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梦剑
作者:高朝阳
正文
第一章 古城贼踪 第二章 初试身手 第三章 赤阳神珠 第四章 美人入怀
第五章 府衙夜宴 第六章 挫敌锋焰 第七章 奇侠异侣 第八章 湖中恶客
第九章 夜半窗影 第十章 林中陷阱 第十一章 拔刀相助 第十二章 游龙传人
第十三章 师妹来历 第十四章 师门遭劫 第十五章 荒湾夜战 第十六章 意外强援
第十七章 贼人身份 第十八章 天盗重现 第十九章 陈年血案 第二十章 初悟剑道
第二十一章 收骨祭魂 第二十二章 再赴省城 第二十三章 江湖轶闻 第二十四章 夜入孙府
第二十五章 路遇不平 第二十六章 侠踪倩影 第二十七章 物有造化 第二十八章 再现强敌
第二十九章 顺利回归 第三十章 揣敌身份 第三十一章 陷敌魔掌 第三十二章 英俊青年
第三十三章 及时赶到 第三十四章 心脉已散 第三十五章 噩梦惊魂 第三十六章 情愫滋心
第三十七章 夜雨将临 第三十八章 将计就计 第三十九章 草原霸主 第四十章 黄雀在后
第四十一章 杀人之王 第四十二章 意外逢生 第四十三章 自作聪明 第四十四章 乐极生悲
第四十五章 同归于尽 第四十六章 拼死杀敌 第四十七章 利益蒙心 第四十八章 无处逃生
第四十九章 巅峰对峙 第五十章 连夜发兵 第五十一章 双侠收女 第五十二章 往日情怀
第五十三章 义结金兰 第五十四章 生活之乐 第五十五章 举旗讨伐 第五十六章 厅中议策
第五十七章 太行山上 第五十八章 路遇不平 第五十九章 贼人哨站 第六十章 将计就计
第六十一章 顺利上山 第六十二章 太行四匪 第六十三章 对决虎穴 第六十四章 援兵天降
第六十五章 突围之战 第六十六章 过关斩将 第六十七章 突出重围 第六十八章 结寨拒敌
第六十九章 夜半敌袭 第七十章 贼人使者 第七十一章 胡官日鬼 第七十二章 兵合一处
第七十三章 雨大势危 第七十四章 意外兵败 第七十五章 河北消息 第七十六章 明修栈道
第七十七章 营中刺客 第七十八章 夜探荒山 第七十九章 意外发现 第八十章 山中暗道
第八十一章 潜入敌营 第八十二章 前后夹击 第八十三章 硬撼强敌 第八十四章 大获全胜
第八十五章 胜利归来 第八十六章 明日乾坤 第一章 投宿客栈 第二章 小店有贼
第三章 女婿手黑 第四章 比剑赢人 第五章 贼人报应 第六章 快乐岛屿
第七章 住店受阻 第八章 林中鬼影 第九章 恶有恶报 第十章 惊闻噩耗
第十一章 归程受阻 第十二章 圣剑山庄 第十三章 形势再变 第十四章 旧伤复发
第十五章 黯然情伤 第十六章 家贼难防 第十七章 夜入虎穴 第十八章 鸿门之宴
第十九章 贼人阴谋 第二十章 波诡云谲 第二十一章 客栈惊魂 第二十二章 魔踪侠影
第二十三章 仙翁在世 第二十四章 飞凤公主 第二十五章 曲径旁通 第二十六章 厅中论剑
第二十七章 栽花插柳 第二十八章 夜宴杀机 第二十九章 各怀心机 第三十章 恶客逞威
第三十一章 二妹凶耗 第三十二章 各有所失 第三十三章 分别时刻 第三十四章 肖家血案
第三十五章 为子寻仇 第三十六章 神秘故友 第三十七章 秘室玄机 第三十八章 风云暗动
第三十九章 凤凰浴火 第四十章 仇人见面 第四十一章 为母报仇 第四十二章 心剑初成
第四十三章 坡下陷阱 第四十四章 师姐消息 第四十五章 阆中艳地 第四十六章 叫花娶妻
第四十七章 婚场异变 第四十八章 白面阎王 第四十九章 小院藏婴 第五十章 一式心决
第五十一章 鬼影邪针 第五十二章 酷刑审敌 第五十三章 山村逞虐 第五十四章 平台交锋
第五十五章 崭露峥角 第五十六章 得而复失 第五十七章 联手对敌 第五十八章 难逃噩运
第五十九章 查找玄黄 第六十章 复仇希望 第六十一章 荒山有贼 第六十二章 误会丛生
第六十三章 前后受敌 第六十四章 丢失镖银 第六十五章 言归于好 第六十六章 三盗齐聚
第六十七章 自相残杀 第六十八章 誓报子仇 第六十九章 武当危机 第七十章 夜幕钟声
第七十一章 引狼入室 第七十二章 陈年积怨 第七十三章 欺师灭祖 第七十四章 恶客临门
第七十五章 死伤惨重 第七十六章 巍巍武当 第七十七章 劫后重逢 第七十八章 灾难突临
第七十九章 又入虎口 第八十章 得遇亲人 第八十一章 海边情思 第八十二章 不速之客
第八十三章 初试剑阵 第八十四章 受邀出海 第八十五章 二女相争 第八十六章 水下洞穴
第八十七章 来迟一步 第一章:中敌奸计 第二章 九鬼阴谋 第三章 师徒反目
第四章 彼此顾忌 第五章 武功秘芨 第六章 被逼成亲 第七章 携夫南下
第八章 三日之约 第九章 情定归途 第十章 前车之鉴 第十一章 仙翁上岛
第十二章 南海之争 第十三章 幽冥炽世 第十四章 比武招亲 第十五章 擂台杀机
第十六章 娶妹为妻 第十七章 敌船靠近 第十八章 力压夜鹞 第十九章 海鲸覆灭
第二十章 破敌奸谋 第二十一章 大败官兵 第二十二章 直入虎穴 第二十三章 突破剑气
第二十四章 回马一枪 第二十五章 秘密进京 第二十六章 夜探别院 第二十七章 旧爱重逢
第二十八章 皇上驾崩 第二十九章 各展神功 第三十章 逃出应天 第三十一章 女婿到来
第三十二章 请郎入室 第三十三章 探敌根底 第三十四章 同门争斗 第三十五章 出卖女儿
第三十六章 神智复苏 第三十七章 为爱争锋 第三十八章 共效于飞 第三十九章 懦弱川王
第四十章 夫妻情深 第四十一章 书房议策 第四十二章 痴情妹妹 第四十三章 四妹出嫁
第四十四章 兄妹相见 第四十五章 巧遇师叔 第四十六章 打情骂俏 第四十七章 夜遇贼袭
第四十八章 主动出击 第四十九章 袭杀鬼首 第五十章 挟恩索吻 第五十一章 执行家法
第五十二章 深夜造访 第五十三章 陷入重围 第五十四章 不想长大 第五十五章 勇劫法场
第五十六章 神秘妇人 第五十七章 山庄巨变 第五十八章 辣手摧敌 第五十九章 孤身拒贼
第六十章 油尽灯枯 第六十一章 炼化神珠 第六十二章 玉女门人 第六十三章 我要二哥
第六十四章 后继有人 第六十四章 凡心未了 第六十五章 夫妻团聚 第六十六章 玉龙移情
第六十七章 饭桌大战 第六十八章 一年之约 第六十九章 积极备战 第七十章 欢聚一堂
第七十一章 夜半情动 第七十二章 自相倾轧 第七十三章 出城视察 第七十四章 林中刺客
第七十五章 威胁在侧 第七十六章 夜寻贼踪 第七十七章 惩戒贼人 第七十八章 意乱情迷
第七十九章 深巷寒舍 第八十章 虎口夺人 第八十一章 以残保全 第八十二章 僧人传讯
第八十三章 远赴少林 第八十四章 魔花苦陀 第八十五章 心结难解 第八十六章 情缘有待
第一章 悲剧重演 第二章 死伤惨重 第三章 道消魔长 第四章 王府惊变
第五章 离开成都 第六章 逃亡之夜 第七章 伏笔将来 第八章 望情回归
第九章 终成眷属 第十章 险被贼乘 第十一章 各有所爱 第十二章 魅影再现
第十三章 魔药之利 第十四章 展翅腾飞 第十五章 夜半搜山 第十六章 逃难王子
第十七章 山城来客 第十八章 图穷匕见 第十九章 议策对敌 第二十章 兵临城下
第二十一章 旗开得胜 第二十二章 战场交锋 第二十三章 烧营袭敌 第二十四章 月夜行刺
第二十五章 敌军来降 第二十六章 王师渐成 第二十七章 重焕生机 第二十八章 拜堂成亲
第二十九章 重返家乡 第三十章 川中沦陷 第三十一章 战火燃近 第三十二章 黄河失守
第三十三章 紧急筹粮 第三十四章 被困解州 第三十五章 刺杀阻敌 第三十六章 挣脱包围
第三十七章 艰难逃亡 第三十八章 剑气惊雷 第三十九章 武林至尊 第四十章 无后为大
第四十一章 造子大计 第四十二章 新年聚会 第四十三章 节日花灯 第四十四章 情郎现身
第四十五章 阻妹结亲 第四十六章 少女情怀 第四十七章 意外之死 第四十八章 心有愧疚
第四十九章 自取其辱 第五十章 被劫途中 第五十一章 车底见闻 第五十二章 客栈设伏
第五十三章 飞鼠伏诛 第五十四章 尸体遭窃 第五十五章 信约三战 第五十六章 比武定人
第五十七章 应约赴战 第五十八章 庄中旖旎 第五十九章 另有内幕 第六十章 醋意大发
第六十一章 口水大餐 第六十二章 错有错着 第六十三章 山庄魅影 第六十四章 闯屋查看
第六十五章 心存死志 第六十六章 偷香绝技 第六十七章 开诚布公 第六十八章 败落之由
第六十九章 接连受扰 第七十章 主动出击 第七十一章 背后阴谋 第七十二章 邪教余孽
第七十三章 教人练剑 第七十四章 暗中策划 第七十五章 形势突变 第七十六章 自毁前约
第七十七章 家族内讧 第七十八章 御气神针 第七十九章 家贼之患 第八十章 丧子真相
第八十一章 祸起萧墙 第八十二章 如梦方醒 第八十三章 冒牌圣女 第八十四章 替女求婚
第八十五章 母亲的心 第八十六章 我要纳妾 第一章 风波平息 第二章 集体撤退
第三章 地道清奸 第四章 另有乾坤 第五章 水下出路 第六章 重回地面
第七章 粉面骷髅 第八章 擂台阻敌 第九章 连胜两场 第十章 叛徒之祸
第十一章 死灰亦燃 第十二章 借郎一用 第十三章 姐妹谈心 第十四章 洞中敌音
第十五章 游龙复苏 第十六章 母女重逢 第十七章 夫妻情切 第十八章 大姐产子
第十九章 欲振妻纲 第二十章 难泯恩仇 第二十一章 为人女婿 第二十二章 重返前线
第二十三章 洛阳现况 第二十四章 终得成孕 第二十五章 误入密室 第二十六章 背后之言
第二十七章 御女心得 第二十八章 意在城防 第二十九章 魔功无敌 第三十章 皇宫遇险
第三十一章 分散行动 第三十二章 又见故人 第三十三章 耻辱皇帝 第三十四章 失去城图
第三十五章 拼死救妻 第三十六章 带伤逃脱 第三十七章 被困宫中 第三十八章 陷身敌掌
第三十九章 可怕的爱 第四十章 仇人现身 第四十一章 狱中受刑 第四十二章 走狗下场
第四十三章 并非梦境 第四十四章 移师梧州 第四十五章 阴损之招 第四十六章 与敌合作
第四十七章 化身侍卫 第四十八章 有敌在侧 第四十九章 诱敌现形 第五十章 残酷刑讯
第五十一章 刺客之惑 第五十二章 借机杀敌 第五十三章 邪恶诱惑 第五十四章 生机被断
第五十五章 私自行动 第五十六章 自投罗网 第五十七章 落难姐妹 第五十八章 自谋生路
第五十九章 外柔内刚 第六十章 彻底绝裂 第六十一章 作茧自缚 第六十二章 雷氏三杰
第六十三章 国母驾到 第六十四章 林中强敌 第六十五章 心剑晋级 第六十六章 力退大敌
第六十七章 厚此薄彼 第六十八章 诸女去留 第六十九章 分头行事 第七十章 结成同盟
第七十一章 自掘陷阱 第七十二章 无药可解 第七十三章 追杀仇敌 第七十四章 湖边小村
第七十五章 望女之痛 第七十六章 独闯龙潭 第七十七章 难觅贼踪 第七十八章 去而复返
第七十九章 百密一疏 第八十章 我爱柔儿 第八十一章 女归树下 第八十二章 如何是好
第八十三章 心锁难开 第八十四章 渴求帮助 第八十五章 柔女之威 第八十六章 逐渐改观
第八十七章 和好如初 第八十八章 终难适应 第八十九章 折返南海 第九十章 顺流而下
第九十一章 举城哀恸 第九十二章 运筹帷幄 第九十三章 形势逆转 第九十四章 火速回归
第九十五章 香魂渺渺 第九十六章 强敌踪迹 第九十七章 佳人何在 第九十八章 苇海婴啼
第九十九章 凶神临门 第一百章 心剑发威 第一百零一章 协力抗敌 第一百零二章 以硬碰硬
第一百零三章 力毙强敌 第一百零四章 拒郎入室 第一百零五章 魔胎作用 第一百零六章 得复神功
第一百零七章 率性而为 第一百零八章 再赴前线 第一百零九章 袅首行动 第一百一十章 皇上驾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药妙用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以身换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任由摆布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请救月姐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抉择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求妻活命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河凌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机再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援兵进城 第一百二十章 计夺洛阳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有阻截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恶有恶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中有险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仇人见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战到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魔复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封书信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路过华山 第一章 玄机处处 第二章 中敌诱计
第三章 功力渐退 第四章 恶毒男女 第五章 毒味相投 第六章 心系洛阳
第七章 投怀送报 第八章 一日情人 第九章 一世夫妻 第十章 血染洛阳
第十一章 勿憾人生 第十二章 生死追随 第十三章 明确交待 第十四章 千里追凶
第十五章 坐地一霸 第十六章 指鹿为马 第十七章 棋差一着 第十八章 消息传来
第十九章 千里助君 第二十章 顶庄舞剑 第二十一章 做女不易 第二十二章 致命破绽
第二十三章 九针攒刺 第二十四章 请君入瓮 第二十五章 出口危机 第二十六章 战前准备
第二十七章 弥补感情 第二十八章 决胜千里 第二十九章 会师淮阴 第三十章 见面之礼
第三十一章 暗渡陈仓 第三十二章 奇袭梧州 第三十三章 左右为难 第三十四章 执迷不悟
第三十五章 奸王伏诛 第三十六章 幡然醒悟 第三十七章 兵进巴东 第三十八章 仇恨难消
第三十九章 弃旧迎新 第四十章 谷口截敌 第四十一章 贼首失踪 第四十二章 将计就计
第四十三章 真真假假 第四十四章 辣手除魔 第四十五章 刺杀行动 第四十六章 误中副车
第四十七章 守稳城门 第四十八章 擒贼擒王 第四十九章 敌方公主 第五十章 欲洗耻辱
第五十一章 意在佳人 第五十二章 交换条件 第五十三章 毒如豺狼 第五十四章 师妹遭擒
第五十五章 胸怀天下 第五十七章 陪敌练剑 第五十八章 舍本求末 第五十九章 黄雀在后
第六十章 西线受挫 第六十一章 再探毒窟 第六十二章 身陷危机 第六十三章 斩杀妖女
第六十四章 以气测敌 第六十五章 妻恩难报 第六十六章 奇毒发作 第六十七章 有法难为
第六十八章 一剂良方 第六十九章 再见幻境 第七十章 师命难违 第七十一章 早有预谋
第七十二章 退守王宫 第七十三章 一线生机 第七十四章 有人求见 第七十五章 顺利撤离
第七十六章 御剑杀敌 第七十七章 喜讯频传 第七十八章 执掌帅印 第七十九章 挥师川中
第八十章 人小鬼大 第八十一章 走马汉中 第八十二章 兵进城固 第八十三章 无礼要求
第八十四章 城头受辱 第八十五章 交换条件 第八十六章 忍痛事贼 第八十七章 失踪原因
第八十八章 各有算计 第八十九章 你成功了 第九十章 川中易帜 第九十一章 竹林淫鼠
第八十八章 拜入魔道 第八十九章 卸下心结 第九十章 情归故里 第九十一章 助妻脱困
第九十二章 终于来了 第九十三章 震慑马贼 第九十四章 域外威胁 第九十五章 潜在强敌
第九十六章 川中大地 第九十七章 重建山庄 第九十八章 花船夜游 第九十九章 异域来客
第一百章 燕山大贺 第一百零一章 庄前挑衅 第一百零二章 惨剧发生 第一百零三章 相约一战
第一百零四章 相逢一笑 第一百零五章 水落石出 第一百零六章 财色诱惑 第一百零七章 顺藤摸瓜
第一百零八章 外族阴谋 第一百零九章 其女无罪 第一百一十章 威慑八乡 第一百一十一章 竹林惨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借君之手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约战前夜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来打擂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有强援
一百一十六章 全是意外 一百一十七章 落荒而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刀修企图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京护驾
第一百二十章 多个嫂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修栈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凝炼身体 第一章 宫中兄妹
第二章 贫居城外 第三章 送上门来 第四章 城外一霸 第五章 杀心已起
第六章 灭你全帮 第七章 线索出现 第八章 连环毒计 第九章 真有刺客
第十章 无敌紫狐 第十一章 冲出地面 第十二章 定海神针 第十三章 意在拖延
第十四章 首尾兼顾 第十五章 一招毙敌 第十六章 黄粱一梦 第十七章 换了个人
第十八章 飞升骗局 第十九章 空中陷阱 第二十章 摒弃前嫌 第二十一章 无法挽回
第二十二章 异界洞口 第二十三章 莫名失踪 第二十四章 手段残忍 第二十五章 进入幻境
第二十六章 真正威胁 第八十九章 消除危机 第九十章 水漪建议 第九十一章 二妹所求
第九十二章 相约异世 第九十三章 追踪水漪 第九十四章 再做密谋 第九十五章 达成一致
第九十六章 计划失败 第九十七章 必有后福 第九十八章 殿中谈判 第九十九章 目的所在
第一百章 誓死不降 第一百零一章 请君入瓮 第一百零二章 自寻死路 第一百零三章 留梦人间
正文 第一章 古城贼踪
    readx();    柴少宁醒来,头痛欲裂。

    昨天黄昏起,从不饮酒的柴少宁在杯斛交错中,一碗接一碗,直至醉倒。幸而体内自行流转的强大内息化掉了大部分酒力,令柴少宁不至于觉得太过难受。

    难耐的口渴感袭来,柴少宁揉揉鬓角,坐起身子。

    未关的窗外天光全无,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室内不分坑上坑下,横七竖八躺满醉酒酣睡的学子。

    柴少宁转头之际,眼中有奇异暗芒流动,虽然外人无法察觉,但柴少宁一阵风般飘忽飞起的身体,竟准确避开众多同伴睡卧的位置,在如墨般漆黑的室内轻松落往无人的空处,掸掸睡皱的长衫,推门出屋。

    四声更鼓适于此时传来,正是夜沉时分。柴少宁回手关上房门,回忆着白天见过的伙房位置,迈步向前。

    高墙的暗影由左侧压来,柴少宁不自禁扭头。

    墙后是这座“儒言学院”院主林孝儒夫妇及其女儿林芷梅居住的内院。想起昨日傍晚席间,林芷梅替父亲接下众多学子敬酒时大方的举止和得体的言语,柴少宁心中一阵发热。

    双方素昧平生,自己竟然会对漂亮的林小姐生出想法,柴少宁失笑回头,突然发现身旁一株粗壮的红果树干后面有人影一晃。

    柴少宁停下了脚步。

    藏在树干后面的人意识到身份暴露,一探手,捂上柴少宁嘴。

    虽然双方只隔一株树身,但柴少宁完全有能力避开对方,之所以没有躲,是因为看出对方并无恶意。

    带着清纯气息的柔软手掌触上嘴唇,一具修长纤美的身影自树后闪出。

    “不要怕!我是县令之女宋媞兰,在此公干,公子切勿出声,以免惊动贼人!”宋媞兰附耳细语。

    宋媞兰比柴少宁矮了一头,或许是怕被贼人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趴在了柴少宁身上。

    夏夜的山城虽然不算热,但两人穿的衣服可也不多,随着宋媞兰的动作,柴少宁清晰地感觉到两团软软的突起若即若离地在他胸上蹭了一下。

    嘴被柔若无骨的小手按着,鼻子里充满宋媞兰身上发出的少女幽香,耳中呵气如兰。从没有和女人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柴少宁面红耳赤,心中尴尬,不禁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躲开对方。

    宋媞兰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说话间仍一心专注墙后动静,见柴少宁已经会意,又低声安慰一句道:“你不用害怕,快点回屋去,如果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千万不要出声!”说完轻轻把手从柴少宁嘴上抽回,一转身,狸猫般顺墙窜往前方一道月亮门前,姣好的身姿在夜行衣的紧裹下,美丽而诱惑。

    “宋媞兰!”柴少宁心中默念。

    此次柴少宁离开自幼居住的大山,进入偏头关县城,是为了参加每年一次的童生选举,中选的学子们将会获得赴省城科试的资格,倘若能再通过科试,会被留在省城书院加以培训,等着参加秋季的乡试,乃至会试、殿试,直至金榜题名。

    偏头关地处晋西北,北靠长城,西临黄河,是内地出长城到域外的重要贸易集结地之一,也是边关重镇之一,历来兵荒马乱,繁荣与威胁并存,因此被当地人视为出人头地唯一捷径的文、武二科选举便极受重视。

    导至柴少宁大醉的狂欢正是偏头关县令宋长庚携女宋媞兰带酒肉前来慰问众学子的贺宴。

    和林芷梅一样,宋媞兰的出现同样令一直身处大山中的柴少宁为之惊艳。比林芷梅毫不逊色的美丽容颜、细柳般纤长的腰肢,尤其是在其她少女身上难得一见的修美双腿,让柴少宁初见之下便惊为天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双方身份悬殊,柴少宁本没有对宋媞兰生出过半点妄想,岂知误打误撞下,竟与这位绝色美女有了如此近距离的一次触体接触,这让柴少宁那年轻的心生出一阵燥动。

    莫名的响动突从墙后传来,柴少宁看看正顺门缝向内院偷窥的宋媞兰,身形无风自动,升往墙旁红果树上,隐入枝间,隔墙打望。

    天空星月齐掩,一片漆黑,相信宋媞兰根本无法看清楚门缝后的具体情况,只能凭声音判断内院形势的发展。但柴少宁却是曾获奇遇,一双夜眼清晰看到有两名黑衣人蹲在内院另一侧的墙头,在下方同伙协助下,连托带拉,把一个大麻袋搬上墙去。看麻袋下垂的形状,里面装的竟然是人!

    柴少宁心中大怒,知道遇上贼人出没时,下方轻微的衣袂挂风声传来,一个魁梧大汉身穿夜行衣,快速掠往伏身月亮门前,正从门缝内观望内院情形的宋媞兰身旁。

    柴少宁在贺宴上见过这名大汉,知道他姓陈名忠寿,是县令宋长庚的师兄,和林孝儒一文一武,成为宋长庚的左膀右臂。

    援兵赶到,宋媞兰心情略为放松,然而一回头间,却是浑身剧震。

    虽然天色漆黑,但在空旷的院中,仍可以影影绰绰看到各种模糊的轮廓,只是之前的那道人影,却已经如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宋媞兰急抬手捂嘴,总算没有叫出声来。

    “怎么了?”陈忠寿见状,低声发问。

    宋媞兰颤抖着放下手,轻声道:“刚才院子里明明有人。”

    听宋媞兰简要一说,陈忠寿也是吓了一跳,然而此时内院里,贼人已经把装人的麻袋运出墙外。陈忠寿于是道:“此人既然是从屋中出来,应该是参选的学子,多半听了你的话,避了回去。能如此快不声不响离开,想必是位武生,以后留意一下,或许可以给你爹招揽一员虎将。”

    宋媞兰想想也有道理,刚放下心,忽然想起刚才情急下似乎让对方碰到了自己胸口,脸上不禁发红,幸好黑暗中,陈忠寿半点没有发觉。

    “等此事一了,定要找出那个人,总不能莫明其妙被他占了便宜!”宋媞兰一边想着,一边跃身上墙,和陈忠寿一同尾随往贼人身后。

    前方四名贼子,合力抬着装人的麻袋,沿民房间一条小巷迅速潜行。

    暗巷幽深,四人左钻右拐,半个时辰后终来到一座小院的门前。

    院门一开,贼人鱼贯而入。

    宋媞兰才以为到达贼窝,却听耳旁陈忠寿的声音道:“不要妄动!”

    半柱香时间,屋中人听听外面没有动静,又从院子里钻了出来,唤出早已隐藏在附近的另外四名贼人,八个人轮流抬着麻袋再次向前疾奔。

    扭头看看一直伏在身旁的陈忠寿,宋媞兰心中佩服,如果不是陈忠寿经验丰富,刚才自己一定会贸然闯入贼人精心设下的埋伏中。

    这次贼人离开后,一路上不再瞻前顾后,快速穿过几条胡同,径直进入城西一所大宅院的后门。

    宋媞兰和陈忠寿怕贼人再次使诈,避开正门,绕往左侧一处被几棵大树遮掩的墙下,听听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悄悄跃上树身,跳入墙后无人的地段。

    仔细打量一下周围环境,二人发现立身处是一座花园,花木无人修剪,乱蓬蓬和杂草长成一片。

    入院的贼人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在犹如野地般的园中,只孤零零伫立着一间马厩。

    此时的马厩中空空荡荡,没有一匹牲口,厩侧存放草料的小屋房门紧闭,寂静得有点怕人。

    贼人应该不会把煞费苦心劫来的人质单独留在草料房中,陈忠寿一招手,带着宋媞兰由马厩下穿过,直奔前方屋舍众多的内院所在。

    还没有到达内院墙下,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骤然笼罩陈忠寿全身。

    “啊呀”一声惊叫,陈忠寿猛地撞开随在身旁的宋媞兰,人也同时滚往地面。

    宋媞兰却是直到倒身地面,才听到那道兵器划过时挂起的风声。

    前方内院院门一开,无数身影涌出,有人大叫道:“不要让他们跑掉!”随即火光亮起,照在一名早已立于陈忠寿和宋媞兰身前的老者背上。

    老者身材高大却干瘦如柴,手中提一把黑铁弯钩,在背后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面色黝黑,精铁般散发着幽光,如星芒般闪烁的眼神中透着狠辣,给人强大无俦的可怕感觉。

    宋媞兰急起身“噌”地拔出长剑,身旁的陈忠寿却是大叫一声:“快走!”,拉了她回头就跑。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后方同样出现一群贼人,前后夹击,顿时把陈忠寿和宋媞兰逼往马厩旁的草料房前。

    “陈大叔,你受伤了!”宋媞兰直到无法逃走,停下脚步时才发现,陈忠寿右臂鲜血淋漓,改由左手握着长剑。

    陈忠寿连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欠奉,苦笑道:“是我太轻敌,来之前竟没有派人通知你爹。如今只有和他们硬拼一场,希望打斗声能惊动附近巡夜的更夫,引来官兵。”说完向前一步,把宋媞兰护往身后,左手举剑,一指逼近过来的黑瘦老者,喝问道:“贼子,有胆报上名来。”

    老者嘿嘿一笑道:“陈忠寿,凭你这点能耐还不是我沈国雄的对手。劝你放下长剑,免得死都不痛快。”
正文 第二章 初试身手
    readx();    “黑煞手沈国雄?”陈忠寿心里面一惊,脸上却露出不齿神色道:“你也就会干些劫掠妇女的**勾当,在官府的通缉下藏头露尾,苟且偷生!”

    “彼此彼此!”沈国雄面露讥笑道:“你一路上偷偷摸摸,也不见得比我高明多少。如果不是有宋小姐同行,早在路上我就要了你的性命!”

    宋媞兰这才知道行踪早已暴露,对方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要把自己引入陷阱,她惊怒问道:“沈国雄,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沈国雄还没有说话,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由院子右侧传来,声音清亮自然,竟含有一种见到好友时的喜悦感。

    宋媞兰困惑扭头,见贼群中让出一条通道,一位身穿绣有镶边金线的蓝衫公子手摇折扇,说不出的意态悠闲。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个子虽然不高,但生得眉清目秀,风流俊雅,如庭园漫步般边走边朗笑道:“宋小姐光临,小弟有失远迎,还望小姐能随在下往前厅一叙。”

    “叙你的头!”宋媞兰有点反感他的装腔作势,瞪眼骂道:“你们把芷梅姐劫去了哪里?快点把人给我交出来!”

    蓝衫公子挨骂,却一点也不生气,双目灼灼,充满兴趣地在宋媞兰身上来回打量,不疾不徐道:“宋小姐何必动气?小可慕容年华,心慕小姐久矣,想请小姐去前厅喝杯水酒,林小姐随后就到。”

    慕容年华说得客气,但宋媞兰又怎么会相信贼人的话?一摆手道:“少故弄玄虚,我只要芷梅姐,你先把人带来这里。”

    慕容年华盯着宋媞兰的眼中笑意更浓,悠然道:“宋小姐稍安勿燥,等会儿药力一发,不由你不乖乖听话。”

    “药力?”宋媞兰听得一愣,但随即脸上露出恐惧神色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慕容年华“哗啦”一声收了折扇,哈哈笑道:“宋小姐不必害怕,这酥骨散只会麻痹你的身体,却不会令你丧失意识,在下此为,只为避免动手之下会不小心伤了小姐。”

    陈忠寿正利用宋媞兰和贼人说话的时间,撕下衣袖往右臂伤口处包扎,不料一转眼间,却被慕容年华利用扇动折扇的动作把迷香送入了宋媞兰鼻中。

    陈忠寿的内力比宋媞兰要深厚得多,感觉脑袋一晕时,急闭住呼吸,扶上摇摇欲倒的宋媞兰。岂知这时风声窜动,沈国雄那高大的身形已经晃动着之前伤了陈忠寿的带血弯钩侧划而至。

    顾不上右臂疼痛,陈忠寿用力将宋媞兰甩往身后,同时左手剑猛磕往沈国雄划来的钩身。

    “踢他右腿!”一道声音适于此时在身后响起。

    交战中的陈忠寿和沈国雄全都惊得“啊”一声叫,向后跳开。

    陈忠寿还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但沈国雄出手诱敌,正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出脚,岂知被人一语道出破他脚法的关键,当然吓得不敢再战。

    陈忠寿也是魂飞魄散,拉着宋媞兰斜窜出去。身后咫尺来了生人,他竟然一无所觉,如果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年华眼中露出惊容,狠狠盯向陈忠寿、宋媞兰闪开后,出现其后的这个年轻人。

    就在他的眼前,慕容年华竟然没看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

    满院贼人虽然被陈忠寿和沈国雄的交手吸引了注意力,但众目睽睽,一个人就这么突然站在了那里!贼群中“轰”一声爆出骚动,形势似乎并不像他们所想那样一面倒地发展。

    宋媞兰的身体虽然失去探制,意识却没有丧失,本能认出出现的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书院中偶遇的那名学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名学子竟然褪去长衫,只穿一条长裤,精赤的上身隆起块块肌肉,看得宋媞兰面红耳赤。

    之前黑暗,宋媞兰又一心专注贼人动静,并没有留意对方长相,这时候火把强光一照,发现对方竟然相貌清奇、体魄丰俊,心中不自觉便想到了附在他身上时的情景。正失神的时候,一瓢凉水突然从头浇下。

    扔掉手中水瓢,柴少宁冲一脸狼狈、有点气急败坏的宋媞兰抱拳道:“在下柴少宁,书院中偶遇小姐,忙于追贼,没来得及解释,还请小姐见谅。”

    “见谅你个头。”宋媞兰已经恢复知觉,抬臂闻闻湿衣的味道,大怒道:“你给我浇的什么?怎么会有一股臭味?”

    柴少宁无奈笑道:“我从柴房水缸中随手所取,可能是放置时间过长的缘故,有点溲味!”

    “呸呸……”还没等柴少宁说完,宋媞兰已经吐了起来,狠抹两把脸上的水珠,开口骂道:“你既然藏在屋中,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柴少宁迟疑一下,把头附往宋媞兰耳边。

    宋媞兰眼中怒意一闪,却没有避开。

    听柴少宁轻言了几句,宋媞兰的脸容突然变为惊喜,回身冲进草料房中。

    房间不大,除了剩余不多的草料外,就是门后那口足有半人高的大水缸。

    想想柴少宁就是拿这喂牲口的水浇了自己一脸,宋媞兰又是一阵恶心,急忙转头,已经看到披着一件长衫、赤足立于窗前,正满脸通红望着自己的林芷梅。

    “芷梅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宋媞兰刚欢喜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上前伸手一掀林芷梅身上长袍袍口。

    林芷梅没想到宋媞兰会有此举动,轻“啊”一声。

    袍口内,一副胜过山峦风景的雪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宋媞兰眼前。

    林芷梅本来就长得漂亮,这时候披散的长发上挂着水珠,脸庞因羞涩而带上红晕,加上手足无措的神情举止,令她全身都散发出我见犹怜的娇柔之态,即便同为女人的宋媞兰,也不由看得目眩神迷。

    放开衫角,宋媞兰胸中妒意冲天,张口骂道:“不出我所料,这个柴少宁竟然趁机占你便宜,简直禽兽不如!”

    “没有啊!”林芷梅听宋媞兰竟然怪到了柴少宁头上,急忙红着脸出声辩解道:“是、是那帮贼子……如果不是他的衣衫——”

    宋媞兰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想想柴少宁潜入柴房时看到的景色,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蛮不讲理地打断林芷梅的话道:“你敢说他在救醒你之前没有对你动手动脚?你敢说他给你穿衣服时没有趁机碰过你的身子?”

    林芷梅听得目瞪口呆,但对于这么羞人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道:“我相信他是个君子!”

    “伪君子吧?”林芷梅越是替柴少宁说话,宋媞兰越是生气,跺足埋怨道:“芷梅姐你还帮他说话?不行,咱们出去找他要个说法!”

    林芷梅吓了一跳。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见林芷梅满脸通红,既不说话也不动,宋媞兰也有点清醒过来,暗自惊讶自己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不再说话。

    屋中气氛为之尴尬,二人各怀心事,并肩立于窗前,透过破开的窗纸望向屋外背门而立的柴少宁。

    院中形势一触即发。

    柴少宁先声夺人的气势一过,慕容年华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看被手下牢牢困在中间的柴少宁和陈忠寿,冷笑道:“真人不露相,原来老弟早已经知道一切,事先藏在屋中。不过二位势单力孤,今晚怕是要有来无回!”

    “不劳阁下费心。”面对十数倍于己的群人,柴少宁只是轻蔑一笑道:“慕容年华,你还是想想将来如何熬过大牢里的漫漫余生吧!”

    “阁下说这话不觉得为时过早么?”慕容年华仿如听到天大笑话,失笑出声之际,手中折扇“哗啦”抖开,轻扇一下,收往胸前。

    这个动作做得习惯而自然,慕容年华甚至连眼光都没有望向柴少宁。然而柴少宁一声冷笑,抬手“叮”地一弹,一道银芒凭空现形,电光般由柴少宁指间转射往站在慕容年华身旁的沈国雄喉间。

    连沈国雄都没能看穿慕容年华的诡计,一点防备没有,闷哼声中猛抬手捂上咽喉,本来黝黑的面庞刹那间变得更加黯淡,随即“当啷”一声银钩坠地,仰面栽倒。

    在场群贼全都大惊失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年华眼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扇出的那枚银针上含有剧毒,纵使柴少宁有弹飞银针的功力,但赤手触针,怎么能不受毒浸?

    瞪了柴少宁半天,慕容年华终于确定柴少宁并没有中毒,恼羞成怒般大叫起来道:“这个卑鄙小贼,竟然暗算沈当家,弟兄们一起上,宰了他为沈当家报仇!”

    众贼人一听,顿时仗着人多势众,举刀剑嗷嗷叫嚣着扑向柴少宁。

    这时慕容年华却是身形突动,如一支利箭般倒射出去,利用手下群贼缠住柴少宁的刹那功夫,跃出墙外不见。

    一扇银针是慕容年华最隐秘的暗器,如此近距离下出其不意的一击,竟不能对柴少宁造成半点伤害!慕容年华深知遇上了自己惹不起的对手,当断即断,脱身而去。
正文 第三章 赤阳神珠
    readx();    群贼一看傻了眼,万想不到主帅会临阵退缩!正不知该进该退时,惨呼声大起,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大汉一个照面间被柴少宁打得横七竖八摔飞出去。

    后面的贼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掉屁股四散奔逃。

    柴少宁也不追赶,回身叫出屋中的林芷梅和宋媞兰,捡起贼人慌乱间丢在地上的火把,一把火点着草料房,之后召呼林芷梅,带她去到之前贼人所在的内院大屋,找出衣衫让林芷梅换上,同时穿回自己的长衫。

    宋媞兰见衣衫不整的林芷梅对那个陌生的年青人竟毫不避讳,心里面更加不痛快,也不帮忙,只是盯住柴少宁的背影一语不发。

    迅速蔓延的火势很快惊动左邻右舍,同时引来大批的官兵。

    闻讯而来的宋长庚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女儿险险失陷贼人手中。

    谢过柴少宁救女之恩,宋长庚道:“前些日子县城里有两名少女失踪,我就猜有人在暗中从事皮肉生意,正派人加紧调查,想不到这伙贼人胆大妄为,竟把主意打到了芷梅侄女和媞兰的身上。”

    “以黑煞手沈国雄的身手,岂会沦为妓院中的皮条客?那个慕容年华虽然被柴贤侄吓退,但看他身手还在沈国雄之上。这伙人绝非普通的淫贼,背后只怕有更大的图谋!”陈忠寿右臂受伤,却不肯离开,仍留在院内大厅中和师弟一起议事。

    这时衙役来报,查明这所宅子本属城中大户王富贵所有,自打王富贵做生意得罪了塞外马贼,举家迁往南方避祸后,宅子便一直空着,半月前忽然住进了人,周围邻居只道是王富贵把宅子盘了出去,不想竟被贼人做了贼巢!

    另外从受伤被擒的贼人口中得知,他们都是随沈国雄长年四处做恶的惯匪,此次来偏头关,事先并不知道头领的目的,更不知道那个叫慕容年华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陈忠寿听了遗憾道:“可惜让慕容年华逃了。看他年纪轻轻,竟能指使得动沈国雄这等悍匪,背后势力必定非同小可。如果不能阻止他们继续做恶,本县将不知道会有多少良家少女要遭殃?”

    说话间林院主也闻讯赶来,抱住女儿林芷梅直呼好险。

    宋长庚让女儿宋媞兰带人护送林芷梅先回书院,好安慰仍在记挂女儿安危的院主夫人。

    厅中只剩下了宋县令、陈忠寿、林孝儒以及柴少宁四人。

    关好屋门,县令宋长庚开门见山问柴少宁道:“这次多亏贤侄出手,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练就一身绝技,但不知尊师是哪位前辈高人?”

    “我的老师?”柴少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宋长庚察颜观色,以为柴少宁不愿意或者不方便说,于是一笑转口道:“贤侄如果有难处,可以不说。”

    “大人不要误会。”柴少宁苦笑一下,坦言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恩师是谁?”

    宋长庚师兄弟和林孝儒都是听得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柴少宁怕三人误会,忙解释道:“十三岁那年,由于生性顽皮,我在山中走迷了路,坠入一道深崖。岂料无意中发现一个山洞,里面大石上放有用布包裹着的三本绢册。当时年幼,不懂其中一本心法的重要,只是从另外两本绢册中学会了游龙步法和游龙剑法。”

    “游龙剑法!”林孝儒对江湖轶事并不熟悉,宋长庚和陈忠寿听到游龙剑法四个字时,却是一齐惊叫出声。

    陈忠寿疑惑问道:“游龙剑法天下只有一家。如果贤侄无意中发现的绢册果真是前辈异人游龙剑客留下的秘芨,以那套步法和剑法的深奥繁复,没有心法引导,你怎么可能练成?”

    柴少宁听了大为赞同道:“果如陈老师所料,我开始时每走一步都会摔跤,几乎以为那些绢册是用来戏弄人的把戏,差点放弃。”

    “既然如此!”宋长庚说到这里,和师兄陈忠寿对望一眼,这才一字字问柴少宁道:“贤侄最后是怎么练成的游龙步法和游龙剑法?”

    柴少宁毫不隐瞒道:“我坠崖之前,洞中一颗被丢在尸体旁的发光红珠已经引来一条红色的巨蟒。我掉下去的时候,刚巧砸在蟒蛇身上,由此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当我入洞不久,那条大蛇也随后窜了进去。”

    柴少宁说到这里,仿如又回到当初被蛇追赶的恐惧中,略微停顿,恢复一下紧张心情,这才又道:“我以为大蛇入洞是为了找我报仇,哪知道它直奔红珠,一口将其吞下,之后还没来得及伤我,就已经开始不住翻腾,最后竟挣扎而亡。我当时没有意识到巨蟒有可能是被红珠毒毙,困在洞中无法脱困,饥饿难耐,只好以蛇肉为食。谁知之后每一觉醒来,体内都会生出更多汩汩流动的气息,力气与日俱增,以至以往根本走不顺的游龙步法在气息流转间自然而然便走了下去。”

    “果然如此!”宋长庚似乎早料到真相,脸色变得既羡慕又难以置信,追问道:“贤侄还记不记得那粒红珠的样子?”

    柴少宁回忆道:“那粒红珠约有指头肚大小,入手温暖,发出夜明珠般夺目的霞光,仿如有氤氲云气要从珠内升腾而出。”柴少宁记忆全面复苏,目光灼灼道:“就像珠子里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陈忠寿右臂受伤,左手仍是忍不住一拍木椅扶手道:“定是赤阳珠无疑!贤侄之所以能练成游龙步法和剑法,全赖此珠神力。只是不知道贤侄吃下赤阳珠后,多长时间学全的那套步法?”

    “我当时急于脱困,也晓不得算日子,仔细想想,应该不到半月。”柴少宁的回答令宋长庚师兄弟和林孝儒听得大为惊愕。

    柴少宁继续道:“我也是事后才想到那颗珠子绝非凡物,否则不会引来罕见的红鳞巨蟒。全赖神珠之力,我才能在半月内脱胎换骨,有能力爬上崖去,与因挂念我而卧病不起的大伯、大娘重新团聚,更由此拥有了夜能视物的奇异本领。”

    柴少宁说到这里,沉吟一下又道:“只是那粒珠子既能毒毙巨蟒,却不知道为何对我如此恩惠?”

    “真是天意!”宋长庚听得哈哈大笑起来道:“贤侄还不知赤阳珠乃天赐神物,若有人食之,立可平添百年功力。但因为赤阳珠所蕴含的阳力太盛,必须辅以一种七色彩菌,否则食它的人会真气失控、五内俱焚而亡,反之七色彩菌也是一样,这两种神物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然而造化天成,那条巨蟒也非等闲凡物,由它先承受赤阳珠的阳刚戾气后再被贤侄分而食之,巧妙吸取了附在赤阳珠上的巨大能量,否则此时被毒毙的人恐怕就是贤侄。”

    柴少宁明白过来,连呼侥幸,吁出一口长气笑道:“看来上天真的待我不薄。”

    宋长庚笑罢感慨道:“柴贤侄所说洞中尸体必是游龙剑客老人家无遗。江湖传言,八年前游龙剑客带着赤阳珠北上寻找可以消化它阳刚戾气的七色彩菌,从此不见踪影,岂知竟是死在了那人迹罕至的苍莽大山之中。”

    陈忠寿也是唏嘘不已,但他和游龙剑客并没有什么交情,感慨几句也就放过,拉回话题问柴少宁道:“不知贤侄后来有没有再去学习那套游龙心法?”

    柴少宁遗憾道:“当时慑于山洞中的神秘气氛,我并没有带走绢册,依旧把它放回原处,拜过尸体后自行离开。一年后当我意识到游龙心法才是步法及剑法的总领,是发挥二者威力的精粹所在,于是悄悄重返旧地,谁知除了地上被蚁鼠啃光身上余肉,只剩一副白骨的红蛇外,放在石上的绢册以及洞中尸体都已经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宋长庚师兄弟二人一惊后随即恍然。

    陈忠寿拍额庆幸道:“幸好贤侄宅心仁厚,没有带走秘芨,否则后来发现游龙剑客尸体之人必定会继续搜寻剑谱下落,那时贤侄就危险了。”

    其实柴少宁心中也一直在为疑团难解而耿耿于怀,趁机请教道:“对方取走秘芨也就是了,为什么连游龙剑客的遗骨也要一并带走?”

    陈忠寿看看柴少宁道:“贤侄还年轻,没有见识过江湖匪类阴魂不散的可怕手段。这个人既能于断崖绝谷下发现游龙剑客的尸体,必定已追寻游龙剑客多年。更有甚者,他可能就是害死游龙剑客的凶手,因为没能得到秘芨而一直不肯罢休。带走游龙剑客的尸体自然是为了毁尸灭迹。”

    柴少宁听了怒道:“什么人如此歹毒,竟然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宋长庚和师兄陈忠寿再次互视一眼,目光不自禁转往屋门处,竟仿佛是害怕那个恶人会突然间推门而入。

    柴少宁见状问道:“宋大人和陈老师莫非猜到了那人的来历?”

    陈忠寿放低声音,语调中略带恐惧道:“游龙剑客失踪八年,三年前才被贤侄发现,其间尸体一直保持不坏,一种可能,是有神物镇体,另一种可能则是——”顿一下才道:“身中奇毒!”
正文 第四章 美人入怀
    readx();    “奇毒?”见陈忠寿说到身中奇毒时的恐惧表情,柴少宁立知那毒或是施毒之人必定非常可怕,于是仔细回忆道:“我当时发现赤阳珠时,它并不在尸体身上,也就谈不上神物镇体。但如果是毒,游龙剑客中的是什么毒?竟至尸身可以长达五年不腐烂?”

    陈忠寿没有回答,目光望向师弟宋长庚。

    “应该是他!”宋长庚沉重点头道:“也只有这个人,才有手段害得了游龙剑客!”

    知道师弟的猜测和自己一致,陈忠寿目光望回柴少宁道:“没有人晓得这个人的真实姓名。江湖中人只知道他使一杆精钢蚕丝钩,擅用奇毒,常扮做渔翁垂钓于江河湖海。死在他手下的高人异士不计其数,大多都是被鱼钩钓去脑袋,所以大家都称他为恶钓客。”

    不知道为什么?刀剑杀人,人们已习以为常,但用鱼钩杀人,就会让人觉得异常恐怖。

    柴少宁听得心中惴惴时,宋长庚再次转回话题,替柴少宁惋惜道:“只可惜贤侄那时候年幼,阅历尚浅,竟没能学会游龙心法。”

    “此话也不尽然。”林孝儒不懂武功,因此一直坐在旁边静听,直到这时候才发表自己的见解道:“你们习武之人所谓的内功,不过是顺应人体气息脉络,摸索创造而出。少宁既然有此奇遇,行动间气息顺势运行,合乎自然天道,不是比人为催发更强胜百倍?”

    宋长庚讶然望一眼林孝儒道:“这一点我们二人倒没有想过,不过听院主一说,的确有点道理。”

    陈忠寿也赞同林孝儒的看法,感慨道:“举凡稀世神功,大多记载在先人留下的秘籍中。但那些人为什么能独辟蹊径,自成一脉?除了少林、武当这些大派是世代累积的成果外,其余说不定就像柴贤侄一样,先有了机遇,才留下的心法。”

    宋长庚和陈忠寿啧啧称奇的同时,都不约而同叮嘱柴少宁,千万不要把武功的来历轻易告诉外人,免遭宵小觊觎。

    柴少宁受教,频频点头。

    不知不觉这间,天色大亮。

    经此一番畅谈,柴少宁和宋县令等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尤其林孝儒,对这位既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又是女儿救命恩人的年青人十分看重。

    由宋县令师兄弟亲自送至书院门口后,柴少宁被林孝儒牵着手,直接带进院主夫妇居住的内宅。

    林芷梅这时候已穿戴整洁,绣有梅花图案的粉色长裙用丝带束紧腰间,更加凸出了双峰处的曲线,圆润细滑的肩头搭一条黄色披肩,衬得鹅颈修长、白晰诱人,头上长发挽成双环,美丽外透着高贵,天仙般的俏脸上,一对水波般轻盈明亮的大眼含情脉脉望向入门而来的柴少宁。

    柴少宁早就对这位美丽的林小姐怀有好感,这时候意识到英雄救美,有可能已触动佳人芳心,他骤然紧张起来,心中怦怦乱跳,低下头不敢和林芷梅对视。

    见场面陷入尴尬,林芷梅轻推一下院主夫人,埋怨道:“娘!”

    院主夫人伸指在女儿额头轻轻一点,将丈夫拉过一旁。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当林孝儒回身在厅中坐定后,突然开口问柴少宁道:“我意收你为徒,不知少宁意下如何?”

    柴少宁大愕抬头。

    自从进入学院,林孝儒根本没来得及考较众学子文墨,因何能对自己生出青睐?柴少宁不自禁扭头去看林芷梅,见这个昨夜初见时尚羞涩不堪的美女此时却正用一双大眼焦急地望着自己。

    想到救醒林芷梅时难以避免的肢体相触,虽说情况特殊,但一个清白姑娘被人看过身子,与失贞相差无几。况且柴少宁相貌英俊,更身怀绝技,林芷梅心中自然生出对英雄的崇慕。

    林孝儒之所以会有择徒之举,很显然是要借机会近距离观察和了解柴少宁,看他是否够资格做自己的女婿?

    想明白一切,柴少宁心情一阵激动,毫不犹豫跪倒叩头道:“学生柴少宁拜见恩师!”

    林孝儒坦然接受柴少宁三跪大礼,正式收了这个徒弟,之后扶起柴少宁道:“我阅人无数,少宁你眼神清澈,为人正直,将来前途无量。只是武之一道,打打杀杀,我并不希望你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你可明白?”

    柴少宁点头道:“这正是家伯父对少宁的祈愿,少宁定会遵从师嘱,绝不惹是生非。”

    林孝儒不喜欢多言,听罢露出欣赏神色,转对女儿道:“芷梅,你去帮师弟重新安排一下住宿。”之后便自行离开。

    柴少宁和林芷梅被两位老人有意无意单独留在屋中,都是既兴奋又羞涩,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林芷梅打破尴尬道:“师弟,我去叫人把你的铺盖搬入内宅。”

    柴少宁反应过来道:“何必劳烦他人,我自己动手即可。”

    “那我陪你一起去。”林芷梅话落,意识到自己接近对方的意图太过明显,红着脸低下头。

    柴少宁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本来只敢想象一下的佳人突然间变得如此贴近,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喜悦?手指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二人并肩出屋。在林芷梅的帮助下,柴少宁把自己的行李由前院学子的住所搬往后宅林院主夫妇卧室旁一间屋内。

    接下来的日子,林孝儒每日一早都会把柴少宁叫过身边,仔细考较诗书,看起来神色严厉,但柴少宁心中却明白,老师是希望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起足够的知识,好在童生选举中一举胜出。

    院主夫人知道柴少宁救了女儿一命,对他更是嘘寒问暖,命人量体裁衣,置办衣物,就像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柴少宁感激之余,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很快和林芷梅背着人牵起手来,二人间的关系又再提升一个档次。

    这天,宋长庚师兄弟听说了林孝儒收徒的事情,风风火火杀过来,讨伐林院主的不告之罪。

    林孝儒没办法,只好重新办过拜师宴,让学生柴少宁向宋县令师兄弟敬酒,当众宣布二人的师徒关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和林芷梅形影不离的宋媞兰这次却并没有随父亲一同前来。

    转眼半月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就是童生选举的大日子。此次朝庭科开文、武,文场由林孝儒主考,武场则由陈忠寿主持。

    宋县令把文、武二科的考场都放在了林孝儒的“儒言书院”内,同时宣布朝庭圣旨:由于偏头关地僻人穷,因此凡该村有人能通过省城科考,则免其一年地税。

    这一点柴少宁进城以前就已经知道。乡邻们肯出资让他来考童生,也是希望柴少宁能顺利通过科考,甚至获得一官半职,全村跟着沾光。

    第一天考过,林院主选出十份写得较好的卷子,柴少宁发挥不错,也在其中。

    当天晚上宋长庚邀请林院主一家人到他府上做客,点名要柴少宁同行。

    林孝儒欣然应允。

    一家人到达县衙时天色尚早,林院主夫人被县令夫人邀进内室闲唠家常,宋县令和陈忠寿陪林孝儒在大厅说笑。

    宋长庚本来想让女儿宋媞兰带林芷梅和柴少宁去后花园欣赏风景,但宋媞兰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不肯露面。

    见宋长庚脸上露出不悦神色,林芷梅忙称不碍事,权做东道,带柴少宁入园漫步。

    看看四下无人,柴少宁悄悄探手抓上林芷梅手腕。

    林芷梅吓得扭头四顾,见园中没人,这才放下心来,责备柴少宁道:“府衙不比家中,让人看见会笑话。”

    柴少宁笑而不语。

    林芷梅瞪一眼师弟,不忍心再责备,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前行。

    前方花意渐浓,姹紫嫣红争奇斗妍。

    柴少宁看惯山花清秀,猛见到这种大红大紫的富贵花,也不由得啧啧称奇,顺手摘下一朵插在林芷梅发间。

    林芷梅心里面温暖,含羞微笑问柴少宁道:“好看么?”

    柴少宁一边饱餐秀色,一边应道:“人比花娇!”

    林芷梅笑嗔道:“好酸。”

    柴少宁由衷赞道:“师姐容貌之美,在少宁所见女子中,不做第二人想。”说着四下张望道:“师姐不信,可以找个人来问。”

    附近当然没有人,林芷梅眼珠一转,嘻嘻笑着原地转一个圈,对柴少宁轻施一礼道:“请问这位公子,小女子是否天下间最美丽的女人?”

    柴少宁大感有趣,哈哈一笑,不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捧住林芷梅双肩道:“待小生仔细看过。”

    夕阳将没,余晖金黄,映在林芷梅绝美的娇容上,有一种梦幻如仙般令人心悸的美感。

    尽管这几天时时目睹林芷梅的美貌,柴少宁仍是被师姐霞光下独特的美态征服,目光渐渐迷离。

    林芷梅预感到不妙,惊叫起来道:“不可以!”

    然而柴少宁已经情难自禁,俯下头来。

    林芷梅一怔间,柔软湿润的香唇顿时被柴少宁满口含住,再也出不了声。

    象征性挣扎两下,林芷梅放弃反抗,软软倚入柴少宁怀中。

    郎情妾意,两人甜蜜得如要融化在幕色中时,“咣”一声响,一个大花盆由不远处的假山上摔落,把一对忘我鸳鸯惊得跳开两旁,红着脸四向张望。
正文 第五章 府衙夜宴
    readx();    柴少宁眼尖,发现假山顶上有纤细的身影一闪即没。

    林芷梅见柴少宁神色有异,一边顺他目光望向假山顶,一边紧张问道:“是不是有人?”

    柴少宁恢复冷静,冲林芷梅柔声笑道:“一只野兔踏翻花盆,这时候早吓得不知逃去了哪里?”

    林芷梅长出一口气,拍胸道:“还好没人看见,咱们还是回厅去吧。”

    柴少宁点点头,两人并肩返回。

    厅中桌椅已经摆好,正在招呼林孝儒入座的宋长庚见柴少宁和林芷梅回厅,笑道:“我才要派人去找你们,你们就自己回来了。媞兰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芷梅,你帮伯父去请一下你母亲和你徐伯母。”

    林孝儒口中的“徐伯母”自然是他的结发妻子徐氏。

    林芷梅答应一声刚要出厅,县令夫人徐氏的笑声已传入厅中道:“哪有劳动客人的道理?你这个宋叔叔呀,就喜欢指使旁人。”随着话音,县令夫人陪着院主夫人双双步入厅中。二人都是徐娘半老,少妇风韵,只略施淡粉,已看得众人眼前一亮。

    不见女儿,宋长庚问道:“媞兰还没有回来么?”

    县令夫人叹道:“那丫头不知道刚刚去了哪里?满脚是泥,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问也不说。我叫她同来,她埋怨说自己又没有师弟,贺什么喜?”说完叹口气道:“长庚,我看你该好好管教管教女儿了。”

    宋长庚见夫人说话间不时尴尬去看身旁的院主夫人,显然宋媞兰这些话是当着院主夫人的面嚷了出来,顿时怒道:“她在哪里?我去找她出来!”

    院主夫人忙拦道:“媞兰自幼性格灵动,做事出人意表。我最欣赏她这份率真,大人又何必和孩子一般见识?”

    林芷梅却是闻言暗惊,瞪大眼睛望向柴少宁,见柴少宁以苦笑回应,知道刚才园中那只“野兔”是宋媞兰无疑。

    摔碎花盆无非是为了阻止林芷梅和柴少宁亲近,“没有师弟”的怨言更直接流露出她对林芷梅和柴少宁关系的嫉妒。同为女人,林芷梅心中多了一层隐忧。

    宋长庚不愿冷了厅中气氛,见院主夫人出面,也就借坡下驴,哼一声道:“回头再找她算帐。”说完再次露出笑容,吩咐丫环上菜。

    替众人倒上酒,宋长庚第一杯酒竟是先祝柴少宁日间文场发挥出色,通过初试。

    柴少宁受宠若惊,忙举杯谦逊道:“这一切全赖恩师教导有方。”

    林孝儒哈哈一笑,与有荣焉。

    待众人饮毕放下酒杯,宋长庚问柴少宁道:“少宁今天初试过关,明天的复试想必也难不倒你。只是不知道少宁对通过省城的科试有几分把握?”

    “大人过奖!”柴少宁实话实说道:“这几天受恩师栽培,我才得以侥幸过关,只盼上天保佑,能为乡邻们免去一年田税之苦,但能否达成心愿?我实在没有一点把握。”

    宋长庚点头笑道:“贤侄是个实在人。”

    林孝儒听出宋长庚话中有话,问道:“不知道大人对少宁入省城应试一事有何高见?”

    宋长庚笑笑道:“省城藏龙卧虎,少宁文采虽佳,却未见有出奇之处。恕我直言,他未必能胜得过其他才子!”说着话风一转道:“但少宁若肯改考武生,以他现在的本领,即便去到京城,也必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柴少宁这才知道宋县令指名邀他陪老师林孝儒一同赴宴的用意。想起拜师时林孝儒说过的话,柴少宁冲宋长庚抱拳道:“实不相瞒,学生父母当年也是习武之人,双双惨死在押镖途中。因此大伯大娘不愿意我再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给学生取名少宁,正是希望我自幼安宁,不要招惹事非。学生实不敢违逆家伯父之意。”

    “原来如此!”陈忠寿在一旁连呼可惜。

    宋长庚为人极其豁达,闻言只是一笑,端杯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此揭过。我这第二杯酒,敬院主收了个好徒弟。”

    林孝儒对柴少宁拒绝宋长庚改考武生一事极为满意,认为柴少宁儒子可教,毫不谦虚地举杯回应道:“这杯酒,你不说,我也会提!”

    众人一起哄笑,举杯共饮。

    晚宴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直至深夜方散。

    酒意微酣的柴少宁起身扶起老师林孝儒,林芷梅则掺了母亲,一并向宋长庚夫妇及陈忠寿告辞。

    淅沥声传来,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密雨?

    林孝儒来时只带了一乘轿子,由夫人和女儿合乘。如今夜雨浇人,宋长庚忙命人用自己的轿子送林孝儒返回学院。

    柴少宁虽然没有轿子坐,但他却很享受仗伞缓马穿行雨中的惬意。

    夜晚的古城漆黑静寂,不过在柴少宁的夜目中却是独具清新。雨的清凉正好冲散体内因吃酒而来的燥热,想起入城来这些日子的遭遇:老师诚挚的教诲;师母无微不至的关怀;师姐深情款款的陪伴……幸福感油然而生。

    不知不觉中,路程过半,前方到达一处坡下,队伍后方灯光忽然熄灭。

    走在前面的柴少宁以为是雨水浇透了灯笼,刚要让人去送火石,突见身旁家丁走路间摇摇晃晃,如若醉酒。

    还不等柴少宁发问,那名家丁雨伞一歪,护不住灯笼,眨眼间第二盏灯也已熄灭,队伍前后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意识到事情有异,柴少宁急停马回身,这才发现后面抬轿的轿夫、随行的从人,一个个相继摔倒。片刻间,除了柴少宁,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立地上。

    柴少宁大吃一惊,跳下马跑到林孝儒轿前掀帘查看,见老师神情慵懒,侧靠轿背,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

    “酒中有麻药!”见到柴少宁,林孝儒低语出声。

    柴少宁明白中计。

    大雨倾盆,众人身上药性不减,下药之人绝不简单。所幸的是麻药无毒,众人性命无碍,柴少宁心中总算略略松了口气。

    奇怪的是自己丝毫感觉不到中毒的迹象!柴少宁思索间,忽然想起宋长庚的话,当年无意中食下的赤阳珠乃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神物,或许它同样有避毒之效,才令自己逃过一劫!

    柴少宁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有人竟在饭菜中下药,既然是麻药,对方必会趁众人无法动弹之际展开下一步行动;喜的却是年少时一段奇遇,造就无穷后福,令自己今夜有了反击的能力,不至于一败涂地。

    柴少宁丢掉雨伞,迅速将老师林孝儒背往师母、师姐所在轿中,之后将其余众人拖往轿旁,以便集中保护。

    刚做妥一切,马蹄践踏在雨夜青石路面上的踢踏声混杂着落雨的淅沥声已清晰入耳。

    柴少宁顺声音方向抬头,一群黑衣人冒雨而来,为首三匹黑马,左右马上之人都是黑衣黑裤,手提厚背大砍刀,长相凶恶威猛,中间一人却是蓝衣书生打扮,斜背长剑,意态悠闲。

    未到近前,蓝衣书生的笑声已隔远传来道:“林小姐,小生久慕艳名,上次未能如愿,这回定要与你一续前缘。”不是慕容年华是谁?

    柴少宁见这伙贼人胆大包天,于官府缉拿之际尚如此嚣张,心中大怒,开口骂道:“慕容年华,凭你也敢打我师姐的主意?今天定叫你有来无回!”

    对面居然仍有能够活动的人,慕容年华也是吃了一惊,等听出是柴少宁的声音,他冷笑道:“难怪,原来又是你。不过这次吃了我的三步逍遥散,看你能撑多久?”

    “三步逍遥散?”柴少宁明白了众人疲累的原因。

    看看倒在地上的一众随从、轿夫,柴少宁知道一旦混战起来,势必无法保全这些人的性命,于是摊手劝对方道:“慕容年华,今夜之事,我不想过多计较,你眼中如果还有王法,就不要再做这种缺德事,以免将来遭到报应!”

    见柴少宁投鼠忌器,慕容年华顿时得意起来,摆手示意众贼止步,然后俯身马头,笑看着柴少宁问道:“我的王法在林小姐身上,不知道你讲的王法是什么?”

    慕容年华身后群贼一听,立时爆出肆无忌惮的淫笑。

    “哪里来的蠢货?”慕容年华左侧马上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暴喝道:“给老子滚开!”话未落,身形已自马上拔起,半空举刀,刀锋映上远处门檐下的灯笼微光,如生出一道闪电,瞬间跨越双方间遥远距离,挟风裹雨,直劈柴少宁顶门。

    “轰”一声贼人暴起彩声。

    可惜彩声未停,闷哼骤起,那名扑向柴少宁的黑衣贼人竟被柴少宁一脚踢飞,凌空倒摔回来,不偏不倚正好跌爬在他骑来的马上。

    马匹受惊,嘶骝一声侧向奔出,把贼人身体摔落地面。

    众贼吓得一起噤声。等有人跑过去看时,黑衣人口吐鲜血,出气多,入气少,已经难以活命,再看对面柴少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在场贼人虽众,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清楚柴少宁夺刀的动作!

    夜雨唰唰,仿佛有猛兽潜伏暗中发出低沉哮叫,让人从心底不自禁生出寒意。
正文 第六章 挫敌锋焰
    readx();    柴少宁本来是想诱慕容年华靠近,突施奇袭,擒贼先擒王,以避免发生混战,伤及无辜。但慕容年华身边的黑衣人却不清楚柴少宁的底细,急于立功,以至轻敌丧命。

    柴少宁也没有料到一脚就踢出一条人命!明白自己对敌经验太少,还不能自由控制出手的力度。

    对面的慕容年华眨眼间丧失一名手下,又惊又怒,拔剑向空一挥道:“兄弟们一起上,宰了地上那堆废物,看这小子能救得了几个人?”

    众贼一听,嗷嗷叫嚣着向前扑来。

    这正是柴少宁最担心的地方,如果让贼人靠近,他根本无法保全地上众人。

    幸好平时一直用柴刀练剑,柴少宁掂掂手中钢刀,半点没有不称手的感觉,信心大增下,一刀削出,人随刀动,匹练横前。

    那些小贼哪儿是柴少宁的对手?割草般被砍倒一片,一时间大街上“砰啪”作响,刀、剑、尸体满天乱飞。

    一招使完,柴少宁身形侧滑,顺带一个扫堂腿,又踹倒几名贼人。然而再回头,慕容年华已趁着他忙于应付众贼,和另一名黑衣匪首跃上路旁高墙,绕过战场,腾身向林孝儒所在轿顶扑下。

    柴少宁再想拦截已来不及,情急下大喝一声,钢刀脱手飞出,挟风声一刀双斩,车轮般旋转着横射慕容年华和黑衣贼人。

    慕容年华早领教过柴少宁的厉害,正因为摸不清对方底细,才会使出这种阴险招数。

    事实上连柴少宁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深浅。

    这也难怪,柴少宁并不知道,三百年前,正邪两道四大神功对决江湖,游龙剑法正是其中之一。

    柴少宁虽然得到游龙剑谱并凭借赤阳珠的威力将剑法练会,但由于缺少高人指点,他仅仅只能算是学会了剑招,对剑意的运用可说压根没有入门,再加上缺少和人打斗的经验,他其实仍处在对游龙剑法的揣摩之中。

    但尽管如此,赤阳珠赋予柴少宁的内力也是非同小可。第一次独挡一面就被对手轻易绕到背后,柴少宁情急下这一刀甩出,体内“轰”一声气息荡开,那刀如一道闪电,瞬即去到慕容年华面前。

    单听风声,慕容年华就知道这一刀裹挟的内力非常强劲,不敢硬挡,长剑点出,“叮”一声触上刀脊,整个人如弹丸般弹起,侧翻往柴少宁所在的相反方向。

    和慕容年华一同跃起空中的黑衣贼人可没有这么幸运。被慕容年华一挡,他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待刀光暴现,这个贼人“啊”一声叫,猝不及防下,竟被钢刀从腰肋处横着切入,直到身体砰然落地,这才分为两截,血水染红了半条街面。

    本来叫嚣前冲的贼人们吓得一齐停下脚步。

    一时间长街上除了风声、雨声,再听不到半点人声。

    远处传来呐喊声,附近巡城的官兵被打斗声惊动,迅速赶了过来,防雨罩的牛皮灯笼高高举起,把笼罩在雨丝中的街景照得如幻如梦。

    众贼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四下奔逃。

    柴少宁再找慕容年华,那个小贼早不知道溜去了哪里?

    回到轿边,柴少宁道:“这边有官兵照应,谅贼人不敢再来,老师大可放心,学生要返回府衙一趟。”

    林孝儒其实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形势危急,没办法提醒柴少宁,这时用微弱的声音催促道:“快去、快去!”

    柴少宁不再多说,从地上操起一把贼人丢下的长剑,身化游龙,瞬间刺穿夜空雨幕,一道流星直奔县衙。

    才跃上县衙大墙,柴少宁就看到点起火把的县衙后院里,一群明显落于下风的衙役正和贼人们拼死搏斗。就在众人之前吃酒的大厅门口,宋媞兰则手持长剑,和一个挥舞铜棍的黑衣大汉展开恶战,阻止对方冲入厅中,伤及父母。

    由于和柴少宁赌气,宋媞兰没有赴宴,竟然因此侥幸逃过一劫。但此时和宋媞兰交手的那个黑衣大汉人高马大,一张方脸瘦可见骨,根根黑髯炸开,如同一尊瘟神,手中铜棍力大招沉,如果不是想生擒佳人回去邀功,宋媞兰就算有三条命,也早已不保。

    久战之下,宋媞兰已成强弩之末,一个不慎,长剑被铜棍击中,“呼”一声脱手飞出。

    情况危急,宋媞兰一声大叫,在黑衣大汉以为她要退的刹那,竟舍命扑入敌人怀中,抬手掐上对方咽喉。

    这一抬用得极险,可也极巧,只可惜宋媞兰筋疲力尽下,虽然冒险一搏占据上风,但手指乏力,对黑衣大汉已造不成半点威胁。

    黑衣大汉一时轻敌,呼吸立窒,暗叫不好。然而惊吓一过,突然发觉宋媞兰抓上来的双手柔软滑腻,且伴有女性幽香。

    一种别样的刺激感生出,黑衣大汉哈哈怪笑道:“难怪少主嘱咐我一定要把你活捉回去,果然是够味道。”说话间一掌抓往宋媞兰近在咫尺的丰胸,手段极其猥琐。

    宋媞兰一声惊叫,拼命后跃,堪堪躲过黑衣大汉掌抓的范围,不意棍头倏忽闪现,挑往她因后跃而门户大开的双腿之间。

    如被挑中,宋媞兰必会仰面栽倒,束手就擒。

    这一招更是下流。因身中麻药、坐在厅中无法动弹的宋长庚夫妇和陈忠寿见状,齐声怒叫,却是无力相助。

    眼看宋媞兰就要中招,“叮”然脆响,一点寒星刺破雨幕,毫无征兆点上棍端。

    本以为稳操胜卷的黑衣大汉突然间如遭雷击,剧震后跌,长棍“呼”地脱手飞出,挟风声斜掼向院侧一名正在逞凶的贼人。

    惨叫声中,那名贼人被大棍死鱼般带着撞上院墙,“噗”地嵌入墙面,软软下垂的手脚犹自抽搐,看起来十分诡异。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激战中的敌我双方全都被惊得侧目观望,一时间忘记了打斗。

    黑衣大汉的反应也是极快,明白来了无法撷抗的高手,连对方容貌都没有看清,已然兀鹰般窜起,倒翻往远处院中空地。

    一脚踏地,剧痛袭体。

    来人如影随形,竟然贴着黑衣大汉的身形追到院中,在黑衣大汉落地的刹那,一脚踢出。

    黑衣大汉连哼一声的机会也没有,被踹得从院落中央滑往门廊前面,“砰”地撞上凸起的坚硬石阶,晕死过去。

    来的人当然是柴少宁。干净利落地收拾掉黑衣大汉,柴少宁回身关切地问宋媞兰道:“有没有受伤?”

