便化开一抹笑意。
他低头下来,亲了亲她,“醒了?”
“嗯,你没睡么?”墨小然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牢牢裹住,再懒得动弹。
容戬看着她像懒猫一样的样子,不由笑了,“肚子不饿?”
“饿啊。”说起肚子,墨小然就一肚子委屈,愤愤地道:“我为了给你提炼解药,就啃干粮,都饿了五天,好不容易出关,你不先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我,却还往死里折腾我。”
容戬的手滑进被子,轻抚上她光滑的肌肤,“是嫌我还没把你喂饱?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来。”
墨小然见他故意此‘饿’扭曲成那‘饿’,差点吐了血,气得一脚向他踹去。
他抓住她的小脚,低声闷笑,将她抱了起来,“厨房已经做好了你最喜欢吃的小排骨,和尖椒小炒肉。”
墨小然吞了口水,拽着容戬披在她身上的衣裳,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跳下床。
脚着了地,才发现腿软得站不住,骂了声,“该死的!”
容戬将她捞回怀里,闷笑出声。
墨小然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模样,实在气不过,张口向他肩膀咬下。
容戬微微运气,墨小然的牙没能咬下去,却磕得牙痛,怒了,“你欺负我一晚上,让我咬一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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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你咬一口血腥味,败了口味。”
墨小然气塞。
饭菜香飘来,墨小然实在受不住饿,不再理那混蛋,坐去桌边,果然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挟了一块小排骨,塞进嘴里,“真好吃。”
容戬给她装了饭,“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墨小然饿了几天,哪能有没有人抢,吃得狼吞虎咽,直到半饱,才舒服得吐了口气,“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得香,也饱了。”
墨小然囧,他是想说她吃相难看。
狠狠地瞪了容戬一眼,挟了筷子小排骨塞进他嘴里,“吃饭不许说话。”
容戬笑了,不再逗她。
二人已经很久没这样毫无顾忌地相处,一顿饭吃得极为开心。
等吃饱喝足,墨小然问道:“彩凤他们,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户部把她们安置在拉滋部落,那部落人少,男子牧羊,女人织羊毛垫,日子过得还算富裕。彩凤她们都是女子,可以嫁给他们族里男子,他们会很乐意养她们的孩子。”
墨小然放心了。
彩凤她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能重新组建新的家庭,对她们而言,是最好的归宿。
“我要进宫一趟,你在府里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容戬起身穿衣。
“怎么突然要进宫?”墨小然突然有一些不安。
“放了石门乡的女人们回去,石门乡的事会被传来,虽然石门乡的人罪有应得,但终究是数百人命,得有个交待。”
“人是我杀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可以推说不知道,我是凤血族的人,只要不在京城呆着,他们还能去凤血族把我揪出来?”
“傻瓜,我是你的男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容戬亲了亲墨小然的额头,系好腰带,出府而去。
小厮牵来马,容戬翻身上马,突然胸口气血翻涌,闷涨得难受。
他吸了口气,气就顺了些,也没在意,‘驾’了一声,向皇宫而去。
进了宫,胸口那股气血又再涌上,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头一阵昏眩,栽下马背人事不知。
自从容戬离开,墨小然莫名地心慌,无论是坐,还是卧,都心神不宁。
开门出去,忽地见忠叔匆匆而来,道:“王妃,王爷出事了。”
“什么事?”墨小然脸色一变。
“王爷在宫里昏倒了,人事不知,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
“我去看看。”墨小然脸色发白,飞快地回屋拿了药箱,“忠叔,想办法让我进宫。”
“好,我这就送王妃进宫。”阿忠平时在常在宫里行走,而且容戬出事,府里也要去人照看,带墨小然一起进宫,不是难事。
墨小然快步出府,上了马车,“对了,赶紧派人通知莫言。”
容戬身子一直很好,除了重伤以外,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她隐隐觉得和他昨天服下的蛇胆和蛇血有关。
莫言研究邪毒多年,比她更清楚毒性。
到了宫门口,忠叔拿出通行牌,宫门护卫看过牌,但放了忠叔和墨小然进宫。
进了门,已经有两个嬷嬷等着。
其中一个上前问道:“这是墨姑娘吧?”
容戬和墨小然完过婚,但嬷嬷却叫她墨姑娘,可见是不承认那桩婚事的。
墨小然虽然常和容戬说,那场婚事不算数,但听见嬷嬷叫姑娘,心里却有一种不好感觉。
“是,我是墨小然。”
“太后召你觐见。”
容戬是太后养大的,上一世墨小然就见过太后。
但这一世却从来没有见过,容戬娶她,她却从来没有进宫见过太后和皇上,太后召见她,并不奇怪,但在容戬出事的时候见她,便有些不对劲。
如嬷嬷见墨小然没有马上回答,道:“王爷也在坤宁宫。”
“那劳烦嬷嬷带路。”
墨小然和忠叔跟着嬷嬷匆匆去了坤宁宫。
忠叔是男仆,不能进坤宁宫,只能等在坤宁宫外。
嬷嬷领着墨小然进了坤宁宫,的一间干净奢华的休息室。
没有直接带她去见容戬,让墨小然越加的不安。
宫女走到里间门边,道:“启禀太后,墨姑娘来了。”
“进来吧。”
宫女揭开纱帘,里间坐着个妇人,其中一个穿着宝蓝色的宫装,十分富态,皮肤保养得很好,正是皇太后。
她身后站着她的贴身嬷嬷玉琼,玉琼四十来岁,表情严肃,一身合体的宫人装扮,深褐色的宫衣将她显得很瘦,很精明。
墨小然向太后行过了一礼,道:“民女墨小然拜见皇太后。”
上一世进宫,墨小然虽然感觉到太后对她并不太喜欢,但面子上却是客客气气。
而这一世,上次见皇太后时,皇太后对她就极不友善,这次恐怕也不会是好事。
皇太后却只是点了点头,让墨小然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墨姑娘。”
墨小然和容戬已经成过一次亲,虽然没有请任何人,但九王成亲,宫里不会不知道,从刚才嬷嬷的称呼和太后这时的态度,足可说明她们并不承认她是容戬的妻子。
不过这不重要。
墨小然也没打算当皇家的儿媳。
“坐吧。”太后扫了眼对面的椅子。
玉琼走开去倒茶。
“九王……”墨小然不急着坐。
“我儿子出了事,你是不是感到很高兴?”
太后的话象冷刀子一样割着墨小然的后脖子,冷飕飕的。
“不明白太后何出此言。”
“墨姑娘是聪明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兜圈子。”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知道这场谈话不会愉快,她急着查看容戬病情,“太后,您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如实的回答您,但在这之前,我想先看看九王。”
对方口口声声叫她墨姑娘,她也没有必要自己贴上去拉关系。
太后冷笑,“下人一定告诉了你,我儿子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去看他,是什么目的?”
“他是我的丈夫,他出了事,我做妻子的,应该知道他的情况。”这种时候,如果她不以容戬妻子的身份说事,她根本没资格见容戬。
“是想知道他死不死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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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太后心情不好,说话刻薄,墨小然可以理解,耐着性子道:“太后误会了,我懂医,想看看他的病情,还想照顾他。”
“你和戬儿之间不过是一个玩笑,你有什么资格照顾他?再说,宫里这么御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给他看病?”
太后不屑的睨视着她,对面小女人的娇柔妩媚,让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冷哼了一声。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邪派的妖女。”
容戬拒绝娶太后的外甥女,墨小然早料到见了太后不会有好脸色看,但听着她刻薄的语言,还是刺耳。
“民女和九王拜过天地,是正经的夫妻,民女也有权利知道我的丈夫的情况。”墨小然口气不卑不亢。
“别说口口声声的夫妻,只怕你是想他早点死了,好和重楼双宿双飞。”
重楼?
墨小然皱眉,连太后都知道重楼,这事看来真不简单。
“怎么,没话说了?”太后动了怒,身体前倾,眼里几乎喷出火。
“太太,你又激动了。”玉琼端了桌上的茶递给太后,“王爷确实和她拜了天地,应该让她看看王爷。”
太后显然不情愿,但终是狠狠的剜了墨小然一眼,靠坐回去,揉着额头。
“是头痛病又犯了吗?”玉琼忙打开桌上的锦盒,取出药瓶出来。
“我没事,不用吃药了。”太后无力的扬了扬手,“你带她去看吧。”
她虽然不喜欢墨小然,但墨小然是容戬的命。
让墨小然去看看,或许容戬能早点醒过来。
玉琼将药瓶收起,站了起来,“墨姑娘,跟我来吧。”
墨小然忙站到了起来,不放心的看了眼太后,小声问玉琼,“太后……真的没事吗?”
“老毛病了。”玉琼对着她仍是冷着一张脸,领着墨小然去了隔壁厢房。
进了二门,玉琼拉开厚重的帘子。
墨小然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扇门。
透过门个的花格,可以清楚的看见躺在床上的容戬,以入床下的一堆御医。
容戬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墨小然的心阵阵揪紧,伸手去推面前雕花门,玉琼伸手拦住,“你不能进去。”
“我得进去看看。”
“太后有令,在王爷醒来以前,不许你靠近。”
“为什么?”
“因为他变成这样,都是你造成的。”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
墨小然回头,见宫女扶着太后进来,走到椅子上坐下。
太后逼视着墨小然,冷冷道:“你把他害成这样,哀家岂还能让你靠近他?”
“太后,为什么说是我害的?”墨小然皱眉,给容戬解毒的事,只有她和莫言知道,不可能走漏风声。
“他身有邪毒,不能碰活物,你诱惑他有了肌肤之亲,引发邪毒,才会昏迷不醒,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墨小然明白,她昨晚宿在九王府的消息已经传进宫里,容戬昏迷,他们便以为是容戬和她欢好而引发邪毒。
“是不是邪毒发作,要看过才知道。”
因为容戬身有邪毒,皇上对他顾忌才小些,虽然时光逆流,但墨小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重活一次,皇帝就会改变心性,不像上一世一样顾忌容戬,所以瞒下容戬身上的邪解去的事。
“御医正在查。”
“他身上的邪毒,一直由莫言照料,宫里太医对他的邪毒一无所知,怎么查?”
“你这是蔑视宫里的人。”
“民女不敢,不过是站在医者的立场上说事。”
“大胆。”太后见墨小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勃然大怒。
墨小然暗暗着急,太后死活不肯让她接近容戬,而这是宫里,她就算硬闯,也给容戬诊治不了,现在只盼是莫言能及时进宫。
“四公主来了。”门外有人传话。
外门进来了一个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子年轻面庞化着浓艳的妆,十分张扬,模样和秦玉莹有几分相似。
这个女子也是皇帝的亲妹妹,名秦玉珊。
她将手中名贵的银狐手筒丢在茶几上,整个人滚倒在香妃榻上。
太后微微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你九皇弟病得这么重,你怎么还有心思打扮成这样。”
“是病,又不是死人。”
秦玉珊一双眼径直滚到墨小然的身上,上下乱看,眼里的好奇很快被嫉妒替换,世上竟有这么标致的美人。
太后向玉琼递了个眼色。
玉琼将帘子重新拉拢,“墨姑娘,那边坐。”
“让我进去看看。”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调整好纷乱的情绪。
“太后有些话想先问问墨姑娘。”
墨小然心急如焚,但这时候只能先说服太后。
只得走到太后下首方的椅子上坐下。
“看见我九皇弟这样,你一定非常兴奋。”
秦玉珊拿着小指甲锉,修着指甲,眼角挂着墨小然,这女人确实有迷惑哥哥的本钱。
墨小然从太后的话里,已经确定这个女人是皇帝的妹妹——秦玉珊。
“如果我说,看见他这样,心里很难受,你们一定不相信。”
秦玉珊嘴角立刻露出一抹不屑,“虚伪。”
“他出了这样的事,不是我所希望的。”墨小然轻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迎合你们,说我很开心……”
太后冷哼了一声。
“太后,九王出了事,我知道您一定很难受,但请你相信我,我对他的毒很了解。”
太后对墨小然厌恶到极点,实在不愿意她再靠近容戬。
“我皇弟是和你一起,才出的事,你去看他,恐怕他不但好,反而死得更快。”一边锉指甲的秦玉珊却冷言冷语。
“闭嘴,你想你九皇弟有事不成?不会说话就滚回去。”
容戬是大燕的顶梁柱,现在容戬生死未卜,‘死’字就是太后心里的一根针,就是女儿也不允许碰触。
秦玉珊赌气撅起嘴,跳了起来,扯了茶几上的银狐手筒就要走。
回头瞪了墨小然一眼,又不舍得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气鼓鼓的又把银狐手筒丢回桌上,一屁股坐下,垮下脸埋怨,“母亲,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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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不理秦玉珊,道:“不瞒太后,民女进宫之前,已经让人通知了莫言,他会很快进宫,太后信不过我,总该相信莫言。”
太后没指望墨小然能承认和重楼的关系。
而且在这件事上,她并不知情,全是秦玉珊告诉她的,并在煽风点火,说重楼已经和容戬反而,投靠了凤血族,一定是重楼和墨小然合谋陷害容戬,为凤血族除掉后患,还可以乘机夺取九王府的财物,壮大凤血族,然后再打击炎皇族,一举三得。
但见墨小然眼里的焦虑不像装出来的,她像是真担心容戬死去。
而且莫言在容戬身边多年,容戬身上的毒,莫言再清楚不过,她请了莫言进宫,可见是真想救容戬。
不由地起了疑心,看向秦玉珊,“是这么回事吗?”
“不要听她胡说。”秦玉珊有些心虚,“如果不是她故意害九皇弟,怎么会她昨晚进九王府,九皇弟今天就出事?”
皇姐从小就很喜欢容戬的奴仆重楼,总是想着法子折磨重楼,她其实也是极喜欢重楼的,但她惧怕皇姐,所以不敢表露出来。
后来容戬有了自己的王府,带着重楼出了宫,她就常背着皇姐偷偷去看重楼,但重楼因为皇姐的原因,对她不理不睬。
她恨死了皇姐,后来皇姐死了,她以为重楼心里的恨也会随之淡去,只要她对他好,他总会感觉到,总会承她的这份情。
她是公主,不可能一直留在宫里,父皇给她召了驸马,她没有异意,因为重楼只是一个奴仆,她堂堂的公主,不可能嫁给奴仆。
大婚的前一天,她去找到重楼,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她可以给他荣华富贵,她可以在外面买一间宅子给他,他们可以在那宅子里享尽一切欢乐。
但重楼却轻蔑地看着她道:“我这一生只一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得到吗?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把我装在你肮脏的心里,我会恶心。”
她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她真是恨死了他,如果他不是九王府的人,又如果不是顾忌九王府,她真想活剐了他。
她越得不到他,越放不下他,从来没间断过打听他的消息。
后来居然得到消息,他竟叛离了九王府,去了凤血族,而他喜欢的竟是凤血族的墨小然。
她嫉妒得发狂,但自从知道墨小然是容戬的女人以后,又有几分痛快。
原来他也有想不到的时候。
她虽然因为重楼得不到墨小然而痛快,却也恨死了墨小然。
墨小然只不过是一个贱民,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得不到的爱,竟给了墨小然?
她做梦都想墨小然死,墨小然死了,重楼只能死心。
但容戬把墨小然护得死死的,她根本没有机会对墨小然下手。
她越加恨得牙痒,墨小然凭什么一边占着重楼的心,一边享受容戬的宠爱?
后来墨小然离开九王府,回了凤血族。
她就认定了墨小然和重楼有一腿。
要不然,怎么会放着好好的九王妃不当,回那荒凉的凤血族?
她一想到墨小然在凤血族和重楼朝歹相处,就嫉妒地发狂。
可是凤血族那地方邪门得很,没有人能靠近。
她虽然气恼,却无可奈何,偏偏这时又接到消息,墨小然竟又跟着容戬回了九王府,她立刻进宫把墨小然和重楼有一腿的猜测,当成事实告诉太后。
太后本不太相信,但容戬进宫出事,太后大怒,便把不信的事,也听进去了。
她见太后信了,但想借这机会除了墨小然,于是纵着太后召见墨小然。
太后对女儿是了解的,当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秦玉珊的私心,犹豫了一下,道:“好,就让你去看看,如果你敢搞什么鬼,哀家一定将你五马分尸。”
秦玉珊忙道:“不可以,就算九皇弟死了,也不能让这蛇蝎女人再碰九皇弟。”她听说墨小然在蒙雷是修的炼丹术,万一她真有什么能耐让容戬醒来,那么太后对墨小然的恨就会淡褪,要想致墨小然于死地就难了。
都说皇家无情,但墨小然仍然对容戬有这样的姐姐而心寒。
“你九皇弟还没死呢。”太后喝止住秦玉珊,一想到容戬还躺在里面,不知道能不能过危险期,心窝子都在痛。
“她是炼丹的,谁知道她会不会给九皇弟吃什么邪丹?对这种女人,不能不防,真有事的时候,可就晚了。”秦玉珊见说破了,干脆什么都不再避忌。
“闭嘴。”
太后虽然气秦玉珊口无遮拦的咒她九皇弟,但秦玉珊说的话,正是她所担心的。
万一墨小然的药是阴阳药,一边压制容戬体内的毒,一边给他下其他的毒,来控制他,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秦玉珊有多少私心,但她都是自己的骨肉,而墨小然只是个外人,而且还是有所图谋的外人。
“太后,王爷醒了。”里间传来太医的声音。
太后也长嘘了口气,容戬醒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容戬,不用再和墨小然浪费口舌,起身,进了里间。
墨小然不管太后同不同意,快步上前。
眼角余光看见秦玉珊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冷冷一笑,真是有其姐就有其妹,都不是好东西。
秦玉珊感觉到墨小然讥诮的目光,醒觉自己失态,狠狠的刮了她一眼,也忙走向榻边。
容戬人是醒了,却没有精神,只是睁开眼看了看墨小然,又看了看太后,就又沉沉的睡去。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见容戬又睡了过去,急了。
太医们从头到尾就没查出容戬是怎么回,哪知道他为什么又沉睡下去,被太后一问,只是诺诺地说不出话。
墨小然上前半跪在床边脚榻,把向容戬的脉搏。
发现他脉搏十分古怪,凝神将意识探进他的丹田,赫然发现他丹田里还有一个封印。
他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冲击着那个封印,那封印已经隐隐松动,立刻明白过来,容戬为什么会突然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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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虽然不知道容戬体内为什么还会有一个这样强大的封印,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修习解封之术。
他是为了解开这个封印。
以前他体内有邪毒,邪毒压制在丹田,自然也会压制住他的灵力,现在体内的邪毒被清除干净,灵力不再受邪毒的压制,突然暴增。
他体内突然暴增的灵力,冲击到封印,封印反噬,造成了他的吐血昏迷。
封印和增长的灵力重新找到平衡点,不再反噬,他才转醒过来。
不过之前封印反噬的过程,十分痛苦,他的身体自发地抵抗封印反噬,耗尽了心力,所以才会重新陷入沉睡。
墨小然取出银针,暂时封住他的气血,护住他的心脉,等他气息渐渐地平稳,才慢慢拔出银针。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说莫言到了。
太后忙让人把莫言引了进来,道:“快,快去看看王爷。”
莫言快步走到床边,给容戬把过搏,道:“回太后,好在墨姑娘及时用银针渡穴之法,给王爷顺好气息,让王爷渡过了此怯。现在王爷只要小睡一会儿,就会醒来。”
太后长松了口气,“这么说,他没事了?”
“没事了。”
太后看向墨小然,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还有这能耐。
回头瞪了秦玉珊一眼,她百般阻挠,差点坏事。
秦玉珊见太后神情不善,吓得低了头一声不敢哼。
莫言道:“王爷需要静养。”
太后点了下头,示意太医全部退去,她自己也带着人退了出来。
莫言跟着退了出来,道:“王爷既然已经无恙,我也就回去了。”
太后知道莫言除容戬,不与皇家的人来往,他要走,没有人可以留得住,只得让人送了他出去。
莫言的一席话,打消了太后对墨小然的猜忌,太后想着差点因为秦玉珊的阻挠,害死容戬,脸沉了下来,冷道:“滚出宫去,我不再看见你,没有我的召见,不许再踏进皇帝半步。”
秦玉珊没收拾掉墨小然,反而弄了一般的臊,心里暗暗着恼,但太后生了气,她不敢再出声激怒太后,向太后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墨小然守在容戬的床边,怕他身体再有异样,手指不管他的脉搏。
一夜过去。
容戬的脉象已经完全平稳,才起身出宫。
出了宫门,不用再面对宫里的那些人,感觉一身轻松。
正想步行出宫,一匹马急奔而来,停在面前。
她抬头看去,和马上的容戬四目相对,眼里不由得化开笑意。
“上马。”容戬向她伸手过来。
墨小然把手放进他的手掌,他手指一合,把她的手紧紧握住,伸怀里一带,墨小然轻飘飘翻身上马,坐在他的身前。
“驾!”
容戬一带马缰,乌骓平稳地向前奔出,转眼间便远离了皇宫。
路上,容戬很安静,只是专心的策马。
他的面颊削瘦,轮廓象斧劈出来的,眼睛黑如墨染,深不见底。
墨小然静静地看着他,她喜欢看他,喜欢看他专注的神情,她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经历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这样可以静静相依的日子,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难得。
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墨小然不理来往的行人,手臂环过他窄紧的腰,紧紧抱住,脸贴着他的胸膛,仰头看着他刚毅的下颚,嘴角噙上一抹幸福的笑意。
两旁路人见一个姑娘大胆地公然依进男子怀里,纷纷向他们看来,当看见马上的容戬的时候,吓得忙跪了下去,再不敢抬头看墨小然一眼。
一只信鸽飞来,容戬抬手接住,取下凳子脚上的信笺看过,眸子慢慢转冷,低头深睨了她一眼,突然猛地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如飞而去。
墨小然吓得收紧手臂,把他抱紧,“出了什么事?”
容戬紧抿着薄唇不答,乌骓飞快的在人流中穿梭。
墨小然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心脏都要跳出胸膛,“这是要去哪里?”
无论她怎么问,他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出。
墨小然看向窗外,发现是去开心岛的路,松了口气。
到了湖边,容戬才把马停了下来,抱着她跳下马背。
墨小然不知道那信笺上写了什么,却感觉有大事发生,否则他不会突然改变方向,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他低头下来,她正仰着头看他,微张着的唇,吐出的气息,软软的拂在他脸上。鼻息间的是她独有的幽香,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看向她的眼睛,她眼里是掩不去的不安,昨天,他的突然昏迷,让她受了太多的惊吓,如同易惊的小鹿,他实在不愿意她再受任何刺激。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入怀里,吻上她的唇。
很想告诉她,别再管凤血族,什么也别再去理会。
离开凤血族,安心地做他的女人,剩下的事,让他去做。
但他知道,她不会听,她和他一样,有太多的不甘。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她缠绵。
收敛心神,带她飞掠过湖面,落在繁花似锦的小岛上,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没来接你以前,哪里也别去。”
墨小然飞快地抓住他的衣袖,“你不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不会听你的。”
他没回答她,睨了她一眼,放开手,往湖面上飘去。
墨小然道:“你别忘了,我过目不忘,上岛的路线,我已经记住。”
容戬停下,以为她没恢复记忆,不会记得出如何下岛,却忘了,她过目不忘。
他不怕她过目不忘,就怕她记错了哪个位置,掉进湖心,后果不堪设想。
容戬飞快地返回墨小然身边,揽住她的腰,往岛心木屋跃去,进了屋,墨小然反手紧紧抱住他,“我不会让你把我封在这里。”
“小然,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可以和你一起。”
“这次不行。”
“为什么?”
“是炎皇族的事。”
墨小然明白了,他是怕炎皇族的人对她不利,或者抓她来做人质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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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脑海里浮现出圣君堂被屠的画面,心脏徒然抽紧,“好,你去办法,我不妨碍你,不过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我去圣君堂等你。”
容戬同时也想到圣君堂上一世被屠满门的事,“不行。”
墨小然紧紧抓住他的手,“我的记忆虽然没有完恢复,但并不是一点也不记得,上一世圣君堂被满屠杀,按时间算,上一世圣君堂被屠的事发生在两年之后,但这一世已经有太多改变,不能不防。”
容戬在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就想到要增派人手监控圣君堂附近出没的人,并加固圣君堂的防御,“放心,有我在,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我凤女的力量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我也不再是上一世的墨小然。我要守着圣君堂,万一有事,以我的力量足以护得住圣君堂。”
“小然,你该知道炎皇族并非这里的人类,他们有着人类没有的力量,如果他们动用自身的能力,非人类可以阻挡。”
“人类不能抵挡他们,难道他们能抵挡我的毁灭之光?”墨小然的眸子陡然转冷,“即便你是炎皇族人,但如果炎皇族人要对我的亲人举起屠刀,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你想把我留在这里,不就是怕我对他们赶尽杀绝?”
容戬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又何必把我强留在这里?他们不犯我,我自不犯他们,但他们犯我,我必犯他们。你能看住他们,我又岂会大开杀戒?炎皇族的命是命,圣君堂的人的命,也是命。”
容戬深吸了口气,他在圣君堂长大,他对圣君堂的感情更深厚过墨小然对圣君堂的感情。
如果炎皇族真的对圣君堂下手,他就是拼得一死,也要护住圣君堂。
他担心的是有些事并非圣君堂所为,而是另外有人……就像凤血族的那场屠杀……
“容戬,我不再是以前的墨小然,你困不住我。”
墨小然紧紧抱住容戬,催动灵力,身体周围化面一道淡蓝色的银光,墨小然再次催动灵力,那圈银光猛地向四周散开,化成千百道冰锥飞射出去。
只是一放,墨小然立刻收回灵力,那些冰锥立刻化成冰雾散去。
她可不舍得毁了容戬亲手为她建造的这间木屋。
容戬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墨小然收去光环,“别担心,这叫冰心咒,不是毁灭之光,不过这也足以让我自保。”
她要吸取天地灵力,能开启毁天灭地的毁灭之光,而这个光环是修习自愈术,炼化出来的攻击招式。
是用她自身的灵力幻化出来的,她自身的灵力有多强大,这道光环的杀伤力就有多大。
“什么时候练成的?”
“杀了神龙以后。”
她和容戬联手杀手神龙,累得差点虚脱,整个过程自愈术都在她的体内自动运行,强行支撑着她。
神龙死后,她睡了一个长觉,一觉醒来,治愈术便突破了七阶,让她拥有了冰心咒。
容戬看着她,眼里慢慢攒出个笑来,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亲吻下去,“我的小然,长大了。”
墨小然羞涩地笑了。
“我送你去圣君堂,但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现在师傅也在圣君堂,师傅虽然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奇门遁术天下无双,即便是他还不能打斗,但有他坐镇圣君堂,凭着那些阵式,也能自保。
“好。”
容戬带着墨小然离开开心岛,翻身上马,飞奔向圣君堂。
到了圣君堂,墨小然不等容戬停下,便先跃下马背,直奔向书房。
墨非君开门,墨小然上前挽了父亲的胳膊,“爹爹。”
“你自己来的,容戬呢?”墨非君已经收到消息,墨小然是和容戬一起回的京,不禁往她后身后望去。
“师傅!”容戬跳下马背,快步上前,向墨非君跪拜下去。
墨非君将他扶住,“回来就好。”
容戬道:“我有点事要去办,马上就要出谷。”
“去吧,小然在这里,你可以放心。”墨非君对容戬极为了解,他把墨小然特意送回来,必然是九王府出了大事。
“师傅保重。”容戬起身,深看了墨小然一眼,翻身上马,急驶而去。
“爹,身体好了很多。”墨小然抱着墨非君的胳膊不放。
“功力已经恢复了四成,再养一阵,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太好了,等爹爹完全恢复了,就可以重新追求我娘了。”
墨非君听了这话,脸上突然飞起一抹异样的淡红,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墨小然只当是父亲也有害羞的时候,装作没有看见他脸上的异样,忽地闻到菜香,“看来,我回来的正好是时候。”已经好久没吃过海爷爷的饭菜了,墨小然回想起来,有些流口水。
墨非君知道女儿越是看上去没事一样,心里却装着事,知道她担心容戬。
但他怕说破了,女儿心里更不难受,装着没事一样。
她肯回圣君堂,就说明她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他这个做父亲的,得给女儿把门敞着,让她有一个能稍稍心安的地方。
“小然,你娘……”
“我娘,她挺好的。”墨小然以为父亲是想问母亲的情况,话刚说完,却见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墨小然的眼睛瞬间睁大,做饭的不是海爷爷,而娘亲?
娘亲居然在圣君堂?
墨小然脑子里像塞进了绵花,半天转不过弯来,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小然,你来了。”阿莞没想墨小然会在这时候来圣君堂,脸上有些发烫。
“啊,我来了。”墨小然很想问,娘怎么在这里?但觉得这话问出来,会让爹娘更加不自在,干净什么也不问了。
阿莞不敢看女儿的眼睛,道:“我去蒸条鱼。”说完飞快地缩回厨房。
墨小然看向父亲,脸上堆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坦白从宽!”
事情到了这时候,墨非君反而坦荡了,道:“其实我在没身陷蒙雷之前,总是赖在你娘被幽禁的山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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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进入书房,叫道:“鬼影!”
一道黑影飘落下来,和幻影长得一模一样,“王爷!”
容戬取出一页纸,递给鬼影,“查,谁是内鬼。”
鬼影接过名单,飞快看过,把名单点燃烧去,向容戬行了一礼,闪身离去。
如果府里没有内鬼,以阿忠和千云的机警,绝不会同时出事。
他十二岁有了自己的王府,这些年来,府里从来没有出过一个内鬼。
千云和阿忠失踪,他虽然有一闪而过的念头,却不肯相信。
但有了上官雨桐的那封信,他想不信都不行了。
有王府的一天,重楼就在府里,那些年,他长年征战在外,而重楼却一直在府中,府中众人对他是有感激之心,和重楼却是积月累起来的感情。
有内鬼,有何稀奇?
容戬深吸了口气,起身开门,走出书房。
阿福守在门口,“少爷,你要出去?”
“嗯,出去走走。”容戬步下台阶,回头见阿福老眼通红,心疼道:“别担心,老太太和阿忠暂时都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回来。”
阿福点了点头。
他看着容戬长大,知道他有多强大,他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过。
他相信,容戬说会救回来,就是一定能救回来。
****
圣君堂!
“师师,是师妹回来了?”突然门口传来李安安的声音。
墨小然抬头,她回来不久,李安安就赶来了,不可能这么恰巧。
李安安显然不怕被墨小然看穿,坦荡荡地看着墨小然。
“安安,还没吃饭吧?”阿莞起身。
“听说师娘回来了,当然要过来混饭吃。”
阿莞脸微微地红了。
墨非君笑笑,“来得正是时候。”
李安安毫不客气地走到墨小然身边坐下。
墨小然直觉李安安跟着她来圣君堂,一定有事,但当着爹娘的面,墨小然不表示出来,站了起来,去拿碗。
李安安和墨小然心照不宣,饭桌上只挑有趣的事说笑,把气氛调得十分轻松活跃。
饭后,李安安又帮墨小然收拾碗筷。
墨小然越加觉得李安安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阿莞和墨非君都极精明的人,任李安安怎么表现,哪能看不出李安安揣着目的来的。
阿莞接过碗筷,“别收了,去玩吧。”
“也不急这一会儿,洗了碗再去。”墨小然挽着袖子,有目的的是李安安,要急也是李安安急,她急什么?
李安安在一边陪笑道:“不急。”
等阿莞走开,李安安神秘兮兮地道:“有人想见你。”
“谁?”墨小然有些意外。
“你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李安安冲墨小然眨了眨眼睛。
“他在哪儿?”
“在谷外,你知道的,外人不能进圣君堂。”
“到底是什么人?”墨小然立刻生出警惕。
“重楼。”
墨小然吃了一惊,但很快了然了。
重楼以前是九王府里的人,李安安自然认得,可是重楼为什么会让李安安来找她?
九王府里出事,会不会和他有关?
李安安是普陀山庄的人,又是当着爹娘的面来找她,无论这时是谁找她,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做什么。
如果来人真的是重楼,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九王府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重楼靠坐在车辕上,望着面前的山谷,眼里闪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里虽然僻静,但比起皇宫,这里实在是强太多。
他儿时曾有过一次出宫的机会,是和奶奶一直起来的,在谷里吃了一顿好饭,睡了个好觉,那是他到这地方以来,过得好的一天。
不过只有一天时间,以后,他还是接着在宫里忍受折磨,踏着生死边缘苟且偷生。
每次容戬去圣君堂,他都羡慕得要命,可是除了羡慕,还是只有羡慕。
看着从谷里走出来的墨小然,眸子里闪过一抹不甘。
同样是活着,为什么好的都是他的,而他只能做为一个看客?哪怕是他付出再多,也是枉然。
墨小然看着停在谷口的马车,再与向他望来的目光一对,脚象被钉在了地上,再不能往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重楼对她的情,她知道,但她只能辜负了他,她的心意不会改变,但每每想起这些年,他对她的好,想起他在寒冬腊月天,跑到那冰雪里为她挡着寒风,为她搓着冻僵的手脚,心里就难受。
如果他能因为她的辜负而恨她,不理她,她心里也好受一些,可是他却她一如既往的好。
重楼微微一笑,揭起车帘。
李安安把二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欢喜,推了推墨小然,笑了笑,“很意外吧?”
墨小然赫然回神,突然意识到,在重楼这里得不到想要答案,不上车,转身往回走。
李安安一把将她拽住,“说好一起去玩的。”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墨小然往回抽手。
“我说你要一起去,他才来的。你不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李安安拉住她不放。
面子?李安安要面子,可她在他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再说,李安安话恐怕得换个说法,是重楼让李安安来找她的才对。
李安安的那点小心眼,她都不出来,她就是猪脑子。
墨小然只觉得地面上蒸起的热气,热哄哄的包着她。
闷闷的,沉沉的,让她透不过气来。
瞥看向李安安,“那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看见容戬送你回圣君堂,恰好这时候遇见重楼,他说有事找你,让我帮他一把,所以我就来了。”
“他答应了你什么?”
李安安这么现实的人,没有好处的事,才不会做。
李安安微微一怔,没想到墨小然会当着重楼问她这个问题,飞快地看了重楼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以后再告诉你。”
“我现在想知道。”墨小然不愿意做别人交易的物品。
“小然,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你先上车。”重楼直视墨小然的眼睛,心里冷冷的,她已经对他疏远到戒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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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骑急冲而来,长鞭卷住墨小然的腰,一股力道将墨小然拽了起来,落在那人的马背上。
墨小然后背贴上温热结实的胸脯,闻到她熟悉的阳刚而干净的气息。
转头过去,见容戬冷冷地看着重楼,“她不能跟你去。”口气冷得不近人情。
重楼蹙眉,无所畏惧地迎视着容戬冷如冰刃的目光,无声音的硝烟在二人之间漫延开来。
墨小然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本亲近得像兄弟一样的两个人,竟因为她变成这样。
李安安看看重楼,又看看容戬,凝重的气氛让她觉得不安,想开口找点话说,打破这份僵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重楼才移开目光,看向墨小然,柔声道:“小然,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容戬不等墨小然回答,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紧,另一只手一带马缰,转头向谷里方向走去。
李安安忙跟了过来,容戬冷冷地瞥看向她,道:“你回去吧,不用再进谷。”
一点不给面子的驱赶。
李安安脸色蓦地白了,她只是圣君堂的记名弟子,而容戬是圣君堂的正经弟子,容戬确实有劝不让她进谷。
“我没骑马来。”
“怎么来的,自然怎么回去,要马做什么?”
李安安是坐重楼的马车来,可是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和重楼一起离开?
重楼突然笑了一声,“难道九王怕了?”
“怕?”容戬明知道是激将法,停不能当作没有听见。
“连说话的机会的都不给小然,是怕小然做出让九王难堪的决定?”
“你凭什么认为小然会和你走?”
“凭我和小然之意的情义。”
墨小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脑海里又再浮现那有史以来最冷的一夜。
洞外,风呼呼地叫,雪像扯絮一样飞舞,而帘子的绳索卡住,放不下帘子,风雪拼命地灌进石洞,连一个避风的角落都没有,雪铺了一床一地,浸湿了被褥和身上的衣裳,一块一块地结成冰,紧紧地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她以为自己会被冻死,重楼冒着漫天的大雪出现在洞外。
那么大的雪,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走来的,但他那样出现在她的面前,放下帘子,用自己的身子堵住帘子缝际上的风口,一遍一遍地为她搓着冻僵的手和脚。
她总算是活了过来。
但后来好长的日子,她发现他总是在咳,她给他把过脉,是那晚为她堵风口,寒气入体,落下的病根。
她不能做他的妻子,却不能忘了他对她的好。
容戬低头,看着墨小然轻颤着的睫毛,心里堵得厉害。
情义?
这是容戬最不愿意承受,却不能不承认的事。
当年,他时常要出征,时常一去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他只能求助重楼,让重楼代他照顾墨小然。
即便是时光再逆流一次,他仍然会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墨小然才能生存下去,可是种出的苦果,只有他来吞服。
“欠你的不是小然,是我,我欠你的,都会补上。”
重楼笑了,“你什么也不欠我,我反而要感谢你,没有你,也没有我和小然的这份情意。你的这份人情,我记着呢。”
容戬轻抿了薄唇,揽在墨小然腰间的手,紧得让墨小然感觉到痛。
两道不同的强大威压压迫得人透不过气。
李安安承受不住,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有些事情,躲是躲不开的。
“我才琢磨出两次新菜式,要不然,找个地方试试我想的那两道新菜式?”
容戬和重楼一起看向墨小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收起威压,算是默认。
李安安长松了口气,抬手拭去唇上的血迹。
墨小然道:“安安,你坐重楼的车吧。”李安安是有私心,但并没有害她之心。
李安安受了内伤,而且没骑马来,只得点了下头,上了重楼的马车。
容戬放出小宝,道:“去告诉师傅师娘,小然和我一起走了。”
小宝身子一跃,身影就消失在谷口,没一会儿功夫,就返了回来,追上容戬,跳进墨小然的怀里。
墨小然抱着小宝,轻抚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发现小宝的翅膀硬了一些。
城郊的一个小村庄。
“你们去找地方,我去买菜。”墨小然跳下马背,向村边的菜地走去,小宝一跳一跳地跟在她的身后。
容戬和重楼互看了一眼,谁也不说话,一起目送墨小然走开。
他们谁也不放心对方留在墨小然的身边,这样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菜地里新摘下来的瓜果蔬菜,新鲜得还沾着露水。
有小宝在,不用告诉她地址,也能不走一点冤枉路地找到容戬和重楼租下的茅屋小院。
墨小然提着菜篮子走进小院,见容戬正在院子一角劈柴,而重楼却在井边清洗着碗碟。
二人见墨小然进来,一起上前,去接她手中的菜篮,二人同时抓住篮子,谁也不肯放手,彼此对瞪,一个眸子冰冷如霜,另一个傲然冷眸。
墨小然弯腰摸了摸小宝的头,道:“小宝,帮我把菜拿去厨房。”再让他们两个抢下去,她这一篮子的菜就要变成一堆烂瓜烂叶,白买了。
小宝‘嗷’了一声。
容戬和重楼一起松手,错开视线,各自走了开去。
墨小然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分别推向他们,二人均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墨小然又再把菜斟上,“你们坐会儿,我去做饭。”
二人目送墨小然进了厨房,收回视线,看向对方,眸子均是一冷。
容戬冷冷开口,“当年,你故意骗她取下九魂珠,害她陷入险境,险些丧身蛇腹。你欺她不记得你对她做的那禽兽事,口口声声拿那些情意说事,可真卑鄙。”
重楼端起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禽兽事?我取九魂珠,只不过是要进入神龙洞,带她离开,岂能算是禽兽事?倒是王爷似乎忘了,你为了泄毒,在神龙洞对她做下的禽兽事。”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强x暴了她。”
“强x暴她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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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和重楼四目相对,眼中的刀刃恨不得将对方活活剥掉。
许久,重楼嘴角抽起一丝嘲讽,“不错,当年是你救了她,她才能在活下来,但你让她活下来,给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那地方至阴至寒,只能与蛇虫为伴,饮生死,食生肉,数着日起日落,孤单寂寞无望,整整十二年的幽禁,生不如死。”
“她终究是活下来了。”容戬深吸了口气,即便是现在墨小然已经自由了,但他每每想起,她那十二年所过的日子,心口仍像刀扎一般地痛。
“不错,她是活下来了,但如果没有我,她是不是能活得下来?”重楼一想到救下墨小然的是容戬,而不是他,心里就像塞进一块尖石头,铬得难忍。
“你对她的恩情,我不会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墨小然。”容戬知道墨小然不会跟重楼,但重楼一日不肯放手,墨小然心里就会难受一日。
“可惜,天地间,我想要的,只有一个她。”
“她不会嫁给你,你纠缠不休,只会让她痛苦。”
“痛苦?痛习惯了,也不会痛了。”重楼嘴角露出一抹讥诮,为了护他母亲逃命,他的爹娘死了,他和奶奶落沦到这地方,成了狗都不如的卑微奴隶。
凭什么他母亲为了活命,就得让别人拿命来保她?
他母亲的命是命,难道他的爹娘的命就不是命?
从爹娘死去的那一刻时,他就不知道什么才叫不痛,已经痛了二十几年,而墨小然却是他的一味止痛剂,能让他暂时忘掉疼痛,有片刻欢愉。
凭什么炎皇的血脉就要高人一等,凭什么容戬想要什么,他就得给他什么?
“你如果对她真心爱惜,便说不出这话。”容戬面寒如冰。
重楼嘲讽道:“你对她爱惜,又岂做得出以兽身夺其处子之身的事?你明知道和她一起,只会给她带来灾难,你仍死死攥着她不肯放手,将她置于死地,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惜’二字?如果你真的爱惜她,就该离她远远的,不要把她卷进炎皇一氏,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你凭什么如此信誓旦旦?就凭你是容戬?‘容戬’二字,在燕国是可以唬唬人,但在炎皇帝国……你还算得了老几?”
“我能在这里打下一片天地,在炎皇帝国同样可以,总强过你屁都不是,只能躲在凤血族,搞那些阴谋诡计。”
“你说什么?”重楼再能忍,也忍不下这话,勃然大怒。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人人怕你容戬,但你容戬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我不动你,不过是你还有用处。”
容戬冷笑,“既然这么自信,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扯些无辜之人?”
“无辜?谁无辜?谁又不无辜?既然小然想我和你谈,我便给她面子和你谈,但过了今天,你我谁生谁死,各凭本事。”
“好,有你这句话,我也不需要再顾忌。”
“那我就静候王爷了。”重楼不屑地哧了一声,容戬想要保的人太多,想要越多,顾忌就越多,有了顾忌,便只能是输家。
墨小然端着菜进屋,搁在桌上,对容戬道:“我忙不过来,帮我拿碗去。”
容戬二话不说地起身,去了厨房。
墨小然对重楼微微一笑道:“这两道菜,我是第一次做,如果不好吃,你别笑话哦。”
她笑意盈然,重楼的心却像被一把剪子用力绞碎。
“小然,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你的魂魄选择他?”她让容戬帮忙,便是当他为夫君,而对他笑脸相迎,却当他是客。
“是我的心选择了他。”墨小然搁了个酒杯到他面前,拿起酒壶,为他斟酒,细细的酒液注入杯中,滴酒不撒,“重楼,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风雪夜,无论世事怎么变,也无论人心怎么变,你都是我至亲之人,就算你要我命,我也会给你,我的命,本来也是你给我的。但他是我至爱之人……就算天崩地裂也不会改变。”
血一滴一滴地在重楼心尖上滴下,他慢慢端起酒茶,慢慢地饮去。
在她请他和容戬一起吃饭,他就想到她会说什么,明知道听了她的话,只会更难受,却仍然想听。
因为越难受,越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至亲,也会至爱,我会等下去。”
“重楼。”
“谢谢你的饭菜,不过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吃到你做的饭菜。”重楼起身,冲她笑笑,洒然离去。
墨小然暗叹了口气。
容戬把碗筷放到桌上,将她轻揽进怀里,“别勉强了。”他知道,她是想化解他和重楼之间的矛盾,可惜在九魂珠碎裂的那一瞬,他们就回不去了。
墨小然突然转身,手臂环过容戬的腰,把他紧紧抱住。
容戬微微愕然,只是一瞬,揽在她肩膀上的手便滑了下去,将她抱紧,“然然,记不记得我曾经这样叫过你?”
“你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是这么叫我的。”她知道他恢复了记忆,他记得所有的经历,不像她只有一星半点的残缺片段。
“我去到那个陌生的地方,没有记忆,我依然找到你。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得到我们?”
墨小然抬起头,看向他幽黑的眸子,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慢慢浮上一片氤氲雾气,踮起脚尖,亲吻上他的唇,“是,没有什么能难得到我们。”
突然,容戬感觉脑中一热,竟是她将意识潜进他的意识,强行索取他的记忆。
容戬陡然一惊,暗道了声:“不好。”
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她想要他记忆,他同样会给她她想要的。
但他的神经系统有一股不受他控制的自我保护意识,如果有人想强行控制他,那股自我保护意识就会自动反击。
在他体内封印封死的时候,这股力量极小,小得可以无礼,但随着他体内封印的减弱,随着他体内力量的增长,这股反击之力,也快速地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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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窗外一亮,一个信号弹飞上天空。
容戬眼里有一抹笑,一闪而过,向外走去。
就这么走了?
李安安有些意外,他不是说非要不可,没找到,就这么走了?
容戬走到门口,回头道:“谢谢你血燕,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李安安怔了。
这时一个丫头匆匆进来,急道:“小姐,你让我去埋掉的血燕,被人抢去了。”
“什么?”李安安吃了一惊,“什么人这么大胆?”
“卫世子。”
李安安脸色一变,“上当了。”向外急奔。
血燕在容戬来之前,就死了,她难受了半天,正要拿出去埋,听说容戬来了。
便把埋血燕的事暂时搁置,想等见过了容戬,再来埋血燕。
但听说容戬居然是为血燕而来,而且是非得不可,顿时恼了,在容戬在屋里搜血燕的时候,悄悄给阿碧递了眼色,让阿碧把血燕拿出去埋掉。
容戬在屋里自然找不到血燕。
她故意装作生气,让容戬以为血燕就藏在屋里某处,以此来拖住容戬,等阿碧埋了血燕,容戬自然再也找不到了。
哪知容戬是有备而来,他在屋里找,而卫风在屋外盯着,阿碧带血燕出去,自然被卫风看见。
结果,她以为自己在拖着容戬,实际上却是容戬将计就计地拖着她,让卫风有机会从阿碧手上抢夺血燕。
李安安又急又气,向莫言的医坊急赶过去。
容戬出了普陀山庄。
等在围墙下的卫风把血燕递给容戬,“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容戬的心一沉,这死了,也不知算什么,无论如何,要拿去给莫言看过才知道。
进了医坊,把那只死了的血燕交给莫言。
莫言拿起血燕看了一会儿,道:“血还没凝固,可以用。”
容戬和卫风长松了口气。
莫言剥开外面树脂,将那只血燕取了出来。
抽出燕血,滴进已经配好的药羹。
李安安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看见桌上被剥出来的血燕,脸沉了下去,道:“你们太过份了。”
卫风哧了一声道:“我们过份?师傅对你那么好,你却连一只死鸟都不肯给,就看着师妹去死。李安安,没想到你竟是这样见死不救,心肠何等歹毒的人。这样的事,别说师傅,就连我看了,都觉得心寒。”
李安安不肯给容戬,是因为容戬从来没求过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次机会,她想紧紧抓住,先把血燕埋了,让容戬找不到,然后以此来和他谈条件,让容戬娶她。
在她看来,容戬这么在乎墨小然,那么如果是关系到墨小然生死的事,他一定退步。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不救墨小然。
被卫风含枪夹棍地一顿骂,还搬出了师傅,又急又气,又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卫风被李安安哭得懵住,不知所措地看向容戬。
容戬默了一下,走到李安安面前,“安安,我从来没谢过你,这次真心感谢你。”
“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坏女人,血燕是你们抢去的,谢我干嘛?”
“我知道你不会救墨小然,只是想借机会和我谈谈条件。”
李安安被他说穿心事,哭声小了下来,有些心虚。
“但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我此生只会有她一人。就算我为了她娶了你,也不会待你好,甚至不会尽夫君的责任。等墨小然醒来,定会怪我,离我而去,我失去她,自会怨你,恐怕连见一面都不愿意,那样的日子,真是你想要的?”
李安安沉默。
她一心想嫁他,只想着,嫁了他以后,好好对他,总有一天,会让他感动,会让他喜欢上自己。
但从来没想过,如果被他怨恨,会怎么样?
从蒙雷开始,看着他和墨小然,就知道他心里没有她,不过普陀山庄的男子们,大多三妻四妾,她见惯了男人有好几个女人,寻思着,只要能进九王府,就算他不爱自己,但她也是他的妻,总比现在离他要近,比现在要多机会和他一起。
这些毫不遮掩的话,他当着她的面,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听着虽然难受,却像一只手触动了她的心弦,将她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挑出来,让她不能不想,不能不去面对。
李安安终究是武林世家的女儿,把话挑开,想了一阵,也就想通了,把眼泪一抹,道:“你说的对,我就是想以此来要挟一下你。如果你实不同意,这血燕,我也会给你的。不管墨小然有多讨厌,有多可恶,但她都是师傅的女儿,我不可能让她去死。”
容戬微微一笑,“谢了。”
卫风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才像我的师姐。”
李安安柳眉一竖,“谁是你师姐?”
“不是?不是也无所谓。”卫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李安安气得炸毛,恨不得一巴掌劈死卫风那死小子。
卫风被李安安瞪得浑身发毛,背转身不看她,都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冲莫言问道:“血燕有了,小燕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莫言道:“快了,睡一晚上,明天差不多就能醒。”
在场的众人卡在嗓子眼的心都落了下去。
第二天,墨小然幽幽醒来,睁开眼,闻到一股淡淡药香味,十分好闻。
这是容戬医坊独特的味道。
她躺着没动,把之前能记得的事,想了一遍,就明白是自己被容戬体内的意识反噬受伤,然后被送到了莫言这里。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开始梳理在容戬意识里看见的记忆。
她强行摄取容戬的记忆,虽然立刻遭到反噬,但有一瞬看见了容戬的记忆。
是最近九王府发生的事。
千云和忠叔双双失踪,而且和重楼有关。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容戬要瞒着她。
因为他怕她夹在他和重楼之间,会难过。
以重楼对她的恩情,如果重楼真变得不择手段,连亲人都要伤害,她虽然会难过,却不会包庇偏袒。
何况忠叔和千云,都是对她极好的人。
她绝不会允许重楼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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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得回凤血族了。
如果这件事真和重楼有关,只有回凤血族,才能找到线索,救出千云和忠叔。
只是她现在受了内伤,容戬一定不肯放她离开,要想回凤血族,还得另外想办法。
经过这次反噬,墨小然不但没有不舒服,反而觉得身体很清爽,一点污浊之气都没有。
紫焰草在丹田开心地旋转,“有人帮你清掉了体内的浊气,血燕之血,又把血液里的杂质化掉,以前被浊气压制着的灵力也被释放出来,现在到处都好干净,好舒服。”
这时丹田里传出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哼了一声。
墨小然这才注意到自己丹田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火团,原来炼狱之火也在她的丹田里修出身体。
炼狱之火以前是生在忘川里的,忘川的水最为污浊,它习惯了污浊,现在墨小然的丹田里太过干净,干净得让它不自在。
紫焰草正高兴,听着炼狱之火不认同的那声哼,恼了,一脚把炼狱之火踹开,“一边去。”
炼狱之火哼哼唧唧地缩到神农鼎旁边,不敢再去招那凶悍的小豆芽。
墨小然长嘘了口气,睁开眼,和容戬四目相对,容戬眼里慢慢化开欣慰笑意:“醒了?”
“嗯!”墨小然动了动了,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容戬握在手中,而他的两根手指搁在她手腕的脉搏上,看来她这次被反噬真吓到他了。
转头见阿福焦急地站在不远处,显然是为九王府的事着急,而容戬又被她拖在这里,她没醒来,阿福也不敢催,只能干着急。
柔声道:“有事就去吧。”
“我送你回圣君堂。”
鬼影已经查出内鬼,和他猜测的一样,是和重楼关系极好的一个管事,而且幻影也传来消息,他发现了忠叔故意留下的线索,但凤血族被重楼下了结界,他进不去。
“我有一些问题想向莫言请教,不急着回去。”
以莫言的能耐,护着一个墨小然,绰绰有余,她如果呆在医坊,自然是安全的。
但她真的能老老实实呆在医坊?
墨小然看着容戬眼睛,她的眼睛乌黑得像只纯真又无辜的小兽。
容戬轻抿了薄唇,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她根本不知道九王府的事,实在没必要四处乱走。
莫言端着汤药进来。
有莫言在,容戬越加的放心了,“我忙完了来接你。”
“好!”墨小然笑着答应。
容戬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走了。
莫言走到榻边,为墨小然把了脉,知道她已经没事了,把药递到她的面前,“虽然没事了,但身子还是要补的。”
“补什么?”
“当然是补身子。”莫言眸子微暗,不直说,她也是学医的,很快会发现自己身子的不同,他不说,等她自己察觉,应该会是一个惊喜。
墨小然对莫言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接过汤药,大口喝下,那药苦得她皱了小脸,“怎么像保胎药?”
莫言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端碗走开。
“莫言,血燕是哪来的?”
“李安安的。”
墨小然看着正迈进门槛的李安安笑了。
竖着耳朵听着莫言走远,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李安安吓了一跳,忙跑了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出去走走。”墨小然快速地整理头发。
“你还病着呢。”李安安吃了一惊。
“已经没事了。”
“可是……”
“真的好了,刚才莫言都说没事了。对了,谢谢你救了我。”
“师姐妹,也是姐妹,应该的。”李安安想到之前用墨小然的命来要挟容戬,有些不自在。
墨小然笑了,捏了捏李安安的脸,“我们是烂姐烂。”她和李安安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别别扭扭,但真有事的时候,却是赔上性命,也要救对方的。
李安安打开墨小然的手,“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请你吃顿好吃的,躺这么久,嘴都淡得出鸟了。”墨小然挽着李安安往外走。
“你自己做菜,不是最好吃?”