    宋媞兰长发在激战中散开,雨水一浇,贴在带着疲容的脸上,有一种令人心痛的憔悴,听柴少宁发问,却是一捋乱发,怒目问道:“我是你什么人?要你来管?”

    柴少宁讨个没趣,不再理会宋媞兰,径直入厅查看宋县令等人状况。

    见援兵赶到,宋长庚长出一口气问道:“院主夫妇和梅侄女——”

    “大人放心!”柴少宁打断宋长庚话道:“凭那些毛贼还奈何不了老师他们。”

    “很好!”宋长庚眼中寒光一现道:“不要叫贼人走脱!”

    柴少宁道声“明白”,转身出屋。

    此时院中敌我形势已发生逆转,大部分贼人见机不妙,翻出墙外逃走,剩下的贼人则被奋起还击的众衙役迫在院中一处狠斗。

    柴少宁提剑直奔群贼,犹如闪电惊现,顿时有一名贼人被劈成两半。

    剩下的贼子吓得腿肚子发软,“噗嗵”坐倒,纷纷丢兵器做了俘虏。

    解决战斗,柴少宁来到晕死的黑衣大汉身旁,却突然“啊”地叫了起来。

    火把光芒映照下,一柄发着令人心悸蓝芒的短刃不知何时已插在黑衣大汉颈间。

    一定又是慕容年华所为!柴少宁恨得一跺脚。由于急着救人,竟没有想到败逃的慕容年华仍有胆量奔来这里,见救不走黑衣大汉,索性杀人灭口。

    柴少宁不甘地冲出门外。

    高高的府衙台阶下夜雨萧萧,由门外广场延往远处的民房、街道,直至目所难及的雨慕深处。朦胧凄迷中,哪里还能找到半点慕容年华的身影?

    次日,通过审问擒住的贼人,宋长庚等人知道了昨夜使铜棍的黑衣大汉竟然就是在北疆为恶多年的悍匪:“黑面神”胡坤。至于死在柴少宁手下的另二名黑衣匪首,一个是“冷面金刚”刘槐,一个是“旋风刀”武俊宝,同样都是官府缉拿多年而未果的江洋大盗。

    然而再问慕容年华的来历,仍然是无从知晓。被擒的贼人们只知道胡坤等人称慕容年华为“少主”,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但慕容年华究竟是什么帮派或门会的少主?却是没人知道。

    宋长庚知道这些贼人一如之前抓到的小贼,都只是些被胡坤笼络来替慕容年华卖命的强盗、恶匪,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迅息,于是命人收监,将三名匪首的首级割下,以石灰镇腐,连同写好的书信,一同上报省里。

    宋长庚本来想在信中替柴少宁请功,但被柴少宁拒绝。

    受这次突发事件的影响,童生选举推迟一日进行。

    柴少宁经过两次与贼人的实战较量,对游龙剑法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心情振奋下,在第二天的复试中发挥出色,进入文生前三名。
正文 第七章 奇侠异侣
    readx();    武生前三名也已经选出,六人当中,只有柴少宁是由村里选送而来。相比较下,贫困人家的孩子在受教育上与城中子弟实有着很大的差距。

    又过一天,宋长庚设宴为选出来赴省城科考的学子们践行。

    柴少宁依依不舍告别师姐林芷梅和老师、师娘,与学友们一起,在陈忠寿及四名衙役的带领下,向省城太原进发。

    离开古朴的偏头关,一路上经过雄伟的宁武关、险峻的雁门关,前方地势逐渐平坦,庄稼不再是清一色的梯田,农家小屋也由柴少宁从小住惯的窑洞变为平房,更有山村面河而建,鸡晨犬吠、炊烟袅袅。

    见了这种小桥流水的美丽村景,从未离开过大山的六名学子全都变得兴奋起来,赴省城参加科考的紧张感不翼而飞,一个个指指点点,高声谈笑,充满旅途的欢快。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这天上午众人穿过一座被茂密树林覆盖的山区,一望无际的平原豁然呈现眼前,大片的房屋座落其间,绿树沃野,恍若闯入仙境一般。

    众人一打听,原来已经到达距离省城太原不足五十里的一座镇外。这座镇子名叫北坪,镇东傍着一个大湖,通往省城的官道就从湖边通过。

    柴少宁等人顺官道来到镇口,人声鼎沸中,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出现路旁。

    酒楼临湖而建,斗拱飞檐,本来极具气势,但融于远方青山绿水的映衬中,立时又变得秀气可爱,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态。

    酒楼三层檐外高高挑出一面酒旗,上书“仙人来”三个大字,红底金字,衬以黄色的绒丝穗边,给人陈酒般甘醇久远的感觉。

    看着这座酒楼,柴少宁等人本来干燥的喉咙更觉饥渴。

    陈忠寿见省城已经在望,也不急着赶路,招呼大伙儿下马,要进酒楼内歇息吃饭。

    站在酒楼门外的店小二迎住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衙役,招呼道:“官爷这边请!”弯腰摆手,示意众人前往楼下临湖搭建的一席凉棚下面。

    衙役见状怒道:“他娘个棺材板子,你是不是瞧不起你家大爷?”

    店小二忙拱手作揖,赔出笑脸道:“官爷,实在是不巧,当地一些有头脸的老爷们包了酒楼,正在里面为一群贵宾接风,还望官爷能海涵一二。”

    陈忠寿看看那座凉棚,是用连片的黄布支以木桩在楼前广场上搭建,棚下十分宽敞,虽然已经坐进三桌人,却仍空出一半的地方,从湖面吹来的凉风自棚下穿过,炎炎夏日里,倍显清爽怡人。

    陈忠寿不愿意惹事,于是叫回衙役,让店小二把马匹牵去照料,点了酒菜,安顿大家在凉棚内坐下。

    柴少宁、陈忠寿及两名衙役坐了一张桌子,其他五名学子围了另外一桌。

    片刻,酒菜上齐,大家伙儿正要吃喝,柴少宁忽然听到凉棚下另三桌客人中有笑声发出道:“大哥,听说那小妞年纪虽轻,人却长得极美。素闻游龙剑客独来独往,如果这小妞真是游龙传人,那游龙剑客只怕也是个为老不尊之人。”

    自从知道自己是游龙剑客的隔世传人,柴少宁心中便对游龙剑客起了无比敬意,渴望知道有关老师的一切事情。这时候忽听有人提及游龙剑客,柴少宁不自觉转头观望,见凉棚内另三桌客人清一色都是灰衣灰裤,腰间挂着单刀,应该是某个帮派中的帮众,也或许是大户人家的护院打手。

    被称做大哥的那个汉子黑脸黑须,眼中闪着一种蛮横的冷光,嘿嘿笑着道:“但凡男人,谁不爱这调调?游龙剑客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话你我兄弟说说就算了,要是传出去,让游龙剑客找上门来,咱们兄弟可挡不住他老人家的一根小手指头。”

    先前说话之人尖嘴猴腮,一副弯腰驼背、做惯奴才的样子,闻言附和道:“大哥说的是,看巡庄的老李,平日里老实巴交,谁曾想也学人偷偷跑去**,被人撞破,竟要和人拼命。只是他可没有游龙剑客的手段,白挨一顿揍,连妓院的小娘们都瞧不起他,不再接待。”

    两个人说话间主题渐偏,满嘴污言秽语。同桌之人你一言我一语插进话去,不时发出阵阵充满猥亵意味的哄笑。

    柴少宁听对方话中不再谈及游龙剑客,起身想要过去攀谈,被陈忠寿一把拉住。

    那帮人身为下人,言谈间竟敢拿游龙剑客开玩笑,必定有些来头。陈忠寿肩上担负着护送学子们入省城参加科试的职责,当然不愿意多生事端。

    柴少宁不想让陈忠寿为难,刚坐下身,蹄声的的,由远处被日午艳阳晾得如要裂开般的干硬地面上传来。

    柴少宁顺声音方向转头,见官道上驶过来一红一白两匹健马,红马上端坐一位女子,白衣白裤,戴一顶遮阳斗笠,轻纱顺帽沿垂下,看不见面容,但两条长腿斜贴马身,红白相衬,异常修美。

    骑白马的是一位青年,也穿一身白衣,剑眉星目,下巴稍尖,刀削般的面容显得精明坚毅,随马身晃动的身形流露出挺拔灵动的气势,仿若利剑即将出鞘,有一种爆发性的动感。

    这对青年男女手中都握着长剑,在楼前下马后不入酒楼,径奔凉棚下面。

    店小二见了,省得罗嗦,忙迎上去接过马缰,叫人牵去照料。

    柴少宁听先前那伙灰衣人忽然停了说话,回头一看,才发现这帮人全都瞪眼朝着正向凉棚下走进来的白衣女子发呆。

    白衣女子在马上时已难掩娇美身姿,这一下马步行,更是春光无限。高挺的酥胸,修长的腰腿,迈步间摇曳生姿,飘逸若舞蹈,看得人砰然心动。

    此时凉棚中已只剩下最后一张小桌,恰位于柴少宁众人所坐桌旁。

    待二人坐定,白衣女子伸手轻轻掀去头上遮阳斗笠,顿时引发一片哗声。

    女子修长的细眉斜飞入鬓,明亮的杏目顾盼生辉,樱唇微启,冲冒着热气的茶面先吁一口仙气,继而抿唇轻啜,背对湖面坐在那里,有如下凡的临波仙子。

    明知道众人都在看着她,白衣女子面上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美丽中隐带一种冷傲,犹如天上婵娟,气质高不可攀。

    众人只觉整个凉棚都因女子的到来而蕴含了一股仙气,飘飘然分不清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正当大家陶然神醉时,吞咽口水的咕噜声忽然传来。尖嘴猴腮的灰衣人惊叹道:“天哪,能叫这仙子陪我一晚,就是立马死了也心甘情愿。”

    粗鲁的语句不仅大煞风景,对白衣女子更是极具侮辱。

    白衣女子黛眉一竖,拍桌就要站起,她身旁白衣青年忙伸手压上女子手背,示意同伴不要莽撞。

    众人目光自然而然被白衣女子按在桌面上的纤掌吸引,十指细腻修长,美白如玉。

    被唤作大哥的黑脸汉子也忍不住吞一下口水,嫉妒道:“小子几世修来的福气?能摸到这样的小手!”

    这话自然是指坐在白衣女子身旁的白衣青年而言。

    尖嘴猴腮的灰衣人见连大哥也不再掩饰对白衣女子的好感,更加肆无忌惮,嘿嘿淫笑着大放厥词道:“岂止摸过,依我看——啊——咳!”刚说到这里,灰衣人突然闷哼着“咳咳”干呕起来。

    “哗啦”声响中,一只茶碗掉往地面摔个粉碎,碗里面的茶水和着满嘴的碎牙,却都被尖嘴猴腮的灰衣人咽进了肚子里面。

    “呼啦”一声,灰衣人的同伙全都站了起来,拔刀迈步,往出手的白衣青年身后围成一圈,只等大哥令下,就要闹事。

    “大恭!”被打的灰衣人向大哥恳求着,只不过没了牙齿,满嘴跑风,那个哥字叫得很不恭敬。

    黑脸大哥自恃身份,狞笑着慢慢站起,还没开口,“啊呀呀”的叫唤声突然接连响起,紧接着钢刀落地的“哗啦”声串成一片。

    围着白衣男女的灰衣人一个个手扶腕子,呆立在了当地。

    还剑入鞘的沙啦声缓缓传来,白衣青年好整以暇地把剑往桌面轻轻一拍。声音不大,却震得周遭灰衣人个个胆战心惊。

    他们连白衣青年什么时候拔的剑都不知道?已经被对方挑落了兵器!

    柴少宁在旁边看得清楚,白衣青年在刹那间连出九剑,挑中每一个灰衣人的手腕。出剑速度之快,下手部位之准,都是柴少宁出道以来首见。

    黑脸大哥一时间也吓得呆住,正准备说话的嘴张到一半,再也合不拢来。

    有那反应快的灰衣人掉身便朝棚外酒楼内跑去,显然是要通风报信、寻求援助。

    白衣女子对这一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淡淡呷口茶水,冲白衣青年轻声道:“来了!”

    白衣青年有意无意间向湖中瞥了一眼。

    柴少宁顺白衣青年的目光扭头望去,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湖面上漂来一叶小舟,舟中坐着一个渔翁。

    那渔翁装束十分搞笑,大热天披着蓑衣,宽大的斗笠遮住面容,手中持一根渔杆正在船头垂钓。奇怪的是,别人垂钓求静不求动,怕惊跑鱼儿,这个渔翁垂钓的时候,小船却仍在慢慢向湖边荡来。
正文 第八章 湖中恶客
    readx();    柴少宁觉得怪异,正望着湖中小舟出神,忽听身后脚步杂乱,一回头,见一群服饰各异、有老有少的人已步出酒楼,直冲凉棚下而来。

    当先一名穿着薄锦绸衫,身材五短肥胖,看样子像是酒楼老板的中年男子紧走两步,抢在头里钻入棚下,冲众人发声喝问道:“什么人敢在此闹事,难道不知道路盟主的公子大驾来临?”

    陈忠寿等人一听,纷纷扭头去看。

    柴少宁也听说过当今武林盟主“圣人剑”路玉山的名头,暗道莫非竟是他的公子驾到?但挟父盛名,行动张扬,这路公子多半是一个纨绔子弟。

    众人侧目下,一位宽额大脸、面色红润,看年纪才二十出头,却已一身福态的粉衣胖公子在大批随侍人员的簇拥中步入棚中。

    胖公子手里面摇着折扇,看似脚步悠闲,目光却在四下搜寻,最终锁定坐在棚下、临湖最外一角处的白衣少女身上。

    或许听过下人描述,胖公子眼中射出不负所望的惊艳光芒,眼神在白衣女子脸上浏览片刻,微笑着刚要迈步上前搭诎,棚外湖中景色忽动,渔翁所乘的小舟晃入胖公子视野。

    胖公子脸上笑容忽敛,眼中讶色一闪即逝,赔罪般冲白衣女子一拱手,竟不搭话,冲仍在对少年男女虎视眈眈的一众汉子喝斥道:“蠢才,定是你们酒后闹事,得罪了人。还不给本公子退下!”

    胖公子说完,再次向少年男女拱手致歉,脸上神色已变得端庄无比,之后对棚下众人洒然笑道:“一场误会,大家不必在意,今天朋友们的茶钱在下请了,算是给这位姑娘陪罪。”言罢转身招呼同伴们回楼,边走边道:“大家继续喝酒,别为些许小事扫了雅兴。”

    虽然胖公子至始至终没有正面向那对青年男女说出道歉的话,但处事大方泰然,倒不失为名家风范。

    柴少宁看得心生好感,暗道虎父无犬子时,忽听身后湖中传来沙哑低沉、犹如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可怕声音道:“路公子不想买条鲜鱼吃么?”

    酒楼老板模样的矮胖中年男子听渔翁这么一说,失笑斥道:“你这渔人做买卖不拣地段,我这酒楼上多的是鲜鱼,何需向你买?”

    柴少宁却是心中一动。这渔翁从湖上漂来,竟能一口道破胖公子身份,实在古怪。

    路公子也是眉头暗皱,回身对渔翁笑道:“谢老丈好意,这湖中之鱼鲜美可口,在下刚才已经品尝过,就不叨扰了。”话中执礼甚全,说完转身又要回楼。

    “用人肉钓上来的活鱼,路公子可曾尝过?”渔翁此话一出,棚下众人“哗”一声起了骚动。

    路公子眼里面闪出惊容,不再离开,反回身迈步朝湖边走过去道:“老丈说笑了,哪里有用人肉钓鱼的道理?”

    随路公子下楼的当地武林人士觉出情形有异,生怕路公子有危险,才要一齐上前,岂料路公子反手一摆,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路玉山就吃过我的人肉活鱼。”渔翁发出嘿嘿狞笑。

    听渔翁说出路玉山之名,陪在路公子身后的当地武林豪客立知对方来意不善,纷纷大叫扑前。

    路公子也感觉到了危险,声色俱厉地吼了一声道:“你是恶钓客!”身形向后急退。

    “你知道的太迟了!”渔翁手一抖,三丈多长的渔线倏忽掠过船与岸间的水面,闪着寒光的鱼钩瞬间追射往路公子咽喉。

    柴少宁见路公子突然遇险,有心出手相助。岂料坐在身旁的陈忠寿生怕柴少宁年轻气盛,暗中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去,一把抓牢了柴少宁的手腕。

    柴少宁一迟疑间,湖边形势骤变。

    路公子身形倒退间一扬手,手中折扇准确无误敲上高速前掠几乎肉眼难察的夺命银钩,借这一点微力空中转身,“呼”一声加速回掠。判断之准、反应之快,都显示出他身为名家后人的深厚功底。

    然而柴少宁却惊叫一声道:“不可以!”

    话音未落,“啪”一声响,路公子身体后仰,犹如被线扯住的公鸡,身体于空一横,重重摔落地面,一颗头颅却像挣脱束缚的鸟儿般飞起空中。

    原来渔翁早算准路公子的反应,在路公子折扇击中鱼钩的刹那,鱼线抖成套索,借助阳光的掩护,悄无声息候往路公子后方。

    路公子半点没有察觉,一转身,自投罗网般冲入圈套。

    线如银刀,立刻钓走了路公子的头颅。

    随着路公子的尸体落地,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惊叫声中,柴少宁突觉头顶棚布一动,一条人影“呼”地凌空出现在小舟上方,一溜银芒如瀑下泻,直击渔翁顶门。

    这个变故来得过于突兀,以柴少宁的敏锐耳目,竟是直到对方脚尖点上棚顶,才觉察到此人的存在。

    惊骇于来人的身手,本想出手的柴少宁也不敢再妄动,坐在原位静观其变。

    “叮当”声响中,渔翁手中杆尾上扬,磕飞由上袭下的银芒,之后杆如标枪,毒蛇般上噬空中来人。

    然而来人功力之高,超乎想象,于无从借力处身形倒翻,鬼魅般探手一把抓牢变幻莫测的鱼竿,另一只手挥动间,又是一溜银芒袭往渔翁虽上仰却仍被斗笠遮挡、看不到真容的面门。

    柴少宁这回才看清楚,来人手中射出的是一支银镖,只不过速度快得出奇,以至在阳光下只余一溜银线。

    “银镖铁燕子肖云飞!”身边的陈忠寿难掩震惊道:“江北武林,除了他,没人能打出这么快的镖!”

    柴少宁顿时恍然。

    肖云飞是路玉山的结拜兄弟,以轻功和暗器闻名天下,这次定是受义兄所托,保护侄子出来办事。

    以肖云飞的身份,当然不齿下人争风打架。偏偏好色的路公子却欲一睹美女风采。肖云飞多半拗不过侄子,又不愿陪他胡闹,因此没有一起下楼,岂料一时疏忽,铸下大错,等听到楼下声音不对,穿窗而出时,已经迟了半步。

    即便以恶钓客的凶悍,面对一心为侄子报仇的肖云飞,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被迫丢开鱼竿,身形翻往船尾,躲避银镖的同时一把提起脚下鱼篓,朝空中的肖云飞砸去。

    盛怒中的肖云飞不躲不闪,一拳轰裂鱼篓,身形凌空下扑,直追已经势穷的恶钓客。

    湖风掠过,鱼篓中洒出的水雾弥漫飘飞,顿时在肖云飞和恶钓客间形成一层朦朦雨球。

    肖云飞如出水游龙,在雨雾间一穿而过,挥掌击往无处可避的恶钓客。

    双方手掌接实,巨大的力量透过渔翁脚下传往舟底,水花轰然四溅中,整条小船都在肖云飞这一击之威下向湖中漂了回去。

    柴少宁看得心旷神怡,为肖云飞的神功暗自折服之际,却见肖云飞探脚在舟沿一撑,整个人窜回岸上,落地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地面。

    “噗嗵”声响,路公子的头颅直到此时才掉落湖中,一片潮红迅即在湖面扩散,情景诡异而恐怖。

    柴少宁不知道肖云飞因何肯放过恶钓客?正大惑不解之际,突然发现肖云飞脸上堆满溃烂的腐肉,竟然是中了剧毒无比的毒水,瞬间毁容,以至于柴少宁连他的长相都没能看到。

    一种恐惧起自心底。如果不是陈忠寿早有防备,一直拽着柴少宁的手腕,这时候中毒的人怕就是柴少宁自己。虽说赤阳珠不惧迷药,但能不能抗得住如此剧毒的毒水?柴少宁吓出一身冷汗。

    岸上为肖云飞和路公子接风的一众当地武林豪客们见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顿时都傻在了那里。

    “还不救人?”大喝声发出,棚下的白衣青年箭步冲往湖边,手中已经晾凉的茶水朝肖云飞当头浇下,希望能籍此缓解毒水的强度。

    岸上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一面派人飞速去请大夫,一面各自涌前,不敢用手去碰肖云飞的身体,脱下外套裹手,把肖云飞身上被毒水浇过的衣服扒掉,七手八脚抬回酒楼。

    看着气息奄奄的肖云飞被人抬走,柴少宁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歉疚。

    “那个恶钓客乃是有人假扮!”陈忠寿看穿柴少宁的心思,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肖云飞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恶钓客却是黑道上的顶级人物,绝不会被人迫到全无还手之力的地步。路天勇并不是认出渔翁是恶钓客,而是认出他不是恶钓客,所以才要逃走!”

    柴少宁听得心头一震,明白了事情原委,望向陈忠寿的目光中也就含满了既震惊又钦佩的神色。

    路天勇当然是路公子的全名。

    陈忠寿阅历丰富,知道路玉山儿子的姓名并不奇怪,但他能从蛛丝马迹中迅速判断出路玉山的确与恶钓客有染,从而阻止柴少宁卷入这场黑道纷争,这种敏锐的感知能力和老到的行事手法正是初出茅庐的柴少宁所最为欠缺的经验。

    舟上渔翁手段毒辣,多半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只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圣剑山庄”为敌,要蓄意在这里揭穿路玉山道貌岸然的假面目?或许白衣青年也正是基于此点,才一直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由着两帮奸人火拼,直到肖云飞遭劫,他才忍不住仗义出手。
正文 第九章 夜半窗影
    readx();    岸上一片纷乱,湖中渔翁却好整以暇地收起鱼竿,也不见他划船,那船却开始慢慢离岸飘远。

    “这就想走了么?”正当众人似乎都已经忘记渔翁的存在时,白衣青年突然伸指冲舟上一指道:“如此毒辣的手段,不知阁下是谁?”

    “江湖垂钓客而已!”渔翁隐在斗笠下的表情不得而知,沙哑的嗓音发出轻蔑之音道:“凭你一个小娃娃,还不配问某家的姓名。”

    白衣青年哈哈笑道:“凭阁下这点功夫,还冒充不了恶钓客!”

    渔翁听白衣青年竟敢对他的身份生出怀疑,大怒道:“老夫纵横江湖之时,你小子还没有出世,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说话间发出内力,小舟无风自动,加速向湖中飘走。

    “怎么,害怕了?”白衣青年大喝道:“想溜可没这么容易!”说话间一探手,向身旁路公子带来的一名恶奴抓去。

    那个奴才没想到白衣青年会对他出手,吓得一跳避开时,手上突轻,刚刚拣回的钢刀不知如何?已呼啸着向湖中小舟处飞了过去。

    白衣青年身形晃动,如一道闪电由众恶奴群中穿过,立时又有三把钢刀飞射往舟上渔翁。

    渔翁也料不到白衣青年的身手如此惊人,磕飞两把钢刀后,竿身被刀上传来的惊人力量震得颤动不已,再也无法稳住。

    渔翁反应也是神速,撒手丢了鱼竿,一把接住第三把飞刀,刀光回旋,磕飞第四把钢刀。

    白衣青年见状笑道:“恶钓客也有使不动鱼竿的时候么?”话音才落,随着身形转动,又是四把钢刀盘旋飞舞,带着呜呜啸声飞向湖中。

    舟上渔翁穿着厚重的蓑衣斗笠,本来就行动不便,处身狭窄的小舟之上,更是连闪避的地方也欠奉。

    情急之下,渔翁大叫一声道:“要你小子多管闲事?”霍地闪掉身上的衣帽累赘,钢刀全力舞开,银轮般把袭近身前的飞刀悉数击落。

    这下柴少宁才看清楚,渔翁穿在蓑衣里面的竟是一身黑衣,就连头都用黑布包住,只在两眼处挖出孔洞,露出一对豹子般突凸的大眼,瞳孔中散发着绿光,直如夜半野兽的双瞳,令人看得不寒而栗。

    “藏头露尾之辈,今天要你现出原形!”一直端坐桌旁的白衣女子直到这时候才娇咤一声,起身拔出手中长剑。

    恰这时,白衣青年双臂齐抡,两把钢刀贯满力道,一上一下,冲舟上渔翁疾射过去。

    白影一闪,柴少宁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道:“好轻功!”

    原来白衣女子竟是以极快的速度跃起空中,伸脚踏上被白衣青年丢出的一把钢刀刀柄,御风而行般随刀向小舟上疾飞过去。

    尽管动作快到无以复加,但白衣女子的姿势依旧轻灵优雅,看不出一丝勉强,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流利美感。

    眨眼间,人刀一体,飞临渔翁面前。

    白衣女子长剑前伸,剑尖轻灵飘逸,幻化出一片寒星罩往对方头部的同时,脚下用力,飞刀倏忽间下沉一尺,刀柄正撞在下方钢刀刀身上,两把刀同时变向,突破渔翁划出的刀网,齐射向他小腹,变化之快令人防不胜防。

    渔翁“啊呀”一声,再变招已来不及,急切间身躯后倒,跌入船舱。两把钢刀险之又险从渔翁胸口擦过,飞落往远方湖深处。

    “咔嚓”声响传出,渔翁的身体压破船底,消失水中不见。

    白衣女子身躯凌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飞过小舟,忽见她腰肢一弯,长剑巧之又巧搭上船尾内沿,整个人顿时变得倒立空中,由脚尖至剑尖,如同一支插在船尾的桅杆。

    这一招使出,白衣女子优美的身躯展露无遗,风摆荷叶般晃出无限妙曼,带得小舟也轻盈若仙乘般向前轻漂出去。

    柴少宁看得不禁大声喝彩之际,白衣女子手中的长剑一弯,身形随即向上弹起,一阵风般轻飘飘刮回湖岸,动作一气呵成,姿势说不出的美妙动人。

    “莫非是他们?”陈忠寿的神情突然间变是兴奋起来,望着青年男女的眼中射出崇慕光芒。

    “他们是谁?”目睹青年男女神奇的武功和绝世的风采,柴少宁心中折服,很想知道二人来历,立即开口向陈忠寿请教。

    陈忠寿激动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二人应该就是近几年崛起于江湖年轻一辈中的顶尖人物,孤星剑客和冷月公主!”

    “孤星剑客、冷月公主?”听到这样冷傲的外号,柴少宁不禁好奇心大起。

    “一定是他们!”陈忠寿语气变得肯定起来道:“之前听人说孤星、冷月是继二十年前磐松剑客、翠竹仙子后又一对令人称羡的江湖奇侠异侣,我还以为言过其实,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两个人正说着,孤星剑客和冷月公主已经相偕返回,却没有入棚,径直唤店小二结帐牵马。

    店中伙计这时候对二人敬若神明,争着把马牵来,连茶钱也不肯收。

    孤星剑客也不勉强,与冷月公主双双上马,两朵白云般飘向远处,消失不见。

    柴少宁痴痴望着孤星、冷月离开的方向发呆,暗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对人中龙凤时,身后哭声传来,回头一看,一众路府仆人正抬着一具尸体走出楼来。

    柴少宁吃了一惊,起身去看。

    才一会儿功夫,肖云飞整张脸颊已经烂出白骨,实在是没救了。想一想那毒药的厉害,柴少宁心里面不禁骇然。

    路天勇的尸体这时候也已经被人收起,有会水的仆人下到湖底把少主的头颅捞起,一并用布包好。

    路家恶仆们再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告别当地士绅,匆匆向来路返回。

    经过这个变故,“仙人来”酒楼的伙计们战战兢兢,连招呼客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忠寿叫大家赶紧吃过饭,离开这个险地继续向前赶路。

    柴少宁有心询问关于游龙剑客及其孙女的下落,但见随行其他人等全都一脸紧张神色,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只好作罢。

    黄昏前,众人进入省城太原。陈忠寿向府衙交过文书,有衙役安排众人住进城东一座驿馆。

    这间驿馆占地广阔,前后三进院落各有二十多间客房,柴少宁等人被安排在前院连接一、二进院落敞厅旁的一间大屋内。

    二天紧张的备考后,科试开始。经过三天筛选,榜文公布,柴少宁同行六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入选。

    大伙儿垂头丧气,回到驿馆收拾行李,准备次日返回偏头关。

    当天晚上,柴少宁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为乡邻们免去一年田税的愿望彻底落空,他有点怕回山村的感觉,但对大伯、大娘的思念却更加强烈。离开二老已经月余,不知家中近况如何?

    心情矛盾间,柴少宁忽又想起孤星、冷月这对人中龙凤,可惜失之交臂,没能和他们结识,还有路家恶奴口中的少女,不知道她是谁,现在哪里?

    由于没有见过游龙剑客的面容,柴少宁只能充满感激地在心中刻画这位冥冥中造就自己的恩师长相,渴望了解关于他的一切,结识他留在人世的亲人。

    然而再一转念,师姐林芷梅美丽的容颜无可扼制地浮现眼前,令情窦初开的柴少宁心中充满炽热的甜蜜。

    思绪万千之际,微弱的声响由窗口处传来,错非柴少宁内力深厚,又正值清醒之际,否则绝难听到。

    觉出响声有异,柴少宁轻轻转头,被室外星光照得异常明亮的窗纸上,一道黑影一闪即没。

    知道必有下文,柴少宁静卧不动。

    片刻,黑影再次从窗子上方垂下,一根细管悄无声息顺适才被人用舌头舔破的窗纸洞处伸了进来。

    直至此刻,柴少宁的身体才游鱼般从被中滑出,飘上窗台,暗中伸手堵在伸入屋内的管口上。

    “噗”一声,对方用力猛吹下,藏在管内的药粉悉数反喷出去。

    低低惊呼过后,黑影出声求助道:“快拉我上去!”竟只在这瞬间已经被药迷得身子疲软起来。

    窗纸上的黑影向上升起,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道:“你怎么了?”

    黑影勉强应了句:“我被迷药呛到了!”然后就只听到屋顶同伴的轻唤声,再听不见黑影回应。

    贼人另有同伙。柴少宁轻轻落地穿好衣服,顺手操起一把同行武生的钢刀,推窗跳出,从后跃上房去。

    这间屋子位于前后两进院落之间,屋顶呈双面瓦坡状。柴少宁隐身屋脊后面,悄悄探头向前坡望去,见一个贼人躺在屋瓦上,他的同伙蹲在身边,手拿瓷瓶,从瓶中倒出一滴液体抹往昏迷贼人的鼻端。

    不大一会儿功夫,昏迷的贼人醒了过来。

    后者见贼人苏醒,把手中瓷瓶盖好盖,往腰后袋中放入。

    柴少宁身躯柳絮般飘起,掠往贼人身后。

    贼人手一松,瓷瓶恰好掉落柴少宁掌中。

    醒来的贼人一睁眼,“啊”地叫出声。

    同伙惊道:“轻声,不要惊动了屋里人。”

    贼人揉揉眼道:“难道是我眼花?竟然看见你背后有人。”

    同伙吓了一跳,急回身四向察看。
正文 第十章 林中陷阱
    readx();    当夜星空明亮,屋面更是空旷,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人影?同伙低声笑话贼人道:“你被药迷了一下,大概还没有清醒,下次用熏香好了。”

    贼人嘀咕一句道:“难道是我药粉塞得太多,堵死了管子?”

    同伙笑话道:“幸好有我陪你一起来,不然要去大牢里见你。”

    贼人道:“今天晚上有点晦气,先放那小子一马。等我休息一会儿,咱们立即赶回去,不要耽误少主的正事。”

    隐在暗处的柴少宁闻言吃了一惊,心道哪个少主?莫非是慕容年华记仇,竟然从偏头关一直追到了这里?果真如此,贼人的猖狂令人心悸!

    恼怒之余,柴少宁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直以来,敌暗我明的形势令众人头痛不已,虽然几次都侥幸挫败了对方的阴谋,但却始终无法获悉慕容年华的真实身份,这种情况如果不能改变,总有一天会着了对方的毒手。

    想到这里,柴少宁立下决定,今晚一定要摸清这伙贼人的底细,去除后患!

    此时那名中了迷药的贼人已经恢复过来,在同伙扶持下由屋面跃出墙外。柴少宁来不及知会陈忠寿,起身追去。

    三个人两前一后,穿房越脊到达城北一所宅院的墙外,看院墙向两侧长长伸展出去,可知庄园面积非常巨大,必是城中某位大富之人所有。

    两个贼人并不叫门,直接跃墙而入。

    落地足音才起,已经有人叫道:“康勇、梁毅,你两人去了哪里?少主正在找你们。”

    仅从此点,柴少宁已知贼人在院中的防范措施做得十分到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游上附近一所高楼,确定其上没有贼人布下的暗哨,这才伏在屋顶,利用夜眼之便,远远观察院中景况。

    院中贼人根本想不到有人跟踪,在暗处潜伏久了,难免活动一下,顿时被柴少宁掌握了分布情况。当下再不迟疑,悄然越过贼人暗哨,向早已留意很久,康勇和梁毅进入的一间宽敞客厅处潜去。

    等到达檐下,十指抓牢挑出的方木,将身形隐往星光照耀不及的暗处,清晰的笑声顿时从屋中传出道:“果然是喝水呛了鼻子,够背的。不过这也许正是你们两个小子的运道。那个柴少宁连我的三步逍遥散都迷不倒,怎么会怕你们这些迷药?省城不同于地方小县,一旦惊动官府,立会有大批官兵赶到,捕快中的确有几名好手,咱们就算不怕,可也没法再在这里立足。所以依我看,还是等他们上路后再下手为好。”

    听出果然是慕容年华的声音,柴少宁吓出一身泠汗。刚刚科考失利,众人无不处于极度沮丧的心境中,毫无防备下,贼人成功的可能性确实极大。但现在既然阴差阳错被自己获悉阴谋,就绝不能让慕容年华奸计得逞。

    正想着,也不知道是康勇还是梁毅的声音不甘心道:“少主把那个柴少宁说神了,所以我们才想去试试他的深浅,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是运气!”

    慕容年华不屑道:“他算什么?我只是不想你们像我之前般轻敌罢了。如果当时三位老师但有一位同行,哪轮得到那小子逞能?”

    “那是。”另一位贼人忙拍马屁道:“等擒下那个小丫头,办完少主的事,到时候有三位老师出手,任那小子三头六臂,也只有乖乖就擒的份。”

    柴少宁听得大怒,这帮贼人奸淫掳掠,专干坑害妇女的勾当,这次不知道又盯上了谁家的姑娘?只是听他们口气,背后还有三位厉害人物撑腰,看来今夜大可以顺藤摸瓜,查清对方隐藏的实力。

    柴少宁沉住气,不急着动手,慕容年华却很显然对这次的行动怀有迫切期待,问明康勇、梁毅离开的原因,便下令全体人员集中往厅前院中广场,一共二十六人,竟是连一名暗哨也不留,全部在他的带领下出宅院向北行,到达城下时,由一处事先选好的所在翻墙出城,直奔城北密林。

    柴少宁很想查看一下这座庄院的主人是谁?慕容年华众贼所在院落只是这组院落群中不起眼的一个。偏头关王富贵的宅子只是个例外,柴少宁不相信有人肯放弃这么大一座庄园并且恰巧被贼人发现、利用。庄园的主人如果不是被人蒙蔽,错将其中一组院落租给了贼人,就是与贼人暗通款曲。

    不过这些并不需要非得当下查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收拾了慕容年华,翻回头再扫荡他的残余势力也不算迟。

    贼人行动很快,目标明确地直奔位于城北那一直可向东延伸进广袤东山的密森中。

    由于星光明亮,柴少宁不敢过分靠近,直等贼人都消失在林中,他才利用起伏的地形,远远绕了一个大圈,进入密林。

    有了茂密的树木掩护,柴少宁的游龙身法充分发挥出它迅捷灵动的长处,只顿饭时间,已找到并悄然游上位于群贼头顶处足有三十丈高的一棵巨树树冠内,将身形隐入密不透风的枝叶间。

    “啊”地一声惊叫突然在寂静的林中响起,突兀而响亮,吓得正从背上取下包裹的众贼一齐停下手来。

    “康勇,又他妈发生了什么事?弄出这么大动静?”慕容年华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扭头怒骂道:“这次对付的人非同小可,一旦出差,怕你小子连命都难保!”

    凭慕容年华的轻功,就算对上柴少宁,也完全有脱身的能力。听他讲得如此慎重,柴少宁更加好奇,想看看这令慕容年华绞尽脑汁要对付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少主,我不是故意的!”康勇焦急解释道:“我的回神水找不到了!”

    “是不是被你丢在了驿馆中?”叫梁毅的贼人插话问道。

    “我明明把药水放回了袋中。”康勇说着,再次伸手入袋摸索。

    “算了,用我的吧。”梁毅见状,掏出一个瓷瓶,倒点药水先抹往自己人中,然后递给康勇。

    藏在树上枝叶茂密处的柴少宁居高临下把贼人行为看了个清清楚楚,依样画葫芦掏出瓷瓶滴一滴药水抹在鼻前,呼吸间顿觉一片清凉,头脑为之清醒不少。

    下方贼人散开,很有规律地在林中各处点起篝火,然后打开随身包裹,取出一包包药粉洒入火中,一缕缕浓烟随即窜起。

    不多时柴火燃尽,贼人们弄熄余焰,林中很快又恢复黑暗。

    柴少宁看到一团白雾把方圆百丈的范围完全笼罩了进去,当火光一灭,那些白雾立时融入黑暗,树高林密,看不出半点破绽。

    “来了!”当柴少宁正在猜测贼人此举用意时,守在外围的贼人发出信号,众贼纷纷躲往树干后面藏好身形。

    不多时,四道人影在林中快速闪现。前面两人黑衣蒙面,一个少了左臂,右手握一把钢钩,另一个缺了右腿,右肋下拄一根铁拐,竟是两名残疾人。这两名残疾人身材长得不矮,却都是奇瘦无比,合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普通胖子粗壮,但行动极其灵活,触地即弹,行动飘忽,活脱两根会动的竹竿在林中晃来晃去,令这夜晚的密林深处突然间变得鬼气森森。

    追在两名黑衣蒙面残疾怪人后面的是一对白衣男女,男的英俊,女的靓丽,尤其身形在月光斑驳的林中快速掠过时,忽明忽暗的光线令二人更显飒爽英美,犹中仙境中人。

    柴少宁一看之下双目放光,认出这对男女竟然是日前在北坪镇仙人来酒楼外见过的孤星、冷月,心中顿时兴奋起来。

    追在前面的孤星剑客并不知道慕容年华已在林中设下针对他们的陷阱,边追边骂道:“贼子,一晚上在院子外面鬼鬼祟祟,当我们不知道么?竟敢妄想打柔儿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前面的持钩残疾怪人好像跑不动了的样子,停步骂道:“小娃娃欺人太甚,真的以为老夫怕了你么?今天好叫你小子知道天外有人。”说话间回身一钩,钩向飘忽不定,又快又急,一如他本人诡异。

    贼人突然间功力暴涨,孤星剑客虽然觉得不对,但却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有信心有十招内拿下对手,即便对方有什么阴谋,怕也来不及施展。

    然而叮叮当当一阵骤响,孤星剑客却没有占到半点上风!他大吃一惊,暗道自己明明看出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为什么偏偏总感觉差一步无法反击?深吸一口气刚要再次攻上,蓦地脑中一阵眩晕,手中剑变得千逾千斤。

    “是迷烟!”终于知道了贼人的伎俩,孤星剑客张口大叫起来道:“师妹不要呼吸,林中有埋伏,快走!”

    对方已经中计,使钩怪人又怎么能让冷月公主逃脱?他发出夜袅一样难听的尖笑声,冲拄拐怪人叫道:“二弟缠住那个女娃娃,不要让她跑掉!”说完甩了孤星剑客,提钩朝冷月公主身后夹击过去。
正文 第十一章 拔刀相助
    readx();    使拐怪人这时候已经扑向了冷月公主。别看他只有一条腿,然而铁拐抡得旋风般迅疾,和单腿配合得天衣无缝,有如一把怪异的大剪刀,翻滚着照冷月公主横旋而至。

    冷月公主明知道一耽搁便会被使钩怪人截断退路,但她无论如何不能舍下孤星剑客独自逃生,长剑毫不犹豫地划出一道长虹,火星四溅中,把疯狗般扑来的使拐怪人劈得滚跌出去。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孤星剑客侧身倒地,明知道使拐怪人和冷月公主硬拼是为了迫对方吸入迷烟,但他已无力提醒,只用极弱的声音喃喃叫道:“不要过来!”

    见孤星剑客倒地,冷月公主更加着急,手中招式也越发狂猛,回剑把使钩怪人也震得摔跌出去,然后一个跨步已来在孤星剑客身旁,一把提起同伴,回身要跑时,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挥出的剑竟然和二次冲来的使钩怪人拼了个势均力敌,再也无法迫退敌手。

    树上的柴少宁不惧迷烟,又涂上回神药水,因此一点也没有想到下方迷烟的药性竟然如此强烈,转瞬已对孤星剑客和冷月公主产生效力,情知不能再耽误下去,一松手,身体在弹腿间如一道箭矢向下射去。

    下方抱着孤星剑客的冷月公主身体微摆,摇摇欲坠,而使拐怪人也已再次扑上,一拐朝位于冷月公主怀中的孤星剑客颈椎处点下,如果点中,孤星剑客必死无疑。

    柴少宁恰在这时候射落下来,身在半空,钢刀离鞘,犹如一道闪电击中拐头。

    这一下毫无征兆,却是快若雷霆。使拐怪人拐头触地,身体“呼”地飞起,翻往三人头顶上空。

    柴少宁这一刀是不得已而为之,假若他趁机偷袭使拐怪人,而非斩往他的铁拐,成功的可能性的确很大,但却必须付出孤星剑客饮恨拐下的代价!

    照柴少宁的想法,对方蓦然受袭,必定会失去重心,向前栽倒,那时趁胜追击,仍然可以取敌性命。但在孤星、冷月手底下看似不堪一击的使拐怪人和柴少宁比起来,却是一点也不逊色。

    柴少宁料敌失误,也是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自己错误地以孤星冷月的实力参照了自己的力量。

    一向以来,柴少宁都只是凭着个人的理解苦练剑法,但直到进入县城和贼人交过手后,他才发现自己对游龙剑法的理解仅只是百丈高楼踏上一个小台阶,而如今面对孤星、冷月这些真正的用剑高手,更是无法比较,他心中顿时对能否战胜使拐怪人失去了信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柴少宁已就此气馁认输,而是思维迅速运转,开始寻找对方身上可以利用的弱点。

    面前的怪人身手再灵活,毕竟有残疾在身,根基不稳是他们永无法弥补的缺憾。

    想通这一点,柴少宁再次鼓起勇气,抬头望向一个跟头弹上半空,脱出自己钢刀威胁范围后,又巨吼一声,抡拐凌空猛砸下来的使拐怪人。

    另一边的使钩怪人这时候已经占据绝对上风,钩如冷月,直削因吸入迷烟而瞬间变得行动迟缓的冷月公主。

    与此同时,慕容年华众贼也纷纷从林中现出身来。

    孤星剑客身形“噗嗵”倒地的声音适于此时再次响起,并不比上次突兀,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分外憾人心魄。

    形势险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柴少宁也没有想到局面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恶劣,事到如今,他退无可退,心一横,“嗷”一声仰天狂啸。

    在犹如龙吟般的啸声冲上云霄之际,柴少宁闪电前窜,手中刀化为一道惊芒,力劈使钩怪人,速度之快,令使钩怪人根本来不及闪避。

    兵器相交的大响由一点处轰然荡开,火星四射中,使钩怪人再次浑身剧震,向后跌退。而柴少宁的身形却已借这一撞之力螺旋升起,刀光绕体,如一个巨大的银轮横斩使拐怪人。

    使拐怪人虽然挟下冲之势,但苦于身在空中,无从借力,刀拐相交,顿时被这股力道撞得横飞出去,眼睁睁看着柴少宁石子般被自己一拐之力震落地面,却无力追击。

    柴少宁一跤倒地,顺势前滚,起身时已再次立于使钩怪人面前,刀光霍霍,一连三刀,狂劈而出。

    使钩怪人钩法精奇,但柴少宁现在使的却是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令他空有一身绝技,却无从施展。

    柴少宁这时候也已经知道这两个怪人任何一个的功力都不比他差,一旦被缠上,必败无疑,因此才要用这种硬劈硬斩的招式,力求让对方无法合击,甚至发挥不出本身的长处。

    使钩怪人也被激出了怒火,一声大吼,钢钩针锋相对,“当当当”三声大响,完全封闭柴少宁刀光。

    然而招势才尽,不意柴少宁刀身绕体,又是一刀劈来。

    三刀诱敌,这最后一刀才是柴少宁的真正杀着。

    使钩怪人惊叫一声,狠狈倒地,不管地上荆棘丛生,拼命向外滚出。

    柴少宁也不追击,长笑声中,刀如飞虹,转向射往在树干上猛踹一脚,横飞而来的使拐怪人。

    使拐怪人心中暗叫可惜,只要兄长再拖延柴少宁片刻,他就能及时赶到,前后夹攻,但现在却仍要面对独战强敌的局面。

    不过使拐怪人倒也没有因此退缩,他的拐法本来就擅攻,完全不同于使钩怪人以奇巧取胜的路线。

    二人针锋对上麦芒,谁也不肯后退半步。一个立于已然倒地的孤星、冷月身旁,身如坚岸,誓不退缩;一个转成急旋的车轮般,已分不清着地的是腿还是拐?翻翻滚滚,如一个触地便会弹起的大球,不停向柴少宁水银泻地般的刀光中心处发起强攻。

    这个过程说起来慢,实际上快,柴少宁一眨眼间也不知道劈出了几十刀?蓦地又是一刀劈出,突觉风云变色,仿如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使拐怪人也没有料到柴少宁的刀法竟如大江奔流,生生不息,气势早为之夺,直到这无可抗拒的一刀劈来,他终于招架不住,“当”然声响中,如一桩枯木,被刀力撞得身体拖地横飞,压断无数枯枝,直到撞上一棵大树的树干才停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刀法?”还没有爬起身,使拐怪人已经双臂撑地,仰头惊叫起来。

    柴少宁却是只觉最后一刀劈出,刀与人间再没有半点隔阂,钢刀仿佛已化为人体的一部分,如臂指使、浑然天成,知道在强敌的压迫下,终成功突破以往瓶颈,在对游龙剑法的认识上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心情大畅下,柴少宁哈哈笑道:“无知贼子,连名震天下的游龙剑法都认不出来,你们输得不冤枉!”

    “游龙剑法?”连率人围前的慕容年华都剧震停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由偏头关开始,便令他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的强大对手。

    “果然是游龙剑法!”悦耳的声音响起,本已倒在地上的冷月公主突然持剑站了起来,以同样惊讶的目光望向柴少宁道:“原来这位小兄弟竟然是屈通涯屈师叔的后人,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屈师叔他老人家现在哪里,一向可好?”

    柴少宁知道贼人绝不会给他救助孤星、冷月的时间,定会全力阻止,因此早在被使拐怪人一拐从空中震落之时,便神不知鬼不觉把装了回神水的瓷瓶丢往冷月公主怀内。

    以冷月公主的经验,怎么会猜不出瓶中装着的是迷烟解药?完全失去知觉前,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开瓶塞,将药水涂往自己和师兄的鼻前,直到这一刻终有力气站起身来。只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柴少宁和使钩、使拐怪人的大战吸引,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屈通涯?”柴少宁还沉浸于刚刚领悟到的剑法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游龙剑法里面会有那么多削劈的招式?以至于让他觉得用刀施展比用剑更得心应手。

    处于敌人围困的核心,冷月公主也没留意到柴少宁的反应,自我介绍道:“在下方小芸,家师人称西荒侠隐。”

    “原来方姐姐是仇老前辈的弟子!”柴少宁倒吸一口凉气。

    宋长庚和陈忠寿虽然不知道游龙剑客的名字,但二人却曾经不止一次向柴少宁提起过游龙剑客的莫逆好友:西荒侠隐仇浩天,乃是当今武林界的泰山北斗,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是少数几个能与游龙剑客相提并论的高手之一。难怪孤星剑客和冷月公主剑法如此高强,一出道便震动江湖。

    可是对面慕容年华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震惊神色。

    夜晚密林遮蔽星月,黑暗中别人或许看不到,但柴少宁却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一动。慕容年华凭什么敢和孤星、冷月这种强大的对手为敌?那个贼子背后的势力恐怕远不止目前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我们走!”慕容年华虽然年轻,做事却极其干脆。虽然方小芸刚刚恢复知觉,离真正有能力和人交手还有一段时间,但慕容年华却知道今夜已经事败,这段时间有可能是击败对方的最后机会,但也有可能是让自己安全逃走的唯一良机。
正文 第十二章 游龙传人
    readx();    说实话,相比柴少宁,慕容年华更忌惮的人还是孤星、冷月,否则也不必使用这种卑鄙手段。一旦孤星、冷月恢复过来,恐怕就该轮到慕容年华为今夜的行为付出代价。

    见贼人要逃,柴少宁刚要追赶,却被方小芸一把拽住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帮贼人早晚难逃公道。”

    柴少宁虽然对游龙剑法的真正威力有所领悟,但自觉仍差得很远,反是这种发现令他更加认识到了自身的差距。就像面前突然打开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立在门中的人,只会因此而感到卑微渺小。

    再看方小芸,自保或者可以,追敌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孤星剑客更是直到这时候才睁开眼,茫然看着立于身前的冷月公主和柴少宁。

    方小芸俯身扶起师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释一遍。

    孤星剑客在师妹的搀扶下站起身,冲柴少宁抱拳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兄弟请受耿秋文一拜!”

    柴少宁急忙伸手拦住对方,自报家门道:“小弟柴少宁,耿大哥折煞我了!”

    “小芸说柴兄弟是屈师叔的传人,这事可当真?”耿秋文犹自难以相信。

    “千真万确!”柴少宁苦笑一声,也不隐瞒,把意外学会游龙剑法的事讲述一遍。

    “原来是这样!”耿秋文和方小芸脸上都露出震惊却又失落的表情。

    方小芸语转悲哀道:“想不到屈师叔终于还是如传闻般遇害!”但既然此事早在料中,方小芸也没因此过于难过。

    耿秋文叹息一声,转话题冲柴少宁既佩服又责备地摇摇头道:“少宁可知你这一露底,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柴少宁无奈道:“天明后,陈老师就要率人返回偏头关。我听说师傅的后人就在附近,却苦于无从找起,只好借贼口传信,希望她听到消息后能来偏头关找我。”

    耿秋文和方小芸对望一眼,忽然一起笑了起来。

    柴少宁看得眼前一亮,张口问道:“耿大哥和方姐姐知道我要找的人现在哪里?”

    “少宁算是问对人了。”方小芸笑道:“你要找的人可是一位名叫上官柔的漂亮小姑娘?”

    听方小芸开自己的玩笑,柴少宁尴尬一笑道:“原来师父的传人叫上官柔。耿大哥和方姐姐此行可也是为她而来?”

    “这倒不是。”耿秋文摇头道:“我和你方姐姐偶然间发现了恶钓客的行踪,因为那个恶人和你方姐姐间有一段血海深仇,于是我们暗中一路追查,结果发现他乃是由人假扮。我们想看看那个人的目的何在?便没有揭穿他,直到‘仙人来’酒楼前的湖畔,才知道他的目标竟然是圣剑山庄!”

    听到圣剑山庄的名号,方小芸在一旁发出冷哼。

    柴少宁知道圣剑山庄庄主路玉山与恶钓客暗中有染,方小芸既然和恶钓客是仇家,连带把圣剑山庄也恨上了。

    耿秋文继续道:“拆穿假恶钓客的面目,我们本来想上大名府圣剑山庄一访。因为恶钓客与路玉山竟然是旧识,这对我们实在是一笔意外的收获。”说着望一眼身旁的方小芸。

    柴少宁明白这一定是方小芸的主意。说实话,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别看耿秋文话讲得随意,但圣剑山庄高手如云,不仅路玉山本人武功绝顶,更可能有恶钓客这种不世恶人潜伏庄中,耿秋文、方小芸此行不亚于在闯龙谭虎穴。

    然而想想自己见到师姐林芷梅那种刻骨铭心、无法压抑的强烈爱意,柴少宁理解地冲耿秋文点点头。为替师妹报仇,耿秋文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于度外。

    “不料我们刚离开太原府不远,就听人议论,说路天勇之所以会在太原府出现,竟然是为了寻访屈师叔的传人。”耿秋文接着叹口气,既喜且悲道:“幸好我们返了回来,不然也不会结识柴兄弟,得知屈师叔的确切消息。”

    柴少宁并没有和游龙剑客屈通涯有过实质的接触,因此反不像耿秋文、方小芸那样伤感,怕二人难过,转换话题问道:“这么说,上官柔就是师父的传人?”

    “正是!”耿秋文点头道:“她是屈师叔在山西境内收留的一个孤儿,入山前托由住在距此不远北坪镇上的老朋友宋首成宋前辈照料。只是没想到,屈师叔一去八年,沓无音讯。如果不是路天勇觊觎游龙剑法,来到太原府,我们还不知道屈师叔有这样一位女传人。包括那个假恶钓客和今夜出现的这伙黑衣人,怕都对上官柔不安好心。”

    “糟了!”听耿秋文提到黑衣人,柴少宁忽然想起贼人说过的话。慕容年华想要擒拿的小丫头是否就是上官柔?对方有三位老师,今天夜里见过的使钩怪人和使拐怪人想必是其中两位,那另一位又在哪里?

    听柴少宁惊叫出声,耿秋文忙问原因。

    柴少宁用最快的速度把从贼人处听来的话复述一遍。

    方小芸大急道:“不好,咱们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说完掉身便跑。

    耿秋文这时候也基本上从迷烟的药力中恢复过来,冲柴少宁一招手道:“少宁快随我们来!”话落追在方小芸身后向密林外急掠出去。

    这座密林犹如巨兽吐出的一条长舌,从太原府城东的东山上延伸下来,横过城北,直达城西汾河岸边,将太原府与柴少宁等人来时经过的那片美丽小平原隔开。

    北坪镇就座落在那片小平原的边上,镇口与密林只有一箭地的距离。

    三人才奔出林子,前方灯光一现,一高一矮两道人影顺镇中大道走来,前面老者须发皆白,看年纪最少在七十开外,略瘦的脸形透着一种儒雅,头扎方巾,身穿短打,腰挎长剑,右手提着灯,左手拉着一位头上梳了两条长辫的小姑娘,一边迈步一边抬目打量前方,目光中除了期待,还透着一种慈祥,颇具长者风范。

    见三人从林中奔出,小姑娘雀跃起来道:“爷爷你看,大哥哥、大姐姐果然带了人回来。”说完放开老者的手向柴少宁三人跑来,神态十分可爱。

    耿秋文和方小芸看见二人,立时松了一口气,放缓脚步。

    五个人很快会合。方小芸先拥住奔来的少女,拿掌在她头上抚摸,十分怜爱。

    耿秋文挥手向女孩打个招呼后,径直迎往后面的老者。

    柴少宁猜面前这个小女孩就是师父屈通涯的传人,留意打量,见她穿一身粉底印花上衣,淡蓝色的丝裤把长腿勾勒得笔挺秀气,虽然年幼,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异常清秀。

    小女孩看年纪在十三四岁间,粉扑扑的俏脸上透着一层嫩嫩的红晕,两只眼中如蕴有两潭山泉,出奇的灵动飘逸,躲在冷月公主怀里,乌溜溜的大眼不停向柴少宁打转。

    见柴少宁也在看她,小女孩开口问道:“大哥哥,是屈爷爷派你来接我的吗?”时隔八年,上官柔竟仍在时刻盼望着屈通涯的出现。

    柴少宁听得心下一酸,不自禁握住女孩的手道:“没错,屈爷爷有事不能回来,因此让我来看你。”

    “屈爷爷在哪里?”证实对方是爷爷所派,上官柔欣喜地哭出声道:“我好想爷爷!”

    “爷爷他老人家一直在惦记着柔儿。”柴少宁弯腰伸指,把上官柔脸上的泪水轻轻拭掉,安慰道:“爷爷说了,他希望永远看到柔儿的笑容,所以柔儿千万不可以哭。”

    这时后面的老者走近,借助他手中灯光,方小芸发现柴少宁眼中也已涵满泪水,怕他失态,忙对女孩道:“柔儿妹子乖,咱们先回家,然后再向你这位哥哥打听爷爷的消息,好吗?”

    上官柔把头一歪,神情认真的对方小芸道:“柔儿已经长大,方姐姐再不要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方小芸笑道:“柔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就应该知道替客人带路,对不对?”

    上官柔这才收了泪水,一手拉一人,回身迎上后方老者。

    柴少宁忙抱拳行礼,以晚辈自居。

    老者正是屈通涯在太原府的好友宋首成。他已经听耿秋文简要讲过柴少宁的来历,把灯笼递给耿秋文,一把拉起柴少宁道:“想不到我那老友竟还有你这样一位传人,真是太好了!”

    双方打过招呼,耿秋文在前领路,大家边走边聊,很快到达位于镇子西面、宋首成居住的宅院。

    宅院不大,布置的紧凑利落,入门正对一座假山,宽敞的通道由两旁绕石而过,中间小径弯弯曲曲,恰好隔开入院者的目光,让人无法直视院内风景,巧妙通幽处比之大富人家的照壁多了几分雅致。

    穿过假山,通向内院的弧形甬道旁出现几株树木,风一过,月影婆娑,令这夜晚的小小空间竟也变得林木森森,让柴少宁有了一种回到山中的感觉。

    在树与树间,宅院主人独具匠心,用短木围起花坛,透过不规则的边缘,众绿丛中偶现几抹红艳,尤为显得美丽娇贵。

    再行几步,前方修有一座水池,乱石砌就塘沿,就如天然形成。众人从池边走过,池中水花一翻,里面居然养有活鱼,池上搭一座单孔青石板桥,小桥流水,又另是一番江南味道。
正文 第十三章 师妹来历
    readx();    紧凑而富有生机的格局占据了半进院落。当柴少宁步下青石板桥,一个非常平整的小院呈现眼前,三面有屋,中间地面打夯平整,两旁各放一排兵器架,显示出主人爱武的性情。

    看得出,宋首成虽非富贵,日子却也过得怡然自得、饶有风趣。

    宋首成的儿孙们听到动静,纷纷出屋和客人打招呼。

    为双方做过介绍,宋首成让家人继续回屋睡觉,他和耿秋文等人把柴少宁让进院落正南一间客厅。

    火烛亮起,众人相继落坐。

    上官柔依旧偎在方小芸怀中,大眼看看方小芸又瞅瞅柴少宁,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方小芸知道上官柔的心思,指着柴少宁轻拍她背道:“柔儿妹妹好该认识一下,这位柴少宁大哥是你的——”

    说到这里,方小芸忽然不好意思地望着柴少宁笑了起来。

    柴少宁既然是游龙剑客的弟子,上官柔又叫游龙剑客爷爷,理论上便应当是柴少宁的师侄,但柴少宁面容比上官柔大不了几岁,因此方小芸自然而然把柴少宁介绍成上官柔的大哥,直到现在才醒悟过来,竟是随口间给柴少宁降了一辈。

    柴少宁脑筋也转得很快,一笑接话道:“论年纪,我理当称游龙前辈一声爷爷,虽然学了他老人家的剑法,却没有正式拜师,和柔儿自然是师兄妹称呼。”

    宋首成在镇口已经听耿秋文讲过柴少宁和屈通涯离奇的师徒缘分,这时候见柴少宁为人随和,大为欣赏,微笑点头道:“少宁说得在理!”之后转对上官柔道:“柔儿,这位柴少宁师兄已尽得你屈爷爷真传,受他所托教你武艺。你以后要听师兄的话,不要再记挂你屈爷爷,更不许再哭鼻子。”

    上官柔听爷爷的语气,竟然是不让自己再提屈爷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屈爷爷既然把自己托付给了这位柴少宁师兄,那他以后就是自己的亲人。

    上官柔性情温顺,当即起身对着柴少宁恭恭敬敬深施一礼,正式拜过师兄。

    柴少宁心道自己无意中得到游龙秘籍,受游龙剑客恩惠不浅,自然应当把这一身武艺都传给他真正的后人,宋首成所说正是他自己的心愿,当下起身拉住上官柔道:“宋前辈说的不错,柔儿以后要用心学习,师兄代师传艺,定把学到的剑法全部教授给你。”

    上官柔甜甜一笑,坐进师兄身旁椅中,那种依赖的样子更显柔顺可爱。

    众人又聊一会儿,呼噜声响起。柴少宁扭头去看,上官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椅中睡着了。

    宋首成叫来孙女宋窈,把上官柔抱去屋中休息。

    柴少宁趁机问起上官柔身世。

    或许是由于想起老友屈通涯,宋首成轻叹一声,抚杯细述。

    上官柔现年十三,是游龙剑客屈通涯八年前在山西平阳境内无意中捡到的一名孤儿。

    当时上官柔年幼,虽然能说出自己的姓名,却说不清家族来历。

    屈通涯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与父母走散还是被亲人遗弃?问遍周围所有人家,没有结果,无奈下只好把她带在身边。

    上官柔人如其名,长得灵秀可爱,为人更是乖巧柔顺。屈通涯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后,竟再也舍不得把她送给别的人家。

    那时屈通涯偶然间得到一颗赤阳珠,为了进深山寻找七色彩菌,他把上官柔寄养在宋首成家中。

    宋首成早年曾做过镖师,一次押镖被山贼围困,幸好屈通涯打那里路过,仗义拔拳,救了宋首成。

    宋首成为人实在,性格豪爽,两人相谈之下一见如故,结为挚友。

    自从留下上官柔,宋首成对这个女孩百般呵护,如同亲孙女一样看待。

    上官柔平时很少外出,三个月前,镇上赶庙会,上官柔少女心性,想出去玩耍。宋首成疼惜这孩子没有父母,于是领她去了庙会。

    也是不巧,就在那次庙会上,上官柔竟然被从城里来的恶少胡满贵看到。

    胡满贵被上官柔水样容姿震憾,打听到宋首成居所,托人上门说亲。

    宋首成以上官柔还小,尚不到谈婚论嫁年龄为由拒绝。岂知胡满贵数度纠缠,不肯罢休,宋首成一怒之下把媒人赶出了家门。

    事情过后,宋首成也没有太在意,恰巧家中生意不顺,于是和儿子宋炯明一起外出料理,需月许时间才能返回。

    不料胡满贵提亲被拒后竟打起了歪主意,趁着宋首成父子不在家,领人来抢上官柔!

    宋首成的孙子、孙女拦不住那个恶少,眼看形势危急,谁也没有想到,上官柔操起一把长剑,把来人悉数挑出门外。

    胡满贵万没有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女孩竟使得如此一手好剑法,心中更添爱慕,为得逞私欲,花钱雇了一名拳师。

    一番比试下来,竟是那铁塔般壮实的拳师在上官柔的剑下狼狈逃出门去。

    这样一来,胡满贵对上官柔又爱又怕,更加心痒难搔,索性从山中找来一帮匪人,要凭武力强行掳走上官柔。

    也是凑巧,那帮匪人为非作歹时曾经被游龙剑客屈通涯出手教训过,竟然由此认出上官柔的剑法,大惊下退了出去。

    胡满贵这才知道上官柔大有来头,怕得罪游龙剑客,从此不敢上门纠缠,但游龙剑法重现江湖的消息却渐渐传了开来。

    宋首成回来后,知道此事后患无穷,正想着如何为上官柔另觅藏身之所,路天勇、假恶钓客这一类的武林豪客已纷至沓来。

    所幸的是耿秋文、方小芸听到消息及时赶到,才消弭了一场祸患。

    耿秋文和方小芸本来有意把上官柔带回西疆,交由师父“西荒侠隐”庇护,但上官柔念念不忘屈通涯,怕爷爷回来时见不到自己,怎么也不肯离开。

    耿秋文、方小芸不忍心逼迫上官柔,于是留下来慢慢劝解。

    这天晚上,二人觉察到又有贼人前来骚扰,出屋看时却是一对残疾怪人。那两个怪人的武功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再纠缠下引得耿秋文、方小芸火起,仗剑追出镇外,这才和柴少宁遇在一起。

    柴少宁听上官柔仅凭五岁时学到的半套游龙剑法就能屡次赶走贼人,心里面也是吃惊佩服。这位小姑娘对剑法应该有一种异乎常人的领悟力,如果不是屈通涯遇害,上官柔此时的成就应该已非同小可。屈通涯寻找七色彩菌一定也是为了上官柔,只是误打误撞下,却被柴少宁食掉了赤阳珠。

    想到这里,柴少宁心里面更觉歉意,打定主意要保护好这个师父留下来的真正传人。

    “少宁说贼人有三位好手,不知道我们离开后,另外有没有贼人来过?”耿秋文见宋首成无恙,因此直到这时候才问了一句。

    “想必就是那个戴斗笠的蒙面人了。”宋首成捻须沉吟道。

    柴少宁三人听得大吃一惊,都没有想到耿秋文的随口一问竟然真的引出了下文。

    “说来也奇怪。”宋首成道:“等我发觉院子里有人时,竟是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那里。”

    “两个人?”柴少宁惊讶地叫出声来。

    “是两个人!”宋首成回忆道:“一个人黑衣戴了顶垂纱斗笠,把头脸全部蒙住。另一个人长相剽悍,长发披肩,内里穿着灰布衣袄,外面罩了件印花丝绸长袍,却是斜肩披着,坦露出一条膀子,腰间丝带上镶了珠宝,看样子十分珍贵,但他好像一点儿也不珍惜的样子,随意挽系,脚下穿一双牛皮长靴,打扮像是北方大漠中人。”

    宋首成说到这里,目光转往耿秋文和方小芸,见二人也是一脸茫然,知道他们不认识此人,便又接下去道:“我起先见那个大汉长相凶恶,以为他是歹人,却不料那个黑衣蒙面人和他对视良久后说了句‘原来是你!’,大汉便道:‘是我,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打家劫舍之人!’”

    “他两个人才说到这里。”宋首成的目光又望向柴少宁道:“镇子外面忽然响起啸声,如龙吟虎啸,经久不绝。蒙面人听到后飞身离去。等我再一回头,那个大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我正惊骇于他武功高绝,柔儿冲出屋来,神情激动地说曾多次听到屈爷爷发出过这种长啸。我与通涯是好友,怎么能听不出镇外的啸声雄浑处远不及通涯?但运气发声却如出一辙,因此断定是我那老友的后人到了,这才和柔儿出镇相迎,果然见到了少宁贤侄。”

    听完宋首成的讲述,众人都是大奇,议论半天,猜不出大汉的来历。这时一缕光线透入房中,天色不知不觉见亮。

    柴少宁记起今天还要返回县城,陈忠寿醒来后看不到自己,一定会着急,于是向众人告辞。

    听柴少宁说想要带走上官柔,宋首成笑道:“少宁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该把我当成外人。”说完转对耿秋文和方小芸道:“我这里已成险地,怕没有办法护全柔儿,我把她托付给二位,你们可以带她先回青海。”之后目光再次转往柴少宁道:“少宁回家和长辈交待一下,然后可以动身往西疆去找柔儿。你既然是通涯的再世传人,自然应当去拜见他的莫逆好友,西荒侠隐仇浩天。”
正文 第十四章 师门遭劫
    readx();    身为上官柔师兄,柴少宁自然而然把照顾上官柔视为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却一时忽略了上官柔在宋家居住八年,实已成为这个家中的一份子。听到宋首成的责备,柴少宁蓦然醒觉,不好意思道:“前辈的安排合情合理,等我去西疆拜见过仇老前辈,当带柔儿回来看您!”

    宋首成其实更舍不得让上官柔离开,闻言大为欣慰,起身和耿秋文、方小芸一道把柴少宁送出门外。

    这时上官柔醒了过来,听说师兄要走,追出门来拉住柴少宁的手不放。

    虽是初识,柴少宁却已对这个小师妹生出难舍之情,温言嘱咐她先随耿大哥和方姐姐去西疆,同时保证自己不久就会去找她。

    上官柔点头同意,想到要和爷爷宋首成分手,不禁大为伤感,回头扑进宋首成怀里痛哭起来。

    宋首成笑道:“柔儿的眼泪好没出息,爷爷想你的时候自然会去看你,你想爷爷的时候,难道就不能来看爷爷?”

    上官柔听宋首成说得有理,破涕一笑,但想想还是不对,千里迢迢怎么能说来就来?于是又伏在爷爷怀中哭了起来。

    众人笑上官柔几句,又安慰她一番,之后与柴少宁挥手道别。

    等柴少宁回到驿馆,天色已经大亮。陈忠寿和一帮学子们正在着急,见他回来,都出声埋怨。

    柴少宁支开旁人,把事情原委告诉陈忠寿。

    陈忠寿听完大吃一惊,但没有证据,不敢贸然报官,二人谎称帮人购物,稳住同行众人,之后沿柴少宁昨夜路线找到贼人所在院落附近一打听,原来这座宅子是城中有名的富豪,“孙记绸缎庄”老板孙仁寿的府第。

    柴少宁一听“孙记绸缎庄”的名字,忽然不再言语,掉头就走。

    陈忠寿以为柴少宁是因为拿不到贼人的把柄,无计可施,于是胡乱买些城中流行饰物,回驿馆招呼众人收拾行李,启程返回偏头关。

    一路上,柴少宁和陈忠寿小心翼翼提防贼人报复,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天晚上,众人平安回到偏头关城内。

    看着路旁古朴而透着安宁气息的民房,闻着飘散在大街上熟悉的烹煮羊肉的香味,众人心中都是阵阵激动。尤其柴少宁,想到马上就可以与师姐林芷梅及老师、师娘见面,心里面更是充满兴奋,本想直接返回书院,却被宋县令派来的人拦住,请他立即去县衙相见。

    柴少宁和陈忠寿都预感到有事发生,因回到家乡而松驰下来的心情顿时又变得忐忑起来,二人互看一眼,相偕急匆匆赶往县衙。

    到达衙中,宋长庚正站在大厅等候,连一直不肯和柴少宁交好的宋媞兰也意外地出现在厅中。

    柴少宁见宋媞兰两眼通红,好像刚哭过,心里面更是惴惴不安。

    宋长庚的表情还算平静,先和师兄陈忠寿打过招呼,请二人坐下后,才对柴少宁道:“有一件事情,贤侄听了千万不要着急!”

    柴少宁一听急道:“可是我的老师有事?”

    在这偏头关县城里面,除了老师林孝儒一家人,还有谁能让柴少宁着急?

    宋长庚默然点了下头。

    宋媞兰忍不住在一旁抢过话题道:“昨天晚上有贼人潜入书院,林伯伯、林大娘,还有芷梅姐,都被贼人劫走了!”

    犹如晴天霹雳,柴少宁腾地站了起来,瞪圆眼睛问宋县令道:“什么人干的?大人可查出线索?”

    听柴少宁晓得想对策,宋长庚知道他仍保持理智,不再拐弯抹角,摇头道:“书院的学子们直到早上才发现林院主一家人已经失踪。我听到消息带人赶到书院后,在林院主夫妇的床头发现了这封书信。”

    宋长庚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页写有字的纸张递给柴少宁。

    柴少宁接过展开一看,上面用秀气的小楷写道:

    “柴兄别来无恙,自城中别过,心中常自挂念,甚盼能与兄于这穷乡之县再会。令师我已接走,代为照料,柴兄切勿挂念。若柴兄仍想在师前尽孝,只需把‘游龙剑谱’备好,在下三日后自会向柴兄去取。如肯交换,在下不胜感激,到时必将令师奉还。如若不肯,在下亦不强求,自此代你侍奉尊师,让他老人家早日得享天年。

    谨此!”

    落款:“慕容年华拜上!”

    柴少宁看得眼眉倒立,贼人显然一路上都在跟踪自己,算准了众人回城的日子,先一步把老师一家人掳走,以做要挟。

    狠狠把信撕成碎沫,柴少宁怒声道:“慕容年华,我柴少宁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陈忠寿并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见柴少宁情绪如此激动,忙问师弟原因。

    宋媞兰幽怨地望着柴少宁,双目微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好姐妹林芷梅遭劫的缘故,还是因为柴少宁到现在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的忽略?

    宋长庚看看女儿,轻叹一声。

    连柴少宁也不知道,这位宋小姐竟然和林芷梅一样,也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柴少宁,但她迟了林芷梅一步,见两人越走越近,心中妒意大发,因爱生恨,才要避开柴少宁。

    宋县令是过来人,看出女儿的心事,但既然柴少宁和林芷梅已经彼此相许,也只有劝女儿断了这个念头。

    宋媞兰的为人却是敢爱敢恨,沉默数日后,竟向父亲提出愿与林芷梅共事一夫。

    宋长庚夫妇不相信女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死心塌地爱上一个人,况且堂堂县令千金,怎么可以去给人做小?当然拒绝了宋媞兰的要求。

    得不到父母的支持,宋媞兰心中更是万分凄苦,正想着要等柴少宁回来当面向他表白,岂料这时候书院出事,林芷梅和林孝儒夫妇一道,被贼人掳走。

    宋媞兰性情看似刁蛮,其实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想起平素和林芷梅的感情,不禁后悔因柴少宁而冷落、伤害了自己的好姐妹,当然就更不能在林芷梅出事的时候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

    宋长庚看在眼里,知道女儿性格执拗,不由发出叹息。

    柴少宁并没有注意到宋媞兰对他态度的转变,强迫自己稳定下情绪后,拒绝宋长庚留宿的好意,一个人默默回到书院,苦思救出老师一家人的办法。

    此时的书院已经被县衙差人看管起来,因此除了柴少宁和几个衙役外,再无他人。

    看看面前空旷而冷清的偌大书院,想想昔日人声鼎沸的盛景,柴少宁心中无限悲凉,直至半夜,仍是辗转难眠,暗道即使屈通涯复生,也一定不会反对自己拿他的剑谱去救人。

    想到这里,柴少宁找来笔墨纸砚,挑亮灯光,把游龙剑谱一招招、一式式画了出来,虽然有些潦草,但经过标注,倒也似模似样,让人看得十分明白。

    天亮的时候,有衙役前来叫他吃饭。

    柴少宁半点食欲也没有,咐吩人不要再来打扰他,就连宋长庚差人来请,也被柴少宁借口推辞。

    等又到月上中天,一本剑谱终于画完。

    等到墨迹已干,柴少宁把剑谱收入怀中,这时候又饿又困的感觉袭来,才想起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饭、睡觉。

    起身活动一下四肢,柴少宁刚想去伙房找一些食物充饥,锐啸声忽然在窗外响起,一支长箭射穿窗纸,在钉上室内墙壁前的瞬间,被柴少宁探指捏住。

    等柴少宁冲出屋外,院子里已经重归一片空寂。

    看看手中长箭的箭杆上穿有一封书信,柴少宁取下展开。字迹依然是上次那种秀气的小楷,简短写道:“明晚三更,城西鹞子湾,以物换人,勿带官兵。”

    柴少宁看完,心中发出冷笑,说到底这慕容年华也只是个鸡鸣狗盗之辈,使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把信放入怀中,随手扔掉箭杆,柴少宁进厨房找了些凉水冷饭充饥。

    填饱肚子刚要回屋,忽然瞥见房顶上有黑影一闪即没。

    柴少宁心中火气腾地冒了上来,径直跃上屋顶,也不掩饰,大踏步朝前走去。

    潜入书院的贼人刚藏好身形,忽听脚步接近,急抬头的时候,柴少宁已经站在面前,目如寒星,冷冷地盯着他。

    贼人吓得差点没有从屋顶上栽下去,刚要拔刀,柴少宁已怒声道:“回去告诉慕容年华,明晚三更,准时在鹞子湾见面,只要恩师一家人安然无恙,我自然会把游龙剑谱交给他。不过在此之前,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这些小人的踪迹,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贼人愣了片刻,见柴少宁果然没有出手的意思,于是慢慢后退,到屋沿处,一纵身掠出墙头,很快消失在院外的茫茫暗夜中。

    夜风吹来,柴少宁长吸一口凉气,让心情恢复平静,然后抬头望月,默默向天祷告,希望恩师一家人明晚能够安然脱险,盼望师姐林芷梅能尽快回到自己的怀中。

    想起初见师姐时那人比花娇的容貌,柴少宁胸口如被大锤捣中,痛彻心扉,忙抛开一切念头,下房回屋,用被子蒙头,把自己和这个冷酷、血腥的世界隔开。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柴少宁被人叫醒,原来是宋长庚和陈忠寿赶了过来。
正文 第十五章 荒湾夜战
    readx();    听说柴少宁连续两个晚上不吃不睡,宋长庚和陈忠寿放心不下,丢开手头公事过来探望,顺便也想和柴少宁商议一下对付慕容年华的办法。因为过了今天便到了三日之期,不知道慕容年华接下来又会耍什么手段?

    柴少宁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拿出纸条给两个人看。

    陈忠寿看完后道:“慕容年华小人一个,就怕他拿了剑谱,还是会伤人,他的话不可以轻信。”

    柴少宁怒道:“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他要是敢背信,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鹞子湾。”

    宋长庚摇头道:“现在还不是和对方拼命的时候,以少宁你的武功,当然不把慕容年华放在眼里,但林院主一家人的性命,你必须得兼顾。”

    柴少宁牙根咬得直响,却说不出话来。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刚刚步入江湖的青年,无论是经验还是耐性,都差得很远。

    陈忠寿同情地看了柴少宁一眼,劝道:“贤侄不要自乱阵脚。”说完转向宋长庚道:“我虽然在县衙,却没有挂任何头衔,由我陪少宁前往,慕容年华也挑不出理来。”

    宋长庚点头同意道:“如此最好,届时我会带足人手在城外相候,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师兄以烟花发号,我马上前往接应。”

    陈忠寿点点头,回身安慰柴少宁道:“我们这样做也只是以防万一,慕容年华应该会信守承诺,毕竟害了林院主一家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柴少宁表面上强自镇定,心里面早已经乱成一团,一切都听由宋长庚和陈忠寿做出安排。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柴少宁提剑出城。

    宋长庚率人一起来在西城门外,拉住柴少宁,千叮万嘱后才放他和陈忠寿离开。

    出西门过一条大河,便进入地势起伏的苍莽大山。

    柴少宁快步当先,和陈忠寿一路向西,在峡谷中穿行半个时辰后,前方转过一道山坳,已来在鹞子湾内。

    鹞子湾三面环山,其中一面陡崖,另两面却是长满茂密树木的缓坡,即使有大队人马藏身其中,也很难被发现。

    柴少宁和陈忠寿才在湾中立定,左面坡上已传下笑声,慕容年华领着一帮人从密林中钻了出来,隔老远便打招呼道:“柴兄果然是信人,能和柴兄这样的人打交道,在下甚感荣幸!”

    柴少宁恨不得活撕了慕容年华,也不理他的虚言假语,定睛往对面观望,见一帮黑衣人中间,果然裹挟着两个人。等双方靠近,黑衣人向两旁一分,露出那二人面容,正是老师和师娘,却不见师姐林芷梅。

    林孝儒远远望见柴少宁,立即张口叫起来道:“少宁不要管我们,想办法救你师姐!”

    柴少宁见老师和师娘虽然性命没有大碍,但头发零乱,衣衫不整,想这三天里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柴少宁心中发酸,差点流下眼泪,回叫道:“老师放心,少宁一定会把你们救出来!”说完转向慕容年华大声喝问道:“贼子,你把我师姐弄去了哪里?”

    慕容年华悠哉道:“林小姐就在距此不远的地方,柴兄武艺高强,在下不得不防,只要我拿到剑谱,自然会把令师姐送还。”

    旁边林孝儒一听叫道:“少宁不要信这畜牲的话,你师姐已经被他——”

    刚说到这里,慕容年华回手一个巴掌。

    在院主夫人的惊叫声中,林孝儒仰面栽倒,未落地已被一个黑衣人一把揪住头发拖了起来,再站好的时候,嘴里鲜血喷溅,再也出不了声。

    柴少宁大急叫道:“住手!”

    慕容年华冲柴少宁一抱拳,呵呵笑道:“柴兄不要怪在下粗鲁,在下最听不得读书人口出污言。”说完言归正传道:“柴兄只要把剑谱交给在下,在下保证三日之内,令师姐会无恙归来。”

    柴少宁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暂且信他。

    陈忠寿听林孝儒话中另有文章,但人质在对方手里面,也只能是先救一个算一个。

    柴少宁从怀中取出剑谱,高高举过头前道:“慕容年华,你先放了我的老师和师娘,剑谱马上给你。”

    话音未落,斜刺里劲风急响。柴少宁一低头,一支暗箭擦着发稍呼啸而过,力猛箭疾,显示发箭之人内力十分雄厚。

    柴少宁“啊呀!”一声怒骂道:“贼子你敢!”把剑谱塞回怀中,顺手从腰间拔出长剑。

    然而当柴少宁再一抬头,却愕然发起愣来。原来不仅他遭到袭击,就连对面的慕容年华一伙人,也被从另一边密林中射出的排排利箭打乱阵脚,开始向身后的林中退去。

    柴少宁一见大急,顾不上喝问袭击自己的是些什么人?仗剑前冲,要夺回老师和师娘。

    就在这时候,贼人背后的林中也响起弓弦声。

    猝不及防下,慕容年华的手下死伤惨重,再没人顾及林孝儒夫妇。可怜那二人手无缚鸡之力,眨眼间被数支利箭穿身,倒在血泊之中。

    柴少宁拼命前冲,仍是来迟一步,眼睁睁看着老师和师娘遇害,无力回天,几乎痛断肝肠。悲愤之下,柴少宁仰天长啸,一股怨气全集中往慕容年华身上,巨啸声中,身如蛟龙,摆长剑朝慕容年华飞扑过去。

    数支利箭朝柴少宁背上射下,差之毫厘,竟没能追上他闪电般迅急的身形。

    一名贼人护主心切,斜刺里飞身迎上柴少宁。

    柴少宁长剑不刺反劈。

    “噗”一声,贼子架不住柴少宁的神力,刀背压下来把自己的头颅砸个粉碎。

    借这一劈之力,柴少宁纵身前跃,凌空朝慕容年华扑下。

    慕容年华早知道柴少宁厉害,可是仍想不到他一怒之下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威力!见柴少宁面目狰狞,如凶神恶煞般,顿时吓得大叫起来道:“老师救我!”

    旁边钩、拐齐现,一削柴少宁左胸,一砸柴少宁长剑,攻敌救人,配合无间,招势凌厉无匹。

    柴少宁凌空翻身,避过削来的钢钩,长剑猛甩,荡开砸来的铁拐,身形却是悍不畏死,不顾一切地向慕容年华处砸下。

    眼看一剑刺出,就可以要了这贼子的性命,眼前一花,一顶斗笠罩面飞来。

    柴少宁急用剑去挑斗笠,忽听锐啸森森,身周已全是点点寒星。

    柴少宁下了拼死斩杀慕容年华的决心,“叮叮”脆响中长剑全力出击,眨眼间与对方互刺一十三剑,脚下虽然没有退后半步,但也不能迫开对手分毫。

    柴少宁倒吸一口冷气,这才仔细打量对方,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已经站了一位黑衣黑裤之人,头上黑巾罩面,只露出一对突凸绿眼,恶狠狠盯住柴少宁,如夜半觅食的野兽,冷酷可怕。

    柴少宁认出这对怪眼,正是“仙人来”酒楼下见过的假恶钓客,原来他和慕容年华是一伙。

    先是与有恶钓客这种超级恶人坐镇的圣剑山庄为敌,后是出手对付有西荒侠隐撑腰的孤星、冷月……柴少宁也不知道慕容年华是什么来头?竟然全不把当今天下黑白两道的顶尖人物看在眼里!

    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考虑这些,大叫一声:“还我老师命来!”挺剑强攻。心浮气燥下犯了兵家大忌,不但没能逼退对方,反连遇险着,仗着游龙步法的奇妙,左晃右闪,总算勉强化解了一轮危机。

    两个人正在拼命,假恶钓客身后忽然传来连声惨叫。一伙黑衣蒙面、臂缠白布之人从坡上密林中涌出,为首两人功力之高,但见手中剑光一动,立有人惨呼倒地,片刻功夫,已经把假恶钓客身后同伙杀得只剩了使钩、使拐的一对怪人,尚拼死护着慕容年华在那里苦苦支撑。

    假恶钓客见状,叫声“小华不要害怕,为师来了。”一剑猛刺,迫退柴少宁,回身朝使剑的两个蒙面人冲了过去。

    压力忽消,柴少宁刚要追过去找慕容年华报仇,身旁有人低喝一声道:“留下剑谱!”

    随着喝声,柴少宁眼角处寒芒骤现,一支长剑斜向刺来。

    柴少宁已经杀红了眼。出道以来,他还是首次接连受挫,又是在亲眼目睹了老师和师娘惨死的情景后,急怒攻心,胸膛中一口怨气憋得如要炸开。见有人来犯,柴少宁脚下一错,避开刺来的剑尖,轮剑反击,挟风声朝对方斜劈过去。

    双剑相交,没有发出半点响声。

    柴少宁的长剑如黏在对方剑身上一样,被对方一牵一甩间,力气顿时全部使岔,胸口处无着无落,异常难受。

    柴少宁惊骇欲绝之际,剑芒再起,来人趁他门户大开,剑如流星,直奔咽喉。

    柴少宁情急下仰面栽倒,身如游鱼向后滑出,岂料尚未站起,眼前剑光闪烁,对方已如影随形,追击而至。

    先机一失,柴少宁处处受制,陷入绝境,知道避不开对方长剑,他突然悲叫一声,挥剑猛刺往对方小腹,竟是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双方剑式都已经使老,眼看就是血溅当场的结局,“叮”一声响,柴少宁必杀一剑却刺在对方长剑护手上,而对方巧妙解厄的同时,长剑受阻,也堪堪停在了柴少宁腕前。

    柴少宁浑身巨震,被这股力道撞得再向后滑,终于抵在一棵树干上,借力站起。直到这时候,他才有机会看清楚对手的真面目,细审之下,见又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听他先前语音沧桑,年龄起码在七十以上。
正文 第十六章 意外强援
    readx();    险死还生,柴少宁头脑冷静下来,再也不敢大意,收摄心神,和对方二次战在一起。

    这次交手,柴少宁发现蒙面老者的剑法比假恶钓客更胜一筹,逼得他有力难为,剑法根本施展不开,唯有不断后退,仗着独步天下的游龙步法堪堪保持不败。

    对面的蒙面老者也没有料到柴少宁的韧性如此强,间或一记反击,剑法精奇至极,不禁看得心中猎喜,对游龙剑谱更是欲得之而甘心。

    双方纠缠之际,陈忠寿惊惧的声音突然传来道:“少宁快来!”

    听陈忠寿声音凄厉,柴少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次闪身后退间匆忙扭头,见一位少女身形阿娜,挥长剑朝他打斗处扑来,看样子是想助柴少宁对敌,却被三个黑衣人围困在中间,眨眼间已是险象环生,情况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宋媞兰?”柴少宁惊叫出声。他这时候自顾不暇,宋媞兰的出现令形势更趋恶劣。

    事已至此,柴少宁已经没有了责备宋媞兰的心思,连出三剑,暂时扼制住蒙面老者的剑势,然后一掉头,朝宋媞兰被围处飞速跃去。

    陈忠寿一来因为对方的高手都集中在柴少宁和慕容年华处,二来这一个月间不断和柴少宁切磋武艺,在柴少宁有意相授下,竟然把一套游龙剑法学会个七七八八,因此才能在群贼的围攻下支撑到现在,但却再也没有能力施放信号。

    宋媞兰突然冲出,陈忠寿以为援兵赶到,精神为之大振时却骇然发现来的只有宋媞兰一个人,顿时猜到这丫头任性妄为,因为挂念柴少宁,竟偷偷追着跟了过来。

    眼见宋媞兰陷入困境,形式危急,陈忠寿急忙大声向柴少宁求助。

    宋媞兰一心记挂柴少宁的安危,奋不顾身从藏身处冲出来时才发现敌人的强横远超她想象,正左支右拙,招架不来的时候,头顶处突然光芒大盛。

    叮当的剑交声不绝于耳,强大的劲风压顶而下。

    宋媞兰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凌厉炫目的剑招,完全不知道如何躲避,吓得大叫出声时,一道人影撞上身来,抱着她扑倒地上,狼狈滚出剑光笼罩的范围。

    原来柴少宁看到宋媞兰的同时,蒙面老者也窥见了挫败柴少宁的良机,柴少宁才一掉身,他也飞扑过来,直接对宋媞兰发起攻击。

    柴少宁拼命相救,一轮剑交下来,敌不过蒙面老者,情急下和身撞倒宋媞兰,总算勉强脱出了险境。

    宋媞兰省悟到自己的出现给柴少宁帮了倒忙时,为时已晚,身形还没来得及站起,眼前一花,蒙面老者的又一剑已向她当胸刺下。

    双方功力相差太过悬殊,宋媞兰根本无从招架,狂喝一声,长剑甩手飞出,猛射蒙面老者面门。

    蒙面老者冷哼声中,身形如鬼魅一晃,轻易避过飞剑,抬左手“嘭”一把掐上宋媞兰咽喉,右手长剑却是倏忽回刺,毒龙般扎往情急跃起的柴少宁心口处。

    刺宋媞兰是假,诱杀柴少宁是真。

    宋媞兰脑中“轰”然大响,悔恨自责的泪水疯狂溢出,以为柴少宁必死之际,突听“叮”地一声,柴少宁剑身妙至毫巅垫往蒙面老者剑尖与他胸口处。

    蒙面老者也没有料到柴少宁变招如此迅速,但凡有半点差错,就将是利剑穿心之厄,不过很显然,柴少宁成功了!不仅成功,而且利用这拼着受伤的一震之力,硬撞得老者身形一趔趄,不由自主向后跌退。

    当然,柴少宁受到的震力比老者更大,以至于上身受阻仰倒,整个身形一瞬间变得横在空中。不过柴少宁拼了,他早算到会有这种结果,变劣势为优势,身形横摆的瞬间,弓着的右脚猛踢而出,利用甩力一脚朝蒙面老者小腹飞踹过去。

    强大如蒙面老者,也被柴少宁巧妙、神速的应变弄得手忙脚乱,长剑已被柴少宁利用旋躺之际向上荡开,来不及收回,他只好放开掐着宋媞兰的左手,一掌拍往柴少宁踢来的脚面。

    砰然大响声中,蒙面老者终被柴少宁震得向后跌飞出去,宋媞兰则是感觉腹部一紧,让柴少宁横揽着旋飞而起。

    “快走!”柴少宁在宋媞兰耳边低语一句,手臂用力,身形倒飞中一把将宋媞兰甩向贼人所处位置的另一侧。

    呼唿声传来,蒙面老者被柴少宁彻底激怒,终于丢开独力收拾对手的自傲,向同伴发出招唤。

    正在围攻慕容年华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听到信号,一掉头朝蒙面老者身旁聚来。慕容年华趁机在假恶钓客及使钩、使拐怪人的保护下逃入坡上密林。

    形势危急,柴少宁却是全身麻痛。虽然隔着剑身,但被老者剑尖点中的胸口处仍是剧痛无比,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这时耳旁响起宋媞兰关切的声音道:“你不要紧吧?”

    柴少宁大吃一惊,右手勉力提剑,对准气势汹汹而来的三个黑衣蒙面贼人,嘴里冲着去而复返的宋媞兰大声吼道:“快走!”

    寡不敌众,柴少宁自知无力回天,他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凭自己最后的力量尽可能缠住敌人,以换取宋媞兰的性命。

    宋媞兰看看柴少宁,看看仍在被蒙面贼人围攻中的陈忠寿,看看快速绕往自己和柴少宁身后,以防二人逃走的大批黑衣贼人,心中突然没有了半点恐惧,大吼起来道:“我不走,要死大家死在一起,我绝不会丢下你独自逃生!”

    “快走!”柴少宁第三次大叫出声,然而眼前一阵眩晕,疲软的右膝支撑不住身体,忽地跪往地面,他忙用长剑拄地,以防栽倒。

    “我是不会走的!”宋媞兰眼泪涌出,语转柔和,一只手扶住柴少宁,另一只手接过他手中长剑,举剑冲敌,嘴里道:“我知道我连累了你,但我只想保护你一回!”

    “愚不可及!”对面奔过来的蒙面老者听得嘿嘿冷笑起来道:“老夫今天成全你,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朋友,这话讲得有点早了吧?”蒙面老者话音才落,一道不疾不徐,但却雄浑无比的声音如在耳畔般清晰响起道:“仇浩天面前,怕是由不得你猖狂!”

    “仇浩天?”蒙面老者惊叫出声道:“这不可能,仇浩天怎么可能来这地僻人稀的边关小城?”然而回看湾中入口,幽长至无限黑暗,刚才的声音就如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这么远的距离,来人不仅能听清谷中人的对话,而且千里传音,发出警告,除了仇浩天这种泰斗级人物,别人怕是真做不到!

    “你们先带人离开!”蒙面老者知道来人功力之高,不是他们所能撷抗,这些老贼能活到这个岁数,无不是精明干练之极,立即冲两名同伴下达撤退的命令。

    宋媞兰听的刚松一口气,突觉手中剧震,长剑被绞飞的瞬间,蒙面老者的剑尖如一道闪电,直刺柴少宁心窝,速度快到无以复加。

    蒙面老者终于还是不肯放过柴少宁。

    以柴少宁的年龄,他今夜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就显得有点太过突出,假以时日剑术大成,必定要为他的老师和师娘报仇,那时候将成众贼心腹大患,单凭这点,蒙面老者就不能容柴少宁活在世上。仇浩天虽然可以远距离传音,但毕竟人还没到,蒙面老者觉得他完全有机会在仇浩天到达前要了柴少宁的性命。

    宋媞兰完全没有想到蒙面老者会来这一手,以对方的速度,她即便想用自己的身体拼死护住柴少宁也来不及,顿时吓得大叫出声道:“不!”

    叫声未停,锐啸顿起,一个物体于黑暗中忽然闪现。由于速度太快,以至于直击上蒙面老者手中的长剑,宋媞兰才听到那一瞬间撕裂空气时留下的近乎凄厉的破风声。

    别看蒙面老者在宋媞兰面前予取予夺,俨如神迹般存在,然而竟是完全避不开这一击,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中剑“当”地断为两截,人也如石子般被震得滚跌出去,再爬起来,连头也不敢回,飞速追在已经撤远的同伙身后,窜入林中不见。

    “少宁不要慌,我们来了!”直到这时候,耿秋文和方小芸的声音才传入柴少宁耳内,与此同时,有一道少女娇嫩的声音隐约夹杂其间道:“师兄,柔儿帮你来了!”

    “耿大哥、方姐姐、柔儿?”柴少宁惊喜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在湾口出现,似慢实快,如御风而来,只一瞬间,已缩地成寸般跨越数十丈遥距,站在柴少宁面前,白须白发,长衣飘飘,如仙境中人,皲皱双目满含慈爱地端详着柴少宁面容。

    老者身后,三道身影逐渐显现,正一边叫着少宁和师兄,一边持剑向这边奔来,男的英俊,女的靓美,不是耿秋文、方小芸、上官柔是谁?

    想到面前这位老者就是老师游龙剑客屈通涯生前最好的朋友、当世武林界的泰山北斗:西荒侠隐仇浩天。兴奋之情在柴少宁体内为之奔涌,刚要躬身施礼,疼痛的身体突然又是一阵疲软,如果不是有宋媞兰搀着,几乎一头栽倒。
正文 第十七章 贼人身份
    readx();    两只手同时被人扶住。

    上官柔欢喜雀跃的声音在身右响起道:“果然是师兄在这里!”

    左手却是被仇浩天抓住,同时一股精纯无比的真气顺手臂渡入柴少宁体内,他身上的疼痛顿时为之大减。

    柴少宁刚要道谢,仇浩天却已一笑退开,把位置让给了抢过来的两个徒弟:耿秋文和方小芸。

    虽然和耿、方二人只是第三弟见面,但柴少宁心中却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尤其对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妹上官柔,心里面更是一阵阵温暖,他柔声问道:“柔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又怎么会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上官柔看看耿秋文和方小芸,脸上露出得意神色。

    耿秋文一旁笑答道:“说来也巧,我们带柔儿返回西疆,结果在路上巧遇外出周游的家师。家师听完你的际遇,这才为了师妹之事专程赶来,就借宿在不远处的薛家湾内,原计划明天再进城,不料才睡到半夜,柔儿就听到了你的啸声……”

    耿秋文这话当然是哄孩子的说法,以西荒侠隐仇浩天之能,什么时候轮到上官柔先听到啸声?但看看上官柔充满天真气稚气的俏脸,柴少宁感激地伸手拍拍她头道:“难为柔儿了,不是你,师兄今夜就危险了!”说完又奇怪地看一眼方小芸,问耿秋文道:“只是我的际遇和方姐姐有什么关系?”

    方小芸脸一红,瞪了耿秋文一眼,低下头去。

    耿秋文呵呵一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让我先替你向家师做个引见。”话语间满含一种幸福的味道。

    柴少宁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一听下也忙把目光再次转往仇浩天处,见这位西荒侠隐白须飘飘,怕没有八十高龄?但依旧精神抖擞,身上白衫整洁到不留一丝褶痕,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飘然若仙的逍遥意态。

    柴少宁看得心生景仰,一拜到地道:“晚辈柴少宁见过仇老前辈。”

    仇浩天爱乌及屋,伸手拉起柴少宁道:“少宁不必多礼,有你这样的传人,我那老友泉下有知,当可瞑目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湾口处突然亮起大量火把,沸腾的人声传来,宋长庚率领大队人马赶到。

    虽然陈忠寿始终没有机会放出烟火,但柴少宁悲愤下的一声长啸,却比任何信号都管用,不仅通知了宋长庚,更引来了西荒侠隐仇浩天这样的绝代高人。

    见宋长庚来到,柴少宁忙为双方进行介绍。

    陈忠寿已经知道是仇浩天到来,但一来力拼贼人,早累得喘不上气,二来见柴少宁和耿秋文等人叙旧,于是便没有过来打扰,直到宋长庚率人赶到,他这才和师弟以及侄女宋媞兰一起,以晚辈之礼拜见仇浩天。

    双方又是一阵客气。这时忽听有官兵叫起来道:“这里有两个被点住穴道的活口!”

    柴少宁一听大讶。适才虽然混乱,但他却看得清楚,埋伏林中的那伙黑衣人下手毒辣,剑剑夺命,当闻听仇浩天之名后,迅速撤走,这两个被点了穴的贼人到底从何而来?

    正奇怪之际,已看到仇浩天在微微发笑,柴少宁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仇浩天暗施手段,恐怕就连那伙黑衣人也没能发现少了两个同伙,否则如此严密的行动组织怎么会轻易给对方留下活口?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柴少宁的思绪从见到仇浩天的喜悦一下又掉往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转身跑到老师和师娘的尸体旁边。

    林孝儒身上插了三根利箭,都在胸口处,师娘则更惨,四肢、脸颊无不中箭,面部肌内都抽搐在一起,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老师、师娘,少宁该死,没能救出您二老。”林孝儒的淳淳教诲言犹在耳,师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仍未来得及报答,斯人已逝。柴少宁悲从中来,抱住二位长辈的尸体放声大哭。

    一只手抚上肩头,宋媞兰的声音道:“林伯伯和林伯母已经走了,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改称呼道:“少宁节哀!”紧接着一滴眼泪滴落柴少宁脖间。

    想起和好姐妹林芷梅从小一起玩耍的那些情景,宋媞兰安慰柴少宁的同时,她自己也压抑不住,流下泪来。

    众人看得心下恻然,纷纷过来劝慰。

    耿秋文和方小芸分别拉走柴少宁和宋媞兰,宋长庚命人将林院主夫妇的尸身收敛,准备运回县城后再隆重举丧。

    柴少宁一抹眼泪,止住悲声,大步走到一名穴道已解,却又被五花大绑的贼人面前,寒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妇人都不肯放过?”

    那个贼人虽然被擒,面上却毫无惧意,听柴少宁发问,反瞪起一对贼眼,冲柴少宁嘿嘿冷笑道:“小子不要在爷爷面前猖狂,等我们家头领——”刚说到这里,突听柴少宁狂吼一声,一把抓上贼人肩头,举起来狠狠朝地上掼去。

    众人吓了一跳,却已来不及阻拦。那名贼人一声惨叫,脑浆都被摔得流了出来,死状惨不忍睹。

    柴少宁随手揪起另一名俘虏,瞪着血红双眼问道:“你是不是也不说?”

    众人怕柴少宁再开杀戒,刚要劝解,那名贼人已经双腿一软,尿水顺裤管流了下来,出声苦苦哀求道:“公子饶命,我们是奉路盟主之令,为追查路公子被杀一事而来。”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牵扯到武林盟主路玉山身上,吃惊下忙向这名贼人追问原委。

    原来路天勇被杀,圣剑山庄的仆人们一面护送尸体返回河北大名府,一面遣人快马回庄报信。

    或许是路玉山碍于自己武林盟主的身份,也或许他有要事缠身,闻报后并没有亲自出动,而是选出后庄中大批好手,让他们在山庄护庄四剑中风剑、霜剑的率领下,保护着因听到孙子死讯,痛不欲生的圣剑山庄老庄主路秀峰,秘密赶往太原府缉凶。

    太原城外,路秀峰并没有查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他猜测凶手必定和游龙剑法重现江湖一事有关,于是拿钱买通宋首成邻居,打听到有天早上宋首成送一位年轻人出门,称对方为少宁贤侄,而做为游龙剑法传人的上官柔则唤那个年轻人为师兄。

    查清楚柴少宁的来历和行踪,路秀峰一路北上,追往偏头关下。

    昨天晚上,路秀峰派人夜探柴少宁底细,被柴少宁撞破,不但没有遭擒,反听柴少宁亲口说出要在鹞子湾中和慕容年华以剑谱换人一事。

    路秀峰并不知道那个想要得到剑谱的慕容年华和杀死自己孙子路天勇的假恶钓客是否同一伙人?但他却由此起了劫夺剑谱的念头,于是暗中设下陷阱,想将在场众人全歼灭口,只是路秀峰一来没有想到柴少宁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二来更料不到仇浩天会突然出现,这才功亏一篑。

    听说竟然是自己向贼人通报的口讯,柴少宁后悔不迭,挥拳猛砸胸口。然而打没两下,被人抱住手臂,原来是宋媞兰不顾嫌疑地拽住了柴少宁。

    软软的触觉传来,柴少宁突然发觉自己的胳膊正压在宋媞兰高耸的酥胸上,他一愣之下停止自责,但随即想起失踪的师姐林芷梅,悲难自抑,一把抽回手臂,抱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知道了那个剑法奇高的蒙面老者竟然是圣剑山庄老庄主路秀峰,陈忠寿等人大吃一惊。

    路玉山贵为武林盟主,武功之高不言而喻,但江湖中人却从不知道他父亲竟然也是一位剑术好手?

    众人同陈忠寿一样,都对那个神秘的路秀峰起了怀疑,纷纷向被擒的贼人追问路秀峰来历。

    贼人道:“据说路老庄主早年靠珠宝生意起家,平日里在庄中也极少露面。他居住的别院另有一批武师护院,我也是最近才被选入。原只以为老庄主是个生意人,等进了别院以后,才知道他的剑法竟似乎不在路盟主之下。”

    刚说到这里,有人来报,先前蒙面人射出的箭上都涂有巨毒,慕容年华那伙贼人除逃走的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这一点早在众人意料之中。贼人来夺剑谱之初,就没打算留下活口,只是大家谁也没料到,那个心狠手辣的匪首竟然会是堂堂武林盟主的父亲:圣剑山庄老庄主路秀峰!

    陈忠寿犹有余悸地摇头道:“我早就觉得那个圣剑山庄不对劲。堂堂磊落之人又怎么会用这种诡密、阴毒的手段?”

    宋长庚接口道:“我听说路玉山出道以来,所使剑法只守不攻,无论多么奸恶的人,都没曾伤在过他的剑下,许多贼人由此感动,弃恶从善,路玉山也就有了‘圣人剑’的绰号,他也开始以‘圣剑’标榜自己的品行,定庄名为圣剑山庄。”

    陈忠寿不屑哼道:“除非武功高到深藏不露的境地,否则世上怎会有只守不攻的剑法?路玉山大肆收买人心,必定有所图谋。”

    宋长庚点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行走江湖应当善恶分明,一昧容让岂不成妇人之仁?路玉山这样做,反更显他的做作。”
正文 第十八章 天盗重现
    readx();    仇浩天见这两个人武功不高,见解却十分独特,并不因路玉山武林盟主的身份而盲目崇拜,心下大奇,问道:“不知二位师承何人?”

    宋长庚拱手道:“晚辈恩师江湖人称双笔判官。”

    “原来也是故人子弟。”仇浩天听得笑了起来道:“难怪两位对武林中事有如此见解。令师赵莫语交游广阔、学识渊博,是江湖中出了名的智者。”

    听老师赵莫语和仇浩天也有交情,宋长庚和陈忠寿忙重新以弟子身份向仇浩天见过礼,但对于得到西荒侠隐的夸奖,脸上却不露一丝得意神色。

    仇浩天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喜欢。

    宋长庚吩咐差役用枝条扎成担架,恭恭敬敬抬了林孝儒夫妇的尸体,返回县城。

    一行人回到偏头关城内,宋长庚命人把擒获的那名贼人押入大牢,他自己则和柴少宁众人一同来在书院。

    院主遭劫,书院的学生都已经散去,此时只剩一座空宅,差役们把林院主夫妇的尸体停放在书院大厅中,陈忠寿派人着手购置棺木、设摆灵堂。

    柴少宁心里面难过,为老师披麻载孝,哭倒灵前。

    把丧事交由师兄陈忠寿去操办,宋长庚命人清扫出三间房屋,重新放置被褥,做为仇浩天师徒和上官柔的住所。

    一切刚弄妥当,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下,忽然有人来报,县衙起火。

    众人大惊,丢下手中活计,匆忙赶往县衙。

    等把火扑灭,天已大亮。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昨天夜里抓来的那名贼人已经死去,就连一并关在牢中的犯人,也没有一个能逃出生天。

    宋长庚仔细一察看,骇然发觉这些人不是死于大火,而是被利剑穿喉。下手之人剑法毒辣,一剑刺出便不留活口。要不是柴少宁昨夜辣手逼供,众人只怕再也不会知道那伙黑衣人的来历!

    看着这些尸体,仇浩天冷笑起来道:“欲盖弥彰,反而暴露了这个老贼的身份!”

    宋长庚听仇浩天话中有话,忙追问凶手来历。

    仇浩天不齿道:“各位可曾听说过天盗的名号?”

    陈忠寿倒吸一口凉气道:“五十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伙盗贼,每次行劫后都会放火焚宅,从不留一个活口。由于手段过于毒辣,引起武林公愤,于是江湖中人公推少林、武当为首,组织缉贼队伍,率群雄为民除害。此后五年一届的盟主大选就是由此而来。只是经过许多年的追捕,群雄跑遍大江南北,耗费巨资,却连天盗的影子也没有找到。众人都拖家带口,终不能长年不去经营生计,最终只好散掉,缉贼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宋长庚看看仇浩天,接过师兄话道:“天盗为祸江湖达三十年之久,遭劫之人无不是绝子息户,以至于人们谈贼色变,说起天盗,连婴儿也能夜半止啼。正当黑白两道都在为这伙贼人头痛不已的时候,天盗组织却于二十年前突然间销声匿迹,从此再没有在江湖上出现。此案已成为当今武林最大一个悬案。”

    “长庚说得不错。”仇浩天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当年为了除害,我一路追踪查访,验过许多火场后留存下来的尸体,发现他们死于刀伤的不多,大多人都是被一剑穿喉,就和眼前这些人一模一样!”

    众人一起动容,这才知道仇浩天提及天盗的原因。看贼人今夜纵火的手段,确实和天盗的行为有几分相似。对方连夜追来,发现两名贼人只剩下一个,必定会问原因。另一名贼人既使不说他道出口供一事,言行举止也必定瞒不过路秀峰那老贼,他一怒之下杀人泄愤,无意中便使出了当年惯用的伎俩。

    知道和自己打交道的对手竟然是凶残无比的天盗团伙,陈忠寿面露恐惧神色道:“路秀峰以珠宝生意起家,卖的难道竟是他为贼多年,劫夺下来的珠宝?”

    耿秋文怒声接话道:“难怪圣剑山庄会和恶钓客勾结在一起,说不定当年他们都是天盗团伙的成员。恐怕师妹一家人遇害,就是他们为夺取武林盟主而设的一项阴谋。”

    听说方小芸的家仇竟然也和圣剑山庄有关,宋长庚忙问详由。

    仇浩天向耿秋文点头示意,而方小芸已经双目垂泪,躲在了师父身后。

    上官柔过去轻轻拉住姐姐的手,满眼关切。

    柴少宁暂时抛开悲痛,站在一旁静静聆听。

    得到师父首肯,耿秋文露出回忆神色道:“那年我十五岁,随师父出外云游,路经嵩山脚下,听说武林盟主的选举大会将于午后进行,心猎不已,想前往观看。恩师一向淡泊名利,不愿意见到那种你争我夺的比武场面,并没有同意。是我小孩子家心性,一时兴起,竟然偷偷跑出店去,寻路上山,不想却由此遇上一桩惨案。”说到这里,耿秋文疼惜地望了一眼师妹。

    “山中林密,我又不认识路,便顺着一条溪旁小径一直向前。等拐过一处水湾,见上游不远处形成一片浅潭,潭边大石上坐着一个渔翁,大晴天披了蓑衣、戴着斗笠在那里垂钓。渔翁身旁的地上,还躺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不用问,众人也猜到耿秋文话中女孩一定是冷月公主方小芸,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落入恶钓客手中?

    耿秋文轻叹口气,继续道:“我当时阅历尚浅,看不出渔翁古怪,正庆幸有人可以问路,忽见一位老者从林子里钻了出来。那老者五十来岁年纪,一身青布绣花绸衣,下摆卷起,扎在腰间,手中提一把长剑,指问渔翁道:‘恶钓客,你我可有冤仇?’渔翁冷笑答道:‘正邪不两立,你不也是欲得我而甘休么?’”

    耿秋文顿顿,又看一眼师妹方小芸,这才轻声道:“就听老者道:‘你有本事尽管来找我,为什么要掳走我的女儿?’渔翁回答说:‘方云海,你何德何能?连坐两任盟主,我恶钓客今日便来见识你的手段。’”

    听到这里,宋长庚等人全都大吃一惊。那“陆地神鹰”方云海是除少林、武当外,第一任方外之人做盟主,十年前在换任之际被恶钓客中途击杀,这件事当时震惊了武林,却不料冷月公主方小芸竟然是方云海的女儿。

    方小芸听到父亲的名字,浑身起了颤抖,眼中蓄满泪水。

    耿秋文接着道:“那渔翁把身旁的小女孩提起,向老者道:‘你女儿在我手里面,你心中有牵挂,一定不能全力施为,我恶钓客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先把她还了你吧。’”

    众人一听,暗道这恶钓客虽毒,却也算是个人物。

    哪知耿秋文突然语气转寒道:“老者才面露喜色,渔翁已经伸手在女孩背上一拍,一掌把她打得飞了出去。老者大吃一惊,忙跃起去接女儿,不料女孩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喷得老者满脸都是。老者顾不得躲闪,把女孩接在怀中细细察看。”

    柴少宁听恶钓客如此狠毒,正义愤填膺之际,突听旁边有人轻轻啜泣,转头一看,正是方小芸。

    “老者见女孩无恙,暂时放下心事,把脸上的血一抹,对渔翁道:‘你虽然放了小女,但也是你把她掳走,我不会念你的情,动手时候,你我二人各凭真功夫决个高下。’渔翁冷笑着道:‘本来就应该如此,偏你们这些自命侠义的人,总爱为自己找些无聊的道理。’说完也不见他作势,手中鱼钩却突然飞出,钩向老者咽喉,两个人转瞬战在一处。”

    说到这里,耿秋文声音低沉下来道:“我那时虽然年轻,但已随师父习艺多年,辨得出旁人身手的高低。一看之下,竟然发觉两个人的功力都不在师父之下。那渔翁这时候已经站起身来,虽然仍戴着衣帽,但手臂挥动间已是全力以赴,一条鱼线咝咝作响,满空线影像织成一个大茧般要将老者缚住。老者却是身形不动,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如中流砥柱,叮当声响中,将不断飞来的鱼钩击打出去。”

    “二人正僵持之际,突听老者大叫一声道:‘恶钓客,你好卑鄙!’说完,手中的剑招竟然慢了下来。渔翁见对方不支,大笑起来道:‘你到这时候才晓得吗?若不如此,怎能叫你中计?’”

    “老者一声怒吼,手中剑飞虹般射出,直奔渔翁,他自己却回身向女孩处奔去,要抱了女儿逃命。那渔翁虽然被飞剑阻了一阻,但仗着杆长线远,抖手间缠住老者的左腿。老者行动间已明显笨拙,被鱼线一扯下竟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上。”

    “正这时候,家师为了寻我,一路追了过来,见有人行凶,叫道:‘恶钓客,休要伤人!’那恶钓客激战之后,听师父中气十足,也是吃了一惊,回身朝密林中跃入。我只以为他要逃走,谁料那恶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鱼线竟然缠上了老者的脖间,这一扯之下,便、便…”

    说到这里,耿秋文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定定情绪后才接着道:“恶钓客把老者的头颅砸向师父,阻止师父追击。我要去拉师妹——”耿秋文直到这时候才称那个女孩为师妹,可见情感迸发下把自己融入了多年前的旧事中,再不是先前讲故事的心态。
正文 第十九章 陈年血案
    readx();    “我要去拉师妹,却被师父喝住,这才发现方盟主落在地上的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就如同在墨汁中浸过一般。”

    “唉!”西荒侠隐长叹一声,接过徒弟话头道:“恶钓客人如其名,奸恶无比。他知道方云海剑法厉害,凭本身功夫决讨不了好,竟然想出这种毒计,把一种叫‘隔世情缘’的毒药下在了小芸体内。”

    柴少宁看一眼方小芸,暗道她的身世原来这么苦!

    就听仇浩天道:“这种毒药的名字虽然好听,但却是歹毒至极。它可怕就可怕在中毒的人本身暂时不会有事,但体液一旦接触到外人,却会对被接触人形成致命伤害。方云海救女心切,自然不会为躲避血雾而不接爱女,于是不知不觉便中了恶钓客的暗算。”

    说到这里,仇浩天怜惜地看看爱徒。方小芸早哭成了个泪人儿。

    安慰方小芸几句,仇浩天又向众人道:“我见小芸性命垂危,知道不久就会有大批的武林人士上山,自会发现方云海的尸体,于是顾不上善后,用袍子裹了小芸,奔到山下镇中求购草药。把小芸在药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天可怜见,总算捡回了这孩子一条性命。”

    说到这里,仇浩天长吁一口气,就像方小芸才刚刚脱险一样。

    “后来我听说,小芸的大哥、二哥,以及方家所率仆人,在方云海被恶钓客引走后,全部遭人伏击而亡,连他远在家乡的母亲,也已被人杀害。”以仇浩天的淡定,话语中也不禁隐含怒意道:“这伙歹人竟是要将方家灭门,以免将来留下后患!”

    众人听完,都被方小芸的凄惨遭遇打动,流下泪来,同时也对贼人的歹毒行径暗暗切齿。

    柴少宁心中怜意大动,很想为方小芸尽点心力,抛开伤感,开口问仇浩天道:“耿大哥昨晚曾对我说过,仇前辈此行乃是为方姐姐之事专程而来,不知我能做些什么?”

    仇浩天目光转往柴少宁脸上,不答反问道:“我听秋文所言,你在山洞中曾经以一条红鳞蛇的蛇肉为食,只是不知道那条蛇的骸骨可还在?”

    柴少宁肯定点头道:“我第二次下到洞中时,恩师游龙剑客的尸身已经不翼而飞,但那具蛇骨却没人动过。”

    仇浩天听得面现喜色道:“果真如此,将可去了老夫一大心事。”

    宋长庚插话问道:“可是方姑娘体内余毒末清?”

    仇浩天点头道:“正是,我曾以各种草药为小芸治病,但她体内的‘隔世情缘’之毒却始终没有办法去尽。虽说性命已无大碍,但却不能为人妻室,否则会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仇浩天说着话,看一眼两个徒弟,感慨道:“偏偏这两个孩子彼此恩爱,相互间一往情深,让老夫瞧着也凄苦。少宁所食红鳞蛇乃是一种罕见的百年巨蟒,吸天地精华,已具百毒不侵之功,以它的骨粉入药,服食一段时间,定能将小芸体内余毒祛净。”

    柴少宁听完恍然大悟,把自己不畏迷药的事讲了出来。

    仇浩天道:“你不畏迷药,多半仍是赤阳珠的功劳,不过那巨蟒食过赤阳珠,其骸骨将更具功效。”

    耿秋文听得喜动颜色,悄悄探手握住师妹柔夷。

    方小芸眼里也涵出喜悦的泪花,见众人都在看她,吓得忙从师兄手中抽出纤掌。一时间家世的悲哀、对师兄的爱意、被人看穿心事后的羞涩,几种表情纷至沓来,衬得她的表情灵动妩媚,丽如天仙。

    众人看得怦然心动,耿秋文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腰杆挺得笔直。

    当下众人从火后废墟中出来。陈忠寿全力操办林孝儒夫妇的丧事,宋长庚则回在衙中,将事情前后经过写成详细文书,派人上报省里。

    第二天,柴少宁为老师和师娘守孝一日,第三天举哀下葬。

    虽然觉得丧事过于仓促,但想到师姐还没有被救出,仍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柴少宁也只能默默叹息,暗祷老师和师娘一路走好!

    陈忠寿看出柴少宁的心事,劝道:“男子汉行事,自当果断利落,等它日救出你师姐,万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情意,林院主夫妇泉下有知,当会欣慰。”

    想起师姐林芷梅,柴少宁心中绞痛,恨不能立即回村,向大伯大娘说明情况,从此天涯海角,誓要寻到师姐的下落。

    见柴少宁被说动,陈忠寿又替他出谋道:“慕容年华贪图你的剑谱,暂时不会对你师姐下手,这一点少宁大可放心。他新近惨败,又遭咱们连日派兵搜索,多半不敢再留在偏头关附近。等少宁从山中回来,可立即赶往太原府。既知贼人在孙家落足,他总不能把整座庄院一齐搬走。”

    柴少宁咬牙点头道:“不错,我正要找那个孙仁寿,查一起当年的血案。”

    陈忠寿听得诧异起来,再三追问,柴少宁才道:“实不相瞒,我父母当年在太原府永兴镖局当镖师。在我三岁那年,永兴镖局为孙记绸缎庄压镖,护送一千匹锦缎到当世武林圣地:湖北燕山‘凤舞山庄’。镖局中人为此个个兴奋,我爹娘也不例外,央王总镖头带他们一同前往,好一睹风舞山庄古家人的风范,临行前把我托付给大伯、大娘照顾。”

    “镖队一去月余。不料有一天,同为永兴镖局镖师的赵强突然半夜潜了回来,找到我大伯和大娘,说镖队在途中遇到埋伏,来袭之人黑布蒙面,个个武功高强,镖局中人根本无从颉抗。直到那时,孙记绸缎庄随行之人才说出真相。原来再过二个月,就是凤舞山庄庄主古秋吟的生日,孙记绸缎庄明为送布,实为贺寿,而寿礼则是一部匿迹多年的《天罡剑谱》。”

    “孙家随镖队同行之人说完,取出暗藏在身上的一个木匣交给王总镖头,请他一定要把剑谱送到凤舞山庄,丢失绸缎一事,则可以不予追究。”

    “当时王总镖头在心急之下答应下来,和我爹娘以及赵强一起杀出重围。逃难途中,王总镖头不慎掉落书匣,盒子裂开,众人发现里面装着的只是一本普通的帐本,这才知道中了孙家人嫁祸之计,目的是要用他们引开追兵!”

    “果然,后面很快有人追了上来。一场恶战,王总镖头和我爹娘全部身死。我爹临死前怕恶人斩草除根,对我下手,因此恳请赵强脱出重围后,一定要把口讯带回太原府,叫我大伯和大娘带我及时离开,远走避祸!赵强说完匆匆离开!”

    “我大伯和大娘虽然难过,但贼人意在剑谱,他们并不信贼人会恶毒到那种地步,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谁成想第二天夜里镖局起火,王总镖头留在镖局中的家小六口全部被活活烧死。众人都以为是天灾,我大伯和大娘却是心下明白,带我连夜逃回了乡下。”

    陈忠寿这才知道当日柴少宁为什么一听到“孙记绸缎庄”的名字,会有那种奇怪的表现?他沉吟道:“你大伯和大娘的想法并没有错,贼人意在剑谱,实在没必要斩草除根,这件事背后怕另有蹊跷。”

    柴少宁点点头没有说话。多年前的疑案和现在的慕容年华等人都涉及到孙记绸缎庄,这恐怕不是一种偶然,那个孙仁寿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物?他在这两起案件中又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柴少宁觉得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个神秘人物了。

    当晚宋长庚和陈忠寿来拜访仇浩天,宋媞兰也一并跟来,众人再一次在书院的客厅中聚谈起来。

    聊过一阵,柴少宁提出明日一日便陪仇浩天入山,之后动身赴省城查案。

    众人知道柴少宁表面上一切正常,仿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实际上却把悲伤压在了心底。

    宋长庚不放心地叮嘱道:“少宁此次回山,可把你大伯、大娘一同接来县城。慕容年华既然能想到以林院主一家人的性命相要挟,也一定不会放过你其他的亲人。”

    柴少宁眼中怒火一现,随即隐忍下去,转而担心起宋长庚道:“贼人应该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时候离开,谅必不敢来犯。可一旦我们去了省城,贼人趁机找上县令大人,如何是好?”

    宋长庚一笑道:“偏头关重镇,驻有朝庭大批兵马,县衙内又有众多差役,我和你陈老师有心防范下,慕容年华若真敢再来,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宋长庚虽然说得自信,但慕容年华之前在偏头关内胡作非为,甚至冲入县衙,如入无人之境,柴少宁怎么能放心的下?他刚要再说,一旁仇浩天插话道:“少宁年纪还小,经验不足,此次去省城,由秋文、小芸给你做伴。取得红鳞蛇骨后,我要立即着手为小芸配药,倘若返回西疆,千里迢迢,多有不便,就和柔儿留这里,陪宋县令等你们回来。”

    柴少宁一听大喜。仇浩天侠义心性,施恩不图报,所谓不便,只是个借口,实际上他是要留下来保护宋长庚等人。有西荒侠隐在此坐镇,天下间尚有何人可惧?
正文 第二十章 初悟剑道
    readx();    上官柔却听得抗议起来道:“爷爷不公平,柔儿也要和师兄一同前往太原府。”

    仇浩天摇头失笑道:“小丫头如此爱热闹,就让你也去历练一番,不过路上要听你师兄的话,多向他学习武艺。”

    上官柔大喜,拱往仇浩天怀中撒起娇来。

    这爷孙二人相处时日虽短,但看得出,感情已是极深。

    宋媞兰见状,急得叫起来道:“爹爹,女儿与芷梅姐情同手足,此次也要和少宁一同前往太原府救人。”

    宋长庚一听为难起来。这个女儿的本事他最清楚,在县城里面还可以吹嘘一番,当真遇上强盗,只会给人增添负担。而且宋长庚明白,宋媞兰心里面终究是放不开柴少宁,因此才要同行,如果放任女儿趁虚而入,怎么对得起林院主夫妇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还在贼人手中受苦受难的林芷梅?

    想到这里,宋长庚刚要狠下心训斥女儿,旁边方小芸开口道:“媞兰妹妹肯去,我们非常欢迎,途中多一人作伴,也多一份热闹,大家齐心协力,谅那帮贼人也不敢主动前来招惹。”

    女孩儿家心细,方小芸早看出宋媞兰的心意,自己既有希望能与师兄结成实质上的夫妻,心情振奋下,自是希望天下间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所以出言相助。

    柴少宁看一眼宋媞兰,他本不想添一个负担,但既然方小芸已经答应下来,他也就无话可说。

    宋媞兰感激地抬眼望向方小芸,见方小芸笑眯眯看看她又看看柴少宁,知道心事被人揭穿,却不害羞,偷偷冲方小芸眨了眨眼。

    方小芸呵呵一笑,对宋媞兰的率真大生好感。

    宋长庚也是习武之人出身,当然希望女儿能与这帮少年高手结成挚友,因此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至于宋媞兰和柴少宁间的感情,就交由天意,让她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好了。

    上官柔和宋媞兰各自得遂心愿,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笑起来。

    大伙儿见这两小因此事突然间成了好姐妹,都觉得好笑,厅中气氛为之活跃,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风生,最终言归正转,再次谈论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柴少宁探手从怀中取出剑谱,向仇浩天施了一礼道:“仇前辈,在下想把这本‘游龙剑谱’赠与陈老师和宋县令,不知是否妥当?”

    宋长庚和陈忠寿听了,忙一齐摆手推辞。

    仇浩天却是大笑道:“少宁,你既然继承了游龙剑法的绝学,从今往后,你就是游龙剑客,游龙剑客就是你。你要把剑谱赠人,有什么不妥?”

    柴少宁一听,胸中涌起豪情,把剑谱往陈忠寿手里面一塞道:“陈老师和宋大人千要不要推辞,游龙剑法是正义的象征,只要能除奸卫道,天下间人人会使,又有何妨?”

    见柴少宁心襟如此开阔,仇浩天由衷赞道:“说得好!少宁抛开门户观念,如果能令游龙剑法从此发扬光大,为正义者增添力量,历代的游龙剑客们也一定会鼓掌称快。”

    宋长庚和陈忠寿见这些人全都是豪气干云之辈,自己也不能太谦,反伤了柴少宁的心意。当下二人对望一眼,不再推辞,由陈忠寿郑重把剑谱收入怀中。

    “少宁!”仇浩天轻唤一声,把柴少宁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问道:“你那天晚上输给路秀峰那个老贼,可否把当时交手的过程和我细说一下?”

    众人听出仇浩天是要指点柴少宁武功,全都停止交谈,凝神静听。

    听柴少宁讲出当时力不从心的感觉,仇浩天目中闪过恍然神色,点头道:“单以内力而论,少宁你已得天赐,虽然现在还不能把赤阳珠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但那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假以时日,当你窥破天机,天下间恐怕将无人可以和你匹敌。只是少宁你或许还没有真正领悟游龙剑法的精髓,以至于出招时过于生硬,刚猛有余,灵活不足,才让路秀峰那个老贼有机可乘。”

    柴少宁听得一愣,他承认由于缺乏一个深谙剑法的老师教指,导致他对游龙剑法的认识非常肤浅,但既然赤阳珠的威力冠绝天下,就应当发挥其所长才对,“刚猛有余,灵活不足”的说法又由何而来?

    可是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和路秀峰对仗时的情景,确实是缚手缚脚,被对方迫得施展不开,有一种有力难为的感觉。现在既然有西荒侠隐这等绝世高人愿意指点迷津,柴少宁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他冲仇浩天一揖到地道:“望前辈指点!”

    仇浩天没有回答,而是仰首出神,语调中略带伤感道:“倘我老友屈通涯仍在世,怎会让自己的弟子走这个弯路?”说完回神目注柴少宁道:“其实少宁你能有现在的修为,已经难能可贵,只是你是否知道你老师生前用的是何种兵器?”

    柴少宁不假思索道:“晚辈虽然没有见过,但既然称做‘游龙剑法’,自然应当是用剑。”

    仇浩天意味深长道:“是用剑,但用的却是一把软剑!”

    “软剑?”柴少宁初时尚不明白有何区别?但随即想到游龙剑法中确实有许多抽劈的动作,与曾通剑法大相径庭,以至让他有时候感觉使刀比使剑更顺手。但剑身比刀身要弱,如果不能顺势而为,单靠剑身的刚度克敌,剑招威力势必大减,而且若用软剑,更是非势道、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达到浑然天成的境界才行,否则硬碰之下,从兵器上讲,已经先吃了大亏。

    一念及此,柴少宁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惊喜神色。

    仇浩天看在眼里,知道柴少宁在眨眼间已想通关键所在,不由暗赞此子聪明,欣然道:“少宁不愧是我那老友的隔世传人,如果你能在激战之中仍可以做到顺其自然,以天道对抗人力,自会战无不胜。”

    这话由仇浩天口里面说出来,份量当然极重,众人顿时都为柴少宁高兴起来。

    陈忠寿惋惜道:“只可惜游龙心法已经失踪!”

    仇浩天笑了起来道:“一切随缘。少宁内力自然而生,以天力代替人为,岂不强过任何心法?”

    柴少宁听仇浩天这话竟然和当初老师林孝儒对自己的评价不谋而合。如今言犹在耳,人已杳然,想起恩师的教诲,师娘的疼爱,他眼眶一红,流下泪来。

    宋长庚见仇浩天、耿秋文等人都在愕然望着柴少宁,于是把当日林院主在世时对柴少宁内力的见解述说一遍。

    仇浩天听如此智者,自己竟没能和他谋上一面,也是嗟叹不已。

    至此众人失去谈兴。宋长庚、陈忠寿、宋媞兰告辞离开,柴少宁等人也各自回屋休息。

    次日一大早,宋长庚、陈忠寿、宋媞兰赶到书院,陪众人吃过早饭,把柴少宁、仇浩天、耿秋文、方小芸、上官柔五人一直送出城外。

    三个时辰的翻山越岭,柴少宁领着仇浩天等人来在了柴家村内。

    进入一个由半人高土墙围着的小院,两眼旧窑出现眼前。

    众人还没来得及见到柴少宁的大伯、大娘,盼望着柴少宁能为山村免去一年田赋的村民们已经听到消息,纷纷跑来柴家门外打问结果。

    面对众人殷切的目光,柴少宁一揖到地,如实说出科试失利之事。

    村民们虽然失望,但这些人生性朴实,并没有对柴少宁过多埋怨,叹息一阵后开始询问仇浩天等人的来历。

    柴少宁知道村民们对江湖中事并不熟悉,只说这些人是自己在偏头关城内结识的朋友。

    村民们何曾见过像仇浩天这般风采的人物?啧啧称奇,都认定柴少宁结识了权贵,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如赶集般围往柴家门口。

    柴少宁一见大急,正不知该如何劝散村民?闹哄哄中突然有声音响起道:“多谢乡亲们错爱,小侄刚到家,让他休息一下,喘口气,之后再和大家详谈此行经过,请乡亲们先散了吧!”

    仇浩天闻声抬头,见是一位五旬左右的老者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长相和柴少宁有些相似,衣衫虽然破旧,缀满补丁,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双目沉着,面对汹涌人群,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柴少宁见到老者,高兴地叫出声道:“大伯,宁儿回来了!”

    “少宁你回来了!”柴大伯还没有回应,人群中又挤进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脸形稍胖,长相和蔼,叫着柴少宁的名字便走了过来。

    仇浩天等人才以为这妇人便是柴大娘,却听她道:“少宁你走了一个半月,可把你大娘想坏了,天天到我家唠叨。你再不回来,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柴少宁笑道:“多谢李婶,亏得有李婶帮忙照顾大伯、大娘,不然我出门也不踏实。”

    “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李婶呵呵一笑,侧身让出其后一位老妇人。

    随在李婶身后的老妇两鬓斑白,年龄似乎比柴大伯还要大出十多岁,表情淡雅,神态迥异寻常村妇,如果不是穿了一身旧衣,会让人误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老夫人。

    老妇听李婶埋怨自己,只是一笑道:“李婶又在说我闲话。”说话间先到中间一眼窑前开了锁,立于门侧对柴少宁道:“少宁还不招呼客人入屋?”之后向仇浩天四人一颔首,微笑道:“屋舍简陋,待慢了客人!”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收骨祭魂
    readx();    见了柴家大伯、大娘面对满院村邻,毫不失措的得体言行,仇浩天心下暗赞,也不谦让,带头迈步,众人鱼贯入屋。

    耿秋文和方小芸见室内不大,围着位于地面中央的一张方桌仅放有三张高凳,知道是柴家伯侄三口平常吃饭场所,于是让两位老人和师父仇浩天围桌坐定,他们二人则拉了上官柔坐上屋中火炕。

    柴少宁取出几个缺边的碗,在已冷的茶壶中倒出三碗凉茶奉上,并替双方做了引见。

    上官柔蹦上有她一半身高的火炕炕沿,好奇地打量着面前与炕连在一起、放有罕见大铁锅的灶台,以及放在那足可睡下七八个人大炕上的齐膝高的小木桌,问柴少宁道:“师兄,你和大伯、大娘都睡在这个炕上么?这张小木桌又是做什么用?”

    柴少宁也坐上炕沿,拉住上官柔的手道:“山里面的冬天极其寒冷,有了火坑,大家才能熬过漫漫长冬。”柴少宁说着,手抚上木桌,对上官柔道:“全家人席坑而坐,围着木桌一起吃饭,即管外面冰天雪地,我们却依然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上官柔听得心生向往道:“听起来好温馨!”

    耿秋文和方小芸则在侧耳听师父和柴家大伯谈话。

    通过交谈,仇浩天知道了柴大伯名幼钰,他的妻子姓姜名玉娘。

    柴幼钰早年曾在太原府办过私塾,因为兄弟柴幼珏,也就是柴少宁父亲遇难一事,柴幼钰怕祸及侄子,因此带着三岁大的柴少宁返回家乡大山,仍以教人识书断字为生,艰难抚养柴少宁长大。

    柴幼钰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也知道一些江湖中事,对着仇浩天这位练武人心中的泰山北斗,忍不住喟然叹道:“对于少宁习武一事,我也不知道是该赞成还是反对?我兄弟毕生心愿就是能和仇前辈这样的高人见上一面,可怜直到身死也未能如愿。”

    仇浩天问道:“柴兄弟有没有想过令弟之死恐怕另有蹊跷?你难道不想让少宁为他爹报仇?”

    柴大伯疼惜地看一眼坐在身旁的妻子,苦笑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和玉娘没有子嗣,少宁就如同我们的命根。我明知道永兴镖局那把火烧得蹊跷,但既然贼人示警,为了替我兄弟、替柴家留条根,我和玉娘不得不放弃原有的生活,回到这远离城镇的穷乡僻壤。可怜玉娘比我还小三岁,愁于生计,竟至一夜白头,这个代价靠报仇能够收回来么?”

    “柴兄弟虽非武林中人,却比大多习武之人更加胸襟开阔。”仇浩天感慨道:“柴兄弟并没有当真禁止少宁习武,你心中另有天地,并不希望自己的侄子埋没荒山,对么?”说着话望向柴少宁道:“少宁能有今日成就,实是柴兄弟的功劳,令弟泉下有知,当会瞑目。”

    柴大伯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仇前辈的意思。少宁既然已经学会了游龙剑法,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也不反对他去太原府彻查当年疑案。”说完目光望定仇浩天道:“能得仇前辈为他做主,我就放心了。”

    仇浩天会心一笑,柴幼钰这话无异于把侄子交付与他,但柴少宁既然是游龙剑客屈通涯的再世传人,仇浩天当然会负责把他打造成材,以慰好友在天之灵。

    这时隔壁的李婶提着烧开了的水壶钻进柴家,边埋怨柴少宁不会待客,边撤掉桌上凉茶,为众人倒上热水,如同一家人般自然、热情。

    屋中气氛顿时为之活跃。

    上官柔从炕上蹦下来,随柴少宁的口叫着大娘,一会儿拉住姜玉娘的手,要她带自己出院看风景,一会儿又钻在姜玉娘怀里撒娇,把个姜玉娘哄得眼泪都笑了出来,只半天功夫,已经把上官柔当亲女儿般,搂在怀里再不肯放开。

    晚饭时分,村长柴富贵登门造访,想请城里来的几位贵人到家中一聚。

    仇浩天不喜爱热闹,让徒弟耿秋文出面谢绝。

    柴富贵见请不动贵客,索性叫人搬来酒席。

    仇浩天终不忍心拂了对方的好意,招呼大家一同坐下。

    席间众人畅饮畅谈,如同过节,直到月上中天,柴富贵才告辞离去。

    柴少宁见仇浩天为了自己不得不敷衍这些村中权贵,心里面过意不去。仇浩天却说这里民风淳朴,流露出来的都是些真情实感。柴少宁听了这才又高兴起来。

    当晚,柴幼钰打开旁边那间权做书堂的窑洞,用书桌拼出大床,安置柴少宁和耿秋文睡下,又打发妻子向隔壁李婶求宿,请李婶为姜玉娘、方小芸、上官柔腾出一间窑洞,他自己则和仇浩天秉烛夜谈,很晚二人才在火炕上并排躺下。

    次日一早,仇浩天怕村民们再来,摸黑起床叫醒大家,带上备好的三条口袋,随柴少宁一起来在当年发现藏有游龙剑谱山洞的断愁崖边。

    众人见这道崖深不见底,如同要斩断大地般横亘脚下,事先谁也没有想到柴少宁嘴里轻描淡写的山崖竟是如此奇险!细问下才知道柴少宁失足落下,正是砸在盘于洞口树身、被赤阳珠吸引而来的红鳞蛇身上,才幸免一难,继而趁大蛇被砸晕之际,爬进了已被红鳞巨蟒撞开一角的山洞内。

    仇浩天暗道天意奇巧之余,也不由惊叹经过赤阳珠锻造的柴少宁竟能于半月间脱胎换骨,从断崖下攀上来,当真是一个奇迹。

    此时柴少宁已经带头攀下崖去。

    上官柔虽然年幼,身手却是十分灵活,在仇浩天的提携下很快也下到位于半崖处一座石洞洞口。

    仇浩天见洞口下方不足丈许处,横伸出一根水桶粗细的老树,暗想当年柴少宁掉下时必定就是砸在盘在这颗树上的红鳞蛇身上,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甚至老友屈通涯或许也是路过此地毒发失足,仗着功底深厚,攀住这颗大树,才能进入山洞,但却再也没有力气离开。

    想起老友,仇浩天暗自神伤,见徒弟耿秋文、方小芸也随后攀了下来,这才带着上官柔钻入洞中。

    洞口不大,犹留有当初屈通涯封闭洞口时留下的部分乱石。

    众人点燃火把,入内丈许,里面豁然开朗,洞的深处,一块巨石凸出地面三尺许。

    按柴少宁描述,屈通涯当时就面朝下趴在这块巨石侧壁上,包有游龙剑谱的包裹则被放在石面上。

    或许屈通涯在放置赤阳珠时突然毒发,因此赤阳珠才会滚落一旁。可惜当时柴少宁年幼胆小,竟没敢搬起老师尸体,一睹他的真容。

    仇浩天见大石前面的洞内地面上果然躺着一条足有三丈长的蜿蜓蛇骨,时间已经过去三年,骨架依旧白生生不见半点腐朽。

    仇浩天暗自为徒弟方小芸庆幸之际,也为老友的逝去感到难过。

    先不急着收蛇骨,仇浩天让柴少宁取出带来的水果点心,点上香烛,一起供在石面上,叫上官柔过来与师兄并排跪下。

    上官柔这时候才知道屈爷爷已经去世,流着泪和师兄一起,恭恭敬敬对着爷爷当年俯伏的大石磕了九个响头。

    礼毕,仇浩天让二人起身站过一旁,他上前举香拜道:“老友安息,你现在衣钵有传,虽非亲授,却已悟得真髓,他日查出真凶,必能为你报仇,泉下有知,就含笑瞑目吧!”