“天天吃自己做的,也会腻的。”
“好好走,别拉拉扯扯的。”李安安不习惯墨小然的突然亲近,想把手臂抽回来,但被墨小然抱得极紧,竟抽不出来,被她一直拽出了门口。
莫言听见动静,从配药坊出来。
墨小然忙道:“李安安说请我出去吃东西。”
“不是说你请我吗?”
“我请你,我付钱。”
“凭什么?”
“我没钱。”
李安安气塞,“你真是无赖。”
莫言见她们两个姑娘家胡闹,不好拦着,笑笑仍回了配药房。
李安安见莫言没阻拦,知道墨小然真的没事了,没了顾忌,道:“你想吃什么?”
“炒年糕!”
李安安惊讶地看向墨小然,这么会做菜的人居然想吃炒年糕这样的东西,“我倒是知道有一年炒年糕极好吃,就怕你吃不得辣。”
墨小然翻了个白眼,她最爱辣,好不好?
李安安带着墨小然去到城西的一个街边小摊,小摊摆在避风的角落,头顶一个草棚,棚里只有两张小桌,十分破旧,但飘出的年糕香,却让馋得墨小然直流口水。
“李安安,你行啊,知道找老店。”
“你怎么知道是老店?”
墨小然指指小摊里的矮长凳,那些长凳的漆早掉光了,凳面凹了进去一指深,磨得油光滑亮。
李安安睨了她一眼,一屁股坐下,“二牛哥,两份炒年糕。”
墨小然看着眼前的炒年糕,眉开眼笑,“好久没吃辣的了,今天可得大吃特吃。”
李安安拿筷子压了她的筷子,“你身子刚好,可不能吃太多,吃坏了,他们又该骂我,说我心肠歹毒,故意害你。”
“卫风?”墨小然抬了抬眼皮,夹了块年糕塞进嘴中,惬意的半眯了眼,”真好吃,好不容易吃一次,说什么也得吃够本。”
李安安臭着脸,哼了一声,那死小真是气死人了。
看着墨小然狼吞虎咽的模样,想着容戬说的那些话,突然心里难受,哭了出来,“我讨厌这样的你。”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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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那么可恶,还抢了我喜欢的男人,可是我却对你恨不起来,我讨厌这样。”
墨小然埋头继续吃自己的,“哭吧,骂完了心里就舒服了。”
“你讨厌这样。”李安安哭的更凶,周围吃年糕的人,都向她们看来。
墨小然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你信不信有前世?”
李安安微微一怔,看了墨小然一会儿,点了下头。
“我说,我认识你三世,你信吗?”
李安安摔开她的手,“谁信你的胡话。”
“真的。”墨小然咬了口被辣椒裹得通红的年糕,“第一世,不是在这里,是在另一个世界,那时你喜欢上我的未婚夫,然后把他抢了过去。”
李安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由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男的和你妈有一腿,你打了他一耳光,把他甩了。”
“滚!”李安安气炸了,“墨小然你就不是个东西,身子好,立马乱挤兑人。”
墨小然手撑了下颚看她,“不哭了?”
李安安的脸垮了下去,“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容戬竟然会喜欢你。”
“他重口味。”
李安安破涕而笑。
“你的身份根本不能和他一起,你有什么打算?”
“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墨小然心里黯了下去。
两个小伙子在旁边桌上坐下,“二牛哥,来一条煎鱼。”
煎鱼也是墨小然一直喜欢的,可是煎鱼香味飘来,墨小然却莫名奇妙地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搅动,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墨小然立刻起身,冲出小摊,蹲在路边,明明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胃一下一下抽紧,一味地干呕。
这是怎么了?
吃坏了肚子?
可是她被反噬以后,一直昏迷不醒,醒来后,除了莫言给她的那碗药,就是这年糕,年糕刚刚入口,要坏肚子,也不会这么快。
“你不会是……”李安安站在了墨小然身后,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她。
“不会什么?”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已经有所缓解。
“不会是有了吧?”
墨小然怔了一下。
杀死神龙的那天,她来了一次癸水,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癸水,和容戬一路回京,加上京里的这些日子,已经有一个多月。
这后来没再来癸水,不过她早习惯了没癸水的事,所以没接着来癸水,根本没有在意过。
听了李安安的话,再想到刚才喝下的那汤药味道。
难道真的是……
“容戬的?”李安安知道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但想到他们孩子都有了,心里仍一阵酸楚。
墨小然立刻握向自己脉搏,果然有胎像。
可是她的身子阴寒,这样身子极难保住孩子,否则的话,是莫言也不会猴急地给她准保胎药。
容戬在为千云和忠叔的事烦心,如果孩子能平平安安,自然是喜事,但如果保不住,只会给容戬添堵,这事还是暂时瞒下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误会了,是清污浊的药下得猛,有些刺激胃。”
“真的?”
“真的。”墨小然抹了嘴角,“你还吃不吃?我吃不下了。”
“真的没事吗?”李安安有些怀疑。
“真的没事。”墨小然胃里还残留着吐过的难受感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李安安见她真的跟没事一样,才拿出几个铜钱搁在桌上,追出小摊,却不见了墨小然,不知她去了哪里,大声叫道:“墨小然,你死去哪儿了?”
墨小然缩在旁边的草垛后面,一声不出。
李安安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流,急地一跺脚,向前追去。
墨小然等李安安走远,才从草垛后转了出来,向驿站的方向急奔而去。
墨小然在驿站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莫言的医坊,告诉他,她是凤女,要凤血族的凤灵草才能凝聚魂气,化凤灵寻找凤夫,所以她回凤血族了。
另外请他将她怀了身孕的事暂时保密,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容戬。
然后雇了驿站最快的马车往凤血族的方向而去。
莫言看完信,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起身,向门口方向快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
关心则乱!
这么蛮追下去,什么也帮不了她。
莫言拿出匕首,划破掌心,血涌了出来,他催动灵力,将源源涌出的血化成血雾。
“血魂!”
一个人影在血雾中出现,“主人!”
莫言取出一根发丝,“查,她在哪里。”这是墨小然的发丝。
血魂小心地接过发丝,托在掌心上,施放灵力,那根发丝悬浮到空中,一团光环将发环罩住,光环里慢慢化出一副景致。
墨小然自己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地急赶。
莫言脸色变得慎重,她回凤血族不是为了凤灵草。
凤女确实需要凤灵草凝魂气,化出凤灵,但那也得胎儿稳定以后,怎么也是四五个月以后的事了。
墨小然身孕不过一个来月,她根本没必要这么急赶。
她赶着去凤血族,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了千云和阿忠失踪的事,并且知道他们二人的失踪和凤血族有关。
重楼劫了千云和忠叔,是一个套,诱惑容戬往下跳的套。
容戬为了那二人,即便知道前面是一个毒蛇窟,也得往下跳,其凶险可想而知,容戬不想她涉入,才会瞒着墨小然。
墨小然可以摄取人的记忆,只要对方同意,她就能看见对方允许她看的东西。
九王府的事,容戬说一半不说一半,按理来说,这样更让墨小然放心,会相信容戬一个人就足以应付。
但重楼的出现,引起了墨小然的怀疑,她感觉容戬有事瞒她,他既然瞒她,自然不会让她看到他的记忆,所以才会用强取的方式。
反噬是瞬间的事情,没有人想到这么短暂的时间,她仍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她知道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莫言发现墨小然的动机,脸色变了又变。
撤去灵力,光环瞬间消失,那丝发丝稳稳地重新飘落在血魂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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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是恶婆婆的得意徒弟,阿真看着二水,不再挣扎,但眼眶却红了。
“上车再说。”墨小然急着赶路,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
阿真被墨小然一拽,只得跟着她上了马车。
二水跳上车座,继续前行,回头望了眼坐进车里的阿真,一肚子迷惑。
阿真向来老实,为什么会突然出来行刺。
阿真进了车厢,不敢坐在墨小然身边,缩到离墨小然最远的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出。
“告诉我为什么?”墨小然直视着瘦弱的少年。
“那女人杀了恶婆婆。”阿真哭出了声。
“什么?”墨小然吃了一惊,真是多事之秋,一事没平,又来一事。
二水猛地掀开车帘,“恶婆婆死了?”
阿真道:“死了。”
墨小然道:“你确认?”
阿真用力点头,“我亲眼看见的,恶婆婆点了我的穴道,把我藏在石像后面,才没被一起杀死。”
二水红了眼睛,“她为什么要杀恶婆婆?”
“她说恶婆婆是什么炎皇族的作孽,说她要清理门户。”
二水拉停马,要往车下跳。
“你去哪里?”墨小然拦住二水。
“我去杀了她。”二水是恶婆婆保下来的,那些年在生死门,恶婆婆对她固然严厉,但正因为这样,才教会了她怎么在那人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恶婆婆对二水而言,是唯一的亲人。
听说恶婆婆被上官雨桐杀了,痛愤交加,恨不得把上官雨碎尸万段。
“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去杀她,不过是白搭一条命。”
“就算死,我也不能让恶婆婆白死。”
“别冲动,先把事情弄明白,她真的该死的,我也不会放过她。”恶婆婆跟随母亲多年,也保护母亲多年,她是不可能让恶婆婆白死的,“我们得先收敛恶婆婆,让她入土为安。上官雨桐是炎皇族的人,跑不了。”
二水慢慢冷静下来,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吸了吸鼻子,一抹眼泪,问道:“恶婆婆在哪里?”
阿真指着窗外远处的一道灰影,“就在前面的破庙里。”
“带我们去。”二水重新跳上车驾,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
墨小然皱眉。
炎皇族余孽!
墨小然脑子一阵痛,突然想起和恶婆婆的一段谈话,她曾是炎皇帝国的二皇子妃,为了找妹妹姬樣到了这里,可是误入时光缝隙,竟比姬樣早到了三十年。
她毁了容貌,改名换姓,隐藏在凤血族。
等姬樣到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老太婆,炎皇族是怎么查出她的?
清除门户?
上官雨桐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相信上官雨桐没有任何,只是看看,能被送地球。
马车停在阿真说的破庙面前。
二水拉停马,跳下马车,直窜进破庙。
恶婆婆躲在血泊之中。
二水扑了上去,见恶婆婆没有呼吸,确实是死了,哭出了声,“恶婆婆。”
阿真也跑上前,跪在恶婆婆的身边抹泪。
墨小然快步上前,摸向恶婆婆的脉搏,脉搏已经停止,但居然还有体温,忙向恶婆婆的心脉探去,又惊又喜,“还没死。”
二水怔住。
墨小然急道:“快,解开她的衣裳。”
二水知道墨小然的医术极好,忙止了哭,快速地解开恶婆婆的衣襟。
墨小然用银针刺进恶婆婆的心脉,将她还没完全停止的心跳护住。
催动灵力,使出七阶治愈术的护心咒,一团红光在掌心凝聚。
墨小然把那团红光慢慢没进恶婆婆的胸口,将她的心脏包裹住。
红光的热意渗入心脏,刺激着已经停止的心脏,渐渐地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恶婆婆呕出一口血,醒了过来。
“成了!”
二水又惊又喜,和阿真一起叫道:“恶婆婆。”
恶婆婆虚弱地睁了睁眼睛,一一看过守在身边的人,却无力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墨小然收去护收咒,化出冰雾,给恶婆婆止了血,以最快的速度暂时包扎,又喂了恶婆婆一颗强心丹,道:“先上车。”
上官雨桐在杀恶婆婆的时候,虽然没有看见阿真,但上官雨桐心思缜密,知道她会治愈术,见她救下阿真,说不定会怀疑到恶婆婆头上,没准会回来查看。
得尽快先带恶婆婆离开这里,免得节外生枝。
二水抱起恶婆婆,飞奔向马车,阿真忙跟了上去。
墨小然环视四周,除了地上的一滩血,没有任何异样,心里迷惑,这破庙破旧不堪,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恶婆婆为什么要到这样地方来,而上官雨桐为什么会在这里杀死恶婆婆。
难道是恶婆婆躲避上官雨桐的追杀,逃到这里来的?
可是如果带着阿真逃真,上官雨桐不可能让阿真逃脱。
墨小然上了车,为恶婆婆重新上过药,包扎了伤口,又喂她服下一颗药丸,防止伤口发炎。
“小姐,恶婆婆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死的。”
恶婆婆是被影魔所伤,撕裂了心脏。
她用护心咒,将心脏的裂口重新粘合,让心脏伤口慢慢自己愈合。
只要保住心脏,恶婆婆就死不了。
***
墨小然她们的马车离开不久,另一辆马车在破庙口停下,上官雨桐去而复返。
她迈进破庙,见庙里尸体不见踪影,只剩下地上的一大滩血。
柳眉拧了起来,真是大意了,竟不知道庙里还藏着个小子。
影魔的那一爪,按理恶婆婆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但有墨小然在,就不好说了。
万一恶婆婆还有一口气,都可能被墨小然救活。
车夫跳了下来,身手敏捷,也是少有的武林高手。
“姑娘!”
“你确认那老太婆死了?”上官雨桐冷看向车夫,人是她的影魔杀的,但尸却是车夫验的。
“确实死了,心脏都被撕成了两瓣。我查过她的呼吸和脉搏,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是当场毙命。”
上官雨桐轻点了下头,按理是这样,但她一想到墨小然,心里就不踏实。
“她这时候,早该死透了,姑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但愿吧。”上官雨桐返身出了破庙,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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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飘落,轻飘飘地落在马前,他一身黑衣,乌黑的鬼面具遮住半边脸,即使如此,那张脸仍是英气逼人,只是他身上透出来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战。
容戬!
上官雨桐吃了一惊,心脏怦怦乱跳。
“你果然是猎杀者。”容戬冷冷开口。
“你早就怀疑我了?”上官雨桐心脏慢慢下沉,她到了这里以后,只是暗中调查,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第一次执行猎杀行动就被他发现。
“是。”
“你是怎么发现的?”
“每个被送到这里来的人,都有着目的,绝不会只是来看看这么简单。”送一个人下来,需要各种精确的计算,以及最高超的设备,这些全需要昂贵的费用支撑。
这些技术,也绝对不是个人能办到的。
虽然也有私自离开的,但没有一个不发生意外。
比如说二皇子妃,时光错差,相差了整整三十年。
上一世发现时空秘道,一头扎进来的四灵,连人形都不能长久维持。
无法自己独自完成,需要帝国输送。
来玩玩,看看?
怎么可能?
他第一次见到上官雨桐,就知道她在说谎,不过每个到这里来的人,都可能有不可告诉别人的任务,比如说莫言,师傅……
所以,他不问。
只要她的任务不伤及他的人,他就无需理会。
后来,他发现她在暗中收集信息。
她收集的名单,都是不在炎皇族里的人。
这才真正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她没动手,他不能确定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她出手杀了恶婆婆。
那刹那间,他便确认了她的身份,和到这里来的目的。
猎杀者是为炎皇皇族清除异己暗杀组织。
一切威胁到炎皇皇族的人,都是他们要猎杀的对象。
上官雨桐静看着容戬,脸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止水,“你既然知道猎杀者,就该知道我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那要看你所说的利和害,是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是我想要的,自然是利,但不是我想要的,那就是害。不要把你所认为的利强加到我头上,我反感。”
“我只杀该死的人。”
“什么人该杀?”
“你是炎皇的储君,动摇你返回炎皇帝国,让你离心叛国的人都该杀。”
“那我到要听听,恶婆婆该死的理由。”
“她本是炎皇帝国的二皇子妃,私自逃离帝国也就罢了,却投身敌方,为对凤血族培养无数杀手,这种人该杀。”
“炎皇帝国的二皇子妃?你不觉得荒谬?”容戬暗暗心惊,上官雨桐查到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
“错差了三十年,足以掩饰住她的身份,可惜没能掩饰住她的魂气。白桃养的那只邪物最擅长追踪邪物。它追踪到二皇子妃的魂气,恶婆婆的相貌变了,年龄也对不上,但魂气却变不了。”
“世上相似的东西太多,魂气一样有什么稀罕?你就凭着一缕魂气,就断定她是二皇子妃,并把她杀死,是不是太武断了?”
“关系到皇族的安危,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你的利?”容戬嘴角抽起一丝讥诮冷笑,“你口口声声要我登上炎皇之位,可是照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法,就算我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也是人人憎恨的暴君。”
“因为有这些人在,你根本不会回炎皇帝国。”
“所以你才杀了他们?”
上官雨桐沉默。
“下个人是谁?”
“猎杀者有自己的猎杀权限,无需向太子汇报。”
“猎杀权限,我怎么看,都是凌驾在炎皇之上的杀人刀。”
“猎杀者绝不会做凌驾在炎皇之上的事。”
“你们想杀谁,就杀谁,无需向上汇报,甚至不许过问,难道不是凌驾在炎皇头上?”
“太子要问,当了炎皇再问吧。”
“如果我说,我这里容不下猎杀者的存在,你将如何?杀了我?”
“雨桐绝不敢做不这欺君罔上的事。”
“你杀了不该杀的人。”
容戬手中长松突然刺出,上官雨桐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避,枪尖抵上她的咽喉。
上官雨桐脸色微微发白,“我是炎皇任命的猎杀者,你杀了我,是蔑视君王。”
“我没长在帝国,不懂得帝国的规矩,也不想懂。你滚回帝国怎么杀,怎么耍威风,跟我没关系,但在这里,不行。”
上官雨桐看着容戬,脸上阴晴不定,她知道他狂妄,也知道他我行我素,但没想到他连炎皇都不顾忌。
炎皇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下个目标是谁?”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好,那你就受死吧。”容戬长枪往前一送。
就在这里,突然一道人影飞快掠过,生生地把上官雨桐往后带离,容戬的那一枪只刺破了她的肌肤,却没能要了她的命。
上官雨桐怔怔地看着容戬,没想到他真的会向自己下手。
容戬看向站在上官雨桐旁边的人,眉心慢慢蹙起。
姬煜!
“戬儿,你这要干什么?”姬煜怒瞪着容戬。
容戬的眸子越加地冷了下去,“你说呢?”
“我不许你胡来。”如果杀了炎皇皇家的猎杀者,会被皇家视为叛逆,以后容戬就再不能坐上炎皇的位置。
“胡来?”容戬冷笑,姬煜手上的人,都是和炎皇皇族利益密切关联的,猎杀者暂时杀不到他们头上,要清除的也就会是他身的人。
因为他身边的人效忠的都不是炎皇,而是他容戬。
他们是要削除掉他身边的人。
“她不但猎杀者,也是炎皇族的人,在这里的每一个炎皇族的人,都由我管束和照看,我绝不允许上官雨桐有什么意外。”
容戬的封印没有解开,他不是姬煜的对手,再加上上官雨桐,他更没有胜算,即便是硬来,也杀不了上官雨桐。
收了玄冰枪,转身就走。
姬煜见容戬傲慢地对他没有半点尊敬,气得脸青。
上官雨桐望着容戬的背影,咬了咬牙,被他发现了身份,以后每杀一个人,他都会想到是她,他以前对她的那点信任会变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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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煜转头看向上官雨桐,“上官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上官雨桐深吸了口气,现在只希望以后他能明白她的苦心。
“没想到姑娘竟是猎杀者。”
“大人真不知道?”
“以前也只是有所怀疑,不过炎皇的心思,我不敢揣摩,所以也就没去多想。”
上官雨桐深看了姬煜一眼,心里暗哼,心不对口。
不过皇族中人有几个不是心不对口?
她不必要一一计较,“今天谢谢大人,如果不是大人,我可能就要死这里。”
“太子他在这里长大,也没有人管束,任性惯了,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姑娘要去哪里,我送姑娘。”
“不用了。”
姬煜虽然救下了她,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却也让上官雨桐产生怀疑,怀疑姬煜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
虽然有姬煜同行,可以让容戬顾忌,但她的所有行动,也会被暴露。
发怒的容戬虽然可怕,但姬煜却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蝎子,比容戬更加危险。
****
恶婆婆睁开眼睛。
二水忙叫道:“恶婆婆,你感觉怎么样?”
恶婆婆吸了口气,心脏痛得让她一阵抽搐,“我还活着?”
“嗯,小姐救了你。”二水激动得直掉眼泪,墨小然说过,只要能醒来,就不会死了。
“小姐呢?”恶婆婆看向两边,不见墨小然。
“小姐在给婆婆炼护心丹。”
“她什么时候能炼完?我要见她。”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快去帮我叫她,要快。”
“这……”二水为难,墨小然炼丹向来不让人打扰。
“人命关天,快去。”
墨小然进屋,恰好听见恶婆婆找她,快步到床边,“恶婆婆。”
恶婆婆道:“阿真,二水,你们先出去一下。”
二水和阿真都是恶婆婆信任的人,也要支开,墨小然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等二水出去带上房门,才问道:“上官雨桐为什么杀你?”
“她是炎皇帝国的猎杀者。”
墨小然明白了,上官雨桐是炎皇帝国猎杀异己的屠刀。
“她是怎么查出你的?”
恶婆婆到这里,有三十年的时差,三十年的时差,怎么查得出来?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查出来的,但她能查出我,就一定能查出其他人。”
“其他人?”
“猎杀者很早以前,确实是一心为炎皇,所杀之人都是炎皇想杀的人,但后来猎杀者变了,不再是炎皇手中的屠刀,而是炎皇帝国皇族的屠刀。”
“也就是说,他们是凌驾在炎皇之上的?”
“可以这么说,他们打着炎皇的口号,实际上清除的却是自己的异己。”
“也就是说,他们想扶持谁为炎皇,就会帮助他们想扶持的人清除异己?”
“是的。”
“上官雨桐必会扶持九王。”
“阻拦九王返炎皇帝国继承皇位的人,她都会杀。她下一个目标会是重楼。”
重楼与容戬反目,上官雨桐要杀重楼,是必然之事,“你有没有见过千云?”
“千云在重楼手中,但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奶奶劫来?”
“他发现了上官雨桐的,知道上官雨桐会对他下手,千云是极好诱饵,于是重楼抢在上官雨桐之前,劫走千云。”
他是想保护奶奶,他这么做无可厚非,容戬再怎么强大,但千云终究是重楼的亲奶奶。
重楼不可能明知道奶奶会有危险,仍把奶奶丢给容戬,不理不问。
“忠叔呢?”
“也在重楼手上。”
“他为什么要劫持忠叔?”
“阿忠知道太多,他不放心。”
墨小然的心一沉,如果是因为不放心,那么阿忠很可有被灭口。
墨小然猛地起身,现在只能找重楼,当面问话了。
“小然,最危险的是你爹娘。”
墨小然怔住,“为什么?”
“你爹是炎皇族的人,是炎皇派来下保护容戬的秘使。”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杀我爹?”
“你爹的心搁在这里了,不会再回炎皇帝国,这是炎皇帝国绝不允许的。”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没想到所有事情竟是上官雨桐弄出来的。
墨小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二水,你立刻悄悄把恶婆婆送走,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送去哪里?”
“圣君堂!”
二水有些意外,飞快地看向恶婆婆。
恶婆婆一怔之后,明白过来。
如果上官雨桐回去破庙查看,就会怀疑她没有死,一定会再来凤血族查看,寻找机会将她杀掉。
所以凤血族看似安全,实际却是最危险的地方。
由于阿忠和千云失踪的事,容戬把圣君堂围得像一个铁桶,上官雨桐就算要杀墨非君,也不敢冒然行事,所以暂时来说,圣君堂是安全的。
墨小然把她送去圣君堂,集中保护,确实比分集更好照应。
“那你呢?”
“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就去和你们汇合。”
墨小然身边的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失去。
包括重楼和忠叔。
墨小然和二水回凤血族的事,有不少知道,所以上官雨桐一定会认为恶婆婆如果活着,必然会在凤血族,她不会想到,墨小然会这么快把恶婆婆转移出去。
送走恶婆婆,墨小然走进迷雾山,向迷雾谷而去。
进了谷,没走多远,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转过头,却见容戬从荒石后绕出。
四目相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容戬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果然不听话。”
墨小然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你不也瞒着我。”
“罢了,算是扯平。”容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牵着墨小然的手,往谷里走,“进谷吧。”
“你怎么会想到迷雾谷?”
“幻影暗是找遍了月牙山和绝峰谷,都没有千云和忠叔的消息。照这样看,他们二人根本没被藏在凤血族。但越是掩饰的好,我越是不信。凤血族只有一个地方是幻影进不去的,那就是迷雾谷。”
墨小然低头一笑,容戬和她想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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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云一口血喷出,那支金针落在地上,被压制着的灵力顿时被释放出来。
幻影上前,“老太太,走吧。”
千云深看了容戬和墨小然一眼,身影一闪,和幻影一起消失在乱后之后。
容戬和墨小然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起离开迷雾谷,往神龙山的方向而去。
千云虽然不知道用多长时间来到这里,但千云是光影兽,如果她要逃,除了重楼,谁也追不上,所以重楼一定是亲自送千云到的迷雾谷。
知道重楼什么时候回到凤血族,就能算出千云什么时候到的迷雾谷。
由此可以推断出那块衣角是在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容戬和墨小然刚刚离开,两个身影飘落在茅屋门前。
其中一个,是三十来岁,相貌堂堂,正是炎皇族的神使-姬煜!
十**岁的女子,她长得极美,但毫无表情的脸庞冷漠得没有丝毫人气。
上官雨桐慢慢地步上台阶,推开木板门,屋里空无一人。
她微微一怔,飞地快退了出来,视线落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
血迹还没有干,里面有一根金针。
她捡起那根金针,眸子眯了起来,“墨小然,又是墨小然!”
姬煜道:“血没干,一定还没有走远。”
上官雨桐丢掉手中的金针,掏出丝巾抹干净手上的血迹,“追。”
人影一晃,被人拦住去路。
上官雨桐看向来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还没去找你,你竟先找上来了,正好,我也不用再费功夫,现在就先解决了你。”
重楼冷哼了一声,“凭你?”
上官雨桐脸一沉,对姬煜道:“你去追人,我来解决他。”
她和姬煜一路赶来,没有发现千云或者墨小然的行踪,由此可见,他们是从另一条路离开的。
她不认得迷雾山的路,在这迷宫一样的迷雾山追人,追不上,还得把自己走失在这山里,所以由她来对付重楼,而由熟悉道路的姬煜追人,才是明智之举。
“好。”姬煜纵身跃出小院。
光影一晃,重楼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姬煜吃了一惊,“光影兽。”
上官雨桐也暗暗心惊,想到重楼居然也是光影兽,而且以他刚才的速度看来,还是光影兽中的极品。
招出影魔,“去,杀了他。”
被光影兽缠住,他们根本脱不了身,只能二人合力,以最快的速度先杀了重楼。
姬煜手臂平伸,催动灵力,顿时风砂走石,风拔起四周的石块树木向重楼砸去。
重楼继承了蓬莱之主的一半灵力,再加上自己早已经冲破玄关,如果一对一地对付姬煜,未必会输,但再加一个不差过姬煜多少的上官雨桐,顿时吃力,渐渐落了下风。
他要走,姬煜和上官雨桐都拦不下他。
但如果他离开,上官雨桐一定会截杀墨小然。
光一个上官雨桐自然不足为惧,但再加上姬煜,墨小然根本对付不了。
只能强撑着拖到墨小然走远。
‘砰’地一声,肩膀被一块小桌面大的石块击中,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胸口气热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幻魔一爪向他胸口抓来,重楼还没能稳住身形,险险侧身避开幻魔的一抓,就在这时,上官雨桐乘机欺身而上,五指为钩,直抓向他胸口。
他人在半空中,避无可避,眼见就要被那致命的一抓拍中。
突然一个人影从头顶飞扑下来,早先一步,一手架开抓向重楼胸口的手掌。
但那一掌力道太大,虽然被架开,却仍然往前,直插c进他的肩膀,血顿时染红了他的白色衣袍。
他不理会肩膀上的伤,猛一掌拍在上官雨桐的肩膀上,将她拍飞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上官雨桐胸口凝着的真气顿时散去,幻魔‘哧’地一声消失。
“血魂掌!”上官雨桐惊看向来人。
“莫言!”姬煜看见来人,怔了一下。
莫言不理姬煜,看向重楼,“你怎么样?”
“我没事。”重楼意外莫言的到来,更意外莫言居然会血魂掌。
上官雨桐吸了口气,竟提不起半点灵力,九段的血魂掌,蓦地想起一个人来,暗暗心惊,原来炎皇还暗藏了一手,把他送到容戬身边。
“你身为八大神使之首,为什么要帮重楼这个叛徒?”
姬煜听见八大神使之首几个字,也吃了一惊,重新打量莫言,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跟个文弱书生一样的大夫,竟是年纪轻轻就位居八大神使之首的那个人。
莫言瞥了眼被上官雨桐抓伤的肩膀,皱了皱眉,“给太子陪读之人,居然修习的居然是哪些歹毒的功法。”
上官雨桐像听见最讽刺的话,冷道:“陪读?也得有太子让我陪读。”
“他到这里,不是他能选择的。但你却可以选择,当年,你完全可以卸去陪读之职。可是你为了家族利益,选择了继续。你的家族也因此而得到该有的,甚至更多的荣光和权利,你不但不亏,还是赚的。可是你却不满足,因为你没能做成太子妃,你把这些怨气转为恨,恨待你不薄的炎皇。”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是皇家任命的猎杀者,我做的是我职责之事,哪来什么怨恨?”
“职责之事?”莫言脸色冷了下去,一反平时的温文和气,“那我问你,你侍奉的是炎皇大人,还是皇族中的另一些人?”
“皇族中人,不都是效忠于炎皇大人?”
“真会狡辩,你们真以为可以架空炎皇大人,为所欲为?”
“莫言,你别为了包庇叛徒,而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你阻碍我清除异己,就是逆谋。”
“逆谋?”莫言像听见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如果不是在下直接听命于炎皇大人,还以为你才是炎皇。”
“莫言,你怎么说话的?”姬煜哼了一声。
“姬煜大人,你管好你份之事,猎杀之事,可不在你该插手的,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你在操纵猎杀名单。”莫大冷看向姬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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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煜确实有利用猎杀者为自己除去异己的想法。
但这种想法,绝不能公然说出,被是莫言当众揭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而上官雨桐的脸更是铁青。
虽然现在皇族出现分歧,皇族中许多人暗里并不听炎皇的,但那只是暗里。
猎杀者为了民的权利,也帮这些皇族之人做中,但同样只是暗里,并不能公然在蔑视炎皇。
莫言那句话,直言她凌驾在炎皇之上。
这话传到炎皇耳中,必然震怒。
炎皇现在虽然以皇族各方势力牵制,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但是他手上的权力却足以将她灭之。
上官雨桐被莫言所伤,被毁去近一半的灵力,要恢复灵力最少得三个月时间,这时候就算追上墨小然,也奈何不了她,不禁恨得咬牙。
强忍着痛,慢慢站直身,直视着莫言,她查出这么多人,竟没能查出他,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伤在他手上,“希望大人没有做背叛炎皇帝国的事,如果有,被我查出来,即便你是首席神使,我也不会放过你。”
莫言装作为难的蹙了蹙眉,“那我是不是该现在就杀了你,永绝后患,免得哪天被你栽脏嫁祸。”
上官雨桐脸色一变。
姬煜怒道:“莫言,你身为首席神使,该知道杀害猎杀者的后果是什么。”
“猎杀者?”莫言嘴角浮上一抹嘲讽,“我只知道猎杀者,为自己私利清除异己,或者滥杀忠良,便不再是炎皇大人手上的刀,必须除之。”
“上官姑娘所做,都是为炎皇帝国,何来清除异己的说法?”
“既然如此,那么追杀千云的一事,怎么解释?”
上官雨桐道:“重楼和千云背叛炎皇帝国,难道不该杀?”
“背叛?当年千云和她的儿子媳妇为了保护姬樣逃避敌人的追杀,她的儿子媳妇为了掩护姬樣离开,自己战死,千云祖孙和姬樣一起流落在此,姬樣过世,她祖孙保护幼主,苟且偷生,好不容易熬到幼主成年,可以自保,连幼主都要尊她一声老太太。你空口白牙的一句背叛,就要杀之。上官雨桐,你真是丧心病狂,我今天放你离开,才是对不住炎皇大人。”
莫言五指如钩,手掌突然泛红,灼热的光华在掌心酝酿。
姬煜脸色一变,急叫道:“快走!”抓住上官雨桐的手臂,往后急退,往来路逃窜而去。
重楼闪身要追,如果不乘这机会杀了他们,后患无穷。
“别追。”莫言轻抿了唇,手一握拳,那团光华瞬间散去。
“为什么?”重楼还在九王府的时候,和莫言的关系极为不错,今天莫言又帮了他一次,他对莫言是感激的。
“姬煜隐藏了实力,把他逼急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莫言不会忘记上一世,姬煜的实力有多可怕。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更危险?”
“上官雨桐被我的血魔掌所伤,毁了一半的灵力,这三个月,她什么也不能做,否则毁去的一半灵力不能恢复不说,另一半的灵力也会毁去。而姬煜没到关键时候,不会暴露真实实力,我们有三个月的时间筹备。”
“我们?”重楼半眯了眼,暗红的眸子闪过一抹异样光华。
“重楼,你认为这时候,还能独善其身吗?”
“神使大人,上官雨桐有一句话说的对,我就是炎皇帝国的叛徒,我不会再为炎皇帝效忠。”
“九王又何尝为炎皇效忠?大家做的都是为了生存。”
重楼眼里闪过异外,不相信这是首席神使所说的话。
莫言望向天空,苦笑了笑,“我确实是听命于炎皇,暗潜到这里,我离开帝国的时候,我就没指望过还有回去,我没指望过,炎皇大人同样没有指望。我离开时,他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生存,无论在哪里,要活下去。炎皇大人并不指望储子能回到帝国,他的愿望是储子能活下去。”莫言看向重楼,“我们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至于用什么身份活,不重要。”
重楼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奶奶,你们送去了哪里?”
“圣君堂。”莫言不瞒重楼,“上官雨桐要杀的人,都在圣君堂。”
猎杀者都是一流杀手,有着各种阴狠手段,可以杀死比自己强大许多的猎物。
猎杀名单上的人,如果分散,一定会被逐一杀死,但如果聚在一起,反而让猎人无从下手。
另外,所有人都以为墨非君功夫废了,虽然身子好得七七八八,但一身的功夫却毁了。
实际上,墨非君已经恢复,不但恢复了以前的功力,还飞跃式地突破,只不过他借这机会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如果不是他医术精通至此,也会被墨非君瞒过去。
阿莞也是闻到猎杀者的气息,才会暗中离开凤血族,住进圣君堂。
上一世圣君堂的满门被屠,在这一世,再不会发生。
重楼苦笑了笑,独善其身?
连他的奶奶都不肯留在他的身边。
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开。
莫言望着重楼离开的身影,慢吸了口气,墨小然是他的心结,要打开这个心结,只有墨小然。
等重楼去远,莫言取出匕首,手握住匕首,用力一拖,匕首划破手掌,血流如注,鲜红的血液在掌心上化成数只赤血蝶。
他将意念灌进赤血蝶,手一挥,放飞了赤血蝶,望着赤血蝶纷纷飞远。
老家伙们,偷了这么久的懒,是时候出山了。
一个身影在他面前落下,半透明的身体,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莫言对他微微一笑,“大长老。”
大长老与莫言相视而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快等到了吗?”
莫言轻点了下头,“也是时候,给你做一个身体了。不过在这之前,你还得做一件事。”
“你想我做什么?”
“保护墨小然。”
“为什么不是天地共主?”
“她是天地共主的命,她死了,天真会塌下来。”莫言眸子沉得如同一汪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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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田村的‘归来居’。
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老板娘把扫帚往柜台上重重一搁,掌柜吓得跳了起来,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左右乱看,“出什么事了?”
老板娘骂道:“睡睡睡,就知道睡,店里的活一点不做。”
掌柜一听又耷下了脑袋,小声嘀咕,“以前小四没来的时候,你不也这么做,那时怎么不见你骂人。”
老板娘闷闷地坐下,“真怀念小四在的日子。”
“别小四长小四短的了,人家是九王。”
“明明是你先叫小四的。”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穆老爷子从车上下来,拍去身上的雪,“这天说变就快,真要冷死人了,快烫壶酒来。”
掌柜听见声音,顿时眉开眼笑,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老不死的,总算回来了。老太婆,快炒菜去,我去烫酒。”
穆老爷子吸了吸鼻子,皱了眉头,道:“你擦了口水的手,得洗干净。”
“狗鼻子。”掌柜的笑骂着,去了里间洗手。
没一会儿功夫,酒菜上桌,三人坐在桌边,闲然地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两只赤血蝶从窗口飞了进来,分别停在掌柜和穆老爷子手上。
三人互看了一眼,读取了赤血蝶里的信息,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掌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终于要等到了,我们终于要等到了。”老板娘也掏出帕子拭泪。
穆老爷子也是眼眶泛红,这了一阵,穆老爷子才道:“左护法现身,天地共主也就要回来了。”
老板娘擦去泪水,道:“这是喜事,哭什么。”
“我是高兴。”掌柜道:“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大人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
穆老爷子点了点头,“我就说他一定回来,来来,喝酒,好好地庆祝一下,今天不醉不休,等醉醒了,就得开工做事了。”
老板娘立刻把酒满上。
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掌柜感叹道:“不愧是左护法,在你身边,给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徒弟,你都没能识破他的身份。”
穆老爷子笑了。
没能识破他身份的人,何止是他,莫言潜伏在炎皇身边多年,炎皇帝国都没有人察觉。
当年天地被邪魔吞噬,所有生灵相互撕咬残杀,古战场的杀伐意识凝聚出一个极美的少女,她为杀伐而生,千百年来,与她为伴的都是死亡。
她一身红衣,是被鲜血染出来的,艳美之极。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一个少年,那少年眉清目朗,长得极好看,但他长得再怎么好看,在她的眼中,他都是将死之人。
她长得着一张清纯的脸容,可是每个人见她,都会怕,因为她看上去再清丽无害,在众生灵的心目,她都是如魔似鬼。
可是那少年却一点也不怕她,笔直地站在那里,仰望着站巨石上的她,道:“如果我不死,我一定平复杀戮,让你无人可杀。”
她笑了,像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世上还会有有趣的事。
看着少年漆黑的眸子,她竟不舍得杀他,她真的很想看看,他怎么平复杀戮,怎么让她无人可杀。
“好,我今天不杀你,我给你一百年时间,看你怎么平复杀戮,让我无人可杀。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如果我做不到,我永世与你为奴,但如果我赢了,你从此不再滥杀无辜。”
既然无人可杀,又何来滥杀无辜?她觉得这个少年脑子有问题。
讥诮地笑了,“难道,你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百年的活命时间?”
“一百年,是你定的,不是我。”少年荡坦坦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也是。”她看着少年,越加觉得有趣,“好,我就和你赌这局。”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跟着他,她要看他怎么做。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少年的办法竟是杀戮,比她还要狠厉的杀戮。
被邪魔污染的生灵,被他屠得干干净净。
她从来不曾想到,那少年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即便没有那个赌约,即便她没有放过他,她都杀不了他。
终于有一天,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她真的无人可杀。
输得一败涂地。
世上能死的都死光了,邪魔之气无处附体,消散地无影无踪,万物重新复苏,整个世界如同新生一般,美得如诗如画。
可是不管怎么美,都只有花草树木,没有其他生灵。
“你输了!”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个,而我又杀不了你,确实无人可杀。”她输得无话可说。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再次觉得好笑,已经无人可杀,她答应过的事,还有什么用?
可是他却一步不让,“我要你起誓,如果你违反誓言,将永世孤独。”
这么空荡荡的世界,再生出生灵,不知道要多少万年以后,十万年,或者百年,千万年。
她想,到那时候,她恐怕早就化成了灰。
于是漫不经心地起了誓,如果违反誓言,她将永世孤独。
在她看来,这个誓言对她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从她凝聚成人,除了跟着他的这一百年,她都就是一个人,她不懂得什么是孤独。
她起誓以后,他竟打开了一个空间,里面是各种干净的生灵,包括人。
他把空间时的生灵放了出来。
她看着四处散开的生灵,手心发痒,挥手就想杀死向他们跑来的一个姑娘。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将手紧紧攥住,第一次隐忍着没有杀伐。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竟会为一个不痛不痒的誓言,害怕破誓。
“为什么?”如果他不想她伤害这些生灵,完全可以杀了她,他为什么不杀了她,而只是让她起誓不滥杀无辜?
“因为我喜欢你,第一眼看见,就喜欢。”
他第一眼看见她,是她刚刚凝结成人形,雪白的脸蛋,大红的衣裳,她看着水中的自己,开心地旋舞,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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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出去卖药,还是出去玩,你自己清楚。”夏庄主哼了一声。
“一半一半。”夏浔干笑。
元奎道:“多卖些钱,也好,万一到了要用钱的时候,我们也能出把力。”
夏庄主这才笑着去了秘室。
***
从重楼回凤血族的时间,可以推算出千云和阿忠分开的地点在沙平县附近。
容戬和墨小然离开凤血族,快马加鞭地赶往沙平县。
到了沙平县,墨小然果然隐隐感觉到九魂珠的气息。
顺着九魂珠的气息穿过沙平县,前面一片望上去遥遥无边的沙漠。
九魂珠碎片的气息越加的浓郁。
“就在前面。”墨小然脸上露出喜色,带马往前。
容戬上前拦住她,“等等。”
墨小然以为容戬担心他们带的水不够,道:“我感觉得以,不会有多远,我的水和食物完全可以支撑。”
“不是水和食物的问题。”
“那是什么?”墨小然一眼迷惑。
“这附近有很多流沙,很危险。”
墨小然微怔,“既然这样,为什么重楼的人为什么会把忠叔送到这里来?”
容戬浓眉蹙起,这里是杀灭口的好地方,被流砂卷走,连尸骨都找不到。
“就算危险,我们也得找呀。”墨小然也感觉到忠叔被弄到这里,绝非好事。
“当然要去,不过你得听我的。”容戬伸手过去,把墨小然揽自己马上,万一有事,方便照应。
“好。”墨小然对地形不熟悉,根据气息,告诉容戬大方向,至于怎么绕开流沙,靠近,就要靠容戬了。
容戬精通奇门异术,能识别出有流沙的松软沙坑,慢往墨小然所说的方向靠近。
半个时辰以后,果然看见一队人在沙丘上休息。
墨小然道:“九魂珠气息是从那些人中传出来的。”
容戬望向不远处的人群,“是飞狼帮。”
“专门倒卖私盐的飞狼帮?”
“是。”
“重楼为什么会把忠叔交给他们?”
“当年我征战杀场,而飞狼帮却乘我不能分身之季,和官衙勾结,大量贩卖私盐,忠叔便带人断了他们的盐脉,但暗杀了飞狼帮的四大头领,把飞狼帮大量贩卖私盐的事,生生掐掉。也因此,忠叔被飞狼帮恨之入骨。”
“那忠叔落到他们手上,岂不是……”墨小然惊出了身冷汗。
“他们到这里来,定是想拿忠叔祭奠飞狼帮的前四大头领,四大头领是死在这里的,今晚正是他们的忌日,他们带了忠叔到这里来,不会这么快杀了他,一定会等到晚上。”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救人。”
“忠叔不在他们中间。”
“那我们就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逼他们说出忠叔的下落。”
“飞狼帮的人十分顽固,就算我们杀光他们所有人,也不会说出忠叔的下落。”
墨小然皱眉,不怕死的人,确实难搞。
“过去见机行事。”
“好。”
容戬怀抱着墨小然,带马慢慢走向飞狼帮。
“有人。”有人看完容戬和墨小然,叫道。
飞狼帮的所有人站起身,警惕地向容戬和墨小然看来。
等他们走近,有人认出容戬,惊叫道:“是容戬!”
飞狼帮的人纷纷拔出刀剑。
容戬冷冷地看着他们,“阿忠在哪儿?”
飞狼帮头领重哼了一声,道:“什么阿忠,阿狗,我们不认识。”
容戬在马背上一按,人飞离马背,快如闪电地向那人跃去。
他运作实在太快,等那人反应过来时,玄冰枪的枪尖已经抵在那人的咽喉上。
“你该知道,本王没有耐心。”
“那又怎么样?你顶杀了我,但我们飞狼帮的兄弟遍布天下,你杀得尽吗?”
沙狼帮的人,见老大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制住,胆战心惊,没有敢轻会妄动。
“只要本王愿意,就能杀尽。”
容戬口气狂妄至极,但沙狼帮的众人对他的话,却不能有半点怀疑,脸色均是一变,下意识地后退。
“你杀我,你同样得不到想要的。”这片沙漠一望无际,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个人,难如登天。
骑在马上的墨小然突然笑道:“杀了你,太无趣了,不过废了你,到时有点意思。”
头领抬头看去,见马上少女清丽绝秀,一脸纯人无害的笑。
头领冷道:“在下是从小吓大的,你有什么手段,在下接着,皱皱眉,就不是男人。”
“好,我就让你当不成男人。”墨小然突然脸一冷,金绫飞出,卷上头领的脖子。
墨小然猛地一收手,头领顿时呼吸困难,接着墨小然往回一带金绫,头领庞大的身体落在马前不远处。
容戬挡着道,飞狼帮的人想救,却没有人认为自己有能力越过容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领摔在地上。
沙地松软,虽然扬起了许多沙尘,弄得头冷灰头灰脸,但没有受任何伤,只是被勒着的喉咙透不过气,脸涨得通红,难受得要命。
墨小然飘身下马,一手拽着金绫不放,另一只手握着奇迹剑,向头领下m身刺下,这一剑下去,立刻让他断子绝孙。
头领不怕死,但做太监却不能接受,吓得瞪圆了眼睛,‘呜呜’直叫。
剑尖在离他半寸处停下,冷睨了他一眼,收了剑。
头领头上却渗出一层冷汗,见墨小然收了剑,长松了口气,哪知下一瞬,墨小然竟捡起身边一块尖石,用力砸下。
头领一声惨叫,血瞬间渗透他的裤裆,只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就晕死过去。
墨小然用剑尖挑出他镶在胸口上的碎片,站起身,金绫一抛,把头领摔回飞狼帮中间。
“谁想做第二个?”
容戬挑眉,这丫头还真抓得住男人的弱点。
飞狼帮的众人没想到这姑娘看上去纯真无害,出手竟如此狠辣,都变了脸色,纷纷慢慢后退。
他们不怕死,但没有人愿意受这样的折腾。
墨小然废头领,是为了取碎片,顺便动摇对方的军心。
只要有一个人崩溃,他们就能以此为突破口,问出忠叔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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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流沙……脚下有流沙!”突然有人惊恐叫喊。
容戬看向远处,大片土地下陷,数百名沙盗正在下陷,有的慌了神的沙盗拼命挣扎,下陷得更快。
被墨小然废了的飞狼头领正慢慢沉入流沙,他惨叫挣扎,可是越是挣扎沉得越快,转眼间就被流沙完全吞没。
飞狼帮的沙盗们惊恐万分,四处逃命,但任他们怎么跳,都跃不出沙坑,有一口气提不上来的,便被卷进流沙,刹时间乱成了一窝粥。
流沙在这地方虽然常见,但这么大面积的流沙却极为罕时,众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
容戬飞身上前,拉住墨小然的手向后跃开。
以他的身手,带墨小然离开,轻而易举。
但这些沙盗死了,就再也找不到忠叔。
墨小然道:“救他们。”
容戬冲她一笑,她和他如此心灵相通,有妻如此,此生足矣,握紧了她的手,大声道:“要他们活命的,就看清楚我的每一个动作。”
惊惶失措的众人向容戬看来。
容戬是出的名的战将,身经百战,有什么风险没有经历过?
即便是他是他们的敌人,但走头无路的时候,他们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容戬。
容戬接着道:“现在尽量减少呼吸,将四肢慢慢伸展开来。”
当年他南征北战,没少在沙漠追击敌人,见过无数流沙,这样大的流沙极少见,但也并非没有见过。
他抢过身边一个正在发愣的沙盗的长枪,交给墨小然,自己则取出自己的玄冰枪。
脚尖一点,冲向流沙地带。
墨小然配合着他,尽量放松身形。
二人轻飘飘地落在流沙之上,尽量轻柔的将长枪横在身下,身体慢慢躺倒。等身体躺平,轻轻地将长枪移到臀部下,避免拨出腿时臀部用力,造成下陷,直到双腿完全拨出松软的沙土,整个身体平躺在地面上,安详的等待。
那些沙盗,都身经百胜,见多识广,他们看着容戬和墨小然,瞬间明白他们的目的,一瞬不瞬地盯紧她,不放过任何他们任何一个动作,飞狼帮的二头领大声地按容戬所做的方法传授,传授给飞狼帮的众人。
那些沙盗渐渐按捺下内心的恐慌,屏心静气地完成着整套动作,当所有人浮出地面时,手手相握,几百人窜连在一起。
墨小然身边的二头领,侧头看着她,毅然地向她伸出手。
当她将小手放进那只粗糙的大手中,大手瞬间收拢,黑瘦的脸上露出微微一笑。在此同时容戬的手,被身边的另一个沙盗牢牢握住。
墨小然转头和容戬相视而笑。
“怕吗?”容戬温柔地凝视着墨小然,流沙之中,他再有办法,也不是百分百的成功,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便将生死抛之脑后。
墨小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怕。”
有他在一起,即使其他人都是他们的敌人,她也没任何可以畏惧的。
容戬笑了。
容戬灼灼焦虑的目光一刻不留地留驻在与她的苍白的小脸上。
四下里轻风哑静,没有人敢大呼一口气,静静地等待。
半个时辰后,土地再次恢复硬实,不会再往下陷,死亡与他们擦肩而过。
众人疲惫的起身,续而化成欢呼。
墨小然长吐出口气。
容戬起身,将墨小然拽了起来,拍去她头的沙土,“没事了。”
“嗯。”墨小然抬手轻拂他头发里的沙尘。
二头领走到二人面前,向二人慎重地行了一礼,“谢谢九王和姑娘,救了我们兄们的命。”
“我们为什么救你们,你应该清楚。”容戬不菩萨心肠,救他们是因为忠叔。
二头领点头道:“我带你们去找人。”
他们不怕死,但不会想死。
刚才那场流沙,差点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是容戬救了他们数百人的命。
就凭着这数百条人,他们也得把忠叔的命,还他。
沙漠里的一处废弃的城镇,这座城镇便是当年飞狼帮总坛。
不过随着他们和官衙的私盐买卖被暴光出来以后,他们为了躲避容戬的剿杀,舍丢了这个城镇。
近几年,天气变化,风沙越加的大,而城镇无人打理,渐渐地被沙土掩埋,那些房屋,大多只有一半露在沙土外面。
容戬和墨小然跟着沙盗们到达这座废弃的城池的时候,已经天黑。
废弃的城镇中间是一个祭台,祭台周围点着火把,忠叔被绑在祭台中间的木头桩子上。
一个看似头领的沙盗道:“可以开祭了。”
另一个长着一脸横肉的沙盗,拿着大刀走到祭台前,举起了大刀。
忠叔闭上眼睛。
“刀下留人!”二头领急急叫道。
持刀手停了下来,和一边等着的三头领,一起转头看去。
忠叔的双目徒然睁开,看见飞落在祭台上的几人,其中两个竟是容戬和墨小然,吃了一惊,“少爷,墨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三头领也一脸迷惑地看向二头领,同时对容戬保持着戒备,“二哥,怎么回事?”
二头领快步上前,拦在忠叔面前,道:“我们遇上了流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流沙,把几百号兄弟全卷了进去,大哥死了。是九王和这位姑娘救了我们。”
三头领怔了一下,他们飞狼帮只剩下这几百号人了,如果大哥和二哥带着的几百号人全死在了流沙里,那么飞狼帮就灭了。
“真的?”
“真的。”
所有从流沙里活下来的人,都一起点头,“是九王救了我们。”
三头领看了看阿忠,明白容戬的来意,沉默下去。
他和二头领是亲兄弟。
他们的父亲死在容戬手上,容戬与他们有天大的仇恨,现在他却又救了他唯一的哥哥,这世上活着的唯一的亲人,又给了他们天大的恩赐。
容戬和墨小然平静地看着三头领,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他们已经找到人,这些沙盗已经没有机会再杀死忠叔,他们不立刻救人,是给机会他们解开心结,他也可以免了一场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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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三头领猛地起身,提着刀走向忠叔,容戬扣了粒石子在手中,而墨小然握住金绫。
如果他要伤害忠叔,他们立刻杀掉他。
三头领一鼓作气地割断绳索。
忠叔在沙漠里日晒风吹了一整天,早已经精疲力尽,绳子一松便往下栽倒。
容戬抢上将他接住,“忠叔!”
忠叔冲他笑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三头领愤声道:“我们的恩仇相抵,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方。”
“好。”容戬将忠叔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墨小然,“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贩卖私盐,本王同样不会放过你们。”
三头领勃然大怒,举刀向容戬冲去。
二头领将他拉住,“三弟。”
三头领看了兄长一眼,深吸了口气,把火压了下去。
自从容戬回京,私盐买卖早就断了,他们根本已经靠不了私盐为生。
单调的车轴声,微微摇晃的车箱,鼻息间却全是浓浓的汤药味道。
“忠叔怎么样了?”容戬低问墨小然。
“只是一直没吃东西,又受了些折腾,再加上日晒雨淋,造成的脱虚。我给他熬了些汤药给他灌下,这些汤药可以治伤。我另外还熬了些粥,等他醒来吃些,慢慢就会恢复元气,你不用担心。”
容戬松了口气。
墨小然的医术虽然比不过莫言,但她的治愈术却可以弥补,她这么说,忠叔一定不会有事。
“忠叔就算醒来,也要休息几天才好得起来,你打算怎么安置忠叔?是送去圣君堂,还是怎么?”
容戬摇头,“九王府不能没有忠叔。”
“可是上官雨桐……”
“九王府有自己的防御方式,忠叔和府里众兄弟,足以自保。”
“上官雨桐,你怎么打算?”