    耿秋文、方小芸也过来以晚辈之礼拜过师叔。

    柴少宁、上官柔做为主家,跪于两侧,向二人还礼,之后再次面向香烛,哭祭一番。

    祭罢屈通涯,众人来收蛇骨。虽然只是副空架子,但拆散后仍是装满了三个麻袋。大家用绳把麻袋口扎好,耿秋文、方小芸、柴少宁各自背了一袋。

    爬上山崖,天色已经大亮。等回到柴家,村长柴富贵又已在屋中相候,正由柴大伯陪着说话,见仇浩天入屋,柴富贵大喜,邀请众人一起去他家吃早餐。

    柴少宁忙过来代仇浩天谢过柴富贵的好意,谎称有公务在身,需要立即返回县城。

    柴富贵听说是县令的意思,连呼可惜,只好放弃。

    柴少宁早已向大伯、大娘说明原委,也不收拾行李,把房屋、家具一古脑儿送给了隔壁李婶。

    李婶一家人和柴家相处的日子久了,听说柴大伯要举家搬迁,哭得很是伤心。

    柴幼钰和姜玉娘也是十分伤感,安慰他们一番,在李家人的相送下,依依不舍出了山村。

    回城路上,因为柴大伯和柴大娘的缘故,行走速度十分缓慢,遇上山陡路滑地段,就由耿秋文和柴少宁背负二位老人前行。幸好一路上上官柔十分乖巧,尽讲一些孩童的天真话,引人发笑,解去不少长途跋涉的辛苦。

    到达偏头关书院时正是入夜时分。众人还没来得及去见宋长庚,宋长庚已经听到消息,带着陈忠寿和宋媞兰赶了过来。

    双方见面都是大喜。

    宋长庚命人送来晚饭,亲为柴幼钰和姜玉娘接风,尽兴畅饮,这才离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再赴省城
    readx();    此后两天,仇浩天遍访城中药店。

    偏头关县城里面的药铺规模都非常小,幸好这里地外大山之中,山中不乏各种名贵药材,只要出钱,什么样的草药也有人采了来卖。当下仇浩天开出药方,找人采回药来,熬成蛇骨汤让方小芸按顿喝下。

    第三天,柴少宁按原计划提出启程,和耿秋文、方小芸一起,带着上官柔,在众人相送下来在城外。

    宋媞兰早收拾好随身衣物、盘缠,穿着翠色的紧衫、长裤,手提长剑候在城外。

    柴少宁虽然知道宋媞兰长得漂亮,但仍没想到她今天刻意打扮下,灵气逼人,美貌清秀处竟直逼冷月公主方小芸,尤其一对挺拔长腿,充满女性的诱惑,俏生生立在那里,婷婷娇姿外另带三分飒爽英气。

    柴少宁一时间瞧得有点眼直,半天才省悟过来,主动上前和宋媞兰打了声招呼。

    宋媞兰见成功引起柴少宁的注意,更是得意,傲如公主般昂着俏脸故意在柴少宁面前晃来晃去。

    众人看在眼里,心下雪亮,暗道正是这种强烈的悦人之心,才让青年男女间相互展示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加上毫不做作的天真姿态,使得这个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仇浩天把一葫芦蛇骨粉及两包药材交给冷月公主,嘱咐她道:“在为师制出药丸之前,你先自己熬药服食。我在你包裹里面附有药方,当随身携带的草药用完,可依方抓药,每天早晚不可或忘。多则一年,少则半载,体内顽毒一定可以祛尽!”

    方小芸含泪谢过恩师,接药放入挂在马身上的袋中。

    柴少宁见仇浩天对方小芸如此疼爱,也涌起对大伯、大娘的强烈依恋,分别场面变得恋恋不舍。

    宋长庚亲自牵马,把缰绳交在女儿手中,千叮万嘱要她照顾好自己,遇事不可逞强,有时间多向耿秋文、方小芸、柴少宁学习剑法。

    宋媞兰虽然非常盼望能和柴少宁同行,但值此离别时分,也不由得伤感起来,俯在父亲肩上悄悄流下眼泪。

    当陈忠寿牵来柴少宁和耿秋文的马匹,五小分别上马,往太原府方向打马驰去。

    这次入省城不比上次,柴少宁等人毫不耽搁,一路上快马加鞭,只用了六天的工夫就来到了太原城外。

    众人先不急着进城,径奔老拳师宋首成的家中。

    宋首成一家人见故人复来,欣喜万分,尤其是对上官柔,一个个抢着过来抚拍、搂抱,亲热得不得了。

    上官柔在爷爷怀中拱了一番后便随着哥哥宋柯、姐姐宋窈出去玩耍,不一会儿功夫跑得踪影不见。

    宋首成早年贫穷,成亲比较晚,偏偏婚后老伴早亡,留下一子一女,女儿宋炯艳嫁到别村,不在家中,儿子宋炯明生有一子一女,便是宋柯和宋窈。

    如今宋首成的孙子、孙女都已经弃武从文,家中院子里兵器架上的刀剑,除了宋老拳师自己活动拳脚时舞弄一下外,平时摆设多过实用。

    宋首成当年押镖历尽凶险,早厌倦了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对后辈不习武艺并不反对。

    孙子、孙女知道爷爷喜爱刀剑,兵器架设在院子里面,也有一种新奇的味道,平时空闲的时候就帮爷爷擦拭兵器,时日虽久,架子上的刀剑却依旧铮亮。

    宋首成虽然年事已高,喜欢结交朋友的性格却从没有改变。儿孙们孝敬老人,并不反对爷爷邀请江湖上的朋友来家中长住。时日一久,养成一种习惯,每当宋首成的好友到来,儿孙们就会沏好茶水自动退出,给宋首成提供和友人们聊天时从回忆旧事中获取乐趣的便利条件。

    耿秋文和方小芸知道宋首成一家人的习惯,并不与宋炯明等人客气,和宋首成坐下后,把事情前后经过详述一遍。

    “有了林院主夫妇的不幸遭遇,我们十分担心贼人会对老拳师不利,如今见您老健朗如昔,我们就放心了!”耿秋文说着,长舒一口气。

    “贼人还瞧不上我这把老骨头。”宋首成笑语一句后正容道:“你们虽然有西荒侠隐坐镇,但也恐怕无法兼顾这许多人的安全。况且如果消息正确,对你们反更不利,路玉山名义上毕竟还是武林盟主,和他为敌,弄不好会成为武林公敌。”

    耿秋文完全赞同宋首成的意见,慎重道:“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家师曾私下跟我说过,等救出林小姐,我和师妹可以前往少林一行,把一切原委告知住持方丈万空大师,请他会同武当掌教云阳真人,一同彻查天盗之事,还武林一个公道。”

    宋首成拍案道:“仇老此议思虑周全。只要拆穿天盗的真面目,路玉山将再难在江湖上立足,圣剑山庄也会不攻自破。”

    方小芸插话道:“天盗虽然不好对付,但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真面目,就可以筹谋划策。倒是那个假恶钓客和慕容年华一伙人,敢与圣剑山庄为敌,其背后实力恐怕不亚于天盗,到现在我们对他们仍是一无所知,要救林小姐,实是困难重重。”

    “的确如此。”宋首成转望向柴少宁道:“上一次少宁跟踪贼人,已经打草惊蛇,慕容年华一定会对此做出防范。依老朽看,你们不如先上少林,以你们目前的人手,对付一伙贼人也嫌不够,怎么能同时应付两帮恶盗?”

    孤星剑客刚要表示赞同,忽听柴少宁问宋首成道:“前辈早年行镖,可曾听说过永兴镖局的名号?”

    宋首成奇怪道:“少宁怎么会知道永兴镖局?那总镖头王大成算来和我也有一段交情,可惜遭人杀害,至今凶手仍逍遥法外。”

    柴少宁先不急着回答宋首成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前辈能不能把王总镖头遇害一事的始末情由说上一遍?”

    单看神情,宋首成已猜到当年的血案和柴少宁有莫大关系。他为人沉稳,并没有打听原因,而是回忆道:“那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当时王总镖头押一趟镖去往湖北,谁知走后月余,家中老小突然悉数遭人杀害。官府缉凶之际,镖主孙计绸缎庄中随行人员返了回来,说王总镖头及随行镖师赵强、杜玉梅遭人杀害。”

    柴少宁目中隐有泪花,宋首成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口中不停道:“杜玉梅心口中剑,王总镖头被人削去了半张脸,最惨的是赵强,连头颅都没能找见。四个镖师中唯独杜玉梅的丈夫柴幼珏生死不明。”

    旁边有人轻“咦”一声,宋首成一扭头,见是冷月公主方小芸。

    方小芸听宋首成的讲述和柴少宁当初所讲略有不同,先前还能忍住,这时候却不由得发出了疑问声。

    柴少宁含泪问道:“恕宁儿莽撞,这件事前辈可有记错?”

    这话问的有点无礼,宋首成却不介意,感叹道:“这件血案当年哄传一时,不仅我,整个太原府恐怕无人不晓。”

    耿秋文看看柴少宁又看看宋首成,代柴少宁道:“请前辈继续讲来。”

    宋首成接着道:“柴幼珏当时在城中还留有一个儿子,由他的兄嫂代为照顾。但是当官府去寻人——”说到这里,宋首成已经恍悟,眼望向柴少宁道:“当官府中人去寻找柴幼珏的后人时,发现柴家已人去屋空。问过邻居才知道,在永兴镖局血案发生的第二天,柴幼珏的兄嫂便带了孩子匆匆离开。”

    柴少宁强忍悲痛,缓缓问道:“这件事情后来如何了局?”

    宋首成道:“后来孙计绸缎庄中有人传出话来,说是柴幼珏为了贪图一本剑谱,杀人夺书,他的兄嫂及孩子的出逃就是铁证。”

    柴少宁听到这里,忍不住“啪”地一拍木椅扶手道:“一派胡言!”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柴少宁这话当然指的是那些流言蜚语,但事情既然由宋首成代述,柴少宁这话就有了针对宋首成的嫌疑。

    耿秋文见柴少宁情绪失控,刚要替他解释,宋首成已经冲耿秋文摆手,对柴少宁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柴少宁这时候也醒悟自己失礼,忙收摄心神,恭敬问道:“前辈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

    宋首成道:“杜玉梅是柴幼珏的结发妻子,如果柴幼珏为了剑谱连爱妻都能杀害,又怎么会顾及兄嫂的性命,甘冒奇险潜回来带走家人?况且他拿走剑谱也就罢了,和王总镖头一家人又有什么仇恨,要害人全家?这件事于理不通。”

    宋媞兰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直到这时候才愤愤不平地出声问道:“难道别的人就没有看出疑点?”

    宋首成无奈摇头道:“这世上多以讹传讹之徒,听说有这种奇事,只会添油加醋,唯恐不真,谁会去仔细思索?”

    耿秋文叹口气,代柴少宁讲出身世。

    宋首成早猜到原因,并不奇怪,只是当他听说当年返回送信之人竟是赵强,顿时一切大白道:“怪不得赵强尸体的头颅不见了。依你们所说,应该是赵强害死了王总镖头一家人,故布疑阵吓走少宁的大伯、大娘,嫁祸于人,他才好逍遥法外。那具无头尸倒应该是柴幼珏才对。”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江湖轶闻
    readx();    耿秋文点头道:“听前辈之言,赵强外号黄毛虎,额前天生一缕金发,为瞒过世人,不惜切下同伴头颅,下手狠毒,必是阴险残忍至极之人。”

    方小芸后怕道:“幸好柴大伯觉出事有蹊跷,忍痛不予追究,否则赵强施计不成,定会加害少宁全家,以求杀人灭口。”

    柴少宁哭出声道:“不知我父母坟墓现在哪里?”

    宋首成叹道:“除过王总镖头的尸身被当地官府派人送回来与家人合葬外,其余尸体连个认领的人都没有,想来被当地人寻个所在,就近掩埋。事情隔了这么多年,几经变迁,要找却不容易。”

    宋首成这话说得客气,一具客死异乡的无名尸体,会不会被人掩埋都是问题,十多年后想找到尸骨,几乎可以肯定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宋媞兰从没见柴少宁哭得如此凄惨,心疼不已,握住他的手温言安慰。

    柴少宁虽然难过,但毕竟事隔多年,也能想得开,被宋媞兰一劝,也就慢慢收住眼泪,呆在一边暗自伤心。

    方小芸转了话题问宋首成道:“那本《天罡剑谱》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值得让人为了它去害人性命?”

    提到《天罡剑谱》,宋首成动容道:“贤侄女得遇名师,自然对其它武学不那么看重。但天罡剑法乃是百年前一代魔头龙千道的成名绝技。龙千道凭借着这套剑法横行江湖长达二十年之久,使得武林中正义凋零、道消魔长,直到绝世奇人司马长空出道,正派力量才得以重新助长。”

    宋首成说到兴致处,双目神光闪烁,捻须回忆道:“正邪不两立,在司马长空出道十年之后,这两位旷世高人终于碰在一起,峨眉山金光顶一场决战直打了三天三夜。所幸天道倡正,大魔头龙千道筋疲力尽下一个失足,滚落万丈深渊,而司马长空也在龙千道无敌剑气的攻击下全身尽伤,内力受损,被人送回南海栖仙岛休养。此后司马长空再未踏足中原,不过正道中人却片刻不曾将其或忘,每年总有人去南海拜访。据说司马长空因为受伤过重,内力尽失,但身体仍然极为健朗,被武林中人尊称为南海仙翁,比之后来的游龙、飞凤、西荒侠隐等人,还要早了一代,‘武林第一人’的称号当之无愧。”

    宋首成说到这里忽然叹息一声,目中光芒消失,惋惜道:“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四十年后,南海栖仙岛上发生一起惨案,司马长空一族,除了他本人和一岁半的重孙下落不明外,其余子嗣全部被人杀害。官府中人在尸横累累的岛上发现了一个须发及地的怪人。那怪人已死,一只手的长指甲却仍然插在一块巨石里面,以支撑身体不倒,而另一只手上抓着司马长空一个弟子的头颅,面上现出狂笑后留下的狰容。人们为他剃去长须,发现此人竟然就是那无敌魔头龙千道。栖仙岛上有司马长空的二子三孙,个个得司马长空真传,此外尚有两代数十名弟子,全都武艺高强,却悉数死在这魔头的手里面,那一战之惨烈,可想而知。”

    众小听宋首成讲得凶险,连连惊叹,连天色大黑也不自知,等宋窈来叫大家吃晚饭时,仍沉浸在前辈异人的奇闻轶事中,不肯罢谈。

    酒菜摆好,宋首成招呼大家入座。

    宋媞兰边吃边问道:“前辈先前提到游龙、飞凤,我曾经听父亲和师伯他们说过,游龙前辈毕生恋慕飞凤公主岳如妃,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最终却没能结合?”

    方小芸一旁接话道:“这件事情我听师父讲过。岳前辈因为爱着自己的师兄,终生不嫁,而屈师叔又为了追求岳前辈,终生未娶。”

    “确实是这样。”宋首成一边说着,一边撕下条鸡腿递给上官柔。

    上官柔本来随着哥哥姐姐在一起,但心里面挂念大家,晚饭时候跑了回来。这时候接过爷爷递来的鸡腿,边吃边瞪大两只乌溜溜的大眼倾听众人谈话。

    “或许是天妒英才。”宋首成语气感慨道:“当世几大高手中,除三大山庄外,其余人等都鲜有子嗣,要靠弟子来传承衣钵。飞凤师兄妹初出道时称得上是武林中的一对金童玉女。五十年前,雌雄双凤名动江湖,谁不挑大拇指称赞一声?只可惜好景不长,在与福建茶花姥姥的师父笑面魔崔月升的比拼中,合二人之力虽然除掉了那个魔头,但岳如妃的师兄祁长健却也在激战中负伤过重死去。岳如妃悲痛欲绝,发誓此生不嫁。所以后来我那老友屈通涯虽然对岳如妃一生痴情,却也只落了个劳燕分飞、各自凄惶。”

    众人听罢不胜唏嘘。

    宋媞兰下意识看看坐在身旁的上官柔,见这女孩两只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水灵灵更显楚楚动人,虽然还是个孩子,已显出绝美的轮廓。再过一两年,等上官柔到了婚嫁年龄,谁敢保证她不会和柴少宁闹一出什么“雌雄双龙”?

    宋媞兰在这里胡思乱想,方小芸却已经再次开口问宋首成道:“前辈所讲三大山庄,凤舞山庄传承三百余载,堪称武林第一世家,自不用说,圣剑山庄因为路玉山当上武林盟主,声望有盖过凤舞山庄的势头,也应当是其中之一,但不知这第三个山庄,可是那东海小蓬莱的隐仙庄?”

    “原来小芸也听过隐仙庄的名头?”宋首成点头道:“我半生行镖,走遍天南海北,却从未听人说起过隐仙庄庄主欧阳玉的名号。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他自称东海神君,庄名隐仙,更是隐有想要取代当年南海栖仙岛的用意。”

    “这人好大的口气!”宋媞兰正因上官柔而心烦意乱,情绪处于一种紊乱状态,听有人以前辈异人自诩,冲口叫了出来。

    “这倒也不尽然。”宋首成含笑望向宋媞兰道:“隐仙庄庄主欧阳玉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让人难测深浅,但他的师弟、师妹却是近百年来武林中最让人羡慕的奇侠异侣之一:磐松剑客郑大鹏和翠竹仙子高凤兰。”

    “奇侠异侣?”宋媞兰说话间目光扫过耿秋文和方小芸,又警惕地看一眼柴少宁和上官柔。

    方小芸脸一红,看看师兄耿秋文,幸福地低下头去。

    耿秋文见状,忍不住暗暗伸手,从桌下抓上师妹纤手。

    柴少宁却是看见宋媞兰瞪向他的眼神中含有敌意,顿觉好笑,侧脸避开对方目光。

    上官柔并不知道宋媞兰已经因她而醋意大生,仍旧边吃边津津有味地听众人谈话。

    虎视眈眈扫过众人,宋媞兰言归正传,问宋首成道:“郑大鹏和高凤兰两个人该不会——”说到这里一皱眉道:“好像又是什么该死的师兄妹!”说完才知道带了脏字,忙冲耿秋文和方小芸道歉道:“我不是在说耿大哥和方姐姐!”

    柴少宁听得直翻白眼。席上两对师兄妹,宋媞兰不是在说耿秋文和方小芸,那不摆明了是指他和上官柔?

    见耿秋文和方小芸都失笑向他望来,柴少宁忙低头吃饭,装没听见。

    宋首成心下雪亮,微笑对宋媞兰道:“郑大鹏和高凤兰受人羡慕,却不因为他们是师兄妹。我曾经听人说过,磐松、翠竹二十年前初入江湖,凭借手中双剑技压群雄,据说夫妻联手,就算飞瀑临头,也休想打湿他们一分一毫。”

    “不会是在吹牛吧?”宋媞兰惊得张大了嘴巴。

    “或许有一点。”宋首成道:“既然是传言,自然不免夸大其词,但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两人一出道,就使得隐仙庄在一夜之间名传天下。欧阳玉既然是他们的师兄,想来功夫更在二人之上。”

    “原来如此。”宋媞兰一改之前抵触情绪,悠然神往道:“倘能见他们二人一面就好了。”说着看看正低头避开她目光的柴少宁,心里面想的却是什么时候能和他双剑合壁?继而心中哀叹,自己的剑法和柴少宁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二人联手,合壁办不到,累赘倒当定了。

    宋媞兰自此失去谈兴,埋头吃饭,至于宋首成又讲了些什么,她已无心去听。

    吃罢晚饭,众人各自回到宋首成为其安排好的房间内休息。

    柴少宁和耿秋文住在一间屋子里,躺下许久,怎么也无法入眠。席间虽然没有出言反对,但柴少宁对宋首成先上少林的提议不以为然。

    柴少宁初出茅庐,自然想有一番作为,再说当年血案隐忍太久,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只不过宋首成说得也对,上次偷偷跟踪贼人,已经打草惊蛇,慕容年华其奸似鬼,一定会设法掩饰,正面调查,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

    一想到师姐林芷梅不知道正在哪里受苦?柴少宁心里面便火燎般疼痛,再也静不下来。他披衣而起,谎称解手,不拿自己的兵器,出屋后才从院中兵器架上轻轻抽把长剑,插入腰间,飘身出了院墙,朝太原城方向飞奔而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夜入孙府
    readx();    一轮明月高悬半天,把地面照得如镀银般炫目,即使不用夜眼,柴少宁也可以清晰看出十丈开外。

    这样的夜晚根本无法遁形,柴少宁索性一路狂奔。幸好多年没有战事,除了巡逻的人马,太原府大段城墙上都没有设防。柴少宁拣个荒僻的地带,跃墙而入,不到一个时辰已伏往“孙记绸缎庄”客厅对面的一间屋顶上面。

    已是半夜,厅中仍然亮着灯火,一位矮胖老者负手立于室内默默出神。

    由于天热,客厅门窗俱开,一眼可以看进装饰豪华的宽敞厅堂内部。雕花镂凤的木窗中间,名贵的画作悬挂墙面,一组摆满琳琅瓷器的屏风挡住后厅处通往内室的入口,厅中央放一张八仙桌,桌前留出空地,两旁置有木椅。

    胖老者便站在桌子前面,背对门口,沉思许久,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转过身来,圆脸、圆眼、圆鼻子,虽然上了年纪,但脸部皮肤被皮下赘肉一撑,沁出点点油光,看不见一丝皱纹,因长年算计而显得过于精明的双眼中闪动着狡诈的光芒,身上穿一袭淡蓝印花绸缎长袍,肥胖的脑袋上顶一顶员外帽,两条长飘带垂向脑后,像极了一个过分贪吃的土地公。正是宋首成所描述过的“孙记绸缎庄”庄主孙仁寿长相。

    想到父母便是因此人而亡,柴少宁心中顿时腾起怒火,暗道旁敲侧击,不如直奔主题,当年发生的血案及勾结慕容年华一事,孙仁寿本人应该最清楚,只要抓住他一问,什么内慕都可以查清,胜过辛苦打探消息。

    此时已值半夜,下人都已休息,除了孙仁寿,客厅所在院落内再看不见其他人影。柴少宁暗叫一声天助我也,身随意动,鬼魅般飘窗而入,在孙仁寿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前,长剑横压在对方肥胖的脖颈上,低声威胁道:“不要叫!”

    话犹未了,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

    这纯粹是一种直觉,但却真实到让柴少宁本能伸出左掌挡往腹前。

    “砰”然巨响声中,柴少宁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倒跌而出,撞烂一张木椅,摔躺往墙根下。尚没有站起,狂风及顶。柴少宁魂飞魄散中举剑疾架,整个人立即被砸得横飞往厅内屏风右侧的布帘处。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柴少宁都来不及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此时已是生死关头,努力使心头保持一点清明,在身体即将撞穿帘布进入与厅堂相连的内进时,右足疾点,“咔”一声踏断屏风一角,硬生生煞止冲势,翻立往屏风顶端,同时目光快速从厅中掠过,终于看到了顺手操起厅中烛台追扑而来的孙仁寿那狰狞的胖脸。

    柴少宁作梦也想不到孙仁寿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为求生存,猛吸口气,不等孙仁寿再次轮圆烛台,身形弓弹而出,长剑洒出一片银芒,直刺孙仁寿双眼。

    孙仁寿见柴少宁竟能于仓促中硬挡他一拍一砸,眼中凶芒更甚,低喝道:“小子身手不错,可惜凭这点本事还不是你孙爷爷的对手,今晚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不挡不架,身形闪电跃起,轮烛台从空砸往柴少宁剑身,想要凭借雄浑内力将柴少宁震落地面。

    然而兵器相交的刹那,柴少宁身形忽然不见。

    以孙仁寿的深沉也被吓了一跳,砸空的烛台幻出重重杖影护住身躯,上方脚尖一探,快如鬼魅般勾住厅中横梁,目光下射,看到了游鱼般贴地滑过的柴少宁。

    硬挡孙仁寿两记攻击,柴少宁已经知道对方的功力深厚无比,绝非自己可以匹敌,因此在扑出的瞬间,脚下暗动,缠住屏风一侧通往内进处垂下的帘布一角,在身形弹直、骗得孙仁寿跃起攻击时,身体借力一缩,坠往孙仁寿下方。

    孙仁寿知道上当,一踹横梁,箭射而下。

    拼力前窜的柴少宁见状,急中生智于出厅门的刹那猛地一掌横拍在门框上,前飞的身形顿时侧飞而起,差之毫厘,险险避过了孙仁寿追击而来的一杖。

    身后怒吼声传来,柴少宁头也不敢回,跃上高墙,身法全力展开,直线窜出。

    直等跃出城外,柴少宁这才敢停步回头。城外广阔的平地被月光照得亮如白昼,只有高高的城墙投射下一片长长的黑影。

    确定孙仁寿没有追来,柴少宁长出一口气,闷闷不乐向着北坪镇方向返回。

    事先谁能想到孙仁寿竟是比路秀峰还要危险的人物?这让他的身份变得更加可疑,同时也让柴少宁调查当年血案并为父母报仇的目标更难实现,至于从孙仁寿嘴里问出林芷梅的下落,现在看来根本是不可能,此次能从那老贼手下逃生已经难能可贵,凭柴少宁现在的本领,孙仁寿不来对付他就算是万幸。

    但孙仁寿为什么没有追来?今夜月光如昼,虽然令他暴露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但柴少宁的逃脱,不同样意味着孙仁寿再也无法隐瞒真份?以他如此高绝的身手,这么多年来竟然能一直甘于平淡,背后一定隐藏着不敢为人所知道的真相。

    柴少宁正思索着,前方视线突暗,进入上次来太原府时耿秋文、方小芸遇伏的密林深处。

    一声嘻笑传入耳内。

    半夜三更,阴森野林,什么人会在此活动?

    已成惊弓之鸟的柴少宁立即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向声音发出处靠去。

    “两位姐姐,当真以为小生不知二位跟踪在下?”一道声音传来,柴少宁体内血液立时为之沸腾。山重水得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树,原以为今夜白跑了一趟,却不想再次在这里遇到了慕容年华。

    柴少宁咬牙拔剑,蹑足向前,慢慢看到了正对着被一群贼人围困的两位少女淫笑的慕容年华。

    慕容年华并不知道危险正在临近,他洋洋得意地对着面前两位少女笑道:“若非在下有意让两位姐姐发现行踪,你们怎么肯轻易进入这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充满淫邪味道的哄笑声随即群起,其中一道响亮的声音盖过众人道:“还是你这个小鬼头心眼多。”

    柴少宁刚在孙仁寿手底下吃了大亏,听这道声音雄浑有力,一时间不敢过分靠近,隐身树后探头观望。

    被贼人围困的两位女子都是正值妙龄,看年纪似乎比柴少宁还要略小一点,身穿夜行衣,脸上却没有蒙黑纱,背对背持剑而立,苗条的身形如两朵争奇斗妍的夜荷。不过看二人眼神,已充满恐惧,不断地左右打量着,似乎在寻找可能存在的逃走良机。

    再看四围群贼,除了上次柴少宁曾经见过的使钩、使拐怪人,慕容年华身边又多了两名黑衣大汉。这两个大汉看样子有四十多岁年纪,身材极其魁梧,都是身披黑袍,用黑带箍住长发,形象极为狰狞。

    适才响亮的声音正是其中一人发出。

    柴少宁不知道这两名黑衣大汉的来历,但看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身份似乎在那对使钩、使拐的怪人之上,实力非同小可。

    硬拼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上次出其不意,打了使钩、使拐怪人一个措手不及,公平交手,未必能赢得了那两个人,何况又多出两名很可能武功要更高一筹的黑衣大汉?

    柴少宁皱眉打量眼前形势。看样子慕容年华想要生擒这对少女,不如索性等他得手,再暗中跟踪,看他把这对少女押往何方?说不定由此可以见到同样被他囚禁起来的师姐,到时再想办法救出三女。

    想到有机会救出林芷梅,柴少宁浑身都在颤抖,一边恨不能立即刺死慕容年华,一边又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冷静。

    强敌当前,他只能暗自压下仇恨的火焰,隐身不动,静观其变。

    慕容年华却似乎并不急着动手拿人,只是站在那里不断出言调戏,享受着戏弄对方带来的快感。

    “你给我闭嘴!”其中一名少女终于忍无可忍,张口怒斥道:“慕容年华,你这淫贼,再胡说一句,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原来姐姐知道我的名字?”慕容年华现出一副夸张表情,接着“哗”一声打开折扇,悠然扇动着问道:“如此省了在下自我介绍,但不知姐姐们的芳名如何称呼?”

    两名被困少女神情恐惧,嘴上却不甘示弱,另一名少女开口道:“淫贼,我们虽然被你诱入林中,但小姐找不到我们,很快就会追来,到时候你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年华哈哈大笑起来道:“我为什么要逃?实不相瞒,在下早已心仪欧阳小姐的美貌,奈何惹不起她老子,才一直隐忍不动。如今欧阳倩竟然蠢得离开山东,来到太原府,我怎么会让她走掉?”

    “呸!”之前少女吐着口水骂道:“凭你也敢觊觎我们家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胆!你以为你家小姐是什么东西?”立于慕容年华身侧的那名黑袍大汉再次暴喝出声道:“再敢胡言乱语,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撕嘴?”慕容年华对少女的污辱一点也不着恼,只是不怀好意地瞅着对方嘿嘿笑道:“如此美人,撕掉她们的衣服岂不比撕嘴更有意思?”

    两女一齐开声大骂。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路遇不平
    readx();    “难怪你会偷偷离开你母亲的庇护,这外面的世界要更加有趣。”慕容年华身旁的黑衣大汉大笑起来道:“不如咱们比试,在拿这两个小妞去引欧阳倩上钩之前,看谁能让对方率先臣服,心甘情愿助你我去擒欧阳倩?”

    “尊者面前,小华怎么敢逞强?”慕容年华笑眯眯道:“谁不知道两位尊者的手段?留艳楼中很多女子都是被两位尊者调教出来的呢。”

    另一个黑衣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道:“小鬼头是在骂我们么?”

    被困的两名少女虽然不知道那“留艳楼”是什么地方?但也能猜出必是女人的地狱。见对方望过来的目光已经变得肆无忌惮,知道一旦落入这帮贼人手中,将会生不如死。一名少女心中绝望下,忽地长剑转向,横在自己脖间道:“淫贼,你们不要妄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这就想死了么?”一名黑衣大汉瞪大凶睛,丝毫不惧对方威胁地大步跨前道:“怕是已经迟了。”

    见对方逼近,那名少女顿时大叫起来道:“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刚说到这里,身躯突觉酸软无比,右手竟然握不住长剑,“当啷”落地声传来时,她才反应过来一定是慕容年华之前借摇动折扇之际放出了迷香。

    腰部一紧,少女被黑衣大汉抱在怀中。

    另一名少女见状,举剑要刺黑衣大汉,却同样发现全身酸麻,大惊失色下,被扑过来的另一名大汉一把抓牢。

    贼人擒下二女,柴少宁以为他们会就此返回之际,突听慕容年华哈哈一笑道:“不知道白老师更喜欢哪一个?拣一个给他,免得他整天故做清高,没事老逼着我练剑。”

    一名黑衣大汉道:“自然是要身材丰满一点,那种毛都没长全的小麻雀,能迷惑住谁?”

    “这可不一定。”另一名黑衣大汉笑道:“老牛吃嫩草,迷的就是一个嫩字,越是上年纪的人就越喜欢娇嫩的身体。”

    慕容年华笑嘻嘻打量着二女的身体道:“可是这两个女子不仅身高体态相仿,连容貌也有三分相像,叫我怎么挑选?”

    “我看未必。”一名黑衣大汉说话间抬手一抓,随着惊叫声响起,他怀中少女胸前衣衫竟然被整个撕裂,连里面的亵衣都被扯下,露出雪白一片诱惑。

    “女人不能光看外表,谁想得到这样一位小姑娘,身材竟如此丰满?正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黑衣大汉得意狂笑。

    另一名大汉也不示弱,“嗤”一声响过,在林间稀疏月光的照耀下,又是两团白玉般的光芒吸引了在场众贼的目光。

    “这个却是娇俏尖挺,另有趣味。”慕容年华不等那名黑衣大汉做出评价,已经眯着双目在一旁啧啧称赞起来。

    “淫贼,你们不得好死!”后一位正是之前想要挺剑自杀的少女,和同伴认命般闭目受辱不同,她开口声嘶力竭地骂了起来。

    “这迷药好就好在令对方丧失行动能力,却没有失去意志,可以清楚感受到我对她的温存,并且说出她的真实感受。”黑衣大汉迷恋地一把握上一处尖俏的顶端。

    少女顿时发出大声尖叫,却只引来众贼享受般的哄笑声和黑衣大汉更加用力的揉动。

    柴少宁在树丛间看得清清楚楚,呼吸也是为之一阵急促。

    对于在山中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身体的柴少宁,面前两个洁美的胸膛对他造成的强大视觉冲击力,几乎令他在一瞬间思维停顿,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但随之而来,却是一股巨大的愤怒。

    柴少宁记起在偏头关城中救出师姐林芷梅时,她也是这样被人褪尽衣衫,猪羊般丢在柴房中。在这帮贼人眼里,女人永远只是被玩弄的对象,没有一点怜悯与同情。如果今夜为了救人而任由贼人侮辱二女,柴少宁觉得自己和这帮禽兽也没有什么区别,将来师姐知道,也一定不会原谅他。

    眼中怒火升腾,柴少宁一抬手,犹如从黑暗中射出一缕光明,长剑快若闪电,直奔慕容年华。

    慕容年华背对着柴少宁,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临近。但站在他对面的两名黑衣大汉却是一齐变色。也不见二人做势,他们手中却突然多出一爪一剑,以令人无法置信的速度撇下怀中少女,分由左右向慕容年华身后齐齐扑来。

    耀眼白光中,刺来的剑芒猛然间变得大如匹练,从慕容年华身侧掠过,疾奔使爪的黑衣大汉。

    使爪的黑衣大汉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改变攻击目标,叫一声“来得好!”举爪迎架。

    “当”一声响,力道远没有预料中的巨大。

    使爪的黑衣大汉明白中计时,柴少宁已经借着这下劈之力一跃而起,从他的头顶处飞过。

    另一旁使剑的黑衣大汉由于隔着慕容年华,反而没办法阻截柴少宁,不远处使钩、使拐的怪人见危机突现,也是本能地护往慕容年华身旁,等他们发现来人使得是围魏救赵之计时,柴少宁已经飞跃离去。倒在地上的两名少女也一并失踪。

    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把人抢走,两名黑衣大汉气得哇哇暴叫,冲使钩、使拐的怪人道一声:“保护好小华!”,之后双双跃上树梢,如两道流星,追着柴少宁疾奔而去。

    银色的月光下,一望无际的树林如地毯般由脚下直铺往遥远天际。

    救出两名少女的柴少宁顾不上辨别东南西北,拼命朝目所能及的一道坡上奔去。只要进入山区,便有希望凭借沟壑纵横的复杂地形摆脱敌人追踪。

    身后贼人的奔行声越来越近,柴少宁心中大急,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凭着游龙身法,不难摆脱黑衣大汉的追击,但现在怀中抱着两名少女,速度大受影响,看样子不等奔上山坡,就会被对方追上,到时候寡不敌众,势必保护不了怀中二女。

    “这位恩公,请你放下我们!”怀中的少女虽然中了慕容年华的酥骨散迷香,无法动弹,神智却非常清楚,其中一人看出形势不利,低低出声道:“在下秋菊,她是我的妹妹冬梅,我二人都是东海隐仙庄欧阳倩小姐的贴身丫环。请恩公将消息送往隐仙庄,自会有人替我们报仇——噢”话犹未了,突然一声闷哼,被柴少宁张口含住樱唇。

    另一名叫冬梅的少女正是之前想要自杀的少女,她的性子显然要比秋菊暴躁得多,一见之下大怒,开口骂道:“原以为你是见义勇为的侠士,谁知道也是淫贼一名”才说到这里大叫起来道:“啊……不要!”

    柴少宁不理她,一调头,猛地含上冬梅双唇。

    冬梅只觉呼吸一紧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冬梅怎么也想不到柴少宁竟是往她嘴里吐了一口血水,这比让人亲一下更令她感到恶心,一闭呼吸就想把入嘴的东西吐出来,岂知柴少宁发现了她的企图,猛地咬紧她那两片樱唇,令冬梅无法张嘴,被迫“咕嘟”一口将血水咽了下去。

    双方唇分,冬梅立时嗷嗷干呕起来,但哪里还能呕得出来?她怒极大骂:“淫贼,我要杀了你!”右手猛抬,一掌朝对方脸上扇去。可惜手臂刚刚恢复知觉,这一下力道不足,声音虽然脆,却对柴少宁造不成任何伤害。

    平白挨了冬梅一巴掌,柴少宁心中叫屈,却来不及解释。他这也是无奈之举,二女并非被点中穴道,靠内力根本无法化解,眼见后面追兵逼近,柴少宁只好试试自己体内那不惧百毒的血液是否也具有替她人解毒的功效?

    柴少宁这才忍痛咬破舌尖,用自己的鲜血为二女化去迷香。但换来的代价,却是深夜林中又脆又响的一记巴掌。

    冬梅一掌扇出,立时知道自己已恢复自由,同时也明白误会了对方时,已听柴少宁低叫一声“快逃!”甩手把她用力丢出,平平向前方坡地上飞去。

    秋菊比冬梅较为隐忍,她更早一步有了知觉,心存感激下,突然对柴少宁生出莫名留恋,竟赖在柴少宁怀中不肯离开。直到发觉被人扔出,她才大叫一声“我不要走!”,但柴少宁已然借着扔出二女的一推之力,回身朝近在咫尺的使爪黑衣大汉猛刺过去。

    使爪的黑衣大汉先前被柴少宁愚弄,早已经怒不可遏,见柴少宁攻来,叫了一声:“六弟别让那两个小妞跑掉,这小子交给我了!”举爪猛砸。

    “当”一声大响,一爪一剑硬碰在一处。

    黑衣大汉本来就力大招沉,更挟前冲之力,顿时将柴少宁震得像颗石子般弹飞出去。

    使爪的黑衣大汉一阵狂笑道:“你也不过如此!”洋洋得意之际,却突然发现柴少宁弹飞的方向竟是不偏不倚,朝着疾追往两名少女的另一名黑衣大汉头上落去。

    “六弟小心!”使爪的黑衣大汉才叫出声,叮叮当当的激烈剑交声已漫空响起。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侠踪倩影
    readx();    柴少宁和使剑的黑衣大汉互击十多剑,双方谁也占不了便宜,但两名大汉追击秋菊、冬梅的脚步却也因此刹止。

    “小子,竟然有酥骨散的解药!”见前方两名少女落地不但没有摔倒,反跃起向不远处的坡后窜入,使爪黑衣大汉知道追之不及,一股怨气都撒在柴少宁身上,手中骷髅鬼爪挥动间挂起月芒,如幻出层层云雾,茫茫云海般将柴少宁淹没其中。

    使剑的黑衣大汉身形游走间,竟然隐入了使爪黑衣大汉的银色爪雾中,剑尖如惊芒闪烁,寻隙而动,专攻柴少宁漏洞,防不胜防。二人爪剑配合,犹如闪着电的云团,威力大至无以抵挡。

    柴少宁只一瞬间已是险象环生,明白绝非那二人联手之敌,拼命挥剑,“叮当”声中震得云开电滞,头顶露出一片空间,他忙“呼”地窜上半空,刚要凭借绝顶轻功逃生,不料下方传来女子的大叫声道;“狗淫贼,我和你们拼了!”

    柴少宁大吃一惊,低头下望,只见秋菊、冬梅去而复返,一个用力丢出石头,朝两名大汉砸去,另一个挥舞着捡来的粗枝,大喊着朝三人适才激战处疯狂扑来。

    原来二女并没有走远,而是隐在坡顶枝间观战,见柴少宁遇险,二女大惊,顾不得技艺低微,双双扑出相助,之前被撕裂的衣衫如今像抹胸般横系胸前,虽然护住了敏感部位,但雪白的双肩及小腹在林中斑驳月光下更显得耀眼,充满了野性的诱惑。

    使爪黑衣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道:“喂那小子,有种就逃,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两个漂亮的小媳妇?”

    在大汉看来,如果这两名少女不是柴少宁的女人,柴少宁怎么会冒犯救她们,而二女又怎么会舍命来助柴少宁?柴少宁武功虽然高,但真正令两名黑衣大汉震惊的却是对方在他二人联手之威下说走就走,爆发出来的可怕潜力。假以时日,柴少宁的成就将不可限量,远非两名黑衣大汉可比,这就引起了他们二人的强烈嫉忌,生出要将柴少宁扼杀在摇篮的想法。

    秋菊、冬梅的去而复返,给了自知没有希望再追上柴少宁的两名黑衣大汉一个惊喜,使爪黑衣大汉这才大笑着向柴少宁发出威胁。

    秋菊、冬梅也发现自己弄巧成拙,把好事办成了坏事,吓得一声大叫,丢了手里面的石子、木棍,转身便逃。

    然而没逃两步,“呼”地风响,有人已快若闪电飞临身后。

    秋菊大叫道:“四妹快跑!”说话间一把将身旁冬梅推开,借力回身,抬脚朝来人档下猛踹过去。

    “是我!”急怒的声音响起,原来竟是仓猝朝追在前面的使爪黑衣大汉扑下的柴少宁被对方一爪砸得飞撞过来。

    秋菊急忙收脚的时候,二人已撞在一起,本能地双双伸臂,抱成一团翻滚往林间荆棘丛中。

    冬梅脱困,却并没有逃走,一回头看见两名黑衣大汉爪、剑齐举,朝柴少宁和秋菊扎下,吓得刚要大声惊叫时,一道粉色人影突于此时出现在四人上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来的这个人发现下方形势危急,竟然在没有任何物体借力的情况下一个倒翻,凌空悬停,之后头上脚下,恍若化身一只巨鸟,手中长剑耀出刺目红芒,朝两名黑衣大汉头顶处疾扑而下。

    两名黑衣大汉骤然遇袭,也是吃了一惊。使爪的黑衣大汉并不后退,而是举兵器迎架。只要能稍挡来人片刻,使剑的黑衣大汉就可以在瞬息之间取了柴少宁的性命。

    听起来并不激烈的叮然声响中,使爪的黑衣大汉像被雷电击中般大叫着飞跌出去。下一刻,红色的剑芒如飞虹贯日,朝使剑的黑衣大汉当头啄下。

    使剑的黑衣大汉没想到同伴败得如此快,眼看长剑已要刺上柴少宁后心,但性命要紧,只好急撤长剑,回刺来人的同时,身形一倒,快速向旁滚了出去。

    “嚓”一声响,使剑黑衣大汉手中一轻。等身形停止,举剑查看的时候,剑尖已经被来人削去了一截。

    使爪的黑衣大汉虽然仗着自己的鬼爪厚重,爪头没有被绞断,但一招败北,知道凭着来人的实力,即使没有宝剑之利,他二人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于是忙招呼使剑黑衣大汉一起向后退走。

    这时林中风声倏响,显示又有人在飞速接近,单从这种奔行的速度来看,身手也不在两名黑衣大汉之下。

    两名黑衣大汉心中震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这么多厉害的敌人?虽然有师父传下的爪剑联手之术,仍是不敢以身犯险,不甘地看一眼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的柴少宁,掉头朝林深处逃了回去。

    两名黑衣大汉逃走,来人也不追赶,身形落地后,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柴少宁和秋菊。

    柴少宁死里逃生,心绪为之一松,双臂一软,爬在秋菊身上大口喘起气来。

    力气稍复,柴少宁这才抬起头来。一缕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正侧照在一位少女身上,柴少宁顿时看到了一张明艳无方、仿若上天攫取世间最精巧雅致之材精雕而成、美到让人窒息的少女脸庞。

    少女年龄和柴少宁相仿,一身淡粉刺绣衣衫,披肩方巾在打斗中挣开,巾尾顺胸部两侧柔柔垂下,更衬得腰细如柳,月光照耀下,恍如仙女下凡,手中提一把略微晃动便会发出淡淡红芒的宝剑,正瞪着一对美得惊心动魄的水灵灵大眼吃惊地看着柴少宁。

    感觉身下有一双小手在轻轻地推着自己,柴少宁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站起身,干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谢公子出手救下秋菊和冬梅!”一位黑衣女子从林中走出,以一种柔媚动人的声音向柴少宁谢道:“欧阳倩欠公子两条性命呢。”语调自然,就像在和多年的老朋友攀谈。

    “欧阳姐姐客气了!”柴少宁说话间一抬头,见一张惊艳绝伦的俏脸已来在眼前,修眉弯眼,仿佛天生带着迷人笑意,让人从心里觉得有一种亲近感,丰满的身躯则透出成熟的妩媚,另给人血脉贲张的诱惑感觉,竟又是一位与粉衣少女气质截然不同的绝色美女。

    柴少宁心中震惊,呆呆看看二女,这才还礼道:“实不相瞒,在下柴少宁,与那个慕容年华仇深似海,就算秋菊、冬梅两位妹妹没有被擒,我与他们的一战也难免。”

    “你就是柴师兄?”提剑的粉衣绝色少女本来站在一边没有出声,听柴少宁自报门户,讶然插话道:“可就是新近江湖中不断谈论着的屈师伯弟子,柴少宁师兄?”

    “你认识家师?”柴少宁也很惊讶,不答反问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令师是——”

    “小妹雪念慈,家师名讳岳如妃!”粉衣少女声音清翠悦耳,带着种涉世未深的真切,尢为动听。

    “岳前辈?”柴少宁叫出声来。日间才谈到飞凤公主,没想到他的传人便来到了太原府。

    “难怪师妹剑法惊人!”柴少宁由衷赞道:“如果不是师妹,我今天万不是那两个黑衣人的对手。”

    “他们是川中九鬼中的老五和老六。”欧阳倩一旁解释道:“川中九鬼分别以天、地、山、川、江、河、湖、海、月命名,或许意在与天地万物齐平的意思吧?老五圣江尊者的鬼爪虽不及四位师兄可带链舞动,但与老六圣河尊者的长剑配合在一起,威力倍增,即便强出他们一倍的人遇上,也占不了便宜。”

    “确实如此!”柴少宁想想二人适才那一刹那间有如电闪雷击般的强大攻势,犹有余悸。

    这时身侧树后有女子咽泣的声音传来,柴少宁扭头,见又是两位黑衣女子,正拉了秋菊、冬梅在那里安慰。

    经过欧阳倩介绍,柴少宁知道了那两名黑衣少女是她的另两个丫环:春兰和夏荷。

    秋菊的性格较冬梅沉稳一点,虽然受辱,却不愿声张,哭的人是冬梅,终于见了亲人,好立即向春兰、夏荷诉起屈来。

    涉及女儿家清白的事,柴少宁不好多说,转头问雪念慈道:“我听说岳前辈在华山秀女峰隐居,与东海隐仙庄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师妹怎么会和欧阳姐姐到了一起?”

    “念慈妹妹奉师命下山寻人,正好和我们住在同一家客栈内,因此结识。”欧阳倩代为介绍一句。

    “欧阳姐姐说得不错。”雪念慈也道:“家师风闻屈师伯遇害,留下一名幼小的女弟子在太原府附近,因此派我来查明真相,想将上官师妹带回华山秀女峰,免她遭人欺辱。”雪念慈说到这里笑起来道:“现在看来,这当然只是流言,否则柴师兄怎么会成为屈师伯的传人?”

    “恩师的确已经遇害!”柴少宁脸上露出苦笑神情,打断雪念慈的话头。

    虽然从未和屈通涯谋面,但随着对这位隔世恩师身世的逐渐了解,以及被人提及次数的增加,柴少宁渐觉二人间仿若当真有了血肉相连的关系,感情日渐加深,因此语调中也带出悲声道:“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家师极有可能是死于恶钓客之手。师妹所说的上官柔是恩师的另一位传人,现正暂居前方北坪镇宋首成前辈家中。”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物有造化
    readx();    “原来传言是真的!”雪念慈一愣怔间神色黯淡了下来,不过她毕竟已经有心理准备,很快平复情绪道:“我一路上风闻上官妹妹不仅留有屈师伯的游龙剑谱,还藏着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异宝:赤阳珠!怕她遭人觊觎,这才兼程赶来。”

    “赤阳珠确实在恩师手中。”柴少宁笑道:“不过已经被我无意中吃掉,轮不到那些江湖宵小们觊觎了。”

    欧阳倩脸上露出诧异表情。没有七色彩菌调和,赤阳珠形同毒物,居然能被柴少宁无意中吃掉?但她转念一想,或许传言有虚,赤阳珠并不一定具备可以让人增长功力的效果。

    事实上,柴少宁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山中娃一跃成为拥有强大实力的少年高手,令他自己觉得赤阳珠神奇到有点令人不可思议,但其实柴少宁此时的功力比起耿秋文、方小芸这些名家子弟来说,远远不如,至于面前的雪念慈,更是比他要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因此欧阳倩并不知道柴少宁一身的功力是拜赤阳珠所赐。

    听柴少宁对雪念慈的话过于掉以轻心,欧阳倩好言提醒道:“不过其他人并不知道赤阳珠的去向。我日间才听到的消息,凤舞山庄内藏有一株七色彩菌。庄主古振铭的义弟、护花公子萧逍燕已因此率风流四使赶来太原府。得不到赤阳珠,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事情接下来怕是会变得很麻烦。”

    “这就奇怪了!”听说凤舞山庄来人,柴少宁的表情并不是担心,而是皱眉疑惑道:“赤阳珠在恩师手中,早已经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说凤舞山庄对此有过反应?”

    “多半是有人在造谣对付凤舞山庄。”雪念慈对此另有看法。

    “七色彩菌名为菌,实则只是一个载体。而且彩菌一旦成形,当天便会枯萎,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保留。”雪念慈有如目睹般道:“即使屈师伯也不知道,找到七色彩菌后,必须立即将赤阳珠化入七色彩菌溶出的汁液内服下。因此他想采摘回来再喂食上官师妹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念慈师妹又怎么会对七色彩菌如此了解?”柴少宁心情复杂地问了一句。

    遇到上官柔以来,柴少宁一直在为自己夺走她的造化而内疚,但如果内情真如雪念慈所说,那一切的发生都只能归为天意。可这样一来,屈通涯为一个不能实现的愿望送掉性命,又是多么可悲可叹的一件事情?

    “三年前我随师父下山历练。”雪念慈毫不隐瞒道:“在击杀了一伙妄图袭击师父的不开眼盗贼后,偶然在强盗头子的马袋内发现了一块不知道被他从哪里劫来的千年寒冰玉。奇怪的是,在冰冷刺骨的玉石表面,竟然长着一些细细的菇丝,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很明显是一种植物。师父意识到这些菇丝绝非凡物,停止游历,带我返回华山。”

    可能当时事情太过于不可思议,雪念慈眼中射出闪烁的亮光,回忆道:“就在我们回到观中的那天晚上,玉石上的菇丝已经长到大约一寸长短,四围菇丝散倒向玉石边缘,唯独中间七株相对较粗的菇丝直挺向上,而且隐隐呈现七种不同的颜色。这时候,师父才意识到手中拿着的,有可能就是江湖中一直传闻却久觅不见的七色彩菌!”

    柴少宁和欧阳倩听得面面相觑。

    在柴少宁看来,赤阳珠能够在半月内对他的体质加以翻天覆地的改造,就已经算是奇迹,但现在听着雪念慈的讲述,七色彩菌的由来却更加神奇而具有不确定性。他不由对七色彩菌的效果产生更大的期待。

    二人并不打扰雪念慈,听她继续讲下去道:“菇丝呈现出七种颜色之后,生长速度更是明显增快,只一夜便有了手指粗细,柄部紧紧挤靠在一起,形如一道直立的彩虹。但这种美丽只维持不到一个时辰,彩菌的颜色消失不见,菌盖变得枯灰,扩散在周围的菇丝更是率先枯亡。再摸那块寒玉,已经不再冰凉,甚至不能称其为玉,变为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时风吹过密林,树梢处的枝叶沙沙而动,形成一层音的华盖从头顶覆过,为下方三人心中增添无限神秘感。就连冬梅也听到了这边的讲述,停止哭泣,和三位姐姐一起靠近过来。

    “彩菌枯死,寒玉化为顽石,但在如片片枯叶般掉落的菌盖下方,由七根菇柄形成的微小菇洞内,却蓄了一口隐有七彩霞光流淌的清水。”

    雪念慈说到这里,神思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眼睛望向柴少宁道:“师兄可还记得赤阳珠的模样?”问完却并没有等待柴少宁的回答,直接接下去道:“如果师父猜得不错,赤阳珠应该和七色彩菌一样,只是其中所封能量的载体,而且应该只有指肚大小,恰巧能被放入菇洞之中。”

    柴少宁点点头,赤阳珠的确只有指肚大小,而且当时珠内蕴含的氤氲红光正如雪念慈所讲水中的七彩霞芒般,流淌幻动,神奇无比。

    “柴公子什么时候发现的赤阳珠?”欧阳倩突然插话问了一句。

    柴少宁一怔。三年前,不正是自己无意中吞食赤阳珠的时间么?难道七色彩菌其实一直都在等待着与赤阳珠的重合?

    雪念慈也是面色大讶,问明柴少宁巧遇赤阳珠的时间,骇然道:“一定是七色彩菌感应到了赤阳珠的消失,它才无奈独自面世。”

    “天地造物,历来都是阴阳相配,相辅相成。”欧阳倩本来也是心意一动做出的猜测,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玄奥到这种地步,不由感叹道:“如果赤阳珠只有一颗,那么七色彩菌应该也不会再重复出现。”

    虽然没有确证,但几个人这时候却都坚信凤舞山庄内没有七色彩菌。这种感觉就像没有人知道赤阳珠和七色彩菌的来历,但它们却的的确确出现了,有些事情就是没有办法用常理来推测。

    “这么说果然有人心怀不轨。”柴少宁父母之死虽然不能怪罪到凤舞山庄头上,但却是因为向古秋吟贺寿而起,因此他对凤舞山庄并没有好感,只是冷笑一声道:“如果这个消息传开,凤舞山庄便会从此招来无尽的麻烦。”

    “你这人呢。”听柴少宁口气竟然有点幸灾乐祸,欧阳倩失笑道:“别忘了你是另一个神物的拥有着,你的麻烦怕也不会比凤舞山庄少。”

    “慕容年华应该知道我已经吞食了赤阳珠。”柴少宁想了想道:“不畏惧毒药并不是常人可以拥有的能力,即使慕容年华一开始想不到赤阳珠上面,但当他知道我使的是游龙剑法时,没有道理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才会只向我索要剑谱而不提及赤阳珠。”

    “圣剑山庄、川中九鬼,柴公子得罪的都是些惹不起的势力,偏偏听你的口气,似乎对凤舞山庄也没什么好感。”欧阳倩倒是挺佩服柴少宁的胆色,提醒道:“不过也正是因为有各种势力的存在,相互倾轧,让你有了一种暂时安宁的假像,但你要小心,这些人一旦动手,势必是雷霆一击,将会非常难对付。”

    柴少宁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心中不由得暗叹。随着慕容年华对他实力的了解,招来的帮手也越来越厉害,像今天晚上的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他就应付不了,而九鬼之中,真正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圣天尊者、圣地尊者、圣山尊者等人,还一个没有露面。

    不过那些人或许压根就不认为柴少宁值得他们出手!

    柴少宁首次对赤阳珠的威力生出了一丝疑惑。

    “师妹!”虽然是雪念慈主动谈起的七色彩菌,但涉及到私人的秘密,柴少宁仍是犹豫一下,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七色彩菌化出的水液,是如何被你转化为功力的?”

    雪念慈刚刚展示的实力,柴少宁根本无法企及,即使和孙仁寿那种深藏不露的老贼比起来,恐怕也不遑多让。柴少宁问这个问题,是想证实雪念慈的力量是否来自七色彩菌?如果是,柴少宁希望能从雪念慈那里得到激发赤阳珠威力的灵感。因为随着更强大的敌人在不断出现,他充分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不足。虽然仇浩天说过,一旦将来他完全激发出赤阳珠的能量,将会天下无敌,但柴少宁已经等不及那一天的到来。

    明白了柴少宁的意思,雪念慈却是一阵苦笑。别说借用七色彩菌的威力,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七色彩菌?

    与赤阳珠不同,七色彩菌形成的水液并不是密不可分的一体,这令岳如妃非常高兴。

    像七色彩菌这种神物,可遇不可求,别说有没有机会找到可以和它匹配的赤阳珠?单看眼前七色彩菌形成的菇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化为一堆枯灰。

    岳如妃本来想把菇洞中的七彩水液转移进一盏银盅内,然后配以阳性药物炼成药丸,让雪念慈分期服食,以避免其中蕴含的阴气过盛,对徒弟造成较大伤害。但没想到,舀液的小银匙才离开菇洞,匙内水液立刻失去色彩,变得和普通的水没有什么两样。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再现强敌
    readx();    看着即将从枯裂的菇壁缝中渗流而出的七彩水液,岳如妃长叹一声。即使错失良机,她也绝不会拿徒弟的性命打赌,每个人的造化都有天意,就当雪念慈和这七色彩菌没有机缘罢了。

    雪念慈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既然师父已经打定主意,她也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那个由七色彩菌形成的菇洞慢慢枯萎成一张薄薄的灰纸,七色水液便从朽裂的菇壁缝中一点点渗出,慢慢向变成石头的寒玉边沿扩流,斑斓的色彩在映入屋中的清新晨光中变得异常明亮起来,不再是浑然一团,倒更像七道透明的璀璨彩练在水中来回窜动。

    雪念慈看得入神,禁不住伸出手指在那石面上的薄薄七彩水层上轻轻划动几下。却没想到指离的刹那,水中的七道色泽全都不翼而飞,留下的只是覆盖石面的一层清水。继而“啪”一声响,寒玉碎裂成一堆粉末,那些水顿时与石粉混为一体,混浑的液体顺桌面倾斜一面慢慢流向桌沿。

    岳如妃看得大吃一惊,她不知道那些水中的七彩之色是正好适于此时消失,还是借着和雪念慈手指接触的刹那,窜入了雪念慈体内?

    岳如妃急忙伸掌,以内力护住雪念慈心脉,以免徒弟被传说中的七色彩菌阴气所伤。但这一运气,岳如妃立即发现,徒弟体内的气脉非常正常,和平时完全没有两样。

    岳如妃还是不相信那种神物会就此消失不见,它既然选择出世,又怎么会不在世间留下一点因缘道果?

    但足足观察了三天,雪念慈的身体、经脉、气息、内力,和以前相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既没有功力大增,也没有因孤阴不长而导致的真气失控现象。

    柴少宁听了,和欧阳倩大眼瞪小眼,都有点发傻。七色彩菌来时悄无声息,去得也是莫名其妙,虽如惊鸿一现,神秘惊艳,但去留无痕,让人难以相信它曾经在世间出现过。

    不过令柴少宁钦佩的却是雪念慈一身超群的剑术,竟然是她自己实打实练出来的!这让柴少宁心底下十分惭愧,悄然放弃依赖赤阳珠威力来提升功力的不实想法,激起了靠自己的努力来不断超越的信念。

    几个人聊了这一阵,天色已经步入后半夜,估摸着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放亮,柴少宁于是向六女发出邀请道:“念慈师妹是为了柔儿而来,秋菊、冬梅两位妹妹差点落入慕容年华手中,说起来欧阳姐姐与我也算是敌忾同仇,大家不如一同去宋老前辈家中详谈如何?”

    柴少宁的邀请合情合理,但没想到的是,欧阳倩却立即摇头道:“我们几人暂时还不能随少宁兄弟同行。”

    既然柴少宁话中改了称呼,欧阳倩也就不再口口声声“公子”,对着表情有点意外的柴少宁解释道:“前段日子,我们无意中从一伙贼人手中解救出一批受难的女子,问询下,得知她们是被一个叫慕容年华的贼人从山西掳走。联想山东当地也有少女失踪,猜测定有一股强大的青楼势力,劫掳少女易地为娼。为了不让更多的姐妹遇害,我才和郑叔、高姨一路查访,来到太原府外——”

    “郑叔、高姨?”柴少宁本来正在因为欧阳倩的拒绝而感到沮丧,突然听她说到郑叔、高姨,心中一动,截断欧阳倩的话问道:“可就是名动天下的磐松剑客和翠竹仙子两位大侠?”

    “原来少宁兄弟听说过他们的名头?”欧阳倩微笑点头。

    “我也是不久前才听宋前辈提及,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只是由欧阳姐姐身上联想到的。”柴少宁尴尬解释一句,立即又心切追问道:“不知道两位前辈现在哪里?”

    “郑叔、高姨需要把那些受苦的女子护送回各自家中,因此会晚到一两天,他们和我约好在太原府恒昌老店会面。”说到这里,欧阳倩遗憾地笑笑道:“我要先会同他们,然后再去拜访宋前辈和少宁兄弟。”

    听说磐松剑客和翠竹仙子也到了太原府,柴少宁心中的失望一扫而空,兴奋应道:“到时候我一定在宋前辈家中恭候大驾。不瞒欧阳姐姐,我们大家都盼望能有机会和这两位传说中的前辈高人见面呢。”

    和欧阳倩谈妥,柴少宁又来游说雪念慈,不料雪念慈同样拒绝道:“如今萧逍燕、川中九鬼都在陆续赶来太原府的途中,圣剑山庄表面上虽然没什么动静,但听师兄之言,路秀峰已因孙子惨死而重拾以往天盗的嗜杀手段。至于其它宵小,虽然不敢明里染指,但必定也会想尽各种办法追踪赤阳珠和七色彩菌的下落。敌暗我明,形势变得更加复杂。既然柔儿师妹有师兄照应,小妹倒不如暗中探查,关键时刻或可收奇兵之效。”

    虽然不舍,但雪念慈说得也有道理,柴少宁只好同意,叮嘱二女道:“流言一起,各方匪类势必齐聚太原府,欧阳姐姐和师妹要小心提防,有事时请到宋前辈家中找我。”

    双方议定,看着欧阳倩、雪念慈众女离开,柴少宁心中怅然若失。

    几女中要说容貌之美,雪念慈犹如女神下凡,脸如美玉,肤似凝脂,婷婷玉立的身姿几乎让人找不出一点暇疵;欧阳倩则更像一朵怒放的牡丹,双目流辉、顾盼生姿,给人天生的亲切感,尤其那时有时无的妩媚神情撩人无比,让人忍不住幻想要一亲芳泽。但此时柴少宁心中念念不忘的,却是秋菊、冬梅那两个丫头。长这么大,柴少宁都没有经历过二女双峰给他的那种强烈震憾。

    偏头关王富贵柴房中,柴少宁也曾经见过林芷梅的身子,但那时候林芷梅昏迷不醒,柴少宁又不敢多看,哪像今天这样,在秋菊和冬梅任人宰割般被贼人蹂躏的一刻,反是异常突出地强化了她们做为女性美丽和骄傲的所在。那是一种可以直接冲击进人心底深处的诱惑,让柴少宁明知道不应该,眼前却总是不停闪现二女雪白的胸脯,根本无可阻挡。

    由二女联想到师姐林芷梅,柴少宁顿时变得失魂落魄,心中升起无法排解的痛苦。

    夜探孙府已告失败,虽然意外发现慕容年华的行踪,但为了救出秋菊、冬梅,柴少宁不得不丢弃这仅有的线索。

    师姐究竟在哪里受苦?思念像一把钢锥,一下一下剜着柴少宁的心。他恨不得立刻救出林芷梅,把她拥入怀中,细细安慰。这种情怀让柴少宁体会到了无以宣泄的失落。

    无法释怀之际,一股强大的杀机突然笼罩全身。

    此时已近黎明,天上明月向西隐退,夜色也由此变得空前浓烈,到达它最黑暗的一刻。然而就在树影掩映的漆黑之处,潮水般的剑光突然涌现,仿如晨光提前显现,一下刺破夜的帷幕,充斥林间,刹那间封死柴少宁所有去路。满眼所见,充耳所闻,都只是无尽的剑光和剑啸声。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柴少宁生不出一点想法,只能凭着本能,抬剑朝白光最强一点处猛架过去。

    一声大响,光影略滞,现出一把长剑的真身。

    “不错,竟然能不受老夫剑影迷惑,不过凭此就想挡住老夫这一剑,却还差得太远!”随着苍老的声音发出,柴少宁面前长剑“嗡”地颤动开来,充沛至不可抵御的震荡力顺剑身传入柴少宁手臂。柴少宁顿觉半身酸麻,手中长剑被荡开,一道流星袭奔胸前。

    柴少宁心中的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在这个老者面前,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正因为如此,以对方的绝顶身手,怎么会平白无故袭击自己这样一个在他眼中根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凭着直觉,柴少宁认为老者此次是专为他而来,也就是说,对方应该一直在追踪他的行踪,直到天快亮时才找到并向他发起奇袭。这么说来,柴少宁之前应该得罪过老者,或者看到了他不愿让人知道的某个秘密,所以老者才会匆匆赶来,以消除他犯下的某个失误。

    但柴少宁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老者。

    一念及此,柴少宁顿时明白过来,脱口喝问道:“老贼,你和孙仁寿是什么关系?勾结慕容年华,荼毒天下女子,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既然猜到对方身份,柴少宁心中怒意陡生,竟然不躲不闪,猛地一脚踢往老者腹部,一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

    “痴心妄想!”老者一声冷哼,并不理会柴少宁的问题,手中长剑转向,冷电般切向柴少宁飞起的右脚。虽是中途变招,动作却从容不迫,充分显示他有先斩伤柴少宁右腿再取其性命的强大信心,否则完全可以拼着挨上一脚来达到目的。

    岂知他真的小瞧了柴少宁。

    老者长剑才动,眼前突然寒芒暴闪。柴少宁求生心切下,竟把手中剑用力掷出。

    双方对面而立,那把剑几乎是乍一脱手就已飞及老者面门。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顺利回归
    readx();    “小鬼找死!”老者怒哼一声,剑化惊虹,中途已是两次变向,却仍是劈中柴少宁掷来的长剑剑身,飞剑改向“噗”一声射入右方不远处一棵树干的同时,老者伸出左掌,五指如钩,抓向柴少宁几已踢上身来的右腿。

    后发先至,老者仍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嗤”一声裤腿撕裂的声音响起,柴少宁一往无前的一脚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缩了回去,只在老者手中留下一幅撕裂的布帛。

    “想逃?没门!”老者身形随声暴起,狂狮般前扑,在月光下拉伸为一道虚幻的灰影。

    双方间的距离瞬间消失,柴少宁的身形再度暴露在老者长剑攻击的范围内。

    然而就在老者出剑的一刹,柴少宁的身形却奇迹般地转了个方向,绕着树干急转一圈,避开了老者刺出的长剑。

    等撒开手中借力的枝条,柴少宁发现自己已经置身老者背后,虽仍没有脱出危险范围,但两人间已隔了一棵大树。

    “嘘”,柴少宁才出一口长气,还没来得及擦掉额头冷汗,“砰”一声木屑飞溅,一柄剑尖从树身上突刺而出,嗡嗡颤动着直刺柴少宁肋下,来势之快,令柴少宁无法想象老者如何能在那样快的前冲之势下回剑刺来?。

    这时候柴少宁双脚还没有落地,他急中生智,长臂猿猴般不断探出,抓向前方枝干,借着枝条的摆动避开长剑,之后猛地一荡,闪电般窜离树冠,逃往旁边另一棵大树的密叶之间。

    “咔嚓”一声大响,身后偌大的一棵树干,竟然被老者附在剑身上的强大内力撑爆开来,四射的枝叶中,如虹剑光闪现,老者的身形如被投石机投出的巨石,挟着威猛无俦的强大力量疾射柴少宁身后。

    “老贼,欺人太甚!”奔逃中的柴少宁突然身形刹止,下一刻手一挥,惊天剑芒暴起。

    原来柴少宁临危不乱,早觑准了自己长剑被磕飞的方向,在老者以为他丧失战斗勇气、惊慌逃走的情况下,出其不意,突然拔出扎在树身上的长剑,全力反扑。

    “当”一声大响,两把剑硬撞在一起。

    老者的功力虽然高出柴少宁一大截,但猝不及防下,也被挟下冲之力的柴少宁一剑劈得掉落地面。

    柴少宁终于看到了对方真容,方脸大耳,须发皆白,身高足足比柴少宁高出一头,面皮紧绷,显得骨骼异常宽大,身上的灰布长衫因散发着的强大真气而涨得鼓了起来,如狂狮般威猛。

    手臂酸麻中,柴少宁像一颗弹丸般被震飞空中,长剑几乎再次脱手,但嘴里却哈哈大笑起来道:“老贼,你也不过如此!”说话间脚尖一点树梢,在老者身形升上树顶前仓皇逃窜,拼命前冲。

    眨眼一个时辰过去,柴少宁都没敢回头看一眼老者是否追来?顺着深入太原府东面大山深处的密林狂窜,直到入目全是起伏的峰峦和茫茫林海,再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晨曦初露,柴少宁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面前沟壑纵横的复杂地形和密不透风的巨树茂枝给了他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这时候他才敢惊魂不定地停下脚步,一边抚胸大口喘息回气,一边四下侧目,确定是否已经摆脱了追兵?

    经此惊心动魄的一夜,柴少宁出道以来建立的信心完全崩溃。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之前一心想要横扫群贼、救出师姐,并为父母报仇的豪情壮志受挫,柴少宁举起手中剑凝视半晌,明白自己的实力较对手差得太远太远,前方的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走。

    柴少宁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拥有超过那个老者的强大实力,但苦难中的师姐能等得及那一天的到来么?

    绝不能让师姐苦等!想到林芷梅,柴少宁目中重又射出狂热光芒。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和这帮贼人周旋到底。

    重新振起信心,柴少宁挥散愁绪,借阳光辨清方向,展身形向人迹罕至的大山外奔去。

    ————

    听完柴少宁讲述,满厅中人都是大吃一惊。

    “从相貌描述来看,少宁在孙府中见到的人正是孙记绸缎庄庄主孙仁寿。因生意往来,我也曾经和此人打过交道,向以精明吝啬出名,却不料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宋首成吃惊地说着,目光望向坐在厅中茶桌对面,一位五十来岁年纪,身穿软甲,环眼虬须的将军道:“赵兄弟,看来贼人就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太原府怕是要不安宁一段日子了!”

    众小这时候已经知道这位赵将军名叫赵颐年,是太原府总兵,总辖太原府的安全,和宋首成是多年的老友。

    柴少宁一夜未归,众人急得坐卧不宁,眼见天色破晓,仍然没有等到柴少宁的任何消息。一向稳重的宋首成也终于沉不住气,于是进城把老朋友赵颐年请了过来,想请他派人帮忙查找柴少宁的下落。岂知二人刚一到达宋宅,柴少宁正好赶了回来。

    赵颐年对宋首成的担忧却不以为然,反而大喜道:“自偏头关陈县令送来关于天盗重现江湖的文函,府台大人就着我秘密调查此事,伺机抓捕巨匪,可惜至今没有一点线索。袭击少宁的那个老贼看样子和慕容年华不是同伙,否则那两个黑衣大汉必定不会轻易退去。既非淫贼同伙,多半便是天盗要犯,少不得赵某人要拿下他和孙仁寿,破此天大要案。”

    柴少宁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心中仍在后怕,听了赵颐年这番话,刚刚落下的汗又冒了出来。

    意图袭杀柴少宁的那个老者和孙仁寿功力之高,绝非在场众人可以对抗。也不知道这个赵将军是否身怀绝技?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贼人的实力,单听他的武断之言,就知道他要造势,硬诬孙仁寿和那个神秘老者为天盗,好破案立功,请赏封爵。

    身在官场,赵颐年无疑是一位擅于玩弄手段的人物,但他真的冤枉了孙仁寿和那个老者了么?

    柴少宁倒是让赵颐年的这个决断提醒了。如果那个神秘老者袭杀他是为了掩饰孙仁寿的身份,而他们又和慕容年华不是同伙,那孙仁寿隐藏实力后接近慕容年华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这当真只是一个巧合?孙仁寿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接受慕容年华的协迫,让对方藏身孙记绸缎庄中?这个猜测如果成立,孙仁寿的身份倒是大有可疑。可假如孙仁寿真是匿迹隐藏的天盗成员之一,他又怎么会允许慕容年华对路天勇下手?要知道路秀峰可是确确实实的天盗团伙中人啊!

    柴少宁一时想得头疼。

    宋首成却非常了解自己的老朋友,知道赵颐年虽然性情粗直,好大喜功,但本性却不失为一个古道热肠的好汉子,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破获天盗大案是武林同愿,但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和欧阳倩、雪念慈两位姑娘取得联系。如有可能,把磐松、翠竹两位大侠请来坐镇,如此对付天盗一事,或有可为!”

    “宋前辈说得一点不错。”方小芸在旁赞同道:“如今敌暗我明,念慈姑娘想要暗中查探敌踪的策略反给了贼人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况且无论天盗或慕容年华,实力都非常强大,如果咱们不能集中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们对抗。”

    耿秋文补充道:“幸好昨夜川中九鬼只出现了两位,如果再多来几个人,少宁怕不会如此轻易脱身。”

    想到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爪、剑联手的威力,柴少宁频频点头,末了突然想起一事,向宋首成请教道:“前辈可曾听说过江湖中有一个姓白的大盗?上次我来太原府,听贼人提及有三位老师,当时川中二鬼尚未到达,贼人口中的另一个老师必定就是曾出现在前辈家中、假扮过恶钓客的斗笠黑衣人,只有他的绿眼凸睛才需要连头一并遮住,好掩人耳目。”

    “我也在一直思索这个贼人的身份。”宋首成道:“凸睛、绿眼,他的特征非常明显,但我半生走镖,却从没听说黑道中有这样一个人物。”

    “或许他不是黑道中人。”方小芸想想道:“与九鬼为伍之人无不恶名昭著,根本无需掩面,他既然刻意隐瞒身份,必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从这伙人一开始便假扮恶钓客杀死路天勇的手段来看,他们对圣剑山庄似乎知之甚详。甚或没准连恶钓客也已经遭了这伙人的毒手,所以他们才敢如此大胆,借用恶钓客的名头来算计圣剑山庄。”耿秋文猜测道:“说不定慕容年华背后隐藏着的,是某个江湖知名的豪门大派。”

    经过二人这一分析,线索似乎明朗不少。单纯靠劫掠妇女出卖换钱的贼人,又怎么敢去招惹圣剑山庄那样的强敌?说不定背后隐藏的,是某种门派之间的利益斗争。而且按照目前贼人不断出现的强大后援来看,恐怕当真有某个实力非常雄厚的豪门大派在暗中支援。
正文 第三十章 揣敌身份
    readx();    “既能调动川中九鬼这样的黑道大豪,又与圣剑山庄这样的名门对立。江湖上有此实力的门派不多。”宋首成明显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却又转口道:“不过我倒是记起一事。三十年前,江湖上出过一个赫赫有名的神剑门。门主玉面神剑白文秀,风流俊雅,剑术超群。只是此人生性放浪,四处留情,结果招惹上了云贵一带有名的邪教蓝衣门。蓝衣门的圣女蓝莲莲对白文秀一见钟情,岂料事后竟被白文秀无情抛弃。蓝莲莲气愤之下,单身闯入神剑门总舵。二人又一次温存之后,蓝莲莲乘其不备,用蚀骨水毁了白文秀的容貌!”

    听到这里,柴少宁想起银镖铁燕子肖云飞那白骨嶙峋的恐怖脸容,禁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旁边的上官柔以为柴少宁仍没能从昨夜的惊险中脱神,悄悄伸手握上师兄的手掌。

    感觉到来自上官柔的关怀,柴少宁轻轻回握,对师妹报以微笑。

    方小芸一旁看得清楚,暗道如果宋媞兰在这里,怕是又要打翻醋坛子,幸好那个丫头因为担心柴少宁的安危,哭泣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等见到柴少宁回来,发了一顿小脾气后便回屋睡觉去了。

    赵颐年哪知道这些小儿女之间的情感纠葛?扯着大嗓门打断宋首成的话道:“宋老头,我当你想到了哪个天盗早年的仇家,哪知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荒蛮小派,这也扯得太远了。”

    宋首成一笑道:“我之所以想到白文秀,是因为他当年有两名得力手下,后来被人称为天地双焦的银钩、铁棍。”

    “什么天地双焦?”赵颐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宋首成道:“当年白文秀手下有一对兄弟,哥哥银钩焦雷,弟弟铁棍焦虎,两个人不仅生得相貌堂堂,而且武艺高强。兄弟二人为了给白文秀讨回公道,率人追着蓝莲莲由湘入黔,誓要杀蓝莲莲报仇,却不料被蓝衣门中人得到消息,派人中途设伏。焦雷、焦虎所率人马被蓝衣门的歹毒火器烧杀殆尽,兄弟二人也从此再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人们都说他们兄弟已经被烧死,开玩笑称他们为天地双焦。”

    “难道——”柴少宁猛然醒悟道:“那天诱耿大哥和方姐姐入套的两个残疾怪人,就是当年在门派半争中幸存下来的天地双焦?”

    众人也是心头一动,但想想两人被烧成干棍,居然都活了下来,也真是不容易,他们的手脚,怕也是在那一役中被人砍去。

    宋首成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那一战后,蓝莲莲仍然不肯放过白文秀,派人夜袭神剑门,把白文秀的妻子、幼女及众弟子杀个精光。这件惨案最终惊动凤舞山庄老庄主古秋吟,派人插手,蓝衣门才退出湘界。”

    大家听得不住摇头,为惨烈的江湖仇杀扼腕叹息之际,却听宋首成又道:“众人都以为事情就此了结,谁知道三年后,蓝衣门总坛遭人突袭,上下人等俱被杀死后加以焚尸,和当年神剑门血案如出一辙。江湖传言,是白文秀的鬼魂回来索债。此后蓝衣门各地分支由于没人领导,逐渐衰败,一个武林大派终于瓦解于无形。”

    众人似乎明白了宋首成话中的意思,一时间全都沉默下来。

    良久,柴少宁开口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凤舞山庄有可能就是慕容年华背后的那座靠山?”

    其实慕容年华藏身孙记绸缎庄中,而孙仁寿二十年前就与凤舞山庄有过来往。柴少宁早觉这一切绝非巧合,但由于孙仁寿有可能是天盗的身份又让柴少宁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幸好咱们猜到了慕容年华的来历。”方小芸既惊且怒道:“对方太狡猾了!萧逍燕正在来太原府的路上,到时候敌人一明一暗,如果咱们仍被人蒙在鼓里,怕最终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就算明白了这一点,单以慕容年华目前掌握的实力,已非众人可以匹敌,倘若他背后的主使者真是凤舞山庄,众人此战根本没有半点胜出的把握。

    赵颐年没好气地叫道:“宋老头说话比我还耸人听闻,我老赵也听说过那个神剑门,却没听说白文秀什么时候长过一对绿眼。”

    宋首成叹息道:“蓝衣门不仅有歹毒的暗器,更有封喉巨毒。如果当时白文秀身中奇毒,兼且灭门之下,性情大变,谁敢保证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你直说这一切都是凤舞山庄暗中耍的阴谋就是,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赵颐年不满哼道。

    宋首成摇摇头,肃容道:“自一代大侠古孝忠创立凤舞山庄,三百年来享誉武林,从没有听说古家弟子做出过什么歹恶之事?凤舞山庄已成为武林中的一座丰碑,江湖上再没有第二个这样受人尊敬的武林世家。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可妄加猜测。”

    赵颐年听得直翻白眼,索性背过身去,不理宋首成。

    宋首成见状,苦笑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或许牵涉到古家人,但以凤舞山庄的名誉和实力,他们绝不会、也没必要与黑道巨恶川中九鬼联手,做出劫掠妇女如此令人唾弃的营生。”

    “这个好办。”柴少宁道:“咱们只需要查一查古家年轻一辈中,有没有像慕容年华那样的一个少年人物便成。”

    宋首成这才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你们只能暗中打听。像凤舞山庄这样的世家最重名誉,如果被他们察觉,会平白多出一个大敌。”

    众小点头称是。

    正说话间,宋首成之子宋炯明进屋,招呼大家吃午饭。

    宋炯明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适中,脸形稍圆,或许由于长年经商的缘故,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让人觉得十分和蔼,众人都亲切地叫他宋伯。

    见宋炯明从镇上酒店要来两桌酒席,众小忙起身帮忙,搬桌摆椅,同时有人去叫醒宋媞兰。

    一切妥当,宋首成陪着赵颐年坐入主座,众小环桌入席,宋炯明则去招呼赵颐年的一众手下。

    很快吃过午饭,赵颐年要带人离开,宋首成也要安排人手去接欧阳倩众女,双方正好一同进城。

    柴少宁是众人中唯一见过欧阳倩众女的人,理所当然要去。

    宋媞兰听说柴少宁莫名其妙又跑出来一位师妹,心里面极其不痛快,想到或许雪念慈现在仍和欧阳倩在一起,于是非要跟去见识见识那位有可能会成为情敌的“漂亮师妹”。

    宋首成心里面觉得好笑,但他当然不会干涉这些年轻人的事,当下点头同意。

    方小芸为人稳重,这次要接的人又都是女子,宋首成于是特别指派方小芸同行,耿秋文则留下保护宋宅众人。经过昨夜一事,谁也不敢再对贼人掉以轻心。

    考虑到欧阳倩众女不宜抛头露面,宋首成在镇上雇了两辆带厢马车,让方小芸和宋媞兰坐入其中一辆,另一辆暂时空着。柴少宁则骑上了赵颐年手下让出的一匹高头大马,和赵颐年一同走在队伍前面。

    一行人告别宋首成众人,很快离镇入城,在赵颐年这位识途老马的带领下,直奔恒昌老店。

    恒昌老店位于太原城城东,已有百年历史,院分两进,占地面积宽广,前院建有供旅客临时住宿的单间、多人间以及供大户人家主仆共处的套间,而在幽静、广阔的后花院内,则另外开辟出几处独立的区域,建起几栋别致的二层小楼,专门接待有财有势的豪门家族入住。

    后院花园西角,一处被竹木环绕,恬静雅致的二层小楼楼下客厅内,一身红衣,艳丽照人的欧阳倩刚刚得到消息,说有一对自称孤星、冷月的年轻人在店外求见。

    欧阳倩听了,大喜笑道:“一定是少宁兄弟多嘴,才说了不日会同郑叔、高姨便去宋前辈家中拜访,岂知才过午后,就有人前来。”说着话刚要出屋,脚步声响,有人不请自入,穿过客栈前院,直达小楼门外。

    “请姑娘恕在下和师妹的鲁莽行为。久闻东海隐仙庄大名,今日欧阳姑娘大驾到来,我二人定要结识!”近午的天气非常炎热,小楼的厅门敞开着。两个二十多岁年纪、长相极其俊美的白衣男女边说边走,话落已立定厅中,男子面向欧阳倩抱拳行礼,女子却是顺手掩上了厅门。

    欧阳倩早就听说过孤星、冷月的大名,听说这两人到来,也是满心欢喜,怎么会怪对方无礼?忙笑着回应道:“耿大哥和方姐姐太客气了。听少宁说你们就住在北坪镇宋前辈家中,倩儿正想着什么时候前去拜访,不想你们却先来了。”

    屋中的欧阳倩忙着招呼客人入座,门外的小二见厅门掩上,虽然感觉那对男女过于无礼,但领路的职责已尽,也就转身离开了。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隔断欧阳倩视线的厅门外、小二适才站立的地方,却是悄然出现了三个高大的身影。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陷敌魔掌
    readx();    欧阳倩并不知道门外来了生人,当浓郁的脂香传入鼻中,她才发现面前的孤星、冷月都是一副浓妆艳抹的样子,不仅头发疏理得一丝不乱,脸上油光水滑,而且随着交谈言语渐多,一种难以掩饰的轻浮表情开始出现在二人脸上。尤其那个冷月公主,一颦一笑,眼角眉梢都会不由自主流露出狐媚,这应该是她多年卖弄养成的放浪风情,想收敛都收敛不住。

    欧阳倩暗自皱起眉头。等双方落座、春兰沏上香茗,欧阳倩开口试探道:“少宁兄弟怎么没来?”

    听欧阳倩起疑,自称孤星剑客的男子笑道:“初次见面,难怪欧阳小姐不放心。少宁兄弟虽然没来,不过他托我们带来一件信物。”

    “信物?”欧阳倩心中好笑。她和柴少宁只有一面之缘,除了相互认识,哪有什么可证明彼此身份的信物?

    自称冷月公主的女子见欧阳倩神情倏忽间冷淡下来,咯咯笑道:“妹子还真是谨慎。”

    欧阳倩见惯场面,淡淡回道:“闻名不如见面,方姐姐和传闻中的形象可真是一点也不相符。”说完目中射出寒光,如冷电般望向自称冷月公主的女子面庞。

    自称冷月公主的女子被欧阳倩一盯,竟然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暗道这个欧阳倩看似妩媚,却是朵带刺的玫瑰,不好对付,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下手的好。于是抬眼给同伴发出信号。

    自称孤星剑客的男子抬手将一个锦盒放在桌上,笑道:“这是少宁兄弟给欧阳妹妹的信物,妹妹只要打开一看,立知分晓。”

    欧阳倩既然起疑,又怎么会贸然打开盒盖?伸手压上盒顶,将其轻轻推往桌面一侧,开口笑道:“少宁也真是,我怎么会不相信耿大哥和方姐姐的话?又何需什么信物?”

    自称冷月公主的女子见状,皱眉催促道:“难道欧阳妹妹不想知道少宁兄弟托我们带来的是何信物么?”

    “是何信物?”欧阳倩顺口反问。

    自称冷月公主的女子愣了一下,不悦道:“少宁兄弟专程托我二人交与妹妹,我怎好偷看?”

    对方越想让欧阳倩打开盒子,可疑性就越大。欧阳倩笑道:“郑叔和高姨马上就到,等一下会同他们,我就去见少宁兄弟,所以信物不信物,已经不需要了。”

    欧阳倩这话讲得非常明确,江湖上人人敬畏的磐松剑客和翠竹仙子随时可能到来,如果面前的孤星剑客和冷月公主是贼人假扮,他们必须立即做出走或留的抉择,否则等郑大鹏和高凤兰一到,任何的图谋在那对名动江湖的奇侠双剑下,都将被粉碎。

    欧阳倩这是在逼对方亮明身份。其实她心中也盼望来的人真是耿秋文和方小芸,谁也不愿意陷身危机,但如果对方当真来意不善,凭欧阳倩的修为,倒还真没有把这对男女看在眼里。

    已经退至厅后偏房的春、夏、秋、冬四个丫环都是人精,早听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不用欧阳倩吩咐,已各提长剑,静立于内进门后,只要厅中稍有动静,四女便会一起扑出,群殴对方。

    然而令春、夏、秋、冬四女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们头顶上方,悄无声息攀附着一名腰插带链鬼爪的五旬黑衣老者。

    也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时候潜进房来?高大的身材倒挂在屋顶横梁上,却如壁虎般灵活。见下方四女举剑欲冲,黑衣老者眼中露出轻蔑之色,他本来就没指望那个盒子里的迷香能够迷倒欧阳倩,既然事情败露,也就不再等待,手脚一松,毫无征兆朝下方四女头顶压落。

    厅中的欧阳倩知道事情到了揭晓真相的时刻,全副身心都贯注在面前这对男女身上,不料这时忽听后进房中传来俾女们的闷哼声。

    “不好,对方来的不止两人!”欧阳倩一惊分神之际,面前男女突然发动,幻影般奇快无比地出现在欧阳倩左右,伸指分点向欧阳倩胸背大穴。

    两只雪白纤掌精准无误冲着袭来两指斩下的同时,欧阳倩坐着的身体忽地站起,身形如化做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手发动反击。

    自称孤星剑客的男子急退之际,指上仍是一麻,被欧阳倩一掌斩中,虽然没有受伤,但却大吃一惊,知道对手远没有想象中好对付,一抬手,不去拽挂在腰间的长剑,而是掏出一把隐藏在袍下的骷髅鬼爪。

    另一边女子的动作也是极快,与欧阳倩手掌乍一接触,她已知双指敌不过对方一掌之力,后退间“嚓”地拔出长剑。岂知眼前一黑,一个物体已挟风声飞至面前。

    女子想不到欧阳倩的后招来得如此之快,“啊呀”惊叫声中一剑劈出。

    木盒碎裂的声音响起,断木向左右飞出的同时,一条软软的丝巾已挂在女子剑刃上。

    “不好!”女子虽然预先服下解药,不怕藏在盒中的迷香,但巾身丝韧,这一剑没有切开,沾在巾上的香粉顿时朝她面上荡来,迷得她不由自主一眨眼。

    欧阳倩却是由此知道了对方骗自己打开盒子的用意,只要不小心一提丝巾,立会吸入其上荡开的迷香粉末。但现在对方自食其果,欧阳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身形前扑,在女子甩掉丝巾前一指点在对方腰间关元穴上。

    穴位被点,女子真气顿时提不上来,本能向前削挡对手的长剑被人劈手夺下,紧接着脖间一凉,欧阳倩的声音在耳后笑着响起道:“孤星剑客什么时候不用剑,改使鬼爪了?”

    自称孤星剑客的男子还没有回答,厅门被人“砰”一声撞开,又是两名四旬黑衣大汉扑进厅来。

    认出冲进来的大汉正是昨天晚上意图非礼秋菊、冬梅的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欧阳倩心中一沉。这两人可不比眼前的男女,他们早已经是江湖上成了名的巨匪,两人联手,绝非自己可以抵敌。幸好手里面多了一个人质,欧阳倩暗道侥幸。

    把压在女子脖子上的长剑紧了紧,欧阳倩大喝一声道:“谁敢靠近,我就切下她的脑袋!”

    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听到厅中动静立即扑了进来,岂知眨眼间仍是被欧阳倩擒下同伴,两人都不由得急呼出声道:“七妹!”

    被称做七妹的女子自认实力不次于欧阳倩,只是一时不慎才落入敌手,心中实在不服,张口叫道:“欧阳倩,有种与我公平决斗!”

    “原来你是川中九鬼中的老七,圣湖尊者。”欧阳倩轻蔑笑道:“那位孤星大哥该是你的师弟圣海尊者假扮吧?冒充他人姓名、使用染了迷粉的香巾,你们玩的尽是些不入流的把戏,却和我谈什么公平?你也配?”

    “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客厅后进处门帘一掀,一道干硬而蛮不讲理的老者声音传了过来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从山东跑到山西,你们隐仙庄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那么这位卑鄙到对四个小丫头也要进行偷袭的堂堂尊者,又是川中九鬼中的哪一个败类?”欧阳倩头也不回地反唇相讥。

    “老夫圣川尊者,九圣中排行第四。”圣川尊者并不理会欧阳倩的冷嘲热讽,哼一声后道:“你所谓磐松、翠竹马上就到的话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不过我倒是可以以四换一,只要你放开老七,我等立即离开。”说完也不等欧阳倩同意,抬手将点了穴的春、夏、秋、冬四女丢到欧阳倩脚下。

    圣川尊者的动作如此干脆,倒是让欧阳倩愣了一下。她不由回首将俏目盯紧对方,一面伸手小心翼翼地在四女身上拍打着,替她们解开被封的穴位,一面冲圣川尊者娇笑道:“尊者最好让你的三位师弟先行离开,否则我放开令七妹,而你们却仍要动手,我们五个弱女子可斗不过五位不守信义的大坏人。”

    老者没有说话,望向欧阳倩的眼中却是慢慢透出不屑。

    欧阳倩惊觉不妙,但又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这时眼光一动,忽然发现被解开穴道的春、夏、秋、冬四女直到现在仍没有站起身来!

    “不好!”欧阳倩才叫出声,手脚已是一阵酸软。

    对方竟然把迷药洒在了春、夏、秋、冬四女的身上,欧阳倩全神贯注提防老者的突袭,直到一股淡淡的香粉味传入鼻中,才省起四女是被迷药迷软了手脚。

    怪不得那个老者功力最高,却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厅中,原来他躲在一旁另做布置。

    等欧阳倩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一切已晚。肋下一麻,被扑上来的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左右制住,再也无法动弹。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英俊青年
    readx();    已近黄昏,暑热渐消,恒昌老店住店的客人们纷纷出屋活动,三三两两在宽敞的院落里纳凉闲聊。

    这时人影一动,从后院门中出来三位年青人。左右两人男的英俊、女的美貌,配上整洁的白衣,犹如金童玉女,只是脸上涂的脂粉太过厚重,给人过度妖艳的感觉。

    在这对红粉男女的中间,二人左右扶持着的,是一位比他们更要年轻靓丽许多的红衣少女。这少女长发高挽,国色天香,身材更是丰满火辣到极点,让人看得连眼睛都舍不得转开。

    “不愧是住后院的人物。”有人开始大发感慨道:“听说这恒昌老店的贵宾楼住一月就要上百两银子,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也不知道是哪家权贵门中的千金小姐?瞧她雍荣华贵,连走路都要人扶,平时定是连指头都不伸一个,注定生来享福的命!”有人很自然地将注意力集中向三人中最引人注目的美貌红衣女子。

    “她旁边那位白衣女子也不错,够妖够媚,只不过和这红衣女子一比,就成了庸脂俗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人开始对比、点评二女的姿色。

    “这种天姿,难道是哪位帝王将相的女儿?”有人在猜测红衣女子的身份。

    “帝王之女哪里会在这里抛头露面?不过你瞧她连路都走不稳,也说不定是谁家的贵小姐得了重病,来这里看病。”有人注意到女子走路的姿势极不正常。

    “看病?太原府附近哪有什么名医?我看她就是身娇肉嫩,满身滑脂不定有多软?若是放在床上,啧啧……绝对是腻死人的妖精,若能捏一捏、抱一抱……哎呀不得了、不得了——”有人兴奋过度,开始胡言乱语。

    扶着红衣女子出来的一对白衣男女早料到会惊动店中众人,但他们却是面带微笑,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欧阳倩长得实在太美,美到让男人疯狂、女人嫉妒的地步,即便有人偶尔会注意到她散乱的脚步和凌乱的眼神,但也很快会被那张绝色的容颜和火辣的身姿吸引。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在一片艳羡及想入非非的污言秽语中,白衣男女神色坦然的得意而过,快速走向恒昌老店的大门。

    此时的店门外,早已经停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只要进入车厢,视线隔绝,将再没人发现欧阳倩遭人绑架的事实。

    成功在望,白衣男女心中顿时轻松下来。圣湖尊者用她那漂亮妩媚的大眼瞅瞅扶在欧阳倩另一侧、心神不定地向前行进着的圣海尊者,轻声劝道:“八弟不必婉惜那几个丫头。如果让五个走不动路的娇小姐同时出现在院中,瞎子也会发现这其中有问题。”说话间声音压得更低,媚笑道:“八弟想要,七姐待会儿可以给你。”

    圣海尊者听了,却是吓得一缩脖,看看被二人夹在中间的欧阳倩,这才轻声道:“七姐饶了小弟吧,凡被你看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四哥手中,我——”

    “你怕了么?”圣湖尊者恼火地打断圣海尊者的话道:“你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怕?”

    “那次是我一时忍不住——”圣海尊者欲言又止,再次戒惧地看看欧阳倩,显然是怕秘密外泄。

    圣湖尊者却似乎有意要在外人面前泄出口风,以逼圣海尊者做出选择。她怒声道:“你难道要一直忍气吞声,看着我被他霸占一辈子?四哥已经老了,我不想守活寡,我要做你的女人!”

    事到如今,圣海尊者不得不表态道:“我也想和七姐长相厮守,但四哥善妒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真动起手来,咱们两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该不是还在想着月儿那个丫头吧?”圣湖尊者突然冷笑起来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就算师父同意,她爹也不会同意。”

    “七姐讲的什么话?”圣海尊者脸上露出泄气表情道:“圣月师妹身份特殊,连大师兄都不敢对她染指,我又怎会没有自知之明?我只是在考虑能否央师父做主?毕竟咱们两人爪剑组合,是师父她老人家的意思。我想她会支持你我真正地结合在一起,到时四师兄也没有办法。”

    圣湖尊者听了,这才转嗔为喜道:“是我错怪了你!”

    圣海尊者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见圣海尊者闷闷不乐,圣湖尊者突然又“噗哧”笑道:“八弟,你说现在那四个小丫头,是否已经像四只白羊般躺在了三位师兄的怀中?”

    圣海尊者本来就在为无法分一杯羹而懊恼不已,听圣湖尊者有意揭破,他更是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不过——”圣湖尊者并没有令圣海尊者难堪多久,满含挑逗般笑道:“这里却是有一位比那四个小丫头还要漂亮十倍的美人儿在八弟手中。”

    圣海尊者眼中一亮,看看欧阳倩,突然警醒般试探着圣湖尊者的口风道:“我不明白七姐的意思。”

    “八弟和我也要装糊涂么?”圣湖尊者鄙视对方一眼道:“我可不是那种会把男人管死的女人。待会儿老左头驾车,车厢里只有咱们三人,只要我不阻拦,这位欧阳姑娘还不是任你施为?只要八弟是真心对七姐,七姐就满足了,以后你在外面的事情,七姐是不会管的。”

    “七姐此话当真?”圣海尊者眼睛一亮,却又不好意思地发出一串嘿笑声道:“既然这样,七姐你、你不如给小弟和这位欧阳姑娘留一个独处的空间!”

    “你真是得陇望蜀!”圣湖尊者没好气地瞪了圣海尊者一眼道:“你要七姐我和左老头那个阴阳手挤一个驾座么?”说着抛个媚眼,充满风情地吃吃笑道:“再说了,七姐还想看看八弟你在别的女人身上是否有和我在一起时的雄风?”

    圣海尊者惊讶地一张嘴,随即也淫笑起来道:“原来七姐还有这个爱好!”

    欧阳倩听得又怒又急。川中九鬼连师兄妹间的关系都如此肮脏,对待被他们掳走的女子又会是什么样?落入这种邪魔外道手中,可以说生不如死,必将遭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凌辱!

    心急如焚间,道旁一位高大的身影突然吸引了欧阳倩的注意力。那是一位负手侧身立于院中道旁树下的年青人,虽只是淡淡一立,但配上蓝天树影,意境顿远,颇有偷得浮云半日闲的超然气势,一身朴素蓝衣已经洗得发白,可却一点也没能减弱他身上卓尔不凡的气质。

    青年偶一回头间,已经注意到走近的欧阳倩三人,英俊面容上一对炯炯有神的星目对着欧阳倩发出和善的笑意。

    觉出此人非比寻常,而且对自己似乎很有好感,欧阳倩心中顿时生出希望,抓住双方眼神交汇的刹那时机,努力瞪圆凤眼,试图向对方投射出求救的信号。

    圣湖尊者也察觉到了眼前的英俊青年有可能会对自己的事情构成威胁。别看她一路上对着周围人挤眉弄眼,一副放浪形骸的轻佻样子,实则却正是在利用这种大胆而直接的方式细细观察着周边每一个人的反应。

    当英俊青年的身影才一落入眼帘,圣湖尊者心中已经产生高度警惕,表面上同样甜甜微笑着冲对方点头回礼,心中却在思筹这年轻人有可能的反应和应对方法。

    圣海尊者这时候却早已经心不在焉,一双手借着扶持欧阳倩的机会,不停地偷偷在这副玉体上轻轻摩挲,那种不断从掌心处传上脑海的细腻感觉令圣海尊者脑中更加的意乱情迷,恨不能马上钻进车厢,好一逞私欲。

    三人的反应放在一起就变得有点奇怪之极。但蓝衫青年却是似若无睹,只随意一撇,便又将视线投往前方某个深邃之处,仿佛在冥思苦想着什么?丝毫没有留意发生在三人身上的异状。

    欧阳倩心中刹那间变得无比失落,被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挟持着与那个年青人擦身而过,一交即分,仿佛对方根本不曾存在过。

    院门就在眼前,巨大的绝望感涌上欧阳倩心头。此一去或是地狱、或是狼窝,身体再不属于自己控制,想见到亲人,将难比登天。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腮流下时,欧阳倩突觉身后风声骤起。

    色迷心窍的圣海尊者正在欧阳倩身上大肆揩油,突听圣湖尊者惊叫出声,猛然警醒间,风声已至背后,他本能地丢开欧阳倩,向前猛窜出去。

    圣湖尊者一直对周围形势保持着警惕,尽管年轻人出手奇快,仍是及时回臂架上了对方手掌。

    强大的力量袭来,圣湖尊者意识到不是对方敌手时,已经被震得侧向跌出。

    失去扶持的欧阳倩顿时向旁摔倒,由于被圣湖尊者侧跌的身形带了一把,欧阳倩倒下时身子自然扭转,却由此看到了之前还如老僧入定般远眺的那个英俊青年此时已是双目如电罩定自己,旋风般扑至身旁,拦腰将欧阳倩一把抱起,纵身跃出门外,脱出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的攻击范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及时赶到
    readx();    意外的惊喜冲上心头,欧阳倩本来因为难过而落下的泪水却并没有因此顿止,反更加不受控制地滚滚流下。本来对这个年青人已经不抱希望,谁知道绝处逢生,希望降临的如此突然!

    被年轻人抱在怀里,欧阳倩刚好仰视到那张在她眼中看来如此亲切、高大、令人着迷、坚毅如刀削般的英俊面容。这张脸对此刻的欧阳倩来说,是这样的接近而可以依赖,充满着令人迷醉的安全感。

    感觉着年轻人箭一般带着自己飞窜的速度,所有的恐惧都一下子随着眼角处流动的街景般被迅速拉远,剩下的只有对这个年轻人的依靠,和相信他会带自己脱出苦海的期盼和信赖。

    经历过绝望与希望轮翻折磨的欧阳倩一时间浮想连翩,丢了人质的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却是气急败坏。两人一个拽出长剑,一个掏出隐在袍中的鬼爪,化身为两道鬼影,玩命般追出门来。

    恒昌老店的店门正对太原府东一条宽敞大街,街对面不远处并不引人注意的一条小巷拐角处,一架有着高大宽厢的马车正停在路边。马车车座上,一个普普通通、穿着粗布外衣的老年御手正缩靠在厢壁上打盹。近午的阳光似乎照得他晕晕欲睡,那副低头缩肩的模样让人觉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异样,但突然间,老者睁开了眼,猛地抬头望向了从门中先后冲出的两对男女。

    见欧阳倩竟然是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抱着飞奔出门,老者晕黄的眼眸中有精芒一闪,顿时从拢着的袖中抽出左手。

    迥异于普通人的是,老者的左手就像患上水肿疾病般浮肿到一种令人恐怖的地步,但与水肿病人不一样的是,这只巨大的手掌肤色黝黑如铁,掌心鼓胀如球,发散出兵器般可怕的幽光。

    就在老者刚刚抽出左手之际,前方突然间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两辆带厢马车在大队官兵的簇拥下出现在街道前端,车前两马并行,左边一位将军,人高马大,豹眼虬髯,生得威风凛凛,随在他右侧的则是一名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那二人一边打马向前,一边言谈大笑,看样子正聊得投机之际,年轻人一抬头,却刚好看到从客栈门中扑出的英俊青年怀中抱着的红衣女子,他面色顿时大变,身形无风自动,如箭一般在马上窜出,身在空中,嘴里已经发出如雷暴吼道:“贼子,放下人来!”

    见官兵赶到,驾车的老者目中闪出惊色,缩回毒龙般的巨掌,不动声色地缩回座里,静观事态变化。

    从店门里面扑出来的英俊青年见有官兵赶到,顿时面露喜色,一转向朝着官兵到来的方向奔去。

    这时身后金风骤响,英俊青年想也不想,把怀中的欧阳倩向着飞来的年轻人迎面一丢,拔剑回身,一剑劈上追刺过来圣湖尊者的长剑,动作如行云流水,且计算精准,顿时把圣湖尊者击得向旁侧跌。

    来的官兵正是赵颐年和柴少宁众人。

    赵颐年本来只是给柴少宁三人指路,但一路上听柴少宁总是不自觉地夸赞起众女的容貌,笑这小子过于年轻,对漂亮的女子缺少抵抗力的同时,心中也是起了好奇,想要看看那几位把柴少宁迷得有点云里雾里的少女到底长得有多美貌?他这才没有急着回营,而是带人一同来到客栈门口。

    英俊青年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动作却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柴少宁知道误会了对方,接过欧阳倩的同时,内力已经探往对方体内,发现欧阳倩并不是被点了穴位。

    柴少宁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顿时明白欧阳倩中了迷药,但他总不能像昨天夜里救助秋菊、冬梅那样,当众给欧阳倩喂血吧?只好降下身形,扶住欧阳倩急问道:“秋菊、冬梅她们现在哪里?”

    欧阳倩口不能言,只好再次努力瞪大眼睛,向柴少宁传达出救人的信号。

    知道几个丫头仍在店中尚未脱险,柴少宁心中大急,正好这时候方小芸听到动静从车厢里跃了出来,柴少宁于是把欧阳倩交给方小芸,一拽长剑,朝正在和英俊青年交手中的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处扑了过去。

    后方赵颐年见状大怒道:“妈了个巴子,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劫人。来人,给我把这间店围了!”

    因为丢失人质而处于暴怒中的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突见大批官兵出现,知道事情败露,不敢再战,掉身朝院内奔了回去。

    ————

    恒昌老店后院,欧阳倩众女居住的幽雅小楼楼下客厅内,圣江尊者已掩上被他踹掉的楼门,收起兵器,过来一把提起地上的秋菊,嘿嘿狞笑道:“小丫头,以为能逃出你爷爷的手掌么?可惜今天已不同昨夜,爷爷就是想留你一条命,也办不到了。”说话间大手一伸,“嗤啦”将秋菊身上的衣衫通长撕裂,让那副白嫩诱人、丰满至极点的娇躯再次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眼前。

    “真她妈爽,我就喜欢这种抓起来涨涨的感觉。”圣江尊者哈哈大笑着在秋菊胸前揉捏一番,之后目中神色变得迷醉,用胳膊在厅中的桌面上一扫,把之前欧阳倩用来招待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的杯盘悉数扫落,就那样把无法动弹的秋菊往桌上一摁,便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裤带。

    “五哥总是这么急色。”圣河尊者摇头失笑道:“对女人,温柔一点才会更有情调,况且这几个小妞马上就要归天,临死前总也该让她们享受一下体贴的滋味吧?”

    圣河尊者一面假腥腥说着,一面伸手抱起地上的冬梅,左右打量一下厅周,便朝着四女之前被擒的那间后进偏房门口走去,看样子是想要找张大床。

    秋菊虽然中了迷药,四肢酸软,却没有失去神智,赤身露体地被人横呈在桌上,那种强烈的屈凌感让她心中顿时生出死意。

    只可惜现在连手指头都没有办法动弹一下,秋菊恨得眼泪狂流之际,楼外忽然传来有人奔行时挂动的风声。

    那声音直奔厅门,圣江尊者听出有异,急提裤子掩往门后时,“砰”一声大响,来人却已经变了方向,在飞溅的碎裂窗木间,一道身影脱颖而出,射向厅中屋梁。

    圣江尊者计算失误,大惊回头,只见一个年青人蝙蝠般挂在梁底,身形摆动间已看清楚屋中一切,面上顿时现出震怒神色,一甩手,一道剑光暴射向圣江尊者。

    圣江尊者急向侧滚,耳中“噗”一声长剑入地声响起,再抬头只见到仅剩剑柄露在外面的长剑,而来人的身形已经闪电般扑往抱着冬梅即将走进侧门的圣河尊者背后。

    圣河尊者离厅门较远,不知道有人奔近,等猛然间听到窗户暴裂的大响,急回头时,一道身影已迎面袭来,吓得他急忙丢了抱着的冬梅,举掌招架。

    二人双掌相交,措手不及的圣河尊者用力不足,像一颗石子般被震得滚入偏房。等他大怒拔剑,冲回厅中的时候,只见昨夜被他和圣江尊者合力围杀过的柴少宁已经把冬梅和其余三女一起放置身后保护起来,而且柴少宁身旁,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一位身形高大的英俊青年。

    这个英俊青年进厅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看样子轻功犹在柴少宁之上,此时长剑在手,浑身顿时散发出无可比拟的凛冽气势,以圣河尊者的修为,被对方一盯,竟生出如芒在背的森森寒意。

    知道来的这个英俊青年是一位真正的劲敌,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一时间没敢贸动,和奔进厅来的圣湖尊者、圣海尊者会合一处后,这才指着二人骂道:“坏爷爷好事,今天爷爷和你们没完!”

    以二敌四,英俊青年却是一点也不惊惧,眼中射出冷芒,不动声色地盯紧对方,只要对面之人露出一点破绽,长剑必定会如隙进击。

    圣湖尊者和英俊青年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厉害,一面加紧防备,一面对二位师兄快速道:“五哥、六哥,门外有大队官兵开到,此地不宜久留!”

    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这才知道形势的严峻远超他们想象。

    川中五鬼之所以会选择在白天劫持欧阳倩,就是要收奇兵之效,岂知天不遂人愿,偏偏还是遇上了官兵!

    圣江尊者也是当断即断之人,狠狠冲对面瞪了一眼,吼道:“小子,迟早有一天爷爷要取你二人性命!”说完一摆手,带着三个弟妹出屋避开正从前院涌入的官兵,由院子一侧翻墙逃走。

    柴少宁怎么肯轻易放过对方?抬脚要追,却被身旁的英俊青年一把拽住。

    贼人已走,但英俊青年的目光却仍旧警惕地在厅中上下巡视,嘴里自我介绍道:“在下司马龙,之前在前院乘凉,见有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潜入后院,留心之下,这才能撞破贼人奸计。其中的两个黑衣人已带着那对白衣男女逃走,但还有一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心脉已散
    readx();    柴少宁这才知道司马龙之所以能恰巧出现在前院并救下欧阳倩的原因。潜来的贼人中显然有一个老奸巨滑之辈,见事情出错,竟能沉住气没有露面,只要司马龙和柴少宁一时疏忽,追敌离开,春、夏、秋、冬四女恐怕又会重陷危机。

    “在下柴少宁,多谢司马龙大哥的援手之情!”柴少宁诚挚道谢间,已经从破开的偏房门口处看到屋内有放衣的木柜,于是急忙抱起赤身露体的秋菊,提高警惕奔入房中。

    刚替秋菊把衣服套上,“砰砰”大响声中,小楼客厅那两扇本已被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踢坏的房门几乎在一瞬间被大批涌入的官兵撞飞下来。

    厅中人满为患,贼人再不可能有冲进来偷袭的机会,司马龙这才放下心,端起厅中盆架上漱洗备用的清水,往春兰、夏荷、冬梅的脸面上洒下。

    片刻时间,三女相继爬起,弓身向司马龙道谢。

    嚎啕的哭声从偏房中发出。差点**的秋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恢复行动能力后,扑在柴少宁怀中放声大哭。

    柴少宁早对这个丫头颇有情意,见秋菊长发上犹挂着被自己浇上的水珠,伤心哭泣间香背起伏,更显柔弱无骨、我见犹怜。柴少宁心中疼惜,不避嫌疑地伸臂抱紧秋菊,温言抚慰。

    闻声到达偏房门口的冬梅看得一阵羡慕时,厅门口处人影一晃,赵颐年威武的面容出现厅中,口里面大喝着:“妈了个巴子,贼人何在?”

    柴少宁闻声刚要回应,突然心中一动,叫声:“不好!”撇下怀中的秋菊,飞窜出去。

    厅中的司马龙也是猛然惊醒,叫声“糟糕”,一闪身窜出门外,竟然后发先至,比柴少宁还快出一线,当先朝客栈门口处奔去。

    客栈门外,大队人马都已经随赵颐年冲进店中,只剩六名官兵保护在方小芸三女周围。

    方小芸看到欧阳倩时,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一边吩咐士兵去取清水,一边扶着她慢慢走向自己所在的马车边。

    就在这时,欧阳倩眼中神色大变。

    方小芸不是第一天行走江湖,她连想都不用想,顺手拽出长剑,朝欧阳倩目光所对的方向一剑刺出。

    “当”一声响,方小芸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侧向摔出。倒地的刹那一回头,正看到一个眼露凶光、挥舞着带链鬼爪,如铁塔般壮实的五旬老者探手抓向欧阳倩。

    失去方小芸扶持的欧阳倩,心情如同倾斜的身体般一起摔向痛苦的深渊。她万万没有想到圣川尊者竟没有像圣江尊者和圣海尊者一样贪图春、夏、秋、冬四女的美色,而是暗中尾随、保护着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出店而来,并趁大部分官兵离开之际,突然出手,袭击方小芸。

    其实圣川尊者本想连方小芸也一起擒走,只是他没有想到方小芸武艺高强,出剑奇快,纵是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仍没能让他得逞。

    凭川中九鬼的势力,身边根本不会缺少女人,之所以大费周折,帮着慕容年华四出劫掠有姿色的女子,只因他们背后另有极大的阴谋,需要借助大量少女来招揽门徒、敛集巨资。像欧阳倩这样的绝色则更是奇货可居,如果擒到手中,可以用她的美貌诱惑到实力更加雄厚的黑道巨头加盟。

    江湖上有很多心狠手辣的大魔头,动辄便可以轻易劫来千万豪财,这些人绝非金银可以笼络。但色之一道,却常常是连武林顶尖人士都难以突破的关口,尤其像欧阳倩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绝代娇娃,她的容貌和风情足以吊动很多成名老魔的胃口,更何冲欧阳倩来自实力强横的隐仙庄,若能以欧阳倩的性命逼迫欧阳玉加盟,对九鬼来说,将会平添一大助力。

    慕容年华正是基于此点才会劫持林芷梅,才会觊觎宋媞兰,也因此圣川尊者要对欧阳倩众女下手。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欧阳倩的心再次变得无比绝望,脸上神情似哭似笑,一滴无奈的泪水悄然滑落眼角之际,眼角余光突见身旁垂着的车厢帘布后面,倏忽伸出一个剑尖,近在咫尺,出其不意直刺圣川尊者肋下。

    圣川尊者“啊”一声叫,再想躲闪已来不及,被剑尖刺中腰部。

    说起来也是凑巧。和方小芸一同前来接人的宋媞兰因为挂念柴少宁,昨夜整晚未睡,早已疲惫不堪,近午时分的一个小憩不但没能驱走睡魔,反而让她更觉困倦,强打精神出门后,很快便又在马车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方小芸虽然也困倦,但她不像宋媞兰般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因此才能在发现欧阳倩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奔出店门时扑出车厢,欲助柴少宁,但却来不及叫醒宋媞兰。

    等宋媞兰被轻厢外面阵阵的呼喊声惊醒,声音又已渐渐平静。

    宋媞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方小芸已不在车厢内,顿时警觉起来,揉一把眼睛坐起身掀帘观望,岂知正看到方小芸被人一掌击飞,而那个彪悍的黑衣老者则探爪直奔车厢旁一位红衣女子抓来。

    宋媞兰明白遇到了贼人,猛拽出身旁长剑向来人斜刺而出。

    要在平时,宋媞兰这一剑根本无法对圣川尊者造成半点伤害,但现在圣川尊者全部心神都放在欧阳倩身上,兼且距离极短,宋媞兰几乎是一抬剑,便已经触上了圣川尊者腰部。

    “噗”一声鲜血飞溅,中剑的圣川尊者大吼一声,抓向欧阳倩的手猛转方向,在车身上一拍,身子借势横飞出去。

    凭着从剑上传来的力道,宋媞兰就知道那一剑扎得并不深,一招得手,她意义大发,叫一声“老贼哪里逃?”提剑跃出车厢。

    就在这时,方小芸惊恐的叫声传来道:“兰儿,快闪!”

    宋媞兰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背上巨力压下,整个人扑倒地面,“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失去了知觉。

    方小芸的反应也是极其敏捷,被圣川尊者一爪震飞后,心叫“糟糕!”,身形还没有立稳,已硬压下翻腾的气血,触地弹回,要救欧阳倩。哪知道身在半空,突然看见宋媞兰剑伤圣川尊者,而另一道可怕的黑影,却已飞临宋媞兰身后。

    看着宋媞兰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方小芸心中的懊悔如毒蛇啃啮。川中九鬼既敢选择在大白天劫持欧阳倩,又怎么可能不在门外放下接应?

    现在明白这一切为时已晚,方小芸怒叫着一剑刺向那个袭击宋媞兰的马夫。

    马夫打扮的老者一招得手,立即缩回他坚硬如铁的巨大黑色怪手,也不和方小芸交战,一闪身避开刺来的长剑,径自奔往圣川尊者身旁。

    圣川尊者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他虽然中了宋媞兰一剑,但仗着功力深厚,惊觉不妙时,立即用护体神功夹住剑尖,使其不能深入,同时借力飞开。因此除了皮肉划伤外,附在宋媞兰剑上的微弱内力根本无法对圣川尊者造成半点威胁,看似血流如注,伤势却并不严重。

    见圣川尊者无恙,马夫打扮的老者心中一松。

    二人知道只要稍一耽搁,城中更多被惊动的官兵立会蜂拥而至,把这里围死,因此不敢耽搁,在司马龙和柴少宁相继奔出店门之际,一转身钻入路旁的小巷,眨眼不见了踪影。

    贼人逃走,战斗结束,恒昌客栈因这突发的事件而变得喧嚣起来。只是柴少宁的心中,却是一片死寂。

    就算没有学过医术,柴少宁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宋媞兰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走。

    离开山村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柴少宁已经经历了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宋媞兰为什么要跟来太原府?为什么常常故意和他闹别扭?为什么不喜欢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接近?这种小女儿的情意柴少宁怎么能看不出来?只是柴少宁的心为师姐林芷梅所系,有意无意间总是回避着宋媞兰,直到际此即将失去对方的时刻,心中的情感才猛然爆发,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经习惯了宋媞兰缠绕在身边的感觉。

    有了师门遭劫的惨痛经历,柴少宁无比恐惧类似的悲剧会重演。但事情发生时,他却无力阻止,只能拼命向宋媞兰体内注入真气,维持她的性命,苦苦盼望着转机能够出现!

    方小芸、司马龙,包括恢复自由的欧阳倩在探过宋媞兰的伤势后,心情也一下子变得如坠冰窟,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柴少宁?

    幸好还有赵颐年这个经验老到之人主持大局,既免去了众小衙堂做证之苦,又派人请来城中最富盛名的几位大夫为宋媞兰把脉,同时指挥官兵封锁现场、查验贼踪,把情况上禀府台,请求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贼人所在。

    只是这些已经都不再是众小所关心的事情,他们的心已经被冰冻。

    来的这几位大夫看过宋媞兰的伤势后,竟是出奇一致地摇头叹息。

    贼人这一掌已震散宋媞兰心脉,就像一匹已经腐朽的布帛,即使不再用力,也无法阻止它的最终断裂。

    柴少宁整个人都傻掉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噩梦惊魂
    readx();    方小芸做主,谢过赵颐年留宋媞兰在城中养伤的好意,她要把弥留的宋媞兰带回宋首成家中,好让大家见她最后一面。

    虽然众人相处的时日尚短,但宋媞兰的开朗好动,对爱情的不懈追求,让她在宋宅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的宋媞兰在方小芸众人心中,已经成为家人,方小芸绝不希望自己的姐妹孤零零客死异乡,她要带妹妹回家,回到那个虽然没有父母,但却同样不乏关爱的大家庭中,让她最起码能在亲人温暖的臂弯中离开!

    欧阳倩众女这时候也已经成为贼人的目标,不敢再在恒昌老店居住,留下一封书信,简要写明事情经过,请店家转交随时可能到来的磐松剑客和翠竹仙子。之后她带领春、夏、秋、冬四个丫头上了方小芸带来的马车,一并出城前往宋首成家中。

    至于雪念慈,打定主意要暗中查贼,因此一早进城时就已经和五女分开,根本无法和她取得联系。

    赵颐年放心不下众小,但城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身为朝庭命官,职责在身,不方便亲往,于是派出一支百人卫队护送众人返回北坪,同时希望凭着老朋友宋首成的丰富阅历,能想出救回宋媞兰性命的办法。

    看着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姑娘殒命眼前,实在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可惜当宋首成及留在宋宅中的耿秋文等人见到生命垂危的宋媞兰时,也都是大惊失色,束手无策。

    “小芸说的那个黑手怪人,是山西绛州境内出了名的邪恶人物,绰号毒龙手的左坤。”宋首成无法救治宋媞兰,但却知道她受的是什么伤?

    “左坤以蜈蚣之毒修练内力,旁人误以为他交手时必是以毒攻人,送他毒龙手的外号。但其实左坤只是另辟蹊径,借用毒液的腐蚀性独创邪功,强行打通并淬练经脉,以求最大限度激发出身体潜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提升目的。”宋首成看着宋媞兰的伤,语调苍凉而无奈地道:“此人功法邪异,毒龙手专摧人心脉,中掌者无论吃药或接受他人的输功,都会因为作用力难达病源而最终无果而卒。”

    宋首成长叹一声道:“宋姑娘这回只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听得心中绝望。

    方小芸倒宁愿宋媞兰是中毒,她手中的红鳞蛇粉就是一种祛毒圣药,只可惜宋媞兰是心脉受损,药不对症。现在的情形正如宋首成所讲,不管替她输进去多少内力,都只会入体消失,尤如油尽灯枯,纵然拿再大的火焰去做引火,也难阻止灯芯本身的燃尽。

    事情至此已然绝望,众人伤心遗憾之余,都默默退出房间,留给柴少宁与宋媞兰独处的最后时间。

    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难熬,宋宅众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睡着,当晨鸡报晓、黎明降临,众人的心再一次被宋媞兰牵动。

    只是这时候,那个健康活泼、聪明美丽的小妹妹——她,还好么?

    随着叩门声响起,一个有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中仙子般美丽的女子带着她那认定悲剧已经发生的令人心颤的哀容轻轻推开了宋媞兰所在房间的房门。

    “少宁!”女子突然浑身剧震、惊叫出声。

    进屋的人是方小芸。在她看来,宋媞兰的死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情,到如今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柴少宁。先后两次失去心爱的女人,对于一个刚刚步入情场的年轻人,足以造成毁灭性的心理打击。

    所以方小芸一大早便想来安慰柴少宁。然而当她推门入屋,却是吓得大叫出声。

    “发生了什么事?”同样因为牵挂柴少宁而一早便聚在厅中的宋首成、耿秋文、司马龙、欧阳倩、上官柔,包括秋菊、冬梅等人听到方小芸的惊恐叫声,都吓得一窝蜂冲进屋来。

    屋中,柴少宁一如昨夜,左掌静静地握着宋媞兰的手坐在床头,双眼脉脉含情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宋媞兰,犹如陪伴一位睡熟的亲人。

    然而就在柴少宁的右腕,却被割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手臂横伸在宋媞兰嘴上,殷红的鲜血犹自一滴一滴,慢慢向着宋媞兰口中滴入。

    宋媞兰已经陷入晕迷,入嘴的鲜血不知道有没有吃下去?但从嘴角流出的血水却已经染红了整个睡枕。

    柴少宁对此视若不见,仍在执着地对着宋媞兰微启的樱唇内不停地滴入血滴,希望当年能在半月间激发自己体质,令他脱胎换骨的赤阳珠功力同样能在宋媞兰体内生出奇效,催发她心脉再生,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从人谁也不知道柴少宁是什么时候开始喂食宋媞兰自己的鲜血?仅只一夜不见,柴少宁的脸容已骤然变老,圆润的脸颊整个凹陷下去,直如**十岁的耄耋老者,剩一副包骨之皮,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他原来的样子!

    如此整夜不停地滴出血液,换一个平常人早晕迷过去,况且柴少宁同时还在片刻无休地为宋媞兰输送真气,以维系宋媞兰那只剩游丝般的微弱气息!

    就算铁人也经不住这样的双重输出!柴少宁又是在如此悲痛的心情下,一天未食、整夜不眠!

    “快阻止他!”耿秋文大叫一声,扑前摁住柴少宁滴血的腕脉。

    “放开我!”柴少宁大叫出声,手臂一振想要甩开耿秋文,然而赢弱的身体已再使不出半点力气,轻易被耿秋文拖离了宋媞兰所在的床边。

    “放开我!”柴少宁哭喊着哀求出声道:“让我救她,我一定会救醒她!”

    “爷爷、欧阳姐姐!”一片混乱之中,宋窈的叫声突然由远而近,迅速奔入屋中道:“院门外有二个客人要见爷爷和欧阳姐姐,自称是欧阳姐姐的叔叔和姨姨,一个叫郑大鹏、一个叫高凤兰!”

    “郑大鹏?高凤兰!”宋首成苍老的眼眸蓦然睁大,惊喜道:“鼎鼎大名的磐松剑客和翠竹仙子?”

    “宋姑娘有救了!”欧阳倩猛听郑叔和高姨适于此时到来,脸上露出惊喜神色,叫一声撒腿跑出屋去。

    柴少宁哭得头晕眼花,朦朦胧胧中听到郑大鹏和高凤兰的名字,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被宋首成提醒,意识到宋媞兰有可能遇到了救星,兴奋之下,猛地站起身来。

    虽然欧阳倩已经第一时间跑了出去,但柴少宁却想亲自去求那两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出手救助宋媞兰。在他心中,宋媞兰已经成为他最亲近的人。

    但已呈强弩之末的身体显然已经经不起任何波折,这突然间的心情波动和站立动作,立时抽干了柴少宁体内最后一点力气,他只听耳中“嗡”一声轰鸣大起,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抽离,越来越小、越去越远……

    柴少宁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飘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一片黑暗、一片虚无。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再重要,耳中没有声音,眼中没有景物,头脑中浑浑噩噩,唯一的感觉就是身体在不断上升、上升……

    仿佛要这样亘古地漂流下去。

    慢慢地,柴少宁恢复了知觉,晕迷前的一幕一幕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兰儿怎么样了?”柴少宁心中着急,但眼前能见到的却只有一片广袤的黑暗空间,再不是他所熟悉的人间景色。

    “这是什么地方?”柴少宁心中震惊无比,他此刻脑中清清楚楚,不像在梦中,但不在梦中,又怎么会出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难道我已经死了?灵魂正飘浮在无尽的夜空?”柴少宁心中升起一阵悲苦。人的一生果然是光阴一瞬,短到来不及对宋媞兰的命运有更多的担忧,来不及救出受苦受难的师姐,来不及为冤死的父母报仇,甚至来不及向大伯大娘说声告别……

    是否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有太多的遗憾?柴少宁茫然四顾。

    “那是——”突然发现的一景,让柴少宁的心几乎跳出胸膛。

    怪不得如此广袤的空间竟然看不到一颗星辰,原来周天所有的星辰都被吸引往左方一处极度可怕的所在。

    在那里,天空犹如崩溃了般塌陷出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无数颗星辰化做流光,快速坠入到这个大到无法想象的可怕空间内,星云卷起的巨大漩涡发出骇人心魄的隆隆巨啸,中央一颗由星辰凝成的巨大光团在卷动的星云尘埃间若隐若现!

    然而更可怕的是,那个塌陷的空间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向前吞噬而来,眨眼已经到达柴少宁前方,入目俱是无边无际伴着震耳欲聋的崩塌景象。

    天塌地陷中,柴少宁的身形终开始失去飘浮的力量,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着那片可怕的空间内飞速坠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柴少宁蓦地睁开了眼。

    眼前被烛光照耀的干净墙壁正发出柔和的淡淡白光,屋顶横梁与檩木交错,构成温馨的居住空间,隔断室外夜空本应美丽、现在却变得让柴少宁心悸的暗黑空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情愫滋心
    readx();    从梦靥中摆脱出来,柴少宁的心犹在砰砰乱跳,他极力呼吸几口长气,平缓一下起伏的胸膛,环目四顾,发现自己原来还在宋首成的西厢屋中,先前所见到的一切果然是梦境。但那种感觉、视野、思维都那样真实,此刻仍清清楚楚回放脑中,令柴少宁有种恍若重生的激荡心情!

    柴少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不着边际的怪梦?摇摇头摆脱梦中情景带给他的震憾和压抑。

    身旁细微的鼻息声传来,柴少宁眼角下斜,看到了坐在一张木椅上,将上身俯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冬梅那娇巧的俏脸。

    长长的弯眉、迷缝的眼线、俏挺的鼻梁、粉嫩的红唇,雪白的鹅颈,以及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圆润香肩……

    这一切在光影下显得如此真实而温暖。

    “这才是我想要拥有的幸福!”柴少宁的心被眼前佳人美丽的睡姿一下子从恍惚中完全拉回到现实,他不自禁抬手想要偷偷抚摸一下冬梅那在睡梦中因侧压而略显胖嘟嘟但却更加可爱的嫩红脸颊。

    然而一动之下,柴少宁突觉体内真气激荡,不仅完全没有了昏迷之前的虚弱感,甚至比平时雄浑了将近一倍!

    柴少宁一惊停手。

    床铺受顿止的力量一震,惊醒了浅睡的冬梅。

    冬梅睁眼一看,见柴少宁醒了过来,脸上马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但突然间腓红双颊,因为她看到了柴少宁几已触及脸颊的手掌。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暧昧的动作,意图再明显不过。

    柴少宁也不过是一瞬间就从自己功力剧增的讶异中清醒,但已经来不及掩饰,尴尬地保持着眼前姿势,不知道该怎么向冬梅解释?

    双目对视,冬梅先是大羞,继而一闭眼,倒头重新做回之前熟睡的样子,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

    柴少宁大窘,端详着冬梅因心情激荡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睫眉,本来就像熟透苹果一样可爱的脸蛋也因害羞而变得更加红嫩诱人,再加上她的这种动作,这种神态,摆明了没有反对的意思。

    柴少宁心里面涌起一阵阵冲动,但更多还是感觉到被人爱着而滋生出的浓浓暖意。

    手掌前伸,触上冬梅已经变得滚烫的脸面,享受片刻来自异性身体的热量和柔软,然后柴少宁压抑住波动的情绪,轻轻推推那张可爱的小脸,笑道:“小懒猪,起床了!”

    “你才是懒猪!”冬梅忽地一下脱出柴少宁的手掌,抬头冲柴少宁发狠似地撅撅嘴,随即又嘻嘻笑道:“郑叔料到你今夜有可能醒来,叫我备好粥饭在这里等你。”

    柴少宁已经看到了屋中桌子上放着的一碗粥,那清淡的样子显然是为自己这个“病人”准备的。

    “你可真能睡。”虽然没有任何表白,但两人间的难堪已因彼此的心意相通而消散,冬梅的话变得随意起来,一边刮指羞着柴少宁,一边嗔道:“整整两天一夜,到现在才醒,害我都熬不住了!”

    “原来我睡了这么长时间么?”柴少宁歉意一笑,压压急切的心情,小心翼翼问道:“兰儿怎么样了?”

    瞧着柴少宁那害怕听到坏消息的惶惶样子,冬梅嫉妒道:“有郑叔和高姨在,怎么会让你的兰妹妹出事?”说完拍胸庆幸道:“幸亏你没有放弃,才让宋姑娘坚持到郑叔和高姨到来的一刻,救回她一条性命。”之后又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埋怨道:“你都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吓人?害、害得三姐都哭了呢!”

    见冬梅表情一句三变,柴少宁心里面既喜欢又好笑,真想问一句是你哭了吧?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种轻薄话,正正容问道:“郑叔和高姨现在哪里?我想当面向他们道谢!”

    “公子不必着急。”冬梅劝止道:“郑叔和高姨被萧逍燕邀进城中,要明早才能回来。”

    柴少宁闻言大吃一惊道:“哪个萧逍燕?”

    才问出声,忽听屋顶上传来极其轻微的踏瓦声。

    ————

    “萧逍燕是湖北通山大侠萧谦的继子兼女婿,以轻功和剑法闻名天下。”

    除过分别留在东西厢房中照顾晕迷中的宋媞兰和柴少宁的宋窈、冬梅二女,以及为维持家计而出外做生意、需过两天才能回来的宋炯明、宋柯父子,其余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上官柔、春兰、夏荷、秋菊众小,不分主仆围坐在宋宅正屋宽大客厅内的饭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在四壁烛光亮如白昼的照明下,听宋首成讲述有关萧逍燕的来历。

    “因着萧谦萧大侠和凤舞山庄的关系,萧逍燕得以从小和古家子弟来往,关系日近,后来更和如今成为凤舞山庄庄主的古振铭结拜为异性兄弟,在江湖上隐有可以代表古家人说话的趋势。”宋首成说到这里,淡淡一笑道:“正如朝中有弄臣,尽管萧逍燕有着风流公子的绰号,自幼行为放浪,但却偏能得古振铭的欢心,对他推心置腹。不过凡事有利便有弊,萧逍燕也因为附庸名门而遭人轻视,以至于人们常常忽视了他那一身其实不亚于古振铭的剑术。”

    这时一阵急风由敞开着的厅门外刮过,卷动院中尘土,发出沙沙声响。

    “又要下雨了!”司马龙回头望着黑漆漆的屋外,自言自语一句。

    相对于厅中的烛光明亮,外面的夜色漆黑、深沉,黑云吞噬了所有的星光,刚才还憋闷难耐的空气中忽然卷入了一股清凉气息,预示着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快要降临。

    “公子想家了?”坐在司马龙身旁的欧阳倩侧头低低轻问一句。

    司马龙转头看看欧阳倩。漆黑的云发、妩媚的面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晃动的烛光映照下,流淌着霞光般动人的神采。

    多么美丽的女人,而且又如此善解人意。

    司马龙感觉欧阳倩似乎对他情有独钟。就像现在,如果不是欧阳倩一直悄悄关注着他,又怎么能从一个表情、一句叹息中揣测出他此时的心境?

    一个孤单而苍老的佝偻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司马龙强自压下刻骨的思念,装作不经意地悄声反问道:“倩姑娘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公子叫我倩儿吧。”欧阳倩答非所问,声音低而柔和,给人一种密语的亲切感。

    司马龙心中涌起暖意。孤身在外,很容易因为别人的亲近而产生好感,何况欧阳倩这种可爱的娇娆?但想起江湖中的传闻,他心中对隐仙山庄升起一种厌恶,刻意拉远双方距离道:“倩姑娘名门之后,在下怎敢造次!”

    遭人冷落,欧阳倩自嘲一笑,试探着问道:“公子莫非对我们蓬莱隐仙庄有什么误会?”

    司马龙心中一惊,想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露出破绽?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倩姑娘多心了。”司马龙口不对心道:“在下有什么资格对当今三大山庄之一的隐仙庄生出误会?”

    “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听司马龙话中充满嘲讽,欧阳倩苦笑道:“单凭公子的身手,便知公子必定师出名门。”

    提到家族,司马龙心中一阵烦躁,因为这正是他刻意回避欧阳倩的原因,但也因此陷入了无边的苦恼。

    其实打从第一眼看到欧阳倩,司马龙的心便再也难以保持平静。他身负家族血仇,此次说服高祖爷爷孤身外出,名为历炼,实则想暗中查访仇家所在。尽管高祖爷爷曾经说过,过往的一切都只是虚名,但对于藐视自己家族的人,司马龙还是本能地抱有敌意。

    司马龙既不愿多谈,又不忍心让欧阳倩难堪,只好回避道:“不是我刻意不言,实在是在下的长辈久不入世,已经不愿再让人提起他的名号。”

    “江湖中藏龙卧虎,司马大哥的前辈们必定都是些了不起的奇人异士。”欧阳倩毫不气馁道:“既然能不受虚名所累,想来他们已遁居世外,过起了逍遥自在的神仙生活,想想都令人景仰。”

    那个孤独的身影再一次在脑海中闪过,司马龙神色一黯,有点疲倦地道:“这世上真的有不存在仇杀的桃园仙境么?”

    听司马龙说出如此落寞、无奈,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话,欧阳倩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二人间停止窃窃私语,上官柔的话立即传入耳中道:“既然怀疑凤舞山庄有可能就是慕容年华一伙贼人背后的靠山,郑叔和高姨为什么还会答应萧逍燕,随他一起进城吃酒?难道不怕其中有诈?”

    “萧逍燕的消息也算是灵通,才一到太原府,就打听到了咱们落脚的地点,找上门来。”方小芸笑着向这个小妹妹解释道:“一来咱们对凤舞山庄的怀疑仅只限于猜测,二来凭萧逍燕和凤舞山庄的关系,如果他公然对付郑叔和高姨,就等于承认凤舞山庄联同九鬼,有所图谋。古振铭又怎么会让萧逍燕干这种蠢事?”

    “就算他想图谋不轨,也绝不会得逞。”夏荷对郑大鹏和高凤兰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一旁插嘴嚷道:“我不信他会是郑叔和高姨的对手!”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夜雨将临
    readx();    磐松、翠竹和萧逍燕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剑客,双方并没有发生过冲突,很难判断谁高谁低?但从名气上来讲,萧逍燕似乎更胜一筹。不过宋首成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对此做出评价。

    虽然郑大鹏和高凤兰缺席,但由于柴少宁和宋媞兰的状况已相继稳定,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宋首成心中高兴,因此仍然决定今晚举宴为欧阳倩五女接风。

    欢快的宴席当然需要欢快的气氛,小儿女间的这种争执恰到好处,又何必计较太真?

    “郑叔和高姨之所以会应邀进城,并不是因为他们有胜过萧逍燕的把握。”欧阳倩一直试图和司马龙拉近关系,对众小的争论采取听而不语的态度,但这时候却突然插了一句道:“相反,如果现在动手,他们绝对不会是萧逍燕的对手。”

    包括宋首成在内,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欧阳倩凭什么能够做出如此肯定的判断?

    欧阳倩顿了顿,扭头看向司马龙道:“郑叔和高姨常年行走江湖,二人心意相通,自创出一套通灵贯顶的玄功,可以助人贯通天地双桥,平添十年内力。”

    这个消息众人还是首次听闻。祸兮福所依,谁能想到宋媞兰此次几乎丧命,竟成为她命运的巨大转折点!

    以郑大鹏和高凤兰此时的修为,他们二人的十年功力,胜过宋媞兰二十年苦修。当宋媞兰醒来,她一身的功力将不次于在座任何一位小辈,假以时日剑术精进,立可成为江湖顶尖好手之一,这种机缘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

    不过想想也是,宋媞兰受伤后心脉几近断裂,任何的外力都只能起到暂时延缓性命的作用,难达根本,只有让她自己体内生出足够的抗力,才有可能消弥左坤的摧心一掌。

    郑大鹏和高凤兰一眼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因此才会义无反顾地联手提升宋媞兰内力,让她的心脉能够重新焕发生机。

    “宋小姐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一日之间平添十年功力,只不过这样一来,郑叔和高姨却要各自损耗五年修为,实力为之大减。”

    欧阳倩讲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眼睛一直注视着司马龙,就像专对司马龙一人而言。

    司马龙心中巨震。欧阳倩当众向他示好的勇气令一直压抑着自己真实感情的司马龙为之惭愧,同时也看出欧阳倩必定猜出些什么?才特意向他讲出旁人所不知道的内情。

    以磐松、翠竹这种高风亮节的行事风格,隐仙山庄又怎么可能会是沽名钓誉之徒?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司马龙心情矛盾,忍不住问道:“欧阳姑娘来自东海‘隐仙庄’,这‘隐仙’二字可是有替代南海‘栖仙岛’的用意?”

    这个问题众人也想要知道答案,但碍于情面,都避而不谈。这时候听司马龙直截了当问了出来,于是都把目光投向欧阳倩,看她如何回答?

    “是!”欧阳倩的回答干脆利落,两只大眼一瞬不瞬望着司马龙,仿佛在说: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知道欧阳倩已经猜出自己问话的用意,司马龙心中依旧生出怒意,直言斥道:“无论一个人还是一个宗派,他的名誉难道不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利用别人的声名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这种作为倩姑娘认为光明么?”

    “为什么所有人看重的都是名誉,而不是其中的责任?”欧阳倩幽幽叹息一声道:“家父生平最敬仰的人就是‘南海仙翁’老前辈。他普经和我说过:‘南海仙翁’义动天地,他以‘东海神君’自号,就是想要继承前辈的遗风,做一位堂堂正正的侠客。只是这个名号传出去的时候,却每叫江湖中人误会!”

    说到这里,欧阳倩仿佛已经无视桌上其他人,一双妩媚的大眼忽闪闪放出光芒,盯住司马龙道:“家父曾说,以龙千道一个人的力量,万难杀尽‘栖仙岛’上所有的人。南海仙翁的后代子弟们即使不敌,又怎么会不走,以至要全体战死,断绝子嗣?这件事极不合情理,其中一定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案。家父为‘南海仙翁’老前辈立了碑位,自幼让我在灵前参拜,他曾经立下重誓,定要查明真象,揪出原凶,以慰‘南海仙翁’老前辈满门英魂!”

    司马龙听到这里,面容大动,再想不到“隐仙”二字背后藏着的,竟是如此的苦心和志愿,他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众人一见大奇,急忙追问原因。

    司马龙悲声道:“恕在下先前隐瞒之过,在下人称‘南海神龙’,‘南海仙翁’正是家祖。”

    屋中顿时一片哗然。难怪司马龙年纪轻轻就有一身超凡的本领。“南海仙翁”一代奇人,调教出来的子弟,当然不同凡响。

    在大家的询问下,司马龙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当年‘栖仙岛’被围,岛上没有人是龙千道的对手,然而更可怕的是,有一群黑衣蒙面人协同龙千道围攻栖仙岛,这些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辣,而且人数众多。族人们为了保护家祖,全体战死,就连妇孺也没有一个能得幸免!”