“等,等姬煜和松警惕,然后找机会灭之。”
他有的打算,墨小然放心了,翻身到旁边地铺上,仰面躺倒,闭上眼睛,道:“忠叔起码还有一个半时辰,才会醒来。粥我用赤火丹暖着呢,等他醒了,你伺候忠叔,我要睡会儿了。”
为了救忠叔,一路快马加鞭,没有片刻休息。
刚才又为了让忠叔早些恢复无了,又使用治愈术消夏了许多灵力,十分疲惫,现在没事了,可以安心地休息一下。
容戬伸手拂开墨小然飞到脸上的一缕碎发,眼里满是柔情。
墨小然睁开眼睛,仰脸起来,冲他一笑,白净的脸蛋上陷下两个小小的梨窝,甜进了他的心坎里。
容戬长吸了口气,真想能这么一守着她,平平安安地过一世,什么也不再去想,更不再去理会。
墨小然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脸,“老这么盯着人家看,不怕看腻啊?”
容戬笑了,“想看一辈了呢,怎么能看得腻。”
墨小然脸上微微发烫,和他认识三世,可是能想起的记忆片段实在太少,不过那点记忆中,他都是不怎么说甜言蜜语的人,这时说出这话,让她像含了块糖,一直甜到心坎里。
握住装着碎片的吊坠,还差几片碎片,就能还原九魂珠,她离恢复记忆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是说累了,怎么还不睡?”容戬指节轻刮她光滑的小脸。
“你总看着我,我睡不着。”
容戬侧身躺下,把她抱住,小声道:“这样,该睡得着了?”手搁在了她的小腹上。
墨小然眼皮跳了一下。
她有了他们的孩子,本来是该告诉他。
他知道她有了孩子,会十分高兴。
但她最近总有不能放下的事情,颠簸来颠簸去,如果这时候告诉他有了孩子,他一定会极生气,会恼她不知爱惜身子,爱惜他们的孩子。
墨小然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他,等手边的事情做完了,可以安定下来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他,不用让他为她担心。
墨小然手盖住他的手背,轻贴上自己的小腹,他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裳,传递到她的小腹上,暖暖的,极舒服,墨小然甜美地笑了,心中道:“宝宝,这是你爹,是不是很帅很酷?”
一只遁甲鸟飞来,落在窗口。
容戬翻身而起,取出遁甲鸟里的信笺,见墨小然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道:“是莫言的。”
墨小然心里一紧,莫言不会是告诉他,她怀孩子的事吧?
眼睛向信笺上瞄去,“说什么?”
“他伤了上官雨桐,上官雨桐三个月内,什么也做不了。另外……”容戬向墨小然睨来。
墨小然心虚地堆了个笑,“另外什么?”
他的大手突然捂住她的小腹,俊脸冷了下来,“你说呢?”
墨小然后背顿时凉嗖嗖的,赔了个笑,“莫言不都和你说了?”墨小然在肚子里把是莫言的大嘴巴骂了个百八十遍。
“然后呢?”
“然后什么?”
“墨小然!”容戬俊脸彻底垮了下去。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现在讨好他肯定是行不通了,不如厚着脸皮赖皮使横,拉下脸道:“人家怀孩子,夫君都是笑呵呵的,你这算什么?”
“人家怀孩子是什么样子?小小心心,走个路都唯恐摔到,拐到。你呢?骑着马到处乱跑,有点当娘的样子吗?”
“我可是和你一起骑的马。”
容戬气塞,深吸了口气,免得被这无赖气死,“你告诉过我,怀孩子了吗?”
墨小然底气不足,小声道:“不是特殊情况吗,再说孩子不是好好在肚子里揣着。”
呼——
容戬快被墨小然气炸了,“现在是运气好,万一……”
“没万一。”墨小然打住容戬的话头,“我记得某人的娘怀着也的时候,逃难穿时空隧道,还跟人打架,打得还无比烈,甚至连自残的苦肉计都用上了,某人不也好好地滚出来了。”
容戬皱眉,她该想起的,想不起,不该想起的却记得清清楚楚,真是该死。
他慢慢俯身下去,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锁她的眼睛,眸子里的寒冰像结了千万年。
墨小然看得胆战心惊,“你要做什么?”
容戬没有因为墨小然的慌乱而停下,直到唇贴上她的额角,才轻道:“只是想亲亲你。”
墨小然呆若木鸡,他吓了她半天,只是亲亲她?
“你混蛋。”
容戬笑了,“你带着我的孩子到底跑,到还有理了?”
墨小然把手覆在小腹上,有些得意地一笑,“他乖是很,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在意他,所以他一定会乖乖地呆上,把自己养得壮壮的。”
容戬哭笑不得,拧着她的脸骂道:“你东奔西走,自己都没得吃,他吃什么?”
墨小然囧了,“我最近也没胃口吃。”
最近不时会吐,吃东西一点胃口也没有。
“这可不行。”容戬皱眉,翻身坐起,吹了声口哨,一只信鸽飞来,落在窗口上。
他取出小炭笔,写了几个字,放飞。
“你做什么?”墨小然问道。
“宫里有一个不错的厨子,做的小菜清爽可口,我向皇兄要来,让小顺子安排送他去九王府。”
“做菜,我自己做不就行了,哪用得着劳师动众地找皇上要厨子。”
“你从今天开始,得好好养着,做饭做菜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再不能自己瞎忙。”容戬把墨小然用被子包起来,抱进怀里宠溺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听话,嗯?”
墨小然在这里是山洞里长大的,很小就要自己照顾自己,而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虽然被收养进富贵人家。
但那时的她,没有记忆,不认得容戬,也不知道权叔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总觉得人家好心收养了她,她就得好好的报答人家的恩情。
容家有名有望,她怕给容家丢脸,所有功课都要学得极好,除了功课以外的事,能做的都做,还要都做好,能让权叔过得轻松一点是一点。
所以从小到大都在忙,都在累,从来没有娇气过。
突然间见容戬紧张成这样,哑然失笑,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好了,累了就再说话,睡一会儿。”容戬把墨小然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揽着,减少路面不车,对她的颠簸。
墨小然撑了这么久,确实困了,舒服地窝在他怀里闭眼睡去。
醒来时,已经听不见马车的地音,睁开眼,见已经到了九王府,容戬正抱着她走进内院。
“忠叔呢?”
“已经回他自己的屋里了。”
“醒了吗?”
“醒了,已经没事了。”救回忠叔,容戬也去了块心病。
“药和粥都吃了吧?”
“放心吧,都按你说的做的。”
墨小然放心下来,打了个哈欠,又再闭上眼睛,怎么睡都像睡不够一样。
容戬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心疼地一声叹息。
自从知道墨小然体寒,他就没指望过能有孩子,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有孩子。
这世上的牵挂突然间又多了一个。
想着数月后,他便多了一个至亲之人,心里是不能压制的喜悦,他低下头,极轻地亲了亲墨小然的脸颊,轻得怕惊醒了她。
进了屋,把墨小然上心地放到床上,拉开被子,给她盖上,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也不舍得离开。
直到屋外阿福传话,“王爷,宫里的顺公公在花厅等了一个时辰了。”
容戬这才依依不舍得起身,放下床帐,向外走去,出了屋,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吩咐道:“阿福,你让人在门外小心守着,一定要安静,不要吵着小然休息。你亲自去挑选几个心细的姑娘过来服侍小然。”
千云去了圣君堂,忠叔回来了,阿福这些天卡在嗓子眼上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想着墨小然是被王爷抱着回来的,进了府都没醒,该不会是病了,匆匆赶过来查看,不见王爷让人请大夫,却让他挑丫头过这院子,不由地怔了。
他在府中多年,就没见过有容戬允许丫头进他的院子,现在居然一挑就几个。
小心问道:“墨姑娘她……”
“她有孩子了。”容戬眼里是掩不去的欢喜笑意。
阿福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喜道:“恭喜王爷,恭喜王爷。”
“确实是大喜事。”容戬深吸了口气,浑身舒畅,“宫里的那厨子来了没有?”
“已经来了,在厨房候着呢。”
“你先去厨房,让他弄些清爽,易入口的东西。小然说,她怕油荤,肉不能不吃,让他想办法弄得既有营养,还不滑腻。”容戬想了想,又道:“小然瘦,平时这些衣裳过一阵恐怕就不能穿了,阿忠身子虚,还不能做事,你让人赶着做些衣裳出来,另外宝宝的东西也得赶紧备,男女各要,一定要最好的。”
阿福憋着气听完,道:“王爷,孩子出生还有好些个月呢,衣裳和孩子的东西都不急于一时,等墨姑娘醒了,问问她喜欢哪样,再按姑娘的喜好再备,会好些。”
容戬听了这话,失笑,他真是急糊涂了。
“也是,我倒忘了这该问问她。行吧,这事先搁搁,你赶紧去厨房,让厨子做吃的,再去把人挑了。她醒了,是有东西吃,有人伺候。”
容戬想着这些日子,墨小然跟着他一路颠簸,休息没休息,吃没吃,就心疼不行,恨不得把这些日子她没能吃上的,全给她补上。
阿福想着这府上静了十几了年,等孩子一出世,这府上就能热闹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地跑走。
容戬又吩咐了守门的小厮几句,才去了花厅。
小顺子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等容戬进门,恭恭敬敬地给容戬行了礼,“王爷好些日子没进宫了。”
容戬笑笑,“太后身子可好?”
“好。”
容戬点了点头,在上位坐上,道:“坐吧,不用这么拘礼。”
小顺子比容戬大了十来岁,这时三十几岁了,有些发福,看上去一团和气。
容戬还极小的时候,小顺子就服侍在他身边,虽然后来为了不让小顺子跟着自己受苦,让他回去服侍皇兄,但小顺子的心却一直搁在容戬身上,对容戬忠心过皇上。
(本章完)
“本王突然把他调回来,我皇兄和太后有没有起疑?”容戬笑笑,没有人会想到宫里最好的御厨,是炎皇族和人类的私生子,是他九王府的人。
“老樊六年前就开始把自己的厨艺传授给他人,如今宫里有一个叫桂子的小公公已经得了老樊的真传,虽然手艺不能完全和老樊相比,但也差不了多少,不细品,也察觉不了。而老樊一年前就一直称病,他的菜渐渐地都交给了小桂子做,皇上已经习惯了。老鐢得了王爷的信,给自己下了剂药,那药服下,就出现各种病状,宫里御医都束手无策,按宫规,是不能再给皇上做菜了,所以出宫也是必然,哪还有人怀疑。”
小顺子说得轻松,但容戬却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小顺子的周旋,才会让向来多疑的皇上和精明的太后,以及那一帮的后宫妇人没有猜忌。
“王爷,老樊回来了,奴才也算是完璧归赵了。”小顺子笑着道,口气里是掩饰不的羡慕。
如果他也能完璧归赵,回以容戬身边就好了。
“小顺子,我不是不想接你出宫,只是我身份尴尬,皇兄对我的戒心从来没有去掉过,跟在我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身隐炼狱。”
“奴才知道王爷是为了我好。”小顺子明白容戬的苦心,但伴君如伴虎,即便是他如今位高权重,但也得小心再小心地过日子,唯恐出一点差错,就落下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容戬取出一块金牌,递给小顺子,“这个给你。”
小顺子接过一看,吃了一惊,忙跪下,把那块牌子双手奉还给容戬,“王爷,奴才不敢要。”
这是先皇的免死金牌,牌子在谁手上,就能保谁平安。
“拿着吧,搁我这儿也没用,宫里我也就你这么一个牵挂了。有这牌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我不在京里,也能保你一时平安,只要保得一时无事,我必能将你救出来。任谁也要不了你的命。等你到了出宫养老的日子,如果你不愿意独自渡日,九王爷就是你的家。”
小顺子听了,顿时流泪满面,重重磕头下去,“谢谢王爷,小顺子就等着回九王府了。”
“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哭鼻子。”
小顺子不好意思地抹了把泪,“奴才高兴。”
容戬笑了,“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知道我这府上兴这些。”
小顺子这才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净,重新坐下,和容戬说宫里的事。
这一说半个时辰过去。
容戬叫来阿福,问道:“老樊的菜做得怎么样了?”
“做了个三鲜鸡丝汤,汤十分的鲜美,却不见一点油荤沫子。拌了个素黄瓜,是过过水才拌的,绝对吃不坏肚子,酸中带甜,极是好吃。另外还炒了个醋溜藕片,是选的上好的太和藕,一咬就化渣,也清爽得很。还有……”阿福把菜式一一报了上来。
容戬听着觉得不错,道:“你让他每样给我弄点来,我先尝尝,如果没你说的那么好,重做。”
阿福应着跑走。
小顺子是后宫的人,长年服侍着后宫的那些主子,一听这些菜式,问道:“难道是这府里有喜了?”
容戬一听‘喜’字,就忍不住地笑。
“墨姑娘?啊……看我这嘴……”小顺子打自己一嘴巴,“是王妃。”
“这府上都还习惯叫她姑娘,没能改过来。不过,真被你说中了,她确实有了。”容戬想着墨小然整天吵着,嫁他不算数,现在孩子有了,她想不算数,都不行了。
容戬想到这里,不由地有些得意。
小顺子立刻起,“恭喜王爷!”
容戬笑着受了,这恭喜,他喜欢,“喜事固然是喜事,不过只能是九王府里的喜事。”
他手握兵权,燕国又是他打回来的。
皇帝和太后对他百般顾忌,由于他身中邪毒,不能生育,他们才他勉强放心。
他有孩子,对他是天大的喜,对宫里的那帮人却是天大的祸事。
如果知道他有了孩子,必定会害怕他为儿子夺取皇位。
到时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除掉他的孩子。
以他的能力,虽然足以保护自己的妻儿,但他不想自己的发儿陷入那些无谓的宫廷斗争。
他想他们过得快乐,太平。
小顺子道:“奴才明白,除了九王府,绝不会有人知道王妃有孕的事。”
容戬轻点了下头,这事小顺子知道也好,万一哪天被宫察觉什么,小顺子可以从中打点,周旋过去。
阿福端了老樊做的那几样菜过来,容戬一一试过,确实不错。
这时,小厮来报,“王爷,姑娘醒了。”
小顺子连忙识趣地起身告辞。
容戬让阿福送小顺子,他自己一连吩咐把饭菜送去屋里,一边往赶了过去。
他尝着菜的味道不错,但总要亲眼看见墨小然吃得下去,才能放心。
进了屋,见墨小然正焉焉地歪在香妃榻上,吃了一惊,快步过去。
阿福新选来的四个丫头忙向他行礼。
容戬顾不上她们,只看墨小然,见她脸色也不太她,急了,“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有没有叫大夫?”
墨小然扁嘴,“我就是大夫。”
“好,你是大夫,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容戬拂开墨小然脸上的发丝,仔细看她脸色。
一个叫知秋的丫头道:“姑娘刚吐了。”
吐了?
容戬极少与女人来往,对女人的这些事,知道甚少,但也知道大多女子怀孕会吐。
“除了吐,还有别的什么不舒服吗?”
墨小然摇头,摸了摸肚子,小东西可真会挑时间折腾,在外面奔波的时候,他老实得像不存在一样,回到九王府,暂时太平了,他立马开始折腾。
容戬略略放心,“你不是说他乖吗,我看不是那回事呀。”
“谁说他不乖了?他这是在告诉我,他在我肚子里好好的。”墨小然听容戬说宝宝不乖,立刻反击。
容戬哭笑不得,“这还没出世就护着,等生出来,还不得成小祖宗啊?”
(本章完)
墨小然道:“就是小祖宗,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容戬好脾气地道,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也得愿意,“我说的那厨子给你做了几样菜,我尝着还不错,你试着吃些?”
“你陪我吃。”墨小然也确实有些饿了。
“好。”容戬眼里浮现出溺爱的笑意,她怀上了,比以前粘人,他喜欢。
墨小然自己做得一手好菜,同样喜欢品尝其他各种美味,现在有孕在身,嘴越加的挑,但饭菜上桌,没有半点滑腻的味道,很香,还有夹杂着些醋的酸味,闻上去,十分的开胃。
肚子‘咕咕’两声,才想起自己一路睡,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不由地坐到桌边。
容戬给她装了些鸡汤,墨小然小小心心地尝了一口,没有反胃。
容戬又把另外的几道菜,一样一样地挟给她。
墨小然也一样一样地试了试,竟无一不可口,也没刺激到她的胃,放心地拿起筷子,放心大胆地吃起来。
容戬眼里化开笑意,“慢慢吃,别吃急了。”
在一旁伺候的阿福见墨小然吃得香,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容戬道:“阿福,你去让老樊好好地安排一下菜单,只要能让小然吃下去,把身子补起来,怎么都行。”
“是。”阿福欢欢喜喜地跑走。
喂好了墨小然的嘴,他家王爷心情也好,大家的日子也就好过。
墨小然抓住容戬的手,“别忙活了,我有孩子了,爹娘还不知道,我得去圣君堂,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这一世,母亲已经不再反对她和容戬,她也没了顾忌,觉得这样喜事,该和爹娘一起分享。
“你奔波了这么久,这才回来,先好好养养,我先给师傅和师娘把消息送到,等你身子养好些了,我陪你一起回圣君堂。”
他说的在情在理,但墨小然就是有一些隐隐的不安。
她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总闪过一些没头没脑的片段,上一世的惨烈仿佛就在昨日,由于那残缺的记忆,让她感觉会有事发生,却找不到源头,不知该如何去提前防备解决。
虽然上官雨桐被莫言所伤,但即便没有上官雨桐,光是一个姬煜,就已经把他们逼进绝境,现在再加上一个上官雨桐,墨小然心里怎么也不能踏实。
容戬见墨小然沉默,握住她的小手,“担心师傅?”
“嗯。”墨小然轻道。
“就算你不相信我做的那些防御,也该相信师傅。”
“我爹上一世可是栽在姬煜手中。”
“那是为了救师娘,服下了散功丹,废了一身的修为,再加上打不敢还手,被挑了筋脉。如果不是他们以师娘要挟师傅,又岂会是那样的结局。”
墨小然沉默,难道是因为这样,母亲才会主动前往圣君堂?
“小然,相信师傅。师傅的能耐绝不是你我能想象得出来的。”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希望如此。
她担心的不是一个上官雨桐,而是父亲的身份,上官雨桐作为猎杀者,要杀父亲,说明父亲有他们容不下的地方,灭了一个上官雨桐,还会来别人。
上官雨桐是明,而再来的人却在暗处,防不甚防。
“我爹在炎皇帝国,到底是什么身份?”
“暗使。”
“暗使?”墨小然对炎皇帝国的事知道的不多,不知道暗使是怎么样的。
“暗使是炎皇的刀,不远是别人看不见的刀,因为看不见,所以被人惧怕,也被人容不下。那些依附着炎皇的势力,而又利用各种手段挟制炎皇赚取自己的利益的人,视暗使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旦被发现,暗使就会是除去他们一把刀。所以,他们一旦发现了暗使,就会不择手段地将暗使除去。由于暗使是不能见光的,所以就算死了,炎皇也不能公然追究。”
“这不是猎杀者干的事吗?”
“是原来的猎杀者干活,但自从猎杀者不再是炎皇手中的刀,而成了皇族的刀,炎皇身后就有了暗使。”
“这么说,我父亲的身份暴露了?”上官雨桐能查出时光错差了三十年的恶婆婆,查出父亲暗使的身份,也不足为奇了。
容戬点了下头,他有一种感觉,时光逆流,只是逆流了地球的时光,他们上一世的事情,在地球以外的某些地方是可以看见的,否则师傅宁肯伤在白桃手上,也不暴露真实实力,又岂能被他们发现?
墨小然神色黯然,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就算杀了一个上官雨桐,同样还有会有别的出现。
因为父亲是他们必须拨去的肉中刺。
“你什么打算?”
“我要去趟炎皇族。”容戬眉心蹙紧,墨小然有孕,他极不愿意离开,但不除掉上官雨桐,后患无穷,而除掉上官雨桐只有三个月时间。
除掉上官雨桐,就算上面再派人来,也得要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摆平该摆平的事情,到时候就算上面再有人来,也不足为惧。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奔波,乖乖地留在九王府。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不是说,把我放哪儿,你都不放心,只好带在身边,就算下地狱也要带着。”
容戬胸口一哽,伸手将墨小然揽进怀里,“那是没有让我放心的地方,如果有,我一定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
“多少人对你的九王府虎视眈眈,你的九王府也未必安全。”重楼能劫走千云和忠叔,别人自然也可以,“再说,你放心,我不放心呀。你去哪儿,我都不放心,只能跟着,你去地狱,我也跟着。”
容戬收紧手臂,三世,无论有记忆,还是没有记忆,她都能一脚踏进他的心坎里,牢牢地占据他的心房,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连着他的心,她的一句就让他硬不起心肠,明知道不应该,却仍然动摇。
“不行,太辛苦。”
“我把马车垫得厚厚的,绝对舒服得不得了。”墨小然说着,便起身,走到门口,叫道:“阿福,帮我备几床上好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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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小然。”容戬皱眉。
墨小然回转身,一拍手,笑道:“就这么定了。”
容戬突然生出一些元奈感,他一生霸道,可是在她面前,她才是霸道的那个。
“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外面,一定要听我的,不可以擅自行动。”
“好!”只要他能带她去,她什么都答应。
等吃完饭,容戬陪墨小然玩了会儿骨牌,看天色已经不早,而墨小然又开始哈欠连天,便搁下骨牌,道:“睡吧。”
墨小然最近十分嗜睡,玩了一会儿确实便想睡得厉害,也不坚持,上床睡下。
容戬坐在床边陪着,等她睡着,便起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墨小然就跟着容戬上路,墨小然没想容戬这次外出,竟带了上千精英,由此可见这次行动十分慎重。
容戬没有像往常带兵一样骑马行军,而是在马车上陪着墨小然。
墨小然在车上睡了一阵,虽然车厢里垫是极厚,但睡久了,也浑身不舒服,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容戬想了想,叫停了马,让车夫下车,在车辕上垫了厚厚的垫子,返回车厢,把墨小然抱了出去,搁在垫子上,他自己握了马缰,亲自驾车。
凉风拂过,墨小然只觉得整个人都变清爽,舒服得半眯了眼,“还是出来走动好,在府里能把人闷死。”
容戬睨了她一眼,在府才呆了一天,就嫌闷。
墨小然想起昨晚半夜醒来,不见容戬,不由地问道:“你昨晚去了哪里?”
“睡了客房。”
“自己屋子好好的怎么不睡?”墨小然迷惑,以前她不许碰,他也蛮横地强行和她同床,昨晚,她没赶他,他怎么会一个人睡去客房?
“想睡,但不敢。”他的声音带了些湿意,清亮的眼眸随之一黯。
“为什么?”墨小然做了各种设想,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答案。
容戬突然一探身,伸长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道:“我想要你得很,已经忍得快不行了,和你一床,怕把持不住。”
墨小然愣了一下,俏脸瞬间红得熟透,她的手臂紧贴着他的胸脯,他的体温隔着衣衫不断传来,墨小然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挣了两挣,想返身回车厢,却被他牢牢套住,动弹不得。
他亲了亲她滚烫的脸,“所以我不敢睡自己屋。”
他说话向来露骨,墨小然早得听得多了,但仍听他说出,仍极难为情,转身使劲掐了他胸脯一把,“色狼。”
容戬张扬笑出声,“再掐,把火给我掐上来了,你可得负责。”
墨小然更窘得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扬拳就打,“你真是混蛋至极,这种时候还敢要我负责。”
容戬哈哈大笑,一只鸽子飞来,容戬道:“坐稳了。”放开墨小然,接下那只鸽子,抽出信笺看过,将信笺握进手中,一用力,那张信笺顿时化成渣,飞散开去。
墨小然问道:“谁的?”
“莫言。”
“有事吗?”
“没事,让我好好照顾你。”容戬口气淡淡。
墨小然微微一笑,也没放在心上。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墨小然,“哎呀”一声,扭身死死抓住马车木辕。
容戬单手持缰,空出一手,将她一把扯了回来,紧紧搂住,马车跟着慢了下来。
等到了平坦的路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墨小然笑得有些无奈,有意重重叹了口气,“我以为颠一颠,你会抱我呢,结果你却去抱那车辕,可见我在你心里还是差了点安全感。”
“你有意的?”墨小然又好气又好笑,推着他,要从他怀里挣出来。
“别乱动,再动,又要颠了。”容戬将手臂箍得更紧,“你肚子里揣着一个,给我十个胆也不敢故意。”
墨小然伏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他身上的味道瞬间包裹着她,她忍不住深吸了口,脸上开始发烫,刚才不抱他并不是对他不放心,而是怕影响他驾车。
这时被他抱着,惊慌消逝得无影无踪,这些天一直担心的事也不再担心,只要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就够了,想到这儿,心也踏实了。
容戬看了着怀里象猫儿一样的墨小然,这阵子担心的事,一扫而空。
他驾车本来就极稳,有了刚才那一颠,越加的小心,令队伍放慢速度。
墨小然对他的小心,有些好笑,但更多是感动和温暖。
坐直了些,靠着他的宽阔的肩膀,看向前方的路,竟难得的惬意,“这是去哪里?”
她记得他说过炎皇族是在东海的方向,可是这条路却不是往东海的方向。
容戬转过脸,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你不是说,想看尽天下繁华,这季节,只有西能有花看。前些日子一直没得空闲,这笔账当真欠了好久。再过一阵子,你肚子大了,出行更加不方便,不如现在去看一看,免得你以后念叨,说我不守信用。”
“谁念叨你了。”墨小然扬眉笑了。
“不是怕吗?把账还了,也就不用怕了。”容戬说着话,驾车的活丝毫不大意,绕开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尽挑平整的走。
墨小然抬头,睨了他俊美的侧脸,“你还记着呢。”那是她在山洞里憋得慌才有的愿意,他竟记到现在。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得记一辈子,以后老了拿出来慢慢的品。”停了停又问,“等你们的孩子出了世,你最想做什么?”
墨小然心里象塞进了颗蜜枣,歪着头想了想,“想远离皇家这种是非之地,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你呢?”
“不敢说,说了怕你不高兴,弄不好,还得讨顿骂,还是不说的好。”
“说来听听,不骂你。”
容戬凑到她耳边,“找个好地方,让你给我生一堆孩子。”
“你当我是母猪啊?”墨小然瞪圆了眼睛。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墨小然用力掐他,“你才是猪,还是头大色猪。”
容戬闷笑出声,立刻手臂一紧,把她抱紧,亲了亲她的脸,“我是你丈夫。”
(本章完)
墨小然气塞,他是她的丈夫,如果他是公猪的话,那么她就母猪。
队部停了下来,向两旁退让,让出中间的道,容戬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拐了个弯,到了一处山脚下,不远处有几户人家,容戬轻拉缰绳,放慢了车速。
墨小然望了望前面的山,不知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容戬将马车停在其中一户人家院子外,跳下车。
坐在屋门口的一个老妇人忙迎了上来,向他行了一礼,“王爷。”
容戬轻点了下头,“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老妇人从廊下取下一个麻袋,递给容戬,“王爷一定要记住,得山上月儿泉的泉水熬出的药,才是最好的。”
“好,我记下了。”
容戬接过,给了墨小然。
墨小然打开袋子看了看,袋子里全是上好的白术,西山产白术,这里的白术保胎效果最好,他巴巴地绕道西山,竟是为了买这些白术。
容戬取出一袋子银子,递给老妇,“如果有好的,再帮我收些,我过一阵子过来拿。”
老妇连忙道谢,看看天色,又看看坐在车上的墨小然,道:“还没吃饭吧,今天隔壁打了只野猪,一家分了些,我这刚好准备起锅,正好进去乘热吃。”
墨小然陪了个笑,真恨不得踹容戬一脚,赶着这个时间过来,不是蹭饭是什么,“我们还有事,不吃了。”
老妇热情地道:“吃个饭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容戬道:“这饭就不吃了,不过另外麻烦您点事。”
老妇人听还有别的事要她帮忙的,忙问道:“什么事,民妇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为王爷效力。”
容戬指指身后墨小然,“我要上山一趟,你代我照顾她一下,大概也就一两个时辰,你看,行吗?”
老妇道:“当然行,别看我们这穷,但屋还算干净,姑娘如果不嫌弃,下车进屋里休息一下。”
墨小然知容戬是想去打泉水,她对月儿泉的泉水也早有耳闻,一直十分好奇,不知道那泉水到底有什么玄机,竟能有这样的功率,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前来,这时到了这里,哪能不上山看看。
道:“我也想月儿泉看看。”
容戬皱眉,“你不能去。”
墨小然道:“我是大夫,还是炼丹师,月儿泉那么神奇,我怎么不去看看?”
老妇道:“这山陡,不好爬。”
容戬听说孕妇不能爬山,既然是山不陡,也不许墨小然去。
墨小然见容戬不肯答应,向老妇问道:“婆婆,从这里到月儿泉要多长时间?”
老妇道:“男人步行,也就是两个时辰的路程。”
墨小然看着容戬,忽地一笑,容戬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冷着脸道:“别打歪主意。”
“我还就打歪主意。”墨小然笑得一脸奸诈,“你背我上山。”
容戬哭笑不得。
“你别告诉我,你背着我,连两个时辰的山路都走不了?”容戬激将道。
“一定要去?”
“一定。”墨小然点头,没半点商量余地,“再说,你买这些白术,是给我用的,既然要那水来熬药,我怎么能不弄明白水的成份,万一对别有好处,对我反而有害处呢?”
容戬犹豫,墨小然的体质确实和常人不同,别人能行的东西,她确实未必能行。
“所以,带我去吧?”墨小然乘火打铁。
容戬看了她一阵,最终妥协,这孩子来之不易,谨慎些也是好的。
辞了老妇,引着墨小然,顺着小路到了山脚,背起墨小然,往山上飞快而去。
容戬背着墨小然,两个时辰的山路,轻松地连大气都不喘一口,指了指前面半山腰一片空地,“太阳上山下山的时候,站在那涯边上,下面全是云,太阳就象是踩在脚下,五颜六色的,十分漂亮。”
墨小然脸上放了光,“那你们不是可以看了晚霞再回去。”
“嗯,很久前就想带你来,一直没能得机会。本来是想带你看日出的,不过这山上到了半夜太冷,怕你受不了,就看日落吧。”容戬回头看了看她,神色温柔。
墨小然抿嘴一笑,没想到这霸王还能有这份浪漫。
半路上,容戬顺手拨了些山笋,到了山顶,果然看见一处山泉,想必就是老妇说的月儿泉。
墨小然蹲到泉边研究水质,而容戬走到泉水下游的位置,就着山泉边,升火煮笋。
墨小然见他为了自己,连荤都不沾,觉得真是难为了她。
不过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晚霞,赏了美景,又填了肚子,却是件美事。
容戬走到墨小然身边蹲下,“看出么没有?”
墨小然从水中捡起一块碎石,“这水里有这种石头,这石头里含着一些可催化药物的矿物质,所以这水用来熬药,可以把药性激到最大。”
“原来如此。”
容戬在空间里取出血好的水囊,装了好些泉水,而墨小然也捡了些石头收进储物戒指,打算以后来用炼药,看是不是也能把丹药的药性激化到最大药效。
墨小然又去附近采了些蘑菇,炒了鲜蘑菇,又取米煮了一锅子饭,这顿饭虽然简单,却吃得极为舒服。
吃饱喝足,二人走上了崖边的平台,墨小然望向远处,云漫雾绕,果然象是到了天上的感觉,顿时心旷神怡,丢开容戬的手,走向崖边。
容戬忙拉住她,“小心头昏,别站太边上。”
墨小然到了这儿,哪肯不去看看下面,容戬只得陪着她走到悬崖边上,揽住她的腰,丝毫不敢放松。
墨小然往下一望,两腿一软,头上一阵昏眩。
容戬忙将她一把抱住,后退两步,“叫你不要去那么边,偏不信,头晕了吧。”
墨小然靠着他肩膀,揉着额头,“这山上来没多高,怎么这下面就这么高啊。”
容戬牙根嗤了一声,两个时辰的脚程,还没多高?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容戬将她放到一棵大树下,“这下面山谷,也没听说谁下去过,到底有多深也没人知道,一会儿太阳落山,你不必到崖边去,就在这儿坐着,四周景致,一点不会漏掉。”
(本章完)
然依言在树下坐了,放眼望去,才发现,这树下地势比别处要高些,望得远,又不至于像刚才崖边一样,一眼望下去就头昏目眩。
墨小然忽地看见身后不远的草丛里,露出一只女人脚,道:“你看那里。”
容戬顺着她手指方向望了过去,暗暗警惕,“你别乱动,我去看看。”这时间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有些诡异。
容戬走向草丛,拨开草丛,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双目紧闭,胸口尚在微微起伏,探了探鼻息,热得有些炙手。
墨小然看了看左右,不见有其他异常,走上前,摸了摸女子额头,蹲下身,翻了翻女子眼皮,“她在发烧。”
容戬站在墨小然身边,半点不敢大意。
墨小然取出一颗丹药,捏开她的嘴,喂了下去,又取出水灌她饮下。
叫道:“姑娘。”
女子没有反应,墨小然一连唤了几声,她才轻“嗯”了一声,人却不醒过来。
墨小然道:“这山上太冷,得尽快带她下山。”
墨小然等了一会儿,不见容戬动弹,回头看见去,容戬取出信号弹,正准备抛向空中。
“你做什么?”墨小然抓住他手。
“叫人来驼她。”容戬淡淡道。
“干嘛叫人?”
“不叫人,难道要本王驼她?”容戬睨了她一眼,他可不愿意碰除她以外的女人。
“一来一去得几个时辰,等你的人来了,她说不定都冻死在这儿了。”墨小然差点吐了血,人家都病得快要死了,他居然还忌讳这些。
翻了个白眼,不再理这混蛋,上前要扶女子。
容戬气塞,昏迷的人这么重,她居然还去扶?
这哪像有身子的人?
容戬恼归恼,却怕墨小然闪了腰,拦着她,“我来。”
也顾不得碰不碰到别的女人,拉起那女子背伏在背上,吩咐墨小然,“一会儿下山,你走我后头,小心些走,别摔着。”
“好,快走吧。”墨小然紧跟在他身后,往山下急走。
容戬走在前头,看见地上有树枝石头睡在路中间,不忘了踢开,省得墨小然一脚踩上去滑倒。
下到半山腰,女子幽幽醒来,鼻息间是陌生的男子味道,半睁开眼,见自己伏在一个男子宽阔的背上,斜了斜眼,入眼是一张如刀削斧劈出来,极英俊的侧脸,那眼黑得象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她干裂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眼皮又重重的合上。
到了山下,那老妇见他们下了山,还带了个人回来,忙迎了上去,“这是谁啊?”
墨小然还想问老妇认不认得这个女子呢,被她一问,皱了眉头,难道不是这附近的村民?
“我们在山上捡到的,不是你们这儿的人?”
老妇又将女子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这儿的。她昏迷着,是病了吧?”
“嗯,在发烧,不过刚吃了药,等睡来了,养一阵就没事了。”墨小然满腹疑惑,不是这附近的人,一个女子这时候上山做什么,“这儿有没有大夫?”
妇人望了望前面一间茅草小院,“是有一个大夫,不过前天去京里走亲戚去了,说要到下个月才能回来。”
墨小然为难,这女子是身体极度虚弱才引发的发烧,需要用好几天的药,才能好转,如果没有大夫照看,病情会加重,弄不好真会死人。
容戬道:“我派人送她进京。”他们没有时间留在这里照顾她,京里有的是不错的医坊,送她去医坊,自然会有大夫照看她。
“也好。”墨小然轻点了下头,这女子身子虽然虚,但这病不难治,只是靠养。
墨小然让容戬把女子送上马车,刚落下车帘,女子幽幽醒来,睫毛又抖了两抖,慢慢睁开眼,虽然是一脸的病容,那双眼到是灵动妩媚。
“姑娘,觉得好些吗?”
女子睁眼就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眼前晃,清澈纯净,仿佛不带一丝世间凡尘,女子看向左右,不见脑海里浮现那张俊朗非凡的侧脸,微微地失望。
轻道:“谢谢姑娘。”
墨小然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客气,你叫什么?是哪里人,怎么会在那山上昏倒在那山上?”
女子在路上时醒过一回,只看见容戬,没看见跟在后头的墨小然,现在没看见那个男子,也不好直问,道:“我姓金,叫玉兰。我是凌南人,回家路过这前面村镇,遇到匪人,家仆被打杀的死的死,散的散,那匪人头子见小女子有……有几分姿色……要我做他的夫人……”
她说到这儿,停了停,才接着道:“我自是不肯,但一个弱女子也拧不过他们,便假意答应,乘他们高兴,多喝了几杯,逃了出来,躲在山上几天没敢下山……承蒙姑娘相救,要不然,我只怕……”
墨小然心想,这里离京城不远,难道还有这么胆大妄为的匪人?
但除此以外,也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让她一个弱女子呆在山上。
他们前往东海方向,要路过凌南,倒是可以顺便送她一程,容戬也不用让人专门送她去京城。
墨小然把车帘揭起一角,“送送她吧,反正顺路,我也可以在路上给她调理一下身子。”
容戬回头睨了墨小然一眼,也不说话,‘驾’了一声,驾车回走。
金玉兰虽然没听过容戬说话,但听见男子声音,但知道是救她之人,脸上慢慢热了。
墨小然把容戬让老樊为她备的肉粥,装了一碗,扶起金玉兰,“你身子太虚了,光吃药也是不行的,得吃些东西。”
金玉兰连声道谢,伸手接粥,手却抖得厉害,拿不住碗。
“我喂你吧。”墨小然接粥碗接过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下。
等金玉兰吃完粥,墨小然又将一粒丹药,用水化成汤药。
金玉兰吃了粥,歇了一会儿功夫,恢复了些力气,不肯再要墨小然喂,自己接过药碗,又道了谢,一口气把汤药喝下,极苦的汤药,却没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本章完)
墨小然见金玉兰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端庄,看样子非富既贵的人家出来的。
墨小然等她吃完,接了碗放回托盘,见她脸色较先前明显好了不少,额头上渗着汗珠,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也没先前烫手,“发汗了,烧也就退了。你好好休息,我再给你配几副药,等到了凌南,你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从这里到凌南要半个月时间,半个月足以让金玉兰恢复身体。
“姑娘也是去凌南?”金玉兰又惊又喜。
“路过凌南。”
“那真是感谢姑娘了。”
“顺便而已,你不用客气。”
容戬在车外听着有些郁闷,此去东海,到了凌南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带着金玉兰同行,金玉兰和墨小然同车,他照顾墨小然极不方便。
而墨小然自己怀着身孕,还要去照顾别人,他想想就觉得头痛。
回到队里,容戬跳下马车,骑自己的乌骓,仍让车夫驾车,另外叫来亲兵,令其就近买一辆马车,无论如何也得把金玉兰弄下墨小然的车。
金玉兰揭开车帘,见随行的都是铁甲精兵,暗暗吃惊,回头见墨小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也不敢多问,只是暗暗琢磨,救她的那个男子是什么人物。
墨小然有孕在身,等到天黑,容戬便不再赶路,扎营休息,让老樊为墨小然做些好东西补身子。
另外,亲兵买来的马车也到了。
金玉兰随亲兵上了新买的马车,见马车里备着被褥,茶具,另外还有几身换洗的衣裳,问道:“这些都是谁让备的?”
亲兵道:“是我们将军。”
“能否请问,你们将军姓什么?”
“姓容。”容戬在外,自称姓容,而不是国姓的秦。
金玉兰想了想,不知道哪位容将军,还想再问,见亲兵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可见是嘴极紧的人,不好再打听,谢过亲兵,“小哥,能不能要一桶热水。”
她从山上下来,一身污浊,实在不好意思见人。
“水正烧着,等热了,我给你送来。”亲兵道。
“谢谢了。”
“姑娘不用客气。”
金玉兰是王妃捡回来的人,亲兵不敢怠慢。
墨小然知道容戬洁癖得厉害,等金玉兰换了车,便将金玉兰睡过的被褥重新换过,刚收拾整齐,车门打开,容戬黑着脸站在车外,睨了墨小然一眼,一言不发地上车,见被褥换过,才一头躺倒下来,闭着眼不理人。
墨小然坐到他身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一个大男人跟人家姑娘争风吃醋,要不要脸。”
容戬抓住她的小手,将她往怀里一拽,一把揽住,翻身压在身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墨小然低声闷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我是大夫。医者父母心,我不能不见死不救,再说,也误不了什么事。”
容戬皱眉,“谁说不误事?”
“她现在也换车了,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墨小然软声软气地哄着。
容戬一肚子的郁积瞬间消散,低头亲了亲她,“好,你说怎么就怎么,不过不许累着。”
“好。”墨小然扬了扬眉,暗笑,把霸王的毛理顺了,也能变绵羊。
容戬翻身而起,“我去巡房,你在车上累了,就下车走走,但不能出军营。”
“嗯。”
容戬下车,看着几支做着记号的青竹,这是当年燕京失守,他夺取燕京时留的印记,当年这些竹子还只有指头粗细,这些年过去,已经长得如此茂盛。当年的毛头孩子,现在已经娶妻有了孩子。
他望着那丝青竹,脸上露出笑。
正看着,感觉身后有人走近,侧过脸,见一女子向他款款走来,有些眼熟,略想了想,想起是带回来的女子。
金玉兰走到他身边方停下,盈盈下拜,娇糯糯的唤了声,“将军。”
容戬渐淡地‘嗯’了一声。
金玉兰自从醒来,一直没能见着容戬,但这里的人对他的事,都绝不多提,她也不方便多问,只能自个忍着。
刚才在车上擦过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裳,下车倒水,没想到看见他站在不远处,一身黑的袍子,腰间束着三指腰带,更显得人欣长出众,让她光看着背影,心里就像揣了只小鹿,四处乱蹦。
她怕这次错过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忙理顺了发鬓,过来相见。
这会儿见他知道自己的姓氏,可见他对自己也是放在了心上,而不是全不理会,心下欢喜,“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容戬见她不肯起身,也懒得理她,任她跪着,“是我夫人要救你,你要谢就谢她去吧。”
“将军说的夫人,是不是就是给我治病的那位姑娘?”
“是。”
“将军好福气,有这么一位心地善良,又美丽的妻子。”
墨小然虽然长得漂亮,但看上去一点不像他之妇,所以金玉兰根本没把墨小然和容戬往夫妻方便想,这时听他说那姑娘竟是他的妻子,心里升起一股失落。
夸墨小然的话,容戬爱听,冰冷的脸色略略好转,“我夫人说,你身子不好,别跪着了,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好,他们能帮你办的,自然会帮你办了。”他口中的他们是他的亲兵。
“托将军的福,已好了许多,没什么大碍了。”金玉兰将他口气好转,起了身,大胆打量着他,只见他眉清目秀,俊逸非凡,然他打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果真是人中龙凤。
她虽然没听过姓容的将军,但这样的人物,就算在京里,恐怕也是极为少见。
不由地越加迷惑,他到底是什么人。
容戬平时最厌恶别人盯着他看,但她是墨小然留下的人,他也不好过于计较,脸色徒然一冷,转身走开。
金玉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金玉兰只是服了药,暂时退了烧,身子还极为虚弱,站了这一阵,就有些支撑不住,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本章完)
见一个不是士兵打扮的人正的喂鸡,越加觉得奇怪,军人行事,还带着活鸡?
她心里迷惑,向那人走去。
老樊已经听说王妃救了一个姑娘回来,看见金玉兰便猜到了是谁,见她走来,礼貌地冲她笑了笑。
金玉兰看了手上的碎玉米,“喂鸡啊?”
“是呀。”老樊抓了一把碎玉米,学着鸡叫,撒在地上。
“你们行军,怎么还带着活鸡?”金玉兰也抓了一把碎玉米在手上,喂着觅食的鸡。
“我们夫人身子弱,将军怕她走这么远的路,太过辛苦,所以让我喂这些鸡,能随时给夫人做些好吃的。”
“将军对夫人真好。”
“那还用说,我们将军恨不得把夫人疼进骨子里去。”
“夫人真有福气。”
老樊笑笑,“听说姑娘还病着,就别再这外面吹风了,上车上歇着吧,一会儿饭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车上去。”
“谢谢你了。”
老樊点了下头,走了开去。
金玉兰半眯了眼睛,这里的人看似个个和气,但一个个口风紧得很,半点也不漏。
治军如此严谨,怎么会没有听说过什么容将军?
金玉兰回到马车,一只甲虫飞了进来,金玉兰伸手过去,甲虫爬上她的手掌,一个女子声音传入耳中,“很好,你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千万别露出马脚,要不然被发现了,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是声音的主人用秘术把话音覆在甲身上,带来给她,人不知鬼不觉。
“容将军到处是什么人,哪里的将军?”
“哪里的将军?”那人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是容戬,燕国的九亲王。”
是他?
金玉兰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传言九王容戬绝色天下,那气度,那容颜果然天下无双,又传闻他不近女色,连女子看他一眼都不行,世上流传着一句话——看九王者死。
但近年来,他却迷上一个凤血族的女子——墨小然!
这么说给她治病的女子就是墨小然?
金玉兰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主人行事会如此小心,为了把她安插在容戬的军营里,竟真把她送进匪人手中,害她差点死在匪人手中。
如果不是这样真实的经历,根本骗不过容戬。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救一个人。”
“什么人?”
“容戬暗藏在军营里的人。”
“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功夫了得,我就算找到人,凭着一人之力,也救不出来。”
“你只要跟着墨小然,好好地配合她,关键的时候推一把,就能把人救出来。”
“为什么?”
“你到时候就会明白。”
那女子说完,甲虫从窗口飞了出去。
一个人影像的鬼魅一般飘落在容戬身后,“王爷。”
“查到了没有?”容戬转身过来。
“查到了,金玉兰是凌南金县使的养女。”
“什么时候收养的?”
“八岁。”
“被匪人劫持的事,查得怎么样?”
“金玉兰去安县亲戚家住了一个月,回来路过燕京,在燕京买了如意坊的桂花糕,属下查过,金县使上次进京吃过如意坊的桂花糕,念念不忘。”
“也就是说,她确实是被匪人强劫?”
“是。那个匪人窝已经属下挑了。”
“知道好,你去吧。”
容戬皱眉,天衣无缝,按理金玉兰的身份没有不妥,但容戬就觉得这个金玉兰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他希望是自己多心。
墨小然下车透气,见容戬一个人站在一株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轻手轻脚上前,想吓他一下。
刚到他身后,还没拍到他的肩膀,突然被容戬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墨小然的身体顿时腾空而起。
容戬在瞬间看见墨小然,惊出一身冷汗,忙运气轻轻托墨小然,将她托起,再轻轻接住。
墨小然也被吓得三魂没了二魂半,被他接在怀里,半天才回过神,长呼了口气,拍拍心口,“吓死我了。”
容戬怒道:“这玩笑也开得?”
练武之人最忌别人从背后突然偷袭。
墨小然知道自己莽撞,堆了个笑脸,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九王威武,就算后知后觉,也会平安无事。”
容戬气塞,重哼了一声,抱着她往车厢走去。
“喂,我才下车,还没来得及透气呢。”墨小然挣扎着想下地,不肯上车。
容戬板着脸不理她,径直跳上车马,把她轻轻放下,向外叫道:“在军医。”
“我就是大夫。”墨小然急急制止,“你这么叫人,是不是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怀了孩子啊?”
容戬闭上眼睛,强压下怒气,柔声道:“那你好好查查,看有没有伤到。”
“当然没有。”墨小然抚了抚肚子,她不知道多紧张这孩子,如果有事,她哪还能这么轻易。
“真的。”
“真的。”墨小然对容戬的小心好笑又感动,“你辛辛苦苦去弄的好些白术,可不是白弄来的,这宝宝稳得很。”
容戬手轻覆上墨小然的小腹,长嘘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
“是!”墨小然冲他做了个鬼脸。
容戬被她调皮模样逗笑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墨小然极少见容戬这样一副慎重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担心。
“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人查了查金玉兰的底细。”容戬不瞒她,免得她胡乱猜疑,反而多事。
“查到什么没有?”
容戬摇头,“一切正常。”
“正因为太正常,所以你才觉得不放心?”
容戬微微一笑,知他者墨小然矣,“你怎么看?”
“越是不放心越是要搁身边才行呀。”放在近处,反而可以监视一举一动,一有异动,立刻可以察觉,反而是最安全的办法。
“我也是这个意思。”
“监视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墨小然给金玉兰治病,所以她监视金玉兰最方便,而且最不引人注意。
墨小然灵力深厚,以现在的能耐,就算有孕在身,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金玉兰确实没有武功,就算金玉兰真有什么异样,也不能把墨小然怎么样。
(本章完)
金玉兰知道容将军就是容戬以后,再不敢轻易招惹。
接连三天,墨小然每天都会去给金玉兰送药,把脉,金玉兰的身体渐渐好转,这三天,金玉兰像寻常大家闺秀一样慎言慎行,只在扎营时,才会下车活动筋骨,走动走动。
四处走动的时候,也是约着墨小然一起,并不一个人到处乱走,也不随意和别人搭讪。
即便是墨小然心细如发,也看不出蹊跷。
第四天,再有两天就会到凌南,而金玉兰仍然没有任何异样。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她和容戬多心了,要么就是这个金玉兰藏得太深。
晚饭后,已搭好临时露营的军账,军宫驻扎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现在已经入冬,越往前,天气越冷,小溪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容戬去了去了军帐议事。
墨小然终日窝在车中,已闷得起霉灰,和金玉兰坐在溪边,透心凉的凉风吹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新鲜的空气却让舒服得忍不住长吁了口气,眯缝上眼。
一道人影闪过,“跟我来。”
墨小然闻声望去,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影在一旁等候。
金玉兰紧张地抓住了墨小然的手,“什……什么人?我们去告诉将军吧。”
那人道:“你如果找容戬,就见不到那个人了。”居然是女子的声音。
“什么人?”墨小然打量那女子,女子戴着披风帽子,但没有蒙面,脸隐在阴影,却让墨小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可以肯定,自己曾认识这个女子。
金玉兰拉着墨小然不放,轻道:“我们回去吧。”
墨小然看了金玉兰一眼,再看那人,见她要去的方向竟是往营账的方向。
女子道:“你看见就知道了。”
“鬼鬼祟祟,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墨小然搜刮残缺的记忆,想记起关于这个女人的资料。
“前面是容戬的精兵军营,只要叫一声,所有人都会围上来,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女子口气里流露出不掩饰地轻蔑。
墨小然明知道她是在用激将法,但确实想知道,她想带自己在军营里看什么人。
在这营账之内,倒不必怕有什么闪失。这人突然如此,定然事出有因,绝非偶然,也就飞快的穿上鞋袜跟了上去。
等墨小然追过去时,却失去了那人踪影,越觉得此事蹊跷,绕着附近军账转了几圈,仍然没能寻到那人,只得回走。
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装扮猛浪的女子——金花!
是金花。
前世告诉她毒盅的那个苗疆女人。
那女人爱慕的人是重楼。
墨小然记忆中金花向来不管别人的闲事,能让她上心的只有重楼的事。
心脏蓦地一紧,难道那个人和重楼有关?
千云奶奶还是……
不可能,千去奶奶已经去了圣君堂,容戬不可能骗她。
没走几步,却发现有一座营房与其它不同,虽说营房门口有士兵把守很正常,但在送饭的官兵抛开帘子的一瞬间,里面传出地声音让墨小然呆住了。
刚靠近营房,把守的官兵便警惕地看向她。
“请问这里面是谁的营房?”
军中官兵大多见过墨小然,知道她是九王妃,见她问起,也不好过于生硬,“是战俘营房,王妃请回。”
“我能见见里面的人吗?”
“对不起,没有将军的许可,任何人不能见战俘。”
“就看一眼。”守卫的阻止让墨小然起了疑心。
“请王妃不要为难我们。”
墨小然知道容戬治军严谨,既然他下了这样的命令,他的属下就是拼着死也不会让她进去。
去问容戬,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能看看这里面是否是自己猜测的人。
但离京已经有五天,如果他肯告诉自己,不会同车五天不提半字,由此可见,他是不想她知道这件事的。
如果他不想她知道,即便是同意她进那间营帐,她也看不见真正关押的人。
墨小然仍回到溪边,在青石上坐下,轻道:“出来吧。”
金花果然从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转了出来。
墨小然开门见山,“那战俘营里关的是不是重楼?”
“是。”
“不可能。”重楼的功夫不在容戬之下,而容戬又不是手段卑劣之人,绝对擒不住重楼。
“如果你觉得不可能,又岂会来这里问我?”
“那你告诉我,重楼为什么会在这里?”
“重楼在迷雾谷遇上了姬煜和上官雨桐,他一个人不是他们俩人的对手,被莫言所救,哪想到莫言竟那等下作,竟给他下毒,将他迷昏交给了容戬送去炎皇族。”
墨小然像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既然莫言要救他,又何必再把他交还炎皇族?”
金花眼里露出一抹恨意,“容戬不过是想用重楼做诱饵罢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他就关在营帐里,只要你有能耐,就能看见,何必我骗你。”
金花冷冷说完,闪身离去。
容戬的军营,金花能混进来已经不易,救人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借助墨小然。
墨小然慢慢回走,心事重重。
突然见眼皮下有一袭衣裙,挡住视线。
金玉兰问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墨小然随口答道,走出两步,看着正在战俘帐外不远处正在煮饭的守卫,发现,看守战俘营的看守,并不去前面吃饭,而是自己做饭吃,一步不离战俘营。
忽地生出一计,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用手指蘸一些,要藏在指甲缝里,走向正在做饭的守卫。
金玉兰迷惑地看着她,跟了上去。
墨小然不想金玉兰跟着,但这时叫她走开,反而引起人的注意,也就由着她了。
守卫看见墨小然,立刻恭恭敬敬地起身,“王妃。”
墨小然对王妃这个称呼还不习惯,微微有些脸红,微微一笑道:“做什么好吃的?”