    “在栖仙岛上有一处深潭,人们称它‘龙眼’,据说从那里可以直通南海龙宫。家祖不肯落到贼人手里,受那种屈辱,于是怀抱着尚是婴儿的家父跃入潭中,不料那潭果然是通向南海。家祖虽然武功全失,但终归是习武之人,气息悠长,竟然熬了过去,浮出南海海面,被一艘路过的渔船救起。”

    “也是老天有眼,家父当时虽然年幼,却没有被淹死,但因为溺水过久,体质尽失,成为废人。捱到我三岁的那年,家父终于因为久病不治去世。家母是一位渔家妇女,为了养家糊口,她出海打鱼,却不幸遭遇飓风,葬身大海。”

    说到这里,司马龙已经是泣不成声,众人听得动情,也都跟着掉下了眼泪。

    正一片悲伤之际,忽听院中传来“咣当”一声大响,似乎院门被人一脚大力踹开!

    ————

    西厢房中,被巨响声惊动的冬梅忙停止和柴少宁的谈话,急步奔到门口,想要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一声惊恐的尖叫在冬梅拉开门的刹那发出。

    就在门外,穿着黑色披风的圣河尊者那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遮挡了冬梅的视线,透着狞笑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死死盯在冬梅紧绷粉衣下尖尖如春笋般细嫩高翘的两点凸起处。

    冬梅的胸脯虽然没有秋菊丰满,但贵在挺拔,健康茁壮的身材加上毫不做作的娇嗔喜怒,如山泉般清新自然,连一向玩惯女人的圣河尊者都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这个丫头,尤其两次得而复失的深深遗憾,更让圣河尊者发狂般想要得到冬梅,好在那副娇小的身躯上一逞自己幻想已久的淫威。

    这次圣河尊者有备而来,自认为宋宅中人已成待宰羔羊,因此迫不及待地提前跃房而入,要先擒下冬梅。

    见圣河尊者一照面便朝自己胸口处抓来,动作既下流又狠毒,冬梅“啊”地一声惊叫,本能挥臂格挡,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圣河尊者早算准了冬梅的反应,哈哈大笑声中,右手闪电擒住冬梅前挡的手臂,左手也已探出,姿势不变,再次捏向冬梅柔软的峰尖。犹如猫戏老鼠,要让这个女人在自己的魔掌下颤抖求饶。

    就在这时,柴少宁的身形已经滑出薄被,悄无声息站在了冬梅身后。

    被**蒙了心智的圣河尊者猛见冬梅身后人影一闪,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已经无可阻挡地由胯下迅速向上蔓延,占据了脑海的全部感觉。

    “恶贼,去死吧!”目睹了圣河尊者卑鄙无耻的下流招式,柴少宁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身形由冬梅右侧跨前的同时,一脚将圣河尊者踹得向上飞起,后脑撞上门头后又重重地弹落在地。

    “你——”圣河尊者才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声音已戛然而止,被柴少宁狠狠一脚踩上脖颈,脑袋像垂死的公鸡般反搭在后背处,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艰难地吞咽着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息。

    乐极生悲,就是形容这种得意忘形之人。

    “公子!”绝处逢生的冬梅看着本应该失血过度、躺在床上无力起身的柴少宁喜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柴少宁顾不上解释,弯腰抽出别在圣河尊者腰间的长剑,一把抱起冬梅,带着她飞纵往正屋中央的客厅门前。

    客厅中烛光明亮,宋首成众人仍然围坐在宴席旁,神情庸懒地望着厅外呆呆出神,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酥骨散!”柴少宁惊叫出声。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立即明白厅中众人此时已经全都中了贼人的迷药。

    “原来柴兄已醒。”伴着大批杂乱的脚步声,一道得意的笑声从院门口处传来道:“看来兄弟的情报有误,不过如此也好,正可以和柴兄叙旧!”

    柴少宁猛地回头。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手中剑“嚓”一声大放光芒,在烛光映照中如烈日升空般离鞘而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将计就计
    readx();    “柴兄何必动怒?”对方人还没有露面,已经从长剑出鞘的锐鸣声中猜到了柴少宁的反应。

    “人生何处不相逢?况且令师姐已经成了兄弟我的女人,她还让我带话给柴兄弟,有空去转转,看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随着揶揄的话音,慕容年华那令柴少宁憎恨无比的身影终于从前院假山洞中钻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轻摇折扇,在夜风吹动长衫的猎猎风响中,有点不伦不类,更加让人觉得异常可恶。

    在慕容年华左右,两大恶人随身保护。左侧是年过五旬、面色傲然,以红巾箍头的圣川尊者,右侧则正是假扮过恶钓客,一身黑衣,连头都用黑布包裹,完全看不见面容的白文秀。

    此外,就是从假山两侧扑入院来的大批黑衣歹徒。

    柴少宁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跳,想要冲过去和这个阴险的小人一决生死,然而现在形势危急,一旦他离开客厅门口,左右两侧的恶贼们立可以冲进厅中,对手脚疲软的宋首成众人展开残酷屠杀。

    慕容年华当然知道柴少宁的窘境,望向对方的目光中也自然地流露出了不屑和冷笑。

    别说柴少宁刚从晕迷中醒来,提把剑有可能只是在那里吓唬人,就算柴少宁没有受过伤,慕容年华也相信他斗不过自己身侧的圣川尊者。

    在慕容年华心中,真正忌惮的人是坐在客厅中那对闻名江湖的奇侠异侣:孤星剑客耿秋文和冷月公主方小芸。这也是他敢面对柴少宁,却每次都要设伏对付孤星、冷月的原因。

    事实上,即使柴少宁悟通了游龙剑法,实力仍然远远及不上得到仇浩天精心栽培的耿秋文和方小芸。但刚才柴少宁的惊呼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对方,那二人中了慕容年华下在酒中的“酥骨散”迷药。

    至于柴少宁,虽然不惧百毒,但在慕容年华看来,现在甚至不用圣川尊者出手,他就可以收拾掉这个从偏头关开始就一直和他做对的冤家对头,一雪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耻辱。

    冬梅这时候也是心急如焚。敌人绝不会蠢到单凭武力和柴少宁硬拼闯门,一旦对方由屋后破墙而入,众人的命运也就要宣告完蛋!

    想到这里,冬梅回身便要进厅保护众人,却被柴少宁一把拽住!

    “公子——”冬梅刚要发问,却突然间发现,柴少宁的双目冷静、明亮,一点没有像自己般应有的担心和紧张,甚至目光中还透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虽然不知道柴少宁还有什么凭恃?但冬梅却从柴少宁的神情中明白他已有定计,于是也镇定下来,静立身后为柴少宁助阵。

    “柴兄弟不会是想带着你的小情人独自逃生吧?”慕容年华心中也生出疑惑,但他绝不相信柴少宁这时候还有翻天的手段。

    “六弟!”一声大吼突然自西厢房顶传下。

    慕容年华那故做潇洒、挥着折扇的手也随着这声痛叫猛地停了下来,两眼发直地看着那具躺在西厢房门前、朦胧烛光照耀范围内、圣河尊者的尸体发起呆来。

    这完全是他所无法预料的情景!

    “小兔崽子,我要你的命!”圣江尊者本来和圣河尊者率人一道完成对宋宅西侧的包围,轻敌之下,并没有阻止按捺不住的圣河尊者,哪知道才分开片刻,圣河尊者竟然已经命丧黄泉。

    几个师兄弟中,圣江尊者和圣河尊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这么多年形影不离,两人早视对方为亲兄弟,感情远比其他师兄弟们来得深厚。如今见圣河尊者死得这么惨,圣江尊者一声悲叫,跳入院中,抡爪朝柴少宁扑了上来。

    柴少宁正想试一下自己的功力到底增加了多少?一摆手中长剑,化为一道闪电朝圣江尊者猛劈过去。

    二人之前交过手,彼此旗鼓相当,但随着“当”一声大响,兵器撞击的火星溅射中,却是一向以悍勇打法克敌制胜的圣江尊者“噔噔噔”倒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柴少宁手心也是嗡嗡麻响,但很快便恢复知觉,知道自己的功力的确较前有了长足的进步,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一时间更是气定神闲,配上一招击退圣江尊者的霸气,无形中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态势,向对面群贼罩了过去。

    院中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除了几个贼人手中举着的火把在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所有人都有点发傻般看着柴少宁。

    这一幕情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慕容年华感觉脑袋有点发疼,难道这个柴少宁真是自己的克星?他实在想不通,流了一夜的血,不死已算侥幸,居然还能龙生虎猛地在这里和人拼斗?

    “姓柴的,难道你替宋媞兰输血一事有诈?”慕容年华心中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慕容年华,你和萧逍燕是什么关系?”柴少宁不答反问。

    萧逍燕前脚约走郑大鹏和高凤兰,慕容年华后脚便带人攻入宋宅,事情该不会有这么凑巧!

    “你问得太多了!”慕容年华眼中潇洒不再,换上一副恶狠狠想要杀人的神态道:“今夜小爷一定要取你性命,让你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对我构成任何威胁!”

    慕容年华话音才落,柴少宁已经听到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大响。宋宅客厅那结实的后墙被人硬生生捣出一个小洞,一条粗大的镔铁龙形拐头突入墙内,用力一撑,小洞顿时塌成一个足够一人钻入的大洞。

    慕容年华脸上再次露出狞笑。柴少宁的劣势就在于独木难支,等收拾掉厅中众人,再回头集中力量对付心慌意乱的柴少宁,依旧可以稳操胜券。

    冬梅面上变色,就要不顾柴少宁的阻拦,扑回厅中救小姐的时候,铁拐焦虎那竹竿般瘦长的身影已经像只利箭般从洞中射入客厅。

    计划成功,慕容年华哈哈大笑起来。尽管对面的柴少宁依旧在强装镇定,但慕容年华已经从冬梅的表情上看出了对方的进退失据。

    在这种前后受敌、应接不暇、投鼠忌器的情况下,换了任何人,都会徒呼奈何。

    但柴少宁真的不打算救助同伴了么?慕容年华正在疑惑,蓦见厅中亮起一道耀眼的霞光,四围烛光恍如在那一剑映射的强光中被凝聚成形,溪流般幻动着淌过焦虎的咽喉。

    可怜焦虎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枯竹般“咕咚”倒地,喉间鲜血狂喷,左右扭动着抽搐几下,停止了呼吸。

    “二弟!”紧随焦虎身后钻入厅中的银钩焦雷双目变得一片血红。亲眼看着兄弟倒在血泊中的巨大痛苦瞬间撕碎了焦雷的心,他狂叫着,挥钩不顾一切扑向仗剑起身的方小芸。

    方小芸并没有像柴少宁般不畏百毒的本领,但巧的是,为了祛除体内余毒,她每天服食由红鳞蛇的蛇骨粉配制出的解药。

    红鳞蛇骨粉果然是百毒的克星,方小芸甚至都没有觉察出迷药的存在,直到贼人入院,才从众人的反应上看出酒水里被人做了手脚。不过方小芸并没有盲目起身和敌人硬拼,而是利用对方被迷惑住的绝佳机会,出其不意,不费吹灰之力便斩杀了铁棍焦虎。

    看着扑过来的焦雷,方小芸眼中满是轻蔑。当初连白文秀都要在三招两式间被方小芸杀得弃船逃生,焦雷又算什么东西?

    方小芸甚至根本没有出手,焦雷已经浑身剧震,停步低头,不能置信地看着下方一柄透腹而入的长剑。

    细长雪亮的剑身上,鲜血由入腹处慢慢渗出,越来越多,蚯蚓般蠕动着流向剑尾。

    剑的末端,耿秋文那稳定而有力的手掌正紧握剑把,看着焦雷的目光中充满冷酷和嘲弄。

    耿秋文本来中了迷药,但由于柴少宁的意外出现,暂时打乱了慕容年华的阵脚,方小芸意识到机会来临,利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柴少宁吸引过去的时候,迅速把蛇骨粉化在酒中,悄悄喂左右的耿秋文和欧阳倩服下。

    这时候耿秋文的手脚刚刚能够活动,如此短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拥有与焦雷对抗的实力,但焦雷报仇心切,目光死盯着方小芸,一点也没有发现耿秋文抬起的长剑。

    耿秋文几乎是一抬手,焦雷的身体便自动撞上了剑尖。

    长剑入体,焦雷知道末日来临,口中蓦地发出野兽临死般的疯狂嗥叫,拼尽最后一口气,挥钩朝耿秋文头顶斩落。

    又是一道寒光,雪亮的剑尖从焦雷喉间刺入,力道不多不少,恰好穿喉而过,刺断焦雷的颈椎。

    手中银钩无力垂下,焦雷脑袋一歪,像个布偶般向后瘫倒下去,两眼空洞地望着上方某处,似乎在问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和耿秋文对视一笑,欧阳倩收剑起身,两人一起到了方小芸身侧。

    本想从屋后攻入厅内的贼人从洞中看到了厅中发生的一切,吓得噤若寒蝉,再没有人敢贸然闯入。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草原霸主
    readx();    事实上耿秋文和欧阳倩依旧处于恢复状态,并不具备真正和人动手的能力,见贼人一时间不再枉动,二人也不掩饰,拿起方小芸的葫芦,把蛇骨粉化在酒中,分别喂入宋首成、司马龙、上官柔及春兰、夏荷、秋菊众人的口内。

    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已经有三人丧生,院中的慕容年华又惊又气,明明是他设下的圈套,现在却感觉像是掉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中!

    恐惧和愤怒一起袭上心头,慕容年华气急败坏地冲东厢房处叫了起来道:“七姨,把那两个丫头带出来!”

    听慕容年华说让人把两个丫头带出来,厅中的宋首成等人又惊又悔。明知道威胁时刻存在,依旧留下处处破绽,以至于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媞兰养伤的那间东厢房门被人由里慢慢拉开。

    随着屋中光亮倾泄而出,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迈步走出屋来。淡淡的烛光笼罩下,黑发如瀑、肌肤赛雪,尤其穿着的紧身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动人的身体曲线。

    不过与这份美丽不相衬的是,一柄长剑正无情地压在女子那雪白粉嫩的细长鹅颈上,只要她敢稍有妄动,立会人头落地。

    “七姐!”本来站在东厢房顶的圣海尊者这时候也跳落院中,猛见到从房中被押出来的女子,惊得叫出声来。

    慕容年华和圣川尊者、白文秀三个人也是脸色铁青。本以为这次对付宋首成等人是瓮中捉鳖的稳赢局面,哪知道事到如今,除了由正门闯入的三人外,包围宋宅的其余三路人马全部惨败,圣湖尊者更成为了对方的人质。

    “爷爷!”随着圣湖尊者被押解出门,宋窈那窈窕秀气的身形也闪出屋来,大叫着奔进客厅,漂亮的小脸上红朴朴透着嫩色,兴奋地冲宋首成嚷道:“那位前辈,是爷爷说过的那位前辈!”

    “哪位前辈?”宋首成服下红鳞蛇骨粉,虽然还没有恢复行动自由,但说话已经有了力气,被孙女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点糊涂,目光自然而然向厅门外望去。

    这时候圣湖尊者已经被人押着靠向柴少宁所在厅门口处,灯光照射下,众人看到一名十七八岁、身着黑衣、胳膊上箍有“奠”字黑纱的少年,正将目光从圣湖尊者肩头处穿过,恶狠狠盯向慕容年华身侧的白文秀,本来虎头虎脑、憨厚可爱的样子也因这眼神而变得有点扭曲、可怕。

    “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助,不知尊姓大名,如何称呼?”柴少宁抱拳请教。

    耿秋文和欧阳倩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以前,方小芸怕敌人再从屋后洞中闯入,不敢离开客厅,冬梅也奔进了厅中救助几位姐妹,由此由留在外面的柴少宁代表众人向少年表达了谢意。

    “柴兄弟不用客气!”少年转头对柴少宁抱以一个友善的微笑道:“在下肖霆。”

    少年似乎处在一种极度忧伤、愤怒的情绪中,笑容看上去有点凄苦。

    “肖大哥认识我?”柴少宁一面警惕地注视着对面慕容年华等人的动静,一面继续问肖霆。

    “我们也是在路上听人谈及柴兄弟的大名。”肖霆目光转回因投鼠忌器而一时间不敢妄动的慕容年华等人身上,神色立时又变得狰狞。

    见肖霆如此表情,柴少宁突然间想起一件事,于是试探着问道:“肖大哥和这帮贼人也有仇么?”

    “我父亲便是银镖铁燕子肖云飞。”肖霆说话十分直接。“因为知道柴兄弟正和这帮贼人为敌,因此我和师父一到太原府便连夜赶来宋宅,却正好遇上这个贼婆娘潜进宋姑娘养伤的房间,这才出手制住她,看看这帮贼人有什么企图?”肖霆显然已经从宋窈口中知道了众人的名字。

    “令师孙大侠也到了么?”柴少宁顿时瞪大眼睛,转注往宋媞兰所在房间的门口。

    当初肖云飞死在镇外湖边,柴少宁曾经听陈忠寿简单介绍过肖云飞的家世。虽然陈忠寿也不知道肖云飞独子叫什么名字?但对方拜在江湖赫赫有名的孙少阳名下为徒,却是人尽皆知。

    对面的慕容年华众贼一听,也是一阵哗然,人人脸上变色。

    孙少阳并不常在中原武林出没,但漠北神童的名号在江湖上却是如雷贯耳。少林神僧一了、一凡的关门弟子、十年间尽悟少林绝学并自创神技‘佛光罩’,赢得‘漠北神童’美誉、与草原各族结交,聚起近万人的队伍,横扫十六支盘踞草原的凶悍马贼,成为马贼死敌的霸主级人物。

    一旁的圣海尊者见七姐遭擒,本来还想伺机抢人,但听说孙少阳竟然也来了,顿时吓得闪离东厢房前,退往四哥圣川尊者的身侧。

    遭肖霆长剑胁迫的圣湖尊者见状,脸上露出一阵苦笑。她对圣海尊者曾经报以很大的希望,做为一个女人,不仅不顾廉耻地向对方主动示好,而且想要拿欧阳倩来讨好圣海尊者,岂知遇到危险,对方首先考虑的仅只是他自己的安危!

    厅中的宋首成等人却是一下子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即便有柴少宁和方小芸的奇兵突出,消灭了对方三名好手,但对上圣川尊者这样的成名魔头,仍旧没有丝毫胜算。现在情况则是完全逆转了过来。

    宋首成喜出望外,他也曾经猜测过当初赶走白文秀、救下自己一家人性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粗豪大汉必定是位了不起的英雄,却绝没有想到就是那个传闻中咤叱草原、专与马贼为敌的一方霸主:漠北神童孙少阳。

    有孙少阳在这里,今晚该担心的人绝对是慕容年华!

    或许是红鳞蛇骨粉的祛毒效果显著,也或许是过于兴奋,宋首成竟然感觉双腿恢复了知觉,起身在司马龙和欧阳倩的搀扶下,带领众小走出厅门,和柴少宁、肖霆一道,与敌人形成强大的对恃阵营。

    此时院中虽然人多,却是静悄悄无人言语。敌我双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肖霆出来的东厢房门口。

    淡淡烛光的笼罩下,一个粗犷而剽悍的身形终于出现在门中。一条丝带将披肩的长发紧箍,紧身夜行衣丝毫没能压缩他伟岸至有点像寺庙金刚般的剽悍身形,脸上肌肉壮实,凝成一条条的横肉,看上去凶悍无比,尤其两只凶睛中透露出因为常年征战草原、杀人无数后积淀而成的戾芒,看一眼都让人胆战心惊!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位凶神恶煞般的人物竟然就是以嫉恶如仇、为人正直而闻名江湖的孙少阳?

    此时孙少阳怀中抱着一位少女,虎皮靴、黄绸裤、鹅黄衫,恰到好处勾勒出她动人的身材,脸容娇俏、双目闭合,臻首卧在孙少阳臂弯内,长发柔顺地顺着孙少阳身侧垂下,睡得十分安祥。正是险死还生、刚刚度过危险期的宋媞兰。

    贼人绕宅设伏,孙少阳当然不会把宋媞兰独自留在屋中,他本来想唤醒对方,但丰富的经验让他感觉有异,一察之下,竟然发现这个姑娘体内气息奔腾,其强劲处一点也不输于自幼练武的徒弟肖霆。

    孙少阳并不知道宋媞兰体内的内力从何而来?不过看情况并非宋媞兰本身所有,一旦在气息没有完全稳定前过早惊醒她,必定导致一部分内力受扰流失。

    孙少阳面恶心善,当即出手相助,再输一道内力进入宋媞兰体内,帮她稳往气息,不用再担心搬动身体而使对方内息受损,然后才轻轻抱起宋媞兰,因此出屋晚了片刻。

    冬梅见状,急忙跑过去从孙少阳怀中接过宋媞兰。宋窈这时候也跑了回来,帮冬梅一左一右托住宋媞兰的身子。

    把宋媞兰交给冬梅和宋窈,孙少阳一回头,两只凶芒巨眼一眨不眨盯住白文秀,怒声道:“白文秀,如果知道你就是我徒儿的杀父仇人,上次绝对不会放你离开。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的玉面神剑,竟然沦落到与贼为伍、掳女为娼的卑劣境地。”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经过最初的震惊,白文秀的声音很快镇定下来道:“白文秀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苟且偷生的躯壳。”

    “白老师何必妄自菲薄?”慕容年华插话打断白文秀道:“现在胜负未分,咱们没必要对他低声下气!”

    白文秀却似乎在孙少阳面前提不起丝毫斗志,拍拍慕容年华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燥,之后对孙少阳苦笑道:“孙大侠,银镖铁燕子肖云飞之死只是一个误会……”

    “狗贼!”肖霆一听破口大骂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小爷要拿你的血来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亡灵!”

    慕容年华听了回骂道:“姓肖的,你父亲愚昧无知、认贼为友,替路玉山冲锋陷阵,甘当天盗的爪牙,死了也是活该!”

    “你又是什么东西?”肖霆转了目标怒骂道:“勾结黑道人物,专事奸淫掳掠,连真实身份都不敢示人,你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下流淫贼罢了!”
正文 第四十章 黄雀在后
    readx();    双方众人一听,都是哭笑不得。本来一场生死对决,却变成了泼妇哭街。

    “小华!”白文秀喝止还想再骂的慕容年华,踏前两步离开己方队伍,独自站在两帮人马中间,对孙少阳高声道:“孙大侠,三十年前,我就应该死了。苟活这么多年,却终日掩面,半点也没有做人应有的快乐和尊严。令徒说得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白文秀愿意一命抵一命,还请孙大侠高抬贵手,放其他人离开!”

    白文秀说着话,右手却不引人注意地悄悄放在了腰间挂着的一个表面磨损得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皮囊上面。

    “放屁!”肖霆更加愤怒地大骂道:“白文秀,你不过是一条替人卖命的狗。今天你们一个人也走不了,不光你们,我还要找出那只藏在你们背后、施展阴谋的黑手。”

    白文秀的头用黑布包着,连眼睛都隐藏在薄薄的黑纱后面,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从他头部霍地转向肖霆站立方向,一语不发的动作来看,已经彻彻底底被这个年轻后辈的当众辱骂所激怒。

    “有师父撑腰果然是了不起啊!”慕容年华知道白文秀自重身份,不耻于口出秽言,这才落了下风,于是一边讥讽着肖霆,一边迈步走到白文秀身侧停下,挑衅般冲肖霆冷笑道:“今夜我们认栽了,不过我倒要看你怎么把我们留下?”说罢回头冲后大喊一声道:“左老师,姜还是老的辣,晚辈佩服!”

    “少门主过奖!老夫不过虚长几岁,见得事情多了,也就比别人谨慎了点。”随着一阵得意的笑语声,长着一只怪手的左坤带着两名黑衣贼人从院门口的假山后面转了出来。在那两名黑衣贼人手里面,还各自牵着一根绳子。

    “爹,哥哥!”当宋窈看到被绳子拖着、磕磕拌拌步入院来的两个人时,立时惊得大叫出声。

    宋首成众人的心全都沉了下去。慕容年华显然早已经开始布署这次偷袭,不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在酒店的饭菜里下药,更不会抓到一早便离家做生意的宋炯明、宋柯父子。甚至磐松、翠竹被萧逍燕邀走,也是敌人计划里的一部分。面对那两个功力深厚的成名侠客,即使有“酥骨散”,慕容年华仍然没有迷倒他们的把握,因此才设计把二人支走。

    萧逍燕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绝对是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我本来想杀了这两个废物,但左老师认为他们或许还有用,所以才暂时留了他们一命。”慕容年华对宋宅众人震惊的表情感到很满意,又夸了一句左坤后开出条件道:“放了七姨,让我们离开,我就把这两个废物还给你们。”

    孙少阳虽然不认识宋炯明和宋柯,但见宋宅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知道这二人在众人心目中分量很重,

    孙少阳也是杀伐决断的一方霸主,见势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开虎口,吐雄音,对慕容年华道:“放了你手中的人质,带上这个女人,滚!”

    ————

    天幕低垂,既使在这漆黑的夜里,仍能感觉到厚重的黑云在层层压下,悬于头顶,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偶有冷气下拂,无边的山峦密林表面顿时细叶翻摆,如巨手抚过海面,又像即将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细密的沙沙声响。

    这样的夜晚,一队人马却是急匆匆地在荒无人烟的密林中翻山越岭、快速奔行。

    前方上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山顶,倾听后面的确没有追兵的声音,这队人马终于停了下来,人人大口喘息。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火把光亮起,慕容年华气急败坏的声音同时响起道:“孙少阳那个瘟神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迟早我央得外公亲自出手,把这个假草原王和他的队伍连根拔掉。”

    慕容年华的狠话并没有得到随从人员的附和,也只有这个公子哥可以不知羞耻地以长辈的力量进行炫耀或当成报复的工具,更多的人记住的则是今晚损兵折将却无功而返的耻辱。

    “四哥!”圣湖尊者来到独自立于人群一侧的圣川尊者身边道:“原谅我!”

    圣川尊者当然知道圣湖尊者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向以来,圣湖尊者渴望着的,都是脱离圣川尊者掌控后的自由,但经过今晚一事,她才明白,在离开川中巢穴之外的广袤江湖中,她更需要的是强有力的保护,那一点,是圣海尊者完全无法给予她的。

    圣川尊者哼了一声。他心里面仍在为没能和孙少阳一较高下而耿耿于怀。虽然说人的名、树的影,在川中之外的每一个区域,都有着类似于九子鬼母般威震一方、无人敢撄其锋的霸主存在,但每一个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惯了的人,却都只会错误地认为其它地方的势力根本无法和自己相提并论。

    圣川尊者就是这样一个孤独自闭、自命清高的人。在他心中,天下间只敬佩师父和三位师兄。今晚之所以没有出手,完全是因为顾及圣湖尊者的安危,至于口舌之利,他更不屑为之。

    圣湖尊者并不知道圣川尊者针对的是孙少阳,以为师兄在生自己的气,一急之下,当众表态道:“四哥,回到川中,我就向师父请求,和四哥你成亲,结成真正的夫妻!”

    “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嫌弃我老么?”圣川尊者显然早知道了圣湖尊者背着他和人勾勾搭搭的事情。如果圣海尊者不是九圣之一,受到师父庇护,圣川尊者早像对待其他被圣湖尊者看上的男人般,取了他的性命。

    “因为我想要力量!”圣湖尊者猜到圣川尊者的想法,毅然表白道:“一种可以帮助我征服其他人,也从内心中征服我自己,既能让我体会到高高在上的感觉,又能让我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力量!”

    后边的圣海尊者听了师姐的话,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圣湖尊者这话摆明了是嫌圣海尊者无能。

    或许这就是女人,既希望能享受到小女人的幸福,又希望能在别人面前显得高贵、体面。一种受虐与虐人的心态。

    圣海尊者显然达不到圣湖尊者的要求。他没有师兄们那样的本领,更没有师兄们那样狂傲的想法。江湖中像孙少阳一样的高手遍地皆是,如果没有师父的庇护,圣海尊者不知道他应该躲去哪里?

    虽然有幸拜在黑道第一高手座下为徒,但圣海尊者却只想在师父及师兄们的保护伞下,过之前在川中般采蝶摘花、风流快活的逍遥生活。这次之所以离川入晋,完全是因为小瞧了此行的难度。可笑出川之时,五兄妹趾高气扬,没有把天下的英雄看在眼里,到现在和对手连一场光明磊落的对决都没有进行过,已经有一人命丧他乡,更被七姐看穿了自己懦弱自私的本性。

    圣海尊者躲在一边思绪如潮,对圣湖尊者当众表示要离开他和圣川尊者爪、剑合并的表示没有一点反应。

    对圣海尊者的忍让,圣湖尊者心中更加厌恶,为自己当初竟然鬼迷心窍般喜欢上这样一个胆小鬼而羞耻,报复般道:“我不想再次被利剑指喉,更不想到时候身边陪着的只是一个胆小如鼠、根本指望不上的瘪三!”

    “哈哈哈哈!”圣川尊者放声大笑起来,宋宅中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彻底舒展。

    年龄算什么?容貌算什么?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获得一切的根本!

    圣川尊者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年轻时候,意志所向、无人敢挡!

    “咔嚓”巨响,似乎在衬托圣川尊者的威势,一道横贯长空的巨大闪电适于此时从低矮的云层中穿出,银色的枝杈由东向西掠过层峦峰林,像要撕裂长空,照得大地亮如白昼。

    一片通明中,志得意满的圣川尊者突然发现前方一棵巨树的冠叶中,几道小小的闪电衍生而出,闪电前端正指向自己和七妹的咽喉。

    “不好!”圣川尊者一声大叫,猛地把身旁的圣湖尊者推得侧跌而出。

    五道亮光完全现出形来,如五条毒蛇,缠绕着将圣川尊者笼罩其间。

    在付出四根手指的代价后,圣川尊者终于拍开了刺入喉咙和心口处的三把长剑,但对另外两把剑却已经无能为力,小腹、右肋同时巨痛,张嘴刚想大吼,已经被一名清矍老者踢得倒飞而起,“噗嗵”摔倒在慕容年华脚下。

    “四哥!”爬起身来的圣湖尊者意识到是圣川尊者拼死救了她一命时,痛叫着扑过去,把满身是血的四哥抱在怀内。

    “七妹!”圣川尊者话音十分艰难。小腹和肋下的两剑虽然没有当场要了他的性命,但两个对穿的窟窿里“呼呼”往出冒血,任谁也能看出已经无救,更何况对方一脚踢得非常狠,已经震碎圣川尊者内脏,加剧了他迈向死亡的步伐。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圣川尊者抛开一切的虚荣,努力保持一口气顺畅,对圣湖尊者表达心意道:“我喜欢你!”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杀人之王
    readx();    “我知道!”圣湖尊者心如刀绞,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还是圣川尊者,或者就像之前她说过的,喜欢圣川尊者带给她的那种束缚感和赋予她的可以在别人面前颐指气使的资本。

    “你被肖霆擒住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是因为我一直在寻找能够突然出手、救出你的机会!”圣川尊者不想在死前留下被人误解的遗憾,努力解释道:“如果当时你有意外,师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知道、我知道!”眼泪像断线珍珠般顺圣湖尊者的脸颊滚落,恨自己为什么到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路秀峰,又是你!”慕容年华这时候已经认出偷袭之人,怒声大叫。从偏头关回太原府的路上,一路遭其追杀,如果不是川中五圣及时赶到,慕容年华甚至都不敢再在太原府停留,因此他想杀路秀峰的**超过消灭柴少宁的想法。只不过路秀峰一直隐在暗处,慕容年华无法下手,想不到今天又被他暗算一计。

    “小贼,杀孙之仇,你以为可以轻易了结么?”路秀峰脸色狰狞,身后四名老者一字排开,都是面容清瘦,双目阴沉,犹如四把出鞘的利剑,浑身充满可怕的杀气。

    虽然出击的刹那被意外闪现的天雷惊扰,只袭杀掉圣川尊者一个人,但路秀峰却并不感到遗憾,他本来就不想慕容年华那么快死,他要一刀一刀让对方慢慢品尝死亡的恐惧。

    “难怪你敢公开露面,原来不光是雨剑和雪剑,连风剑和霜剑也已经到了太原府。”慕容年华话音中充满恨意。

    “小子你怕了?”路秀峰恶声道:“别以为有九鬼撑腰就能逃得出老夫手掌,今晚我就要你和白文秀为我孙天勇偿命!”

    “只怕是你一厢情愿。”慕容年华当然不怕路秀峰。圣川尊者虽然垂死,但圣江尊者和白文秀的实力都不输给对方,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爪、剑结合,同样威力无穷,再加上比这些人远远高出一筹的左坤,慕容年华觉得今天一定可以和路秀峰一决高下,洗刷之前受过的耻辱。

    这时候圣湖尊者已经放开圣川尊者,来到圣江尊者身边道:“五哥,我和你一起迎敌!”

    慕容年华听得一阵气苦。圣湖尊者显然是在以这种方式表明与圣海尊者的决裂,但大敌当前,却还在私人感情上纠缠不休、蝇蝇苟苟,慕容年华顿时理解了母亲要脱离“九圣”的控制,另建“风月门”的志向。这些自大任性的所谓“川中九圣”中,除了外公和二爷爷、三爷爷外,余者皆是些难成大气之辈。

    圣江尊者却是心中一阵大喜。圣河尊者之死对由此失去爪、剑合壁威力的圣江尊者来说是一大损失,但圣湖尊者的加入正好可以弥补这个不足,不仅立时又令他具备超常的实力,对敌时多出一份安全保障,而且圣湖尊者那狐猸入骨的容貌更加让他心猎。

    看到圣江尊者眼中闪现的喜意,圣湖尊者立刻明白了这位师哥的心思,其实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想法?圣川尊者垂垂老矣,圣海尊者又胆小怯懦,圣江尊者则不同,既正值壮年,功力又直追圣川尊者,不过遗憾的是圣江尊者与圣河尊者爪、剑合练已久,圣湖尊者不可能再把二人拆开,但现在一切的障碍突然间变得消失不在!

    两人一拍即合,都是心中窍喜,相互交流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慕容年华当然不希望圣湖尊者这时候投入圣江尊者的怀抱,两人从来没有合练过,缺少应有的默契,这样的组合对敌时形同虚设,并不能增加应有的威力,相反会令圣海尊者的实力大降,对敌的把握也将相应减少。

    但做为一个晚辈,不管慕容年华心中有多不满意,都已经无法改变那两人的狼狈为“奸”。气恼之下,他冲后方带来的那帮爪牙们喝斥道:“都愣着干什么?把那几个老贼给我围起来!”

    一语既出,如令随行,就见身后大批的贼人“呛啷”拔剑,不过却没有举剑前冲,而是一调剑尖,恶狠狠刺入身旁同伴的体内!那些中剑的人,连同他们抱着的的圣河尊者、焦雷、焦虎的尸体,一并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慕容年华大吃一惊,仔细一看才发现,死去的清一色是自己的心腹,留下的人则全部都是被逼来充当打手的孙府家丁!

    “你们要造反不成?”慕容年华大喝一声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些孙府家丁是因为识破自己打算杀人灭口的计划,为了生存而趁机一搏的话,为什么在宋宅时候没有发难?孙少阳虽然是马贼克星,但至少比天盗要仁慈吧?

    圣海尊者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早已经被圣湖尊者的连番辱骂激怒,看着二人眉来眼去却不敢声张,这时候终于找到发泄的对像,扑前朝孙府带队的老家丁一剑刺去,口里还指桑骂槐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捅死你这个反复无常的贱人!”

    老家丁腰里面虽然也别着剑,但由于他佝偻着背,那把剑便像只尾巴般翘在屁股后面,一副既窝囊又好笑的感觉。

    见长剑刺来,老家丁只是轻轻抬臂,便握上了圣海尊者的手腕,仿佛圣海尊者的动作只是在和他闹着玩似的。然而只有圣海尊者才明白这个老家丁的这个动作似慢实快,充满诡异的力量,被对方一握,顿时像被一道铁箍箍住,手臂举在那里,再也动不了分毫。

    老家丁抬起头,双眼中没有一丝感**彩,仿如根本没看到圣海尊者般,目光从其肩头越过,直注幕容年华等人的同时,垂着的右手也已抬起,慢慢握成拳头。

    “你要干什么?”圣海尊者惊叫出声。老者冷漠的眼神和现在的举动让他想起一句话:杀鸡给猴看!圣海尊者并不想当那只可怜的鸡。

    “老东西,放开我八弟!”圣江尊者也看出老家丁意图不善,毕竟同门情谊,他大吼一声出言警告。

    “砰”的一拳击在圣海尊者腹下,也不见老家丁用力,圣海尊者已经惨叫着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为之痛得弯腰撅臀。

    “砰”的又是一拳击中圣海尊者胸口,圣海尊者顿时软瘫下去,长剑落地,整个人像只软骨虾般被老家丁提在掌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以圣江尊者的剽悍,竟然也被眼前老家丁的凶残震住,不敢贸然上前,而是举着骷髅鬼爪大声喝问。

    老家丁没有说话,只是把脖子转了转,似乎站久了,想活动活动身体,但随着脖颈转动发出的“咔吧”声响,全身骨骼仿佛被一股力量撑开来般,在“咔咔”不断的爆响声中逐渐伸展,片刻间已抬起驼着的背,身形竟比圣江尊者还要高出一头,尤其一副骨架异常宽大,全身关节节节暴突,犹如在骷髅上面蒙了一层人皮般可怕,配上方脸大耳,雪白虬髯,直如狂狮般威猛。

    “怎么会是你?”慕容年华等人不认识那个老者,但同为山西巨匪的左坤,对于这张曾经令人为之丧胆的面孔却不陌生,惊得叫出声来道:“武临兵!”

    “原来还有人记得我!”直起腰来的武临兵手一松,被他两拳硬生生轰毙的圣海尊者烂泥般卧倒脚下。再看此时的武临兵,双目如电、怒发须张,哪儿还有半点先前的委琐样?

    武临兵,山西霍州永安人士,传言在他小的时候,适逢有高人路过,见这个孩子长得骨骼奇大,认为他如果修练刚烈的剑法,将来必定成就不俗,于是传下一套剑法后飘然而去。

    这个故事的真假性没人能够确定,武临兵也从不和人谈及他的师承来历,但他从小武技高强却是不争的事实,前朝之时便由于杀人如麻,得了“杀人王”的绰号,成为当时官府缉拿的头号要犯。

    等到当今的皇上率兵起义,武临兵投奔新主。在那个新、旧朝更迭的混乱年代里,野蛮的心性及血腥的杀戮为武临兵争来不少战功,当新朝成立,他被选入一个名叫“红樱卫”的秘密组织,率领一批组织成员返回山西,专以雷霆手段镇压官家及地方上各种新旧顽固势力,肃清异己,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新朝的秩序在当地得到最大化的推广和执行。

    因着武临兵一人之力,山西境内的帮派几乎全体覆灭,就连曾经的山西府台都被他杀掉一任,在当时山西人的心目中,“杀人王”的名号甚至盖过三大恶人,谈到武临兵,无不心惊胆战。

    再到后来,或许皇上意识到了自己造的杀蘖过重,也或许是因为朝政渐稳,不再需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维持皇权,终于决定解散这个秘密组织。然而那时候武临兵已经势大,不肯放弃拥有的生杀大权,竟然愚蠢地再一次站在了朝庭的对立面上,由一个特殊的捕猎者变成了被捕猎的对象。

    十年前,汾河边一场激战,武临兵难以置信地以一人之力将围捕他十多日并成功将他迫入绝地的三十多名大内高手全部杀死,震憾江湖!但他本人的尸体也在一天后被下游的一名渔夫捞起。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意外逢生
    readx();    “那只是一个容貌和我酷似的替身。”武临兵冷笑道:“朝庭深悉我的实力,既然派人围剿,又怎么会反被我所杀?他们一半是死于孙老板师兄弟之手。可笑当孙老板派人将精心装扮过的替身尸体交给官府时,那些蠢官还为此付出百两黄金的赏赐。”

    “孙老板?”左坤惊道:“你是说孙仁寿?”

    “他们师兄弟乃是天罡剑法的传人,一代剑魔龙千道的亲传弟子,慕容年华竟认为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武临兵负手而立,一副睥睨天下的傲然姿态道:“左坤,念在你我是旧识,现在速速离去,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杀人王?呸!”左坤正在沉吟不语之际,突听耳边传来圣江尊者的骂声道:“你不过是个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害我八弟,就算天王老子,爷爷也照样要他的性命!”

    圣江尊者刚刚夺人伴侣,心里面毕竟有愧,圣海尊者的死反让他有了一种释然的轻松感觉,倘若能杀了武临兵为圣海尊者报仇,将来在师父和几位师兄们面前也算有交待了。

    假惺惺喝一句,圣江尊者一摆鬼爪便冲了上去。身形才动,一道白雾已在身周成形,把圣江尊者隐入其中,顿时鬼爪的招式变得似真似幻,飘忽不定。

    圣湖尊者的想法和圣江尊者差不多,二人臭味相投,在这大敌当前之际,心情竟然变得无比兴奋。因此圣江尊者一动,圣湖尊者也立马跟了上去,虽然是第一次合击,但水平却都是超常发挥,爪剑合并,丈许方圆内顿时变得电闪雷鸣般可怖。

    慕容年华在后面一看,也高兴起来。圣海尊者之死已成定局,如果圣江尊者能在圣湖尊者的辅助下力克强敌,也算是对今晚诸多不利的一种补偿。

    想到这里,慕容年华大声叫好,为圣江尊者和圣湖尊者打气。

    这几个人虽然被武临兵和路秀峰带人围困,以寡敌众下,却如此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气势无形中凭空拔高,大有蔑视一切的豪迈气概。

    圣江尊者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的变化,形势看似不利,但机缘巧合下,让自己障碍尽去,抱得漂亮师妹归,以二敌一,再不济也能一挫武临兵锐气,至于路秀峰等人,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又有了七妹相助。

    圣江尊者突然间觉得自己高大起来,鬼爪更是舞得风声水起,在剑光相拌下,如一条吞云吐雾的巨龙,挂着厉啸,以不可一世的高傲气势向岳临兵狂砸而下。

    然而圣江尊者傲,有人比他更傲。

    武临兵出手了,没人看到他出手,但他的确已经出手,速度快到无法形容,长剑甫一出鞘,便如一道闪电般击中龙头。

    “当”一声大响,圣江尊者整个人的身形都从剑气化成的迷雾中显现出来,脸上肌肉鼓荡震动,既狰狞又狼狈,附着在武临兵威猛剑式中的气劲如狂风般刮在圣江尊者身上,让他之前的威风随着摆动的猎猎衣角消失得荡然无存。

    圣江尊者败了,一招就败在了武临兵剑下,然而慕容年华却感觉心中更有底了。之前圣江尊者在宋宅中被柴少宁一剑劈得倒跌而回,现在虽然是在集合了圣湖尊者的力量后仍败在武临兵剑下,但起码他顶住了对方的一击。由此可见,武临兵的功力并不比柴少宁高多少,只要再加上左坤或白文秀,绝对可以击退武临兵,至少对方没有威胁自己性命的能力。

    慕容年华还在想好事,突听左坤冲武临兵一抱拳道:“武兄,在下无意淌此浑水,就此告辞。它日再见,必报武兄今日之情。”

    武临兵提剑而立,只淡淡回了两个字道:“不送!”

    慕容年华一见大惊,急呼“左老师!”之际,左坤已经头也不回地窜入密林,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圣江尊者,依然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之前举爪攻击的姿势,诡异的样子令试图趁机袭击武临兵的圣湖尊者不敢向前,躲在圣江尊者身后轻唤一声道:“五哥!”

    圣湖尊者声音未落,突见圣江尊者身形骤动,手中鬼爪“当啷”落地,同时膝下一软,“噗嗵”跪在了武临兵面前,口鼻中渗出鲜血。

    慕容年华的长辈中不乏用剑高手,见状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这个“杀人王”武临兵对内力的应用不知道比柴少宁高出多少倍?藉着刚才的一击之力,将气劲直接攻入圣江尊者体内,摧毁了圣江尊者的经脉,让圣江尊者变成了一个废人。

    慕容年华这时候才开始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原以为此次偷离庇护他二十多年的川中,可以助父亲一臂之力,开创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哪知道竟是如此小瞧了山西武林人士,致落入眼前困境。

    武临兵并没有关注脸色发灰的慕容年华,他冲面前提着剑不知道该进该退的圣湖尊者桀桀一阵怪笑,然后探手揪住圣江尊者头发,长剑剑尖对准圣江尊者咽喉,一点点慢慢刺了进去。

    这个动作非常残忍,让圣江尊者清晰地体验到了死亡来临前的恐惧和痛苦。

    可怜圣江尊者经脉俱断,无法抗争,无助地发出一阵哀嚎后,声音顿止,嘴里“噗”地喷出血沫,已经被剑尖切断喉咙。

    武临兵的长剑仍在前进,眼睛却盯着圣湖尊者,一脸诡异的笑容。

    圣湖尊者甚至听到了圣江尊者椎骨被刺断的“咔嚓”声响,圣江尊者那因剧痛而急速抽搐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倏忽停止了挣扎。

    武临兵抽剑撒手,圣江尊者的尸体“叭嗒”俯趴脚下。

    “啊”地一声惊叫发出,圣湖尊者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恐惧,见了鬼般大叫着回头不顾一切向后奔逃。

    蓦地脚下一紧,圣湖尊者都没弄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腹下剧痛,扑倒的身形已撞上一柄支在地面的鬼爪爪尖上。

    看着入腹的骷髅鬼爪,圣湖尊者发出一阵凄厉大笑,一剑斩断圣川尊者那抓上自己足踝的手腕。

    此时的圣湖尊者对圣川尊者已是恨之入骨。这个老东西,活着的时候霸占自己的身体,视为禁脔,不准任何人染指,如今将死之际,不是用剩下的最后一口气助心爱的女人脱险,反而是拉着自己陪他一同下地狱!

    被这种牲畜爱上,简直是一种灾难。圣湖尊者恨自己直到这时候才真正鼓起了抗争的勇气,然而一切已晚。

    自怨自怜的悔痛连同长久以来积压的满腔愤恨一起涌上圣湖尊者心头,她嗥叫着一剑剑刺入圣川尊者已经开始发冷的身体,直到腹中肠血在急剧的动作中被尽数挤出体外,血人般栽倒在圣川尊者同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

    如此惨烈的一幕把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蓦地却听武临兵发出一声喊道:“哪里走?”人剑合一,闪电飞起。

    原来白文秀趁着敌人被圣湖尊者吸引的刹那时机,一拉慕容年华,双双向左侧树后跃去。

    见武临兵这个凶神追来,白文秀护主心切,半空里一拍身旁横伸的枝干,冲慕容年华大叫一声道:“小华快走!”一回身“噗”地撞上武临兵剑尖。

    武临兵虽然没有把白文秀看在眼里,可也没想到对方竟是要以性命来阻止自己前进,一呆之下,竟然被白文秀压得由空中坠落地面。

    看着慕容年华趁此机会窜入林中,武临兵气得“嗷”一声怪叫,刚要一脚踢飞串在剑身上的白文秀,却听白文秀苦笑出声道:“小华,你好狠!”

    原来慕容年华情知白文秀挡不住武临兵,为求脱身,竟然趁白文秀转身之际于空一脚,把全无防备的白文秀踹向武临兵,出其不意地成功阻止了武临兵追击的脚步,为自己赢得逃出生天的关键时间。

    路秀峰等人也没想到慕容年华能逃得出武临兵手掌,一愣之际,已经被对方窜入树后密林,气得一阵大叫,纷纷仗剑冲前。

    刹那间枝间、梢头、林下,俱是奔行的身影,如一道道流星在茂密的林中穿越,惊起一群群夜鸟低飞。

    “叭嗒”,随着雨打叶面的声音不断响起,广袤山林顿时被唰唰而下的雨线覆盖,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从天而降,越来越密,世界渐渐被封闭在只有自己存在的狭小天地内,这让躲在坑洞内的慕容年华有了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

    慕容年华也不知道自己是倒晦还是幸运?一脚落下,竟然直直地掉进一个猎人设下的捕兽坑内。坑不深,仅半人多高,但下方装有铁夹,血肉模糊中,慕容年华的脚踝被紧紧夹住,痛得他差点大叫出声。

    逃亡途中,脚踝受伤,慕容年华几乎等于丧失了生存的机会,但随即他又发现,这个坑设置的位置相当隐蔽,坑沿转圈都长有丛丛蓬起的蒿草,虽不高,可却像伞般由根部散开,当慕容年华蹲下身后,横伸的草身弹起,正好将坑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部看过来,似乎只是一片草地,以至于路秀峰等人从草旁跃过时都没做片刻停留,完全想不到就在这片不起眼的蓬草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洞穴。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自作聪明
    readx();    听着坑外不停飞掠而过的风声,慕容年华心中既惊且喜,有点不敢相信这样就逃出了敌人可怕的追杀?

    阵阵剧痛从脚踝处发出,慕容年华却不敢贸然扳开铁夹,怕那“轧轧”的声响引得追兵去而复返。

    直到大雨如注,封闭一切视觉和听力,慕容年华这才长舒出一口气,扳开铁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敷在受伤的部位。

    ————

    雪念慈已经在大雨中站了半个多时辰,雨水浇去她脸上用来掩饰嫩肤的黄汁,暴露出她那绝世的容颜,本来宽大的土布衣衫这时候已经**地贴在身上,让修长的**、细腰,还有傲挺双峰全部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但雪念慈依旧一动不动地贴身一处宅院的厅后墙壁处,透过利用神剑利锋悄无声息刺出的一个小洞,静静倾听着屋中人的对话。

    这座宅院位于太原府城东广袤密林中的一道山梁上,山梁至前方突然呈断崖直落,与两面的深坡一样,崖下长满大树,幽深隐蔽,把院子和紧隔梁谷存在的山村分隔开来,既不太孤单又不会受到村中人打扰,实是休闲纳凉的绝佳隐居所在。

    以雪念慈的容貌,想要暗中打听消息而不受人注目,简直是天方夜谈。但雪念慈却有自己的主张,她之所以选择独自行动,全因柴少宁提供的一个线索:一直以商人形象示人的孙仁寿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如果柴少宁知道雪念慈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了同行的决定,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雪念慈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她只是换了身宽大的破旧衣服,佝偻起身体,再用药汁抹黄面颊,便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以一个由陕入晋投奔亲戚却失去了联系的农妇形象住进了“孙计绸缎庄”旁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内。

    也幸好“孙计绸缎庄”开在城北一条繁华的大道旁边,左右店肆林立,否则要找这么一家合适的客栈还真不容易。

    连续两晚,雪念慈都潜入孙府,然而却一无所获,甚至在全城戒严,缉拿圣川尊者等恶人的时候,孙府内依旧一片平静。

    雪念慈开始有点怀疑那个孙仁寿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的巨匪隐居于此,至于慕容年华的入住,则是纯属巧合。

    但这天下午,雪念慈突然发现孙府门外来了一批她之前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这些人入庄后不久,孙府的大批家丁们便开始陆陆续续离府而去。至傍晚,孙仁寿本人也终于在老管家孙忠的陪同下,坐车出门,只是护在左右的却不再是这两天已经看熟了脸的孙府家丁,而是整体换上那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虽然不知道孙仁寿兴师动众要去哪里?但这种诡秘的方式明显不太正常。雪念慈于是结帐离店,一路跟踪,于夜幕深沉后到达东山上的这座宅院外面。

    宅院虽然不大,但盖得十分厚实,雪念慈正为无法接近门窗位置、听不到屋中人谈话而犯愁之际,可巧天降大雨。雨声很好地掩饰了雪念慈的行动,让她有了用神剑在墙上慢慢刺出一个小洞而不被内力高强的孙仁寿察觉的机会。

    宅院显然不是孙仁寿在城外的财产,因为厅中的孙仁寿正在和陪着他一同吃酒的那个陌生武士头领闲聊道:“难怪这些日子少门主一直没有和我联系,想不到他在太原府外还另置有这样一处隐蔽的所在。”

    “小心无大错。”陌生武士头领本地口音中夹着点川音,五十来岁年纪,人长得不算太高,和矮胖的孙仁寿个头相仿,但一张脸却特别地大,粗唇大嘴,像个憨傻的乡下人。从孙仁寿的称呼中,雪念慈知道了这个人名叫岳荣全,新近才随圣川尊者到达太原府。

    “我有一事不明。”酒到酣处,喝得满脸通红的孙仁寿似乎已经无所顾忌,解开衣扣,甩出一条肥胖的膀子,端杯问岳荣全道:“少门主家学渊源,为什么还会对游龙剑法欲得而甘之?”

    “还不是为了他娘?”岳荣全好象并没有喝多,却也毫不隐瞒地把慕容年华的家事向孙仁寿透露道:“圣母剑法鬼神莫测,但自幼天资聪颖的门主得她真传,却在达到目前成就后难做寸进。少门主怀疑圣母对门主传授剑法时有所保留,因此才想要为其母另觅一部绝世剑法。这样即便圣母没有藏私,门主也可以从中一窥突破的蹊径!”

    “都说鬼母对慕容姗姗视如己出,听你这一说,她们之间也是各怀鬼胎,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和睦。”孙仁寿说完,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孙仁寿的口无遮挡,岳荣全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笑,端杯与孙仁寿一碰,在嘴边略抿一口便放了下来。

    “岳兄弟太不豪爽!”孙仁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一边自斟,一边又问道:“古家以剑法闻名当世,萧逍燕与我家主人又是结拜兄弟,难道他就不能替自己的姘头向凤舞山庄要一部剑谱?”

    “凡事岂可尽看外在?”岳荣全哧一声道:“古家人道貌岸然,对外人始终怀有戒心,怎么肯把自己的绝学轻易传给他人?”

    “这话不假。”孙仁寿看来的确是喝得有点多,嘿嘿奸笑着道:“萧逍燕对他那位义兄恐怕也是没安好心。风月门高手众多,他却偏偏让白文秀那个蠢货假扮恶钓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白文秀形象特殊,当真相泄露,人们不难猜到白文秀的真实身份,继而联想到他和古家的特殊关系,那时——”孙仁寿没有再说下去,冲岳荣全挤挤眼,又是嘿嘿一阵坏笑。

    岳荣全一愣,这一点连他也没有想到,但听孙仁寿这么一分析,还的确有点道理。外人都把萧逍燕当成凤舞山庄的一支臂膀,只有萧逍燕身边的人才知道,除了庄主古振铭,古家其它弟子对萧逍燕其实并不友善,但要说萧逍燕就会因此反过来对付凤舞山庄,也太危言耸听了点。

    岳荣全觉得可笑,出言讥讽道:“孙兄如此聪明,倒是猜猜路秀峰为什么也会对游龙剑法起了觊觎之心?要知道圣剑山庄同样以剑法威震当世,游龙剑法虽好,却似乎并不值得他费力争夺。”

    “这还不简单?”孙仁寿想也不想道:“路家的剑法本来就是路秀峰从做天盗时劫掠的大量剑谱中提炼而出,见到好的剑谱就抢,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岳荣全心里咯噔一声,生出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路家的内情,孙兄怎么会如此清楚?”

    正在大口吃着菜的孙仁寿头也不抬地答道:“因为我也是你们口中的天盗成员之一!”

    “你说什么?”岳荣全眼中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失声道:“孙兄不要乱讲话!”

    “天盗的实力,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窥视?”孙仁寿再抬起头来,眼神已经变得精明而狠辣,充满摄人的杀气。

    “我没有想到慕容年华竟会对天勇侄儿下手,否则焉能让他得逞?”孙仁寿话中充满悔恨和愤怒道:“自从他在我府中的行踪泄露,就不再和我联系,我正派人四处找他,他却主动送上门来。”

    “呛啷!”本来一直都以戏谑心态对着孙仁寿暗自冷笑的岳荣全这时候才知道真正被玩耍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巨大的心理反差顿时让岳荣全沉不住气,拔剑指住孙仁寿的咽喉威胁道:“少主只是借孙兄的手下家丁一用,之后便带你回凤舞山庄,也省得你一直在外面做这为人耳目的卑贱勾当,孙兄不要不识好歹。”

    “啪”一声大响,震得桌上杯盘碗筷掉落一地。岳荣全都没看清孙仁寿怎么出的手?长剑已经被拍得横压桌面,用了两次力也没能抽回。

    “慕容年华小小年纪,却比他老子萧逍燕还要阴狠毒辣。”孙仁寿寒声道:“他许久不和我联系,今天却突然出现,逼我派家丁充当他的打手,摆明了是想要嫁祸于我,好掩饰你们杀人放火的行径。”

    听着孙仁寿阴森森的语调,看着孙仁寿压在剑上那毛嘟嘟如兽爪般的肥胖手掌,岳荣全心中一阵发毛,撒手丢剑,向后一步跳离桌前。

    这时呼喝声大起,躲在隔壁屋中偷听动静的众贼一窝蜂涌入厅中,厅外只留下门洞处两名一直不怀好意地和孙府管家孙忠闲扯的大汉。

    孙府的老管家孙忠须发已白,看样子比孙仁寿还要年长,个头不高,长得慈祥儒雅,一直带笑听那二人胡说八道,还不时地点头哈腰,一副奴才样。

    正以戏弄老实巴交的孙忠为乐的两名贼人见事已挑明,笑脸上立时浮出阴毒,一左一右,抽刀就朝孙忠腰肋处捅入。

    二人手才扬起,蓦地里喉咙一紧,颈椎碎裂的声音顿时在脑中响起。

    像捏死两只臭虫般掐死两名大汉,孙忠脸上依旧神色不改,堆满笑容,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做过,眼睛连看也不看,双手幻影般一动,已经把两把快要落地的钢刀抄在手中,动作奇快却从容不迫。之后也不见他做势,身形已经闪电般窜起,诡异而悄无声息地落到客厅门外。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乐极生悲
    readx();    冲入厅中的贼人全都背对厅门,反而是正从厅后墙壁剑眼中偷窥的雪念慈透过敞开的厅门看到了宅院门洞内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背上凉气直冒,暗自庆幸这两天小心翼翼,没有被孙府中人察觉,否则对上这个动作奇快、鬼神莫测的孙忠,恐怕连半点赢的把握都没有。

    厅中众贼茫不知道已经被人堵在屋内,十多个人把孙仁寿团团围住,岳荣全的心又安定下来,大声问孙仁寿道:“路秀峰是不是混在了你的家丁队伍里面?”

    “这倒没有。”孙仁寿晃着肥脑袋实话实说道:“慕容年华在我府中住过一段时间,以他的谨慎性格,一定会暗中对我的家丁们进行了解,怎么可能让我混进几个陌生人去?”

    岳荣全一听,放下心来,又得意起来道:“这么说只要你一死,将没有人知道宋首成等人是被谁所害?官府只会从你那些家丁们的尸体身上推测出与你的主子古家有巨大嫌疑。或者——”岳荣全嘿嘿狞笑起来道:“挖出你的天盗同伙:圣剑山庄!哈哈,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意外!”

    “我忘了告诉慕容年华。”孙仁寿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岳荣全道:“我那个带队的老家将十年前也有个小小的绰号,好象叫什么杀人王来着?”

    “杀——”岳荣全才说出一个字,已经开始倒吸凉气。他之所以会被圣川尊者选中同来山西,因为他原本就是太原府人士,因此对杀人王的名号知之甚祥。

    “这不可能!”岳荣全回过一口气后叫出声来道:“杀人王岳临兵十年前就已经遭大内高手围攻而死,你在胡说!”

    “对你这种人,用得着胡说么?”孙仁寿轻嗤一声,面前木桌突然间“砰”一声爆裂开来,满天激溅的木屑射得屋中众贼纷纷掩面之时,桌上的长剑已经神奇地掉了个个。剑柄一入孙仁寿手中,那把剑顿时活了般爆出耀眼光芒,如片片飞舞的银针,射入众贼咽喉处。

    见了孙仁寿如此惊人的气势,岳荣全丧失了最后一点出手的勇气,回身刚要逃走,门口刀光一现。

    只一刀,非常简单,却快到了无痕迹。

    “好——刀——法!”岳荣全由衷赞叹一声后,身形倏地分为两片,被喷飞的血液推得向左右飘飞开去。

    “是剑法,蠢货。”孙忠的身形从容悠闲迈进厅来,随手丢刀,捡起一把长剑,归鞘后插在腰间,摇头叹息道:“好久没有用剑,我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悠闲生活,没想到却被姓柴的小子无意中窥破天机,迫不得已要重出江湖。”

    “姓柴的小子算什么东西?就算今晚慕容年华不杀他,他也必定逃不出武临兵的手掌。”孙仁寿一点不介意失去往日富贵,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道:“老幺和玉山穿针引线,终于有了成果;令婿韬光养晦,只待机会来临便会兵进河北,协助王爷征战天下;如今除了大哥尚没有消息传来外,其他人眼看就要重聚,到时候大伙儿又可以快意恩仇。师兄你那悠闲日子呀,已经到头了。”

    两人立在厅门口,一边看着门外雨线斜飞,一边嘻哈谈笑。屋后的雪念慈却是越听越怕。天盗团伙背后有什么图谋,目前她还无法得知,但从对方的这些谈话中,雪念慈已经渐渐勾勒出了今晚事情的轮廓。

    很显然幕容年华设计了一个全歼宋首成等人的阴谋,却要利用孙仁寿和凤舞山庄的关系嫁祸古家。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孙仁寿将计就计,单等慕容年华等人得手后,那个杀人王武临兵便会突然出手,杀慕容年华一个措手不及,一石二鸟,将宋首成和慕容年华两伙人全部除去!

    雪念慈心急如焚,不等孙忠和孙仁寿谈完,她已经飘身跃入屋后崖下,身如彩凤凌空,踩着枝头茂叶,冒雨向柴少宁告诉过她的北坪镇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雪念慈并没有想到,就在她刚刚离开之后,崖下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突然被人从中分开,一个双腿打颤的灰衣人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幸好岳荣全不知道屋中有暗道直通崖下,否则老子怕也会被他连累送命。”灰衣人嘀咕一句,不顾密雨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先大口喘息几下,这才爬起身,迅速从峡谷另一侧较缓的坡路爬上山村所在的山头,跃入一家农家小院。

    小院不大,却有一个拴马的草棚。灰衣人显然对这户农家的情形十分了解,入院直奔马棚,从木栏上解下马儿的缰绳,牵往门外。不料当大雨浇身,马儿突然“咴骝”发出不满的嘶叫。

    “什么人?”屋中很快亮起灯光,被惊动的主人匆忙披衣奔出时,只见院中站着两条人影,一胖一瘦,但却看不清楚面容。

    “有贼啊!”主人刚叫一声,那两条人影突然又凭空消失。满院风雨飘零,门洞大开,如一张刚刚吞噬了马儿的怪兽。

    “鬼啊!”主人又是一声大叫,返回屋中,关门上栓,再也不管马儿是死是活?

    小院的屋顶上,孙仁寿看一眼师兄道:“看来已经追之不及。”

    孙忠看看黑漆漆茫无边际的雨夜道:“虽然不知道他逃往哪个方向?但最终必定会去通知萧逍燕。”

    孙仁寿点点头,突然问道:“师兄认为武临兵和萧逍燕,谁更胜一筹?”

    孙忠露出惋惜的神色道:“虽然过了十年时间,但武临兵当年受的内伤却始终没能完全愈可,他现在至多可以发挥出本身一半的功力,否则——”孙忠面向太原府方向,嘴角咧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我明白了!”孙仁寿至此也不得不示弱道:“萧逍燕轻功绝顶、剑法通神,他手下风流四使同样实力强横。咱们最好马上出发,在路上截住武临兵,免得他心高气傲,害了自己。”

    以孙忠鬼魅般的身手,居然也没有反对孙仁寿对萧逍燕的评价,二人一晃身,如两道鬼影,消失无踪。

    ————

    大雨下了足有一个时辰,慕容年华蹲身的坑中已经蓄起半坑水,将他大半个身子淹没,尤其受伤部位,受雨水一浸,痛不欲生,但慕容年华硬是一声未哼,任雨水涨至胸口。

    和生命相比,这点水淹之苦算得了什么?而且更让慕容年华庆幸的是,就在他开始担心雨水进一步上涨,会迫得他不得不露面之际,突然间云收雨住,一轮明月从已变得雪白的云团边钻出,照得林间银光璀璨,无数露珠悬挂头顶,整个天地都如镶满了颗颗钻石般美仑美奂。

    慕容年华心中升起无比的兴奋,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仿佛天意都要让他逃过此劫。

    这已经不是慕容年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每当事情坏到一定程度,转机便会在阴差阳错中出现,巧妙到仿佛幸运之神就陪伴在自己左右,让人生出一切灾难都可以度过的错觉。

    现在的慕容年华就是这样,这种感觉一出现,自信心顿时极大地膨胀,他再也无法忍受水浸之苦,“哗啦”一声从水中立起,跛着腿爬出坑来。

    然而还没有站起,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打破慕容年华心中完美却脆弱的如意罩,他惊惧抬头,月光下正看到柴少宁那冰冷而仇恨的目光。

    仿佛从仙境突然跌回到现实,挫败感充满慕容年华胸膛,他恨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戏弄自己?让所有的成功到最后都变得功亏一篑。

    柴少宁早在左坤押着宋炯明和宋柯进入宋宅时,就知道留不下慕容年华。宋首成一家人对众小可以说是仁至义尽,面对动辄可以辗碎他们一家人的强大力量,宋首成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众小一方。这种恩情重如泰山,柴少宁绝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动摇一丝一毫救回宋炯明和宋柯的意念。

    但柴少宁不同于孙少阳。孙少阳身份超然,说出的话犹如泼出的水,斩钉截铁,驷马难追。可柴少宁却绝不肯就此放过慕容年华。如果慕容年华因孙少阳的出现而畏惧退缩,从此消失不见,柴少宁也将随之失去救出师姐林芷梅的机会。

    所以当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双方交换人质的现场时,柴少宁已经悄然退后,从厅中焦虎砸出的洞中钻往屋后,一路跟踪,目睹了圣川尊者等人身死的全部过程。

    杀人王武临兵现出真形的时候,柴少宁一眼便认出对方便是那天晚上追杀他的可怕老者。

    当晚在武临兵手下,柴少宁几乎架不住对方的一剑,那种震憾和恐惧感记忆犹新。柴少宁心中一阵急跳,正不知道该不该冒死出手抢夺慕容年华时,那个贼鬼却已经牺牲白文秀,令人难以置信地靠他自己的力量从可怕的杀人王手底下奇迹般逃生。

    柴少宁既怒且喜,怒的是慕容年华心性如此歹毒,师姐落在他手里面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苦头?喜的却是慕容年华没有落在武临兵手上,这让柴少宁对于捉住慕容年华逼问出师姐下落重新有了希望。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同归于尽
    readx();    借助路秀峰等人绝难企及的夜眼帮助,柴少宁自信自己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慕容年华背影,但对方却仍是莫明其妙地突然消失不见!

    焦急、愤怒、暴燥的心态一起涌现,但最终柴少宁还是隐忍了下来,一来是因为有武临兵这种超级高手的存在,让他不敢妄动,二来是他绝不相信慕容年华能凭空消失,更多的可能是他藏在了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所在。

    因此柴少宁任凭暴雨浇身,一动不动地伏身树干之上,凭着绝世轻功屏绝一切气息,瞒过路秀峰等人的搜捕,双眼死死盯住慕容年华消失的那片区域,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在“哗啦”水响和“敕敕”草动的声音中,看到了满身泥水,从坑中狼狈爬出的慕容年华。

    “我师姐在哪里?”柴少宁幽灵般飘落在慕容年华身前,不含一丝感**彩地问道。

    “原来是柴兄。”慕容年华确实心智非凡,震惊一过,脑筋顿时又活动起来,嘿嘿阴笑道:“你只要带我回到太原府城中,在下立即将令师姐完壁送回。”

    “噗”一声响,柴少宁的长剑将慕容年华尚撑地的左手钉在地上。

    慕容年华痛得差点叫出声来,但来自对武临兵的恐惧硬是让他把声音扼制在咽喉口处,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

    “我师姐在哪里?”柴少宁对慕容年华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他深知对方狡猾奸诈,因此绝不给慕容年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狠狠一扭剑把,在慕容年华痛得脸部变形的时候,再一次大声喝问。

    慕容年华惊惧交加,冷汗涔然中,发狠般大叫起来道:“姓柴的,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师姐!”说完又是一声惨叫发出,被柴少宁一脚踢回水坑,剑身贯穿的手掌顺利刃边沿划裂,血淋淋分为两半。

    或许是看到了柴少宁的决心,再抬起头时,慕容年华痛苦而狰狞的表情中已透出一丝绝望,恶狠狠盯住柴少宁冷笑道:“姓柴的,你杀了我吧,你师姐已经死了!”

    “你胡说!”柴少宁当然不会相信,冷声道:“你要拿她威胁我,怎么可能让她出事?”

    “我也不想这样。”慕容年华突然间颓废下去道:“在从偏头关返回太原府的途中,我们遭到路秀峰的袭击,所掳三名女子全部在激斗中身死,其中就包括你的师姐林芷梅林姑娘。”

    “我不相信!”见了慕容年华这种全无斗志的神态,柴少宁反而开始担心起来,怒声问道:“如果是这样,你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不信你问他们!”慕容年华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一指柴少宁身后。

    “这种把戏也想骗我!”柴少宁心中希望骤升,原来这小贼仍想使这种把戏,不过他脚上有伤,即使骗得了自己一时,也逃不出自己手掌。贼子一定还有其它的手段!

    柴少宁提高警惕,防止慕容年华使诈之时,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柴少宁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在孙仁寿露出他的真实面目之时、在林中遭遇杀人王武临兵突袭之时,柴少宁都曾经有过这种像是要被什么东西碾碎般可怕而不可抗拒的危机感。

    好在柴少宁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身体骤然前飞之际,长剑平压后背,“当”一声正挡在栏腰横斩的一柄长剑剑刃上,被剑上力道扫得越过慕容年华处身的水坑,扑倒在林间一片水滩内。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柴少宁心中却是暗叫侥幸。刚才只要挡得稍慢一点,便是被人腰斩的下场,现在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却藉着前扑之力卸掉敌人大部分入体罡气,否则必定会重蹈圣江尊者经脉俱断的复辄。

    “蠢货,以为藏身树干就能瞒得过老夫的法眼?”杀人王武临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道:“如果不是看出你有所发现,焉能让你活到现在?”

    “姓柴的,你果然是害人害己。”慕容年华恶毒的笑声随即响起道:“天盗要拿我威胁我的父亲,定不会伤我性命,倒是你,柴少宁,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才说到这里,声音突哑。

    柴少宁一回头,就见武临兵的长剑剑尖已经无情地刺入慕容年华露出洞面的腹内。

    “小子,你也不怎么聪明。就凭萧逍燕,也值得老夫拿你去要胁他?”武临兵悠哉悠哉地蹲在水坑边,一边说着,一边抽手,剑尖刚离慕容年华腹肉,他却突然间向前一送,剑尖不偏不倚,再次刺入慕容年华受伤的血洞,不同的是,这次刺得更深,痛得慕容年华全身都在惨叫声中不停抽搐起来。

    武临兵的心理已经由于杀人无数而变得极度扭曲,尤其隐忍这么多年后,一旦暴发,专以各种残忍的手段虐杀敌人。看对方在恐惧和痛苦的绝望中慢慢死去,让他重新体会到了掌控一切、为所欲为的畅快,

    “住手!”柴少宁大叫一声,身体盘旋暴起,长剑借着旋动的力量凝出强大气漩,旋风般朝武临兵疾斩过去。

    没有确定师姐生死下落之前,柴少宁绝不能让慕容年华就此死去。

    “不自量力!”武临兵从慕容年华腹内从容拔剑,横扫向前。

    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没有足够的距离来挥出力度,但“嗡嗡”的剑啸声却已刺耳响起,剑身上白雾幻动,越聚越浓,似要脱剑而出,连时间都仿佛在武临兵这一剑萧杀中静止不前,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了武临兵这集数十年大成为一体的玄奥一剑存在。

    这一切说慢实快,双方都蓄满了全部的力量,两把剑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猛撞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双剑相交的核心位置。

    毫无悬念,在慕容年华凄厉的惨叫声中,他那只伸出的右手被附在两把剑身上的强大罡力绞得碎成肉沫,以剑交的一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暴射开来。而与之同时碎裂飞溅的,还有握在慕容年华手中的一个表面磨损得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皮囊。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本应挂在白文秀腰间的皮囊是什么时候被慕容年华摘走的?宋宅之中,白文秀就曾经试图以这个皮囊对付孙少阳。慕容年华可以牺牲白文秀,却不忘取走皮囊,自然是知道其中究竟装着怎样可怕的东西?

    随着皮囊的爆开,无数液体像雨幕般将柴少宁、武临兵、慕容年华同时笼罩了进去。

    柴少宁只觉得脸上一凉,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强大的撞击力已经由剑身上传来。虽然由于有慕容年华握袋的手做为缓冲,长剑没有像上次般脱手,但他整个人却打着转横摔出去,直到“砰”一声撞上远方一棵粗大的树身,这才落地“哇”地再次吐出一大口血。

    再看武临兵,一把甩掉长剑,双手抱脸,像一只垂死的凶兽般厉吼起来。“嗤嗤”的声响中,一道道浓烟自指缝间溢出,只片刻功夫,武临兵身形猛地一挺,向后直直摔倒,两只手连同一张脸孔,竟在这刹那的时间内,被浸蚀成一副白骨!

    原来那个皮囊内装着的,竟是天下无双的剧毒之水。白文秀把它带在身边,倘若遇上不可抵抗的力量,便会在最后关头用内力将皮囊爆开,与对手同归于尽!

    白文秀心思够毒,却没想到慕容年华更毒,不惜牺牲这个对其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的性命来换取自己一时的平安。

    然而慕容年华却没有白文秀那样高深的内力,无法摧爆皮囊,如果把皮囊当暗器丢出去,只会是一个笑话,想要避开皮囊中的毒水,对武临兵和柴少宁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慕容年华本来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使用皮囊的机会,可巧柴少宁情急扑回,双方长剑竟然在慕容年华立身的水坑上方展开对决。

    慕容年华现在已经明白,无论落到柴少宁还是武临兵的手里面,结果都难逃一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对方同归于尽。

    生死关头,性命尚不可惜,一只手又算什么?慕容年华这才于千钓一发之际,借助对方的力量摧爆皮囊,一举至武临兵于死地!

    可笑武临兵,一代魔头,曾经称霸山西武林,历经两代皇朝,无数官兵,甚至皇上亲自派出的大内高手都无法将其击毙,最后竟然莫名其妙死在两个后生小辈的手中。

    和武临兵一块从隐身处走出的路秀峰看到眼前惨烈一幕,心惊之余不由得暗叫侥幸。他本来是想亲手杀死慕容年华,为孙子路天勇报仇,但杀人王何等霸气?一旦恢复心性,即便是路秀峰,也不敢轻易忤逆其意,不想却是由此让他逃过了一劫!

    路秀峰正在感慨,突见对面倒地的柴少宁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眼眉倒立,双眼圆瞪,冲着他喝道:“路秀峰,我师姐并没有死,慕容年华在撒谎,对不对?”

    “这样都不死?”路秀峰身后的雪剑一见大怒,仗剑扑出道:“毒水毒不死你,老子就一剑捅死你!”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拼死杀敌
    readx();    “老贼,当初害死老师和师娘,你也是凶手之一。”尽管两次受伤,但面对气势汹汹的雪剑,柴少宁依旧不退反进,猛地跃起迎击。

    “找死!”雪剑看出柴少宁已是强弩之末,不闪不让,长剑用足全力,挟风猛刺。

    “当”一声大响,柴少宁勉强磕开及胸的剑尖,但长剑却已被震飞脱手,身体像一截朽木般朝雪剑迎面撞去。

    雪剑见状大喜,一探手抓上柴少宁胸衣,被柴少宁荡开的长剑在空中划个圈向回急收,就要横切往柴少宁脖颈。不料柴少宁却似乎已置生死于度外,四肢大张,猛地缠上雪剑身体,双方对冲之力相互抵消,齐齐向下坠落。

    “不好!”雪剑这才惊觉不妙,发现自己和柴少宁竟然不偏不倚正掉向慕容年华葬身的水坑。那坑中落入了大量的剧毒药水,不蒂于刀坑火洞。雪剑惊吓之下再也顾不得伤害柴少宁,剑尖转向,猛刺入坑边土内,单臂用力,就想把自己从坑中撑起。

    柴少宁既然拼死把对方拉向水坑,又怎么会让雪剑轻易逃脱?四肢用力抱紧对方,一张嘴朝雪剑右颈咬去。

    见了这种无赖打法,雪剑吓得“啊呀”一声大叫,左臂被压在双方胸前,急伸右臂去推柴少宁头,情急中却忘了全身都靠这支手臂撑在剑上,一松手,顿时“噗嗵”落入水中。

    柴少宁被赤阳珠改造过的身体百毒不浸,雪剑却不然,肌肤一被水浸,顿时发出火烫般的“哧哧”声响,生出一个个大泡,继面水泡破裂,脓血横流,惨叫声中变成一具犹如被剥了皮的血尸。

    “我师姐没死,对不对?”柴少宁站在坑中,冲着路秀峰大吼的脸孔上竟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疯癫表情,任路秀峰杀人无数,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悚意。

    “慕容年华没有说错。”路秀峰脸上露出极其残忍的神情,眼睛眯成一线盯紧柴少宁,一字字道:“如果知道那三名少女中有你的师姐,我一定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死去,我会把她剥皮抽筋,做成人干,让她生不如死!”

    “不!”柴少宁终于意识到慕容年华的话不是在说谎,巨大的痛苦令他的胸口犹如被挖空般阵阵窒息,脑海中“嗡嗡”作响,只晓得张嘴冲着路秀峰放声大叫。

    知道柴少宁已经被这个消息彻底击垮,霜剑、雨剑不等路秀峰吩咐,双双一弯腰,闪电般压剑冲出,瞬息到达水坑边,单腿向草丛中蹲低,举剑猛向下戳。

    水坑本来就不大,这时候挤入慕容年华、雪剑、柴少宁三个人,早已经占满整个水坑,幸好药水强效,把慕容年华化为血水,柴少宁这才有机会把雪剑压入水中,不过也只能是横耽在柴少宁胯部。

    霜剑和雨剑猜得一点不错,柴少宁已经因林芷梅之死而变得绝望,不过他们只想到悲伤会让人萎靡不振,却忘了悲伤同样会让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看着两个敌人扑近,复仇的火焰在柴少宁胸中熊熊燃烧,随着他一声狂吼,被压在腰间雪剑那血肉模糊的尸体顿时离坑飞起。

    霜剑只觉得一剑刺下,“噗”一声已尽没入雪剑残尸,而尸上血水受力飞起,却直奔霜剑面门。

    霜剑“啊呀”一声急用手护面时,“啪”地水珠落上手掌。霜剑吓得魂飞天外时,却觉掌中一凉,仿如是被雨水打中,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其它反应。

    霜剑突然间明白过来,由于毒水消化了慕容年华和雪剑的尸体,毒性消融,已经无法再对人造成伤害,他心中大喜,怒喝一声道:“姓柴的,看你这回还不死?”说完一掌压下,猛拍在雪剑尸身上,同时长剑隔着尸体向坑中的柴少宁硬刺下去。

    “噗”一声响,腹中剧痛。

    霜剑只想到要刺死柴少宁,却没想到柴少宁同样利用尸体挡住他视线的机会,伸手拽出雪剑临死扎在坑沿的长剑,隔尸猛刺,先一步刺入了霜剑的小腹,并且用力一旋,顿时绞烂了霜剑的肠胃。

    剧痛由肚内向外急速扩散,霜剑痛得嗷嗷大叫,撒手后倒,拼命在地上打起滚来。

    雨剑冲来的速度较霜剑只晚一步,但些微的差距,已经足以让事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当他举剑刺下时,耳旁突然响起的惨呼惊得他一个愣怔,动作稍缓,柴少宁已经飘身飞起,避向水坑后方。

    别看雨剑长相坚毅,当一招失利,连番巨变产生的惊悚感顿时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竟然没有趁胜追击,给了柴少宁以缓冲的时间。

    本以为大势已定的路秀峰和风剑在后面看到这一切,几乎气晕。“嚓”一声,风剑抽剑跃起,长剑在月光下幻化出无数光影,直扑立足未稳的柴少宁。

    霜剑和雨剑以二敌一,对付一个心智已经发晕的伤者,任谁也会以为此战十拿九稳,因此路秀峰和风剑采取了观战的态势。等到二人发觉形势不对,想要扑上相助时,柴少宁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毙霜剑并脱出水坑险地。

    不过这时候的柴少宁也已经真正到了强弩之末,但当他看到风剑扑来时,仍是举起了那把刺穿雪剑尸体、又饱饮霜剑鲜血的长剑,悍不畏死朝风剑那灿如光团的剑影中心猛劈过去。

    “噗”地又一口鲜血喷出,柴少宁第三次被人击得破麻袋般摔飞出去。

    风剑身为圣剑山庄护庄四剑之首,功力比路秀峰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剑用力之猛,令柴少宁全身经脉如遭电击,彻底陷入麻痛,再也没有了出手的力气。

    不过这次柴少宁却没有倒下,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摔回的过程中一剑反刺入撞上的树干内,堪堪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双目恶狠狠盯住路秀峰。

    林芷梅虽然还没有嫁给柴少宁,但二人已经互许终身,视对方为自己最亲近的人、未来的终身伴侣。

    所谓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有一口气在,柴少宁就不会放弃杀死路秀峰的意念。

    以路秀峰天盗的心性,竟也被柴少宁盯得发起毛来,冲风剑和雨剑大喝道:“咱们一起上,杀了他,杀了这个小畜牲!”

    对付一个已经完全丧失战斗能力的人,路秀峰居然还要纠集同伙,传出去简直是一大笑话。

    柴少宁知道路秀峰怕了,这个曾经令江湖中人闻之丧胆的天盗首领之一,终于在自己仇恨的火焰面前畏惧了。他此时早置身死于度外,一张嘴,冲着路秀峰和风剑发出迥异平常的哈哈狂笑。

    路秀峰虽然在大叫,却没敢第一个扑上去。他的确怕了!精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柴少宁今晚对敌时每出狠招,完全是以命搏命的疯子打法。对上这样一位不要命的主,路秀峰也是心头发悚,谁知道那小子临死前会不会再使出什么让人意料之外的疯狂手段?

    路秀峰怕了,雨剑却来劲了。一个一辈子刀头舔血的悍匪,竟然被柴少宁这个后辈小子吓得停步不前!当雨剑缓过神来后,愤怒顿时让他失去了理智。今天这个人只能死在自己剑下,因为只有亲手杀了他,才能洗刷先前的耻辱,才能在以后的岁月里,不被路秀峰、风剑等人瞧不起!

    赶在路秀峰和风剑之前,雨剑闪电般向着柴少宁立身处冲了过去。

    “噗”一声轻响,一颗头颅在红芒乍现中飞向林间上空。

    “什么人?”随后而至的风剑吓得收剑停步,大叫出声。

    面前人影一闪,那道突然出现的可怕红光连同柴少宁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雨剑失去脑袋的尸体仍立在原地,大量的鲜血由他脖颈喷出,罩得整个林间都变得惨红一片。

    “难道是孙少阳?”路秀峰来到吓得呆住的风剑身旁,声音发颤地问了一句。

    “不是!”风剑回过神来,摇头否定道:“虽然被雨剑挡住视线,但我依稀还是看到了一个修长玲珑的身影,应该是一个拿着红色宝剑的女人,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女人?”除了翠竹仙子高凤兰,路秀峰想不出太原府附近还有哪位身手如此出众的女侠?可高凤兰使用的长剑明显不如这个人手中如血影倘佯、一看就是神兵利器的宝刃。

    能拥有如此宝刃的人,江湖上应该很出名才对。

    “难道——”路秀峰蓦然间大吃一惊。

    “绝对不是!”风剑当然也知道路秀峰猜到的人是谁?再次否定道:“如果是岳如妃,明年今天怕就是咱们的祭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应该和岳如妃大有渊源。”路秀峰畏惧道:“江湖中应该没有第二把像飞凤剑那样的神器。”

    风剑也是心中发悚,再也没有了追击柴少宁的勇气,回头冲路秀峰疑惑地问了一句道:“但为什么逃走的人反而是她呢?”

    二人说到这里突然间同时变色,猛地拔身而起,飞落往头顶三丈高处横伸而出的一棵大树树干上。

    随着“呼呼”地不断风响,飞刀、袖箭、铁莲子等暗器顿时将路秀峰和风剑刚才站立的地方完全笼罩。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利益蒙心
    readx();    大量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月下林间,从地面、树顶完成层层包围,如铁桶一般将路秀峰和风剑困在所在的大树树干上。

    看着斑驳光影下各种装束打扮的人物,路秀峰和风剑心中一阵阵发凉,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纸的错误。这帮人并不是慕容年华或宋首成一方的人,而只是听到消息,对游龙剑谱和赤阳珠起了贪念的江湖人物。

    路秀峰造谣凤舞山庄藏有七色彩菌,以此吸引更多武林人士的注意,目的是为给凤舞山庄埋下隐患,却绝没有想到此举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以路秀峰团伙的实力,当时怎么可能相信现在站在这里的会只剩下他和风剑两个人?更严重的是,下方还躺着四具尸体。

    尽管柴少宁等人指出圣剑山庄中人就是天盗,却没有真凭实据。武临兵和雪剑倒也罢了,二人被毒水毁容,已经没有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霜剑和雨剑则不同,一旦他们的尸体落入官府手中,圣剑山庄将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路秀峰和风剑正在头疼,突听下面传来一道谦恭祥和的声音道:“大半夜,大家不在家睡觉,聚在这林中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进敌我双方每个人的耳朵里。只不过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秀峰和风剑身上,没人留意到这道声音的奇特。

    “孙管家,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一个女子认出声音的主人。她旁边的中年男人则笑道:“孙忠,难道你们孙记绸缎庄也想挣那百两黄金的赏银?”

    “原来是许帮主和许夫人。”孙忠的声音中透出讥讽味道道:“贵帮十三精英一起出动,看来是对这笔赏银志在必得了?”

    “赏银?”有年轻弟子不满孙忠的语调,反唇哼道:“你以为我们当真看得上那点银——”

    中年男人许帮主忙咳嗽两声,阻止弟子再说下去。

    这些人虽然贪,可也都不是傻子,能拥有赤阳珠和七色彩菌的人会是好惹的人么?弄不好偷鸡不成反会蚀把米,因此这帮人陆续来到太原府后,都是不声不响地隐藏在宋宅所在的北坪镇附近,静待机会来临。

    慕容年华本打算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宋宅,结果却闹了个灰头土脸,这立即引起了隐在暗处的这帮人的注意。虽然呼朋唤友之时,天空已经降下大雨,但仗着人多,而且其中不乏追踪的高手,竟然凭着珠丝马迹找到了圣川尊者等人遇伏的地点。

    看着一地死尸,尤其死的是川中九鬼这等后台强硬的实力派人物,这帮人顿时像找到腐肉的野狗般兴奋起来。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为了抢夺某种稀世异宝,没人敢冒着得罪九子鬼母的风险击杀九鬼中人。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效用,在这些人眼中,任何激烈的拼杀都已经变成了杀人夺宝的阴谋!

    但谋人财宝这种不光彩的事说出来肯定遭人鄙视,正好最近天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官府为此出到百两黄金,悬赏天盗人头,因此这帮人顿时找到了好的借口,把每一个想要对付的人都称为天盗。只是他们绝没有想到,这次找上的人,却是的的确确货真价实的天盗团伙成员。

    “那各位恐怕要失望了。”孙忠不阴不阳地道:“他们只是我们庄中的两名老家丁,和各位一样,也是为追踪天盗而来。”

    “喂,哪里来的狗奴才?”这时候有人已经打听清楚孙忠的身份来历,顿时大怒跨前道:“凭你也敢在这里胡搅蛮缠,干扰爷爷——”话音未了,惊叫忽起,辱骂孙忠的人脑袋突然离腔飞起,又一具无头尸体喷着血直挺挺躺在当地。

    许帮主一帮人眼睁睁瞅着孙忠,愣是没看清孙忠怎么出的剑?如此快的手法,如此可怕的手段,许夫人吓得“啊”一声大叫,彻底吸引了林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很多人并没有看到孙忠出手,发现突然有人已经为争夺猎物而厮杀起来,一个本来立在核心位置,盯着树上的路秀峰和风剑运气的胖大和尚一怒回身,大步来在孙忠面前,一手提着禅杖,一手点指孙忠喝道:“树上两人本和尚今天包圆,识相的——”

    话犹未了,“噗”一声响,大和尚指着孙忠鼻子的手臂突然间离体而飞。

    和尚被人一剑斩掉胳膊,这才知道眼前的孙忠不是普通人,不过他也真是凶悍,“嗷”一声痛叫,单手轮动禅杖,就要把这个致他伤残的仇人力毙杖下。

    又是“噗”一声响,禅杖带着一条胳膊挂着风声呼啸而去。

    大和尚这时才知道后悔,强忍剧痛想要后跃保命之际,“噗”一声,一条腿再次横飞而出,大和尚顿时惨叫着摔倒地上。

    孙忠出四剑,剑剑见效,对手一死一残,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认识孙忠的那些人,再也难以把面前这位煞神和以往那位总是满面笑容、轻声细气和人谈生意的孙管家联系在一起。

    镇住众人,孙忠轻描淡写道:“我说过了,树上只是我孙府的两位老家丁,如果谁再敢针对他们,此人就是下场。”孙忠说着,手中长剑一动,一道剑光贯入正在地上挣扎的大和尚脖间,一颗硕大的光头顿时滚出丈许远外。

    孙忠心中也是恼火之极,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哪知道赶过来一看,己方的人不仅死伤惨重,剩下两人更是落入一帮江湖宵小的围困中无法脱身。因此他那四剑不光是要镇压众人,救走路秀峰和风剑,同时也是在发泄胸中的怒气。

    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看热闹的雪念慈和柴少宁都是头皮发麻。这位孙忠的功力犹在孙仁寿之上,比起死去的杀人王武临兵,怕也不遑多让,但现在可没有第二个毒皮囊供柴少宁使用。

    雪念慈之所以能及时赶到,救下柴少宁,说起来,还应该感谢孙仁寿的那些家丁们。慕容年华逃走后,他们不仅一路狂追下去,没有给柴少宁制造任何的麻烦,而且劈荆斩棘,给雪念慈留下了追踪的线索。

    当雪念慈冒雨奔向北坪镇时,可巧路过圣川尊者等人被杀的林间空地。

    看着一地死尸,雪念慈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她以为自己来迟了!慕容年华已经得手,否则那个杀人王武临兵不会出手将圣川尊者等人杀死在这里。

    当时大雨已停,白色的云朵飘过,露出中央高悬的明月,银光笼罩下,雪念慈突然看到有不少利剑削落的枝叶。尽管之前大雨倾盆,也没能掩饰掉孙府家丁们一路砍削前行留下的痕迹。

    还有活口逃了出去!是慕容年华一方的人还是柴少宁等人?雪念慈已经变得冰凉的心突然间升出一丝希望。顺着断断续续的痕迹找到柴少宁和路秀峰等人激斗的现场附近时,雪念慈听到了柴少宁发出的狂笑声,她这才能及时出现,救下危急中的柴少宁。

    但雪念慈却并没有远走,她在追来的路上,同样发现了林中行动着的大批武林人士。雪念慈知道那帮人的目的,因此没有远遁,而是就近隐藏。她倒不是怕斗不过这些人,而是怕打斗声会引来孙忠和孙仁寿那两个凶神。

    现在大雨已停,孙忠和孙仁寿多半也在赶来宋宅的途中,一旦被他们堵住,雪念慈自保或许可以,但却绝对无法救走柴少宁。

    其实那批人也发现在了躲在树上的雪念慈和柴少宁。如此大规模的密集搜索,雪念慈匆忙之下又找不到合适的藏身地点,想要瞒天过海实在太难了。好在两人都穿着平常衣物,因此那些人把他们当成了同样是因贪图利益而来的别家门派弟子。

    利用这片刻的安宁,雪念慈和柴少宁已经互相简单讲述了彼此之所以在此的原因。雪念慈这才知道原来欧阳倩众女也已经到了宋宅。

    众人无恙,雪念慈当然十分欣喜,她并没有忘记师父的嘱咐,一直记挂着那位没有见过面的小妹妹上官柔。

    两个人谈得正欢,雪念慈突然发现场中形势发生了变化。成功压制住众人的孙忠抬头冲着二人所在方向发出了诡异的笑容。

    雪念慈心中“咯噔”一声,心道不妙之际,孙忠已经抬剑冲二人一指,对林中众人道:“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他们身上藏有赤阳珠和剑谱,一旦磐松、翠竹和萧逍燕达成协议,你们将再没有夺得宝物的机会!”

    也不知道林中那帮人吃了什么迷药,竟然相信了孙忠的话,转身嗷嗷叫着冲雪念慈和柴少宁藏身的树下扑来。

    雪念慈知道这帮人已经鬼迷心窍,不甘心最终一无所获,贪婪的心在孙忠那里受阻,顿时一切**都涌往自己身上,渴望从这里得到补偿。

    既然和这些丧失理智的人无法解释,雪念慈立即采取第二种办法,“呼”一声抱着柴少宁窜上树梢,想要从人群头顶上方踏枝奔逃。

    身才跃起,危机骤临。一道剑光破开前方茂密的枝叶,划出的弧形光芒映得夜月失色,巨镰般迎面劈刺过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无处逃生
    readx();    老奸巨滑的孙仁寿生怕惊动对手,让雪念慈和柴少宁走脱,因此采取了守株待兔的方式,直等雪念慈被孙忠率人迫得近到咫尺时,才突然发动袭击。

    雪念慈就像送上门来般朝对方剑上猛撞过去。

    孙仁寿心中大喜。此时雪念慈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却是有备而发,全力一击,令身处绝地的雪念慈只能选择硬碰硬,在他强大的实力下瞬间崩溃。

    其实孙仁寿一直没有露面,雪念慈就猜到他必定会在暗中图谋,但却仍被逼入陷阱。

    面对孙仁寿全力施为下的必杀一剑,雪念慈嘴角忽然绽出微笔,一条玉臂揽紧怀中的柴少宁,另一只手以快到闪电的速度横向斩出。

    血红剑光涌现,一红一银两道剑光呈十字形在空中相撞。“嚓”一声轻响,银色剑光从中断为两半。

    雪念慈早有准备,一侧头避开飞来的断剑剑身,飞凤剑剑尖毫不停顿,直刺孙仁寿眉心。

    孙仁寿“啊呀”一声惊叫。

    当红芒乍现,他就预感到不妙,对方使的可能是一把宝刃,但仍是没想到那把剑如此锋利,自己强大的劲力竟然丝毫没能给对方造成伤害。

    惊骇之下,孙仁寿猛一沉身,如一颗石子般倏然坠落,眼睁睁看着雪念慈和柴少宁由上空飞遁而过。

    雪念慈暗叫可惜。她直到最后关头才出剑,速度又是奇快,竟仍没能伤到孙仁寿,心里面也不由得佩服对方功力深厚,如果不是仗着神剑的威力,今晚怕就危险了。

    其实雪念慈虽然有飞凤神剑,但怀中抱着柴少宁,行动也是大受阻碍,如果公平赌斗,应该不会比孙仁寿差,至少对方没有留下她的能力。但身后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孙忠虎视耽耽,雪念慈可不敢停留,放弃乘胜追击孙仁寿的诱人想法,脚下猛踏横伸的枝条,整个人大鸟般腾飞而起,向前疾窜出去。

    孙忠要保护路秀峰和风剑带着霜剑、雨剑、雪剑的尸体安全离开,一时间并没有追来。等消除隐患,再赶过来的时候,雪念慈已经跑远。不过这个老贼并没有死心,和孙仁寿会合后,二人一压身,两道鬼影般瞬间超过前面奔行的十多个人,向着雪念慈奔逃的方向穷追不舍。

    雪念慈吃亏在要照顾柴少宁。虽然经过短暂的恢复,柴少宁已经拥有行动的能力,但想在孙忠和孙仁寿那种级别的高手追击下逃生,目前靠他自身的力量还远远办不到。

    雪念慈本来想要运功替柴少宁疗伤,但柴少宁猜到她的想法,打一开始就阻止了雪念慈。在危急没有解除的情况下,雪念慈的功力是唯一能帮助两人逃离险境的倚仗,任何的妇人之仁都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雪念慈当然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因此并没有一昧当好人。好在这一带地形异常复杂,沟壑纵横、起伏不定,雪念慈只需要拼命狂逃,后面追赶的人却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确定一下雪念慈逃走的方向。

    双方追追逃逃,雪念慈始终无法摆脱追兵。正犯愁之际,前方上到一处丘顶,地形陡然下沉,形成一道小小的断崖。

    雪念慈不及多想,一步跨出。然而纵身跃出丘后的同时,雪念慈心中大吃一惊。

    居高临下,雪念慈看得清清楚楚,前方地势突然间豁然开朗,进入一处小平原地带,无数棵枝叶茂密的树冠如同水波起伏,海洋般向着远处横亘大地、在夜空下有如长长堤岸般向着两侧无限伸展出去的城墙下延伸过去。

    慌不择路,雪念慈竟然来到了太原府外。这里地势平坦,丧失了地理优势,顿时便听到后面的追兵发出一片欢呼,有人高叫起来道:“她们跑不了了,快追上去,夺了游龙剑谱大家抄录,一起修习!”

    虽然现在分赃为时过早,但一个明确的目标会减少相互间因分赃不均而可能引发的纷争。至于赤阳珠,只有一颗,唯有能力者得之,没有人会蠢到这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雪念慈心中一沉。再回头已经不可能,但前方地势不利于隐蔽,带着柴少宁很难提升速度,恐怕奔不到城下就会被人追上。如果妄想落入林间,靠茂密的枝叶来藏身,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一旦被人包围,暴露只是迟早的问题,那时候身陷绝地,将再也没有生的转机。

    “放下我!”柴少宁早就想说这句话,但明白雪念慈绝不会那样做,甚至这种话本身就是对朋友的一种污辱。但现在形势特殊,柴少宁已经顾不得许多,话一出口,刚要挣脱出雪念慈怀抱,突觉肋下一麻,雪念慈竟然点了他的穴道。

    口不能言,柴少宁只觉耳旁风声骤急,雪念慈的速度猛然提升到一个恐怖的速度,如利箭一般向着城墙下疾射过去。

    雪念慈这时候也是在咬牙支撑。像这样大幅度强提功力,她体内的气血已经开始翻腾,一旦被人追上,那时候甚至连最后拼命的力量也会丧失。但雪念慈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弃柴少宁,她善良的天性决定了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抱着柴少宁猛向前冲,只要进入城中,利用房屋、巷道的掩护,或者惊动巡城官兵,二人就会有一线生机。

    “不要让她进城!”后面的追兵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大声喧哗起来,本来还有保留力量、为最后的利益争夺战而做准备的人也都不再掩饰,功力全开,双方间距离倏忽又被拉近一截。

    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前方突然出现五道身影,月光下如游鱼般在树的海洋中飞速穿梭,依每个人修为不同拉伸成一个三角状迎面奔来,为首之人当真形如风驰电掣,在树梢间只一个沉浮,再出现时已到达雪念慈面前。

    雪念慈大吃一惊,如此骇人的速度,她只有在师父身上见过,如果此人是敌非友,就算没有柴少宁当累赘,也绝对逃不掉。

    际此时刻,雪念慈也来不及多想,就要沉身下落,好避其锋芒之时,来人已经“呼”一声从身旁窜过,直扑进追击雪念慈的人群中。

    惨呼声立即连串响起,那道身影足不点地从十多人身旁掠过,如此快的速度,谁也没有看清他如何出手?飞掠的身影所过之处,俱是断裂的肢体和横飞的血肉,那些追击雪念慈的人或头颅飞起,或斜肩分为两半,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如此惨酷的杀戳,把追击的人群都惊呆了。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神物、剑谱,大叫一声回头就跑。

    雪念慈才以为来了救兵的时候,迎面又奔来四名汉子,其中一人冲雪念慈大喝道:“站住!”

    雪念慈见这四人一色的青衣装束,收拾得干净利落,相貌也是极其俊雅,不像坏人,于是忙停步喘息道:“在下雪念慈,谢各位相救之恩!”话犹未了,那个呼喝之人突然出手,一指朝雪念慈右胸穴道处点落。

    雪念慈一惊后退,叫道:“你要干什么?”

    “咦!”对方也惊讶雪念慈的身手,觉得一个人对付雪念慈没有把握,于是一招手,其余三人一齐扑了过来,居然采取群欧的手段,要以多为胜,把雪念慈牢牢困在中间。

    这时候最先到达的那个人也停止了杀戳,一把掐住一名黑衣大汉的脖子,厉声喝问道:“慕容年华在哪里?”

    那名黑衣大汉身高膀阔,身形比对手粗出一倍,但被人提在手中,犹如婴儿般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犹如被风扫荡过的积雪,追击雪念慈的江湖人物大部分都已经四散逃走,他们被来人的手段吓怕了,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没有人敢再火中取栗。

    但也有人没走,一名干瘦的灰衣老者隔远摆手道:“阁下误会了,我们师徒根本不认识什么慕容年华,只是贪图神物和剑谱,才逗留在北坪镇附近。如今太原府周围,像我们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今晚突然都疯了般追出镇外。我二人都没来得及打听清楚什么原因?也就是来凑凑热闹。其它压根不敢多想!”

    来人这才突然间醒悟过来,猛地一把将手中大汉抛飞出去道:“立即在我面前消失!”

    大汉身子在湿滑的地上连滚了三圈,这才稳住身子,用手捂着被掐痛的喉咙,站起身连哼都没敢哼一声,灰溜溜和灰衣老者钻入林中不见。

    雪念慈也听到了身后来人和追兵间的对话,心中剧震,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掌拍开柴少宁身上穴位,把他猛力向太原府城墙所在方向抛出,口中大叫道:“师兄快走!”同时手中剑暴出如红日初升般锐不可挡的可怕光芒,将围困住她的四个人全都笼罩进去,让这些人无法追赶柴少宁。

    四个人合起来的实力应该远超雪念慈,但有两人刚拔出剑,“嚓、嚓”声响中,剑身已经断面两截。

    四个人这才知道雪念慈用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吓得一齐向后跃出。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巅峰对峙
    readx();    包围一开,雪念慈不仅没有趁机逃走,反而回身扑向了最前面的来人。这个人太厉害,身法快到不可思议,如果不缠住他,柴少宁根本无法走脱。

    惊天剑芒再次暴起,然而在那一片赤红中却夹杂进了一点银光,乍现即逝,迅若闪电,以奇快无伦的速度点在雪念慈神剑的剑脊上面。

    所有的红芒都如破裂的泡沫般消失不见。雪念慈被震得浑身一僵,急退一步卸掉随剑而入的强大内力。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雪念慈心中的震惊远远大于身体所受的震动,此人对于她来说,简直如大山般不可撼动。

    但雪念慈并没有因此退却,深吸一口气,暗道:“少宁师兄,小妹能做的怕也只是帮你抵挡十招八招,望这些许时间,能为你赢得逃亡的机会。”

    信念一旦坚定,雪念慈的剑毫不犹豫地再次快速扬起。

    然而红芒刚现,一道银光又已降临,这次不同于上次,银芒的亮度远远超过了红芒,以至于红芒还没有成形,已经在“叮”地一声骤响中化为乌有。

    雪念慈再退一步,却依旧毫不气馁地举起长剑。

    “撒手!”对方终于动了真怒,一抬手,一溜银芒像幻影般穿进雪念慈长剑防御范围之内,直奔雪念慈手腕而来。

    与前两次相同,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可言,但它太快了,快到让人无法反应,快到让人觉得这一剑刺出,便可以横扫面前的一切障碍。

    一剑之威,无可阻挡!

    雪念慈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被击得飞了起来,一直向后飞,直到消失不见!

    “咦!”来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人怎么可以消失?消失得如此莫名其妙,消失得如此不可思议!

    但雪念慈的确消失了,消失在一片虚幻的空间,在那里,天地突然间塌缩进一处肉眼无法看见的可怕空洞中!

    之后,一切消失!天空恢复平静,异常的平静。之前的所有声音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之前的所以影像也似乎都已经化做虚无,宁静得诡异却又能让人心旷神怡,尤其是在经历那种可怕的抽离和塌陷后,这一片平静来得如此珍贵,让人全身心想要放松下来,不再思考、不再动作,只想闭上眼睛,享受一下这绝对的宁静和安祥——

    不对!来人猛地睁大了双眼。

    所有的景象并没有消失,一切都突然间再次呈现眼前,只是,多了一点亮光,一点如星般闪烁的光芒。

    一个剑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来人面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嚓”一声响,来人手中长剑被雪念慈的飞凤剑削为两段。

    “好剑法,不愧是飞凤传人!”来人认出雪念慈的身份,随手把断剑丢过一旁,弯腰捡起一把被他所杀武林人士丢下的长剑,动作沉稳到令人心悸。

    显然,来人已经开始把雪念慈当做他的对手看待,而一旦被他当做对手,也意味着再不会给雪念慈任何的机会!

    真正的对决才将展开。

    “萧逍燕,你想不想知道你儿子慕容年华的下落?”声音突于此时响起,一道人影慢悠悠从前方林中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砍刀。

    雪念慈脸上露出苦笑,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她无法丢下柴少宁独自逃生,柴少宁同样无法漠视她的生死。

    无所谓值得不值得,这是天性决定了的事情,是柴少宁和雪念慈这种人宁愿舍弃性命也要悍卫的本真。如果今天逃了,柴少宁相信自己一生都要走在逃避的道路上,因为他永远无法逃避自己当初的懦弱。

    既然柴少宁已经回头,雪念慈也就过去和柴少宁肩并肩站在一处,目光冷然,和萧逍燕及他的四个手下形成对峙。

    萧逍燕冷眼漠视。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只是一种愚蠢的表现,但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哪里都不缺这种蠢人。萧逍燕已经见怪不见,盯住柴少宁问道:“慕容年华在哪里?”

    “他死了!”柴少宁话音平淡,脸上带着冷酷的微笑。

    虽然不是慕容年华亲自下的手,但林芷梅却等于是死在慕容年华手中。柴少宁对慕容年华的恨达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提到慕容年华,自然而然咬牙切齿,笑容狰狞而恐怖,看在萧逍燕眼里,就绝不仅仅是幸灾乐祸,而是那种足以激起他的怒火,进而让他想要发狂的残忍笑容。

    “他怎么死的?”萧逍燕感觉自己手中的剑都在颤抖,但语调却依旧相当平静。

    柴少宁也不得不佩服萧逍燕的控制能力,嘿嘿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慕容年华惯用各种毒药害人,到头来却被自己的毒水浸蚀,已经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柴少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他不信萧逍燕还能保持冷静。

    以萧逍燕的强大实力,就算柴少宁和雪念慈联手,也没有丝毫胜算,更何况萧逍燕身边还有如影随形的风流四使:袁志威、尹成军、苗江龙、霍梁栋。

    柴少宁之所以以故意激怒萧逍燕,是想要对方在盛怒之下全力进攻,那样防守势必松懈。

    如果放在平时,即便萧逍燕以攻代守,也完全可以粉碎柴少宁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今天,柴少宁已经打算以命换命。

    哪怕萧逍燕使出再快、再狠、再惊天动地、鬼神莫测的剑法,对于柴少宁来说,也无非是一死罢了,但他就怕萧逍燕防守,那样一来,他将没有半点机会。

    不是柴少宁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实在是形势坏到了令他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地步。只有血拼萧逍燕,或许才有可能为雪念慈争来一线生机。只要萧逍燕这个威胁一去,雪念慈就算打不过风流四使,也完全具备逃走的能力。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林芷梅的死给柴少宁的打击是沉重的,甚至令柴少宁生出生无可恋的情感,而此时形势的严峻,正好极大的助长了死亡对柴少宁的诱惑,让他觉得如果能拿仇人的父亲来陪葬,他将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萧逍燕并不知道柴少宁的想法,丧子之痛令他想要发疯,同样咬牙回道:“这么说你就是导致我儿惨死的罪魁祸首之一?”慕容年华的声音寒冷彻骨,如即将发动致命一击前的毒蛇般盯住柴少宁道:“如果你早点死,我儿也不必处心积虑去对付你,也就不会走上今天的绝路。我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柴少宁哈哈大笑道:“有你这样卑鄙的父亲,难怪慕容年华会做出那么多无耻下作的事情。他今天恶冠满盈,全是被你所害,你有什么脸说报仇?还是考虑一下你将来会有什么应得的下场吧!”

    “我的下场不劳旁人操心,不过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你的下场!”萧逍燕说完,长剑猛地扬起,却突然间立定当地,久久没有动作。

    大奇中的柴少宁忽然间若有所悟,猛一回头,一个面相凶恶、长发披肩的彪形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正盯着举剑欲刺的萧逍燕发出冷笑。

    “孙大侠!”柴少宁喜得叫出声来。

    “孙少阳!”萧逍燕也是吃惊不小,疑惑道:“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风微荡,孙少阳的身形一动间已跨越柴少宁和雪念慈,与萧逍燕面对面站立。

    同样是奇快的速度,但萧逍燕的身法给人诡异莫测的感觉,孙少阳的动作却和他的为人一样,堂堂正正,充满激荡人心的力量。

    “很好。”孙少阳脸色阴冷,声如寒冰道:“终于有一个像样点的人可以为肖云飞的死负责任了。”

    “你找错人了。”萧逍燕一推六二五道:“杀路天勇的主谋另有其人,肖云飞之死只能算误中副车。”

    “护花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孙少阳的话音中充满戏谑道:“莫非你在向我暗示什么?”

    萧逍燕不置可否道:“言尽于此,孙少阳请你让开一旁。我要和这姓柴的小子了结一些私人恩怨。”

    “让开?”孙少阳像突然间听到某种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道:“萧逍燕你太瞧得起孙某了,孙少阳可不敢像你那般卑鄙无耻!”

    话不投机,萧逍燕怒气顿时蒸腾而出,竟然有如实质般罩往面前三人,身形似动非动,仿如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发动突然的攻击。

    柴少宁看得心头大震,这才知道萧逍燕的实力高到他无法判断的地步,剑未发,已可以屈人之兵。柴少宁心中泛起无从招架的感觉。

    然而再看眼前的孙少阳,身形刹那间沉凝下来,原本他就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但却总让人感觉是直到这时候才真正安静下来,而且越来越稳,恍如一座大山,岿然不动,唯有手中剑,在他凛冽杀意的映衬下,凝起无穷的力量,越来越重,聚千钧于待发,让人毫不怀疑一剑既出,定会有山河变色的能力!

    柴少宁再次震惊。面前两人,身未动意先行,一个像要化羽而上,一个却似要凝出真身,动静间给人的反差如此震撼,完全颠覆柴少宁之前对剑法求熟、求精、求变的理解,而是动静交替,幻化出无数的可能。

    剑招再不成招!
正文 第五十章 连夜发兵
    readx();    柴少宁这时候反倒希望二人间能进行一场决战,好让他从中一窥这似有似无、却总是差了一点,从而无法捕捉到的明悟!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雄浑之极的声音由远处林中传来道:“萧兄,酒席之间丢下客人不辞而别,这不应该是你的待客之道吧?”

    萧逍燕本来就对战胜孙少阳没有信心,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长叹一声,全身气势一收,人也随着那道回流的杀气后飘出去,竟然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散在四周的风流四使,也在同一时间窜入林中,瞬息不见。

    见了萧逍燕如此鬼神莫测的身法,孙少阳也唯有自叹不如,收剑回头笑道:“郑兄别来无恙?”

    “孙贤弟,你怎么在这里?”一道身影旋风般从茂密的林间穿出,一袭墨绿长衫,方面大耳、长相严肃,身形不算太高,但体态壮硕,如巍巍磐松,有一种盖压群雄的气势。

    柴少宁第一次见此人,但从孙少阳的称呼中不难猜出他就是救了宋媞兰的磐松剑客郑大鹏。

    郑大鹏现身后一把抓住孙少阳,喜出望外道:“三年前一别,常自挂念。师兄几次埋怨我没有把你带去隐仙庄,致使他与你失之交臂。前些日子听说了银镖铁燕子之事,我就知道贤弟你一定会来太原府,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可惜肖大哥一身的绝技,竟然死在白文秀那不敢见人的家伙手里面。”孙少阳叹息道:“再好的武功也敌不过剧毒,更何况比毒水还毒的人心!”

    郑大鹏也不知道孙少阳是指萧逍燕还是路玉山,唯有安慰道:“事已至此,兄弟不必太过伤心。”

    孙少阳苦笑一下,收拾收拾情怀,“咦”了一声问道:“怎么不见嫂子?你两人可是双栖双飞,向来孟不离焦。”

    “说起来有够丢人,居然让萧逍燕给耍了!”郑大鹏说着,自己先失笑起来。

    原来郑大鹏和妻子高凤兰受萧逍燕之邀进城,萧逍燕表面对二人还是颇为尊重,当晚就在他下榻的“荣晋恒”老店摆下筵席。凭着风流公子的如簧巧舌,在席间谈笑风声,倒也相谈甚欢。这一顿饭也就吃到了半夜。

    岂料当大雨骤停,几人刚要罢筵休息之时,有下人进来在萧逍燕耳边耳语几句。萧逍燕顿时脸色大变,起身告罪,让郑大鹏和高凤兰暂且在席间等他片刻,去去即回。说完不等二人答复,离桌便走。

    临时有点急事离席处理一下也不是说不过去,一般人都不会为些许小事纠缠,但郑大鹏和高凤兰既然怀疑萧逍燕和慕容年华有染,当下也站起身来,不理会萧逍燕手下随从们的劝阻,追下楼察看,发现萧逍燕竟然同时带走了风流四使。

    二个人见状大吃一惊,虽然不相信萧逍燕会就此突然撕破脸皮,但仍是隐隐感觉到萧逍燕此去目的地将会是北坪镇的宋宅,那里有一众晚辈,绝不容有半点差错。

    郑大鹏心里面明白,凭他们夫妻的实力,仍是不及萧逍燕和他手下的风流四使。只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也没办法请官府出兵帮忙。

    夫妻二人一商量,决定兵分两路,因为曾在赵颐年探视柴少宁和宋媞兰伤势的时候见过对方,看得出那是一个敢做敢为的血性汉子,绝不会拘于形式,因此高凤兰去找赵颐年帮忙,郑大鹏则是一路急奔,正好在林中追上欲对柴少宁和雪念慈不利的萧逍燕。

    说到这里,郑大鹏长出一口气道:“见到贤弟我就放心了。相信有你在这里,即使天大的事情也必定已经化险为夷。”

    “郑兄太瞧得起小弟了。”孙少阳汗颜道:“发现少宁离开,我马上追了出来,谁知道却被孙仁寿那帮手下带偏了方向,等发现他们是舍不得金银财宝,趁机回城卷铺盖时,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幸好这两个孩子没出意外,否则小弟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宋宅众人?”

    郑大鹏也是直到这时候才有空和柴少宁、雪念慈二人打招呼,他笑呵呵问雪念慈道:“看你手里面提着的宝剑,一定就是那位让凤儿赞不绝口的新姐妹,念慈姑娘了?”

    “念慈见过郑叔!”雪念慈上前乖巧施礼。

    “原来少宁已经苏醒。”示意雪念慈不必多礼后,郑大鹏又问柴少宁道:“但不知道宋姑娘醒了没有?”

    “多亏郑叔和高姨出手相救!”柴少宁衷心表示感谢后,简要说出从郑大鹏夫妇离开后宋宅发生的一切。

    “武临兵十年前逃过一劫,却无心悔改,妄图利用天盗的势力东山再起,甘愿成为别人手中的杀人工具,落得如今下场,也是罪有应得。”郑大鹏感慨一句。

    孙少阳却是更对孙仁寿和岳荣全的对话感兴趣,又问了雪念慈一遍当时听到的内容,眼中若有所思,却没有说什么。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从师姐之死的打击中稍稍恢复过来,对三人道:“郑叔、孙前辈、念慈师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不如同去宋前辈家中畅谈。”

    经过大雨的洗礼,枝头树梢都挂满水珠,把几人的衣服全部打洗,紧贴在身上。郑大鹏、孙少阳、柴少宁倒没什么,雪念慈就显得相当尴尬。

    其实雪念慈早在带着柴少宁逃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种难堪,两人几乎等于赤体相拥,但当时情况特殊,可一旦摆脱困境,雪念慈顿觉有点手足无措,一边偷偷撕扯胸前衣服,以便让双峰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出,一边默动内力,悄悄蒸干身上的湿衣。

    郑大鹏和孙少阳早就注意到了雪念慈的动作,身为长辈,两人当然不能让这女孩再受窘,于是决定先向西横穿密林,到达北城外的官道,然后顺官道返回北坪。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四人已经站在了星月斑驳、犹如美丽幻境般的官道上。这里路面坚实,虽然下过雨,依旧没有积下多少泥泞,比处处水珠的密林中要好走得多,而且两旁树杈伸出,形成一道天然通廊,月光经过大量水珠的折射,像颗颗珍珠缀在头顶处。

    四个人都没有想到雨后明月照耀下的林中通道会变得如此美丽,正在赞叹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大量马匹奔跑时发出的踢踏声。

    几人忙回头,只见一支马队正举着火把,像一条火龙般顺官道急驰而来。

    由于是从暗处向明处望,柴少宁一眼看到了奔在马队最前面的正是那位环眼虬髯的赵总兵,在赵总兵身旁,一匹红马上面,俏跨一位美丽至极的少妇,成熟的风韵加上罕见的容颜,立即吸引了柴少宁的视线。

    望着那随马身起伏的挺拔身影,柴少宁正在猜测是否就是翠竹仙子时,身旁的郑大鹏已经笑出声道:“总兵大人,师妹,你们来得好快!”

    听到郑大鹏的声音,那位美妇两条长腿一夹跨下马腹,那马嘶骝冲前,率先向四人急奔过来。少妇成熟动听的声音也随即传来道:“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倩儿她们没事了么?”

    要知道这次赵颐年可是给足了高凤兰面子,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仅凭高凤兰一句话便调动两百骑兵连夜出城,如果闹个大乌龙,得罪萧逍燕这种江湖中人事小,传出去,在府台大人面前没法交待,甚至会在官兵中间留下让人闲谈的笑柄。

    当然,赵颐年和磐松、翠竹一样,此举完全是出于对宋宅众人安全的考虑,已经顾及不到旁余,甚至高凤兰内心深处倒真希望是自己夫妇杯弓蛇影,之所以还要问一句,依旧是出于对欧阳倩众小扯不断的真切关怀。

    高凤兰的马速极快,说话间双方已经汇合一处。

    单见柴少宁也在这里,高凤兰就知道宋宅中的确有事发生,但看到孙少阳,她心中却是一阵惊喜。等问明事情经过,替双方介绍完毕,高凤兰立即拉过雪念慈的手嘘寒问暖。

    女人果然和女人更亲近。赵颐年和郑大鹏、孙少阳笑话二女两句后,立即分出一半人马,由赵颐年的副手何润玉率领一百骑兵,在赵大鹏、高凤兰、雪念慈的陪同下,赶赴北坪镇。

    何润玉和赵颐年年龄相仿,但面容白净,让他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年纪。这个人身材中等,话不多,为人沉稳,而且剑法超群,和另一位叫谢奇峰的副将,成为赵颐年的左膀右臂。

    高凤兰、雪念慈和郑大鹏一同返回,一来是加强宋宅中的力量,防止萧逍燕狗急跳墙,杀宋宅众人一个回马枪,二来也是对两位女性的照顾。

    见识了雪念慈衣衫尽湿的诱人模样,赵大鹏和孙少阳都知道这个雨后的密林实在不适宜女人穿行其间。

    等何润玉率人离开,赵颐年立即让手下人全体下马,留下二十名士兵看守马匹,其余人手,包括他自己在内,由柴少宁带队,直奔林中与贼人交手的地方。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双侠收女
    readx();    到达慕容年华葬身的水坑边,小坑已经被人填平,想来多半是萧逍燕伤感儿子的血肉被毒水化在坑中,因此埋掉此坑,算是让儿子入土为安。当然这只是众人的猜测,也不知道萧逍燕有没有带走慕容年华的遗骨?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孩子尸骨无存,的确是一件痛彻心扉的事情,但对于柴少宁来说,则恨不得再把此坑掀翻,即使让慕容年华死不安宁,也难抵他害死师姐林芷梅的罪孽。

    坑边没有尸体,想必已经被路秀峰带走。当时到达现场的武林中人何止上百?倘若让那些人知道躺在地上的尸体是圣剑山庄护庄四剑中的人,纷起的谣言一定会让路玉山百口莫辩。

    但令人诧异的是,在天盗伏击慕容年华的地点,众人意外发现了白文秀和焦雷、焦虎的尸体。

    焦雷、焦虑的尸体当初是慕容年华的手下背负过来,从宋宅同时带走的还有圣河尊者的尸体,但现在圣河尊者连同他的师兄妹们的尸体都已经消失不见。

    “萧逍燕一定已经来过这里。”孙少阳道:“不带走川中五鬼的尸体,他恐怕没办法向圣天尊者甚至九子鬼母交待。”

    “但萧逍燕为什么会留下白文秀和天地双焦的尸体?”赵颐年说着顺手扯掉白文秀头上黑巾,却顿时“妈呀”一声大叫起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急忙围过来时,只见地上一张几成骷髅的脸上缀着丝丝焦黑肉带,根根筋肌像一条条蚯蚓爬在脸上,森森白牙突出前方,两只眼珠如堆在蛙肉上的珠子般挂在额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柴少宁也是看得心惊肉跳,暗道幸好当初和白文秀交手的时候没能力掀掉他的面纱,否则骤见之下,吓也要被吓死。

    几个人惊吓一过,都是心中明了,萧逍燕此举确实有嫁祸凤舞山庄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下赵颐年命人收了白文秀和焦雷、焦虎的尸体,大队骑兵返回太原府城中,只留下十名随从和两匹给孙少阳、柴少宁让出的马儿。

    事情既然已经了结,也就没必要带过多人马,况且宋宅中此刻已经有了何润玉带去的一百骑兵。

    一切忙完,天已大明。既然老朋友宋首成无恙,赵颐年也就告别宋宅众人,返回城中。

    当晚死了这么多贼人,等于是白捡了一个大功劳。赵颐年深谙为官之道,既然遇上,就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回城后还需要查抄“孙记绸缎庄”、遍搜太原府及附近的所有村镇、贴出画像,缉捕天盗及萧逍燕团伙有可能留在太原府范围内的手下、将天盗一案详细经过写成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庭、同时行文知会大名府尹,请其派兵查抄“圣剑山庄”,让天盗团伙再无立足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要通过府台大人来施行。天盗大案,影响深远,要忙的事情还很多,除过府台大人,赵颐年绝不会让别人来分享这个功劳。

    送走赵颐年及一众官兵,宋宅中再次恢复平静。虽然一夜未睡,但众人心中的紧张和兴奋感却还没有完全消除,没人肯回房休息,大家再次聚在一处。

    宋宅大厅后墙被焦虎砸出一个大洞,好在派柴少宁去请欧阳倩众女之前,宋首成就考虑到房屋不够的问题,让儿子宋炯明盘下村中一座院子,距离宋宅仅一箭之地,穿过一片枣树林便到。

    耿秋文为人稳重,又是众小中年龄最大的一位,自从和宋首成认识后,便主动承担起宋宅中的部分家务,不肯让宋首成为自己这帮人操劳,俨然已成为宋宅的半个主人。这时候见宋炯明要去订置酒席,耿秋文忙拦下宋伯,让他在家陪宋首成待客,耿秋文自己陪同宋柯去村口酒楼又要来了两桌酒席,摆往宋首成新租的院内,同时请来匠人,修补宋宅客厅后墙上的大洞。

    两桌酒席,很自然地以男女分席。等所有人围桌坐定时,又已是近午时分。

    经过夜间大雨的洗礼,多日来的酷热一扫而消,天空格外晴朗,蓝天白云,看得人心旷神怡。

    宋媞兰也早已经苏醒过来,虽然仍感觉胸口痛疼,但并不影响她的正常行动,被方小芸和欧阳倩一左一右牵着手坐入席中后,一改受伤前的活泼好动,一语不发,只是不断拿眼偷偷去瞅坐在另一席间的郑大鹏和高凤兰,脸色微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凤兰虽然也是女眷,但身份尊贵,并没有坐入众女席间,而是被宋首成邀入一众前辈所在一桌。

    才坐下不久,欧阳倩便来到高凤兰身旁,笑眯眯耳语几句。

    高凤兰美丽的凤眼顿时瞪得溜圆,侧头向宋媞兰望去,继而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看宋媞兰吓得急忙低下头去,神情羞涩,众人便知道事情和她有关,只是不知道欧阳倩到底对高凤兰说了什么?一个个都露出好奇神色。

    郑大鹏奇怪问道:“倩儿,你和你高姨又在搞什么鬼?”

    欧阳倩同样俯身在郑大鹏耳边低语几句,郑大鹏顿时也是满脸喜色,笑得一张方脸乐开了花。

    众人这下大奇,忍不住出言相问。

    见郑大鹏和高凤兰都已表态同意,欧阳倩这才郑重高声宣布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郑叔和高姨决定收兰妹为义女,从此他们衣钵有继,我欧阳倩也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师妹!”

    众人一听,轰然叫好,纷纷向郑大鹏、高凤兰道喜。

    另一边小姐妹们也都围住宋媞兰,你一言我一语祝贺。

    很显然,欧阳倩之前就在方小芸的陪同下征询过宋媞兰的意见,因此宋媞兰才会有那种又羞又怕却又满含期待的表情。虽然贵为县令千金,但宋媞兰毕竟只是一个偏僻城关的女孩子,她心中十分害怕遭到名动江湖的磐松剑客和翠竹仙子的拒绝,但当看到郑大鹏和高凤兰那发自心底的欣喜情情后,宋媞兰心中顿时激动得“砰砰”乱跳起来,对于众小的祝贺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懵懵懂懂间,宋媞兰被方小芸拽起,等头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立在了郑大鹏和高凤兰面前。

    欧阳倩笑着在傻了般的宋媞兰后腰处轻推一把,提醒道:“妹妹,还不快拜见你的义父、义母?”

    宋媞兰这才醒悟过来,“噗嗵”跪倒道:“兰儿见过义父、义母,谢义父、义母对兰儿的再生之恩!”言罢恭恭敬敬瞌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如果没有这二人,她此时早已经魂归黄泉,更别提平添十年内力!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郑大鹏和高凤兰几乎是同时伸手,两人一左一右把宋媞兰拉了起来。

    耿秋文把他的凳子拿来,让宋媞兰坐在义父、义母中间,之后刚要去往众女一席宋媞兰所在的位置时,发现柴少宁已经先一步溜了过去,把位置留给了耿秋文。

    耿秋文也没客气,到柴少宁的位置处坐下。

    席间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人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就连柴少宁也暂时放下了师姐之死带来的悲痛。

    柴少宁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这里身怀血仇的不止他一个人,司马龙、肖霆、方小芸,无不和天盗有着深仇大恨,唯有化悲痛为力量,彻底铲除天盗团伙及萧逍燕这一类阴险狡诈的小人,让更多的人不再受到他们的迫害,才是对死去亲人在天之灵的最大安慰。

    那边郑大鹏、高凤兰、宋媞兰一家三口很快便亲近起来。

    耿大鹏夫妇膝下没有子女,一直以来都是二人的一块心病,如今见宋媞兰聪明伶俐,心情大慰。尤其夫妻二人联手为宋媞兰输入十年内力,看着这孩子,当真就像是自己生出来的一样,心里面更多了一层疼爱,两个人都是暗自感激老天爷赐给他们夫妇一个漂亮女儿。

    宋媞兰本来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偏偏到了太原府后,发现自己无论在师承还是武艺上都矮了众友一截,一向以来耿耿于怀,不意如今竟得拜磐松、翠竹这对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奇侠异侣做义父、义母,心里面顿时乐开了花,稍一熟络,便展现出她的刁女本性,钻在义母怀里左黏右粘,笑得高凤兰嘴都歪了。

    虽然是初识,但一家三口已经融洽得像蜜里调油,再也分不开来。

    宋媞兰把嘴附在义母耳朵边轻声问道:“母亲啊,你看女儿的武功这时候再和他们比,如何?”

    高凤兰笑了起来道:“傻丫头,你已经得到我和你义父的部分功力,省下你十年苦练,虽然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运用自如,但只要勤习剑术,提升技艺上的不足,母亲可以保证,不出一年半截,你的武功将不会输给在座的任何一位小姐妹。”

    宋媞兰撅嘴摇头,偷偷用手指指邻桌柴少宁的后背道:“包括他吗?”

    高凤兰立即猜到这个女儿的心意,笑道:“当然!”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往日情怀
    readx();    磐松、翠竹自出道以来,夫妻联手,很少遇到对手,对自己培育出来的人当然是信心十足,况且高凤兰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柴少宁的身手,未免低估了这些小辈。

    宋媞兰得到义母的肯定,顿时喜出望外,俯耳又问道:“那我可以取一个和他们一样威风的外号吗?”

    “当然可以!”高凤兰失笑道:“你想过叫什么外号了么?”

    宋媞兰也有点脸红,低声在义母耳朵边嘀咕一声。

    高凤兰伸指点点宋媞兰的鼻尖,取笑一句道:“小丫头也知道害羞么?那就让母亲来替你宣布。”说完站起身大声对众人道:“各位稍静,我这女儿今天有了个响亮的外号,它日大家行走江湖,要替我的兰儿好好宣扬一番,也让武林中人早日知道我磐松、翠竹有了传人。”

    众人一听又是大喜。方小芸、欧阳倩、春兰、夏荷、秋菊、冬梅诸女更是大声起哄,催促高凤兰快说出来。

    高凤兰眯眼笑道:“我相信我的女儿它日必定会如彩凤凌空,遨游九天,因此就叫个‘九天灵凤’,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众人鼓掌称赞,纷纷贺道:“要不是这样响亮的外号,也配不上磐松、翠竹的义女!”

    柴少宁想起宋媞兰在偏头关时刁蛮任性的小姐脾气,摇头失笑,嘀咕一句道:“要是叫‘九天泼凤’,就来得更恰当了。”

    柴少宁自言自语,不想却被隔着欧阳倩而坐的冬梅听到了,那丫头直肠直肚,顿时就哈哈大笑着嚷嚷了出来。

    宋媞兰一听大怒,离桌扑向柴少宁。

    柴少宁一看形势不妙,起身想溜,被左右方小芸和欧阳倩嘻笑着一把拽住。

    宋媞兰举起拳头,看似凶狠,落下时却只在柴少宁背上轻捶两下,顿时又惹来一阵哄笑。

    这下柴少宁固然满面通红,不敢再乱讲话,宋媞兰也是羞涩不已,赶紧跑回义父、义母身边。

    郑大鹏看得哈哈大笑,虽然觉得宋媞兰起这个外号确实有点虚荣心作祟,但哪个女孩子不是争强好胜?想起妻子高凤兰当年傲如公主般的娇容,心中对宋媞兰反更多了三分疼爱。

    大家说说笑笑,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昨夜的一场大战。

    如今众人面对的敌人已经有三股之多。“圣剑山庄”自然不用说,就算没有最近的仇恨,凭天盗当年犯下的累累罪行,众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但第二股敌对力量,却可能是众人谁都不愿意面对的“凤舞山庄”。

    尽管不明白身为古振铭义弟的萧逍燕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留下不利于凤舞山庄的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古振铭与白文秀刺杀路天勇的事件脱不了关系。

    明年八月十五即是每十年一届的武林盟主换届之期,如果这时候路玉山天盗的身份被揭穿,那么当今武林,将没有比古振铭更具威望当上盟主的人。

    谁敢保证古振铭不会为名所累,做出有违古家三百年清誉的蠢事?

    至于第三股敌人,即是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川中九鬼!

    现在已经知道,慕容年华的母亲,便是那个成为萧逍燕饼头、并与奸夫萧逍燕一同创办“风月门”、残害了无数良家少女的女魔头慕容姗姗。而慕容姗姗正是九鬼之首圣天尊者慕容定一的女儿。

    慕容定一不仅本身实力强横,在江湖中罕见敌手,而且受到川中王的庇护,其师九子鬼母更是武林公认的黑道第一高手。天下人虽然对九鬼恨之入骨,却至今无人敢挼其虎须。

    “九子鬼母出道时并没有这个绰号,她的真名叫柳婷婷,本是当年武林第一美女。”谈起九子鬼母,宋首成不由得发出一声惋惜的长叹。

    众小对九子鬼母的大号耳熟能详,但她的身世却很少听人提及,就连郑大鹏、高凤兰、孙少阳三人,对九子鬼母的过往也是知之甚少,因此众人全都静了下来,听宋首成讲述九子鬼母的来历。

    “数十年前,江湖中流传着一名话:‘逍遥换得潘来寿,俏立江湖柳婷婷’。”宋首成放下筷子,捻须感慨道:“这句话说的就是当年武林中两位了不起的人物。柳婷婷自不用说,她还有一位师兄,叫做潘来寿。师兄妹二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部上古奇书,书中记载了两种极其厉害的功夫。潘来寿修习了亡魂爪,柳婷婷学会了勾魂剑,因着这个名称,二人挣得了逍遥鬼爪和勾魂倩女的绰号。”

    宋首成说到这里,面上现出微笑,让人可以想象,柳婷婷和潘来寿当年确实传下过一段佳话。

    就听宋首成继续道:“逍遥鬼爪和勾魂倩女的名号虽然凶恶,但其实两个人行事亦正亦邪,并没有太大的恶行。师兄妹结成夫妇,联手闯荡江湖,本是一段极为美满的姻缘,可惜柳婷婷艳名太甚,惹来笑面魔的纠缠。那个大魔头对勾魂倩女的美貌垂涎无比,最后竟设计害死了潘来寿。”

    “啊!”地一声,有人发出低低惊呼。

    柴少宁侧头去看,见是坐在高凤兰身旁的宋媞兰。

    宋媞兰此次险险命丧贼人之手,以己度人,想到一对美满恋人只剩下其中一个,孤单单飘零江湖,心里面顿时倍感凄凉,不自禁把目光望向柴少宁,抓着义母高凤兰的手心里,也沁出了点点汗水。

    高凤兰同样也是和师兄联手行走江湖,她想都不敢想留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将会是怎样悲伤的心情?因此反手握住宋媞兰,不停地轻轻抚摩义女手背,以示安慰。

    “柳婷婷有心为师兄报仇,但自知不是笑面魔的对手——”宋首成的话把高凤兰和宋媞兰的注意力再次拉回故事中去。

    “为能逃出笑面魔淫爪,柳婷婷远避川中,从此性情大变。她收的徒弟多为槐伟大汉,因为她的师兄潘来寿就是一位槐伟汉子。”说到这里,宋首成面露惋惜神色道:“柳婷婷本来可能是想藉此寄托对师兄的思念,但时长日久,竟有江湖传言,说柳婷婷和她的弟子们,师徒间**不堪,昔日江湖第一美女已渐渐沦落魔道。”

    “难道柳婷婷已经不再想着为自己的夫君报仇了么?”宋媞兰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宋首成发出同情的声音道:“柳婷婷正是因为无法承受失去师兄的打击,才变得放浪形骸。她对潘来寿始终不能忘情,否则最初传授弟子们武功时,也不会刻意只教他们亡魂爪。在柳婷婷的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些弟子当成了夫君的影子。只不过笑面魔功高绝顶,柳婷婷找对方报仇,无异于自投魔爪。直到那个魔头被雌雄双凤联手击毙后,柳婷婷才出川寻找笑面魔的徒弟,即后来的天地三恶之一、福建茶花姥姥简青虞撒气,但简青虞却已经不知道隐在了什么地方?”

    宋首成讲得口渴,咳嗽两声,另一桌的上官柔端杯热茶,过来递给爷爷。

    怜爱地拍拍上官柔的头,宋首成接茶轻呷一口,润润嗓子道:“柳婷婷誓要击杀笑面魔的后人,以报夫君大仇。她连续找了三年,踏遍大江南北,却全无结果。岂料第四年柳婷婷尚未出川,简青虞却已经主动找上门来,坦言想了结这一段恩怨。两人大战一天一夜,分不出胜负。依事先约定,柳婷婷从此不得再向对方寻仇,一场风波才得以止息干戈。”

    “想不到茶花姥姥的武功竟也如此厉害!恶钓客既然与她们齐名,功力之高,恐怕也是难以揣测。”方小芸说着,望向耿秋文的目光中露出后怕神色。

    当时一意报仇,方小芸丝毫没有考虑过个人安危,这时候听宋首成讲了柳婷婷的不幸遭遇,心中不由暗自庆幸那天遇上的是白文秀,如果是真正的恶钓客,她自己和师兄耿秋文怕都难逃悲惨命运。

    “天地三恶,各怀绝学,都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宋首成语气中流露出深深惋惜道:“柳婷婷堪称奇女子,只可惜最终走上邪路。但就武功而言,她不仅身兼亡魂爪和勾魂剑两项绝学,更难得的是凭着无比的聪慧,把二种功夫合二为一,爪剑配合,威力倍增。”

    柴少宁想起圣江尊者和圣海尊者的联手之威,深有同感,出声道:“前辈所言半点不假,我亲身领教过这种功夫。两人配合,如同长了四只手的怪物,攻防之间,令人无懈可击。”

    “听说柳婷婷近年来把一身功力融会贯通,传授给了自己的关门弟子圣月尊者。”宋首成道:“圣月尊者人未出川,已经名扬天下。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人真正见识过这位柳婷婷精心打造的衣钵传人,究竟是怎样厉害的一个角色?”

    众人听得都是心头震动。川中五鬼死在太原府,其他九鬼人物不可能不闻不问,双方迟早会交手。不说慕容姗姗利用风月门美色笼络了大量黑道巨头,单就剩下的四鬼,个个都是非凡人物,更何况还有九子鬼母这种超级高手在背后压阵。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义结金兰
    readx();    “柳婷婷九子鬼母的外号应该是近年来才有的吧?”雪念慈好奇问道。她一向随师父在华山习艺,对武林中事知之甚少,甚至师父和师伯联手击杀笑面魔一事,也是首次听宋首成谈到。

    “怕也有十多年了。”宋首成道:“其实柳婷婷得这个外号的时候,她身边还只有六名徒弟,只是世人恨她的弟子们凶恶,因此以传说中的九子鬼母加以讥讽。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柳婷婷在赌气?她竟然就索性收足了九个徒弟,应了九子鬼母的说法。”

    或许宋首成年轻时对称霸江湖的柳婷婷十分崇拜,说及往事,更多是同情、可惜的语气。

    “难道柳婷婷对弟子们在外行凶之事竟然不管不问?”宋媞兰愤怒地问了一句。

    一旦和九鬼开战,杀死圣河尊者的柴少宁必会首当其冲。宋媞兰担心之下,连带对九子鬼母生出了怨言。

    宋首成无奈地摇摇头道:“柳婷婷晚年时行事已大为收敛,她的七徒弟、九徒弟就都是女子。但对那些亦徒亦夫的男弟子们,柳婷婷却是极其护短,纵然这些人在外面胡作非为,也是一昧地替他们撑腰。九子鬼母的外号,大半是那些恶徒们替她挣回来的。”

    宋媞兰听得气愤起来道:“江湖之中高手众多,难道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们?”

    宋首成道:“一般人哪能惹得起这些恶人?各大山庄、武林大派们又不得不顾忌家人、弟子们的安危,不敢妄动。”说完面露苦笑,目含景仰地望向院子虚空处道:“像当年南海仙翁那样急公好义、舍身卫道,却又实力超绝的人物,毕竟只是少数!”

    众小一听,目光不自禁望向司马龙,司马龙的目光却是望向欧阳倩,双方一对眼,突然双双红着脸低下头去。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见了,一齐发出低低的窍笑声。

    “可是——”宋媞兰犹豫一下,终于还是问出声道:“难道连游龙、飞凤那些前辈们也不敢惹九子鬼母么?”