“不过是些寻常行军的东西。”守卫道。
“骗我呢,我闻到了鱼的味道。”墨小然吸了吸鼻子,她记得今天别的厨子都没有做鱼,“你们开小灶啊。”
(本章完)
只有一匹马,只能二人共骑。
墨小然冲到战俘营外,拉了重楼上马,向营外直奔而去。
沿途士兵怕伤到墨小然,不敢强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出营房。
二人走了不远,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墨小然回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踏着卷天的尘土而来,那些将士手中都挽着弓箭。
箭术好的人,完全可以只箭杀重楼一个,而不伤到坐在面前的她。
墨小然把马缰交给重楼,自己翻身跃起,落在重楼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重楼。
“墨小然,你给我停下!”
“墨小然!”
“墨小然……马上给我停下……。。”
一声声焦急而愤怒的厉喝声传进墨小然耳里,全身一震,她知道他一定会追来,但听见他的声音,心脏仍止不止地痛。
把牙一哾,越加的打马狂奔,但终究是二人共骑,身后的追赶声渐近。
墨小然的心猛跳不已,不敢想重楼被抓回去,容戬会怎么对他。
环视四周,转过一个山坡,山丘挡住了身后人的视线,“我们跳。”
“好!”重楼抱紧墨小然,脚猛然一蹬,向一边的山坡下滚落,在落地的之前,重楼拼着全力,猛地一翻身,自己身体着地,让墨小然落在他的身上,二人在山坡上翻滚了好远,才停下,他被封禁的内力,全身象被摔散架了一般的痛,身上擦伤了好些肌肤。
马儿仍照着路狂奔下去。
墨小然和重楼一起缩在草丛后,马蹄声从头顶驰过。
容戬焦急暴厉的声音渐渐远去。
望着决尘而去的马队,她没有一丝解脱的轻松,反而有莫名的失落。
直到听不见马蹄声,长叹了口气坐起,“我们得赶紧离开。”
容戬发现马上没有人,一定会想他们跳了马,立刻会回头追赶。
没有了马,二人只能徒步而行,直到入夜时候才进了一座小城,见城里官兵查问来往过客,不敢到处闲逛,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下,取了银两给小二,要他为二人购置衣服。
第二天,天刚亮,便乔装改扮,赶早出城,怕在这城中,夜长梦多。
走到城门处,见许多官兵对出城的人挨个查问,墨小然不由地皱了眉头,重楼反而淡然。
莫言使计,把他迷昏,然后给服下封禁散,再交给容戬。
就算找到莫言,莫言也不会给他解禁。
他跟着墨小然逃走,不过是能有机会和墨小然相处,即便是有一天,也是一天。
墨小然刚要走向城门,却见容戬一身黑衣骑着马而来,一一扫视街上行人,脸上的满是焦虑。
墨小然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止跳动,接着飞快地跳开,她压下狂跳的心,尽量不露痕迹地转过身,混进出城的人群。
容戬拉着缰绳,纵马慢慢走到城门口,翻身下马。
墨小然手心早已汗湿,表面上强自镇定,低眉垂眼,绝不与他视线相对。
随着人潮慢慢涌出城门,当脚迈出城门里,悬挂的心总算略为放回胸腔。
容戬锁紧眉头,一一扫视着出城的人群,正失望之际,鼻息间飘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精神一震,喝道:“前面的人站住。”
墨小然脚下走得更快。
“墨小然,你给我站住!”容戬回头看见拉着重楼走开的墨小然,真的气疯了。
眸子微微赤红,取下长弓,将箭扣在弦上,“你再敢走一步,我现在就射杀了重楼。”
墨小然知道再也装不下去,急转身,将重楼护在身后,“你要杀就杀我,是我强行带他离开的,和他没关系。”
“你为他毒杀我众多兄弟,还能说和他无关?”墨小然因愤怒而敛紧的眸子里闪着森森寒意。
毒杀?
墨小然微微愕然,“你胡说,我没毒杀任何人。”
“墨小然,你向来敢做敢当,为了他,你不择手段,到不敢承认了?”
墨小然怒道:“你妄为燕国的大名鼎鼎的九亲王,居然胡乱诋毁,我做过就做,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再说,你不是一向光明磊落,现在居然做出以他人为诱饵的卑劣之事。容戬,我一直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竟错看了你。”
容戬本是怒极,听了这话,更是气极攻心,冷道:“我与他早各自为营阵,以他为饵又如何?”
墨小然气塞。
重楼上前一步,把墨小然护在身后,“有什么冲我来,难为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容戬冷笑,“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重楼心口像被一把尖刀刺入,痛得钻心,脸上却不露声色,道:“如果是其他女人,自然和我一个外人无关,但小然对我而言是至亲之人,何来外人一说。”
容戬冷哼了一声,“放心,少不了你的。”
他长吸了口气,压强下怒火,接着道:“我那些兄弟与我出生入死,多少兄弟出去,才有几个捡了条命回来?墨小然,我万万没料到你会如此狠毒心肠,就为了个重,居然将他们毒杀。对你来说,重楼的命是命,难道我那上百名兄弟的命,就不是命?”
“毒杀?明明只是迷药,怎么会是毒杀?”墨小然脚底升起阵阵寒意,直接爬上背脊,心里也不迷惑,容戬不是随便胡说的人,他口口声声上百条性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迷药?分明是杀人的毒药,等发现时,这百余口人除了极力抢救回的几人,其他已尽数见了阎王。”他眼里闪着怒火,这是他的女人,要他如何向众兄弟交待。
“不……这不可能……”墨小然只觉天眩地转。
“可不可能,你自己回去解释。”容戬收起弓箭,手一扬,“绑起来。”
墨小然抢在重楼身前,“你把解药给他,我跟你回去。”
“做梦!”容戬逼视着墨小然,见墨小然手指轻动,抢在她前面,施用精神力。
墨小然只觉得一个强大的力道将她牢牢困住,完全不动弹,知道是容戬精神力,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本章完)
重楼淡道:“不用绑,我自己走。”
他被莫言封禁,不能用内力,也不能变身,一身的本事,全无用处。
容戬不担心重楼还能怎么,“这样最好,也省得大家难堪。”
重楼上了停在面前的马车,容戬的副将带着几个亲兵上了马车,副将和亲兵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而副将更是心有七窍,就算重楼想玩花样,也是没地方可玩。
“你要把重楼怎么样?”墨小然看着马车远去,心急如焚。
长鞭飞来,卷住墨小然的腰,容戬手臂一收,墨小然的身子腾空而起,轻飘飘地飞落在他身前,他把她困在怀中,在她耳边森森笑道:“你还是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你想怎么样?”墨小然在救重楼的时候,就知道被容戬抓住不会有好日子过。
“想怎么样,不是我说了算。”容戬脸寒如霜。
二人一路无言。
回到军营,墨小然刚要自己下马,腰间一麻,被容戬点了穴道。
墨小然回头怒瞪向容戬,容戬也冷冷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暖意。
以前他们二人还磕磕撞撞的时候,他也总冷着脸,但那时的眼神却不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心疼和难受。
容戬翻身下马,把墨小然扛上肩膀,大步进了军营。
把墨小然丢在军营大账中央,他运作看似粗鲁,但墨小然落下时却极轻,不会伤到她半分,而他自己大步踏上最上首的长椅坐下。
数道带着怒意的森寒目光落在墨小然身上,像要将她刺得千疮百孔。
那一张张的脸,都是墨小然见过的,有的前些天还当着她的面与容戬谈笑风生,这时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刮。
“你有什么话说?”上方传来容戬阴冷的声音,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总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墨小然站起身,直视向容戬,不卑不亢。
“看守战俘营的一百多名军士的饭菜被人下毒,是谁下的毒,还需要我说吗?”容戬直视着墨小然的眼睛。
墨小然确实有给战俘营的几个看守下迷药,但那是在指甲缝里的,根本没有在饭菜里做过手脚。
墨小然回想当时,战俘营的饭菜是用另一口大锅在煮,她根本没碰过那口锅。
离开的时候,让金玉兰看着被迷昏的守卫。
容戬和这许多将军,都是铁血汉子,绝不会拿自己的战士的性命玩笑,所以负责看守战俘的一百多人,应该是真的死了。
那么下毒之人,是金玉兰,还是另有其他人?比如说——金花!
金玉兰没有毒杀那些将士的理由,而金花却有。
容戬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生死之情,是超出上下级,以及友情以久的情义。
这些人的死,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伤痛,他们对凶手一定恨之入骨,恐怕千刀万刮也不能解恨。
就算她强行带出重楼,会让容戬暴怒,但下毒的事,容戬不可不查,绝不轻易让她担上这么大的罪名。
可是他却说是她毒杀的,由此可见,他没有找到任何不是她做的证据。
她的处境十分不妙。
“你们如果认定我毒杀那一百余士兵,我还有什么可说?”她直视他,没有一丝一毫退缩和心虚。
他陡然笑了,却笑得冰凉透骨,让她更生寒意。
“让我见下金玉兰。”墨小然道。
金玉兰当时就在大锅旁边,有人在锅里下毒,她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带上来!”容戬看着她的眸子里渐有失望之色,她居然没有一点辩白。
金玉兰双手被反绞在身后绑着,被带进来,推倒在她身边。
墨小然一愣。
“有什么话,问吧。”容戬冷冷开口。
墨小然看向金玉兰惨的脸,问道:“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按照你的吩咐,把那药粉放进士兵的饭菜里。”金玉兰爬跪起来,看着墨小然,全身抖如筛豆,
“你说什么?”墨小然看着金玉兰惊慌失措的脸,清冷的脸终于变色,“是你下的毒。”
容戬崩紧着脸,一言不发。
“你明明跟我说,只是普通的迷药,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为什么会变成毒药?”金玉兰流着泪,万般委屈,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狡诈。
那一闪而过的狡诈落在墨小然眼中,心升寒意,“你在说谎。”
“我没有。”金玉兰哭得梨花乱颤,楚楚可怜。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墨小然的脸因愤怒扭曲,抓住她的衣襟。
金玉兰挣脱她的手,不再理她的怒视,痛哭着,“你救了我的命,还对我那么好,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害你?正因为你对我有大恩,你让我做什么,我才会没有半点怀疑,心甘情愿地为你为做任何事。可是,我真的没想到那会是毒药。”
容戬漠然地看着场中二人,看不出他有何想法。
墨小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是计,她已然明白,自己走进了人家的圈套,但她竟然连对方的目的都不知道。
但容戬对她是极信任的,绝不可能因为金玉兰的一番说辞,就认定是她做的。
“既然如此,那我让你下的毒,是什么毒?”
金玉兰脸色惨白地转头看向容戬,容戬从怀里取出一张小方纸,这样的纸张,墨小然再熟悉不过,是常用来包药沫的纸。
容戬把纸递给身边的军师,“验。”
军师接过那张小方纸,闻了闻,走到墨小然面前,道:“王妃,得罪了。”他虽然也恨得墨小然入骨,叫那声‘王妃’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
事情到了这一步,墨小然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道:“军师请便。”
军师道:“麻烦王妃把手抬起来。”
如果是她把药包给的金玉兰,那么她手上应该粘有那药的味道,但事情已经过了一夜,如果有心,早把手上残留的味道洗净,怎么还可能有残留下的气味?
(本章完)
墨小然突然间有些看不明白,容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故意放水?
但这不是他的为人处事的方式。
军师闻了闻墨小然的手,又闻了闻墨小然的衣袖,道:“将军,王妃衣袖上所粘的毒,确实和牛肉中的毒一样。”
牛肉!
墨小然脸色一变,她给守卫下的迷药只是让他们沉睡一个时辰,前提是光闻一闻。
如果这迷药直接下在锅里,也只是延长沉睡的时间,同样不会对身体有害。
但是,这迷药绝不能和牛肉混在一起。
如果沾上牛肉,就是剧毒。
而昨晚,将士们吃的是牛肉,可是她并没有把迷药下到牛肉里。
墨小然拿过军师手中的包药纸,闻了闻,确实是和自己下的迷药是一样。
她下的迷药是自己配制的,配制迷药和配制其他药物一样,每个人的手法不同,用下的份量自然有所不同,配毒的高手,可以根据不同的手术辨别出是谁的毒。
而包药纸上的毒,和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墨小然暗暗心惊,下毒之人居然复制了她用的迷药。
难怪容戬也帮她说不上话,要她自己解释。
那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复制她的迷药,说明那人对药理极为熟悉,而且精通配制迷药。
那个人是金玉兰还是金花?
以前竟没发现,她们二人都姓金。
冷冷道:“这是陷害!”
“真的是陷害吗?”容戬并不真的相信,她能毒杀他的那些兄弟,他只是恼墨小然为了重楼不惜一切。
“是陷害。”事到如今,墨小然反而平静了,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否则怎么会,她和重楼刚刚离开,就发生毒杀事件。
“那你拿出被陷害的证据。”在她说是陷害的同时,容戬就完全地相信了她,她是那么的倔强,绝不去编制谎言来推卸责任。
但是他要给兄弟们一个交待,正因为她是他的女人,才不能凭着一句话就此算数。
墨小然沉默了,营中气氛随着她的沉默变得紧张。
无论金玉兰是这件事的下毒者还是参与者,她都不可能在身上残忍迷药的味道。
要指证她毫无证据。
金玉兰一副绝望的楚楚可怜相,不知情的人看着,真以为是她是冤枉的。
墨小然冷眼看着她,不能不佩服她的演技,调转头咬唇直视容戬,一双眸子坚定熠熠,却掩不去内心愤怒,“我只能说这是陷害,我没有证据。”
容戬读懂了她眼里被信任的人抛弃的悲苦,但他不能在没有证据下放了她,他不能伤了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心,心痛得无法呼吸,扬扬手,“带出去。”
墨小然被囚禁在一座小军营内,看在她的九王妃的面子上,并没捆绑。
抱膝坐着,直直地看着脚尖,明知道是金玉兰和金花联手陷害她,却没有证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解开这个局?
顺着停在面前的软靴往上,在与容戬盛怒的眸子一触后便再次移到脚尖。
“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重楼?”容戬冷冷地看着她,“只要说出重楼和金玉兰的关系,就能查出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证据。”
虽然金玉兰和金花同姓,但她没有证据说明她们俩之间是什么关系。
下毒的事,肯定和金玉兰有关,但她同样拿不出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金玉兰和金花之间的关系,又怎么能证明金玉兰和重楼之间的联系?
再就是……
“你知道,重楼对我的恩情,不亚于养育之恩。”
容戬沉默。
无论他和重楼之间怎么样,但重楼对墨小然确实有近十年的照顾之恩,他否认不能,也抹杀不了。
不论他自己和墨小然之间的男女之间,只论情义,重楼对墨小然确实不少他。
虽然重楼曾经玩手段骗取九魂珠,也曾打算强要了墨小然,但最终强要她的是他,而非重楼,墨小然对重楼只有恩,没有恨。
重楼是他和墨小然都迈不过去的坎。
墨小然以为他会被激得暴跳如雷,转身离去。
没料到他却只是痴痴地看着她,过了许久,弯腰将她拉起,紧紧抱进怀中,声音意外的温柔不舍,“小然,别逼我。”
她被这突然来的温柔震住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怕气大点,就会失去这温暖的怀抱。
“你知道我宁肯自己死,也不舍得伤你,但兄弟们对我的任信和情义,我不能不顾。”
“你放我出去,我会查出来。”
“你知道,我现在放不了你。”
有两个兄弟被迷昏,从他们身上提取出来的迷药成份,和锅里的一模一样,那两人是她亲手迷昏的,一百多余口人的性命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除在现在能拿得出证据,否他放了她,会让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寒心。
“对不起。”墨小然双手却环抱住了他的腰,将脸紧贴在他厚实的胸脯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她不后悔救重楼,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对不住他。
墨容戬一声叹息,慢慢伏低身子,将她放平在毡毯上,“让我好好疼你一次。”
他好想抛开一切,纵情的好好爱她一回,过了明天,这件事,还查不出结果,他的心也将随她一起埋葬。
她读懂了他话中之意,苍白的小脸泛起红霞,没有血色的唇瓣,主动地吻向他的唇,任他脱去她的衣裳,他每一个作动都做得很认真,很慢。
他要好好记下这一切,这也许将是他以后唯一的精神寄托。
在她雪白的肌肤,娇美的曲线完全呈现时,强忍着羞涩,让自己展现在他面前,任他炙热的视线浏览着她,她希望他能记住她。
她刚想睁眼,纤细的腰间一紧,娇小的身子完全被他强壮的身躯覆盖。
他没有急切地占有她,火烫的大手轻轻抚摸过她每一寸柔如丝缎的肌肤,他要她感受最美好的欢爱。
“容戬……”她如梦呓低喃。
“嗯!”
“容戬……”
“抱紧我……”
“嗯!”
(本章完)
他深深的吻上她的唇瓣,将她的轻唤一起吻进心里,深深的烙下……
**至极,也心痛至极,一想到明日的诀别,就更加完全保留地奉献着自己。
她在他的大手下,不安的轻颤,不知该如何去承欢他,只有一遍一遍轻唤着他的名字。
他做得极小心,也极隐忍,唯恐伤到她肚中孩子,一丝丝地抽取着她的气力,直到她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一切才停止下来。
容戬轻吻着她,一颗小小的药丸滑进她的嘴中。
墨小然精通药理,药丸入口,只是一点气味,便已经知道那是一颗绝命丸。
这颗绝命丸一但服下,很快发作,但并非立刻要她的性命,而是在六个时辰后即时死亡,如果在这之前,没有解药,神仙也救不了。
墨小然微微愕然,他如果要杀她,大可直接杀了,何必再等六个时辰?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墨小然抬头,见容戬正凝视着她,他的瞳眸黑得如同一潭墨潭,深得无论怎么样都看不透。
“以你一命,换重楼一命,你愿意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墨小然一言不发地把绝命丸咽下。
容戬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心痛得深吸了口气,将她重新揽进怀里,紧得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低声问道:“重楼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我对他虽然没有儿女之情,但我在神龙洞的那些年,因为有他,才能活下来。有一年,很冷,从来那么冷过,雪结了冰,把帘子卡住放不下来,风雪全灌进洞里,厚厚的一层,把被褥都盖上了,我只能蹲在雪上,真冷啊!那一晚,我以为会冻死,他来了,他用身体堵住风口,一点点地把我早已经冻得麻木的手脚搓得恢复了知觉……那晚,如果没有他,我熬不过来,早已经死了。”
容戬眸子沉了下去,那一晚,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正在冲玄关,感觉到墨小然的生命气息在减弱,濒临在生死线上,于是强行出关,紧赶慢赶地赶去神龙洞。
可是强行出关的反噬,让他伤得太重,凭着毅力才强撑到神龙洞下,看见重楼的身影上了平台,知道墨小然有救了,才昏死过去,被埋在雪里,后来还是重楼把他从雪里挖出来,送去了莫言那里。
墨小然接着道:“他对我不但有养育之恩,还有救命之恩。就算我为他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当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容戬深吸了口气,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再说话。
墨小然实在累得不行,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却是一夜无眠,静静的看了她一晚,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手拨开她散落的发丝,轻抚着她瓷嫩的面颊,这时他宁肯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如果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不顾兄弟,就这么守在她身边。
这一晚她睡的并不安稳,小手一直死死箍在他后背,将自己尽自己所能的缩在他怀中,生怕一松手,他便会从她身边消失。
不时锁紧了眉头,低柔地呢喃,“容戬……你这个混蛋……”
他心里化起千万柔情,轻吻上她娇嫩的唇瓣,怎么也压不下内心的痛楚。
“你为什么会是凤女……如果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女子,该多好,你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而我可以一世护在你身边。”
他来看墨小然之前,手下已经对金玉兰百般拷打审问,但她只是一口咬定是墨小然给她的药,并无他人指使,到后来受不过刑罚,竟咬舌自尽。
虽然救得及时,金玉兰没有死成,但这对墨小然却又是一项致命的罪证。
难道真的全无办法了吗?他不甘心……
战俘营。
重楼看着走到面前的容戬,四目相对,二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重楼开口道:“你要怎么处置她?”她指的自然是墨小然。
“跟你没关系。”
“那你来干嘛,看我做阶下囚的样子?”
容戬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丢给重楼,“解药。”
“不应该是毒药?”
“毒药对你而言太奢侈了。如果不信,可以不吃。”
“现在给我解药,不怕我逃走,或者带她出去?”
“就算你现在服了解药,也要在两个时辰以后,才能完全解开你的封禁,你没有机会带走她。”
“你要杀了她?”重楼脸色渐渐地冷了下去。
容戬沉默了一下,不理重楼,转身离开。
“原来,你给我解药,是怕我死了,到地下和她做鬼夫妻。”
“对,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即便是鬼夫妻,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你真的相信,是她毒杀了你的将士。”
“我信与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是你永远不懂的民心。”
重楼讥笑冷笑,“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真是孬种。”
“强过你把她推向死地。”容戬回头冷冷地睨视着重楼。
“别为你当屠夫找借口。”重楼双手紧握成拳。
容戬深看了重楼一眼,不再说话,毅然出去。
重楼慢慢放开紧攥的手,被指甲刺痛的掌心,让他感觉自己还算清醒。
墨小然醒来时,容戬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身上到处是昨晚留下欢爱后痕迹,既羞涩,又甜蜜。
仔细的穿戴整齐,理好发髻,戴上他送给自己的玉钗。虽然这儿不能让自己好好打扮,但也不想走得太过邋遢。
帘子抛开,周江探头进来,“出来。”厉喝声中带着怨恨。
墨小然叹气,周江这孩子是个直心眼的孩子,以前和她一直亲近,可是一夜之间,对她的情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恨。
淡笑着起身,与周江肩膀一错时,轻笑,“你恨我?”
江周眼里迸出仇恨的火焰,“被你毒杀的人中,有我的哥哥。”
墨小然嘴角的笑慢慢敛去,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杀你哥哥,但他是因我而死,我很抱歉。”
周江紧绷了脸,“走。”一句多的话都不想和她说。
(本章完)
她知道,就是因为她无法让别人相信自己,所以容戬昨晚才会那么心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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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临时搭建着一个断头台,周围已经围满了官兵,容戬坐在督斩席上。
周江道:“上去。”
墨小然走上断头台,越加肯定容戬有打算,但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容戬这是要做什么。
从容戬身边走过,身后传来他痛心低问,“真的要用自己的命,换重楼的命?”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道:“是。”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对耳力好过人类许多的重楼,却足听见。
容戬忽地用意识道:“墨小然,你带走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命,还有我们的孩子的命。”
他的话像是一把大锤重重地击在墨小然的心口上,闷痛得透不过气,小脸瞬间惨白,但她只是深吸了口气,毅然走向断头台的中间。
不是想带走这孩子,而是容戬不给他生存的机会。
墨小然站在台子上,环视四周,在人群中看到了重楼,重楼直直地望着她,眼里渗着复杂的神色。
重楼脸的那层不正常的白已经消失,他的封禁解了。
容戬答应她的事,以她一命换重楼一命,但她她却觉得这件事这么简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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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怎么样,重楼身上的封禁解了,只要他不在这里伤人,耽搁时间,这里的人,包括容戬,都困不住他,她可以不用再担心重楼。
墨小然冲重楼微微一笑,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那一笑,让重楼的心脏猛地一痛。
重楼眸子阴沉得厉害,他不相信容戬会杀了墨小然,他在赌,赌容戬只是以墨小然为饵,钓的自然是他这条鱼。
墨小然被绑在了柱子上,执行手,抱着大刀站在柱子旁边,泛着血光的刀刃在冬日的晨曦下,闪着森森寒光。
容戬握紧双拳,冷冷地看着台上那单薄却傲然而立的娇小身驱,他怕自己忍捺不下,冲上台将她带离。
但他不能动,重楼太过精明,只要他流露出半点不忍,今天的这局就会惨败,到时要保住墨小然,只能强压兄弟们的愤怒之情,但前往炎皇族这一战,十分艰难,此时心不齐,后果不堪设想,而他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时间来耽搁。
冷冷开口,“执刑。”
手持大刀的士兵取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咬了一口,喷在刀背上,举起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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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目沉如水。
重楼的心脏紧紧抽在了一起,容戬所在的位置,即便是大刀落下的瞬间,也救得及。
而他所在的位置,却不行。
如果他现在不动手,万一容戬不救,墨小然真要死在台上。
罢了,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青影一闪,快如闪电地跃上刑台,恰好屠刀落下,重楼在那人手上一格,那士兵顿时不稳,向后坐倒。
台下众将军勃然大怒,欲要跳上断头台。
“不要动,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容戬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众人虽然愤愤不平,但自有将军下令,没有人敢违逆,加上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上去也是给人送菜,只能暂时按捺住,紧盯着台上动静,静观其变。
他赌赢了,毒杀的案子很快会有结果,但墨小然对重楼会越加的感激。
原来就放不下的感情,越加不可分割。
重楼手掌一挥,用内力削断绑在墨小然身上的绳索,“跟我走,远离这些是非不分的蠢货。”
“你走吧。”墨小然摇头。
在重楼动手的瞬间,墨小然就感觉到,这是容戬下的套,为重楼下的套。
他以她为诱饵,上重楼自愿再入套。
容戬不必破坏对她的承诺,还能再把重楼困住,墨小然苦笑,她怎么算得过他,只是不知他最终要算计的是什么。
“容戬都要你的命了,你还不肯离开他?”
“嗯,他是我的丈夫。”墨小然微微一笑,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他杀了我,从此也不会再快活,亏的是他。”
“他根本不信任你,你还跟着他干嘛?”重楼恨得咬牙,同样是赤阳之人,为什么她的魂魄当初选中的是容戬,而不是他,“小然,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和我一起,不用理会这世上任何人的想法,只做让自己开心的事,不用有任何顾忌。不必像他这样,为了安抚自己的属下,连你的命都能送出去。”
“你错了,他从头到尾都是相信我的,只是他和我一样,没有证据。”墨小然知道,容戬一定知道是谁,只是和她一样,不能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没证据就杀人,如果都像他这么审案,天底下得有多少冤案。”
“她不能和你走,和你走了,就是死路一条。”容戬冷清清地开口。
重楼傲然道:“只要她肯跟我走,凭你,还挡不住。”
“我无需挡你,只不过,你带她离开,她身上的绝命丹,一样会要了她的命。”
重楼忙伸手拂开墨小然额角的留海,果然见她印堂有一抹青黑,确实是服下服命丹的症状,勃然大怒,怒瞪下容戬,“容戬,你太过份了。”
“不这样,我敢放了你?”容戬淡淡道。
墨小然看着容戬疏离的神情,有些愕然,难道他给她服绝命丹只是为了防她被重楼带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墨小然不相信容戬是铁了心把她送上绝路。
不过不管他是防止她被重楼救走,还是设套把重楼重新诓进,都让她心里极为难受。
重楼死死盯着容戬,他在容戬眼里什么看不出来,赫然发现,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幼儿伙伴,已经不是他可以把握是住的。
今天这个局,无论他出不出手,都是败局。
出手,他也带不走墨小然,还得狠狠地赔上一笔。
如果不出手,等容戬出手的话,他在墨小然心里的那点位置,也会被抹去。
一命换一命,墨小然的一条命,还了他所有恩情。
虽然他要的不是恩情,但如果她对他的这点恩情也没有了,他就更没了胜算。
(本章完)
重楼看着容戬,突然笑了起来,“我带不走她,但你也赢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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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默然,的确,这一局,他们谁都赢不了,是双败的局。
重楼见墨小然印堂上的那抹青黑渐渐向蔓延向眉心,最终叹了口气,道:“是我的人下的毒,跟小然没有关系。”
“是你的下的毒,但也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而不是随便找个替死鬼就算完事。”容戬面无表情。
重楼突然道:“出来吧。”
所有人向重楼看着的方向看去,最后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一个士兵身上。
有人叫出声,“你不是石磊,你是谁?”
那个叫石磊的士兵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如果重楼不点破,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这时注意,才发现他和平时神情有所不同,仔细一看,竟是易了容。
将士们立刻拨出刀剑,警惕地看着那个人。
容戬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心腹,而且都是武功极高的人,又彼此极为熟悉,正常来说,绝不可能被偷梁换柱。
但出了毒杀的事,众人情绪激愤,这才被人有机可乘。
那人走到重楼面前,抹掉脸上的面具,竟是金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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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暗暗惊叹,好精妙的易容术。
重楼睨了金花一眼,道:“你们自己做下的蠢事,自己收场。”声调冷酷无情。
墨小然明白过来,容戬是在逼重楼说出真相,重楼要保住她,就得舍弃金花或者金玉兰。
容戬证明了她的清白,挽回民心,同时削掉了重楼的力量,一举三得。
他这么做,是一个查明真相的好办法,但墨小然心里就是觉得堵得厉害。
金花眼眶微红,他为了墨小然,真可以把她给丢出去,“不知主人在说什么。”
重楼眼里凝上怒意。
金花低了头不看他,却咬着唇不肯说话。
容戬拍了拍手,“带上来。”
士兵把金玉兰拖了上来。
金玉兰浑身是伤,模样十分凄惨。
墨小然想到容戬知道是金玉兰下的毒,但没想到容戬竟会让人对金玉兰下这样的手。
金玉兰一个弱女子,受这样的酷刑,都不肯开口,更说明她和金花的关系非同一般。
果然金花在看见遍体鳞伤的金玉兰的时候,美眸顿时眯了起来,眼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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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道:“这女人说,是墨小然给她的毒药,让她的毒,无论是她自己下的毒,还是听令于他人下的毒,手上都沾着我们上百兄的命,死不足惜。”
金玉兰看了金花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
墨小然看到这里,向金玉兰问道:“金花是你姐姐?”
金玉兰漠然地把头转过一边,不理墨小然。
容戬冷冷道:“动手。”
拽着金玉兰上台的士兵立刻拨出佩刀。
“等等。”金花急叫出声,怨恨地瞪了墨小然一眼,怒看向容戬道:“人是我毒杀的,栽脏给墨小然,和别人没关系。”
金玉兰听了,脸上失去淡定,急急叫道:“不是,不是她下的毒,毒是我下的,和她没有关系,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是墨小然迷昏了做饭的守卫后,我立刻复制了她用的迷药,放到煮牛肉的锅里,然后嫁祸给墨小然,和别人没有关系。”
她说着,从隐密空间里取出一堆的药瓶,搁在地上。
一个不会武功的大家闺秀居然会有如此隐密的空间,不管是谁对她的身份都会有所怀疑。
军师上前拿起那些药瓶,拨开瓶塞闻了闻,果然是调配迷药的药引,回头向容戬点了点头。
金玉兰毒杀一百多名将士的事,再没有任何疑点,众人想到墨小然身为王妃,却被冤枉,差点被斩,所有将军对墨小然的恨意变成愧疚。
这时,金花眼里浮上杀意,突然快如闪电地闪到墨小然面前,袖中伸出一把柳叶刀削向墨小然的脖子。
容戬刚要出手,墨小然已经抢先一步抓住金花的手腕。
据金花对墨小然所知,墨小然不会武功,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墨小然居然会有这么快的身手,一时没留神,竟被墨小然一个巧力把手腕扭脱了臼,痛得手上使不上力,手中柳叶刀‘当’地一声掉到地上。
容戬和重楼见墨小然得手,不再急着出手,各自戒备防着对方。
金花又惊又急,另一只手向墨小然打去,墨小然拽着她的手臂,一旋身,将金花的手反背过去,往地上一压,将金花压跪在地,抓住她打来那只手,往反方向一拧。
墨小然才不相信毒杀那一百多名将士栽赃给她和金花没有关系,想着那一百多条人命,心生恨意,下手毫不留情,金花的那只手顿时也被折断。
金花痛得一声惨叫。
金玉兰又急又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推开了身边守卫,扑向墨小然。
墨小然压制着金花,完全想到金玉兰会突然扑上来,眼见墨小然要被金玉兰撞上,容戬飞跃上前,一脚将金玉兰踹飞出去。
还有问题没问完,容戬脚下留有余地,但也不是不会武功的金玉兰能够承受的,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之前就受了许多酷刑,这一来更是只剩下了一口气。
金花顿时红了眼睛,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向墨小然撞去,重楼重重地向金花拍去,那掌正中金花胸口,金花当场心筋尽断,跌落在地上,一涌热血直涌上喉咙,她生生地把那口血咽下,看向重楼的眼神,满是绝望和悲痛。
重楼阴沉着脸看着她,道:“我告诉过你,谁都能动,就是不能动墨小然,否则死。”
金花凄然一笑,心底冷得透彻,呕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金玉兰面前,跪倒下去,将金玉兰抱在怀里,流下泪,“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金玉兰眼里也凝上泪,却勉强笑笑,道:“我们爹娘早死,金家本是要收留姐姐的,而我却被苗巫看中,姐姐把我换出来,送进金家,自己却替我去了那肮脏的地方,服侍苗巫那老****。”
(本章完)
“傻瓜,那都是姐姐愿意,也该做的。小说站
www.xsz.tw”金花想笑着安抚妹妹,可是越是笑,眼里流下的泪却越多。
金玉兰抬手,想抹去金花脸上的泪,可是手抬了一半,就没了力气,软软地垂下。
金花看见,知道她已经无救,痛不欲生,“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我求少主救你。”
金玉兰摇头,“救不了了,这些年,姐姐怕我身份暴露,极少和我联络,我们好难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说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金花张了张嘴,阻拦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金玉兰接着道:“是少主把姐姐带出那魔坑。我已经有那么好的人家了,也想姐姐后半辈子可以过得幸福。可是只要有墨小然那女人在一天,少主就不会对姐姐有半分真心。只有她死了,少主才会注意到姐姐的好。所以我才想借这机会除掉她,都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和姐姐没有一点关系。”
“你好傻,就算她死了,少主也不会对我有半分真心。”金花泣不成声,难受得说不出话,金玉兰不知道重楼是炎皇旁国血脉中罕见的光影兽,光影兽是炎皇帝国中的一脉纯正血绝,和炎皇皇族一脉一样,只要喜欢上一个女子,就再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即便她做的再多,她也是不可能得到他的心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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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知道他是光影兽的那天,就知道自己的痴情注定没有结果。
因为知道,所以才不会过于奢望,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时常看着他,这就够了。
重楼爱上的是墨小然,而墨小然爱的是容戬,重楼这一世也注定孤身一人,不会有别的女人,她也就要吧永永远远地守着他,其实这样也挺好。
可惜,妹妹不知道这些,想她得到更多,却不知这样做反而将她们姐妹送上了绝路。
金花转头看向墨小然,到了这时候,这里只有墨小然可以救金玉兰。
墨小然冷眼看着,却没有出手施救的意思。
如果换成金花自己,她宁肯死也不会求墨小然,但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金玉兰心如刀绞,道:“墨姑娘,是我们姐妹对不起你,但求你救救我妹妹。”
墨小然冷冷地看着她,“你们姐妹想活,难道死在你们手上的那一百多名无辜的将士不想活?你们想让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可是你们可有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如此歹毒,死有余辜,不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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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不求她。”金玉兰拽住金花的衣袖,看向站在一旁的容戬,嘴角突然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因为苗巫的原因,她觉得天下男人都是恶心的东西,可是这个男人温暖的后背却让她心动,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睁开眼的那瞬间,他的侧脸那么好看,眉毛那么浓睫毛那么长,眼睛更好看得让她心脏砰砰乱跳,他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可惜,他却是容戬,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都说大燕九亲王最为无情,可是她跟着墨小然,发现容戬并非世人所说的无情,他不但有情,还是世上男人极少能有的专情,只是他那深深的情只给一个女人——墨小然。
她虽然为了姐姐,想要墨小然死,但心里却是极羡慕墨小然的。
金玉兰看见容戬向她看来冷冷目光,嘴角的笑忽地放大,这辈子能有一次心动,活得也不算太亏。
金玉兰深吸了口气,眼前一切化成光影,最后变成了黑暗,什么也不再知道,拽着金花衣袖的手软软地垂下,没了气息。
金花彻底心死,瞬间没了生念。
回头狠狠地瞪了墨小然一眼,放下抱在怀中的金玉兰,她的手腕骨折,不能动,什么也做不了了,即便是想杀了墨小然,为妹妹报仇都不行。
她收回视线看向重楼。
是重楼杀了苗巫,结束了她女奴的卑贱生活,这些年跟在他身边,才算活得像个人。
她现在虽然伤在他手上,对他却没有半点怨恨,也不后悔爱上他。
可惜,经过这件事,他不会再让她跟在他身边,她此生已经没有想头。
与其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不如陪了妹妹去,她们姐妹生前不能一起,死后也能有个伴,黄泉路上不会太过孤单。
金花冲重楼笑笑,突然用力一纵,撞向守卫手上的刀刃,脖子在刀刃上划过,血撒了一身,即时毙命。
重楼看着死在面前的金花,毫不动容,向容戬道:“人,我交了,解药呢?”
容戬冷道:“毒,我会给她解,我们夫妻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妻子?凭你也配?”重楼怒极,容戬给墨小然下毒的时候,可有想过她是他的妻子?
墨小然吸了口气,淡道:“我累了。”重楼身上的封禁已经解了,他要走,容戬困不住他,她要达的目的已经达到,已经无需再纠缠下去。
“小然。”重楼见墨小然脸上尽是疲惫之色,心疼得上前一步。
墨小然向后退开,道:“我回车上休息了。”她罪名已经洗清,却没有半点喜悦,只觉得很累。
容戬将墨小然打横抱起。
墨小然任由他抱着,也不挣扎,沉默地闭上眼睛。
容戬睨了重楼一眼,冷道:“去留由他,不许挡着。”
“可是……”军师为难,这次前往炎皇族,如果没有重楼,他们的胜算就小了许多。
“没有可是。”容戬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对他而言,清理炎皇族,何需借助重楼。
他在决定前往炎皇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靠重楼,只不过上路之前,莫言让人把重楼送了来,他也只能带上。
现在放重楼放离开,不过是回到他最初的计划。
低头看着怀里的墨小然,她这时像猫儿一样安静,他虽然恼她妄为,更多的却是心疼。
如果不是想重楼前往炎皇族,她也不必受这场罪,他们之间也不必生出这些间隙。
重楼看着容戬抱着墨小然走远,心脏一阵酸涩抽痛,他看着墨小然长大。而今却没有立场留下她。
(本章完)
单调的车轮声,马车驾得十分平稳,墨小然鼻息间却全是浓浓的白术味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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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容戬低沉的声音传来。
“回禀将军,王妃气息平稳……”一个老者的声音小心地回答,墨小然认得这个声音,是随军的军医。
“平稳,平稳,都已经一整天了,怎么还不见醒?”容戬急躁的语气里透着焦急。
军医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王妃之所以不醒,只怕是她自己不肯醒来。王妃身子孕,现在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她有孕在身,这么下去,却不是好事……”
容戬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出去吧。”声音透着掩饰不去的落寞。
马车停了停,有人下车的声音,马车又再起动。
墨小然熟悉的大手握紧她的小手。
容戬把她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看见心她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心脏瞬间收紧,“小然!”
墨小然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他迫人的目光,只是不愿睁开眼睛去面对他,怕卡在二人之间的心结寒了彼此的心。
“小然,我知道你醒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我心里何尝好过?我们彼此要怨恨对方到什么时候?你这么睡下去,伤的是你和你肚中的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几句话就抛起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波澜,触动着她心底的酸楚,爱恨情仇纠结在一起,呼吸也为之窒迫。
他们生死离别,二人可以全无保留的相爱相依,但一切过去了,却又再回到原点。
经历了三世,每一世都有过不去的坎,这一世又一世,她总想能和他长长久久地过下去,可是却总被刺在二人之间的刺刺得彼此鲜血淋淋,彼此折磨的朝夕相处。
他痛,她也痛。
容戬静静地看着墨小然越来越苍白的小脸,良久,深深叹息,轻轻放下她的小手,往车门走去。
墨小然睁开眼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他是何等决绝霸道的一个人,他可以为了他的军魂送她上断头台,可以用她来诱重楼入套,却不许她有怨气。
动了动嘴唇,终没有发出一个字,她这时发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对她而言,实在太难。
容戬站在车门外良久,静静地等,终没等到他想要的结局,抛开车帘跃下马车。
她侧过头,视线落在被他握得发红的手上,她对他心结,他对她又何尝没有心结?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换成了往日的淡漠,再也不对她动手动脚,难得的有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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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曾发生过,但每当她触及他的深幽的眸子,她就能知道他并不是就此放弃,而是在等待,等她放下心里的心结。
墨小然缩在车内装睡,但身体仍是一天天好起来,躺久了的身体也开始酸痛。
容戬抛帘而入,她忙闭目装睡,却早一步落在了他眼中。
剑眉微扬,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不由分说,将披头散发的她抱起,揭开车帘,出了车厢。
他们在行军,车外到处是他的兵,她这邋遢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还不得丢死人?
墨小然装不下去了,推着他,想脱离他的束缚。
“该死的,你做什么?”
他眼角带出一抹笑意,“有力气骂人了,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墨小然扫视了四周,已驻扎了军营,许多视线向他们扫来,更是窘迫,压低声音,仍带着怒意,这才消停了几天,他又来把骚扰她,“让我回去。”
“躺了这么多天,没躺得一身散架,反而越加强悍。”他板着脸。
“孕妇本来就贪睡。”墨小然强辩。
“躺了很久了,下来走走。”容戬说完,把她往地下一放。
她躺得实在太久,身子发软,脚粘了地,竟没能站稳。
容戬把她扶住,冷哼一声,“真以为你强悍到铁打铜锤,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要你管。”墨小然的脚麻得像有千万支针在扎,痛得根本站不住,被他一激更恼了,手却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容戬板着的脸柔和了一些,把她揽在怀中,“你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她微微一僵,自从他送了她回车厢,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她,他身上独特而强烈的男子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温暖而阳刚,是她一直迷恋的味道。
清凉的风让她为之一爽,贪婪地深吸了口气。
没有娇娆做作,没有任何薰香,一切都那么自然,天然的马匹味,汗腺味,交杂在一起,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触,就让她深深的迷恋着。
他难得的好心情,叫人牵来他的乌骓,放开墨小然,翻身上马。
黑色的大氅将他高大身驱衬得笔直挺削,自骨子里透出的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他俯视着墨小然,向她伸出手。
墨小然看着那只满是薄茧的手掌,心里似有一股暖意缓缓淌过。
她没动,他便微笑着等待。
她迟疑地慢慢把自己的小手伸向那支大手,刚刚触及他温热的掌心时,大掌一收,掌心温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犹似身在梦中的她拽上马背,顺手将她裹进自己的大氅。
“抱紧我。”声音也没有平时的冰冷,却不容她有丝毫反抗。
墨小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忽地发现,他大氅里竟是铁甲。
隔着铁甲的冰冷,仿佛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熟悉的安全感随之袭来,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她只要紧紧抱住他就好。
容戬低头看着她柔顺的样子,平日冰潭同的眸子浮上几分暖意,柔得像一汪春水。
深吸了口气,压下恨不得不理不顾吻下去的冲动,一夹马腹,乌骓平稳地如飞奔驰。
乌骓仿佛知道她肚子里有了宝宝,不能颠簸一般,尽挑平坦的路走,它明明健步如飞,却平稳得让她感觉不到颠簸。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仰头看着他如清隽俊美的容颜,心里的那些怨气一点点地消散。
(本章完)
“你不打仗,还要穿铠甲?”
“行军中的战士当然要穿铠甲?”他嘴角上钩,令冷冽的脸变得温暖。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第一次上战场,怕吗?”
“我容戬,杀敌从来不知何为怕字。”容戬眸子一黯,从小生活在人吃人的后宫,还没懂事就已经学会了强者生存,弱者亡。
握着马鞭的手抬起她下巴,“上一世,我快死去的的时候,以为从此再不能见你,我怕了。”眼里认真得没有一丝谑浪调笑。
墨小然的心猛地一震,笑容慢慢褪去,“你既然怕过,为什么还要将我送上断头台?”
“你虽然在断头台上,但只要我在,那刀绝对伤不到你。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是上一世,所有的一切,都非我所能掌控。”他指腹轻先过她光滑的面颊,“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不要伤了自己。”
“你以重楼为饵,虽然有你的道理,但我终究不能认同。就算他和我们没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也是一条人命。”
“我从来不曾打算拿他为饵。”
“那你为什么要封禁着他,带他前往炎皇族?”
“是他自己要去,他比谁都想解决掉上官雨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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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墨小然惊愕,“怎么可能?”
“重楼是故意中招,让莫言把他送来我的军中。”
容戬的队伍是绝不允许有外人混入,如果重楼不用这样的办法,根本不能与他们同行。
他早看出了重楼的目的,一是念着往日的情份,二是为了千云,所以睁只眼闭只,当作不知道,不想竟会累那一百多名兄弟弟白白送命。
容戬手握成拳,眼底涌过愧疚,凶手虽然死了,但那些兄弟也活不回来。
气氛变得沉重。
墨小然不再把这话题继续下去。
他们在一处山丘上停下,墨小然望向远方,前方是辽阔沃美的绿野,远处山影起伏,连绵不断,直接天际。一眼望过,心景也瞬间宽广。
容戬握着马鞭的手,在空中划过,“这全是这十年来,我打下的江山,大燕的百姓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安定的生活。”
他说到这里,眸色微微一黯,正是为了片土地,这些百姓,他才不能一个人照顾墨小然,才有了她和重楼这份剪不去的情义。栗子小说 m.lizi.tw
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
他让千千万万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灾,不用妻离子散,安居乐业,却失了她一点心,那一点心,便成了卡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但即便是再重来一次,他仍然会选择卡上这根刺,让无数的百姓过了安宁的生活。
容戬微蹙了眉心,“以前,炎皇族的人少,过得还算安分,虽然被世人惧怕,但也只是不理世事的炎皇族。但时间长了,炎皇帝国派下来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回到帝国,渐渐地他们也死了回去的心,没了家乡可回,就只能重新建立新的家园。他们看不起这里的人,自然不会对这里的君王俯首称臣。于是,他们开始建立自己的国度。在帝国就享受惯权利的人,野心就更大了。”
容戬手中马鞭又指住远处隐约的一片城池,“那里就是炎皇族想用来建立自己国家的城池,这些年,他们为了扩张和发展势力,不断地对外采取各种手段,许多手段极尽残忍。上一世,他们之所以要屠杀圣君堂,就是想除掉师傅,因为他们害怕,不肯臣服他们的炎皇族人会把他们自立为王的事情上报炎皇。只要把不肯臣服们的炎皇族人杀干净,他们就能一手遮天。”
“你是炎皇的储子,他们为什么不对你动手?”
“他们动我,我身边的人就会立刻联合起来,对他们反击,他们不动我,而是先逐个击破我身边的人,让我孤立,到最后将我驾空为傀儡,听令于他们,传信给我父亲,以此来欺瞒我父亲,让他们能安然地在这里称王称霸。”
他们有特殊的能力,对付这里的人,自然是容易,炎皇帝国的人,个个如他们一般有着特殊能力。
如果炎皇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大军压下,又岂能是他们能敌的。
“只要我们平复了炎皇族,就可以过上一阵子的太平日子。”
墨小然一惊,“你这次是去打仗?而不是杀死上官雨桐这么简单?”
“当然,上官雨桐虽然让人头痛,但灭了一个上官雨桐,可以再有第二个上官雨桐,只有连根拔除,才能永绝后患。”他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你,这时只怕已到城下。”
墨小然脸上一阵白,一阵黑。
“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了?”
“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按自己心意做事,算不上蠢事。”
“这是军机,即便你是我的妻子,我也不告诉你。”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他身为主帅,更不能破了军规。
“敢攻打一个城池,一定有很多人,你们才这一千多人,即便个个都是精兵,去了还不是给人送菜?”人海战术,也把他们给活淹了。
容戬笑笑,“谁淹谁,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墨小然曾见过他打仗,他带兵在箭雨中滚打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想起仍有些后怕,小脸有些泛白,眼里掠过一抹担忧。
那抹担忧落在容戬眼中,他笑笑,“怎么?怕我会战死?”
换成平时,墨小然也不顾忌‘死’字,但大战将至,她听见‘死’字,却特别的敏感,容戬口中‘死’字刚出,墨小然的脸色就变了,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别胡说。”
容戬心里一漾,眼里慢慢浮上笑意,她在为他担心,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陡然收紧,伏低头,薄唇轻触她的耳畔,气息暖暖佛着她颈间,“为了你和所有我想要护着的人,我不会让自己死。”
墨小然微微一笑,眼睛却湿润了,他在世人眼中,冷酷凶残,但她却知道,这铁血男儿的心有多温暖。
之前的所有怨气变成柔情蜜意,只想和他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本章完)
墨小然不知道战事拉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安宁的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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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阳落入西山,他才拥着她任由马儿,慢慢回走。
回到军营,有探子来报,城内定混有奸细,敌军对城内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而且难排除潜伏在女眷中的可能。
容戬手指轻敲桌面,诺大的一个城池,大敌当前在众多驻军,捉拿奸细本就不易,但这对他而言,却非难事,但女眷众多,一时间却不易查探。
墨小然听到这里,道:“让我进城调查女眷。”
“城里十分危险,你留在城外。”容戬立刻摇头,墨小然有身孕在身,他不愿意让她涉险。
“这女眷不比得男子,可以随意拷打审问,如果错伤了人,大敌当前会动摇军心,不如女人间相处来得容易些。”她早料到他不会答应,“这里又比不得二十一世纪,可以有电话视频可以知道对方是否安全,我留在城外,真有什么事,你也不知道,倒不如在你身边来得安全。”
“我杀起敌来,哪能顾得了你?”
“我可以和女眷一起,除非城破,我不会有危险。”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又岂能独活。
他低头沉思,炎皇族里的几个护法十分狡猾,常在背后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如果他们查到墨小然在后方,说不定真会打她的主意,到时就算他知道她有难,也很难分身救她,城里虽然危险,但离他近,确实也方便照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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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衡量了一翻,道:“好,我带你进城,不过你一切得听我的,再不能独断行事。”
“绝对不会。”墨小然立刻答应。
墨小然得到容戬认可,参与了军中行动,才得知,原来这一千多人马只是先头军,还有大军,故意吸引对方的注意,而后面还有大部队早从其他近路,悄为无声地先到达了地方,潜伏在附近,等着和他们里应外合。
关于这次战事,容戬就不再瞒她,简明扼要地给她说明白。
等帐中只剩下容戬和墨小然,墨小然问道:“炎皇族十分排外,连和外族生下的孩子都不能容忍,他们哪来这么多人?”
“炎皇族的人确实不多,但近年来梦月国君王受了姬煜盅惑,以梦月国的军力,助炎皇族攻打流方城。不久前,我就收到消息,梦月国大军向流方城进军,我便利用这次机会,将梦月国和炎皇族一起打掉。”
“原来如此。”
当天,容戬带着这一千多人马,快马加鞭的进城,有意张扬,让敌方知道他们进城之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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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将城里所有能参于军机的官员将领招集在一起。
等人员到齐,却并不商讨战事,只是让他们枯坐,众人迷惑不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忐忑不安,却又不敢问。
而同时墨小然将这些官员将领的女眷聚在一起,和外间官员们一珠帘之隔,名义上是保护她们安全,实际上却是软禁。
这些人不知道在他们在此喝茶聊天的时候,容戬的手下已经在城内忙于布属战事。
刚过黎明,随着一道惊雷划过灰暗天空,大雨倾盆,天空刹时间又暗了许多。
容戬嘴角微微扬起,这雨来得好,正是时候。
他目光凌厉,一一扫视着众人脸上神色。
就在这时,城外号角声响起,有属下来报,“敌人前锋已经到了城下。”
座下众人面有惊色,忙起身请战。
容戬面不改变,端起茶杯,“不急。”
众人迷惑不解地坐下,但想着九王百战百捷,他不急着出兵,自有他的道理。
这时一名将士急急跑来,战袍被鲜血染红,“禀九王,敌人大军已压近,来势凶猛。”
容戬仍是波澜不惊,冷然问道:“敌方大约多少人马?”
“大约五六万人。”
墨小然知道容戬的大军已经潜伏在附近,只见五万军,眼皮也跳了一下,但也只是惊了一下,并没不慌乱。
而在场的众人却倒吸口冷气,这城中驻军加起来也就一万余人,而九王来只带了一千人马,敌我人数差距巨大,均想此城难保,如不乘大军压到城下前消灭先锋,只怕更难阻挡。
城里武将又再请战。
容戬眸子冷若寒潭,“等。”
扫视席间,众人面色担忧,只有一个将卫眼角处有一闪而逝的笑意。
片刻间,又有人快马飞报,“禀九王,敌军主力距城下只有四十里了。”
“再等。”容戬仍面静如水,眼里却升起浓浓杀气。
在里间张罗茶水的墨小然都能感到他身上凝聚的肃然杀气,心里砰然乱跳。
众女眷更是神色慌乱,有胆小的吓得哭了出来。
墨小然冷喝道:“都闭嘴,谁敢哭,立刻拉出去砍了。”
哭着声女眷们忙捂了嘴,强行忍着。
墨小然看见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上,有一个女子垂眉低眼,睫毛抖动,嘴角处却掩不住的露出一抹喜色。
“禀九王,敌军主力已压到城下。”
一道闪电当空划过,屋中徒然透亮。
容戬浓眉微扬,大声道:“城墙放箭。”回视身边参将,“放信号,大军冲其尾冀。”
“是。”参将领命而去。
在座之人个个惊喜,没料到九王早布下阵式,只等敌人入瓮,那名刚才露出喜色的将领却慌了神。
容戬看在眼里,暗暗冷笑,“众将军听令,即刻出战。”
“是。”众人起身整装外走。
容戬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将领肩膀,冷然一笑,“你留下。”
那人顿时脚软,强作慎定,“九王还有什么吩咐?”
“绑起来。”在这大敌当前,容戬岂会与他多说。
左右拥上士兵,不由分说,将那将卫绑了个结实。
那将领大声吵闹,不时地向帘中使着眼色,容戬冷冷一笑,“拖下去斩了。”
“备马,出战。”随着他挺拔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墨小然的心赫然抽紧。
刚才嘴角带笑的妇人,这时捂着肚子,“哎呀,哎呀!”的叫痛。
“你怎么了?”墨小然微撇嘴角,看你装到何时。
(本章完)
“我肚子痛得厉害,要……出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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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墨小然上前扶住她。
“不劳烦姑娘了,我自己去便成。”妇人忙极力推辞。
“这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去,有什么闪失,我没法向浴血奋战的将军们交待。”墨小然执意要陪她同往。
妇人无奈,只得与她一同前往。
刚到僻静之处,借蹲身之际,抱起一块石头就要往墨小然头顶砸落。
脖边一痛,却见墨小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中握着一把带着利刃的玉钗正对着她的颈项,剑尖已刺入她的肌肤,疼痛不已,她只要手上再用力,便能刺穿她的咽喉,手中石头哪里还敢砸下。
丢下石头陪着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墨小然冷笑一声,“走。”押着她走向迎面而来的参将。
参将见墨小然已制服奸细,暗暗佩服,果然是九王的女人,办事如此利落。
墨小然回到女眷内室,一边安抚着众女眷,一边焦急的等待,不知容戬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
号角声,击鼓声,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相击声,撞击着墨小然的心,最可怕并不是前线杀敌,血刃相见,而是这份焦急的等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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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喝声四起,惊震九天。
墨小然忙奔到门口拉住一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前面情况怎么样了?九王在哪儿?”
“敌军溃散,九王带着将士们开了城门冲杀出去了。”说完丢下墨小然匆匆跑走了。
墨小然手心渗出汗水,在大屋前来回快步走动。
一支温暖细柔的手握住她的手,驻守此城参将的夫人对她一笑,“相信自己的男人,他们会平安的。”
墨小然心里一暖,回以她微笑。
“我的夫君在驻守此城之前,也长年跟随九王,九王有勇有谋,一定会凯旋的,相信他吧。”
墨小然粉脸发烫,“夫人为何说九王是我男人。”她这次进城,为了找出内鬼,是隐瞒了了身份的。
“我们都是过来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你的心事全写在了你的眼里。”参将夫人拉着她的手走进大屋。
墨小然看着参将夫人的镇定,暗暗羞惭,这才是一个将军夫人该有的气势。
“告捷了!九王回城了!”一声欢呼打破了墨小然内心的焦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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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被参将夫人握着的手,提起裙袂,朝着城门大步飞奔,恨不得能长出翅膀,原来她对他用情已深至此。
衣带裙摆飘拂,抖乱了发髻,长发飘泄飞舞,明明看似很近的道路,却怎么也跑不到。
远远看到绣着容字的黑色织金蟠龙帅旗,在晨光中随风招展。
旗下,容戬骑着骏马正冲入城门,铠甲上满是没干去的鲜血,但脸上的笑容展示着他的胜利。
众城民热烈欢呼,抛散着鲜花,墨小然却痴痴傻傻的愣住了,泪水止不住地涌上来,刚才像疯了一样飞奔过去,到了近前,却又止住了脚步,慢慢后缩。
他自进城起便看见了满面喜色,飞奔而来的她,这时见到她渐渐退缩时,敛去脸上的笑容,将视线停驻在她跑得艳红脸上,策马踏前,停在她面前,微俯低身,伸出手。
“你辛苦了。”他目光灼热,满是期盼,语气低沉真挚,“来。”
四周的宣闹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二人身上。
墨小然紧张地握紧了小拳头,定定的看着伸到面前的大手,心里激动地又笑了起来,又哭又笑,整个人跟傻子一样。
颤抖着慢慢放向那支大手。
他等到她的小手完全覆上他的手心,才赫然收紧,嘴角绽出只有她才看得见的微笑,眼里是无以伦比的欣慰。
只有他自己知道,冲锋杀敌,刀尖舔血,他没怕过,唯独怕回来看不见她。
四周瞬间爆发出热烈的狂呼,欢笑,倾盆的鲜花撒向他们。
他将她拉向马背,坐在他身前,与他共乘一骑,走向城墙高处。
“这都是我们要守护的家园。”他自豪而坚定。
墨小然放眼望去,百姓们奔走欢庆,保住家园后的欢悦声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于耳,三军将士更是勃然高张,欢声如雷,声震九天。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心里感慨,原来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生活是这样的。
这次的犒劳将士和军民联欢,墨小然想着还没到这里,就死去的那一百多名将士,心里极为难受以。
起身为众将领一一斟酒,她不在容戬身边的时候,是他们陪在容戬的身边。
容戬和他们之间的生死情,就如同重楼给她的恩情一样,无法割舍。
这些将士们跟随容戬多年,容戬向来不沾女色,但后来传出他独宠一个叫墨小然的凤血族小姑娘。
这些驻守在外的将士,没有见过墨小然,但传闻虚虚实实,在他们看来,男人宠爱一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事。
但仍好奇他们不沾女色的帅将看上的是什么样女子。
初初时见着,见她长得娇娇滴滴,弱不经风,却是不曾见过的绝色。
除此外,就再没多的感觉,只当是英雄爱美人,他们帅将爱的是墨小然的美貌。
可是这一场战役下来,他们才赫然发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是可以和他们帅将并肩而战的女人。
他们再看墨小然时,眼里多了以前不曾有的敬佩。
这些人都是军旅中人,性情耿直,没有京里的那些贵们做作,见王妃亲自给他们斟酒,对墨小然也就亲近起来。
端着洒要敬墨小然的酒。
墨小然有身孕,容戬哪能让她喝这烈酒,忙拦着道:“她身子不舒服,现在不能喝酒,你们要敬的说管敬,我代她喝。”
容戬放出这话,那些角将士们越加兴奋起来,一起灌容戬的酒,大有不把他灌醉,不肯罢休的架式。
墨小然知道容戬能喝,而且他也喜欢和战士们一起喝酒,也不拦,笑了笑,只是接着斟自己的酒。
众将士们打趣道:“嫂子好贤惠啊。”
(本章完)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夫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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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看了墨小然一眼,含笑不语。
“你小子乘机拍马屁。”有人拍了周江的脑袋一下,众人哄笑起来。
场中气氛越加热闹。
墨小然斟完酒,退出了营房,将这份喜悦留给属性男人们的空间。
到了门口,回头一睨,却见容戬虽然和将士们大口喝酒,但眉宇间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知道,仗虽然赢了,但只是将炎皇族利用梦月国的计划打破,但炎皇族这颗毒瘤还没有拔除,他的心事没了。
墨小然站在一棵梨树下,望月轻叹,突然有些怀念二十一世纪,那里虽然也有各种黑暗的事,但起码比现在太平,没有这么多战乱。
如果他们能重回二十一世纪,她一定拉着他环游世界,快快乐乐地过二人世界,不用担心战乱,也不用担心家人被屠。
“想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进她耳中。
墨小然扶着梨树的手慢慢僵住,垂落下来,回身,看见站在身后的妖孽男子。
心里化开一抹不知什么滋味。
果然如容戬所说,他是自己要来,那一百多名战士虽然不是他杀的,却是因为他而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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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深吸了口气,从他身边走开。
“小然……”
墨小然只当没听见。
“你对我误会了。”重楼抢上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我没误会什么。”
“金花不是我……”他声音有些急促。
“都过去了。”墨小然轻咬了咬唇,那一百余枉死的将士一直压在她心中,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他心里最大的是天下,还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为了天下,为了兄弟情,他可以舍弃你,哪怕你是冤枉的。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小然,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和我一起离开,我一辈子对你好的。”
墨小然沉默,她知道重楼对她好,以前对她好,以后同样会对她好,但她已经选择了容戬,她只能辜负他的一片痴情。
重楼静看着她,答案已经有了,她在邢台上不会跟他走,现在同样不会。
他来就没有多少奢望,但这时心脏仍一点点在沉了下去,像坠进了冰冷的古潭,深深地封印起来。
从怀里取出一个血玉盒,放到她手中,“我要走了,如果想找我,就放出这追踪蝶,我会来找你的。”
墨小然握着血玉盒,心里越加的不好受,“炎皇族的人真的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再改变?”
“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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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那个人不值得爱,或者不能爱呢?”
“即便是不能在一起,爱意也不会变。”
“那岂不是得孤独一生?”
“这是炎皇一族血脉的执念。”
“可是,从炎皇帝国下来的,不是也有很多和这里的人或者妖兽生下孩子吗?”
“不过是解决生是需要罢了,并非是爱。”
墨小然心里堵得难受,既然上天让她有了容戬,为什么还要让重楼对她动情?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重楼一世孤独,却无可奈何。
“对不起。”
“是我自己的选择,怪不了你。”
重楼将她耳边被风吹乱了的一缕发丝理好,身影一晃,便失去了踪影。
墨小然低下头,看着地上被风卷走的几片落叶,心像这些落叶一样萧瑟。
流方城守将的亲兵向墨小然跑为,“王妃,王爷醉了,请您过去。”
墨小然忙收敛去那些惆怅情绪,往回急走。
亲兵道:“王爷已经送去了官宅。”
容戬在这里没有自己的宅子,所以会暂时住在官家的寓所。
这个亲兵,墨小然刚才在席上见过,没有怀疑,问道:“官宅在什么地方?”她第一次来流方城,到了以后,又不敢乱走,所以对流方城极为陌生。
“我送王妃过去。”
“谢谢了。”
墨小然跟着亲兵走进一间大宅。
到了台阶下,亲兵停下,“王爷就在屋里,属下不方便进去了,王妃请自便。”
“谢谢。”墨小然谢过亲兵,走上台阶,推开房门。
突然一道掌见袭来,墨小然下意识地往后急退,但身后房门却在这刹那间关拢。
屋外的亲兵,撕上脸上的人皮面具,得意一笑,闪身离去。
而这时,墨小然发现体力的灵力竟完全不能用。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怔神之间,突然眼前一黑,在昏迷之前意识到,屋里有无色无味的迷烟。
云隐正想跳出来保护主人,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暗暗心惊,正想不了一切地拼命一搏。
意识中传来小白的声音,“云隐,别动,那是姬煜,很可怕的一个人,你不是对手。我们去找主人,你跟好娘亲,千万别轻举妄动。”
云隐听了,无声无息地又隐回金绫。
小黑和小白溜出锦囊,快速地跳出窗口,如飞而去。
一只遁甲鸟飞落在容戬的桌案上。
容戬拿起遁甲鸟,取出里面的人信笺,信是莫言传来的,说刚从阿莞那里得知消息,凤女和圣姑一样,怀孕后,随着胎儿的长大,胎儿的魂气会锁住母体的灵力。
在受孕期间,凤女会像没有修为的寻常女人一样柔弱。
容戬看完信,脸色一变,也就是说,墨小然随时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会消失。
他们虽然打了胜仗,但流方城里什么人都有,难保没有炎皇族的人。
万一墨小然在灵力受到抵制的时候,遇上炎皇族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猛地起身,向外急走。
众将士见容戬有色不对,纷纷搁下酒碗,问道:“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们喝你们的,我出去走。”
他得亲眼看见墨小然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刚到门口,便见小黑和小白慌慌张张地赶来。
“主……主人……娘……娘亲出事了。”二小跑得急,上气没有下手,说话都说的结结巴巴。
容戬心里‘咯噔’一下,“她出什么事了?”
“申将军身边的一个亲兵,骗娘亲说主人醉了,让她去官宅照看主人。可是娘亲去了官宅见到的却是姬煜。”
(本章完)
透着潮湿的空气,冰冷的地板,墨小然伸手想揉揉痛得像要裂开的头额,才发现双手被反缠着绑在身后,全身上下,痛得要散架一般,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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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昏暗的光线,勉强可以看出这是一间废弃了的破旧民舍,裂口的木门透进几缕阳光,隐约可以看见来回晃动的人影。
“这妞长得可真……啧……啧……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妞。怪不得不沾女色的容戬,都能被迷得神魂颠倒。”
“怎么?心动了?”
“你敢说你没心动?你看到她的时候,口水都滴下来了。”
“去你娘的。”
门外传来男人的调笑。
“一会儿老大来了,见了这妞,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委琐而带着羡慕的笑声让墨小然皱眉。
不知道这些人是哪路的人马,是炎皇族的,还是梦月国的,又或者是其他倭寇?
容戬他现在知道不知道她被擒?
还有就是,为什么她的灵力会被压制,完全使不出来?
用意识叫道:“小紫。”
小嫩芽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力使不出来?”墨小然使不出灵力,连灵火都不能召唤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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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肚子里的胎儿,把你的灵力全都吞光了。”小嫩芽郁闷得快哭了,它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吃货,连一点灵力残渣都不分给它。
“什么?”墨小然惊呆了。
小嫩芽叹气。
“小黑,小白。”墨小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只希望小黑和小白能帮忙找到答案。
云隐道:“小黑和小白去找帮手去了。”
“容戬?”
“嗯。”
墨小然略松了口气,小黑和小白很激灵,有它们去通知容戬,容戬一定会找到她。
被关在这里的时间过得极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倦意袭来,不知何时昏沉沉地睡去。
正睡得迷糊,木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将她拽起来,拖出小屋,丢进一间大屋的炕前地板上。
一进屋,墨小然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汤药味道。
“松绑。”头项传来粗鲁的声音。
有人上来,把绑着她手脚的绳子解开。
墨小然活动了下麻木地全无感觉的手脚,慢慢地站起,抬头看向靠坐在炕上的男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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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留着虬髯的粗壮汉子,外袍随意披在身上,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缠裹的崩带,胸前崩带腥红一片,显然伤得不轻。
她打量他,他也瞪着她看,眼里是一抹复杂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没想到毁了我们密探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墨小然冷冷地看着那人,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不是炎皇族的人就是梦月国的。
不管是炎皇族的人,还是梦月国的人,她的处境都极为不妙。
接着想到,两名奸细都秘密被杀,他又从哪里知道其中一个奸细是她揪出来的?
墨小然想到把她骗去官宅的亲兵,看来官衙里还有奸细。
如果这样的话,容戬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墨小然用力推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往后退开,却被后面的卫兵拦住退路,只能狠狠地瞪着那人。
“长得娇滴滴的,还是个烈性子。”他一笑过后,眼里升起怒视,“听说你是容戬的女人。”
墨小然冷瞪着他,不答他的话。
“听说容戬很在意你,不知他看到你成为我马启民的女人,会怎么样?”他火辣辣的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这会是一道美餐。
马启民这个人,墨小然容戬说过,是梦月国的一个得力干将。
为人极为残暴好色。
墨小然没想到自己竟落到他的手上,背脊阵阵发冷,“你如果是大丈夫,应该和容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在这儿羞辱一个女流,算什么男子汉所为?”
“哈哈,玩一个女人和大丈夫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把女人驯服了,才是大丈夫。”马启民不屑一顾,身体微微前倾,抓住墨小然的手臂,用力往前一带,将她拉得跌进他怀中,“不知道你在容戬心里占了几分位置。”
墨小然已经了然,他们抓她来的目的就是要容戬,使着全力往他胸前推去,冷笑,“你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孤身涉险?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马启明一声闷哼,陡然松开抓着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地,喘着粗气,胸前伤处渗出鲜血血迹,精神委顿下来。
墨小然暗暗庆幸,以他现在的伤势看来,是不能对她下手的。
一大帮人忙着给马启民重新处理伤口,将她又再丢进了那间小屋,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竟没再将她绑起来。
后来的日子,她被他们召去服侍马启民。
马启民由于他身上伤重,每次看见墨小然,总是目光灼灼地在她身上溜达,却并不对她下手,只让她做些斟茶倒水的事。
不过一提到容戬,他就暴跳如雷,眼里充满怒火,可见那一阵败仗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这天,墨小然再次被带进马启民的屋子,马启民直直地盯着她,问道:“听说你医术很好。”
墨小然不答,看来马启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她的底细。
马启民的伤极重,他军中的军师费尽了心力,他的伤口仍然发了炎,这几天下来,伤势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渐渐恶化。
这时收到消息,说墨小然的医术极为高明,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本来就脾气暴躁,见墨小然不答,立刻火了,怒道:“问你话,怎么不答?”
“你敢让我医吗?”
马启民怔了一下,他在得知墨小然会治病的时候,只顾着高兴去了,却没往别的方向想,这时被墨小然一问,才回过神来。
让墨小然治伤,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是容戬的女人,如果借机害他,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已经主长,而身上的伤越来越糟糕,万一被容戬查到这里,以他现在的身体,极难应付,到不如赌一把。
(本章完)
马启民道:“我要你给我疗伤,如果你敢玩花样的话,我就把你赏给兄弟玩个够,他们可都是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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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怕我治,我就给你治。”墨小然脸色淡然,没有半点慌乱。
马启民对亲兵道:“去,让人送药箱过来。”
“药,我自己有。”
马启民看着墨小然,突然有些犹豫,用墨小然的药,他不放心。
但终究担心容戬找来,想尽快恢复一些身体,道:“去把军医叫来。”
他手下的军师虽然没能治好他的伤,但有他们盯着,墨小然不敢做手脚。
墨小然暗暗冷笑,她要在药里做手脚,也能被这些寻常大夫看出来,她就白跟穆老爷子学了那些日子,也白炼了这么久的丹。
马启民的军医快步跑来,在一边老实站着。
墨小然取出药物,重新调配,都是配制伤药的药材,就算是军医在旁边也看不出问题,只不过她在药量上做了很小一点改变,让马启民的伤得到控制,却不会好得太快。
马启民眼睛不离墨小然的手,见墨小然调完药物,向军医问道,“这药怎么样?”
军医拿过墨小然刚调配出来的伤药,看了看,又闻了闻,道:“姑娘配药的手法精妙,是好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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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配药的时候,他连眼睛都眨一下,这药里确实没有添加其他不该添加的东西。
而墨小然用药的手法,远在他之上,他自然挑不出毛病。
马启民放心了,令军医给他上药。
他虽然肯用墨小然配的药,但仍不敢让墨小然近身捣鼓他的伤口。
马启民多疑,反而正合墨小然的心意。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马启民的伤势得到控制,没再继续恶化,马启民的手下对墨小然自然客气了些。
墨小然要给马启民调配伤药,所以不再一直关在那间小屋里,虽然仍被看得极紧,但行动上比以前自由了些。
墨小然正在熬煮汤药,大屋传出马启民的喝骂声,一个士兵捂着脸出来,“快去找墨小然姑娘,大王醒了不见墨小然姑娘正发脾气呢。”
墨小然二话不说,把汤药倒进碗中,现在马启民一醒来便一定要看到她在他房中,虽然并不用她去做什么,哪怕就远远坐在屋角。
一旦看不见她在,就大发脾气,打骂士兵。栗子小说 m.lizi.tw
马启民的伤在墨小然的医治下有所好转,对墨小然看得极重,唯恐墨小然跑了,恨不得把她一直放在眼皮底下,但医者的手可以是救命的手,也可以是杀人的手,所以他在休息的时候,却又不敢让墨小然在跟前。
容戬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而马启民又极为多疑,墨小然虽然尽量拖延马启民的伤势,却不敢让他的伤重新恶化,或者一直停止不前。
这么下去,马启民的伤总会好,而墨小然的灵力被肚子里的吃货吞得干干净净,渣都不留下一点,她动用不了灵火,光凭敏捷的身手,想在从这里逃走,难如登天。
而且,马启民随着伤势好转,看她的眼神越加色迷迷的。
她不敢想,如果等他伤好了,她是否还能这样安然。
墨小然端着药走进大屋,马启民板着脸瞪着她。
她走到他身边,放下药碗,转身走开。
臂上一痛,被他狠狠抓住,“服侍我,就这么难为你?”
墨小然冷着脸不加理会。
“对了,我忘了,你是燕国的九王妃。”他撇着嘴角冷笑。
她回头瞪着他,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眼里跳动着****,“传言燕国九亲王的女人墨小然,是天下第一美儿,果然当得。”
她别开脸,避开他的迫视,却被他另一支手捏住下巴,不让她避开。
墨小然扬手推向他的手,怒斥,“放手。”
他却不恼,“听说容戬身怀奇毒,女人在他身下七日必化成枯骨,你嫁给了容戬,他到底碰过你没有?他整天对着着你,如果不碰你,他能忍得住?或者说,他那方便根本不行,你跟着他一直在守活寡?”
他侮辱容戬,墨小然恨得咬牙,但她现在不能动武,回嘴激怒对方,绝对不明智。
墨小然板着脸,不管他怎么胡说八道,都不搭理他。
马启民见墨小然没有反应,有些无趣,却又不甘心,接着道:“你也不用难过,等我伤好了,收了你入房,杀了他给你解气。”
“就凭你!”她忍无可忍,瞪着他的眼里能窜出火来。
“就凭我?看来我不必等伤好,现在就收了你。”他在她眼里看到对容戬的维护,嫉妒得发狂,猛然抓住她的衣襟。
墨小然飞快地拔下头上发钗刺向他胸前伤口。
但她运用不了灵力,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身经百胜的武夫对手,发钗刚刚刺破他胸前肌肤,已被他抓住手腕,再不能刺下半分。
马启民怒视着她,咬牙切齿,“你敢杀我。”
激怒对方虽然不明智,但一味服软却会助长对方劣性。
她寒着脸,脸上却全是不屑之意,“你敢动我,你的伤,我绝不再治。”
那抹不屑,更将马启民的怒火推到极点,夺了她手中玉钗,一巴掌将她掴翻在地。
玉钗虽没要了他的命,却也入肉三分,加上旧伤,顿时难以支撑。
门外将士听到的斗声,冲了进来,见他手捂胸口,指缝中涌出鲜血,惊得大叫“军医。”
冷寒的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墨小然,“将军,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马启民狠狠地瞪着墨小然。
墨小然全无畏惧的回瞪着他,她吃准了他不敢杀她。
马启民突然嘿嘿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子,我定要你乖乖的依顺我。”
墨小然别开脸,不去看他。
“带下去,别难为她。”马启民靠回炕上,闭上了眼。
马启民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加上天气炎热,伤口有些发炎,到了半夜竟发起高烧。
墨小然刺伤马启民,对方更不敢让墨小然再靠近马启民。
(本章完)
第二天,马启民仍不见烧退,这一来,墨小然除了熬煮了汤药,便终日被囚困在小屋中,无人理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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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落西山,才有人开了木门,送来饭菜。
墨小然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也不理会,那人却不似往日送饭的士兵,放下便走。
墨小然只觉一道寒冽的目光扫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抬头望去,全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如不是及时捂住嘴,已叫出声来。
那人穿着敌方士兵的衣裳,但墨小然却一眼认出,他竟是乔装改扮的容戬。
直到他出去良久,都没回过神来,看着放在地上的饭菜,只道是自己做梦。
到了半夜,一声“走火了!”
门外乱成一片,门缝中隐隐看到马启民所在大屋透出火光。
“快救火!”
“快救将军!”
杂乱的脚步声,来回跑动。
木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进来,熟悉的男子味道撞入墨小然鼻息,不等她回过神来,把她拦腰将腰扛起,大步往外走。
如鬼魅般避过来回跑动救火的士兵,将她点了穴道,丢在一个草堆后。
墨小然见他摸近一处岗哨,手起手落,无声无息地拧断了其中一个岗兵的脖子,在另一个刚刚发现的岗兵,还没来得及叫喊时,已一刀划过,割破了对方的喉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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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快地潜回来,这次他面对月光,朗眉长目,正是容戬。
她怀有身孕,他不敢把她扛上肩膀,背到背上,一路飞跃而去。
墨小然伏在他后背上,隔着衣裳感觉到他的心跳,安心下来,他总算来了。
心里一阵欢喜,又一阵担忧。
他大敌当前,本不该离开流月城,却亲自冒死前来救她。
不知道他离开流月城,城里会不会有事。
被杀的士兵很快被发现,身后马匹声迅速靠近。
他解开她的穴道,打了个口哨,他的乌骓,如飞而来。
容戬将她背上放下,解开她的穴道,抱着她翻身上马,紧握缰绳,贴着她耳鬓,冷冷道:“如果你不想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就抱紧我。”语气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墨小然有些气塞,她是被骗才被人抓了来,不是她自己愿意的,他生哪门子的气?
她心里虽然气闷,却仍乖巧地将双手环在他腰间,铁甲的冰凉从手臂和胸前传向全身,让她未名的心安,将脸贴向他胸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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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柔顺的模样,眼里的寒气淡了些。
“俯身。”他蓦然低喝,利器破空之声,向他们直射而来,他带着她俯下身侧滚到马侧,利箭的劲风与他们擦脸而过。
墨小然冷汗透湿了衣裳,急促地呼吸着,又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与他们擦身而过。
耳畔是容戬镇定不紊的呼吸声,“闭眼。”突然手臂收紧,牢牢揽住她,冷冽的寒光闪过,他手起刀落,砍落了迎面包抄而来的敌人。
墨小然没有闭上眼,反而将眼睛睁得更圆。
温热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浓浓血腥气,灌进鼻息。
墨小然胃里突然一阵涌滚,强行忍着,才没吐了出来。
她怕他发现自己的不适而分心,咬紧牙关,强忍胃中的不适,不让自己表露出丝毫不适。
将脸颊紧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清晰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任由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在眼前散落,慢慢地呼吸,胃里的不适渐渐地被压下。
马嘶声,兵刃交击声,鲜血喷溅的飒飒声,惨叫声,却让她心无波澜,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定随他而去,不让他在黄泉路上孤单。
一道惊雷伴着闪电划高了天空,容戬满溅鲜血的脸,看上去异常可怖,但就是这么一张脸,让她无比的心安。
大雨倾盆,地面越加黑暗,就在这时,他砍翻了最后一个拦截的敌人,突出重围。
可是被这批敌人拖了时间,身后的追兵赶了上来。
墨小然突然收紧揽墨小然腰间的手臂,抱着她滚下马鞍,捂住她的嘴,一个翻滚,缩进旁边的一个草垛后面。
乌骓仍自向前急奔,背上少了两个人的重量,跑得越加的快。
转眼追兵已从身边急驰而过,纷乱的马蹄声追着乌骓去了,听见马启民的声音怒吼,“杀死容戬,捉住墨小然的重赏。”
墨小然的心狂跳不已,手脚冰凉,屏住呼吸,紧紧抓住他的大手。
她没有灵力,连意识通话都不能,郁闷得想死。
容戬一动不动,始终将她揽在怀中,她的小手抓来,他反手扣紧她的纤细手指,等追兵远去,才看向她,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你也知道怕?”
墨小然气塞,瞪着他已被雨水洗去血污的俊颜,恼道:“我为什么不知道怕?”
“怕还这么蠢?这也能被人骗去。”
“那人是说你醉了,好不好?”
“我醉了,会让别人去找你?”容戬气得脑门痛,没好气地道:“我看你是心神不宁,才把脑子都丢了吧?”
墨小然张了张嘴,顶撞的话没能说出口,她确实是因为重楼,才心神烦乱,听说容戬醉了,根本没有多想一想。
这事说起来,还是她大意了。
他见她服软,也不为难她,沉声道:“跟我来。”拖着她在大雨中疾奔。
她不知他要去哪儿,只是跟着他高一脚低一脚的急走,不敢有丝毫拖曳。
一怕追兵,二怕再惹怒了前面这像是随时都会炸毛的煞星。
走了近半个时辰,进入一片密林,突然抱住她跃上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了树才看到,树枝间搭建着一间小屋。
容戬踢开房门,将她丢了进去。
墨小然滚倒在地,狂风夹着密雨,直扑房中,眼前一片漆黑,听到他关闭房门的声音。
运作看似凶狠,她却半点不痛,知道他是拿捏着分寸的。
墨小然扬了扬眉毛,暗骂:“纸老虎装个样子,谁怕?”
容戬打亮了火摺子,细细检查门窗,都已关紧,外面不会看到火光,才在屋中寻了些木炭点燃。
火光亮起,墨小然才看清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小屋,除了堆放的干草,别无他物。
(本章完)
容戬顺着查出的线索,找到马启民的精兵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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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入了马启民的军营,找到机会在马启民的营房放了把火,立刻乘乱把她弄了出来。
他恨这个女人没良心,但却无法弃她不理。
墨小然被他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被抛下蛇洞的时候,你就不该救我。如果他不救她,任她死去,重楼也不会来照顾她,她也就和重楼不会有任何纠葛,而他也就不用因此耿耿于怀。”
听了她的话,他的气更不知打哪儿出,蓦然转身,冷眼瞪着她,他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让她活了下来。
墨小然不愿意看他愤怒的样子,索性紧抱着膝盖,垂下头不去看他。
一床柔软的被子裹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他,他已背对她倒在草堆里侧身而睡。
墨小然低头看着身上的丝被,心房里像塞进了一个火龙儿,暖融融的,不由地低头笑了。
在他身边侧躺下来,将被子分了一半给他盖上。
容戬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很想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但心里就是难受,下不了这口气。
墨小然见容戬一直背对着她,但也没有听到入睡的声音,想来他也是一直无眠,想和他和解,又恼他小心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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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猛翻身过来,将她压在身下。
她想要说话,嘴被他的手捂住,容戬面色凝重,双目警惕地睨向门口,另一支手已悄然无声的取出玄冰枪,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墨小然屏住呼吸,却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但隐约感到气氛紧张。
容戬突然长松口气,翻身站起,一声长啸,屋外即刻长啸相应,转而传来副将的声音,“属下来迟,令将军遇险,罪该万死。”
墨小然心头一松,虚软地坐起。
容戬穿了衣衫,拉开木门,“布置得如何?”
“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将军下令捉拿敌首。”
“好,左参将!”
“属下在!”另一个声音传来。
“将王妃送回流方城。”
“属下遵命。”
容戬跃下树屋带着将士离去了。
左参将迈进树屋,恭敬地向墨小然行了个礼,“王妃请。”
墨小然忙起身行礼,“有劳将军了。”
容戬要去清理敌军,她用不了灵力,跟着去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由于墨小然被劫,官宅所有下人,全被清出官宅,全换上容戬的人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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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所带的人马没有女子,所以容戬的住处只有小厮服侍,没有侍女。
不过墨小然自己独立生活习惯了,没有人服侍反而是自在。
墨小然被劫持的这些天,即便是睡觉,都不敢当真睡过去,十分辛苦,回到官宅,却又担心容戬,极困,却睡不着。
直到传来消息,容戬已经杀死马启民,马启民手下的残余精兵被尽数俘虏,他处理好战后事务就会回城。
墨小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再也撑不住,倒头就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出了屋子,却见阿福拿着一叠账本,守在门外。
墨小然有些意外:“阿福,你怎么来了?”
“王爷怕王妃没有人服侍,让我跟着后勤部队前来流方城,前两天刚才。昨天王妃回来的时候,恰好我去安排一些事情,所以王妃没见着我。”
墨小然微微一笑,容戬那混蛋也就是脾气臭,心里却是处处为她着想的了。
“这些账本是怎么回事?”
“王爷和是驻守流方城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府里的开销,还有帐目,要王妃暂时要理。”
以前九王府的账目和物资出入,都是由阿忠包办。
但阿忠在九王府养伤,没有跟来流方城,所以这些事情只能落到她这个女主人的头上。
“你先搁到屋里去吧,我睡得一身痛,四处走走,一会儿回来看。”
“好。”阿福答应下来,又道:“左参带过话,王爷说,城里还乱,敌我难分,所以王妃只在府里走走就好,千万不能出府。”
“知道了。”
这官宅被容戬的兵围得像铁桶,外面进不来,她也别想出去。
换成以前,墨小然一定不喜欢这样的约束,但才被容戬冒死救回来,她不愿意地节外生枝,在容戬没回来以前,也不打算出府,只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
墨小然逛到西院,意外的发现隔壁院子住着人,在路过院子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嬉笑声。
不由地觉得奇怪。
这府是容戬临时的府邸,怎么还会住着其他女子?
回到屋里,清点物品时,见蜡烛快用完了,她不知道容戬什么时候回来,怕他回来时没有蜡烛照亮,反正闲着也没事,就亲自前去管事房领取。
路过之前听见女子声音的院子,见里面有好些小丫头忙于打扫,清洗。
她住的院子虽然也有打扫,但都是容戬的亲兵打扫,不像这些这院子这般细细收拾。
墨小然越加觉得古怪。
恰好有下人出来,竟是一个丫头。
墨小然叫住丫头问道:“这院子住的是什么人?”
丫头不认得墨小然,但见她衣着不凡,又听说九王妃住在官宅,猜出墨小然就是九王刀,恭敬道:“是如夫人。”
如夫人?
墨小然不知这个如夫人是什么人。
“是谁的家眷?”墨小然跟随容戬一路行来,同行的不见另外有其他将士的家眷。
至于之前调派过来的大军,按理也是不能带家眷在军中的。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容戬会让什么人和他们一起住在这官宅里。
丫头偷看了墨小然一眼,不敢回答。
这时,一个看穿着像是管事的嬷嬷带着一队女子嘻嘻哈哈地走来,那些女子个个秀丽美貌,体态风流。
墨小然见过这个嬷嬷,是流方城城主夫人身边的人,姓李。
李姆姆看见墨小然,忙快步走来,向墨小然行礼问好。
墨小然微微一笑,算是回了礼,问道:“这么多姑娘是哪来的,要送去哪里?”
李姆姆见问,如实回答,“这些都是城主才选出的美人,命奴婢将她们安置在如意园,跟着如夫人学规矩,等候九王归来亲选。”
(本章完)
“九王亲选?”墨小然微微一怔,“选出的女子是做什么?”
嬷嬷露出一抹复杂神色,道:“自然是服侍王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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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王爷。”
“自然是九亲王。”
“这是谁的主意?”
“我们城主的意思。”
那些美人也不怕墨小然,肆无忌惮的打量墨小然,其中一个长得最为出众的,见墨小然容颜绝秀,绝非自己一干人可比,眼里就有了妒意,但那些妒嫉很快化成不屑。
墨小然的脸冷了下去,京里那么多美人,容戬一个不要,哪能巴巴地跑这里来选女人。九王容戬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城主怎么会做如此冒进的事?
不过既然这事不是容戬的主意,她也就没必要去理会,等容戬回来自己处理,免得给自己添堵。
李嬷嬷见墨小然没有任何表示,以为墨小然因为与男人私会的事,在九王面前失了宠,没了地位,不敢管事,暗暗欢喜,便想借机再踩墨小然一下,让她以后见着她们家姑娘,懂得避让,叫住墨小然,道:“王妃,可不可以帮奴婢一个忙?”
“什么事?”
李嬷嬷取出一卷丝绸,“今天奴婢事情实在太多,走不开身,而这府里原来的下人又都被王爷遣出了府,也没个人使唤,王妃可否帮我把这个送到宁静宫去一趟?”
“没人使唤,就使唤我,你当我是下人?”墨小然向来觉得人人平等,下人也只是求生存的一个职业,但这里真的怒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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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哪敢。”李嬷嬷嘴里说不敢,但神情间却没有半点惧怕,“只是这些美人得赶在王爷回来以前,让如夫人调教好,要不然等王爷回来……”
墨小然冷笑了一声,打断李嬷嬷的话,“真是痴心妄想,就算调教得再会勾引男人,也轮不到她们去服侍容戬。”
李嬷嬷笑道:“王妃这话就不对了,男人在外面打仗累了,回到屋里都喜欢有温柔美丽的女人服侍。”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温柔美丽,服侍不了九王?”
“王妃身份尊贵,有些事,不是王妃能做的。”嬷嬷见墨小然变了脸色,却并不怎么害怕。
“原来是说一些媚惑主子的手段,如果喜欢那口,去青楼不就好了,要什么花样有什么花样,还巴巴地往府里带,把府里变遥子?”
墨小然这句话说的极不客气,李嬷嬷和众美人脸上挂不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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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最出众的美人道:“堂堂王妃居然说出这么粗俗不堪的话。”
“我这个人直,没那么多弯弯道道,想什么说什么。总强过别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墨小然本不想多事,更不想和别人争吵,失了自己身份,但人家把脸伸到她面前,她不打,就对不起人家一番讨打的心思。
“你居然敢骂我婊子。”美人气歪了鼻子。
“我骂了,你有怎么样?”墨小然冷看着美人。
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美人是城主送来的,但地头蛇要咬人,她不介意把这条咬人的地头蛇,好好地收拾一下。
李嬷嬷咳了一声,美人回神过来,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不失了仪态,道:“果然是凤血族出来的野丫头,没有半点教养。”
墨小然笑了,看来人家是下了一番苦心的,把她的底子都摸了一遍,“我确实是凤血族的人,不过我却不是凤血族养大的,而九亲王养大的。你说我没教养,是想说九亲王教导无方吗?”
“怎么可能?九亲王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养得了你?”
“可不可能跟你没关系,你还没资格听我的解释。”墨小然冷看向李嬷嬷,“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别闹出什么妖蛾子,惊扰了我,我绝不会客气。”
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
出来拿几支蜡烛,都要遇上点屁事,真心让人不舒服。
美人咽不下这口气,大声道:“既然承了九王这么大的恩情,还要偷人,真不要脸。”
墨小然脸色徒然一变,飞快转身,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那美人脸上,‘啪’地一声。
一切发生地太快,快得等众人反应过来,美人脸上已经浮起几根手指印。
李嬷嬷懵了,美人怒极,捂着火辣辣的脸,怒道:“你敢打我?”
“你出言侮辱本妃,打你是轻的。”墨小然脸寒如霜,“这巴掌是告诉你,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造谣?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乘九王庆功宴脱不开身,去私会情郎重楼。”
“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对我来说,谣言就是谣言,拿着谣言来当面我,就算是天皇老子,我也照打。”墨小然没想到这谣言会传得满城风雨,难怪容戬会那么生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美人抬高了下巴,一脸傲慢,“你打了我,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管你是谁。”墨小然不屑地哼了一声,嚣张的见多了,这女人的这点嚣张实在还入不了她的眼。
墨小然的蔑视把美人的怒气激到了极点,也扬起手,向墨小然脸上抽来,手刚动,被人抓住。
美人回头看去,却是容戬身边的左参将,气焰更高,道:“参将大人,你来得好,她打我。”
左参将放开美人的手腕,道:“她是王妃,是在下主上的妻子,她的事,在下无权干涉。”
他是容戬的将,不是墨小然的将,不听令于墨小然,但他也不能越俎干涉王妃的事。
“可是……”美人怔了一下,左参将是九王的亲信,墨小然人九王戴了这么大一帽绿帽子,难道他不该憎恶和鄙视墨小然?
李嬷嬷忙拉了拉美人,阻止她说下去,道:“是我们不对,冒犯了王妃,向王妃道歉。”说完,恭恭敬敬地向墨小然弯膝行礼下去。
墨小然冷笑,她是王妃,对方只是一个奴才,给她道歉却只是行半礼,口气恭敬,实际上对她没有半点敬意。
墨小然不理李嬷嬷,就让她半蹲着。
回头问左参将,“王爷让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是怎么吩咐?”
(本章完)
左参将道:“将军让末将保护好王妃,不能让王妃有一点损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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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道:“心伤也是伤,这些人闹哄哄的吵得我心烦,你把他们全赶出府去。”
李嬷嬷怔了,她们是城主安排来的,没想到墨小然居然一点面子不给城主,竟要把他们全逐出府去。
美人脸色变了数变,“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就凭我是容戬的妻子,我现住在这里,要往这里塞人,得先看我同不同意。”
“我们是来服侍王爷的,不是服侍你的。”
“就算容戬回来,我不许你们进门,你们也休想进门,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你该不会以为,容戬会为了你们杀妻。”
“你!”美人气极。
李嬷嬷道:“王妃慎行,妻子好忌妒是“乱家”,是七出之条。”
“七出?我还就要担这妒妇之名。”墨小然笑了,容戬和她都是在二十一世纪活过的人,拿七出压她,笑话,“左参将,把这些女人全丢出府去,另外把这院子里的什么如夫人也清一清,把这院子给我封了。”
“是。”左参将虽然听令于容戬,但跟在容戬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墨小然是为的心肝肉,现在容戬不在,如果激怒墨小然,闹出什么事,她来个‘离家出走’,他们真没办法向容戬交待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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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参将扬手,他的兵立刻上前赶人。
院里院外顿时乱成了一片。
美人气歪了鼻了,道:“我是城主的女儿,你们谁敢赶我?”
容戬霸道,他的属下又岂是软弱的,美人的这句话顿时惹恼了左参将,左参将冷道:“没我们将军,城主早换人了,这城里的女人全得沦为他人的奴隶,官家小姐更是不知丢去哪儿服侍男人,还能在这儿大呼小叫?”
美人气塞。
左参将是军人,没那么婆婆妈妈的口水仗,喝道:“全部赶出府去,谁敢闹事,杀。”
“你敢。”美人仗着父亲是城主,高高在上惯了,她能忍九亲王,却不能忍九王的一个属下。
左参将身边的亲兵腰间佩剑‘哐’地一声出鞘,左参将更是脸黑如锅底。
众女吓得花容失色,有胆小的险些哭出来。
李嬷嬷见情形不对,忙拉了她家小姐,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先回去,这事自然有城主和夫人处理。”
美人虽然恼怒,但看了眼亲兵腰间森森的刀刃,也害怕,不再多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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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忙扶着她,匆匆跟着其他美人一同出府。
墨小然看到这里,已经没必要再留下,向左参将道:“谢谢左参将。”
“是末将该做的,王妃不必客气。”
“那这里的事,劳烦左参将了,我先回去了。”
“王妃请自便。”
墨小然去到管事房,管事看见墨小然,吃了一惊,忙迎了上来,“什么风把王妃吹到这儿来了?”
“我来要些蜡烛。”
“您要什么,让人来说一声,我们立马就送去,哪能让王妃亲自来。”
“我闲着没事,出来走走,顺便的事。”
“我立刻让人给你送屋里去。”
“不用了,你给我就行了。”
管事不敢耽搁,立刻取了两支蜡烛交到墨小然手上,“您先拿用着,多的,我一会儿就让人送去。”
他不敢让墨小然辛苦,怕蜡烛重,只拿了两支给墨小然先用着。
“谢谢。”
回到住住,阿福迎了上来,看见墨小然手中蜡烛,忙道:“你要什么,让人去拿就行了,干嘛要自己辛苦?”
“只是想走走。”墨小然勉强笑笑。
阿福见墨小然神情有异,只道是墨小然又和容戬吵架了,道:“王妃,这次王爷回来,您就顺着他些吧。”
“阿福,我不想当王妃。”
阿福怔住,“姑奶奶,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墨小然看了阿福一眼,丢下满面愁容的阿福进屋去了,肩膀挺得笔直,脚步也没有一丝犹豫。
她是凤女,天生的傲骨,想她妻妾争宠,岂不是笑话。
今天看见的那些女人虽然不是容戬的意思,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些狗屁事就会不断。
她觉得烦。
别说她容戬心存结核,即使什么也没有,她也不耻让那些女人来侮辱于她。
忽地听见有人道:“将军有消息传回,很快回城。”
墨小然听着,心里有些堵,他有消息回来,却不给她捎一封信,看来他还是对她见到重楼的事耿耿于怀。
可是这次见重楼,确实是意外,并不是她有意而为之。
墨小然突然间有些憋屈。
回到屋里,辗转反侧,到了入夜时分,任无法入睡。
心中的酸楚越加难忍,取出为容戬备下的烈酒,开了泥封,就着坛口,喝了几口,火辣辣的酒从喉咙烧到腹中,脸泛酡红,便有了三分酒意,心里却升起别样心情,想到他曾说过,人在伤心的时候,没这陈年老酒,怎么成。
果然有些道理。
用酒壶倒出一壶,提在手中,摇摇晃晃步入院中花丛,这内院,到了夜间,没有人能进来。
容戬没回来,也就只有她一人,到也自在。
孤夜寂静,轻风微拂,偶有落叶飘落,萧伤得很。
又有两口酒下去,醉意更浓,拨掉发钗,任墨黑的长发泄落,踢掉绣履,笑看着头顶天空浮着乌云。
笑容慢慢褪去,她仿佛看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权叔。
权叔对她总是特别小心,特别的温柔,从来不提及她的父母。
那时她以为权叔顾忌她是孤儿,怕她伤心难过。
回到这里才知道,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不说,一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他怕吓着她,二是他觉得对她有愧,没脸当她的父亲。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给了她最幸福的儿时生活。
父亲的身影消失,浮现出容戬二十一世纪时那无赖的模样,“墨小然,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
墨小然想到这里,傻傻地笑了,“真怀念二十一世纪。”
那时没有这么多的误会,也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多好。
(本章完)
墨小然仰起头,就着壶口喝了一大口酒。栗子小说 m.lizi.tw
火辣辣的液体更让她醉眼迷离,再倒时,却对不上嘴,倒了满脸,呵呵一笑,“你一个小酒壶也要来为难我?”
总算含了一口酒,陡然手中一空,酒壶被人从身后夺去,“阿福,把酒给我。”
墨小然心里迷惑,阿福向来都是动嘴不动手,她做了他看不惯的事,只会苦口婆心地苦劝,什么时候也动上手了?
正想转头去看,突然身子凌空,被人拦腰抱起。
墨小然醉熏熏地有些神智不清,抬头看去,看了半天,没能把人认出来,皱了皱眉,道:“你谁呀,快放我下来,容戬那混球看见了,又要以为我和谁勾搭不清了。”
抱着她的手臂陡然收紧。
墨小然用力看那人,可是怎么看都看不清,挣了挣,也不能从他怀里出来,揉着脑门想官宅被围得像铁桶一样,别说不可能再有人能进来劫人,就算重楼都不可能进得来。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容戬手下有谁这么大胆,敢抱她。
这时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总算重合了一下,“容戬?”
墨小然晃了晃头,人影又再乱晃,看不清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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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在做梦了。
墨小然干脆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道:“容戬,反正我们的那场婚事,不清不楚,不如和离吧。那样你不用被人笑话,我也不用背黑锅。”
“休想!”头顶传来闷声低吼。
“你放了我走,你娶你的******,我去过我的自在日子,就此天长地远,各自太平。与其这样彼此痛苦,以后人鬼途殊,不如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住口!这样绝情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一声怒喝,令她半眯开醉眼,手中触到冰冷的铁甲,鼻息间还有淡淡地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墨小然胃中微微一反,有些不舒服得皱了眉头。
下巴一痛,被他狠狠捏住。
一双盛怒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灼人,让她的酒醒了三分。
死劲闭上眼,再睁开,眼前的人没有消失,下巴上的痛也依然存在。
真的是容戬。
今天不是才有信回来,说他就要回城,按行程,他也该两天后才进城。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含怒的眸子黯然,尽是痛心,“你居然说得出这样恩断义绝的话,你想离开我,这一辈子休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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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一个酒咳,酒意又再上涌,朦胧中听到他说,“墨小然,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在不在乎腹中孩子?”
“你又何曾在乎我。”墨小然呢喃了一声,就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城主怎么可能把那些女人送得进府?
他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将怀中的女人撕成碎片,看看她心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他不乎她,会为了她这些年来,未曾纳过一个侍妾?
他不在乎她,会在自己将士面前向她伸出手?那是告示天下,她是他容戬的女人,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女人。
他不在乎她,会得知她遇险,怕对方伤她性命,拼着一死,也要前往相救?
他不在乎她,会看到她烂醉花丛而心痛欲裂?
清冷的月光映在他眼中,无比的寂寥,他叱咤风云,凌驾于君王之上,放眼天下,谁见了他不怕?
而他却对怀中的小女人毫无办法。
“来人!打水来!”容戬抱着她步入寝屋,放在大床上。
阿福捧了盆清水进来,睨了眼床上的满身酒气的墨小然,“要不,我去唤个丫鬟前来服侍。”
“不必了!”他亲自拧了帕子坐到床边,“你出去吧。”
阿福出去,吩咐小厮在门口小心服侍。
容戬叹着气,扯去墨小然身上被酒打得半湿的衣衫,皱着眉头丢于地上,细细地擦去她身上的酒迹。
他一肚子怒气,但见墨小然烂醉,却是十分心痛。
指腹拭过她细腻的润滑的肌肤,体内****瞬间点燃,深叹了口气,拉过薄被为她盖上,“来人!”
候在外面的小厮忙奔了进来。
“把这些臭衣服,拿出去。”
小厮忙拾起地上那堆满是酒气的衣衫,顺便带走了水盆,赶着把墨小然的衣衫送去给洗衣姆姆。
第二天,府里府里暗传着九王亲自服侍酒醉的王妃。
府外的女子们,暗暗羡慕,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遇上这样温柔体贴的郎君,而对容戬别有用心的人就嫉妒得发狂,越加地想得到容戬的宠爱。
容戬卸下铠甲,转过后间,凉水淋浴方压下被挑起的欲y火。
回到床前,静立着凝视枕上酒后玉颜,艳美异常,嘴角却带着一抹苦涩笑意,瞧模样在梦中也难释怀。
长叹口气,俯下去,吻向滚烫娇嫩的唇瓣。
刚贴上她柔软的唇瓣,她的朱唇轻启,“容戬,如果你只是普通百姓,我做你的贫妻该有多好。”
容戬担心墨小然,安排好战后的善后,就快马加鞭地连夜回赶。
一回府就遇上守在府里的左参将,知道了城主送女子进府,被墨小然逐出府的事。
听了墨小然的话,一阵欢喜,一阵叹息。
侧卧她身边,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紧紧揽在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轻道:“傻瓜,不管我是不是王爷,我都只是你的凤夫,哪里还能容下其他女人?那些闲事,你理来干嘛,没事给自己添堵。”
墨小然睡梦中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转了身,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挤进他怀里,皱着眉头舒展开来。
墨小然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杆,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觉得头痛得像要裂开。
之前的事情记不真切,好像都只是梦。
墨小然叹息。
酒真是好东西,竟能在梦见与那人相拥而眠,想到这儿,耳根子发起烧来。
但酒醒却实在难忍,揉着额头的手软软落下,触及柔软的大床,才惊觉居然睡在床上。
坐起身,薄被滑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衫,惊叫一声,极快地缩入薄被,怎么脱去了全身衣物?
(本章完)
“王妃,你醒了?”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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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转头看去,床边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这府里不是没有丫头,这丫头是谁?
墨小然不由地警惕起来。
“我叫小婉,是福叔让我来伺候王妃的。”
“阿福呢?”
“在门口侯着,王妃没起身,他不方便进来。”
“阿福。”墨小然把被子裹好,叫道。
她在流方城已经中了一次招,不能不小心。
阿福推门进来,见墨小然还在床上,不再往里走,不等墨小然开口问话,在门口道:“小婉是府里阿军未来的媳妇,这次王爷回京,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府的。”
墨小然放心下来,府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府里的人能让进府的女子,自然也是可以相信的。
小婉捧着一套干净衣衫,“王妃昨日穿的衣裳被酒打湿了,已经送去给洗衣姆姆了。赶着做衣裳也来不急,我去库房给王妃拿了身新衣裳,暂时穿着,一会儿让人来给王妃赶几身衣裳。”
“不用了,我带着衣裳”墨小然的衣裳都放在空间里,这样看来,应该是昨晚阿福发现了她醉酒,叫了小婉过来帮忙,那么自己身上的衣裳多半是小婉脱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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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放心下来。
“王妃酒刚醒,一定很不舒服,把醒酒汤喝了吧。”小婉又去桌上端了碗醒酒汤来,递给她。
墨小然看了小婉一眼,到是个极细心的姑娘,冲她微微一笑,接过醉酒汤,憋着气一口喝下,酸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小婉等她喝完,才接了碗离开了。
墨小然这才更衣洗濑。
等一切收拾妥当,小婉又送来午膳,却都是她所喜欢的菜肴。
墨小然吃完午饭,步出房门,发现天阳极暖,是冬天难得的好天气。
院子里有一个树藤编的吊椅。
小婉见墨小然看着那吊椅,立刻进屋拿了个垫子,垫在吊椅上,“天气虽然暖和,但终究是冬天,椅子凉,王妃身子弱,别冻着了。”
墨小然微微一笑,好贴心的姑娘,真难为阿福找来这么一个丫头。
在椅子上坐下,晃晃悠悠地晒着太阳,极为舒服。
没一会儿,又昏昏欲睡。
“王妃,要不进屋睡会儿?”小婉被调来服侍墨小然,自然知道她有了身孕,有身孕的人大多嗜睡。
“太阳舒服,我就在这里眯会儿。栗子小说 m.lizi.tw”
太阳极暖,又难得没有风,空气清爽,比闷在屋里舒服许多。
容戬办完公务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墨小然在吊椅上睡着了,放轻脚步,慢慢慢上前。
小婉看见他,忙要行礼,“王……”
容戬抬手,阻止她出声,摆了摆手指,示意她下去。
微风轻拂墨小然耳边细发,比墨丝般的发丝衬得她脸庞像一副清雅的水墨画,美得让人窒息。
他静静地看着,不敢动弹一下,怕一点动静就吵醒了她,惊飞了眼前美景。
太阳西斜,有些晃眼,墨小然不舒服得皱了眉头,容戬移上一步,用身体帮她遮住晃眼的阳光,见墨小然拧着的眉头重新舒开来,他的嘴角微扬浮上一抹浅笑。
阿福走来,“少爷。”
容戬手指压在唇上,‘嘘!’一声,用意识道:“她难得睡得踏实,别吵醒了她,你出去等我。”
阿福看了看墨小然,识趣地退开。
容戬帮墨小然把被角掖好,轻手轻脚地走开,走到墨小然听不见的地方,才小声问道:“什么事?”
阿福递上一本册子,“他们说是急务,要少爷及时批一批。”
容戬接过,翻了翻,道:“知道了,你去让他们等着,顺便把笔墨拿到院子里来。”
“是。”阿福离开。
容戬重回到小院,在吊椅旁的石桌边坐下。
阿福送来笔墨,无声地退开。
墨小然一觉醒来,看见坐在旁边的容戬,有些发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戬冷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昨晚。”
墨小然眼珠子转了半转。
昨晚?
那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是他把她抱回屋里,是他给她脱的衣服?
容戬显然没打算给她找机会瞎猜,冷冷道:“如果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一个就要当娘的人可以喝得烂醉。”
他拿孩子说事,墨小然一脑门冷汗,心虚地没敢哼声。
容戬听不见她反击,把视线从战册移到她脸上,见墨小然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冲你去,也得人在才行。”墨小然小声嘀咕。
墨小然被他看得不自在,抱着被子起身,“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容戬收回视线,拿起手中战册和笔墨,走向书房,“去给我磨墨。”
容戬进了书房,坐到桌案后,见桌案上的战册早已堆成小山。
墨小然知道是他是因为去救自己,才搁置下这些军务,他刚刚回来,就得忙碌,有些不忍心。
二话不说地挽了衣袖上前磨墨。
等磨好墨汁,准备走开,容戬丢了一堆战册给她,“你整理这些。”
“我要去做饭。”墨小然一想到昨晚醉酒被他抓到,就觉得不自在,找着借口想溜。
“老孟在,哪用得着你做。”他眼睛不离战册,淡淡地道,“你以后没事就负责整理战册。”
“国家大事,怎么能让我一个小女子来做?”她可不愿被他绑在书房。
“叫你做就做,哪来这么多话?”他睨瞪她一眼,将她刚想反驳的话,瞪了回去。
墨小然狠狠地回瞪回去,她是不该喝酒,可是错不在她一个人,要打也该两个人一起打。
门外一阵细声低语,有人小心打听九王是否回来。
过了一会儿,阿福推开书房门,道:“王爷,城主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求见!”
墨小然手中的小楷笔停在了宣纸上方。
容戬正忙于公事,听到李嬷嬷三个字,暗恼,什么人都能见来他,府里的规矩都丢得没影了。
正要扬手打发,见墨小然脸色有异,想到左参将说的话,浓眉一扬,道:“叫她进来。”
(本章完)
“当然是上床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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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墨小然怒了,那等于是他在外面吃了野食回来再把她吃一遍。
“哈哈!”容戬心情极好,笑声爽朗。
如墨小然所料,城主和城主夫人不在府上,只剩下了一个青莲。
城主府中载歌载舞,见容戬前来,忙跪地相迎。
青莲看到换了常服的容戬,一身黑色深衣,骨子里透出的霸气不减,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清隽之气,比起铁甲大氅的英武又是另一番气宇轩昂,看得心头小鹿乱跳,如果这辈子能得这么一个夫君,真是死而无憾。
容戬对跪在地上的青莲不加理睬,携着墨小然的手,径直走到上方坐下。
青莲偷偷抬看,看着和容戬并肩而行的墨小然,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墨小然四平八稳地在容戬身边坐下,她一身寻常便服就被容戬拽了出门,她年龄又小,加上长得秀气,坐在容戬身边,真是小鸟依人。
但她这模样偏偏与容戬身上的浑身霸气十分和谐,看上去十分舒服,没丝毫不般配的感觉。
青莲越加心生恨意,凭什么她一个凤血族的妖女,还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竟能坐在九王妃的位置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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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向跪在下面的青莲,不由地冷笑。
流方城还处在战争之中,梦月国随时都会来袭在,战争打起来,物资消耗巨大,到处应该节俭才行。
可是这里的地龙却烧得极旺,硕大的一个殿堂都很暖和,大冷的天气,要烧多少精炭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可想而知了。
青莲穿着一件齐胸的抹胸裙,绣工精致,线是纯金的金丝线,珠子是纯正的东海珍珠,十分奢侈。外衫是一件薄得透明的纱衣,纱衣下肌肤若隐若现,胸前丰盈更诱人得很。
这女人为了讨得容戬欢心耗财耗力,出卖美色,只要他点个头,她立马能爬到他的床上。
墨小然转头看向容戬,容戬却正看着她,对跪在地上的美人连眼角都没扫一下。
墨小然叹气道:“这么好的气氛,你就不该把我拉来。”
“不把你拉来,我今晚睡哪儿?”
“当然睡美人床上。”墨小然瞟了眼青莲,这副打扮分明是打算送投送抱,一度**的,可惜来了她这么个大灯泡。
“我睡她床上,那明天呢?”
“明天当然是我送你一封休书,然后你继续风流快活,而我自己自然去找重楼远走天涯,看世上繁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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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对她和重楼之间的感情斤斤计较,她越是要气他。
“休想。”容戬恨得磨牙,恨不得把这个妖精就地正法,吞下肚去,让她没力气胡说八道。
容戬越生气,墨小然脸上笑意越深,容戬气得不想看她,却又不舍得不看,最后生生把视线从她带着可恶笑容的小脸的扯开,道:“都起来吧。”
他被墨小然气炸了毛,语气自然冷硬,让下头的人打了个寒战。
墨小然把容戬气得半死,却不见容戬把她怎么样,可见真如传言一样,容戬把墨小然宠上了天。
有存着借机诱惑容戬的舞姬,把那些心思全收拾起来,不敢在墨小然面前露出半点。
她们身份卑微,平时都是看人脸色吃饭,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碰了不该碰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
青莲起身,上前给容戬斟酒,借势和容戬耳鬓厮磨。
容戬不喜欢青莲身上的脂粉气,眉头微蹙,偏头避开。
青莲虽然想色s诱容戬,但她之前受过训练,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着急,急了反而让人觉得轻浮,见容戬避开,也不再往上凑,看上去刚才的作为只是无心之行。
但墨小然以前帮容戬处理过不知道多少烂桃花,比这高明的手段见得多了,哪能看不出青莲的这点小伎俩。
在她面前勾引她的夫君,她再大度也不可能无所谓。
对方不给脸她,她自然也不必给别人脸。
墨小然拿起自己的酒杯,“来者是客,这酒不能光斟九王一人的吧?”
她是王妃,又是九王一起来的。
青莲只给容戬斟酒,不给她斟酒,是对她的大不敬。
即便墨小然不开口,容戬心里已经极为恼怒。
青莲本没把墨小然看在眼里,也没打算给墨小然斟酒,但她没想到墨小然不怕丢脸,公然把这话说了出来。
墨小然开了口,而她再不为墨小然斟酒,就是她失礼了。
青莲压下心头怒火,道:“这酒烈,民女是怕王妃喝不惯,才没敢给王妃斟这酒,本想换壶温和一些的果酒,再给王妃斟酒。”
墨小然冷笑,“是没想到我今晚会来,所以没为我备酒,是吧?”
青莲确实没想到墨小然会跟着来,但嘴里却不能这么直说,道:“王妃误会,只是不知王妃的口味,所以才不敢胡乱备下,扫了王妃的兴。王妃喜欢什么酒,民女立刻让人去拿。”
“不用了,你给王爷斟的酒,给我倒一杯就好。”墨小然道。
容戬皱眉,冷着脸道:“昨晚没喝够?还要喝?”
“拉了我来,就让我寡坐?看你喝酒快活?”墨小然不怕他,抬高下巴与他对视。
容戬对这里的酒一滴都不会沾,但这话自然不能在这里说,瞪着墨小然,对她毫无办法,最后只得冷声道:“少喝些,再敢喝醉,我真不饶你。”
墨小然扬眉一笑,冲青莲扬了扬酒杯,“斟酒。”
青莲没想到墨小然真让她斟酒,那模样就像在使唤一个丫头,气得脸青,但墨小然的身份摆在这里,她不能不斟,只得上前,把墨小然手中的酒杯斟满。
她的裙子长,拖在地上,墨小然轻拧了拧自己的裙摆,盖在青莲的裙摆上,遮住自己的脚,一脚踏上青莲长拖在地的薄纱长袍下摆。
青莲走开的时候,裙摆被踩住,没能走动,以为是哪里挂着了,用力一挣。
墨小然这时轻抬脚,青莲顿时失去了平稳,一声惊呼,往地上扑去,她这跤摔下去,不鼻青脸肿,也会十分狼狈。
(本章完)
但这个青莲却十分了得,在这种时候,还能极快地反应,身子一歪,竟倒向容戬。栗子小说 m.lizi.tw
眼角送着媚波,千娇百媚,只要容戬出手把她接住,原本的狼狈就能化成了柔情春光。
墨小然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有些气闷。
哪知容戬却不伸手去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任青莲在面前摔倒。
青莲看出容戬没有出手的意思,顿时花容失色,下一瞬便重重地趴在了容戬身边,比刚才还要狼狈。
墨小然‘扑哧’地一声笑出了声,一笑之后,立刻忍住,道:“青莲姑娘怎么这么不上心。”
青莲抬头狠狠地瞪着墨小然,杀她的心都有。
容戬眼力是何等好,青莲摔下去,他就看出是墨小然搞的鬼,对墨小然的小心眼好气又好笑。
把拂到她脸上的一缕碎发绕到耳后,道:“又调皮。”口气宠溺,哪有半点责备。
墨小然将手中的洒直接泼了,嘴角的浮上一抹森寒冷意。
这酒里的盅。
青莲是想给容戬下情盅。
情盅并非毒,不会对身体有大的伤害,却可以迷惑人的神智,被下盅的人吸引迷恋。
这种盅常出现在苗疆,没想到青莲居然有这样的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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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见墨小然神情有异,知道酒中有问题,眸子顿时冷了下去。
墨小然从空间里取出自己泡制的梅子汁,以及自备的酒杯,给容戬倒了一杯:“尝尝这酒,我自己做的。”
墨小然把酒送到容戬唇边,容戬伸手就接,墨小然却是不给,轻轻避开,抛了个媚眼,“就着为妻的手喝,地更加香醇哦?”
然后眼角斜向青莲,比媚,谁不会?
只要姑奶奶愿意,比你勾人多了,当着姑奶奶的面,能让自己丈夫给你们这些狐媚子勾去,姑奶奶岂不白活了三辈子。
容戬哈哈大笑,真就着墨小然的手把那杯酒喝下,酒入口,却皱了皱眉头,这哪里是果酒,就是一杯梅子汁:“这梅子汁,怎么这么酸。”
“不好喝?”墨小然笑得像狐狸,一副奸计得逞的小样,“这是为我自己调配。”她最近爱吃酸。
容戬哭笑不得,她害喜喝的玩意,酸得他牙发软,他能觉得好喝?
磨了磨牙,调笑地抬起她下巴,“人比酒可口得多,反正城主不在,要不我们回去慢慢品?”
墨小然直接喷了,她低估了禽兽的不要脸。
“来都来了,哪有就这么走的道理?”
今天既然来了,就好好地收拾一些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乘这机会把流方城的这些歪风邪气杀一杀,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破事。
青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自己起身,道:“王爷王妃先看看歌舞,民女去换件衣裳。”
“请自便。”容戬淡道。
青莲回头瞪了墨小然一眼,快步离开。
青莲重新回来,已经换过衣裳,不再是轻纱半掩,摆出了一些良家女子的端庄样子。
手上拿着一支玉箫,神色淡定,仿佛之前没有摔过那一跤,也没有那些难堪。
墨小然看在眼里,这女人的心机虽然算不上深,却极能忍。
青莲向容戬和墨小然重新行礼,道:“民女吹的箫在流方城还算是拿得出手的,不如让民女给王爷吹上一曲,也添些雅兴?”
“好!”容戬睨向墨小然,既然墨小然要玩,他就陪着她玩。
青莲拿着箫,款款走到一旁边坐下,她有意卖弄,把看家的本事都使了出来,凤目流盼间果然曲调优美,也算是难得。
曲罢,容戬轻击双掌,轻笑,“好曲,不过比起一人,还是差了许多。”
青莲一愣,她自认箫技绝佳,不料容戬说比别人差了许多,心下不服,面上却娇声笑道:“王爷所指何人?”
容戬看向墨小然,道:“我的夫人墨小然。”
墨小然怔住,向容戬看去,她没碰过箫,能记起的记忆中也没有吹过箫,他却说她的箫技强过青莲,不是骗人吗?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段极久远的记忆。
青莲神情一滞,很快又再笑道:“民女不信。”
容戬笑而不言。
容戬在外面,极少会笑,这一笑,青莲顿时失了神,心脏怦怦乱跳,强行让自己淡定,道:“要不然,王爷请王妃为我们吹上一曲,让青莲饱饱耳福,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如果当真如王爷所说这么好,民女也能多些见识。”青莲不信凤血族的妖女能有什么好箫技。
容戬看向墨小然:“你认为呢?”
“你认为呢?”墨小然反问,脸黑如锅底,这混蛋到底搞什么鬼?
他有三世的记忆,不会不知道她根本没吹过箫。
容戬笑笑:“你就吹上一曲,让她心服口服。”
“我不会吹箫。”墨小然哑然,他还真让她吹?
青莲怔住,她说她不会?
容戬面不改色,道:“你不用谦虚,随便吹一曲就是。”
“我说了我不会。”墨小然有些恼了,这混蛋明知道她不会吹箫,还当众让她吹,是成心让她丢脸?
容戬却没就此放过她,道:“来人,去取支箫来。”
青莲道:“就用民女的箫吧。”
容戬凝视着墨小然的眼睛,不看别处,道:“我的王妃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没一会儿功夫,亲兵跑来,手中拿了一支没有人用过的新箫。
“你真要我弹?”墨小然看着亲兵手中的玉箫,真恼了。
“是。”容戬盯紧她,不肯放松。
青莲见气氛不对,忙倒了酒,送上来,“王爷,王妃不肯就算了,何必勉强。”
容戬不理青莲这,仍直直地盯着墨小然。
墨小然和容戬对视,冷寒与愤怒在半空中交战,过了好一会儿,墨小然冷然一笑,“我说了不会,如果非我以出丑来取悦大众,我宁为此箫。”
说完,突然抓过亲兵手上的玉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那支玉箫,狠狠砸向面前桌子,“嚓”地一声,玉箫折断。
她脸上的决绝让容戬全身一震,深邃的眸子暗了下来,握在掌心的酒杯“叭”地一声捏成几片,划破掌心,鲜血流出,却不自知。
(本章完)
青莲惊叫道:“哎呀,王爷,你流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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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对青莲的话听而不闻,只是凝视着墨小然,心慢慢下沉。
这次,他真的错了,他本意想刺激她一下,希望能恢复一些她的记忆。
可惜九魂珠碎断对她的魂魄影响太大,他这么做,也是枉然。
气氛随着二人的僵持而紧张,周围的舞姬侍女跪了一地,埋低头,大气不敢出。
赶来的太医,小心地立于一边,却不敢上来翻看他受伤的手掌。
青莲被这突来的巨变惊呆了,回过神后,暗暗窍喜。
墨小然当着众人的面,砸了箫,这是在打九王的脸。
九王就算再怎么宠她,也不可能忍受得了她这样的冲撞。
墨小然的好日子应该到头了。
青莲跪伏在地下,垂眉低眼极力掩饰着眼里闪动的快意,在她看来,墨小然此次定难逃一死。
墨小然迎视着容戬冷如寒霜的眸子,突然间,一段久远的记忆涌上墨小然的心头,是她从来没有想起过的一小段记忆。
那是她还在二十一世纪,那时她被收养进容家不久。
权叔送她进了幼儿园,班上的同学的家长都孩子们上兴趣班。栗子小说 m.lizi.tw
容家在商场上的地位太高,站的越高,风越大,总有人想把容家整下来。
那些人不择手段,有些行为十分卑劣。
她是容家的养女,自然会成为那些人下手的目标。
权叔怕她出事,即便是再忙,也要亲自接她,实在不行,便让容戬接她。
有一天权叔实在太忙,没能在放学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老师把她带到兴趣班,在那里等着权叔。
那个兴趣班是学的箫,孩子们用的箫,都是自己带去的。
她没有箫,只能看别的孩子吹。
其中一个女孩叫宣思雅,是和墨小然同班的孩子,宣思雅的姐姐宣思菲追求过容戬,可是被容戬拒绝了,对容家是恨之入骨。
恰好那天,宣思菲去陪妹妹上兴趣课,看见墨小然,她听说过墨小然是容家在孤儿院收养的孩子,对墨小然自然就有了敌意。
宣思雅见墨小然在一旁看她们学箫,就过去问她,“你来上课,怎么没带箫?”她手上拿的是一支上好的白玉箫。
墨小然道:“我不是来上课的,我在这里等权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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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思菲过来,阴阳怪气地道:“她是人家捡回去养着的孩子,人家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哪还有脸找人要钱买好箫?没有好箫,就算学了,也吹不出好曲子。思雅,以后离她远点,免得受她影响,你也学不好。”
那时她还很小,被十几岁的姑娘讽刺,哪里懂得反击,只是委屈得想哭。
这时一个极好听的低哑男声传来,“箫不在贵,音色好就是好箫。”
墨小然转头看去,见容戬双臂环抱胸前,歪靠在门框上。
他长得极高,极帅。
在那个年代,戴着个面具本该极为古怪,但他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容少?”墨小然有些意外,看向他身后,不见权叔。
“权叔开会,没空接你,让我来了。”容戬摸了摸她的头,那动作和他摸他的狗一样,墨小然囧。
宣思菲看见容戬的瞬间,脸色却顿时白了,她这话在背后欺负一下容家小养女没事,但被容戬听见,就找死。
毕竟她父亲的生意还要靠着容家。
“容……容少……”宣思菲望着容戬,心虚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容戬不理宣思菲,弯腰捏了捏墨小然的小嫩脸,手感好得像捏着块嫩豆腐,“你在这里等我。”
墨小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容戬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转了回来,手上多了支湘妃竹,湘妃竹是刚砍下来的,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来的。
他拿来湘妃竹,就坐在课室一角,拿着一把小刻刀在那里挖孔。
一堂课的时间,他竟做好了一支箫,走到墨小然身边,塞到她手中,道:“吹吹看。”
墨小然从来没吹过箫,只听了一节课,却能吹那支箫,虽然生涩,却已经远比班上所有孩子吹的好,而且那支箫的音色竟是难得一见得好。
老师惊讶了,这孩子竟有这么高的音乐天分。
容戬丢了一叠钱在课桌上:“我家然然的学费。”
宣思菲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
“该回家了,再不回去,权叔要着急了。”容戬一眼都不看宣思菲,抱起还小小的墨小然,离开课室。
从那以后,她很用心地学箫,十来岁的时候,已经吹得一手好箫,而她用的那支箫一直是他给她做的那支。
直到她发现他是一头兽,再不敢对他有任何妄想。
为了断去不该有的情愫,再不吹箫,本该去的一场大赛,她也弃权没去。
为了那场比赛,她练习了整整一年。
他去看了那场比赛,到墨小然上场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她参赛,飞车回家,见墨小然趴在阳台上看书。
刹那间,怒火全涌上头,他强压努力,找到她的箫,把她拽了起来,“参赛去,现在赶去,还得来及。”
“我不去。”墨小然摔开他的手,“我以后都不吹箫了。”
“为什么?”他目沉如水。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吹了。”
“因为那支箫是我做的?也因为那支箫,你才学的吹箫?凡是与我有关的,你都不想再碰,是吗?”
“是。”墨小然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对他存下的那份非份之想,又想到他变成兽的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紧紧地盯着她,眸子里腾起怒火,蓦地以手握住那支箫,‘叭’地一声折成两段。
这刹那间,墨小然感觉折断的不仅仅是那支箫,还有她的心。
墨小然想到这里,心脏蓦地缩紧,紧得有些透不过气。
这快要窒息的感觉,如同当年那支箫折断时的感觉。
眼前的容戬,冷冽的眸子不断变幻,满复杂的神色,痛心中夹着一抹没有结果的期望。
(本章完)
过了许久,容戬终于动了,“回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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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视线落在容戬的手上。
她看过他受过许多次伤,犹其是在蒙雷那次,他身上皮肉被弱水腐蚀得见了骨头,此时手掌上的伤比起以前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墨小然看着他鲜血淋淋的手掌,仍心里隐隐作痛。
容戬出声,僵持的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青莲诧异,墨小然这样冲撞容戬,容戬也不罚她?
冲大夫使了个眼色。
大夫上前,“王爷,你的伤得尽快处理。”
容戬摊开手掌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我来吧。”墨小然拉住容戬受伤的手。
容戬看了她一眼,不拒绝。
墨小然取出伤药绷带,给他处理好伤口,“这两天别用力,也别沾水。”
容戬看了手掌上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绷带,又看看墨小然,轻抿了唇,没答她的话,道:“走吧。”
“重给我拿支箫。”墨小然道。
容戬微怔,审视着墨小然的神情,墨小然迎视着他的视线,重复道:“重给我拿一支箫,要竹箫。”
“拿竹箫来。”容戬道,视线仍然不离她的眼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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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飞快去让人取了支竹箫来,墨小然接过竹箫,手指轻抚过箫身,这箫和她以前用的那支湘妃竹做的箫完全不同,但墨小然心里仍浮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仿佛看见容戬坐在课室角落雕刻竹箫的专注模样。
又仿佛回到那时,他把竹箫塞到她手中,“吹吹看。”
墨小然眼眶微微湿润,把箫放到唇边。
许久不曾吹过箫,久得她都不记得自己会吹箫,但学过的东西,却不会再忘。
她吹的是第一次吹的那支曲子,极简单的一首曲子,没有卖弄,只有深深的怀念。
一曲吹完,墨小然心头久久难以平复。
场中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青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黑,墨小然一支极简单的曲子竟把她有意卖弄的精心之作,压得完全翻不了身。
慢慢地,容戬嘴角扬起极浅的笑意。
她想起了。
那时她说,不再吹箫,是为了断绝对他的情愫,现在她再拿起箫,是告诉他,她已经放下了心结。
墨小然看着他眼里的浅笑,知道他懂了她的心思,冲着他微微一笑。
容戬握住墨小然的,牵着她走向门口。
众人立刻跪上送行。栗子小说 m.lizi.tw
青莲以为足以让墨小然失势的局势,竟这样随着墨小然的一曲而改变,看着墨小然远去的背影,恨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墨小然和容戬一起离开城主府,一路上,容戬都很沉默,但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让墨小然意外的是,他送了她回屋,就离府了,也没说去哪里。
直到天明,都没有回来。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外宿!
几日过去了,容戬仍然没回过府,而阿福也不见人影。
墨小然终于忍不住,走出院子,在府里四处溜达,想从府里亲兵们的八卦中知道关于容戬的消息。
可是在府里的亲兵却没有一个聚在一起闲聊,墨小然逛了一圈,竟没听到关于容戬的任何消息。
墨小然沉不住气了,向小婉问道:“这几天可有见到阿福?”
墨小然这几天表面平静,但总会往窗外看,小婉这些天服侍在墨小然在身边,自然知道她是在等王爷。
她也悄悄去打听过王爷这几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府。
亲兵只说这几天有要紧事要忙,具体什么事却不肯说。
小婉打听不到实在的消息,自然不好在墨小然面前提,免得更惹她烦心。
这里见墨小然问起阿福,才道:“福叔随王爷出府去了,就没回过来。”
墨小然漫吸了口气,看来小婉也没有任何消息。
墨小然手指轻敲桌面,这事蹊跷。
“后院的梅花开得极好,我想用梅花上的雪煮一碗梅子汤,小婉,你去帮我取些雪来,好不好?对了,这屋里炭烧久了,闷得很,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墨小然最近喜欢吃酸,小婉听墨小然说要煮梅子汤,哪里有半点怀疑,忙去开了窗,然去后院取雪。
小婉一离开,墨小然向窗外瞟了一眼,取出奇迹剑,突然往脖子上抹去。
一个人影快如闪地扑了进来,在墨小然手腕上一格,墨小然手一麻,握不住奇迹剑,剑被人夺了去。
然而,那人在夺剑的瞬间,手臂一麻,暗道了声不好,向后急急跃开,但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麻痹地不能动弹。
向墨小然看去,见墨小然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幻影?”墨小然笑看着来人,手上把玩着一个墨黑的指环。
幻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上了当。
墨小然围着幻影转了一圈,满意地笑了,“被这指环扎过的人,就算是蛮人王,都当场晕倒,人事不知,你却不倒。”能中了玄冰铁指环上的麻药,还能保持清醒,只有一个可能,他有极深厚的内力。
幻影头脑虽然清醒,但全身麻痹,不但不能动,连说话都不能,除了看着墨小然,什么也不能做。
“想知道怎么回事?”墨小然收起指环,笑盈盈地道:“虽然现在这府里被围得像个铁桶,蚊子都飞不进来一只,但容戬不会放心,他不是不放心把守官宅的人,而是不放心我。怕我呆不住了,又弄出什么事来,所以一定会派你暗中盯着我。”
上一世是幻影暗中跟着她,这一世也不会例外。
幻影沉默,墨小然说的不错,他确实受命暗中保护墨小然,另外就是防着她偷溜出府。
“于是我假装自杀,就算你猜到这可能又是我玩的花样,却也不能不出手救我,因为你怕我真的死了。所以,要引你出来,太容易了。”
幻影用意识询问,“你要做什么?”
“向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灵力。”
幻影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不安。
“放心,只是借用,用完就还你。”墨小然将手按向他的丹田,将他的灵力吸了出来。
(本章完)
幻影惊诧地睁大了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时间紧迫,墨小然不敢耽搁,飞快地将手压上他丹田,先吸了一点灵力。
吸来的灵力和她本身的不同,她腹中胎儿果然排斥,并不吸收。
墨小然放心了,放心大胆地把幻影的灵力吸了出来,暂时收进自己的丹田。
“我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一定还你。”
“你要出府?”幻影眼里闪过一抹紧张,他的灵力被墨小然吸掉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那点灵力,即便是用意识交流都有些发不出音。
“答对了。”
“王爷也征去了,城里不太平,你绝对不能出去。”幻影慌了神。
原来他出征了,墨小然眼皮猛地一跳,急急问道:“他这一仗是不是极为凶险?”
幻影沉默。
墨小然暗抽了口冷气,幻影不会撒谎,他不答,就说明她猜对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妃怀有身孕,王爷不想王妃担心。”
“他这一去,就好几天,一点音信没有,难道我就不会担心?”
“按计划,王爷最多两天就会回来,所以……”
“这都已经五天了。”墨小然心里七上八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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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又再沉默。
“他去了哪里出征?”
幻影不答。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出去找。”
“王爷是秘密出行,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就算出去打听,也打听不以任何消息。”
“他出征,怎么可能带着阿福?”
幻影低下头,不敢看墨小然的眼睛。
“我自己去查。”墨小然不再理他,转身就走,她有幻影的灵力,足够她避开府里的守卫,出府而去。
幻影怕墨小然自己到处乱闯,急了,道:“阿福没有随王爷出征,他就在城里。你有什么事要问他,我可以放信号弹,召他回来。”
在城里,却几天不回府?
墨小然越加觉得事情奇怪,“他在哪里?”
“在城主的府上,处理一些事情。”
容戬镇守流方城,城主身为流方城的主人,在这段时间内,和容戬自然有许多联系,阿福是为的亲信,他在城主府上办事,再正常不过。
换一个人,自然不会再去多想,但墨小然想着容戬应该在三天前就回来,可是现在还不见人影,哪里放心得下。
既然阿福在城主府上办事,那么容戬这次出征,一定和城主有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无论如何,她都得去一趟城府的府邸,看有没有容戬最新的消息。
墨小然把幻影最后一点灵力也吸掉,让他不能再用意识传话,然后把他拖上软榻,用被子盖上。
接着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小婉采雪回来。
墨小然缩身软榻旁边的帷幔后面。
刚藏好身,小婉就推门进来,手上捧着装着雪的小坛子。
“王妃。”小婉进屋不见墨小然,奇怪地‘咦’了一声,把小坛子搁在桌上,进了里间,见榻上躺着人,以为是墨小然。
又见‘墨小然’被子盖地死死的,连头都遮住了,怕她被捂着,走到榻边,把蒙在‘墨小然’脸上的被子揭开,看见的竟是一个男人脸,吓得慌乱退开,张口要叫。
墨小然快如闪电般上前,点了小婉的穴道。
小婉看清来人,脸上的慌乱变成迷惑。
墨小然也不解释,把小婉弄到床上,也用被子盖住。
从外面看来,就像是墨小然在床上睡觉,而小婉在榻上休息。
墨小然安置好这二人,取出神龙鼎,召出紫焰,从容不迫地炼了一玫易容丹,把自己变成小婉的模样,才大摇大摆地离去。
幻影和小婉看着墨小然出去,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等墨小然走远,二人才看向对方,大眼瞪大小眼。
墨小然扮成小婉,城府里行走,没有任何有怀疑她,一路走来,府里果听不见任何关于容戬的消息。
直到了大门口,才被左参将拦了下来。
“去哪里?”左参将见是服侍墨小然的丫头,问道。
“王妃让我去衣坊给她取些图样回来。”墨小然道。
“取图样让人去就可以,何需姑娘亲自跑一趟。”
“如果是寻常衣裳图样,自然可以让人去取,但女儿家贴身的衣裳图样,就不方便让你们男人去了。”
左参将听说是女儿家贴身衣裳图样,就不好再拦,放了墨小然出去。
墨小然出了府直奔城主府。
到了城主府门口,见府里下人正在挂红灯笼,贴喜字。
墨小然见几个小丫头走来,手中捧着许多花灯装饰。
上前问道:“这府里是有什么喜事吗?”
容戬出征,说明最近正是战事紧张的时候,墨小然想不出近期有什么节庆之日。
“原来你还不知道?”小丫头瞪圆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她。
她不置而否,这几天她在官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府里亲兵军纪极严,没有人胡乱八卦,所以完全闭塞了外面的所有消息,真不知城主府里有什么喜事。
小丫头看了墨小然一会儿,道:“你被调去了官宅服侍九王妃,也难怪不知道这府里的事。”
“那这府里有什么事?”墨小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婉竟是城主府里的人。
“再有三日,就是我们小姐成亲的日子。”
“哪个小姐?”
“我们府上还能有哪个小姐?当然是青莲小姐。”
“和谁成亲?”
“当然是九王。”
“九王?”墨小然心脏骤然一紧,“他不是有王妃了吗?”
“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稀奇,不过有那位在,我们小姐只能做个平妻。不过以九王的身份,平妻之位也是难得的,不是谁都能做得了的。”
墨小然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可能?
他明明答应过她,这辈子只要她一个。
而且,她也没觉得容戬对青莲有意思,怎么可能娶她,还是平妻?
“你怎么了?”小丫头见墨小然神色有异。
墨小然勉强道:“王爷现在在府里?”
“王爷出征了,不过捎了信回来,说一定会在小姐过门之前赶回来。”
墨小然只觉“嗡”的一下,气血上涌,眼前慢慢变黑,手撑住身边的树身,才稳住身形。
(本章完)
“咦,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小说站
www.xsz.tw”墨小然大口吸气,才没有当场晕厥过去。
“你看上去很不好,要不我扶你回房休息,你现在虽然在那边服侍九王妃,但终究是这府上的人,这府里一直给你留着位置。”丫头扶住墨小然。
“谢谢你。”墨小然不相信容戬会背着她另外娶妻,可是现在容戬不在城里,她想找他当面问明白,都找不到人,如果能进府打听一下,看是怎么回事也好。
墨小然跟着那小丫头,从侧门进府,去了小环以前住的房间。
小丫头对小环倒是极好,扶她躺下后,还为她盖上被子。
“谢谢你。”
“我们姐妹还谈什么谢。”小丫头看着墨小然,欲言又止,走到门口,终又转回床边,“小环!”
墨小然睁开眼睛,“还有事吗?”
“有些话,我不该说……”
“你尽管说。”
小丫头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能得到主子的眷顾,自然是我们做奴才的福分,但是对主子有情,就不是福,是难了。听说九王妃也是个性情中人,对下人极好,但你终究是这府上的人……如果你的心思搁在了那位身上,等我们小姐过门,你的日子会不好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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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轻握了握小丫头的手,微笑着,“放心,我没事的。”
小丫头帮她挟好被角,“你这时回来也好,小姐知道了,就说是回来帮忙的,小姐不但不会为难你,还会高兴。”
大喜之前回来帮忙,那是向青莲表忠心,以后她就是青莲放在墨小然身边的眼睛,青莲自然高兴。
墨小然轻笑着点头。
随着木门的关闭,笑容凝固,消逝。
墨小然用力吸气,让自己冷静,不要胡乱猜忌,先找到阿福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这又是容戬一个局。
墨小然渐渐冷静,心头的那些不适慢慢地舒缓。
离开小环的房间,见府中到处被装扮得一片喜气。
如果这是局,这局设的太大,太逼真,逼真到让她胆战心惊。
墨小然叫住一个丫头问道:“有没有看见王爷身边的阿福?”
“福叔啊,他在管事房。”丫头道。
“谢谢。”
墨小然见丫头叫阿福叫得亲热,如同自家人,不由地暗暗心惊。
小环在府里虽然是下人,却有独自的住房,可见在府里时间不短,而且地位不低,如果她冒然问管事房在哪里,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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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不敢多问,自己按方位寻找,路过一片荷塘,远远见青芝往这边走来。
墨小然虽然装扮成小环的样子,但毕竟对小环的事情知道不多,如果被青莲问几句话,难受露出马脚。
墨小然飞快地闪身进旁边的假山后面,等青莲走过,再离开。
哪知青莲竟走到荷塘边停下,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人走来,在青莲面前停下。
“你这时来找我,不怕被人发现吗?”青莲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
“只怕是你在大婚之际,不想见到我。”男子轻笑,口气极为暧昧。
墨小然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一皱,居然是左参将的声音。
“我怎么会不想见你,我是怕被人撞见,对你不利?”青莲音调突转,柔媚起来。
墨小然从假山缝隙看去,只见青莲伸手揽住左参将的腰,慢慢地靠进他的怀里。
“你现在来找我,墨小然发现了怎么办?”
“我是跟着小环来的。”
“小环?”青莲怔了一下。
“今天小环说去给墨小然看衣样,可是她根本没去衣坊,而是回了这里。”左参将道。
“她回来干嘛?”
“会不会是墨小然听什么什么风声,所以让她来打探消息?”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我们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青莲的脸冷了下来,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冷淡。
左参将感觉到青莲的变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你怕的恐怕不是我们做的一切前功尽弃,而是怕破坏你的好事。”
青莲变了脸色,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了容戬,想嫁给他,做大燕的九王妃。”
“你嫁他,还不是为了炎皇族的大业。”
“为了大业,说得好听,你是看上他储君身份,想日后回到帝国当炎后才是真。”
“孔金斗,是让我给容戬下情盅,现在情盅下了,一切都按着你的计划行事,现在你却来胡说八道,是什么意思?”
墨小然听到这里,越加心惊。
那天容戬没有喝那杯酒,他什么时候中的情盅?
又难道说,他中了情盅,被青莲迷惑,才答应了娶她为平妻?
孔金斗对青莲的愤怒不以为然,道:“如果不是你居心叵测,我何需对你有所猜忌。”
“你非要胡搅蛮缠,我也无话可说。”
孔金斗冷哼了一声,道:“我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大哥死在了容戬枪下。”
墨小然诧异,青莲是城主的女儿,容戬是为了守城而来,为什么会杀死青莲的兄长?
“不可能。”青莲惊叫出声。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他这次出征真的是去清梦月国的残寇?他发现了炎皇族的一个暗点,也就是你大哥驻守的那个点。他这边带兵出征,表面是去清除梦月国的残寇,实际上是拨掉你大哥的那据点。”
青莲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归于平静,“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你真为你这点小伎俩,瞒得过城主,能骗得过容戬?你的身份早晚被他揭穿。你到到时候,还不得和你兄长一样,落下一个尸首异处的下场。”
孔金斗说到这里停了停,又道:“对了,你可别忘了,上官雨桐想要的可是容戬,如果你不按计划把容戬杀了,等墨小然一除,上官雨桐必然会杀了你给容戬解情盅。”
青莲变了脸色,眼里闪过一抹畏惧,“就算我杀了容戬,上官雨桐难道就会放过我?”
(本章完)
孔金斗看了看青莲,取出一个小小的药丸,递到她手中,“你在洞房花烛之夜,将这个藏在口中,与他亲热时,咬破药丸,他必死无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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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惊得脸色发白,“那我岂不也……。”
孔金斗眸子微黯,“事到如今,不管你怎么做,上官雨桐都不会放过你。你杀了容戬,我会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幼弟。”
青莲又急又气,道:“当年是父亲为了控制流方城城主,让我母亲改嫁给城主,我母亲为了大业牺牲自己,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母女?”
“你母亲不该生下你弟弟。”
青莲脸色彻底变了,当年母亲带着她改嫁给流化城城主。
城主在娶母亲以前,就娶过好几个妻子,但都没有生下儿半女,所以对她也是极好。
后来母亲怀有身孕,为了坐上正妻之位,更方便地控制流化城,才生下了那孩子。
城主老年得子,对母亲更是宠爱信任。
这些年,他们母女为炎皇族的大业立了多少功劳。
没想到,他们竟会这样牺牲掉她。
孔金斗冷睨着青莲,“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就走。
青莲扑上前,紧紧揪住他的衣襟,“我不能这样,我怀了你的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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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还是他的?”孔金斗嘴角轻撇,目光淡然。
青莲惨白了脸,“是你的,他根本没碰过我。”
孔金斗沉默了许久,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解药,你提前服下解药。”
“可是上官雨桐怎么办?”青莲手紧紧攥着那瓶解药。
“容戬和重楼都在找她,到时我找机会给他们透点风,把上官雨桐的下落告诉他们。”
青莲暗松了口气,上官雨桐在没恢复元气以前被他们找到,必死无疑。
只要上官雨桐一死,她的命就保住了。
墨小然又急又怒,等二人走开,再顾不上暴露身形,揪住一个小厮,向他施展摄魂术。
小厮看着她的眼睛,顿时神智模糊。
墨小然问道:“管事房怎么走。”
小厮如实地答了。
墨小然又命令道:“到假山后面去。”
小厮如行尸走肉般走向假山。
墨小然尾随上去,一掌切在他颈侧,把小厮打晕过去。
按小厮所说的路线找到管事房。
阿福看见墨小然,以为是小环,忙把她拉过一边,小声问道:“你不在府时好好照顾王妃,来这里干什么?”
“福叔,我是小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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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吃了一惊,飞快地看向左右,不见有人注意到他们,才道:“姑奶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左参将知道不知道你来了?”
“他以为我是小环,你知道左参将有问题?”
“他潜伏在军里已经有三年。”
“这么说,容戬早就知道他是炎皇族的人?”
“是,一开始就知道。炎皇族的人把他放在王爷身边监视王爷的一举一动,王爷将计就计,把想让炎皇族知道的事能过他传去炎皇族,并且通过他,查探炎皇族的事情。”
孔金斗是炎皇族放在容戬身边的眼睛,却被容戬当成了探知炎皇族动向的窗口。
“那情盅是怎么回事?”
“是上官雨桐用黑咒术给王爷下的咒盅。”
“上官雨桐在流方城?”
“是,可是王爷用尽了办法,也没把她找出来,不知道她到底藏在了哪里。”阿福叹了口气,道:“上官雨桐知道王妃精通医术,寻常的情盅一定瞒不过你,所以她给青莲的只是寻常情盅。青莲送的酒里有情盅,王妃发现后,王爷自然不会再饮酒,而这里上官雨桐便藏在暗处,对王爷施咒术,那黑咒术不能沾酒。王爷那晚滴酒不沾,反而中了咒盅。”
“既然是上官雨桐下的盅,为什么盅母会是青莲?”
“咒术都有一定的可以施放的范围,上官雨桐躲在暗处,离得太远,是给王爷下不了咒的。于是借青莲的手给王爷下咒,青莲吹的那首曲子就是咒文,所以虽然是上官雨桐下咒,盅母却落在了青这身上。”
墨小然明白了,为什么孔金斗说上官雨桐一定会杀了青莲取盅母。
“那容戬现在对青莲……”
“王爷意志坚定,但盅在体内成长,渐渐吞噬人的理智,我不知道王爷能撑多久。”
“他这次出征是去找解盅之法?”
“是,只要杀了上官雨桐,就能断了盅源。”
“如果找不到呢?”
上官雨桐在蒙雷的时候,就修习的是最高深有黑咒术。
她早有预谋,她和容戬防不胜防。
阿福沉默,过了会儿才道:“王爷经历过么多大风大浪,这个坎也一定能过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来,王爷是怕王妃担心。二来,怕王妃知道后,流露出一点不妥之处,便会被左参将看出蹊跷。如果王妃不影响他们行动,他们暂时不会对王妃怎么样,可是一旦发现王妃察觉什么,就会立刻对王妃动手。王爷又不能留在王妃身边保护王妃,所以只能选择不告诉你。”
墨小然刚才偷听到孔金斗和青莲的谈话,知道流方城城主夫人就是炎皇族的人,炎皇族在流方城里部署多年,要想一下子把炎皇族从流化城完全清除出去,哪有这么容易。
在每个角落都可能潜伏着炎皇族的人流方城,要找出上官雨桐极难。
“容戬真要娶青莲?”墨小然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局,心里还是极不好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盼有逼出上官雨桐。”阿福叹了口气,“王妃,你快回去吧,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这件事,就让王爷去办。”
该知道的,墨小然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不是阿福能做得了主的。
忽地有人叫道:“小环姑娘是不是在这里?”
阿福和墨小然交换了个眼色。
转过身看去。
一个穿着像是大丫头的女子走来,“小环,你果然在这儿。”
阿福小声道:“这是青莲屋里的宝衫。”
小环叫道:“宝衫姐姐,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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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大丫头道:“小姐听说你回府了,让我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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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衫姐姐有什么吩咐?”
“哪敢有什么吩咐,不过是帮主子带句话。”宝衫道。
“什么话?”
“小姐让我问你,你去那边府之前,小姐吩咐你的话,可还记得。”
“小姐的吩咐,奴婢绝不敢忘。”墨小然不知道青莲向小环交待过什么,只好打哈哈。
“没忘就了,你虽然在那边服侍,但记好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小环绝不敢忘了小姐的恩情。”墨小然心里冷笑,如果不是青莲不知道上官雨桐的下落,否则的话,她就拿下青莲,逼她说出上官雨桐的下落。
现在他们在明,上官雨桐在暗,如果动了青莲,反而打草惊蛇,到时就更难找到上官雨桐了。
宝衫见墨小然恭敬,满意地走了。
墨小然匆匆离府,到了无人之处,用意识向小蛟儿问道:“查查看,用黑咒术下的情盅有什么办法解?”
“除了杀死下咒之人,没有别的办法。另外……”小白从锦囊里探头出来,担忧地看向墨小然,“中了黑情盅的人,如果不和母盅合房,会功力减退,最后变成废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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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双手紧握成拳,恐怕这才是上官雨桐最终的目的。
容戬如果意识坚定,就算中了黑情盅,也不会碰青莲,但这样一来,他的功力就会很快削弱。
上官雨桐被莫言所伤,三个月内如同废人。
所以她要容戬也像她一样变成废人。
否则的话,就背叛自己的伴侣。
容戬要么选择背叛,要么就选择变成废人,任由他人蹂躏。
好阴毒的手段。
现在只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配合容戬的行动,设法逼出上官雨桐。
无论是作戏,还是局,墨小然一想到容戬得和青莲逢场作戏,心里就憋屈得难受。
小黑突然道:“有东西压制黑情盅一段时间……”
小黑话没说完,小白用力拧了小黑一把阻止它说下去。
“什么东西?”但墨小然已经听见了,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过。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的好。”小白忙道。
“说来听听,用不用,我自己会考虑。”
小白和小黑你看我我看你,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魂坠。”
墨小然微怔。
魂坠之术和采阴补阳同出一脉,不同的是采阴补阳,是男子吸食女子阴阳,而魂坠之术是女子主动以阴阳强行喂食男子,是舍己保对方的一种做法。栗子小说 m.lizi.tw
魂坠之术对女子身体亏损极大,承受不住的,一次就能油枯灯尽,即便是能承受住的,也会落一身的病根,没几年可活。
回到府中,墨小然回到房间,发现幻影和小环都不在屋里。
墨小然陡然一惊,他们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左参将发现了?
如果是前者倒没什么,如果是后者,后果不堪设想。
墨小然打了个战寒,急步出屋,忽地见旁边书房的门开着。
她迟疑了一下,走向书房,到了门口,见熟悉的身影坐在书案后,正拿了本书认真。
“容戬!”她惊喜交加,急扑过去,“你回来了。”
他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有事吗?”
他的疏离,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难道黑咒盅让他迷失了心性,对她的情份淡了?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这种时候,他更需要她的配合和理解。
“你有没有看见小环和幻影?”
“有。”容戬瞟了她一眼,道:“幻影。”
幻影从屏风后出来,“王妃。”
墨小然看见容戬,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容戬身上,竟没发现屏风后还有人。
容戬淡道:“有借有还,墨小然借去的东西,该还了。”
墨小然借幻影的灵力,炼出易容丹,现在该打探的已经打探到了,没理由再霸占着人家的灵力。
将从幻影身上吸来的灵力一丝不剩地归还幻影。
幻影恢复了灵力,一言不发地闪身而去,来去如风,仿佛从来没在书房出现过。
墨小然抹去脸上的易容丹,恢复本来样子,在容戬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你真要娶青莲?”
她借了幻影灵力出府,以容戬的聪明,来龙去脉都会猜得一丝不差,她没必要再多作解释。
“嗯。”他看了她一眼,就仍看自己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与孔金斗串通,要毒杀你。”她强忍着内心的失落,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平静可靠。
“孔金斗是我左右手,而青莲封妃后,千宠于一身,他们何必害我。”他神色淡淡,似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墨小然不知道容戬是被黑情盅改变了心性,还是仍然想装傻瞒她,急得涨红了小脸,“我见过阿福,都知道了。”
他笑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想搅我纳妃,也不必编排出这样荒唐的理由。”
“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
他转过脸,直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仰天大笑,蓦然止住笑,冷哼一声,“我曾经也相信过你,可现在,你用什么来让我相信你?”
墨小然紧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间发现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还要麻烦。
如果他被黑情盅迷住心智,那以后该怎么办?
这个局要怎么样去解?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出去了。”他拿起刚才掷落的书,不再看她。
她大口地吸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否则局势真会失控得一发不可收拾,“看在我们曾经情意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
“哪两件?”容戬神情淡漠。
“第一,洞房花烛夜……”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终于把那难以启齿的话说了出来,“你不能吻她的嘴,她在嘴里会藏上毒药!”
他嘴角微翘,露出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在她看来却是对她的嘲讽,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急迫地等着他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他终于薄唇轻动,虽仍是淡淡而言,却不会让人有丝毫怀疑。
她长嘘了口气,他言出必行,定会做到的。
(本章完)
“那第二件呢?”
她垂下眼睑,惨白的绝美面容泛起红晕,流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之态。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心中一荡,绷紧的脸也柔和下来。
“能不能陪我喝上一杯?”她掩饰着内心的痛楚,痴痴的凝视着他。
他再也僵不住脸,眼里一片温柔春水,“好,不过,你知道我只喝烈酒。”
墨小然起身出门,去取来一壶烈酒,又从食物戒指里取出合欢花粉,倒入酒壶,轻轻摇均。
魂坠之术,要以合欢花粉为引。
墨小然端着托盘回到书房。
仍在容戬身边坐下,斟了一杯,送到他的面前,他只看了她一眼,接过一饮而尽。
墨小然一言不发地又斟满一杯,他仍是一口饮尽。
他每喝一杯,她嘴角的笑便加深一分,他看她的目光也变得灼人。
她微微一笑,就着他喝过的酒杯,斟满了一杯,正要自己饮下,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杯中的酒尽数泼出。
在她还没回过神时,他已举壶,就着壶嘴含了一大口,头一低,压上她柔软的唇瓣。
辛辣的烈酒瞬间烤烫了她的面颊,眼里的笑意也越加迷离。
只一杯,他就不再给她多饮,粗砺的指腹拭去她嘴角溢出的洒水,深不见底的黑眸满含爱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手臂环过他的脖子,扬起小脸,向他的唇贴去。
他眼里升起浓浓情愫,将她揽紧,低下头便要吻下。
“王爷,吉时到了!”门外传来城门婆子的声音。
墨小然微微愕然,看向容戬,这府里除了阿福和小环,都是容戬的兵,没有婆子。
“可惜!”容戬凝看着她的眼睛,忽地亲了亲她的额角,放开她,起身走了。
书房门打开,墨小然看见门外站的是穿着喜服的婆子,婆子旁边站着左参将。
他今晚迎新人?
墨小然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时间仓促到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她。
容戬的背影在消失在门缝里,墨小然一肚子疑问,可是没有灵力,连意识传音都不能。
小宝从桌底钻了出来,跳到墨小然面前的桌面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墨小然。
墨小然摸了摸小宝毛绒绒的小脑袋,“怎么了小宝?”
小宝模样可怜得像被抛弃的小狗,“主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墨小然胸口一痛,连小宝都感觉到了,她把小宝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他现在生了病,我们理解他一下,好不好?”
“娘亲医术那么好,给主人治治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宝漆黑的小眼睛哀求地看着墨小然。
“他这个病,我也治不了。”墨小然叹了口气。
小宝耷拉着头,没精打采地趴下。
云隐探头出来,“九王的魂魄上附着另一股魂魄之气。”云隐是魂魄,对魂魄十分敏感。
“谁的魂魄之气?”
“是上官雨桐的。”
容戬魂魄上竟然附上了上官雨桐的魂魄之气,难道和上官雨桐对他下咒有关?
“小黑小白,查查关于黑情咒的资料,看有没有关于魂魄之气的东西。”
半晌,小白道:“是黑咒术的最高法术,是借施咒的时候,分一脉魂魄气到别人身上,可以通过这脉魂召出水镜,看见那人的一言一行。”
“不会被发现?”
“能施展这么高级的黑咒术的人,都是有极高修为的,除非对方的精神力比他强大,否则极难发现。”
墨小然想起容戬对她的冷淡,难道说容戬已经发现了上官雨桐的那缕魂气,所以才故意冷淡她?
“可不可能剔除附在身上的魂气?”
“书上说可以剔除,但没有具体的方法记载。”
墨小然暗暗心惊,如果真如小折所说,那么她和容戬说的那些话,必然会被上官雨桐知道。
她去城主府查探的事,已经暴露。
从表面上看来,她的处境十分不利,但由于容戬表现出来的不信任,反而可以让上官雨桐认为他已经中了黑情盅。
墨小然几乎立刻可以断定,容戬对她冷淡是故意做给上官雨桐看的。
“王妃,您得梳妆更衣了。”小婉推门进来。
“有事?”墨小然想不出这个时候,有什么事需要她梳妆更衣。
小婉看着墨小然,有些难开口。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墨小然道。
“今天是王爷迎娶新人的日子,按规矩,新妇进门是要向正房奉茶的。”
墨小然听了这话,心里像塞进一块尖石头,铬得她透不过气,胸口一阵阵的闷痛。
小婉知道墨小然心里不好受,但这种事,不是她一个下人能说三道四的,见墨小然发怔,也不敢催,只是静静地等着。
墨小然满脑子都在想,容戬答应过她,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他不可能不守信用,把青莲娶过门,即便是一个局,他也不会真把青莲接进来。
但她实在想不出容戬要怎么破这个局,才能既不娶青莲,又引出上官雨桐。
墨小然脑子乱麻麻的,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问道:“小婉,今天你是怎么能动的?”
“王爷给奴婢解的毒。”
指环上涂的是强效的麻醉剂,并不是毒,但墨小然不必要向小婉解释。
“你以前是城主府里的人?”
“奴婢是九王府的,不过被王爷安插在城主府。”
“原来如此。”
墨小然起身出了书房,回到自己房中,沐浴后换回婚前穿的旧时衣裳。
镜中美人,红纱罗裙,云鬓,雪肤,有了身孕却比以前更加清瘦,黑不见底的眸子多了一些难以分辨的东西,比过去那单纯的美,却更让人耐为寻味。
墨小然平时只是戴只簮子,极少有更多的装饰,但今天却戴了朵珠花,给少了血色的面容添上三分艳丽。
她刚穿越回来的时候,掉到了暖苑,身上没有一件衣裳,她偷了他的衣袍,后来被他抓住。
这身衣衫便是那时,他在成衣店给她买的。
虽然是临时买的衣裳,却极衬她。
后来衣裳多了,这身旧衣,她却一直没舍得丢,而是让小蛟儿帮她收着,正因为这样,才能经历了时光逆流,仍然保存着。
(本章完)
小婉看惯了墨小然的锦衣华服,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身寻常人家姑娘的素衣打扮,一身寻常衣裳,竟也能被她穿得如此光彩照人,小婉一时间竟看得呆住,“王妃真美。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婉不想明白,为什么墨小然这么美丽,还有身孕,王爷却还要另娶新人。
突然间有些为墨小然难过。
她有一半的炎皇族血统,也是爱上一个男人,就不会再有二心的女子,也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喜欢她的同时,喜欢别人。
好在,她爱的男人也和她一样有着一半的炎皇族血统,对她绝不会有二心。
“走吧。”墨小然起身,她不喝什么新妇茶,但她得去看着,不许青莲使出更多的妖蛾子。
小婉回神过来,站开一步,让出道路,让墨小然走在前面:“我们得出府。”
“出府?”
“王妃说过,那些女人要进府,只能踏着王妃的尸体进府,所以王爷把新房设在府外。”
“府外什么地方?”
“王爷让人把府对面的宅子盘了下来,就在府对面。”
“走吧。”墨小然想起昨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对面府也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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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新买下的宅子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一派喜庆。
容戬一身寻常穿着的黑色深衣,在新宅子门口翻身下马。
他是纳妾,不是大婚,自然不会再穿喜服。
但这足以让看着水镜的上官雨桐妒嫉得发狂。
上官雨桐随着容戬看着门上的‘喜’字,她被门上地‘喜’字,刺得眼痛,手掌紧攥成拳头。
容戬神情淡漠地看了一阵,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张嬷嬷,迈进门槛,向内院走去。
张嬷嬷忙起身跟去,容戬站住,冷冷看去,张嬷嬷打了个寒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触犯到了这个煞星。
阿福道:“你一把年龄了,就没听说过我们王爷的一点喜好?”
张嬷嬷怔住,九亲王的传闻,她听过许多,但今天是他们姑娘大喜的日子,她一直小心伺候,想不出自己犯了哪条。
阿福道:“九亲王府,不得同意,外人不能入府,在九王府内,就算是自家的人,除了指定的那几个,其他人也不能踏入王爷的寝院。”
这话的意思是张嬷嬷是外人,连进府门的资格都没有。
张嬷嬷老脸挂不住,尴尬得一阵红一阵黑,但九王面前,她哪里敢有半点不恭敬,涨红着老脸道:“可是里面新娘子是我家姑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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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姑娘?”阿福脸沉了下去,“出了你家的门,就不再是你家的人。张嬷嬷是想把人抬回去?”
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娘家的人再无权干涉。
都说九王霸道,她原以为他娶了青莲,对他们这些人自然会有所不同,没想到才过门,就受了这场辱。
张嬷嬷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难堪得脸涨成了猪头,忙向容戬磕了个头,“奴婢告退。”
容戬一扬手,张嬷嬷连忙退开,把人抬回去,她是找死。
上官雨桐看到这里,骂道:“给张凳子,就想凳天,痴心妄想的东西。凭你们也配?”
上官雨桐虽然把盅母下在青莲身上,但在她看来,青莲只给做供她养盅的盅鼎,如果敢对容戬有更多的企图,那是找死。
上官雨桐身上的伤极重,本不能动用灵力,她是得亲眼看看自己布下的局是否成功,才强行动用灵力。
强行动用灵力对她现在而言损伤极大。
只这一会儿功夫,就觉得气血翻涌,这一动怒,胸口气血翻涌上来,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咬紧牙关,强行支撑,见容戬伸手推开房门。
看到这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容戬感觉到附在自己身上的魂魄气息瞬间弱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房中看去。
“属下等参见天地共主。”
屋里齐刷刷地跪下一堆的人。
容戬看向众人,嘴角冷意退去,眼里化开笑意,“辛苦你们了,都起来吧,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必理会这些俗礼。”
屋里众人一起起身。
容戬一一环视过当年与自己一共重筑天下的战友,心里一阵欢喜一阵难受。
容戬取出短刀,手掌握住刀刃,拔出短刀,刀刃划破掌心,鲜血的血凝成赤血蝶。
反手把短刀递给莫言,莫言接过短刀,也在掌心上划了一刀,掌心的血涌了出来,也凝血成蝶。
莫言把短刀传给身边的穆老爷子,穆老爷子接过短刀,割破手掌化血为蝶,短刀接着下传,在场中人手掌上均凝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蝶。
容戬冰冷的眸子里多了分暖意。
赤血蝶上刻录着他们的同生共死的誓言,如果背叛誓言是化不出赤血蝶的。
八大老长,少了大长老和二长老,左右护法少了一个右护法,却多了一个夏浔。
容戬回想当年共筑天下的情形,心里一阵潮起潮伏,他的魂魄被封印,才能转世为人,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因此受到凡人之身的约束,强大的力量被封存。
四护法和六长老是夫妻,六长老是他们中唯一的女子,她看着容戬,想着他化名小四,在他们的归来居当伙计的日子,眼眶慢慢湿润,“听说夫人怀了身孕。”
容戬微微一笑,“是。”
墨小然是千古战场上的杀伐意识凝聚而成,她杀气太重,他们成亲多年,却一直不能有孩子,他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没想到她将自己封印,转世到这里,竟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对他们而言,实在太珍贵。
“夫人的身子和她腹中胎儿可还好?”
“很好,任他那不靠谱的娘怎么折腾,那孩子都稳稳的呆着。”容戬想着自己为孩子暗捏的几把冷汗,不禁莞尔。
莫言道:“孩子出生以前,千万不可以解开夫人身上的封印。”墨小然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而孩子太小,会承受不住。
容戬轻点了一下头,“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互看了一眼,道:“好了。”
(本章完)
六长老上前,道:“君上,跟我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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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奎向夏庄主打趣笑道:“你这些年亏空太厉害,这次可得好好补一补。”
夏庄主翻了个白眼,“我不介意把进补的机会让给你。”
元奎哈哈大笑,随从人一起进了内室。
内室桌案上放着一个水晶球。
六长老把伸向水晶球,灵力从手掌传向水晶球,水晶瞬间亮了起来。
容戬把手伸了过去,覆在他身上的那缕魂气在靠近水晶珠的瞬间,感觉到不妙,忙要想逃脱,但随着上官雨桐的昏迷,魂气变得极为微弱,无论它处挣扎,都被被一股气墙挡住,冲不出去。
这时六长老催动灵力,水晶珠突然释放出一道红光,那缕魂魄之气‘嗖’地一下,被吸进水晶珠。
水晶球中幻化出上官雨桐昏迷的身影。
四护法意外地‘咦’了一声,“这丫头好强大的黑巫术,灵力被散去,还能强行施法。要不是我们小红黑巫术这些年一直没搁下,否则未必能感应到她。”
六长老精通黑巫术,蒙雷古塔里关于黑巫术的书籍,许多是她的手笔。
“别这么多废话,快干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六长老道。
四护法忙催动灵力,将那缕魂气附在夏庄主身上。
元奎皱眉,“那丫头的黑巫术已经成了气候,等她醒了,在水镜中看见换了人,岂不是穿帮?”
六长老白了他一眼,“左护法散了她灵力,她在这么短时间内凝聚起这点灵力已经不易,这点灵力强行施展如此高深的黑巫术是逆脉而行,她不走火入魔已经难得,哪里还能再聚得起灵力,刚才那一下已经让她重创,等她醒来,就算再强行施术,也不可能有之前的力量,以她的能耐,顶多能听见点声音,想再看图像是不可能了。”
元奎放心下来。
六长老交待夏庄主道:“你虽然服了左护法的灵药,但你这些年损耗实在太大,靠那些灵药想要修复你损坏的元魂珠是不可能的。但有一样东西却可以修复你的元魂珠。”
“什么东西?”
“黑情咒的盅母。中了黑情咒的人,会被盅母控制心性,但没中盅母的人,如果懂得方法,吞噬盅母却是修复元魂丹的良药。”
六长老把方法细细地传授给夏庄主。
“采阴补阳虽然不为正道,但我们这么做,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老夏,一会儿你一定要拼命吸,把她吸干为止。栗子网
www.lizi.tw上官雨桐下这道咒,虽然是想控制主君,却也想借这机会,用那缕魂气吸食男子精力,恢复自己的灵力。你吸得越多,那缕魂气才会越活跃,它活跃,我才能施法顺着精气流向找到上官雨桐。”
夏庄主老脸有些发红,但这是唯一找出上官雨桐的办法,只得点头答应。
回头见夏浔在一边憋笑,老脸更挂不住,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夏浔连忙道:“好像没我的事了,我出去逛逛。”
上官雨桐醒来,立刻睁开眼睛看向身边沙漏,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忙翻身坐起,重扑到桌边,拼着全力重新化出水镜,不看见容戬成事,她放不下。
可是她的灵力实在散得不能凝聚,她拼了全力也只有个模糊的身影,男女交缠的身影十分模样,却能听见声音,男子粗促的呼吸声,以及女子无力虚弱的喘息声。
上官雨桐从来没见过比自己的黑巫术高明的人,她根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破的黑巫术。
她的一缕魂魄之气覆在容戬身上,她根本没有怀疑模糊的男子身影不是容戬。
而女子的声音,她听得出来,是青莲的声音。
事成了。
上官雨桐想到青莲那贱人都能和容戬亲热,恨得咬牙切齿,但不管怎么,容戬背叛了墨小然,以后容戬的情都会系在那只盅母上,等盅母养成,杀掉上官雨桐,取出盅母,吞噬下盅母,容戬就只会忠贞于她了。
现在虽然忍得难受,但上官雨桐一想到以后总算可以和容戬双宿双飞,这些苦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上官雨桐想到这里得意地笑了。
一口气放松,便又压不下胸口气血,又一口血喷出泼上水镜,模糊的画面和声音一起消失。
上官雨桐胸口痛得让她额头渗出冷汗,她大口地吸气,才勉强让气顺了下来。
墨小然和小婉去到对面宅子,宅子里到处是红缎红绫,大红灯笼,一片喜庆。
这边府里和墨小然和容戬住的私宅一样,没有几个下人,到处是官兵把守。
如果不是那些喜庆的装饰,绝不像办喜事的样子。
小婉看向院子左右,竟连一个喜婆都没有,不禁有些发怵,抓住从院门过巡逻过去的守卫,问道:“新人还没抬来?”
“抬过来了。”守卫望了望已经关拢的房门,神情有些古怪,但不敢对墨小然有半点无礼。
这时,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暧昧的音。
小婉怔了一下,明白过来,新人还没给正妃奉茶,就已经进了洞房。
小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只是下人,哪敢说容戬的不是,偷偷看向墨小然,见墨小然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任何表情,不知道墨小然是怎么想的,担心地道:“王妃,对不起,奴婢……”
墨小然望着紧闭着的房门,心如刀绞,地小婉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乱轰轰的,只有一个想法,他终究还是扛不过黑情盅。
他和青莲做这事,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可是他终究是有了别的女人。
明知道不能怪他,但却无法接受他有别的女人。
墨小然突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件事。
小婉见墨小然脸色惨白,心里一阵难过,想叫她离开,却又不敢。
墨小然呆立在门外。
门里粗喘,娇呤声透着门窗传进她的耳朵,可以想像得到里面战况是何等激烈。
墨小然直直地望着房门,不知不中,泪涌了上来,一滴滴滑落,竟浑然不知。
容戬,我该怎么办?
去还是留?
(本章完)
“嗯。小说站
www.xsz.tw”容戬慢条斯理地喝茶。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去忙了,他们两个在这里闲坐,墨小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容戬眼里闪过戏谑,伏在她鬓边,轻笑,“我们去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
墨小然脸上火辣辣的烫,红成了煮熟的大虾,“不去。”
他将她打横抱起,在她唇上一吻,眼里的笑意更浓,“挑起孤的火,却想赖账,怎么行?”
墨小然见他毫不避忌,脸腾腾地红过了耳根。
但这时候和他争执,只会让自己更加难为情,索性把脸埋在他胸前,一声不哼。
容戬不再说话,抱着墨小然径直出了新宅,回到他们的府邸,刚进院子,便急切地向她吻去,从鬓角,到耳垂,到眉眼,脸颊,无一遗漏……最后留驻在唇舌间,久久不去。
他将她抵在梨花树下,花枝轻摇,片片花瓣散落,他却无心欣赏,眼里只有怀中美人,浓浓的情愫令他完全沉沦。
“你让我想得好苦。”声音湿润暗哑,湿热的呼吸轻抚过她的颈侧。
她所有的怨念瞬间淡去。
一吻之后,他却停了下来,不再继续,把她打横抱起,步入寝屋,将她轻和到床上,解去她的外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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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去外袍,侧身躺下,将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闭上眼睛,柔声道:“睡吧。”
睡?
墨小然怔住,他明明一肚子邪火,却就这么睡了?
容戬的眼睛懒懒地睁开一线,睨视着她,道:“折腾了大半天,不困?”
“你睡得着?”
“睡不着能怎么办?今天的黄历说,不适合欢好!”
“……”
墨小然瞪着他,眼珠子都快抽了筋,他是看黄历的人?
容戬只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闭眼睡觉。
他越是不理,墨小然越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翻身坐起,“你身子是不是被那什么黑情盅弄出了毛病?”
她精通医术,但对盅术却知道的并不太多,何况是这么高深的黑巫术。
容戬突然伸手揽住她,猛地一翻身,把她压住,狠狠地咬了她一口,道:“想做,也得等你身上的坠魂解了再做。”
墨小然吃痛,急急道:“谁想做了?我只是怕你被上官雨桐折腾得不行了。”
容戬气黑了脸,没好气地道:“如果我哪天不行了,也不是被别人折腾的,而是被你瞎折腾给憋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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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囧了,突然转头叫道:“小黑小白小宝,是哪个混蛋把我出卖了?”
坠魂无色无味,如果不是这三个小混蛋,容戬不可能知道。
小黑和小白一起看向小宝。
小宝把脖子一缩,倦成毛团,怯生生地道:“是娘亲今天反常的主动,主人起了疑心,逼我说的。”
容戬捏着墨小然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森森然地道:“自己尽干蠢事,还有脸怪它们?”
墨小然恼羞成怒,“你少沾点烂桃花,我也不折腾。”
容戬气塞,瞪着她,她不但不怕,反而扬起小脸,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赖皮样子,容戬气不过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干脆狠狠地亲了下去。
墨小然急了,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孤动的就是口。”容戬捏紧她的下颚,将她的小嘴整个堵住,再不让她那么多废话。
墨小然噎得说不出话。
动起粗来,她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一会儿功夫就没了力气,只能苦着脸任他欺负。
过了许久,容戬怕自己克制不住,才停了下来,将她紧揽进怀里,闭上眼睛按捺下体内的躁动。
墨小然一觉睡到自然睡,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呼吸间似乎还残留着容戬的味道,不由地微微一笑。
等在床边的小婉听见动静,揭开床帐,“王妃,醒了?”
“什么时辰了?”墨小然问道。
“巳时了。”小婉取捧来正式场合穿戴的广袖罗裙。
墨小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要穿得这么隆重,但容戬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由着小婉服侍也穿上这套华服。
宽敞的衣领绣出她修长优美的粉颈,高束的腰身,拖地的裙幅,将她天生的傲骨衬得淋漓尽致。
“王妃这一打扮,小婉都不认得你了。”小婉为墨小然插好簮子,认真打量着墨小然。
墨小然平时极少打扮得这么隆重,这时看着镜中的一身盛装的自己,心情竟极好。
“王爷让王妃用过膳,就去前厅。”
饭菜是老孟已经好好温着的,墨小然随时起床,随时可以食用。
墨小然用过膳,去了前厅。
容戬面对大门,从在上首的长椅上,城主面如锅底地坐在下首位置上。
容戬将领和流方城的官员分左右站在大厅的两侧。
个个面色凝重,厅堂气氛紧张,安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墨小然一看这架势,就猜到今天的事和青莲有关。
容戬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墨小然,冷寒的眸子蓦然柔和。
两侧的将领和官员一起向墨小然行礼,城主的脸色变得越加难看。
“过来。”容戬向她伸出手。
墨小然上前,把手放进他的手中。
容戬久久凝视着她,收去笑颜,“我容戬此生只得墨小然一个女人,绝不纳妾。”声音沉稳,绝然。
殿上众人暗吸口气,一片哗然。
城主眼里喷出怒火,强行忍着没当场发作。
墨小然不看左右,只直视着容戬,“我宣墨小然与九王生死相随,永不背弃。”
容戬嘴角上扬,露出笑意,牵着她的小手,拉她坐在身边。
城主到了这时候,再也忍不上去,起身怒道:“王爷,我女儿清清白白的姑娘进了王爷的门,已经是王爷的人了,王爷却说不纳妾,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谁说她是本王的人了?”容戬冷道:“再说,她也担不了清白二字。”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莲昨天明明进了王爷的新宅,还洞了房。”
容戬冷笑,不答城主的话,淡淡道:“带上来。”他看向殿下,眸子再次转冷。
(本章完)
“带上来。栗子小说 m.lizi.tw”片刻间,押上披头散发的几个人来,除了孔金斗和青莲,还有军里另外几个将士。
墨小然认得那几个人都是守在官宅里的。
那些人虽然不能离她很近,没有机会能伤到她,却能监视她在府里的一举一动。
墨小然突然间理解容戬为什么要瞒着她,因为这些人遍布在每一个角落,她只要稍微露出一点马脚,就会被对方看出蹊跷。
那样的话,她的处境就会越加的危险。
容戬每做的一件事,都用心良苦。
城主见他们居然把青莲押上来,而且一身狼狈,顿时怒了,猛地站起,“九王,这是什么意思?”容戬固然可怕,但自家的女儿被这样当众欺负,他如果不出面,以后这城主也当不下去了。
“城主稍安勿躁,看完再说。”容戬语气平淡,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让城主透不过气,不由地重新坐了回去。
容戬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人,“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孔金斗强自镇定,“将军有什么证据,说什么说我们是炎皇族安插的内线?”
“我上次攻打荆州,你乔装打扮前去荆州报信,你真以为瞒得天衣无缝?”
“那次攻打荆州,我生了病,根本没有出战,一直留在营帐里,哪有去报过什么信?”
“报信之人,被我一箭射下墙头。栗子网
www.lizi.tw孔金武,就凭我在你肩膀上留下的箭伤,你也赖不掉。”
孔金斗装出来的镇定开始瓦解,“是你射的?你百步穿杨,怎么可能会失手?”
容戬要射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
孔金斗见容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间明白过来,面如死灰,“你有意的,你有意不杀我。”
“你不回来,我如何能把你的同党清得一个不剩?”容戬面无波澜。
孔金斗看向左右,自己安插在容戬军的手下果然一个不漏的在这里,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
面如死灰,脚上无力地软跪下去。
容戬手一扬,孔金斗等人被人押了下去,独留下青莲。
青莲脸色惨白,头发散乱,双目无神,和墨小然初时看见的张狂样子辩若两人。
青莲缓缓抬起头,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容戬的墨小然,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看向坐在下首的城主,立刻变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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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叫道:“爹,给女儿作主啊。”
城主对青莲的母亲极为宠爱,青莲出事,他没办法向她母亲交待,见青莲这副模样,再忍不下去,道:“女儿放心,如果是谁害你,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给你讨一个公道。”
他治理流方城已久,这些年在流方城中的口碑极好,容戬虽然厉害,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容戬真要动他,就得血洗流方城。
他就不信容戬真不顾流方城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
青莲见孔金武被抓,本来已经慌了神,这时听城主说了这话,才又有了些底气,现在能保她性命的只有城主。
城主心软,只要让他相信,她无辜被害,城主就会拼命护她。
青莲怕失去先机,抢在容戬开口以前,怒瞪向容戬,“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也答应让我过门,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妻子,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自降身份,与你为妾,可是你却将我送给他人做炉鼎。”
墨小然有些意外,炉鼎这种事如果不是真的,青莲绝不敢当众说出,但如果他们真的拿青莲做炉鼎,又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出来见人,招人口舌?
城主脸色一变,“有这种事?”
“如果不是我拼了命,护着一点真元,这时早被人吸干成了一个死人。”青莲为了活命,也顾不上颜面,把吸食阴阳的话都说了出来。
城主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瞪着容戬,“王爷,这事,你要怎么解释?”
墨小然冷道:“如果王爷真把你送给别人当炉鼎,就算你拼死护上一点真元,又岂能活着站在这里?”
城主虽然愤怒,但听了这话,却也觉得奇怪,青莲不会武功,要杀她,容戬手下随便一下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青莲的命。
而且,青莲是被容戬的人带上来的,并非自己闯来的。
如果容戬心里有鬼,哪能让青莲出现在这里?
私下处死青莲,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也强过现在这样的局势。
不由地看向容戬,“王爷,你既然应允她进门,为什么会在你府上出这种事?”
容戬淡淡道:“我应允她进门,却没答应我纳她为妾。她说的炉鼎的事,也是真的。正因为她是城主的女儿,所以我才留着她一条命,让城主知道前在后果,否则,她根本见不着城主。”
城主脸色陡然一变,“你……欺人太甚!”
墨小然没想到容戬居然坦然承认,但容戬心思缜密,他这么做,必然有因。
道:“城主何不有点耐心,听我们王爷把话说完。”
城主觉得已经没什么可说,但这里大半是容戬手下良将,个个武功高强,他此时强来,根本走不出这间大厅,只有暂时压着怒气周旋,离开这里,再招集兵马与容戬一拼。
容戬道:“我的人拿她当炉鼎,是因为她体内有一个黑情盅的盅母。”
“她体内怎么会有那东西?”城主是见多识广的人,听名字就猜出是黑巫术的一门邪法。
“令千金怎么有这玩意,就得问她了,不过城主可知道,黑情盅另一半是下在哪里?”
“哪里?”城主虽然对黑情盅知道的不多,但情盅却知道,既然两种盅名字相似,那么这两种盅必然有相似的功效。
“本王身上。”
城主脸色变了。
下盅,大多是为了控制人的心性。
别说容戬的身份,就算是寻常人,也不会轻易让人控制自己。
如果青莲对容戬下盅,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禁忌。
城主飞快地看了青莲一眼,恰好看见青莲眼里闪过恐惧,顿时可以肯定,青莲确实给容戬下了盅。
(本章完)
四人进空间,元奎收回魔石,空间门瞬间关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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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是一个封闭的山谷,上官雨桐神色颓废地靠坐在一棵树下,见容戬和墨小然走近,竟笑了。
云裳道:“开始吧。”
童厉取出尖刀,看向容戬。
容戬抬手蒙上墨小然的眼睛,她有孕在身,这些血腥之事,还是不看为好。
冷冷地看向上官雨桐,“你给我下盅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要解黑情盅,只能杀了上官雨桐,上官雨桐在下盅之时就赌上了自己命。
上官雨桐迎视向容戬,明明神精委顿,但眼视却一如往常的清冷高傲,“你不惜中盅来引我现身,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敢这一步棋,自然有自己退路。”
童厉重哼了一声,道:“你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退路?王爷,我们不和她废话,一刀解决了她,取出盅源了事。”
容戬轻点了下头,不再说话,带着墨小然走开。
童厉提着尖刀上前。
上官雨桐道:“我死了,容戬的九魂珠就收不齐了。”
童厉握着尖刀的手停住,有些犹豫。
容戬收不齐九魂珠,就解不开封印,恢复不了本尊之身,这一世一旦死去,就真的从此化在八荒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上官雨桐将藏在体内的空间打开,只是一开,立刻合拢。
但只是这么一下,墨小然已经感觉到九魂珠的气息,急急叫道:“等等,她体内有九魂珠碎片。”
元奎和穆老爷子众人面面相觑。
上官雨桐嘴角扬起,得意地笑了,“容戬,我说过,我有退路,你不能杀我。”
藏在体内的储物空间,如果和主人签下了生死契,主人死了,储物空间会就此锁死,再不能打开。
容戬脸色淡淡,没有为上官雨桐的话,有半点动容,“威胁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上官雨桐望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甜美,“你越是这样霸道,我越喜欢你,也就越想拉上你一起死。”
“可惜,你我死不在一条道上。去死吧。”容戬隔空一掌向上官雨桐削去,他想要收齐碎片,是因为九魂珠和墨小然的记忆生生相连,没有九魂珠,墨小然很难恢复完整的记忆。
至于九魂珠收不齐对他造成的危害,他根本不在意。
墨小然忙抓住容戬的手臂,“不要。”容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元魂珠,但墨小然却不能不在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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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怕伤着墨小然,急急撤去掌风。
容戬直视向上官雨桐,“你忘了,我修习的是治愈术,我可以用治愈术保住你不死,然后可以有上千种办法对付你,不过那样一来,你受的罪可就大了。我不喜欢折磨人,但迫不得已的时候,也会为之。”
上官雨桐鄙视地撇了嘴角,“你认为我会怕?”
墨小然道:“我不认为你会怕,但你不可能承受得住。”
“我受不住,定会和容戬玉石俱焚。”上官雨桐讥诮地看着墨小然。
“那我们就试试。”墨小然向童厉道:“借我灵力一用。”
云裳道:“王妃细皮嫩肉,这种粗活,我来代王妃做了。”
云裳摊开双掌,催动灵力,无数极小黑色飞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掌心中聚成一个黑色球体。
“尸甲虫!尸虫咒!”上官雨桐性格再怎么淡漠,看见那团东西时,也变了脸色。
“能认得尸虫咒,还算有点见识。”云裳有些意外。
“我怎么会尸虫咒?”上官雨桐这辈子最想学的就是尸虫咒,她上蒙雷也是因为听说蒙雷出现过尸虫咒的记载,可是她到了蒙雷发现,虽然蒙雷有关于尸虫咒记载,却没有详细的修炼方法。
据说尸虫咒是黑巫术中最为厉害的秘术,是由黑巫术的始祖宗师研创出来,但由于尸虫咒太过残忍,始祖宗师便没有把尸虫咒传授给他人。
“我怎么会尸虫咒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可以进入你的身体,把你的心肺肝胆啃噬得一干二净,但你却不会死,所以你的魂魄不会离体,然后再在你胸口上挖个洞,把灵火放进你的胸膛,提炼你的魂魄,别说魂魄里的盅源会被焚化得一干二净,就连魂魄都能一点点炼化。”
上官雨桐眼里终于透出些畏惧。
就算空间和她签上的是生死契,但魂魄没了,契约也就会从此消失,那么藏在她体内的空间也就会成没有主人的东西,谁收了它,谁就能取出里面的东西。
到时候如果我心情好,赏你一个痛快,一刀解决了你,如果你不乖乖配合,惹我生气,那你就自己个慢慢受着吧,直到你的魂魄被熬干为止。这就是世上最为残忍的黑巫术——尸虫咒。这咒法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没想到竟会用在你这么个娇滴滴小姑娘身上,真是作孽。”
童厉接嘴道:“是她自己作孽不可活。”
云裳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怕你心软。”
“小四的命压她身上的呢,我能心软?”
童厉嘴角一抽,她把小四叫顺口了。
穆老爷子坐在一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少废话,快干活,干完活,我还得去抓夏浔那小子下棋。”
元奎默默地同情了夏浔一把。
云裳把虫咒慢慢靠近上官雨桐。
上官雨桐下猛拔出匕首,向自己胸口刺下。
但她没有灵力,动作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守在旁边的童厉,童厉伸手一格,便把上官雨桐手中的匕首格飞。
强大的精神力顿时将上官雨桐困住,不能动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云裳把那些黑甲虫放到她的鼻子下。
只要云裳撤去控制力,这黑甲虫就会随着她的呼吸进入她的身体。
上官雨桐不怕死,但这一瞬却怕了。
急急叫道:“我把碎片给你!”
云裳的手停在上官雨桐的鼻息下,黑甲虫在她手掌上不住地飞舞。
上官雨桐放开空间,云裳伸手进她的空间,找到两片碎片,交到墨小然手中。
墨小然确认上官雨桐的空间里再没有别的碎片,才收起碎片,“给她一个痛快,别折磨她。”
(本章完)
墨小然耳中突然传来上官雨桐的意识传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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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我就要死了,但容戬很快也会死,是炎皇要杀他,他活不了,你就在这世上孤独一世吧。”
上官雨桐这几个月内聚不起灵力,形成不了强大的力量,但并不是她身上一点灵力没有,这也是她拼着全力,可以召出水镜,现在将死,拼着聚起刚刚生出还没有来得及化去的那点灵力,传音给墨小然。
怎么可能?
容戬是炎皇一心维护的储子,他怎么可能要容戬死?
墨小然不由地回头,看见上官雨桐眼里涌着的诡异笑意。
那笑像一把重锤敲在她胸口上,说不出的气闷难受。
一只温暖的大手捂上她的眼睛,将她的头转了过来,“怀着孩子,还是少看些血腥的东西。”
她是古战场的杀伐意识凝成的魄,她伴着血腥之气出生,在杀伐中长大,虽然后来不再杀伐,但现在怀了身孕,意识薄弱,还是少受些血腥刺激的好。
童厉手起刀落,刺入上官雨桐的心脏。
一缕黑烟从伤口处涌出来,片刻间散去。
上官雨桐看着散着去的黑烟,知道大势已去,她已经没有可以控制容戬的筹码,抬头起来,森森然地看向墨小然,“容戬墨小然,我以黑巫师的死来咒你们不得好死。栗子小说 m.lizi.tw”
黑巫师的诅咒在世人眼中无比可怕,容戬听了却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
墨小然却笑了,他们已经不得好死好几次,她根本不在乎怎么死法,只在乎怎么活。
好死不如赖活,不得好死又有什么所谓?只要活得好就好。
回到屋里,觉得有些困乏,容戬扶她躺下,手指轻抚她的脸庞,“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上官雨桐说,炎皇要杀你。”墨小然拉着他的手,炎皇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他不回去,炎皇也没有理由杀他。
容戬默了一下,道:“他山高皇帝远,想那么多干嘛?”
墨小然的心微微一沉,果然……
上官雨桐说的是真的,而且他也知道。
“他为什么要杀你?”
“上世的恩怨。”
“好遥远啊。”墨小然突然觉得这一世一世的不太平,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所以你才抢先拔去炎皇族,刺瞎他搁在你身的边的眼睛?”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觉得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所以不想告诉你,让你烦心。小说站
www.xsz.tw”容戬之前不想让墨小然见到上官雨桐,就是担心这个。
墨小然微微一笑,是啊。
也不是什么事。
想他们死的人太多,面前的就有一大堆,他都不在乎,又哪里会在乎远在炎皇帝国的炎皇。
反正无论什么事,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不管怎么,还是要万事小心。”
“好。”容戬拇指拭过她嫩得像剥皮鸡蛋的脸庞,“就为着你和孩子,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我睡会儿。”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真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可以睡觉。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好。”墨小然安心了,闭上眼睛。
红叶山庄!
重楼刚到门口,管家就迎了出来,小声道:“岛主来了,在书房等少主呢。”
重楼微微一愣,将马交给他,直接去了书房。
一个一半头发白一半头发黑的中年人站在书桌后写着大字,像是不知重楼进来一般。
这个中年人就是蓬莱的岛主唐沧海。
当年,重楼被容戬重伤,奄奄一息,恰好遇上给儿子的魂魄寻找身体的唐沧海。
唐沧海看中了重楼,把儿子的魂魄续在了重楼的身体里。
重楼的魂魄吞噬了那个魂魄,活了下来,但也继承了那个魂魄的所有记忆。
唐沧海便认定了重楼就是儿子重生,将重楼视为亲子。
重楼从此有了蓬莱少主的身份。
但重楼的心思不在蓬莱,不肯随唐沧海回去蓬莱,唐沧海也不勉强他。
重楼走上前,不开口打扰,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足足过了一刻钟,唐沧海才搁下笔,抬起头来看向重楼,眼里寒光闪闪,“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重楼看着地面,“儿子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唐沧海冷哼一声。
重楼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你为何知情不报?”唐沧海直视着重楼的眼睛,眼里闪着怒气。
“不知父亲所指何事。”
“他是天地共主的转世。”
重楼知道莫言为了救他,露出的那身功夫,散去上官雨桐的一身灵力,这事就瞒不住了,“孩儿只是想查清楚些再回禀。”
“哼,再查清楚些?如果我不来,你会回禀吗?”唐沧海手中竹‘啪’地一声折断。
重楼垂下眼睑不看唐沧海。
应该说是吞噬了炎皇魂魄的执事长老。
当年,天地共主以死来化去天地间的污浊之气,他的妻子怒杀了引来污浊之气的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的魂魄逃脱之后,竟寻找到机会丧心病狂地吞噬了自己亲生儿子炎皇的魂魄,占据了炎皇的身体,得以重生。
他吞噬了儿子魂魄,占据了儿子的身体,终究还是有一丝痛心,于是留下儿子的一脉魂,到处寻找宿体,让儿子复活。
在帝国没能找到与之相生的宿体,于是他不惜远走天涯来到这里。
在陌生的地方,没有钱,没有人手,做任何事都难如登天。
于是,他杀死了蓬莱岛主,将他的皮剥下,覆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变成蓬莱岛主。
由于蓬莱岛主性情突然大变,自然会引起人的怀疑,于是他大开杀戒,杀得下面的人再不敢有半点反抗。
从此,他便成了真正的蓬莱岛主——唐沧海。
有了这个身份,再不缺钱和人手,于是他如愿地找到了宿体——重楼。
可惜那脉魂实在太弱,被重楼吞噬,不过重楼也因此有了那脉魂的记忆。
知道了唐沧海真正的身份——邪恶的执事长老。
他对儿子的那点愧疚,本也想找到儿子的唯一血脉——容戬。
(本章完)
他想在找到容戬后,好好地补偿他,算是完成儿子的一点心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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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言身份的暴露,他发现他一直想补偿的那个孩子竟是天地共主的转世,怒不可遏。
不杀了容戬,他岂能安心?
“莫言!”
他咬牙切齿,炎皇帝国的首席长老,竟是天地共主的左护法。
妄他对莫言如此信任。
新仇旧恨全涌了上来。
唐沧海将手中的笔一截截扳断,就像将莫言一点点捏碎。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墨小然的奇迹剑。”
“你知道就好。”唐沧海冷哼,奇迹,他们想有奇迹,做梦。
当年他已经变得无比强大,却敌不过墨小然的凛凛剑意。
墨小然去寻找转世之法,办法找到了,她却带不走那把剑,这把剑是她生来就有的。
她不舍得丢弃随她出生入死那把剑,于是把她的剑和容戬的枪一起抛进天地炼炉,如果这把剑和枪能穿破炼炉,他们还有机会在人间找到它们。
天地炼火将两把武器一起焚化掉,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玄冰铁,而剑中的剑魂被生生地从剑中剥下。
玄冰铁落到了人间,被容戬找到,重新铸成了他的枪和她的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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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剑虽然锋利,但失去了剑魂,已经没有当年的凛凛剑气。
虽然如此,但唐沧海仍然不放心,不把那把剑弄到手,亲自毁去,他不能安心。
重楼抬头看向唐沧海,“剑,我会给弄来,但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
“那丫头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喜欢?再说,她是容戬的女人,心里没有你,你再怎么死心塌地,也是枉然。”
“那是我的事。”
唐沧海虽然恼重楼顶撞他,但终究重哼了一声,道:“那丫头自毁元神,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杀伐之魄,对我而言不过是脚上泥尘,碍眼罢了,再没其他危害。我既然答应了你,不伤害她,就不会食言。但如果你拿不到那把剑,就别怪我言而无信。”
“我会拿到奇迹剑。”
“你知道,除了剑,我还要容戬的命。前些日子容戬身受重伤,你为什么不把他杀了?”
“对付一个伤重垂危之人,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你打小,我怎么教你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如此心慈手软,如何成得了大事?你这样下去,以后如何压得下那帮野心勃勃的老东西,以后如何当得了炎皇帝国这个家?”
重楼心里冷笑,炎皇帝国本是他的儿子建立,他吞噬儿子魂魄,以他儿子的身份做炎皇,就真当炎皇帝国是他的了?
重楼心中鄙视,但口中却道:“孩儿自有孩儿的方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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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唐沧海为敌,只能周旋。
“什么方法?和他单刀独剑的一对一决斗?”唐沧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是。”
“你功夫是不错,但据我所知,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我的事,父亲放心,我一定给你拿到奇迹剑。”
“如果你败在他手下呢?”
“难道父亲真的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那个人太可怕,当年天地间多少恶魔厉鬼,他居然凭一枪之力,杀得一个不剩。”
“那也是当年,现在他和我一样,只是一个凡人。再说越强的敌手,对自己越是一种挑战。他强大些,才会有趣。”
“哼,强辩。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总要多吃些苦头,才会知道错。算了,你走吧,别忘了你的任务就好。”
重楼向唐沧海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书房。
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一身华服,竟是姬煜。
姬煜道:“我告诉过你,靠他,得不到你想要的。”
唐沧海鄙视地睨了姬煜一眼,“靠他不行,难道要靠背叛我的你?”
“算不上背叛,你在你的帝国和你的皇,而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混日子,你来了,我还会为你四处奔跑,对你百利无一害。”
“哼,你为我奔跑?是想借我之手,为你清除障碍吧?”
“互利罢了,你得你想要的东西,而我图下后半生安乐。”
“说吧,这次来,目的是什么?”
“是时候清理垃圾了,那帮老东西都聚在一起了。”
“老东西?”
“当年在你手下逃生的那些杂碎。”
“聚在一起了?”
“不错,他们肯聚在一起,必然是想给天地共主解开魂魄的封印。”
“就凭他们?”唐沧海鄙视地哼了一声,“别说没有右护法的阵式,就算有,就凭他们,有通天的本事,容戬那凡体之身也承受不住他的仙魂。”
“话是这么说,但不能不防。”
“难道说,你找到右护法了?”
“自然没有,不过等他们聚齐了反而麻烦,不如先把这些现了身的除去,就算日后右护法现身,他孤掌难鸣,也成不了气候。”
“你有什么办法,把他们一起铲除?”
“屠掉圣君堂,他们只要收到炎皇族要屠杀圣君堂的消息,必然会一起前往圣君堂救护,到时你我联手,就可以将他们一起铲除。”
唐沧海听了这话,眸子微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容戬收到飞鸽传书。
姬煜带领炎皇族八大长老往燕京方向而去。
上一世,圣君堂被满上屠杀的场景在脑海里浮过。
姬煜是要对圣君堂下手了。
他这么做,目的是引他们前往圣君堂一网打尽,但他们不去,圣君堂必然难免再次经历一满门屠杀。
容戬把纸条递给穆老爷子。
众人围上来看完,个个脸寒如冰。
“他们既然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那么我们就借这机会,把他给灭了。”童厉道。
“对,灭了他们。”穆老爷子立刻附和。
容戬目沉如水,没立刻表态。
莫言看向容戬,道:“看来,也是时候动手了。”他们这次不动手,对方也会动手,避无可避,不如迎刃而上。
容戬点了下头,他也是这个意思,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墨小然。
“我们分头走,要无声无息,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行踪。”
(本章完)
那点灵气虽然只能用一瞬的摄心术,但为了不让容戬发现,她也只敢用一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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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一瞬的时间,恰好看见他和众人商议前往燕京。
她没灵力再往前看,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此行十分危险,否则他不会瞒她。
于是,她在他离开以后,让小黑悄悄跟着容戬,没一会儿功夫小黑就被容戬甩掉,没能跟下去,小黑回来说,容戬是去的炎皇族的方向。
墨小然知道容戬要回燕京,如果走炎皇族方向,那么一定会在前面绕道。
于是,她瞒过众人的眼睛,独自离开流方城,算准容戬会在洛州脚,于是快马加鞭地赶到洛州。
她不知道容戬到了洛州会住在哪里,没敢直接住店,在洛州客栈外等着,然后让小黑和小白分别在洛州的其他岔路上守着。
见容戬打了尘住了店,也忙要了间他隔壁的房间。
如果她所料,果然等来了容戬。
她虽然没有灵力,打架帮不上忙,但她医术好,暗中盯着总要放心些。
再说,实在需要灵力的时候,她可以‘借’。
两天的赶路,风尘仆仆,又周身酸痛,让小二送来浴桶热水,打发了小二,关了门,褪去衣衫,迈进热气腾腾的热水。栗子小说 m.lizi.tw
热水瞬间舒缓了肌肉的酸痛,靠坐在大浴桶壁上,舒服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突然感到头顶有一双视线落在她身上,迅速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依坐在房梁上,一条腿曲在横梁上,一条腿悬掉下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将手臂抱在胸前,身子尽量坐低,将脖子以下的肌肤全掩在水中。“谁?”
梁上之人跃身而下,站在浴桶边,眉头锁紧,看着墨小然被热气薰得微红的脸。
墨小然看清来人,长松了口气,接下来被他抓到的心虚漫延开来,怯怯地小声叫道:“老公……”
容戬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有着一抹愠怒。
“你认出我了?”墨小然堆出一脸讨好的笑。
容戬上前一步,拨开她颈边的秀发,手指轻抚上她颈后的那颗红痣,“你怎么答应我的?”
答应他,乖乖等在流方城。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墨小然立马反了脸,“谁要你骗我的?”
“我这一趟时间紧迫,而你身子不方便,跟着我会很辛苦。”容戬怪自己太过不小心,被她用了摄心术都没有察觉。
“你赶你的路,我走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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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冷脸从小没少看,墨小然不怕他。
现在离流方城已远,他是不可能再送她回去的。
容戬盯着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她就是他的软肋,他再怎么霸道劣性,到了她面前便只有低头的份。
“你打算就这么看着我吗?”
“你敢一个人跟了来,还怕我看?”
墨小然见他瞪着自己,脸色没半点好转,把手臂从水里拿出来,趴在桶缘上,她肌肤赛雪,手臂纤柔,脖子肩膀上的线条更是极美。
她虽然恼他骗她,但她想要跟着他,就不能把他惹得太过。
至于要他怎么消气,她再清楚不过。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色y诱。
果然容戬眸子里地怒意很快退去,板着的冰块脸也慢是转暖,解开腰带,衣裳滑下,迈进水中。
墨小然忙往后缩了缩,给他让出位置。
容戬看着她笑得像小狐狸一样的模样,恨得咬牙,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搂住。
在她耳边磨牙道:“你不听话,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墨小然、眼睛东看西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身前人。
错不在她,凭什么罚她?
容戬一声轻笑,绷紧的脸放松下来,捏着她的下巴,令她正视着他,“说啊。”
墨小然装着傻,身体慢慢后缩,想摆脱这种让人瑕想连连的姿势。
容戬在她退缩的一瞬间,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紧紧贴近自己的身体。
墨小然一声轻呼,紧张得心都快跳出了噪子。
她亲近他,只是想他消气,至于再往后的事……
墨小然一颗心七上八下,陪了个笑,道:“王爷,你赶了两天的路,不累吗?”
王爷都叫出来了。
容戬咬牙,按住她的后脑,一低头,深深地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墨小然的理智刹间被卷来的灵舌击破,回应地轻吮着探入她口中的舌,容戬舒服地轻“哦”了一声,更疯狂地狂吮着她口中的芳香。
低声道:“墨小然,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恨我。”
按在墨小然头上的大手慢慢下滑,顺着墨小然柔美的后背一直向下轻抚。
当墨小然疲惫不堪,又心满意足地在容戬怀中沉沉睡去。
容戬看着怀中熟睡的女人,又怜又爱,又头痛。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送她回九王府,至于接症来的事情,也只能处处小心,走一步是一步。
第二天,容戬弃了墨小然的马车,抱着她同骑一马。
乌骓快,而且平稳,虽然连日赶路会很辛苦,但比起马车,少很多颠簸。
赶去圣君堂的事,不能耽搁,所以虽然有墨小然同行,但容戬并没有在路上多停留,仍是马匹需要休息,才会住店休息。
一路上,墨小然不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再辛苦也一声不哼。
转眼十天过去,再有一天就能进入燕京,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早了两天。
容戬见墨小然小脸瘦了一圈,心疼不巳,不再赶着进京,进了城镇,就在客栈住下,让她好好休息,另外让小二叫厨房做些好吃的给墨小然补补身子。
刚要关门,一把飞刀向他飞来,飞刀上钉着一张折着的信笺。
容戬接下飞刀,取下信笺,摊开来,上面写着挑战书几个大字,没有署名。
他的行踪十分隐秘,能跟着他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重楼。
容戬俊脸上瞬间布上一层寒气。
墨小然见容戬迟迟没有关门,走了过来,见容戬手中拿着一封信在看,问道:“出什么事了?”
容戬将信笺递给墨小然,脸上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一点波澜,“没事,不过是一些江湖上的小把戏。”
(本章完)
这信是重楼左手写,字体只有几个人认得,他,千云和权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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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不怕给墨小然看信。
这世上哪有人敢向容戬挑战,除非那人不认得容戬。
可是江湖人向人挑战,一般都会找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战胜了别人,可以借此提高自己的名气,找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挑战,只有一种人,初出道的人,见人就挑,挑上一堆菜鸟,也能积些名气。
可是容戬一身霸敢,怎么看也不是菜鸟。
这事蹊跷。
但看信上字体,却看不出是谁写的,“你打算怎么办?”
“没空理会。”容戬拿过挑战书,揉成一团,用力一握,那张信纸化成灰烬。
他要赶往圣君堂,在这时候收到重楼的挑战书,绝不会是偶尔。
很可能是在拖延他前往圣君堂的时间。
他不相信重楼会不顾千云的安危,但姬煜和蓬莱岛主已经联手,他不能不防重楼会有倒戈的可能。
现在情况,只有尽快把墨小然送去九王府,然后以最快速度赶去圣君堂,防止对方提前动手。
“我们今晚不能休息了,你还撑得住吗?”容戬看着墨小然带着倦容的小脸,想到还要连夜赶路,心疼地心都抽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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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没事。”平白收到一封挑战书,墨小然才不会相信纯粹是江湖游戏,直觉和容戬这次回京的任务有关。
洛州一处奢华的府邸书房。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从窗口跃进,恭敬地站在唐沧海面前,“主人。”
“什么事?”唐沧抬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这黑衣人是他的精心培养的暗杀,叫鬼引。
“少主给容戬下了战书了。”
“他有没有另外安排人手?”唐沧海放下手中的笔。
“没有,看样子是想单身前往。”
“哼,我看他是想故意放走容戬。”唐沧海脸沉了下去。
“主人,那现在属下要怎么做?”
“你跟着去,找机会除掉容戬。”
“可是,墨小然和容戬一起,如果动上手,少主为了墨小然,只怕会和容戬联手。那样的话,属下绝不是对手。”
唐沧海眸子半眯。
重楼为了墨小然,可真不惜一切,他向容戬公然挑战,就是给容戬通风报信,让容戬知道,容戬的行踪已经被他们发现。
这件事,真有些棘手。
突然,唐沧海手边的一块水晶发出异样光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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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沧海眸子一亮,飞快地跑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天空突然乌云翻滚,乌云里发出诡异的血红光彩,那团血红光华越来越红,最后竟像要滴出血来。
“血利子……血利子现世……”鬼引惊叫出声。
带着兽类基因的人,都有元魂珠,元魂珠的品质决定资质。
其中以九魂珠的精神力最为强大,有九魂珠的人,战无不败,乃天地至尊。
当年的天地共主便是九魂珠的宿主。
世上还有一种元魂珠可以强大到与九魂珠媲美。
那就是血利子。
血利子是天间最为凶残的元魂珠。
天地间没有一个母体可以产下血利子,血利子要想来到世上,只有一方法,杀死母亲,部腹而出。
由于它们出生,杀死的第一个人就是母亲,所以注定他们坠身为魔。
唐沧海活了这么多年,听说过关于血利子的传说,却从来没有见过,血利子只是远古的传说,没想到这世上竟会出现血利子。
他紧紧地盯着那团血云,摇了摇头,道:“不,这只是胎云,他还没有出世。”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能怀上血利子,那就以杀伐之气凝成的墨小然。
她虽然转世为人,但煞气却在,只不过那些煞气随着转世为人,而被封印。
封印着的煞气造就了血利子。
唐沧海仰头大笑,连天都助他,这世上不会有他办不成的事。
这世上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母体压制住胎儿的凶煞之气,顺利产子。
那就蓬莱浴火神殿的菩提根。
浴火神殿的菩提一百年才结一次果,结一次果可以炼出三颗还魂丹。
但如果把根挖了,就再也结不出果了。
这是一笔极为昂贵的买卖。
重楼想要保住墨小然的命,只能乖乖听话,而容戬想要墨小然活命,也得听他的。
唐沧海回到桌边,飞快地写了两封信,交给鬼引,“这一封交给少主,这封交给容戬,要快。但除了他们两个人,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墨小然。”
鬼引接下信离开。
容戬望着头顶乌云里的血光,心脏瞬间沉进了一汪冰寒刺骨的冷潭,他和墨小然的孩子是血利子。
墨小然和容戬一起看天,皱了皱眉,“今天的天空,怎么这么古怪?”
她读书无数,但血利子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书上并没有记载。
容戬立刻用意识传音对小黑和小白道:“血利子的事,绝不能让你们娘亲知道任何一点。”
二人连夜赶路,第二天回到九王府,会里一切平安,容戬略为安心。
见墨小然脸色越来越差,暗暗着急,要压下血利子的煞气,只能拿到浴火神殿的菩提根。
可是,神殿的主人蓬莱岛主和姬煜搭成协议,取菩提根的事十分棘手。
除非……重楼和他联手,但重楼是浴火神殿的少主,联手之事何谈容易。
容戬送了墨小然回屋,柔声道:“你在府里休息两天。”
“我想明天回圣君堂。”墨小然自从昨天看见天空异相以后,总是心慌,气息也有些不顺,不坚持立刻前往圣君堂,寻思着暂时休息一下,恢复些气力。
“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别走来走去,先休养几天,我手上的事也就三五天时间,等我办完事,一起回圣君堂。”
如果所料不错,对方后天就会有所行动。
墨小然实在难受,也就不再坚持。
容戬扶她躺下,看着她睡去,才轻手轻脚地出屋,吩咐忠叔启动府里防备遁甲。
时光逆流,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心里有一些不踏实的感觉,于是重新调整加设了府里遁甲防御,并在府下加修了密室。
(本章完)
府里的遁甲开启,就算有千军万马来攻,得到的只会是尸骨如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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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姬煜这样的高手,固然可以毁掉遁甲,但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就算他铲平了府里遁甲,也找不到藏在地下的暗室。
就算他掘地三尺,不耗个三几个月,掘不出那间密室。
他在圣君堂长大,师傅精这阵术,但却遁甲之术却不如他。
圣君堂所在的山谷虽然同样安置了藏在暗处的遁甲,但毕竟不像九王府是按照遁甲阵式方位修筑,所以圣君堂的遁甲防御比起九王府差了太多。
如果仅仅是炎皇族的人,也不必担心,但加精通遁甲之术的唐沧海,圣君堂的遁甲防御就顶不了太久。
一只遁甲鸟飞来。
是从蓬莱传来的消息。
他的人发现姬煜和唐沧海有书信来往的时候,想到多年前的传闻,浴火神殿的主人性情大变,如同换了一个人。
并发了疯一般,寻找让死去的儿子复活的方法。
知情的人都知道唐沧海的夫人与人有染,被唐沧海发现,一掌拍死奸夫,唐沧海看在夫人有孕在身的份上,没有过于为难夫人。
但孩子生下来以后,他却并不喜欢那孩子,私下有传言,说唐沧海怀疑那孩子不是他的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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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神殿少主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悲伤,突然发疯一样寻找重生之法,和之前种种反应差别太大。
以前容戬和浴火神殿井水不犯河水,容戬听了也就听了,并不上心。
这时想来,便发现了种种疑点。
于是立刻派了人前往蓬莱查探唐沧海的虚实。
派去的人有感知魂魄之气的能力。
现在的唐沧海到底是真的性情大变,还是换了一个人,他可以查出来。
蓬莱路途遥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十分难得。
容戬取出传音晶片,摄取晶片中的信息内容,心里顿时压上了一块石。
如他所料,唐沧海的魂魄被人吞噬,也就是说有人针唐沧海的身体占为巳用,而那个人竟是吞噬了自己儿子魂魄执事长老。
怪不得要费尽心力寻找魂魄重生之法,原来是儿子有一丝愧疚。
容戬面色变得凝重。
他是转生重生,一界寻常凡人身体,原来的力量也封印。
在这里打天下没问题,但对付拥有神力的执事长老,等于鸡蛋碰石头。
容戬取出遁甲鸟,用意识传音输入接受挑战四个字,放飞遁甲鸟。
或许只有靠执事长老对儿子的那点愧疚做为突破点。栗子小说 m.lizi.tw
忠叔匆匆跑来,手里抓着一只鸽子,鸽子脚上绑上一个小竹筒。
“少爷,这鸽子不是我们的。”
容戬看向小竹筒,竹筒上刻着浴火神殿的标记。
取出信笺。
信笺上写着:“接受重楼挑战,以你一命换墨小然一命。你一死,菩提根会由重楼交给墨小然。”
容戬淡淡地揉去信笺,用内力焚去。
他是卡在执事长老心里的一根刺,他不死,执事长老坐立不安。
让他死在重楼手上,是让墨小然恨死重楼,断了重楼对墨小然的念头。
墨小然知道重楼杀了他,岂还会要重楼菩提根?
没有菩提根,墨小然必死。
一箭三雕。
忠叔没看见信笺的内容,但见容戬神色有异,问道:“少爷,有事吗?”
“阿忠,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好小然。”
“少爷!”忠叔又惊又急,“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这么多,记好了,守好九王府,如果有人来攻,不要硬拼,退避进暗室,等他们离开,再护着小然离开。另外向重楼索要菩提根,有菩提根,小然才生得下这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代我保住他们母子。”
“少爷!”忠叔跟随容戬多年,看着容戬长大,天塌下来,容戬也没有皱过眉头,这样交待后事,还是第一次。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只是怕回来晚了,护不了他们母子,所以拜托你和阿福了。”
“少爷。”忠叔心里难受得要命,但容戬行事向来慎重,如果不是到了不得巳的地步,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交待。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容戬没有后顾之忧。
“少爷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王妃母子平安。”
“我不要你拼命,要你们都活着,等我回来的时候,要你们一个不少的出现在我面前。”
“是。”忠叔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墨小然察觉。她很敏感,你在她面前,务必小心,别露出马脚。”
“是。”
“我走了。”
容戬回头远远望了房门一眼,他可以想象得出,墨小然此里睡得安稳的样子,嘴角浮上一抹温柔的微笑。
小然,放心,我是求生,不是求死。
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你们母子身边。
在这之前,你一定要挺住。
墨小然睡得极不舒服,觉得自己醒了,却睁不开眼睛,仍然在另一个梦里,一层又一层的梦,醒了一层还有一层。
这个觉睡得无比辛苦,无比的疲惫。
梦中梦。
墨小然睡梦中意识到自己陷进了梦中梦。
要醒来,一定要醒来。
墨小然用力挣扎,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娘亲,我害怕。”
娘亲?
墨小然微微一怔,不再挣扎,重新陷进另一层更深的睡梦中。
“是谁在叫娘亲?”墨小然眼前景致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是血利子,我不想死,也不想娘亲死,我害怕……娘亲救我!”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个音符被一阵风吹散,再没有了动静。
墨小然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吸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浑身冰冷,发现自己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血利子?
那柔弱的声音像一只小手无力地揪着她的心脏,让她牵肠挂肚,怎么也不能释怀。
好奇怪的梦。
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轻唤道:“小黑小白。”
小黑和小白从睡在枕边,听见墨小然的叫喊,站了起来,小白看了看墨小然的脸色,“娘亲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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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血利子是什么?”墨小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闷涨的胸口好受一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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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和小白同时一缩脖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主人不让告诉娘亲什么是血利子,娘亲偏偏要问血利子是什么。
二小见墨小然向它们看来,忙一起摇头。
摇头表示不可说,但娘亲会认为是它们不知道,就算以后穿帮,可以说是娘亲理解错误,不是它们说谎。
“小黑,你也学会骗娘亲了?”墨小然揪着小黑头顶小尖角,把它拧了过来,它们是她看着出生,一直养在身边的,它们撅撅屁股也知道它们要干什么,能骗得了她?
“没有,我绝对没有骗娘亲。”它只是摇头,并没有说不知道,不能算是骗。
“那你就告诉我什么是血利子。”墨小然沉下脸。
小黑憋得小脸通红,为难死了,娘亲不能骗,可是主人的话也不能不听呀。
小白叹气,小黑这样子,更说明它知道,骗不过娘亲了。
“是不是你们主人不让说?”能让两个小东西对她闭嘴的,只有容戬。
容戬越是要瞒她的事情,也就越加严重。
不过既然小蛟儿答应了容戬,她也不能强迫它们失信于容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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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突然和蔼可亲地一笑,小白暗叫了声不好,急叫道:“快闭眼睛。”
小黑听见小白叫喊,立刻反应过来,慌忙闭眼,但墨小然比它快一步,手指扒住它的眼皮,让它闭不上眼。
墨小然笑得无比妩媚,柔声叫道:“小黑。”
小黑苦着脸道:“我不是主人,我对你不感兴趣的,我只喜欢小白,你色y诱我没用。公母授不授不清,快放开我。”
“不管诱不诱,你都落到了我的手上。”墨小然笑得森森然,她能色y诱它这么个屁蛟儿?
管它什么公母,道:“小黑,乖不要动哦。”
小黑看见墨小然眼里泛起繁花,更加慌乱,可是眼皮被墨小然死死扒着,又闭不上眼睛,不想看她的眼睛,也只能看着,渐渐地脑子变得模糊。
听墨小然问道:“小黑,什么是血利子?”
小黑老实道:“血利子和九魂珠一样,都是最好的元魂珠。”
“小黑,说实话哦。”墨小然皱眉,一个珠子,怎么可能是活物向她求救?
“全是实话。”小黑心智被迷,墨小然问什么答什么。
“那血利子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说话?”
“在娘胎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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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胎里?什么意思?”墨小然微微愕然。
“他还没出世以前,可以和母亲用意识交流。不过这种机率很小,因为血利子大多没人性,是不与人交流的。”
“为什么说没人性。”
“没有蓬莱的菩提根,血利子是生不下来的,但血利子大多凶残,没有智根,所以他们会撕碎母亲,剖腹而出,出世后就坠身为魔。”
墨小然的心脏骤然抽紧,“这是大多数,还有另一部分呢?”
“血利子中也有很小机率是有智根的,有智根的血利子比寻常血利子更为强大,但他们因为有智根,所以他们不会杀死自己的母亲。”
墨小然想到那稚的声音,难道她腹中胎儿是一个血利子?
那孩子说他害怕不想死。
难道说他是有智根的血利子?
“怎么知道血利子有智根还是没有智根?”
“没有智根的血利子是不认得母亲,也不会说话的。”
“也就是说,可以和母亲说话的血利子是有智根的?”
小黑点头,“不过有智根的血利子更可怜。”
“为什么?”墨小然的心脏再次抽紧。
“血利子与母亲血脉相生,如果没有菩提根剥落胎儿,他们不肯杀死母亲的话,最后只会胎死腹中。等胎儿死去,他母亲也难逃一死,结果就是母子谁也活不了。”
“为什么我从来没在书上看过关于血利子的记载?”
“血利子无比珍贵稀罕,可不是一般人怀得上的,只远古的强大神祇才有极微末的可能怀上。这世上的人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怎么可能有记载?”
远古强大的神祇?
墨小然手抚上小腹,她只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怀得上血利子。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怀上血利子,和怀上寻常孩子有没有不同的症状?”
“到没有什么不同的症状,只不过血利子和母亲血脉相生,生命极其顽强,是掉不了胎的。另外,血利子珠成,会生出胎云。”
“胎云?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象。”
“什么样的天象?”
“母样在洛州的时候见过。”
“云彩一半黑,一半血红?”
小黑点头。
墨小然脚底升起一股寒意,那诡异的气象是血利子成珠。
她真的怀了一个血利子。
墨小然向紫焰草借来的灵力不能支撑长时间的摄魂术,问到这里,已经支撑下去,累得头晕眼花,灵力耗尽,魂魄术瞬间失效。
小黑清醒过来,一屁股坐倒,怨念地看着墨小然,娘亲居然对它用摄魂术。
墨小然用意识轻唤,“宝宝,我是你娘亲,你能听见吗?”
身体里没有任何动静。
墨小然又叫了几声,同样没反应。
墨小然心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刚要收回意识,那微弱的声音响起,“娘,我害怕。”
墨小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宝贝,告诉娘,你怕什么?”
“这好黑,好难受,我知道,等我变得强大,把这里撕破,就可以出去,出去后就不会再黑,不会再难受。如果我不撕破这里,我就会死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可是……一个很凶的小豆芽告诉我,你是我的娘亲,我是在娘亲的肚子里,撕破这里,娘亲就会死。”
墨小然想到小黑说的话,知道血利子求生存是本能。
“小豆芽?你说的是小紫?”
“它叫小紫?”
“它是不是身上有一层紫色的火焰?”
“以前有。”
“为什么是以前有?”墨小然可以肯定他说的是紫焰草,而这个声音,正是自己腹中有胎儿,她怀的确确实实是一个血利子。
(本章完)
“它总往我身边凑,太热了,所以我把它的火灭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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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头痛地揉了揉额头,可以想象得出小紫为了要点灵气,被这小东西欺负得有多惨,怪不得天天怨念得要命。
墨小然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手掌上的温度传到小腹上,她感觉肚子里有东西轻轻隔着肚皮靠上她的手掌。
这刹那间,她真真实实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
无论小黑口中说的血利子有多可怕,但她心里却生出一抹浓浓的怜惜。
血利子蹭了蹭母亲的手,懦懦地道:“小紫说,如果我杀死娘亲,就看不见娘亲了,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下去。我不想死,也不想娘亲死。我好害怕。”
腹中宝宝浓浓的伤感和惧怕感染了墨小然,墨小然心里酸涩,柔声道:“宝宝别怕,你可以和小紫做朋友,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什么也别去想,娘亲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的。”
“真的?”小东西的声音突然变得欢悦。
“当然是真的,你只是一个很小的宝宝,每天吃好睡玩好就好了,其他的事都有娘亲去做,在塌下来也有你爹顶着。”
“好也!”
噬血般猩红的小珠子欢快地滚来滚去,小嫩芽和神农鼎吓得往后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缩得隐形,唯恐被这个小煞星撞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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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心里潮起潮落,久久难以平复。
只要有菩提根,就能让他们母子平安。
据记载,蓬莱菩提极为难养,别说根,就连叶子都不能胡乱摘一片,只要伤着一点,就可能整棵树枯死。
由于太过娇贵,蓬莱菩提死的死枯的枯,如今只剩下一棵。
蓬莱菩提一百年才结一次果,结果成熟,自然掉落,一颗果实只能炼出三颗还魂丹。
所以,要取一颗蓬莱的还魂丹都难如登天,何况是动一动就可能毁了整棵菩提的菩提根。
墨小然手慢慢握成拳,不管怎么难,但既然不是绝路,那么就能想出办法。
“小白。”
“娘亲。”
墨小然用摄魂之术知道了自己怀着血利子的事,不算它和小黑失信主人。
“帮我查查,蓬莱的菩提在别处有没有?”
小白立刻摇头,“蓬莱的水土与别处不同,所以才长出那样的菩提,这世上再没有和蓬莱相同的土质,所以长不出那样的菩提。”
墨小然飞快起身,去了书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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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容戬不让小黑和小白告诉她血利子的事,说明他已经知道她腹中胎儿是血利子。
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懵懵懂懂的过了,但既然知道了,而且孩子向她求助,她就不能袖和旁观。
但这件事,涉及到他们母子的性命,她绝不能一个人莽撞行事。
得先让容戬知道,她已经知道他们的孩子是血利子的事,他的所有行动,她都得一清二楚。
墨小然坐到桌案后,墨了磨,在用于飞鸟传书的信笺,写了‘血利子’三个字。
容戬心有千窍,看了这三个字,自然会知道她知道了一切,该怎么帮,他心里也就该有数了。
墨小然取出容戬给她的遁甲鸟,装上信笺,手臂将身边的一摞书撞翻。
她捡起那些书,重新放整齐,无意中看见一本翻开的书页上的批注字体。
那字体和‘挑战书’上的字体一样。
墨小然心里‘咯噔’一下,搁下遁甲鸟,把那些书快速地全翻了一遍,除了那一页,再没有看见同样的字体。
容戬不可能给自己下挑战书,那么书页上的字,自然不可能是容戬写的。
能和容戬共用书房的人,只有一个,和容戬一起长大的重楼。
可是这个字体却不是重楼的。
墨小然的拿起那本书,走出书房,叫来忠叔,问道:“忠叔,这本书是重楼的?”
忠叔知道墨小然是凤血族的凤女,而重楼又投靠了凤血族,而墨小然虽然年轻,行事却机警,不敢骗她,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道:“是的,是他以前还在府里时常看的。”
容戬怀念和重楼之间的情意,重楼的东西,他一样都不舍得丢,当年重楼留在府里的东西,原来是怎么摆放的,现在还是怎么摆放。
所以书房里还留着许多重楼以前看的书籍。
“这书有问题吗?”
墨小然轻摇了摇头。
容戬洁癖的厉害,他常呆的地方,绝不允许别人轻易进入,更别说共用了。
书房的书,除了阿福会来收拾,不会再有别人能动。
而阿福是不可能在这些书上批注的,所以这本书上的批注只会是重楼写的。
有些人可以写出好几种不同的笔迹,这字体和重楼平时的字体不同,也奇怪。
那封挑战书不是什么江湖游戏,而是重楼给容戬下的战书。
墨小然捏着书的书不由地收紧,重楼为什么要这样直接地给容戬下战书?
当时容戬说不理会,但他真能不理会?
他们两个到底唱的哪出戏?
是时候要见一见重楼了。
问一问他为什么要给容戬下挑战书,另外也要向他问一问菩提根的事。
重楼是蓬莱浴火神殿的少主。
她虽然不知道重楼怎么成了浴火神殿的少主,但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对蓬莱不会一无所知。
得见一见重楼,了解更多一些蓬莱菩提的事情。
墨小然返回书房,收起遁甲鸟,不急着放出,唤来小黑和小白,“你们对容戬守信用,我不怪你们,但现在必须知道他的去向。”
小黑和小白面面相觑。
墨小然翻开书页,道:“下挑战书的人是重楼,重楼有多大能耐,你们不会不知道,二人相拼,必有一伤。如果你们不想容戬出事,就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找到。”
小黑听说容戬有危险,立刻道:“我去找主人。”放开小白的尾巴,飞快地去了。
小黑和小白有自己传递信息的办法,小白在墨小然身边,如果小黑有了消息,小白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接收到信息。
墨小然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小黑能不能找到容戬,但除此以外,她没有更好的办法知道容戬的去向。
(本章完)
容戬和重楼离得远,墨小然听不见他们两个人说话,又不敢分心去看他们的嘴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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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鬼引落到墨小然手里,眼里没有半点慌乱,道:“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答案,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想要菩提根,就别参与这里的事。”
墨小然眸子骤然一缩,这人知道她需要菩提根。
视线扫过鬼引的手,是长年拿武器的手,而且这种感觉像极了二水,如果她猜的不错,他和二水一样,是某组织培养出来的杀手。
这样的人冷静,危险。
只要有一瞬间的分心,就可能死在对方手上。
墨小然心思都在容戬和重楼身上,实在没精力盯他,但他说得出她想要菩提,她就不能直接杀了他。
鬼引见墨小然没有动手杀他的意思,越加的沉下心,只要墨小然不立刻杀了他,他就有机会反击制住墨小然,就可以得到少主一直没能拿回去的这把奇迹剑。
哪知他念头刚动,只见墨小然手起掌落,切在自己脖子上,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了。
墨小然打昏了鬼引,还不放心,取出指环,在鬼引身上连扎了好几下,让他的睡得死死的,鬼都压不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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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场中,容戬和重楼彼此看对方,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这时僵持着谁也不动。
墨小然让云隐看着黑衣人,她自己无声无息地往前靠近,近到可以隐隐听见二人说话的位置,缩身在乱石后面。
他们两个人的武功都极高,并没有谁高出谁太多,一时间分不出胜负,墨小然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要做什么,索性静下心看他们到底唱的哪出。
见形势不对,再出去阻止也来得及。
容戬面色淡漠,取出玄冰枪,枪尖指着重楼,冷冷道:“想要就来拿吧。”
重楼平静地看着容戬,“我不想和你打,只要你把枪给我,其他的事,我会摆平。”
当年墨小然杀了执事长老,执事长老对墨小然的剑极为忌惮。
但墨小然转世以前,把自己的剑和容戬的枪一起抛下凡间,那把剑和枪融成了块玄冰铁落到人间,被容戬找到。
但两样武器已经完全融合,再不能分出哪里是剑,哪里是枪。
于是他便让人一分为二,打造了奇迹剑和他的玄冰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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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沧海要的是完整的剑,即便是少了一半,也不能安心,要完整的剑,就只能把容戬的玄冰枪和墨小然的奇迹剑一起拿去。
强夺人兵器,是莫大的侮辱,别说容戬本是狂傲之人,就算是一般的蝼蚁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轻贱。
容戬冷哼了一声,“废话少说,要枪,有本来就来拿。”
说完手一抖,手中长枪直刺重楼,出手又快又狠。
重楼一个转身,避开狠厉的一枪,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软剑,剑光寒意森森,墨小然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剑上的凛凛剑气。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重楼用剑,由此可见这战极为凶险。
墨小然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上,同时心里迷惑,重楼要容戬的枪做什么?
她被困在神龙洞的时候,重楼为了她做了能做的一切,她离开神龙洞后,明白重楼对她的情意,但她已经心有所属,只能辜负他的一片痴情。
重楼知道她心喜欢的是容戬,对她仍然不离不弃。
他邪恶也好,违逆世人的道观念也罢,但他对她却处处温柔,无一不好。
对重楼,除了心和人给不了他,什么都可以给,命都可以给。
但这时见他竟然要容戬的枪,也不由地有些怒了。
她不知道重楼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个要求,实在过分了。
既然重楼提出这么过份的要求,那么让容戬和他好好地打一架,打得他死了这份心也好。
墨小然看到这里,越加的不再露面静静观战。
重楼的功夫是好,但她相信重楼不可能打得过容戬,因为容戬厉害的不仅仅是武功,学有实战的经验。
容戬从小到大都在拼杀,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活下来,绝不是仅仅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能力。
二人面色凝重,你来我往地斗开了,转眼二三百回合过去了,二人从招势上看,仍处于平手,但容戬手下处处留着三分情,而重楼呼息比开始时急促了些,照这样下去,败的一定是重楼。
墨小然心里越加的淡定,回头睨了眼昏死在地上的黑衣人。
这人不可能是容戬的人,因为容戬的人绝不会向她提起菩提根。
重楼是浴火神殿的少主,只有浴火神殿才有菩提根。
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和重楼有关。
难道说,这个人是想乘容戬和重楼打斗不能分身的时候,暗中偷袭?
墨小然想到这个可能,打了个寒战。
这一分心之际,见重楼闪身避开刺来的一枪,突然一剑向容戬胸口刺去,这一剑虽狠,但动作却慢,这样的招式一般都只用来混人耳目。
以容戬的武功和反应能力,可以轻松避开。
出墨小然意料的是,容戬突然向墨小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垂下手,对当胸那剑不避不让。
那剑竟直刺进他的胸膛。
墨小然惊得当场懵住,看着容戬胸口上的那一剑,完全回不过神来。
脑子搅成了浆糊,只有一个念头反复闪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重楼这招本是虚招,见容戬身体前倾迎上他手中的宝剑,吃了一惊,刚要撤开,容戬却单手抓住剑刃,只是一顿的时间,剑尖便直没进容戬胸膛。
小宝见主人受伤,从乱石中跳了出来,飞扑向重楼。
它虽然还小,但毕竟是远古的凶兽,这一扑又是拼着全力,竟无比凶狠,如果只是寻常的人,势必会被它撕烂在爪下。
但重楼的功夫,却不是它能近身的,重楼手一挥,强大的劲力向小宝拂去,将小宝拍落地。
他无心伤害这头小凶兽,这一下,小宝才没有受伤。
(本章完)
但小宝护主心切,哪里在乎自己死活,在地上一滚,再次跳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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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退下。”容戬喝住小宝,抬头,向重楼看来,嘴角浮上一抹算计的浅笑。
重楼眼角余光看见从乱石后跌摔出来的墨小然,脑子‘轰’地一下,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墨小然看见他伤在他的手中。
即便墨小然对他有多少情意,也不能原谅容戬伤在他的手下。
重楼脸上一阵白一阵黑,“你好卑鄙。”
容戬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我求生,不求死。救墨小然,她怀了血利子,要菩提根。”
容戬说完,手上用力,将剑从胸脯中拨出,血柱从他胸脯处喷出,高大的身体仰面倒下,血喷了重楼一脸。
“不!”墨小然呆望着这突来的变化,随着容戬身体的倒下,心像挖空了一般,厉声惨叫。
从地上爬起,飞扑上前,脑中一阵阵的发黑,心里一个声音在喊,不,绝对不能昏迷,要去救他,要去救他。
一大群黑衣人从乱石中冲出,其中两个扑向容戬,另外的人奔向墨小然。
小宝立刻扑上去,见人就咬,死死地护着容戬。
那两人没想到一只胖乎乎的小毛球会如此凶狠,眨眼间竟被小宝咬死。栗子小说 m.lizi.tw
墨小然这才知道原来这里还埋伏着这许多人。
容戬出事,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生是死,不理冲上来的黑衣人,直冲向容戬,叫中叫道:“云隐,杀了他们。”
云隐飞扑过来,扑在她面前,张开嘴,一口紫焰喷向跑到面前的黑衣人。
那人看不见云隐,直到紫焰喷到身上,整个被紫焰包裹,才赫然惊觉,忙倒在地上打滚,想扑灭紫焰,但云隐的紫焰是灵火,哪里是他扑得灭的,转眼间便被烧得面目全非,痛得惨叫不断。
其他黑衣人看见,心下骇然,不敢盲目上前。
被惊呆了的重楼被热血淋醒,疯了一般冲向黑衣人,一阵乱杀,那些人没来得及反抗便被重楼尽数砍死。
重楼杀死那些杀手,飞身跃回容戬身边,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到他口中,再探向他颈动脉,无奈地闭上了眼,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墨小然连滚带爬地扑到容戬身边,一把推开重楼,“你滚开。”
看向容戬胸口上的伤,这一剑正中心脏,比他在蒙雷时所受的伤更加凶险。
墨小然惊得小脸发白,急急叫道:“小紫,快借我灵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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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紫焰草在小东西那里偷来的一点灵力,根本没办法让墨小然施展出治愈术。
治愈术不能用。
墨小然心脏紧紧抽起,没有治愈术,她也要救他。
颤抖着手撕下衣衫,压住容戬的伤口,轻唤着,“容戬,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空出一支粘满鲜血的手伸进怀中取药。
容戬面如白纸,呼息越来越弱,听到墨小然叫他的名字,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墨小然,嘴角化开一抹欣慰的笑,抬了抬使不上一丝力气的手。
墨小然握住他冰冷的大手,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挺住,我一定会救你。”
她嘴里这么说,可是见倒进他伤口的药沫,转眼间被血冲走,却暗暗心冷。
别说他正中心脏,就算没有刺中心脏,这样的伤不及时止血,也是救不了的。
“我知道你会救我,我不担心。小然……”容戬说到这里,有些透不过气,大气地吸气,一用力,却让更多的血涌出。
大片鲜红的血迹晃得墨小然眼花,她的小脸白得没了一点颜色,忙道:“你别说话,别再用力,尽量放松。”
“让我说完。”容戬大口吸气,痛得身体微微颤抖,“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保住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孩子我会保,但我们现在先治你的伤。”墨小然柔声道。
“别治了,我困了,睡一会儿。”容戬冲她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他有赤血蝶,可以保住一线生机,这时候不能让墨小然再冒然做危险的事。
“你不能睡。”墨小然脑海里浮现他上一世死在自己怀里的画面,慌了神。
“就一会儿。”容戬眼前秀丽的小脸,渐渐模糊,如同前一世,他呼吸越来越弱,已经说不出话,但他知道这一世不同,可是他没有机会告诉她,别难过,他这么做是求生不是求死。
“不要啊。”墨小然见容戬闭上眼睛,而他的体温在快速地下降,整颗心都抽紧,不会这样,这一世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的。
她用力地凝聚灵力,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聚不起一点灵力。
又急又怕,取出所有灵药,往容戬嘴里塞,可是他却咽不下去。
墨小然俯下身,嘴对着他的嘴,用舌头用力把药丸往他咽喉顶,却是枉然,毫无用处。
墨小然急了,拍着容戬的脸,叫道:“混蛋,你答应过我的,会护我一辈子的,这算是什么?你敢不挺住,我也不会护着这个孩子,我带着他和你一起去。”
墨小然的话像一把刀刺进了重楼心里,牙咬得咯咯作响。
重楼喉头一哽,吐出一口鲜血。
他随意抹去嘴角的血,上前将手掌按在容戬胸前,想用真气调住他的命,“让我来。”
墨小然又再推开他,“滚开。”
“小然,我帮你救他。”
“不要你救,就算我和他一起死了,也不要再欠你半分人情。”墨小然声音冷厉。
重楼俊颜瞬间转白,喉结滑动了一下,胸口又一血液涌上,他咬着牙,生生地咽了下去。
容戬说他是求生,不是求死。
重楼相信容戬绝对不会就这么死去,但容戬的生命气息确实越来越弱,弱得他也想不出容戬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说是用他的命换孩子的命?
不会这样,绝不会这样。
容戬那么深的心机,绝不会走这么差的一步棋。
可是他脑子乱成了一团乱草,下面的棋局一点也看不懂。
容戬恍惚中听见墨小然的话,重新睁眼。
可是眼前的墨小然的脸越来越迷糊,好想再看看清楚,可是怎么也看不清……
(本章完)
墨小然见容戬睁眼,忙小心地轻唤,“容戬!”
容戬用尽全力,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向重楼所在的方向,动了动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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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出他的唇形——菩提根!
他是要菩提根。
他是用自己的命来换菩提根。
墨小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道:“你蠢吗,没有你,我要菩提根做什么?没有你,我也不想活,我要那玩意干嘛?”
重楼向来淡定,但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竟懵住。
墨小然的声音更是像一把把的冰刀,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的心。
他知道墨小然怀上了血利子,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弄来菩提根,容戬根本不需要这样。
容戬这么做,不过是断了墨小然对他的那点心思。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狠的人。
“小然,不是你看见的这样,我们都中了容戬的计。”重楼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绝不能乱,乱了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墨小然听重楼的声音,瞳孔瞬间缩紧,抓起丢在地上的奇迹剑,指向重楼。
“你受死吧。”黑白分明白漂亮眼睛,因愤怒仇恨而变得窄长,挥剑砍向重楼。栗子小说 m.lizi.tw
奇迹剑剑身剑柄都是刃,她盛怒之下,浑然没在意自己的安危,奇迹剑差点伤了她自己。
重楼不避不让,只要能消了她心头怒气,他宁肯她一剑刺在自己身上,但见她频频遇险,心被抽紧,“小心。”
但下一瞬,墨小然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极为平静,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生气,她手中奇迹剑指着重楼,心道:“容戬,如果你撑不住,我给你报了仇便来陪你。”说罢向重楼当胸刺去。
她这一世,已经无力再开启一次时光逆流,如果保住容戬,他们就再没有机会重来一次。
重楼见墨小然神情平静得诡异,突然意识到什么,抓住刺来的剑,沉声问:“你是不是杀了我,便会陪他去死?”
“不关你的事。”墨小然咬牙冷言,将手中的剑往前刺去。
鲜血从重楼手中流出,顺着剑身蜿蜒,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重楼却丝毫感觉不到手掌上的疼痛,眼里只有对他怒视的墨小然。
重楼眸子暗了下来,“回答我,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陪他去死?”
墨小然不答,脸上却更加毅然,她存着死心。
重楼读懂了她脸上的死字,这是只有存了死心的人才会有的平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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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奇迹剑拉离自己胸前,随后一夺。
墨小然手掌发麻,顿时握不住剑,奇迹剑到了重楼手中。
重楼冷冷道:“我不会要你如愿的,想找我报仇,尽管来,我等着。”
墨小然怒极,但她现在提不点灵力,要斗过重楼,是异想天开。
重楼深看了墨小然一眼,道:“莫言在圣君堂,你去得够快,他或许还有救。”说完,捡起地上的玄冰枪,连同奇迹剑一起收起,转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他知道他现在不能死,墨小然心里只要有个恨字,就不会死。
如果这个恨没了,她的命也就到头了。
墨小然看着重楼拿走奇迹剑和玄冰枪,眼里要喷出火来。
她很想扑上去抢回玄冰枪和奇迹剑,那枪是容戬的至爱,而那剑是容戬给她打造的。
这两件武器对他们而言,无比的珍贵。
但重楼是冲着玄冰枪来的,硬来,她根本夺不回来,咬紧牙,目送重楼身形远去。
蹒跚着扑回容戬身边,凝视着他微皱着眉头,他气息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见过赤血蝶救命,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赤血蝶救他一命。
重楼的话在耳边响起,“莫言在圣君堂,如果你去得够快,他或许还有救。”
她不知道莫言是不是在圣君堂,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得试。
再说,母亲在圣君堂,母亲的灵力浑厚,如果能及时赶到圣君堂,借用母亲的灵力,或许可以使出治愈术,那样的话,说不定也能救回他。
“乌骓!”墨小然叫道。
容戬在这里,他的马一定在附近。
很快乱石中传来马蹄声。
乌骓从乱石堆后绕出。
墨小然把容戬扶上乌骓,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前,解下腰带,把他紧紧地绑在自己身上,策马快行。
跑出一段,墨小然蓦地想起还躺在乱石堆里的黑衣人。
调马回头,跑到黑衣人面前,黑衣人正慢慢转醒,他身体麻痹,不能动弹,但神智却清醒了。
墨小然暗暗心惊,指环上的麻药能让一头牛睡上好几个时辰,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居然就能醒来,可见他以前便做过各种药物训练,身体对各种迷药有强大的免疫力。
鬼引看铜陵墨小然背后没有生气的容戬,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重楼不会下死手,没想到重楼居然杀了容戬。
转头看向墨小然来的方向,不见重楼,想必已经离开。
重看向骑在马上的墨小然的时候,只见这个少女脸寒如霜。
接着看见墨小然所骑的马后面,跟着另一匹马,以为她想带他一起走,暗暗冷笑,带上他,她等于是找死。
他现在虽然身体还不能动弹,但渐渐的已经有了知觉,再过一个时辰,必能解除麻痹,到时这毛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墨小然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菩提根?”
鬼引不答。
按正常人的心理,想知道的事情得不到答案,就会想方设法刨根问底,虽然会受一些罪,但对他而言,只要有命在,就能杀人。
主人虽然答应少主,不动墨小然,但他感觉得到主人很想墨小然死。
如果能在少主不知道的情况下除掉墨小然,主人一定会高兴。
不过主人首先要的是剑。
鬼引看向墨小然的手,没看见那把奇迹剑,不知道墨小然藏去了哪里。
心想,看来得用另一个更好的方案,就是生擒墨小然,把她和容戬的尸体带回去,交给主人。
人到了主人手上,还怕在她身上找不到剑?
这样一来,他可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本章完)
“既然不说,那么也没必要再留你。栗子网
www.lizi.tw”墨小然冷冷道。
鬼引眼里闪过一抹讶然,她要杀他?
怎么可能?
她没得到答案怎么可能舍得杀他?
可惜,墨小然没有给他时间多想,只见墨小然突然出手,一条金绫向他飞来,金绫上有两个小金铃铛,铃铛边缘锋利如刀刃。
他身体麻痹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金铃划过自己的喉咙,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瞪着眼睛仰面倒下,死不瞑目。
小黑从草丛里钻出来,跳上马鞍。
“有没有发现什么?”墨小然伸手,让小黑缠上她的手腕。
她到了武凌山,没有立刻招回小黑,而是让小黑在附近暗中查探,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的消息。
小黑潜俯在乱石堆中,别说小黑是灵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它,就算是灵力高深的人,也不会注意到这么小小的一个小东西。
所以小黑把这些杀手们暗中说话的话全部听去。
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命令,但他的祖祖辈辈为它积累了太多经验,它从那些人的口令以及他们的习性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浴火神殿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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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的人?”墨小然只觉得一缕寒意像冰刀一样在心头割过,透心的冷。
“是蓬莱岛主唐沧海的人,他们想在主人和重楼比武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对主人下手。”
虽然不直接是重楼的人,但和他终究是脱不了关系,墨小然心里难受得要命。
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痛意,“你还探听到什么?”
小黑摇头,他们是职业杀手,除了命令,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谢谢你,小黑。”
有这些消息,已经很不容易。
从武凌山到圣君堂需要近一天的路程。
对生命垂微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本人失去求生的**。
此时容戬剩下的只是一脉魂息,如果这脉魂息断了,他就真的死了。
只要能死死攥住这脉魂息,见到莫言,或许就能有救。
但要留下这脉魂息,得容戬本人有极强烈的求一**,和不能割舍的心愿。
乌骓极通人性,知道主人受伤,也知道墨小然是要去求医,不用墨小然催促,自己一路向圣君堂狂奔。
墨小然心里酸楚,看来以前容戬有事的时候,乌骓便是这样带着他赶去圣君堂救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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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容戬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握着他冰冷的手,幽幽地道:“容戬,以后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如果你不撑住,死了的话,我就跟你去死。你说我自私也好,冷血无情也罢,我绝不会一个人去面对揣着血利子的宝宝出生。”
“你想用自己换我和孩子的命,我绝不答应你。如果你不甘心,就自己回来看着我们母子俩。”
“如果,你不回来,那我一定会去找你。你别走得太快,在前面等我,我杀了唐沧海就来陪你。这次你一定要拉紧我的手,不要滑落开了。我们再不会有下辈子,就在地下做一对不见光的鬼夫妻。”
墨小然脸上平静如水,语气平淡得像在和容戬拉家常一般,但她眼底的那一片死水,任谁看了都会背身落泪。
“你一定会说,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墨小然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酸楚的笑。
“有件事,我瞒着你呢。
我会死之纠结,死之纠结不需要强大的灵力,是把人的生命力全部凝于一点,把人的所有潜能全激发出来,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大得可怕。
但那一瞬以后,就会进入人体透支的虚空状态,如果对方不死,哪怕只有一丝力气,也能被对方杀死。
因为这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拼命招术,我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
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用这死之纠结的,但这可能是我唯一能给你报仇的办法。
对了,重楼一定不忍心看着唐沧海杀我,只要他不忍心,就会出手阻止唐沧海,那样的话,我就更有胜算,只要我有机会出招,就一招,唐沧海必死无疑。
我利用人心,是不是很坏?
你是不是会讨厌这样的我?
但如果你不肯撑住,我别无选择。我可以死,但我得让他们给我们陪葬。”两行泪划过她苍白的小脸,如果重楼也参与了这件事,她绝不会原谅他。
“容戬,这样的结局一定不是你想要的,对吗?如果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就好好地攥着这一脉魂息,不要死去。否则,你不想看见什么,我就让你看见什么。我要让你死也不得安息。”
狂风平地而起,卷起片片树叶。
如同墨小然此时的心,卷着漫天的恨意,恨活了三世,还是没能掌控命运。
墨小然拉起容戬的手,印上自己的唇,她的唇被风吹得干裂,摩挲着他的手背。
“容戬,我不甘心!”
忽地云隐从金绫里跳出来,“主人,王爷的魂魄不在体内。”
“什么?”墨小然惊得脑中‘嗡嗡’作响,“怎么可能?明明有魂息,怎么可能魂魄不在?”
“确实不在,我一直觉得王爷古怪,刚才找了个机会潜进了他的身体,发现身体没有魂魄。”
“没有魂魄,那是什么意思?”墨小然飞快地摸向容戬的脸,他的脸很冷,但这冷只是人快死了,体温不足的冷,而并不是死人的冰冷。
体温都还在,说明他没有死去,怎么可能魂魄没了?
“一定是他的魂魄去了什么地方。”云隐道。
世上确实有人在重创之后,魂魄从身体里游离出去,而人像植物人一样静躺着的事。
难道容戬他现在是这样的情况?
如果是这种情况,必须想办法找回他的魂魄。
否则他会一直躺下去,直到死!
“能不能感应到他的魂魄去了哪里?”墨小然脸色变了几变,如果不把他的魂魄找回来,就算见到莫言,也救不回他。
“我去找找看。”云隐的身影化成一缕紫烟散去,睁眼间,不见了踪影。
墨小然心里乱麻麻的,一时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赶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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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急急问道:“怎么样?”
“王爷的魂魄去了冥界。”云隐追踪容戬的魂魄气息,发现容戬的魂气在冥界口消失,那么容戬的魂魄一定去了冥界。
“这附近有冥界的入口?”墨小然想到了玉罗刹,据说当年玉罗刹也是将死,被容戬所救,送去了冥界,玉罗刹活下来了以后,就留在了冥界。
难道说冥有重生的办法?
云隐道:“前面不远就有一个,不过离关门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了。但主人肚子里有一个血利子,冥界的守卫恐怕不会放主人进去。”
“为什么?”
“当年一颗九魂珠进了冥界,把冥界血洗得差点灭绝。冥界怕了,他们不可能再放一颗血利子到冥界了。主人要去冥界,只能灵魂脱壳。不过灵魂脱壳太过危险,弄不好主人会元气会大伤。”
刹间,墨小然看到了希望,至于元气伤不伤,那根本就无所谓,只要能去冥界找到容戬,别说伤元气,就是赔上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
“怎么可以灵魂出壳?”
“我可以帮主人把魂魄逼出来。”云隐是灵兽的魂魄,自然有它特有的能耐。
可以让灵魂出壳,那么接下来,就得在一个时辰内安置好容戬和她的身体,再赶去冥界入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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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看向左右,附近到处冰雪覆盖,如果能找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暂时存放身体,应该来得及。
云隐顺着墨小然的视线看向左右,道:“不能在附近。”
“为什么?”
“寒冰会冻坏你们体内组织。”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地方?”墨小然犯了愁,存放身体首先要安全,不能被其他人或者兽类蛇虫发现,如果被人埋了,或者被吃了,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小宝从马上跳下去,连跑边道:“我去找玉罗刹帮忙。”
主人交待过,如果有事,可以找玉罗刹,既然是要去冥界,以玉罗刹对冥界的熟悉,一定能有办法。
找玉罗刹确实是一个办法。
墨小然拉住马,“云隐,带路,我们去冥界口等。”
等墨小然赶到冥界口,玉罗刹已经等在了门口。
看着马上的容戬,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你确认他进了冥界?”
墨小然点头,她不会怀疑云隐的感觉。
玉罗刹心里越加的不是滋味,他魂魄离体,是极柔弱的时候,去了冥界,竟不找她庇护,他真不愿意欠她一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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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帮忙。”墨小然开门见山。
“你说。”玉罗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淡下,“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做。”
墨小然带着容戬的身体来找她,要她做的事一定和容戬有关,只要和容戬有关的事,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去做。
“想办法带我进冥界。”
玉罗刹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墨小然都找到门口了,还需要她带?
“我腹中孩子是血利子。”墨小然要玉罗刹帮忙,也不瞒她。
玉罗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视线落在墨小然的腹部,一阵心酸,又一阵欢喜。
他有孩子了,不过却是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为他感觉到高兴。
“你怀着血利子,是绝不能在冥界走动的,否则他们一定会在血利子出世以前,杀掉你。”
“所以我才要你帮忙,我一定要去冥界,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玉罗刹想了想,道:“我可以用地遁之术把你送去客栈,你将身体留在客栈,魂魄出去,不过那样的话,如果你的魂魄不够虽大,会十分危险。”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和容戬的身体都存放在你的客栈。”
“快要关门了。”云隐叫道。
玉罗刹忙道:“我要施法了。”
“好,有劳了。”墨小然把容戬从背上解下来,翻身下马,将容戬紧抱在怀里。
耳边狂风呼啸,风砂走石,刮得无法睁开双眼。
墨小然伏下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容戬的尸身挡去砂石。
虽然她知道容戬现在只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身体,不会疼痛,但仍不忍心他被砂石刮伤。
等风砂停止,墨小然睁开眼,已经到了客栈容戬的房间,玉罗刹身子一软,跌倒下去。
墨小然吃了一惊,忙放下容戬,上前扶住玉罗刹,“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将两个人强行挪到这么远的地方,让玉罗刹体力透支,有些吃不消。
墨小然一把玉罗刹脉搏,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取出一颗大还丹,喂她服下,“这丹药能压下你的气血,避免走火入魔。”
玉罗刹服下丹药,果然胸口翻涌的气血,渐渐得到控制,长嘘了口气,“谢谢你。”
“该我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你知道只要是为了容戬,什么事我都会做。”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话,墨小然心里必然十分不舒服,但她听着玉罗刹的这句话,心里却有些为玉罗刹难受,这个女子痴情错付,注意一辈子孤独。
玉罗刹强撑着起身,“你放心去吧,尽快找到他。”
容戬来了冥界,不与她联系,就说明他不打算见她,他不见她,就算她出去找他,也绝对找不到。
这时候,也只能指望墨小然了。
她不求别的,只求容戬能平安。
玉罗刹出去,带上房门。
墨小然不知道容戬的魂魄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长久耽搁,将容戬送上床,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在他身边躺好,“云隐,开始吧。”
“会有些痛。”云隐道。
墨小然冲它感激一笑,闭上了眼。
胸腔内突然一阵巨痛,墨小然咬紧牙关,下一瞬,身体一轻,飘浮起来。
她睁开眼睛,见站在床下,而她的身体仍躺在床上,像睡着一样。
成了!
墨小然把自己从上看到下,她曾经做过一次魂魄,对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
突然丹田一动,大量的灵力滋出来。
原来她的魂魄脱离身体,滋长出来的灵力,不会再被肚子里的宝宝吞食。
(本章完)
冥界是妖魔恶鬼横行肆虐的地方,柔软的魂魄离开客栈,就可能被凶残的恶鬼吞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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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灵力,墨小然心又定了几分。
“墨姑娘。”客栈管事在门外叫门。
墨小然飘出房间,见管事牵着一只黑豹。
管事见墨小然出来,道:“我们女掌柜借个座骑给姑娘。它熟悉冥界的各个地方,而且脚程也快,姑娘带着它会方便许多。”
墨小然大喜,忙道了谢。
墨小然骑上黑豹,带着四只小兽离开客栈,道:“去冥王府。”
冥界极大,找个人,等于大海捞针,不如找到舅舅,动用他的人脉和能力,或许能快些找到容戬。
黑豹猛地往地里一钻,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身边景致,到处阴阴暗暗,身边大批的魂魄飘浮过去。
黑豹一路急奔,并不停下。
墨小然伸长了脖子,在魂流中搜寻,希望能看到容戬的魂魄,但魂流茫茫,却哪里看得到。
“云隐,有没有发现什么?”云隐认得容戬的魂魄气息,如果魂流中有容戬的气息,云隐一定能够闻得同来。
云隐道:“没有,这些魂魄都没有和他接触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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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并没有对这些魂流报什么希望,但见没有一点线索,仍有些失望。
冥王府!
墨小然黑豹的背上跳下,把正和府上的小罗罗赌得热火朝天的冥王揪了出来。
冥王正输得眼红,被人打扰十分烦闷,正要发作,突然听到脆生生的一声,“舅舅。”微微一愣,看向墨小然,面露喜色,“小然,你来看我了?咦,怎么只有一个魂,身子呢?”
“身子搁客栈了。”墨小然心想,谁没事来这种地方看你。
“搁客栈干嘛?容戬呢?”冥王怔了一下,往她身后看了看,不见容戬,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容戬没来过吗?”墨小然心里一冷,她来找冥王帮忙的,他这么问她,说明他对容戬来冥界的事一无所知。
“他没事来这儿干嘛?”冥王说完,突然感到墨小然来这里,必然出了大事,收了笑,“小然,跟舅舅说,是不是上面出了什么事?”
“容戬重伤,魂魄离体,进了冥界,我是来找他的。”墨小然开让见山。
“重伤,魂魄到了冥界……不好……”冥王脸色聚变,“来人啊,快去给我查容戬的魂魄是否过了生死门,如果过了,现在在哪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墨小然望着冥王,心瞬间抽紧,紧紧捏住衣角,那片衣角被她手上渗出的汗打湿。
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冥王,小心地问道:“舅舅,冥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最近冥界确实出了点事,不过……应该不会。”冥王有些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冥界出了什么事?”墨小然见冥王神色凝重,越加的着急。
“你不要着急,等他们先查了再说。”冥王不知道容戬到冥界和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他不愿意说出来,让墨小然操心。
冥王越是不肯说,墨小然越觉得事情严重,心都提到了噪子眼上,觉得容戬的魂魄突然离体到冥界,和冥王说的事情多半有关系。
等待结果的时间无比漫长,漫长得像时间停止住了,每一秒钟,墨小然的心脏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衙史只去一刻钟,墨小然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衙史终于回来了,但他脸上的表情让墨小然的心沉了又沉,容戬一定出事了。
“禀冥王大人,容戬的魂魄的确过了生死门。他刚一过生死门,就被鬼王吸去了。”
鬼王!
墨小然脸色陡然一变,连容戬都顾忌的鬼王?
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看冥王说些什么。
“怎么不见人来报?”冥王气极败坏。
“因为这些日子来,每天都有这样的事发生,每次回报了,也没见解决,所以……”
“放肆,暂时没办法解决,就不报了?”
“小人知错了……”
“滚。”
衙史一溜烟地跑了。
墨小然却仿佛陷入了无底的深渊,冥王的一句暂时没办法解决,像是一块千斤的鼎压在了她胸口上,重得无法呼吸。
“被鬼王吸去了的魂魄会怎么样?”墨小然怀着满腔的希望追来冥界,得到这样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连死的心都有了。
“那鬼王是万年尸魔,一万年前受到诅咒,一万年不得安身,不得投胎。现在万年已到,诅咒失效,他破土而出,在冥界占下一席之地,自封为王。”
冥王叹了口气,接着说:“他自封为王以后,便到处搜寻生前带有特殊能力的魂魄,因为这样的魂魄都有着浑厚的灵力,鬼王吸食他们的灵力,来恢复自己的元气,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他这样为非作歹,你们就不管吗?”
“如果管得了,如何能不管,只是我们无法靠近他。”
“无法靠近?”
“对,那厮身体带着一种怪异的毒雾,普通的魂魄一旦靠近就会被那毒雾化掉。”
“普通的?难道说还有什么特别的魂魄吗?”
“是的。”冥王点了点头,“比如像你这样的,就是带有强大精神力的魂魄。”
“那容戬……”容戬的精神力还在她之上。
“那厮很早以前就吃过容戬的亏,被容戬压得翻不了身。他现在诅咒解除,恐怕最想得到的就是容戬的魂魄。”
墨小然呼吸一窒,难道说容戬的魂魄离体,是鬼王搞的鬼?
“鬼王在哪儿?”
“小然,你不会是想去找鬼王?”
“我要去找容戬。”
“如果,他的魂魄被鬼王捉去,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你去了也只是搭多条性命。”
“如果救不了他,我宁肯陪他一起死。”
冥王知道墨小然和容戬的感情,如果容戬有事,他阻止不了墨小然,沉默了一下,道:“你真要去?”
“是。”墨小然没有半点犹豫,“舅舅也说过,只是如果,万一他没有被鬼王抓住呢?或者他只是被困住,有人搭把手,就能脱困呢?”
(本章完)
墨小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尸魔凶残,而容戬现在只是一脉魂魄,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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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这样直接挑衅尸魔,处境十分危险。
墨小然沉住气,容戬行事虽然大胆,但他不是鲁莽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下一瞬,尸魔抓向容戬,容戬竟不避不让,任尸魔抓住。
墨小然懵了,不知道容戬是故意这么做,还是他根本避不开。
现在,她是该出手,还是该等待。
万一容戬另有安排,她出手不知道会不会破坏他的计划,但万一他是没能躲开,如果她不设法救他,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里,一个小小的黑影猛地飞扑向尸魔。
小宝。
容戬脸色一变,急叫道:“小宝走开。”
小宝是凶兽,但它毕竟还只是一只幼兽,而且小宝是活物,进入冥界,就会被冥界的地气克制,灵力受到压制,哪里是千年尸魔的对手。
它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纯粹是拼着一死来救主人。
小宝见主人被尸魔抓住,听见主人叫喊,不但不走开,反而释放出所有能释放的灵力,一口火向尸魔喷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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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魔勃然大怒,容戬可恨至极,他已经忍无可忍,现在连一头小兽也无视他的威严,敢向他动手,实在该死。
尸魔不理喷到他面前的火焰,挥掌向小黑煽去,那一掌之力大得可以拍碎山石,如果拍在小黑的身上,小黑必死。
容戬能杀死尸魔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救了小宝,就再没有机会杀死尸魔,但小宝又不能不救。
容戬急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双手猛地握拳,正要释放出所有的精神力。
突然一个红色人影闪电般掠来,一个巧力竟拂偏尸魔的手臂,把小宝卷进怀里,就地一滚,擦着尸魔的掌风翻滚开去。
尸魔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他掌下抢走小兽,一怔之后,才回神来,怒到了极点,向从地上跃起的少女看去,立刻感觉到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纯灵力。
这样精纯的灵力,他只在容戬身上见过。
又是一道美餐。
尸魔兴奋地狂笑起来。
就在这时,容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珠子丢进尸魔嘴里。
尸魔的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上,他立刻意识到不妙,发疯了般将容戬掷出,伸手进嘴,试图把那颗珠子抠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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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面对尸魔,立刻释放出所有精神力。
那股精神力立刻将尸魔整个身体压制住。
尸魔没想到一个魂魄还能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拼命挣扎,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动弹不了半点,那颗珠子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滑进腹中,再也吐不出来。
墨小然见容戬制住尸魔,暗道:“好险!”
冥王说只要把那珠子丢进尸魔嘴里,就能除掉他,可是尸魔却如同困兽,虽然被容戬的精神力困住,却没有要死去的样子。
不由地暗暗着急。
尸魔看着飘浮在半空中的容戬,眼里渐渐露出恐惧之色,“你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凡人的魂魄能有的强大精神力。
容戬嘴角浮上一抹鄙夷的冷笑,“你还没资格向本座问话。”
当年,他身为天地人共主之时,不知道处理多少这样的烂肉。
如果不是他的神力被封,岂有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在这里耀武扬威。
尸魔透过容戬的魂魄,看进他的魂心,只是一瞬,却感觉到他魂心封印之后的凌厉精气,突然想到一个古老的传说,许久以前,天地精气生出灵智,化出人形。
尸魔眼里透出恐惧,“你是天地共……”
他话没说完,他肚子里突然发出一道红光,接着“轰”地一声,那烂融融的一堆烂肉炸了开来,巨大的气波将那些血肉,连同身边的鬼魂一同击得四分五裂。
墨小然离得远,仍被气波冲到,飞跌出去,重重地摔地上,胸口气血翻涌,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透过气来。
爬起身,见容戬俯在地上,嘴角溢着血丝,神情极为委顿。
墨小然脸色一变,放下小宝,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扶起容戬,见他气息微弱得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容戬捂着胸口,费力地站起,向前方那滩血肉走去。
手臂用力一挥,厉风卷开地上血肉,露出一块澄黄的宝石碎片。
墨小然立刻感觉到九魂珠的气息。
他来冥界,是为了这块碎片?
容戬手掌摊开,催动灵力,那块九魂珠碎片飞进他的手掌。
他魂脉被封印,刚才压制尸魔是拼着一伤,强行冲撞封印释放出来的精神力,他释放多少,就会反噬多少。
反噬的神精力撞击着他的胸口,闷能得喘不过气。
眼前突然一黑,头晕眩得站不住,他身体一矮,单膝跪倒下去。
墨小然陡然一惊,飞扑上前,将他拦腰抱住,容戬高大的身体重重地压了下来,墨小然忙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支撑住,不让他摔倒下去,加重身上伤势。
“你怎么样?”
容戬靠着墨小然的肩膀,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他抬起手,摊开手掌,掌心搁着那块碎片,“给你。”
“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冥界?”
容戬轻点了下头。
“我一点没有感觉到这块碎片的气息,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一块碎片?”
墨小然对九魂珠的气息极为敏感,可是上次来冥界,却半点也没察觉这块碎片的存在。
容戬是怎么发现的?
“九魂珠还差三块碎片,其中一块是魂心,另两块是魄心,魂心与我魂脉相生,在一定的距离内,我可以感应到它。我上次来就感应到这块碎片。”
“那我们在冥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尸魔被诅咒,但也因为那个诅咒,他是不死的,他不死,就取不出他体内的碎片。告诉你,只会白白让你烦恼,不如不说。”
“你知道他诅咒解去,所以才来冥界杀他取碎片?”
“是。”
“那你来冥界,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章完)
“尸魔解咒,我也是在前往武凌山的路上才得知,来不及告诉你。栗子网
www.lizi.tw小然,对不起,让你担心。”
她怀着血利子,产子需要菩提根,是菩提根在执事长老,也就是现在的唐沧海手中。
而他是凡体之身,敌不过唐沧海。
唐沧海要他的命,他就把这凡体之身给他,他一‘死’,重楼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墨小然,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到菩提根,用他凡体之身换菩提根,值。
在前往武凌山的路上,察觉冥界异动,他放血蝶查看,发现竟是尸魔诅咒解除。
可惜,他和重楼约定了时间,来不及赶去冥界,只好先解决掉重楼这边的事情,再释放出魂魄的灵气,让尸魔感应到,将他吸进冥界。
他被尸魔的吸魂**吸进冥界后,便脱身而去,寻找时机杀死尸魔,取出尸魔体内的九魂珠碎片。
他体内封印没解,要想杀死尸魔,只能撞击封印,释放精神力,但撞击封印是强行逆转血脉的做法,反噬之力无比强大,杀死尸魔,他必重伤,不可能再第二次机会。
墨小然带来的冥魂丸帮了他大忙,他虽然仍然被自己的精神力反噬,但比起他自己行事,释放出去精神力已经微弱了太多。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身上的伤也轻了太多。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告诉墨小然,听见墨小然问话,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睡会儿。”
墨小然心里憋屈得难受,忍不住地想哭,“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恶?”
容戬闭着眼,听着墨小然的喝骂,又是闲散地一笑,那笑刚刚浮现,便在嘴角凝住,意识渐渐模糊,很快什么也听不见了。
墨小然感觉容戬的身体软了下去,转头看去,见他的脸色白得吓得,魂魄的气息也在淡弱上去。
她听说,魂气散去,就是魂飞魄散。
急急叫道:“云隐,快和我看看,这是怎么了?”
她会治人,却不会治魂。
云隐急道:“主人,快带他还阳,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对,快些还魂。”墨小然总算找到了点主心骨,忙唤过黑豹,抱着容戬骑上田黑豹,向客栈急赶。
回到客栈,见玉罗刹正心焦地等在门口。
见墨小然真的带了容戬的魂魄回来,又惊又喜,急急地迎了上去,但看见容戬魂魄受损,弱得像随时都会散去,变了脸色。
急道:“快,快将容戬的魂魄推进他的身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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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戬的魂魄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自己沉入身体。
云隐扑上前,按住容戬的魂魄,和容戬一起沉进容戬的身体。
墨小然和玉罗刹懵了,一会儿容戬醒来,会是容戬,还是云隐?
就在这里,云隐的头从容戬的胸口钻了出来,叫道:“主人帮我。”
墨小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它,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它的脑袋,用力往外一拔,把云隐从容戬身体里拔了出来。
云隐瘫坐在容戬胸口上,怔怔地瞪着容戬,半天出不了声。
“云隐,怎么了?”墨小然见云隐神情不对,而容戬又没有反应,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又不愿意往坏的方便去猜测。
云隐怔怔地看了墨小然一眼,回神过来,打了个哆嗦,“没……没事!”
“没事?”墨小然怎么看云隐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云隐一言不发地钻回金绫,随便墨小然怎么叫它,都打死不出来。
它刚才强行把容戬的魂魄按进他的身份,容戬没有意识的魂魄里有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好在那股力量被封印着,要不然它这样强行撞进去,多半会被他吞噬掉。
这样的事,让它怎么和主人说?
说她的丈夫不知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墨小然不知道云隐是怎么了,但它死活不再哼声,她也不能把它怎么样,看向容戬。
见容戬胸口开始慢慢起伏,显然已经返阳。
墨小然忙去拉他的手,“容戬。”
手从他手掌上穿过,才想起自己还没返阳,忙在自己身体上躺下,脑子猛地一阵清明,抬起手,见自己的手不再虚渺。
忙重新向身边容戬看去,见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脏顿时抽紧,战战兢兢地伸手到他鼻下。
有呼吸!
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有呼吸的。
墨小然又惊又喜,再去把他的脉搏,同样有反应,只是和呼吸一样十分微弱。
只要有呼吸,就有救。
墨小然魂魄归位,魂魄里的灵气立刻被肚子里的小吃货吸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墨小然头痛得很想把肚子里的臭小子揪出来,在屁股上狠狠地抽两巴掌。
玉罗刹见容戬活了过来,也是惊喜交加,但见容戬除了有了呼吸,没有其他任何反应,又开始着急,“他这是活了还是没活?”
“活了。”墨小然回答应干脆。
“可是为什么没一点反应。”
墨小然轻抿了唇,容戬被重楼一剑刺中胸口,就算活过来,但心脏受伤,哪能像健康的人一样活蹦乱跳。
“他身上有伤,我得尽快去找人给他治伤。”
墨小然喂容戬服下一颗护心丹,又用银针刺穴,保护他的心脉,只要能吊得住一口气,尽快找到莫言,他就有救。
“以你的医术,难道救不了他?”玉罗刹记得墨小然的医术也是极好。
墨小然手捂着肚子,皱了眉头,“我肚子里的孩子把我的灵力全吸掉了,我只能用药物医治。但他的伤实在太重,光靠药物,救不了他。再借你的黑豹用用。”
容戬虽然活了过来,但他身上的伤如果不尽快医治,他终究难逃一死。
黑豹的脚程极快,骑黑豹赶去出口,了多半个时辰。
只要能救容戬,别说借黑豹,就是让玉罗刹拼着重创,再开一次地遁之术,她也会开。
忙唤来黑豹,让黑豹以最快的速度,送墨小然和容戬出冥界。
墨小然带着容戬骑上豹子,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玉罗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虽然是为了容戬,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