    这回连郑大鹏和高凤兰也觉得义女的话有点过了,但这个事情的确需要向小辈们解释清楚,不然她们初露锋芒的侠肝义胆定会倍受打击。

    “雌雄双凤本来就是血性儿女,否则也不会对上笑面魔,弄到阴阳两隔。”宋首成的声音无限怅惘道:“只是岳如妃心伤师兄之死,从此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世事。而我那老友屈通涯与小芸的老师西荒侠隐一向追求自然之道,性情随和,淡泊名利,遇上不平事自然插手要管,但却不会逞一时之勇寻人厮杀。”

    柴少宁想想也是,能达到游龙、飞凤那样的高度,看待事物的角度早已超然世外,又怎么会去逞血性之勇?但想到师姐的血仇,柴少宁也能理解宋媞兰的心情,他霍地站起来道:“兰儿不要介怀,想那些武林败类层出不穷,老一辈剑侠们和这些恶魔鼎立江湖,护卫武林正义不倒,已经尽到了他们的心力。从今以后,就要靠咱们这些新人,继承前辈遗风,除魔卫道,荡涤乾坤,去创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柴少宁此话一出,满座无不动容,就连郑大鹏、高凤兰、孙少阳这些成了名的前辈,也不由大喝一声好。

    宋首成竖起大指道:“当仁不让,奋勇争先,少宁不愧是游龙剑法的传人。”

    院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臂缠黑纱的肖霆来得最晚,和众人还没有熟络,加上本人又不善言辞,一直默默听大家交谈,这时被气氛感染,也起身开口道:“诸位,我肖霆平素很少处出,结交不广,最尊敬的人就是师父和父亲,如今有幸和大家成为朋友,肖霆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和诸位结拜兄妹,以后共同闯荡江湖,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说完目光紧张地望了一眼雪念慈。

    雪念慈一抬头,正好和肖霆双目相对,也没有多想,报以一个亲切的微笑。哪知道肖霆却一下子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匆忙低头避开。

    雪念慈下山后接触的异性不多,但也能感觉出大多数人都是想着法和自己套近呼,还没见谁像肖霆这个样子,身为男子汉,却比女孩子还要胆怯害羞,心里面不由得哑然失笑。

    在座的一帮小儿女们并没有注意到肖霆的窘态,这帮人年纪虽然不大,性情却都直爽,听肖霆一提议,立时再次叫起好来。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最喜欢热闹的事情,蹦起来就去搬桌拉凳。

    在场几位前辈适逢其会,也都被调起了兴致,起身兴致勃勃地指挥众小给桌子上铺好红布、点燃烛火、供上天地神位……

    一个简单的供桌便成形了。

    一切妥当,方小芸出来笑道:“结拜天地,古之义事,我和你们的耿大哥在此祝各位弟弟、妹妹们齐心协力,共创一番事业。”

    方小芸这么一说,自然是从侧面表示不愿意参予此事。

    众小一愣,随即释然。耿秋文、方小芸两个人虽然没有拜堂成亲,却都已心属对方,可以说是不成名的夫妻,怎么肯再结成兄妹?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感情上和欧阳倩亲如姐妹,名份上终归还是主仆,不敢造次,退过一边。

    宋柯和宋窈也笑嘻嘻躲过一边,他二人不习武艺,将来也不会和众小一同闯荡江湖,因此也就不打算参予这件盛事。

    于是供桌前一溜跪下七人,对着神位自报生辰。

    司马龙十九,欧阳倩十八,肖霆十七,柴少宁、雪念慈、宋媞兰都是十六,柴少宁比雪念慈大三个月,雪念慈却又比宋媞兰年长三个月,剩下上官柔最小,年只十三,排在最后。

    大家点着香火,一起举在手中对天盟誓,从此义结金兰、手足相待、扶危济困、行侠江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天地为证。

    盟罢,将香火插入炉中,成为兄妹,各以男女为序,依次为:

    大哥南海神龙司马龙;大姐火凤凰欧阳倩;二弟飞龙剑客肖霆;三弟游龙剑客柴少宁;二妹飞凤公主雪念慈;三妹九天灵凤宋媞兰;四妹小柔儿上官柔。

    插好香,七小再次跪倒桌前拜天叩地,正式完成仪式。

    二次起身后,众小首先以小辈之礼见过宋首成,感谢这位长者这段日子以来对自己兄妹七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七兄妹决心奉其为长,全部改口叫爷爷,以后但凡爷爷有事,无论千里万里,必定闻讯而至。

    宋首成老怀大慰,捋须大笑。

    之后众小又以晚辈之礼见过郑大鹏、高凤兰、孙少阳。这三个人各有义女、弟子在七小之中,因此都真心表达了祝贺。

    这时候耿秋文和方小芸过来,刚要招呼大家重新入座,门外忽然传来马嘶声,接着“咣当”声响,赵颐年大大咧咧的身影推门闯了进来。

    “老赵,你怎么又回来了?”宋首成一下收了七个孙子、孙女,心里面乐开了花,笑着迎过去道:“难道你有未卜先知之能?知道我们这里有喜事?”

    “未卜先知个屁。”赵颐年满嘴脏话地埋怨道:“换了地方也不告诉老赵一声,我兴冲冲跑来,却是铁将军把门,要不是听到这边有一阵阵哄笑声传出,今天就得吃你的闭门羹。”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大笑。

    原来昨夜赵颐年在林中时,便已经遣人回城,把一切事情都禀告了府台大人,不用赵颐年提醒,府台大人早把该办的一切办妥,只等赵颐年回去后问清经过,便要向朝庭修文,推赵颐年为首功。

    赵颐年和太原府台同朝为官多年,都是老朋友了,谦让一番,也就告辞离开。

    既然有府台大人操劳,赵颐年便又赶往了宋宅,一来他也想结交郑大鹏、高凤兰、孙少阳这些江湖名侠,二来毕竟是人家白送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功劳,赵颐年也不是那过河拆桥的人,因此才急匆匆赶了过来,却正巧遇上七小结拜的喜事。

    “看来冥冥之中,老天爷已有安排。”得知喜讯,赵颐年哈哈大笑,拍着脑门摇头晃脑道:“这七小都以龙、凤为号,小柔儿虽然没有外号,却也是游龙剑客的传人,我这里倒是有了一副现成的对联来形容。”

    众人听这个武夫也要掉酸,都是嘻哈讥笑,让人去取纸笔,看这宝贝能写出什么文章?

    孙少阳虽然是一方霸主,为人却极为毫爽,当下挼袖操刀,亲为赵颐年磨墨。

    赵颐年提笔蘸墨,狼豪一挥,用歪歪扭扭、差点让人认不出的字体写下一副对联。

    上联:东南西北,星月齐辉。

    下联:春夏秋冬,松竹长翠。

    横批:龙凤呈祥!

    大伙儿看了齐声哄笑。

    这种不伦不类,把众小的师长、伙伴硬生生凑在一起的大白话,亏赵颐年也敢称其为对子。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却是欢欣鼓舞,高声叫好。联中不仅提到她们,还把四人和东、南、西、北四方奇侠对应,高兴之下,一拥而上抢过对联,和浆糊、拖凳子,贴出门外。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生活之乐
    readx();    宋首成、郑大鹏、高凤兰、孙少阳等人都是看得一脸喜色,仿佛又回到年轻时代、与好友们肆无忌惮、尽情欢乐的岁月。

    这顿饭自然是吃得欢声不断,从午到晚,喝得酣畅淋漓,直闹到半夜,醉醺醺的赵颐年才起身拒绝宋首成的留宿,在众人扶持下上马率官兵离开。

    宋宅众人也都两天没有休息,送走赵颐年后各自回屋,睡了个天昏地暗。

    此后的日子,孙少阳、郑大鹏、高凤兰醉心山水,遍览太原府内外各种名胜古迹的同时,有意无意避开不断前来拜访的当地武林人士。

    宋首成偶尔陪孙少阳等人外出,但大多时候都留在家中操持家事。

    宋炯明和儿子宋柯依旧忙于生计,维持家用。

    耿秋文和方小芸抽空回了趟偏头关,再回来时带来两大葫芦丸药。这是仇浩天用蛇骨粉和大量解毒药材配出的成品,再不需要方小芸每日辛苦熬汤。

    至于仇浩天,听说慕容年华一伙人已经伏诛,又知道天盗虽然凶恶,但一向和宋长庚没有仇怨,因此放心离开县城,返回西疆。临行猜众人不久后必定会向圣剑山庄发起讨伐,因此命耿秋文和方小芸前来相助。

    方小芸一直想要找路玉山和恶钓客为父报仇,自是欣然受命。

    剩下柴少宁等七个小兄妹闲来无事,免不了相互探讨武艺,彼此交流心得。但这种热闹场面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司马龙和欧阳倩便消失不见,四个小丫头对此也只是笑而不语。

    柴少宁虽然不再刻意隐瞒对宋媞兰的情意,但二人反而尴尬起来,始终无法捅破最后一层隔膜,不过只要相互间见面笑一笑,心里面便会感觉甜甜蜜蜜,整个人都充满了力气。

    上官柔也开始在师兄的指点下系统地学习游龙剑法。她天资聪颖,当年年幼时只学了半套剑法,已经能和普通的武林人物交手,如今得柴少宁指点,很快便把一套剑法舞全,继而在内力辅助下试走游龙步法。

    柴少宁也没有学过游龙心法,但他内息天成,最是自然不过,依体内气息的走向教导上官柔,上官柔学起来竟是事半功倍,功力日渐提升。

    七兄妹中,唯有肖霆像个闷葫芦。

    欧阳倩身为大姐,自然而然要关心这帮弟妹,于是常常冲进屋中,把赖在家中的肖霆拽出去,交给四个丫头后便和司马龙双双离开。

    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没有了小姐的约束,趁机拿肖霆开玩笑,逗得肖霆脸色通红后,便开心地看着他哈哈大笑。

    雪念慈看得好笑,每次见肖霆受窘,便出来解围,驱走四个刁蛮丫头,陪肖霆说话解闷。

    雪念慈对这几位哥哥弟弟都十分热心,并没有疏亲之分,即便当日在密林中救柴少宁,两人湿衣相拥,也没有生出过别的想法。

    肖霆却不然,他天性拘谨,和漂亮女孩子在一起时就会脸红,当初乍见雪念慈,惊为天人,心里面不自然地生出些许幻想,但那只限制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从不敢流露一丝一毫。可现在雪念慈就在身边,一言一语都那样体贴入微,让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感情,开始反过来关心雪念慈的食宿爱好,两个人竟然越走越近。

    宋柯、宋窈经过天盗案一事,对武学产生了兴趣。但司马龙和欧阳倩的心思已经不在武学上面,柴少宁忙于教导上官柔,宋媞兰内力大增,自知剑法上远不及其他兄弟姐妹,有空便埋头苦练,因此宋柯不随父亲外出经商时,便和妹妹一起找到肖霆和雪念慈,央他们教自己武功。

    肖霆自己练武相当刻苦,教人却没有那种灵性,雪念慈则不然,她仔细察看过宋柯、宋窈兄妹的剑法后,知道二人从小没有打下多少功底,如果按步就班,三五年也未必能有大成,于是化繁从简,择出一些灵活、精巧的招式演化了教给他们。

    这些剑招看似简单易学,却是雪念慈精心拣选,又经过她的改造,避开宋柯、宋窈内力不足的缺陷,遇敌时可收奇兵之效。

    肖霆冷眼旁观,心中震惊。雪念慈对剑法的演变信手拈来,却浑然天成,其在剑术上的造诣远非其他几位兄弟姐妹们可比,心里面对这个妹妹多了一种敬重,对雪念慈也就越发的刻意亲近起来。

    雪念慈也是心中失笑,本来是她在关心肖霆,但到后来却变成了肖霆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雪念慈从小和师父在一起,礼节学过不少,却并没有真正和人如此近地心神交流过,很快便乐在其中,习惯了肖霆围绕在身边嘘寒问暖的感觉。

    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这天柴少宁和司马龙都没有早起,懒觉睡得正香,却被闯进屋来的冬梅吵醒。

    “司马大哥,我家小姐找你有要事相商。”冬梅说着便咯咯笑出声来。

    司马龙脸一红,也不问欧阳倩找他有什么事?爬起身套件长衫跑出屋去。

    柴少宁睁大眼睛看着冬梅发呆。

    “看什么?”冬梅一瞪眼。

    “不害臊。”柴少宁刮指羞冬梅道:“见男人穿衣服也不扭头避一下。”

    “少费话。”冬梅扑过来一把掀掉柴少宁的被子道:“咱们去看司马大哥和小姐出去干什么?”

    宋首成的家在北坪镇镇西,出门过一片枣树林便进入茂密的森林,宽敞的汾河便从林深处穿过。

    当冬梅拉着柴少宁蹑手蹑脚找到躲在密林中的司马龙和欧阳倩时,欧阳倩娇美的身躯已被司马龙紧紧地挤压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司马龙的嘴正不停地袭上欧阳倩脸面,直到两人四片嘴唇都连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冬梅红着脸悄声问柴少宁。

    柴少宁都快被这话问晕了,转身便想逃开,不提防冬梅一张臂,死死地抱住了他。

    柴少宁没有想到冬梅会这么大胆,整个人都惊得不敢动弹。但片刻后,他听到了彼此那紧张的心跳声,旋律如此接近,相互间都充满了渴望。

    柴少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捧住冬梅红布一样的俏脸,张嘴猛地压了上去……

    再回去的时候,柴少宁在前,冬梅在后,两人间隔了有十来步,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向着宋宅门前溜去。

    “你们干什么去了?”一声炸雷似的喝声吓得柴少宁差点魂飞魄散,一扭头见赵颐年领着一队人马,抬着一口大箱子,正向着宋宅门口处走来。

    虽然柴少宁是在林间小路上,但枣树林相对村外的大森林,树木要稀疏得多,只是柴少宁过于紧张,以至于竟然没有看到从大道上骑马而来的赵颐年。

    赵颐年经得事情多了,其奸似鬼,一看柴少宁和冬梅那做贼般的表情,就知道二人躲出去没干好事,他心中好笑,故意大声发问。

    柴少宁嘿嘿一笑,红着脸说不出话。倒是冬梅,先还躲躲闪闪,见柴少宁受窘,顿时扑过来护住柴少宁,冲赵颐年反喝道:“我们干什么,要你管?”

    赵颐年来得趟数多了,和几个小丫头早已经十分熟络,最喜欢拿四女开玩笑,因此冬梅并不怕他。

    “呵,反了你了!”赵颐年跳下马来,大眼一瞪道:“要是我闺女,吊起来抽死你!”

    “幸好我不是你闺女。”冬梅冲赵颐年吐着舌头扮鬼脸道:“你闺女迟早会让你打跑!”

    “好个刁蛮丫头。”赵颐年气晕了头,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本老爷拿下!”

    身后众官兵轰然应喏。他们早习惯了总兵大人和四个小丫头间的嘴仗,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却没人当真上前。

    这时候宋宅的门一开,春兰、夏荷、秋菊三个丫头冲了出来,拉拉扯扯揪住冬梅,把她推到赵颐年面前,三只雪白的小手摊开,问赵颐年要好处道:“总兵大人,贼人带到,小的前来领赏。”

    “好。”赵颐年举起手中腰刀,拿鞘身在三女手中一人拍一下道:“多管闲事,每人赏一巴掌。”

    “切,真小气。”三女也只是喜欢和赵颐年开玩笑时的气氛,当然不会真的要什么奖赏。

    冬梅感激地看一眼赵颐年。她不怕赵颐年,却怕被三个姐妹知道她的秘密,凭那三个丫头的鬼机灵,冬梅会被她们臊死。

    赵颐年当然晓得分寸,并不会大嘴巴。至于那三女,听到外面的喝声跑出来,知道赵颐年喜欢和冬梅开玩笑,也没有多心。

    众人簇拥着赵颐年走进院中。

    “老伙计,恭喜你了。”才看到由客厅门口处走出来的宋首成,赵颐年已经隔远抱拳大笑起来道:“朝廷榜文已下,老伙计你协助官府破了这天大的案子,把五十年来害人无数的天盗党羽一网打尽,迫得天盗首领孙仁寿落魄江湖。皇上龙颜大悦,特颁旨奖励老拳师黄金千两。同时府台大人把查抄的孙宅修葺翻新,赠与老拳师,希望伙计你能在省城重开武馆,让那些从省里各地选拔出来的武生拜在门下。老伙计,你如今可是大富大贵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举旗讨伐
    readx();    这时赵大鹏、高凤兰、孙少阳等人也都闻声从厅中走了出来。

    今天赵颐年也算来得巧,适逢众人都在。

    开武馆一事赵颐年之前就已经和宋首成谈过。得罪了天盗和萧逍燕两大团伙,众人担心宋首成会遭到歹徒的报复,因此赵颐年有意向府台说项,想把老朋友接进城中,到时候有官兵保护,又有众多武生同住,谅那些贼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首成听赵颐年话中一副调侃味道,失笑回道:“宋某年迈之人,何来能字?这次全靠总兵大人你调度有方,才赶走了群盗,保我们这一方百姓的安宁啊!”

    “调度个屁!”赵颐年却是脏话连篇,大笑着打断宋首成的话道:“我不过是适逢其会,领着弟兄们拣功劳罢了。”

    众人哈哈大笑。他们一听赵颐年说什么把天盗党羽一网打尽,就知道这家伙夸大其词,虚报功劳,邀功请赏。但为官之道,欺上瞒下,也不奇怪。众人都是些淡薄名利的江湖汉子,即使身在官场的赵颐年,在这帮朋友们面前表现出的也是他豁达的一面,至于那什么千两黄金,反倒不放在众人眼里,直接命人抬去屋中。

    一番喧闹后,大家高高兴兴步入客厅。

    客厅后墙早已补好,由于众小闻讯全都涌了进来,厅中顿时显得拥挤不堪,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热闹场面,除几位长辈入座外,其余各小自寻地方站在两旁。

    “老赵你刚才说什么把天盗党羽一网打尽,匪首孙仁寿落魄江湖,是怎么一回事?”郑大鹏心细,注意到赵颐年适才话中并没有提及圣剑山庄,因此才一坐下,便开口问了出来。

    “这就叫丢车保帅,况且孙仁寿已经暴露身份,对于通不通缉他,根本无关痛痒。”赵颐年苦笑一声道:“此去京城,千里迢迢,然而天盗一案却如此快得到回复,各位不觉得奇怪么?”

    “你的意思是说朝中有人在包庇圣剑山庄?孙仁寿一出事,他们就已经想好了对策?”高凤兰难以置信道:“路玉山虽然是武林盟主,但对朝庭而言,也不过是一介武夫。况且天盗案当年牵涉极广,影响恶劣,哪个官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

    “这件事我倒是不觉得意外。”赵颐年还没有回答,孙少阳已经接话道:“来太原府之前,我曾经带霆儿去见路玉山,想了解一下肖云飞和路天勇遇害时的详细情况,结果路玉山已经赶赴顺天。”

    众人一听,也都想起了路天勇遇害后,本应大张旗鼓为子寻仇的路玉山却一直没有公开露面。

    “能让路玉山放下杀子之仇,他要做的事,必定非比寻常。”孙少阳冷哼一声道:“还记得念慈偷听到的关于孙忠、孙仁寿师兄弟间的谈话么?顺天王居心叵测,必定在利用路玉山这些江湖中人,经营着某项他不便出面的机密事情,因此也才会运用在朝庭中的影响力,助圣剑山庄蒙混过关、化险为夷。”

    孙少阳本身是草原上的一方霸主,目光比别人看得要远,从蛛丝马迹已经察觉顺天王身上的疑点。朝庭中的尔虞我诈众人并不关心,但是圣剑山庄一旦受到顺天王的庇护,众人和天盗间的交锋将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果然,就听赵颐年叹道:“河北大名府尹接到府台大人的行文,即刻回信,说没有真凭实据,不便行动,以免冤枉好人。”

    众人沉默片晌,郑大鹏的声音响起道:“无妨。朝庭有朝庭的法度,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路秀峰在偏头关害死少宁老师一家人,这个仇,无论他承不承认,我们都可以依江湖规矩向他发起挑战。”

    “一点不错!”有人为自己出头,柴少宁当然不会沉默,开口赞同道:“圣剑山庄护庄四剑中有三个人都死在了太原府,路秀峰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与其终日防他暗算,不如主动出击,揭开这帮人的伪善面目。”

    有郑大鹏和柴少宁带头,众人顿时群起响应。但也有不同的声音,宋首成面对贼人威胁,义无反顾为众小提供庇护场所,从没有为自己的安危担心过,现在却不得不提醒柴少宁此行的危险性。

    “江湖传言,圣剑山庄高手如云,加上顺天王暗中支持,少宁可知道此时的大名府对你们而言,不啻于龙谭虎穴?”

    “怕什么?”赵颐年嚷了起来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少宁只管放手去干,犯了事的时候就回来太原府,到时候赵某人也会讲那些不方便拿人的屁话。”

    听了赵颐年唯恐天下不乱的骟动言论,宋首成暗暗推了他一把。

    和天盗交锋不是开玩笑,盲目冲动是会吃大亏的。

    赵颐年哈哈一笑,不再说话。

    “老赵说得有道理。”已经许久没有言语的孙少阳这时候再次缓缓开口道:“我也要找天盗,应证一起当年的旧帐,倘若属实,无论官府认不认可路玉山贼人的身份,我和圣剑山庄这一战,都将不可避免!”

    孙少阳说着,眼中忽然闪动凶芒,继而迅速收敛,变成一种夹杂着仇恨和痛苦的目光。

    像孙少阳这样的硬汉,难得展露出他软弱的一面,虽然只是一瞬,已是憾人心魄,厅中顿时静了下来。

    “莫非孙贤弟和天盗也有旧仇?”宋首成大奇问道。

    孙少阳仰首厅顶,片刻后追忆道:“自从家父偶然在大漠狂沙中救出一了、一凡两位神僧,二圣便收我为徒,因此在下才有幸在少林寺一住十年。”

    宋首成听说过一些关于孙少阳的传闻,点头道:“孙贤弟聪慧非凡,小小年纪就已经贯通少林武学,不仅尽得二位神僧的绝学,更自创神技佛光罩,攻敌如佛光普照,使对手无所遁形,护己如佛光罩体,使敌人无隙可乘,漠北神童的外号就是由此而来。”

    孙少阳苦笑一下,表情倏变伤怀,声音中透露出无比悔恨道:“纵然学尽天下武艺又有何用?怪只怪我贪恋绝学,没有早日返家。等我闻讯回到漠北,昔日家园已只剩一堆瓦砾。那时候若能用这一生所学换得见父母一面,孙少阳就是当场身死,也无憾了!”

    孙少阳铁骨铮铮,说到伤心处,却忍不住锥心的伤痛,眼中涌现泪意,悲凉的语调令在座众人无不闻之伤感。

    郑大鹏插话问道:“莫非这一切都是天盗所为?”

    “现在还不确定!”孙少阳并没有立下决断,神色黯然道:“漠北地广人稀,牧场附近少有人居,为防马贼,家父请了大批护院武师,一般人断难是他们的敌手。惨案发生后,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马贼所为,但细想之下,当时那些武师悉数被害,俱是一剑毙命,没有一个人能逃出火场。贼人作案手段正和天盗一贯的作风相符。”

    众人点头。江湖传言孙少阳为报家仇,追寻马贼踪迹直至草原,与当地不少王族子弟成为朋友,最终拉起一支上万人的队伍,专与马贼为敌。显然这么多年,孙少阳对报仇一事,依旧刻骨铭心,片刻不曾忘记。

    众人一片唏嘘声中,司马龙开口道:“我也一直怀疑南海惨案和天盗有关,这趟河北大名府之行,我司马龙也是非去不可。”

    众人听了忙问缘由。

    司马龙道:“高祖曾经说过,当年围攻栖仙岛的蒙面人中,有人会使天罡剑法,应该是龙千道的传人。只要找到会使天罡剑法的人,就可以查出残害我司马一族的凶手。”

    柴少宁点头道:“不错。我曾经听武临兵亲口说孙忠、孙仁寿师兄弟是龙千道的传人,而孙忠和孙仁寿又是天盗中人,当年协助龙千道荼毒栖仙岛的那帮人一定就是天盗团伙。”

    “所以他们才会有天罡剑谱。”宋首成佐证道:“天罡剑法是龙千道的成名绝技,江湖中觊觎天罡剑谱的人何止千万?绝非孙仁寿所说经商偶得那么简单。”

    “孙仁寿师兄弟送剑谱给凤舞山庄,也是不安好心,存心要让凤舞山庄成为武林中人图谋的目标。”郑大鹏道:“只不过凤舞山庄棋高一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让这师兄弟二人吃了个哑巴亏。不过我不相信他们肯奉上真正的剑谱,那其中的剑法,必定已经经过了篡改。”

    “只可怜我父母和王总镖头都成了他们勾心斗角的牺牲品。”柴少宁怒声道:“圣剑山庄、凤舞山庄,这南北二庄都和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宋媞兰气愤道:“那两个人竟然连自己师父的尸骨也不收,心肠狠毒,猪狗不如。”

    方小芸接话道:“天盗团伙向来残忍,说不定打一开始,孙仁寿师兄弟就是在利用自己的师父。”

    耿秋文也道:“我们一定要把这一切公诸世人,不仅孙仁寿,也要让路玉山这个伪君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此群情激愤,大家敌恺同仇,再没有人对讨伐圣剑山庄一事存有异议。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厅中议策
    readx();    “霆儿,你父亲曾与路玉山八拜结交,以你对圣剑山庄的了解,目前庄中有哪些人最具威胁?”宋首成也希望众人联手,能推倒圣剑山庄,为武林铲除这一公害,于是一句话把话题又拉回正轨。

    众人停止喧嚣,目光望向肖霆。

    “圣剑山庄中,武功最高的人就是身为庄主的圣人剑路玉山。”

    肖云飞交错朋友,稀里糊涂送了性命,肖霆恨之入骨,对那位曾经的大伯也就直呼其名。

    “据说路玉山自出道以来,从没有遇过对手,甚至很少有人能迫他转守为攻。功力之高,比之师傅也不遑多让。”

    在坐中人,武艺最高的就是孙少阳,听徒弟这么一说,他也是频频点点头,表示肖霆并没有夸大其词。

    “路玉山之下,便要数圣剑山庄的管家孙羽。”肖霆语调凝重道:“那个人深藏不露,曾经有很多人试图挑战路玉山,以求一战成名,却都没能过孙羽这一关。”

    敢向路玉山挑战之人,必定不同凡响,孙羽能打败那些人,武功之高,也是不可想象。

    “孙羽一向自称是路秀峰捡回的孤儿,但孙仁寿的出现,却让我对他的身份有了另外一种猜测。”肖霆说到这里,目光望向雪念慈道:“从相貌上看,我觉得孙羽是孙仁寿的后人。天罡剑法过于显眼,孙仁寿担心暴露身份,不得不把儿子放在圣剑山庄,让他学习别的剑法,这样才不会阻碍儿子在武学上的成长。”

    雪念慈微笑回望肖霆。

    孙仁寿的长相,是雪念慈描述给肖霆知道的,就连肖霆的这个猜测,有一半也是雪念慈得出的。

    孙仁寿虽然厉害,但和当年的龙千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或许龙千道也只不过是在利用孙忠和孙仁寿,压根就没有教给他们天罡剑法的精髓。

    雪念慈曾经听孙仁寿讲过,路秀峰做天盗时收集了大量的精妙剑谱,那些剑法即使比不上真正的天罡剑法,起码应该比龙千道拿来应付孙仁寿师兄弟的半调子剑法强。

    孙仁寿应该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学剑法的缺陷,因此才让儿子改换门庭。龙千道之所以带着大批帮手,还会被累死在栖仙岛上,也许就是因剑法埋下的诱因。多半孙仁寿有意在利用栖仙岛上的高手对付龙千道,以报师父不教他真传的仇恨。

    种种分析,得出了肖霆此时的结论。只不过雪念慈不喜争功,而且有意让木讷的肖霆在众人面前有所表现,因此在众人谈论圣剑山庄之始,雪念慈就鼓励肖霆以他的观点说出这一切。只不过肖霆实在过于腼腆,直到宋首成问出声,他才有机会向众人做出讲解。

    见雪念慈用眼神鼓励自己,肖霆大受鼓舞,接着道:“孙羽还有一个儿子,名叫孙佩弦,拜在路玉山门下。此子和路天勇不同,绝非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我曾经和他切磋过武艺,每次均打成平手。但我很清楚,那是孙羽有意相让,他真正的实力要胜我一筹。”

    肖霆貌似呆板,为人却很实在,有一说一,绝不会为了面子刻意隐瞒。众人听得纷纷点头,对他这一点极为欣赏。

    “此外就是众所周知的护庄四剑。这些人为了不可告人的共同秘密,相互间极为团结,组成了闻名天下的圣剑山庄。”肖霆说到这里,眼里再次射出仇恨的光芒。

    “不过现在看来,圣剑山庄的实力远不止这些,还应该加上它的后院,那里连圣剑山庄本庄人员也不得擅入。”孙少阳接话道:“原来我以为路秀峰只是一位经营珠宝生意的商人,却不料他是靠销售劫来的赃物发家的老贼。圣剑山庄后院里面聚集的,必定就是当年随路秀峰一同为恶的天盗旧部,那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现在还应该再加上孙忠和孙仁寿师兄弟。”宋首成不无担忧地插话道:“天盗能危害江湖数十载,根基深厚,只怕背后还隐藏着更强大的力量。你们此去大明府必须要谋定后动,但不知少林万空方丈和武当云阳真人有没有回信?”

    宋首成这话是在问孙少阳和郑大鹏。

    这一个月来,宋宅众人看似清闲,其实已经在为扳倒圣剑山庄暗中做着准备。

    孙少阳是少林神僧一了、一凡的关门弟子,年纪不大,辈份却极高,以师弟身份向少林寺方丈万空大师发出信函,详细说明有关路秀峰的一切,清少林寺派人出面,为多年前被天盗残害的众多冤魂主持公道。

    郑大鹏和高凤兰也没有闲着,同样向武当寄出书信。他们虽然与现任武当真人云阳子没有深交,但二人当年出道时曾经拜访武当,得武当前任真人丹尘子的赏识,结成忘年之交。

    听宋首成问起,孙少阳首先答道:“我师兄万空方丈和武当前辈丹尘子道长当年立下誓言:少林、武当乃方外之人,本不便与人争雄,率领群雄也只为铲除天盗,内心实不愿见到江湖杀戮,自方盟主继任之日起,少林、武当不争盟主,甘为护法。”

    说到这里,孙少阳苦笑道:“万空师兄慈悲为怀,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怨怨相报?这二十年来,江湖平静,因此只要天盗团伙真能洗心革面,不妨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转述完万空方丈回信的内容后,孙少阳面色一厉,声音转冷道:“只是我却没有师兄的好心肠,除恶务尽,就算天盗跪地求饶,也断不会饶他性命!”

    孙少阳统领千军成马,自有他威霸的一面,并不会全听师兄吩咐。

    “孙贤弟说得对。”郑大鹏表达出同样的意见道:“路玉山何德何能,竟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想前任方盟主在世,天下群雄归心,虽没能最终扫荡群魔,却压得川中九鬼不敢离蜀作乱。不想方盟主意外惨死,武林盟主的位子竟然落入路玉山这等伪善之人手中。”

    说到这里,郑大鹏突觉妻子高凤兰暗中推了他一把,并努嘴示意。

    一扭头,郑大鹏这才发现,当方小芸听到他这一席话时,眼圈立即发红,低下头去,显然触动了心中的伤痛。

    郑大鹏忙转了话题道:“幸好武当掌教云阳真人不失为明白人,回信言明将亲自前往河北彻查此事,并与咱们约好在大名府见面。”

    “云阳子?”孙少阳听了,有点意外道:“我一向以为云阳子只是顶着武当掌教的光环,仰其师父丹尘子之名,才受到武林中人推崇,没想到也还有点胆量。”

    赵颐年和孙少阳一样,最瞧不起懦弱之人,大声附和道:“我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也听说自丹尘子卸任,与师弟出尘子一同游鹤天下后,便再不闻武当有什么行侠仗义的壮举。云阳子此番敢于出头,多半是征得了留在武当的前辈宿老们的同意。”

    高凤兰当年曾得逍遥二圣指点武功,对二圣之一的丹尘子十分尊敬,爱乌及屋,出言维护道:“云阳真人这些年或许过于韬光养晦,但既能胜任武当掌教一职,就必定有其真材实学。况且如果他真能请动武当宿老出山,二圣三老但来一位,便能稳压路玉山一头,对咱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孙少阳和赵颐年相视一笑,没有反驳。

    郑大鹏见厅中众小都陷入沉默,于是笑道:“你们也不要光听我们几个人说,有什么想法,大家集思广义。”

    众小并不敢像孙少阳和赵颐年般对少林、武当的前辈们妄加评论,因此都是以听为主,这时被郑大鹏一问,宋媞兰首先出声道:“我并不反对邀人帮忙,但我觉得更多还应该靠自己。”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宋媞兰一开口就惹得在场五位前辈笑出声来。

    高凤兰目含鼓励道:“兰儿准备怎么对付圣剑山庄?”

    宋媞兰还真不是信口开河,她已经知道了林芷梅已死一事,明白柴少宁终究要和圣剑山庄算这笔总帐,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琢磨着如何能帮到心上人?

    听高凤兰一问,宋媞兰立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道:“天盗团伙虽然厉害,可惜都见不得光。护庄四剑四去其三,路玉山无法自圆其说,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众人听宋媞兰说得果然有点门道,都产生兴趣,郑大鹏鼓励地望着义女道:“兰儿你说得再详细一点”

    宋媞兰也不谦虚,挺胸昂首道:“咱们这里除过四妹年幼,共有十一位高手。”

    她这一说倒是把自己也算入了“高手”之列。

    众人心里面好笑,也不点破。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却在一边冲宋媞兰刮起了脸皮。

    宋媞兰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咱们就在大名府摆下擂台,依江湖规矩向圣剑山庄发起挑战,连赌一十一阵,要求双方每阵不得有人重复上场,以最终赢得场次多的一方获胜。如果咱们输了,往事一概揭过,从些再不和圣剑山庄为敌。但如果路玉山输了,就要当众向咱们道歉,承认曾经派人到太原府对咱们图谋不轨。”

    众人一听,都是眼前一亮。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太行山上
    readx();    天盗重现江湖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孙仁寿师兄弟的缉捕画像传遍海内,到时候他二人绝对不敢登台,宋媞兰此计就是赌对方凑不齐十一个可以和对手匹敌之人。可如果路玉山另约帮手,当擂台上打得火热,身为护庄四使的霜、雨、雪三剑却始终不见现身,人们自然会联想到传言的内容,猜出事情真相,圣剑山庄的假面目不攻自破,输赢的结果反而不再重要。

    “如果路玉山不肯接受赌斗呢?”前辈们说话,冬梅当然不敢插嘴,这时候见宋媞兰得意洋洋,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不敢应战?”宋媞兰嘿嘿坏笑道:“那到时候江湖上的传言可就更多了!”

    众人一听都笑出声来。

    的确,宋媞兰此计最大的妙处就是让路玉山接受挑战不是,不接受挑战也不是。

    郑大鹏思虑周密,继续问道:“如果路玉山找人帮忙打擂,同时又能合理解释三剑不在的原因,该当如何?”

    宋媞兰莫测高深地笑道:“这就需要赵大人的帮忙了。”

    “咦,我能帮上什么忙?”赵颐年当然不会随众人去大名府,对宋媞兰帮忙一说也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媞兰嘻嘻笑道:“赵大人你的任务就是把天盗和风月门的事全都栽赃在路玉山头上,添油加醋大肆宣扬。世上好事之人很多,专喜欢打听、散播小道消息,有他们的大嘴巴、长舌头相助,到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在霜、雨、雪三剑的生死上。路玉山如果敢编排三人不在的借口,结果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大人有令,小将尊命?”赵颐年倏地起身抱拳,做个得令的姿势,恨得宋媞兰举起粉拳冲他扬了两扬。

    众人再次爆出轰堂大笑。

    事情基本定下,郑大鹏开口道:“办法可以一试,只是这十一阵赌输赢改成十阵好了,兰儿你剑法初成,还需要勤加修练,就不要上擂台了。”

    宋媞兰得了义父、义母的十年内力,正想找个机会一显身手,听义父这么一说,当时就急了,刚要反驳的时候,高凤兰先一步开口道:“兰儿不要多说了,擂台上不比寻常打斗,就按你义父的安排去做。”

    众人也知道郑大鹏和高凤兰心疼义女,舍不得让她去冒险,于是也纷纷出言劝阻。

    宋媞兰显摆了半天,最后没她什么事,见事情已成定局,气得直跺脚。

    方小芸看得好笑,过来安慰道:“兰妹不必气恼,你是我们的军师,怎么可以让你轻易涉险?”

    秋菊一旁接过话道:“是啊,宋小姐不要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好意。”说完故意叹了口气道:“唉!只是没有机会目睹‘高手’的风范,可惜呀可惜!”

    冬梅也惋惜道:“的确可惜,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高手被人踹下擂台的表情,这次又没得看了。”

    夏荷责备两个妹妹道:“你们两人胡说什么呢?宋小姐怎么会让人踹下擂台?到时候她自个儿就会跳下来!”

    宋媞兰这才知道几个小丫头是在阴损自己,气得蹦起来就要掐人。春兰急忙拦住道:“宋小姐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我这几个妹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不会拐弯。宋小姐念在她们实话实说的份上,就饶了她们吧。”

    其她三个小丫头顿时都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向宋媞兰哀求道:“是啊宋小姐,念在我们实话实说的份上,就饶了我们吧。”

    宋媞兰再也挂不住面子,跳起来扑了过去。

    四个小丫头一声惊叫,嘻笑着逃出屋去。

    众人看得一阵大笑,计策已定,每个人心中都轻快起来,就大名府的行止安排又商量了半天,这才着人叫来酒席,尽情畅饮。

    ————

    次日清晨,天气格外晴朗,已至夏末,天空初现秋的征兆,点缀着绒团般白云的天空更显深邃悠远,这让打马走在路上的柴少宁、司马龙、肖霆三人有一种敬畏的感觉。

    苍穹下每个人都显得如此渺小,但就是这小小的人类,却在为着各自的利益不停地互相残杀,不论愿不愿意,都在主动被动间成为生死战场上的一卒,而常常忽略了大自然赐予天下苍生的美丽。

    三兄弟一路感叹着向前走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在路上探听消息,提前做好预防,防止贼人对随后而来的大队人马发动偷袭。

    孙少阳、郑大鹏、高凤兰率领的大队人马会等宋首成一家人搬入城中,一切就绪后,才会放心离开。

    好在众人无须赶行程,这样才能给赵颐年留出散播谣言的充足时间。

    柴少宁三兄弟欣赏着沿途风光,一路上缓行慢走,这一天景色突变,座座被密林覆盖的连天峰岭夹着道道深沟出现在眼前。

    虽然山西境内多山,但此处明显较之前的山势更为险竣。三人爬上一座峰顶四下眺望,只见山头如海浪起伏,其间沟壑纵横,林木参天,只要稍离官道,便会迷失在大山中,成为野兽的裹腹之物。

    无边的山头林海虽然令人震撼,但最奇处还在于突然出现在深沟前的黄色山体,如隔断天地的一道道巨墙突破绿色的束缚,隆起在大地上,迥异于南方的翠绿迭嶂。

    柴少宁出身北方山村,对眼前景色见怪不怪,司马龙却是惊叹道:“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个山包看似平缓,却暗藏险恶,比之我们大海的宽广浪急,另具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

    肖霆来的时候已经领略过山中风景,重临其境仍然不免心神震荡,闻言接话道:“这便是晋冀交界的太行山脉,是两省通行的必经之地,地域辽阔,黄色的山体与绿色的峰头横亘交错,色彩奇幻迷离,很多地方至今仍然没有人敢于涉足,正是山贼聚集的良好去处。”

    肖霆这话说得一点不错。自从入山以来,三兄弟耳中听到的,就只有太行群寇扰民作恶的话题。

    柴少宁有心为民除害,但打听之下,知道太行群寇分布范围极广,绝非一朝一夕可以除去。三个人有事在身,也只能压住心中义愤,暗下决心,等除掉天盗,再回来剿灭山贼。

    又行一日,三兄弟已经深入到山中腹地,路旁再没有了客栈的踪迹。看一看天色向晚,只好就近找农家借宿。

    前面山道旁出现一座小院,黄土夯起的土墙已经风化破败,墙头长满野草,墙角处坍出很大的缺口,其间搭上院主人砍回来的带刺酸枣枝,以防野狼窜入。木板钉成的简易院门也已变成枯黄色,边缘腐朽出糟木茬子,院门半敞,空荡荡的小院内,别说看家护院的狗,就连北方人家惯养的鸡都没有一只。

    柴少宁透过敞着的院门向内观望,见向南有三间草房,右面一间屋房门掩着,左面一进应该是里外间,灯光从里屋的窗纸内透出,说明屋内有人。

    柴少宁于是扣门叫道:“有人在家么?”

    良久无人回应,肖霆皱眉上前,步入院内大声道:“老乡,可否出来说话?我们不是坏人,天色已晚,欲在老乡家借宿一宿。”

    屋里依旧没人出声。

    已是入秋季节,天气渐冷,尤其山区地带,夜晚极其寒冷,然而柴少宁却注意到亮出灯光的窗纸烂开一处,却无人修补。

    这非常不合情理,对于一个时刻漏风的大洞,睡在里面的人不可能置之不理。

    意识到可能有事发生,柴少宁不再避讳,冲进院顺窗纸洞向内一看,见屋中梁上高悬布带,一个妇人正吊在半空。

    柴少宁大吃一惊,顾不上绕往门口,直接拍烂窗户跳了进去。

    司马龙和肖霆在后面看得吓了一跳,也忙跑进去,见一条破布拧成的带子从屋梁上穿过,下面系个套,套在一位穿着破旧的五旬妇人头上。

    柴少宁抱住妇人的双腿向上一举,妇人便直挺挺地倒入了柴少宁怀中。

    司马龙和肖霆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帮着柴少宁在妇人胸口一顿推压挤按。好不容易那妇人嘴里发出一声急咳,接着长吸一口气,双眼渐渐睁了开来。

    幽幽醒转的妇人用迷茫的眼神打量一下眼前三人,又恍惚望望家中那只挂了两把薄镰,此外便空无一物的四壁,终于明白没能死成。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妇人默然片刻,突然眼泪狂涌,覆上之前未干的泪痕。

    “大妈,蝼蚁尚且贪生,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要走这条绝路?”司马龙温言询问。

    妇人显然遇上了极其伤心的事情,只是哭道:“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可我如今活着实在不如死了干净。”

    肖霆诚恳道:“大嫂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

    妇人也意识到肖霆是个实在人,这才说出原因道:“昨天我和儿媳妇在家里面生火做饭,不想附近月芽山上的贼人闯了进来,把我可怜的儿媳妇抓进山寨。我儿王忠回来后,仗着学过一些武艺,追去要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只怕是凶多吉少!我丈夫在县城里面给人家当长工,临行前把这个家托付给我。如今家破人亡,我还有什么脸再见他?”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路遇不平
    readx();    司马龙一听皱眉道:“大妈糊涂了!你一死图个干净,叫你丈夫回来后怎么独活?”

    肖霆也道:“你们母子为什么不去报官?难道山下县城里面没有设立官衙?”

    妇人哀声道:“这大山里面受害的人家多了,什么时候见官老爷为百姓出过头?平日里全靠他张大伯组建一帮村民在附近巡逻,贼人才不敢太过猖狂。可惜老天爷瞎了眼,前些天张大伯打猎时被贼人设下的陷阱害死。我儿子平日里守村护院,也曾经打伤过贼人,如今落到他们手里面,哪里还有活路?”

    三个年青人都是血气方刚,哪里听得了这些冤屈事?顿时义愤填膺。

    柴少宁大怒道:“这些天杀的贼人,原来还说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却是一刻也等不得。”

    司马龙比较稳重,问妇人道:“大妈,你儿子追赶贼人,带了多少帮手?”

    妇人哭道:“张大伯精通武艺,尚且敌不过那帮贼人。如今他一死,附近村子里面再没有人敢和山贼做对,大都举家搬迁了。我原本也想等他爹回来后就搬走,没曾想迟了两天,就遇上这种祸事。可怜我儿子着了急连个帮手也找不到,他、他,一个人追进山里面去了。”

    妇人说完痛哭起来。

    肖霆急道:“这么说不是很危险?”

    司马龙忙拽了二弟衣角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之后转脸安慰妇人道:“大妈不要着急,你儿子或许只是被贼人擒住,只要他人没事,我们就有办法把他平安带回来。”

    旁边柴少宁已经“呼”地站起,手撑在了剑柄之上。

    妇人听司马龙说得这么肯定,神情怔了一下,这才想到去打量面前的三个年轻人,见他们个个气宇轩昂,身上透出一种沉凝的气势,更难得三人眼神中都是一片清明,隐含凛然正气。

    妇人忽然间意识到遇上了救星,翻身便跪了下去,哀求道:“三位壮士,求你们救救我儿!”

    司马龙连忙把妇人扶起。

    柴少宁道:“大哥,为防止再发生意外,你留在这里,我和二哥去会一会那帮贼人。”

    司马龙当然不同意,反驳道:“敌众我寡,况且尚不清楚贼人的底细——”

    “大哥放心!”柴少宁打断司马龙道:“我和二哥此去只为救人,不会和贼人硬拼。”

    司马龙为人也很果断,当下点头道:“估计那些山贼中也没有像样的好手,不过你们仍要小心!”

    柴少宁点头答应,问清楚贼人山寨所在的方位,和肖霆展身形,如两只猛虎,直奔妇人所指的一座山头。

    别看柴少宁在司马龙面前答应得痛快,可到达月芽山山脚下后,他却并不打算掩饰行藏,施展登枝渡叶的本领,箭一般直窜上去。

    肖霆紧跟柴少宁身后,二兄弟一直奔到半山腰,贼人示警的梆声才响了起来。不过二人身法太快,等上方的贼人听到示警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看见来人从树顶上方一跃而过。

    这些贼人眼见无力拦截,只好一面继续向上示警,一面射箭追击。

    柴少宁和肖霆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小毛贼,踏树疾行,让林中的陷阱、拌绳全部失去作用,眨眼间已经冲上山头。

    眼见前方寨墙拦路,柴少宁一跃而起,直接一脚踢飞墙头上想要拦截他的喽罗,然后跳下大墙,向寨子中亮着火把光的聚义大厅直冲过去。

    大厅中,山寨内的几个头目正在吃酒说笑,忽听外边梆子声响成一片,一名喽罗举着小旗飞奔入厅。

    “报——”喊声还没停,身后两道人影如猛虎出柙,直扑进来。

    几名贼首一见大惊,刚要拔刀,柴少宁动作快若闪电,绕厅一周,贼人头目顿时像几根木桩般,再也无法动弹。

    进厅的探子还没来得及报告事情缘由,头顶人影掠过,下一刻已经控制了厅中局势,他吓得呆立在当地,进退失措。

    柴少宁瞪眼看看正吓得尿裤子的喽罗,问道:“这几个人里面,哪个是你们的大头领?”

    喽罗“噗通”一声跪地磕头道:“大侠饶命!薛头领去了黑虎寨,这里暂由二头领负责。”说着话,眼光哆哆嗦嗦望向其中一人。

    柴少宁是在这些日子和兄妹们切磋武艺时才学会的点穴本领,但他内力深厚,只需要掌握穴位所在,就可以灵活应用。当下拍开二头领的穴道问道:“猎户王忠可是被你们擒住?”

    二头领一听大惊,吓得跪地求饶道:“小的不知道那个王忠和两位小爷有交情,否则借小的一个胆,也不敢碰他!”

    柴少宁没心思听他罗嗦?喝道:“还不把人交出来?”

    跪在地上的喽罗一听,借机道:“小的这就去放人。”说完一溜烟跑出厅外。

    有这几个贼人头领在手里面,柴少宁也不怕那些小喽罗们耍鬼。果然,过了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身宽膀阔、面黑手粗、身上衣衫尽破,肌肤上露出条条鞭痕的高大汉子跑进厅来。

    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二头领,进厅的汉子也不说说,操起一把掉在地上的大刀,举刀就砍。

    “且慢动手。”柴少宁忙拦住汉子问道:“你就是王忠王大哥吧?嫂子可在山上?”

    听人问到妻子,王忠用手一指地上的二头领,眼睛都快瞪出血道:“这帮畜生!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我妻子、把我妻子——”

    王忠说了两遍“把我妻子——”大刀“当啷”落地,捧头哭得蹲下身去道:“她死的好惨!”

    柴少宁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眼中也喷出怒火。

    “这帮天杀的贼人!”把刀往起一挑,柴少宁接住塞进王忠手里面,大声道:“王大哥,是条汉子,就杀了这些人,为嫂子报仇!”

    二头领一听,起身拔腿就跑。

    肖霆一伸脚,二头领的身体顿时扑前,狗啃屎栽倒地上。

    王忠大刀挥下,“噗”一声鲜血四溅,二头领身首异处。

    其他贼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可惜穴道被点,无法挣扎,被王忠一刀一个,全都砍成了两半。

    柴少宁看着身上溅满鲜血、如索命阎王般的王忠,不但不觉得残忍,心中反激起滔天巨浪。老师和师娘惨死的情景再一次浮现眼前,他迈步出厅,要寻山贼的晦气。

    谁知道眨眼之间,偌大的山寨竟然变得空空如也,风吹过山顶,只留下一片树影,再看不到一个活人!

    柴少宁恨得一跺脚,返回大厅。

    王忠杀尽厅中贼人,反而站在当地不再动弹,泪珠在眼眶中来回滚动。

    柴少宁过去拍拍王忠肩膀道:“王大哥不要难过,嫂子的遗体现在哪里?让她入土为安才是正事。”

    王忠一听,顿时哭出声道:“你们要是能再早来一会儿就好了!”说完痛得抚胸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肖霆看得难过,扶住王忠道:“王大哥,伯母还在家中祈盼你平安返回,切不可哭坏身子,让她老人家担忧!”

    王忠也是条硬汉子,闻言一抹眼泪,翻身“咕咚”跪倒,冲二人大礼参拜。

    肖霆吓得忙拉起王忠。

    三个人在一间小黑屋里找到贼人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王忠妻子尸体。全赤的身体上布满淤青,惨不忍睹,下体肿胀,还在慢慢往出渗着带有血丝的液体。

    “振萍,你死得好惨!”王忠再次忍不住痛心大哭。

    肖霆望着眼前的裸尸有点发傻。柴少宁忙跑去大厅,从贼人身上扒下一套血迹不多的衣衫,奔回来给王氏穿在身上。

    王忠背起妻子的尸体,一路上默默流着眼泪,随柴少宁和肖霆返回村中。

    此时已是后半夜时分,令柴少宁和肖霆没有想到的是,王忠家的小院子里闹哄哄聚满了闻讯而来的四方乡邻。这些人举着火把,见柴少宁和肖霆果然把王忠救了回来,顿时“噗嗵噗嗵”跪倒满地,口里面高叫着少侠,一个个喊冤诉苦,把三人当成了青天大老爷,纷纷要求三人替他们申冤报仇!

    柴少宁惊愕地看看司马龙,司马龙也是一脸苦笑,无计可施。

    两个人是一样的想法。照目前情形,势不能撇下这些百姓不理,但太行山幅圆辽阔,贼人分据在不同的山头,凭他们兄弟三人就想剿灭山贼,只是痴人说梦,斗争只会成年累月地僵持下去。只不过这种话不适合对群情激愤的百姓明言。

    王忠看出三人为难,开口央求道:“本来也不敢再次劳烦扰三位少侠,但众乡邻实在是被贼人们害苦了。往常要剿灭这些山贼确实不容易,如今却有一个绝好的机会。以三位少侠的身手,如果能一举全歼匪首,将会令山贼在短时期内元气大伤,也能给我们这些山民们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大伙儿会永远记住三位少侠的大恩大德!”

    话说到这里,柴少宁只好问道:“王大哥此话怎讲?”

    王忠见柴少宁意动,忙道:“月芽山的薛头领在走之前曾经说过,此次太行六寨十八岭匪首齐聚黑虎寨,要和黑虎寨寨主骆花平商量一件大事。少侠们只要前往黑虎寨,就可以把贼首悉数堵在那里。”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贼人哨站
    readx();    司马龙奇道:“这种事,贼人怎么会让王大哥知道?”

    王忠眼睛一红道:“姓薛的为了侮辱我——”王忠显然又想到了妻子遭受的耻辱,说到这里猛地顿住,然后狠狠一咬牙,强忍住又要流下的泪水,恨声道:“他当我必死无疑,向同伙交待事情时也就不再避讳。事实上,如果不是少侠们及时赶到,那帮贼人吃过饭就要用酷刑把我折磨至死。他们一向都是以此为乐的。”

    “大哥!”柴少宁听得不忍,对司马龙道:“既然如此,咱们连夜赶往黑虎寨。月芽山上的贼人逃走后,一定会去找薛头领报信,如果让骆花平有了防备,就不好对付了!”

    “大侠且慢!”王忠出言拦道:“黑虎寨从这里往东仍需要大半日路程,三位少侠就算是现在动身,赶过去也已接近正午,大白天绝瞒不过贼人的哨探。依在下之见,少侠们不如好好休息,等明日养足精神,我和诸位同行,一起向那些该杀的贼人们讨回往日血债!”

    “我也去!”

    “我也去!”

    ……

    一时间群情沸腾,很多人都向前涌了过来。

    司马龙比较谨慎,问肖霆道:“二弟长居河北,对太行山匪可有了解?”

    肖霆出身名门,很少和黑道人物打交道,每次路过太行山,都仗着父亲和伯父路玉山的名头,没人敢予刁难,对于骆花平之名,也是初次听闻,因此摇摇头,无奈摊手。

    王忠等山中百姓也只知道骆花平是太行山上最大的一股土匪首领,此外再说不出个所以然。

    司马龙一看这种情形,和两个义弟商量一下,决定听从王忠之言,慎重行事,同时请山民们往山下县城一趟,求见县令大人,搬请官兵前来相助。

    王忠妻子新丧,心里面悲痛,并不适合离开。一位中年汉子过来道:“县城距离这里最快也要半日路程,那些官老爷得到消息调集人马又要费去许多功夫,我连夜下山,明日一早就可以进城,免得耽误事情。”

    王忠点头道:“有劳郑大叔!”

    姓郑的汉子拍拍王忠肩头,叫上一名同伴,两人连夜下山去了。

    柴少宁三兄弟不急着休息,和人详细打问前往黑虎寨的路程,才知道那里是由晋入冀的必经之路,地处两省交界地带,又在大山深处,因此晋冀两省的官府都无力顾及,往来商旅被那伙贼人害死的不计其数,使得两地交流几近绝迹。

    肖霆还是首次听闻这种消息,大怒道:“路玉山妄为盟主,江湖道消魔长,山中匪患出没,哪一件事情是靠他路玉山来解决的?”

    柴少宁知道肖霆已经被山贼一事再次激起了他因父亲之死而对路玉山的恨意,过去拍拍二哥的肩头,以示安慰。

    司马龙又想到了欧阳倩众女的姿色,一旦进入山中,必定会成为贼人们争相虏劫的对象。虽然有孙少阳、郑大鹏,高凤兰这种高手坐镇,但山中贼匪众多,猝不及防下,万一有个闪失,一定会让人追悔莫及。

    为策万全,司马龙再次找到王忠等山民,请他们在自己三人走后,务必要拦下随后而来、众女所在的车队,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凭着众女的身手和孙少阳等三位前辈丰富的对敌经验,只要有了防备,就不怕贼人的偷袭。

    一切安排妥当,三个人这才记起从日午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腹中饥肠辘辘,于是向山民们要了些干粮裹腹,之后抓紧时间休息,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第二天早上醒来,三个人再次嘱咐山民们千万不可冒险,一定要等官兵到来后再做行动,同时把王忠也劝留了下来。

    王忠知道自己武艺低微,动起手来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况且妻子的尸体还没有入土,于是不再坚持。

    三兄弟告别村民,向东行了大半日路程,看看太阳坠挂西山,荒僻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络绎不绝的人流。

    三人看出这些都是贼人假扮。太行群贼齐聚黑虎寨,黑虎峰下自然会放出大批哨探。

    三兄弟也不理会,径直前行。天黑时分,前方两山夹峙,出现一座峡谷,视野从一线天般的深沟穿过,遥见一座巨岭横亘前方,裸露的石壁如天然巨墙高达百丈,处处沟壑又如一片片的陷阱,被带刺的荆棘填满,远远望去,如巨人身上的疮斑,发出幽秘可怕的暗青色。此外便是层层叠叠的巨大树木,随便一处沟壑,都可以藏匿上万人马,而且很难察觉,的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奇险地带,难怪会被骆花平选中做了老巢。

    众人所走山道正从峡谷内通过。就着谷口,傍山建有一家客栈,上仰两侧山峰,后面与黑虎峰遥相呼应,不用问,一定是贼人设在山下的前沿哨所。

    借着夜挑月芽山的豪气,三兄弟胆子正壮,肚子刚好也饿了,于是直接进店拍桌子,要酒要菜要开房,叫小二出来侍候。

    “来了!”有人拉长声音一声吆喝,一个小二打扮的黑瘦青年从后堂奔出,满面笑容道:“小店荒僻,酒是自酿,肉是山珍,屋舍简陋,但价格便宜,慢待之处,还请客官包涵。”

    三人一听有意思。对方既然装傻充愣,他们也就不急着动手,要好房间,让小二把饭菜送进屋中,单等吃饱喝足,养好力气,再拿店里面的贼人开刀,迫他们说出上山路径,省得走了冤枉路。

    饭菜上齐,柴少宁冲两位兄长使了一个眼色,在小二出门的刹那突然窜起,如一道幻影般贴着对方的背硬生生挤出门外。

    司马龙和肖霆看得目瞪口呆。这种鬼神莫测的身法,令他们自叹不如,同时也更加羡慕柴少宁的机缘。要知道当初在客栈中营救欧阳倩的时候,柴少宁的功力尚远远不及司马龙。

    其实司马龙和肖霆不知道的是,柴少宁的功力绝不仅仅来源于赤阳珠。这一个月的时间,柴少宁在强烈的复仇愿望驱策下,奋起练剑,实力得到突飞猛进的增长,尤其轻身功夫,达到了令二位兄长也要乍舌的地步!

    见柴少宁出屋,司马龙首先醒过神来,起身在小二回头的刹那“砰”一声摔上房门,以免被他发觉屋中少了一人。

    小二丝毫不知道身后咫尺之内便站着一个人,被司马龙无礼的举动气得眼中厉芒一现,随即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然而刚走到楼梯拐角处,这名小二却一回身,整个人变得狸猫般轻巧,蹑手蹑脚潜回柴少宁三人所在房间的窗外。

    侧耳贴窗听了半天,里面的人竟然只是吃喝,一句也不闲聊,小二几次想伸指蘸口水捅破窗纸,但最终还是放弃,慢慢退下楼去。

    柴少宁在他身后看得冷笑。如果小二敢偷窥屋中人数,柴少宁当即就会擒下他严刑逼供,问出店中贼人分布及上黑虎寨的路线。

    但小二既然放弃行动,柴少宁也就没有动手,无声无息跟着他走下楼去。

    虽然座落在贼人出没的大山深处,但这间客栈却也小具规模。四四方方的院落,带有十来间客房的二层小楼,穿过楼下的客堂,在小院的一角处另有厨房、柴房,以及店中伙计们的住所。

    小二下楼出了厅堂后门,一头钻入一间毫不起眼的伙计房内。

    房中已经坐了三人,一个是员外打扮的胖子,扮成店主,另外两人厨师打扮、身形不高,但眼神明显透露出狠辣神色。看三人年纪,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小黑!”员外打扮的胖子见小二进屋,开口问道:“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小黑道:“这些人光吃不说,摆明防着咱们,估计他们心里面已经清楚咱们的身份。”

    其中一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店,他们还敢吃!胆子可够大的。”

    另一个厨师打扮的人道:“真不明白寨主为什么不让咱们动手。”

    第一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道:“寨主大概是想先礼后兵吧?”

    “跟几个毛头小子有什么礼不礼的?”另一个厨师打扮的人中年人用不忿的语气道:“月芽山逃来的人描述得像见鬼一般。依我看,这三个小子就是年轻气盛。咱们越忍让,他们反越认为咱们不敢对付他们,说不定已经打好吃饱喝足,然后动手的主意。”

    “的确是有点目中无人!”员外打扮的胖子眼中怒意一现道:“既然他们如此自负,咱们就给他们长点记性,便宜饭可不是这么好吃的。”

    另一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立即赞同道:“寨主忌惮的人无非是孙少阳、郑大鹏和高凤兰。如果咱们能擒下这三个小子做为人质,寨主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员外打扮的胖子显然是客栈众贼人的头目,点头吩咐道:“小黑,你再送些酒水进去,迷药不要放太多,以免被他们察觉。”顿顿又道:“不要急着离开,最好能确认他们喝了药酒。”

    “小黑的轻功老大还不放心么?”第一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笑道:“况且咱们那神仙倒无色无味,甚至一开始吃下去后都没有乏困感觉,但借酒上头,只要沾上一点,十个时辰内就是打雷也吵不醒。”

    另一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满不在乎道:“他们喝不喝都无所谓。现在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大不了明刀明枪干一场!”
正文 第六十章 将计就计
    readx();    留在楼上屋中的司马龙和肖霆压根没有把店中的那些毛贼放在眼里,正吃喝得香,门一开,柴少宁返了回来。

    “听到些什么?”司马龙笑问。

    “今晚不用咱们辛苦走路了。”柴少宁小声把贼人的计划一说,又道:“听贼人口气,骆花平已经知道咱们的底细。敌暗我明,我觉得有必要重新估计一下对方的实力。”

    “听到师父和郑前辈、高前辈的大名,骆花平当然会害怕,所以他才想和气了事。”肖霆急于找路玉山报父仇,加上平时受父亲和师父的庇护,有点瞧不起这些无名匪类,坚持原计划道:“店中的这些蠢贼擅作主张,一定已弄乱骆花平的手脚,咱们正好混上山去,借机发难。”

    司马龙点头同意道:“反正咱们原来打的也是擒拿贼人、逼问口供的主意,现在既然他们要送咱们上山,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柴少宁想想也对。三人刚商量好,敲门声已经响起,小黑托着两盘菜和一壶酒走了进来,恭敬道:“我家老板怕饭菜不够,慢待了客人,特命我加送两盘菜过来。”说完不动声色地将下了药的酒水一并放在桌上,嘴里客气一句道:“山中偏僻,没啥吃喝,客官们多担待。”

    “你叫什么名字?”柴少宁一边发问,一边顺手操起酒壶,将三人面前酒盅斟满。

    “山野小民,没啥好听的名字,客官叫我小黑就好。”小黑一脸奉承的微笑着。

    “小黑?”柴少宁知道这些山贼做恶多端,怕人报复,常常起个随意的称呼或别号,而不以真姓名示人,于是冷哼一声道:“怎么像条狗的名字?”

    司马龙和肖霆闻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小黑眼中冒出怒火,但随即转为阴冷笑意,因为他发现柴少宁说话时一仰脖,竟然毫无防备地把一杯药酒倒进肚中。

    “客官说笑了。”对三人肆无忌惮的侮辱,小黑心里面恨得发痒,表面却装出逆来顺受的模样。

    司马龙也端起了酒杯,刚举到嘴边,突然发现小黑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顿时怒道:“不滚出去,难道还想在这里混酒喝?”

    “不敢、不敢!”小黑修养再好,脸上也难以掩饰地出现了怒意,忙低头道:“客官有事,随时吩咐!”一转身,腾腾腾跨出屋去。不仅姿势夸张,而且出屋时并没有带上房门,显然动了真怒。

    “不懂规矩的东西。”司马龙骂了一句,起身过去一脚踹上房门。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司马龙手里面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换上柴少宁面前的空杯,然后就站在屋中,举杯做个一饮而尽的姿势。

    司马龙的角度把握得非常好,桌上的烛光正好把他举杯的侧影投向窗纸,外面顿时传来小黑的冷笑声,虽然极其轻微,但三个人留心之下还是听到了。

    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三人知道已经成功骗倒小黑,于是柴少宁迅速将桌上两位兄长面前的药酒连同一壶酒水全都喝了下去。

    隔了半晌,见柴少宁丝毫没有露出不适的感觉,司马龙这才放下心来,一把扳倒面前的空酒壶,落地发出“当啷”声响。之后三人或趴或倒,各取不同姿势,装做晕迷了过去。

    整栋楼上就柴少宁、司马龙、肖霆三个客人,这一声响动在静夜中显得极为明显。

    躲在下面一直留意上方动静的贼人听到声音后,迅速奔上楼来。

    门一开,仍然是小黑的声音问道:“客官可曾听到什么响动?”说完便吃惊叫道:“客官们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呐!”

    已经守在门外的几个贼人一涌而入。两个厨师打扮的中年汉子和小黑一起,一人一个装着救助柴少宁三人,实则手指压上三人腕脉,以防他们使诈。员外打扮的胖子则带着另外三个人不停察看屋中地面。

    柴少宁知道对方正在验看屋中有没有泼酒的痕迹?心中冷笑,并不理会。

    折腾了半天,贼人们终于确认药酒已经被三人喝入肚中。一名厨师打扮的汉子眼中顿时露出凶光,叫嚣道:“不知死活的小子,敢侮辱小黑,让我把他们拖去沟里面,切下脑袋送上山去。”

    柴少宁偷听过对方的谈话,知道他仍是在使诈,因此依旧不理会。

    这时候突听小黑吃惊道:“不对,我刚才拿错了酒壶,他们怎么会被迷倒?”

    柴少宁暗叫不妙之际,那个老实疙瘩肖霆果然已经中计,蹦起来一掌拍在捏着他手腕的中年厨师胸上。

    这个厨师正是之前叫器要切下众人脑袋的那名汉子,在他看来,柴少宁三人已经中计,小黑此举纯属多余,因此毫无防备,被肖霆这一掌结结实实拍中胸口,惨叫声中,喷着血摔往墙角地面。

    轻视对手,往往会付出血的代价。

    另一名厨师打扮的中年汉子大惊,一把摸出藏在腰后的杀猪刀,闪着冷光的尺长刀锋瞬息抹往柴少宁脖间,动作又快又狠,绝对是冷酷无情、干惯杀人越货勾当的老手。

    眼看刀锋即将触上柴少宁咽喉,厨师打扮的中年汉子眼前景物突变,竟然看到自己背后小黑那正暴退的身形。

    厨师打扮的中年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恐惧感和窒息的痛苦一起涌上心头,竟是被身旁的司马龙硬生生拧断脖颈,断气身亡。

    小黑在出言试探的时候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哪知道一把掐下,如同捏在坚石上面,与此同时,耳旁却传来同伴被人拍飞出去时发出的惨叫声。

    小黑的反应也是快到极点,意识到不妙,撒手向后飞退,以司马龙的速度,反手间居然没能捞到小黑的手腕。

    司马龙大怒,这才顺手捞住旁边那名厨师打扮的中年汉子脑袋,“咔嚓”一声来了个强力大旋转。

    冷哼一声,司马龙丢下手中尸体,蓦地眼前一黑,烛火竟然被员外打扮的胖子用袖箭射灭。

    司马龙这才知道对方是一位暗器好手,生怕窜动时发出声响,漆黑中被对方有机可乘,于是一蹲身做好戒备,双手却是一把掀翻屋中桌面,不护自己,凭印象挡往两位义弟的身前。

    机括声响起,不过落下的却不是弩箭,而是一张从空而降的大网。

    司马龙这才知道自己兄弟三人毕竟还是年轻,住进贼人安排的房间内时,竟然没有仔细检查一下屋中环境,以至于被这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大网连人带桌罩入其中。

    “吧嗒”,火石声中,光芒再现,员外打扮的胖子满脸狰狞地看着正在网中扭动的司马龙等人道:“他妈的,竟然没有中计。我真是好奇,屁大的房间,你们能把那壶药酒泼去哪里?”

    小黑也举着刚刚点燃的蜡烛恶狠狠骂道:“小杂碎,马上让你们知道侮辱小爷的下场!”说完突然奇道:“咦,怎么少了一个人?”

    员外打扮的胖子这才发现网中被桌面遮挡的背后只有司马龙和肖霆两个人,柴少宁竟然踪迹全无!

    夜风从窗缝吹入,烛影顿时变得摇曳不定。尽管还是夏末,胖员外和小黑却感觉心中泛起一阵阵无法阻挡的寒意。

    司马龙和肖霆也反应过来,不再做徒劳挣扎,抬起头,面带冷笑看着立于屋中的胖员外和小黑,似乎对方才是真正的落网之鱼。

    员外打扮的胖子开始明白寨主为什么不让他们动手?然而为时已晚。

    只在烛光一熄一亮的眨眼之间,他的三名手下已经全部躺在血泊中,都是被人以剑刃划断喉咙,临死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柴少宁冷冷地站在门口,阻断屋中人的退路,手中长剑上面,犹有顺剑身慢慢滑下的血水,“吧嗒、吧嗒”一滴滴坠落地面,溅出一朵朵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小血花。

    员外打扮的胖子终于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些什么人?不过他能被派来管理这座山寨前哨,也是见惯场面的人,当即换上一副笑脸道:“少侠息怒。我家寨主想和三位少侠交个朋友。在下所为绝无恶意,不过是想请三位上山一趟罢了。”

    见这胖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柴少宁也不得不佩服,冷面解冻,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说话间脸色再次转寒道:“不过在此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向我们这些客人介绍介绍你们黑虎寨的情形?”

    “应该,应该!”员外打扮的胖子点头哈腰地笑了起来。

    为防止受骗,柴少宁三人分别询问胖员外和小黑的口供。

    或许那两个人知道耍滑无益,说出来的话竟然出奇地一致。

    太行山六寨十八岭的匪首之所以齐聚黑虎寨,原来是因为收到了来自圣剑山庄的信函。路玉山在信中以武林盟主的身份要求太行群贼于途中劫杀孙少阳等人,如若不从,将视太行群寇为武林公敌,号召全武林中人共讨之。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顺利上山
    readx();    对于这个消息,柴少宁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这种举措等于在向世人公示路玉山天盗的身份!但陷害路玉山的人做法也太过明显了点。而且骆花平既然能成为太行山最大一股山贼的首领,也绝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大张旗鼓把群贼都召来。

    难道骆花平已经猜到发信之人的真实身份?但此人能让骆花平如此兴师动众,来头必定也是非同小可。

    柴少宁暂时还无法判断是什么人在和路玉山为敌,他现在需要了解的是骆花平和他所在黑虎寨的实力。

    胖老板和小黑虽然在黑虎寨为贼多年,但却并不知道骆花平的来历,只称赞骆花平有勇有谋,凭着手中一把剑渐渐把黑虎寨发展成为太行山六寨十八岭中最大的一股黑道势力。

    以胖老板和小黑的身手,能得到他们的推崇,似乎并不太难,不过骆花平单枪匹马从杀人如麻的太行群寇中破开一条血路,最终成为这帮人名义上的领袖,实力应当不俗。只是骆花平这个人很奇怪,只埋头在太行发展,很少和大山之外的武林人士来往,这让柴少宁兄弟三人无法比较、判断他的真正实力。

    目前黑虎寨中,除过骆花平,尚集中了太行山很多的匪首,这其中最出名的有三个人,头一位就是被山贼们称为“太行长青树”,历经新、旧两朝官府的无数次清剿,却依旧能屹立不倒的黑道巨匠,白头老贼柳定坚。此人从小一头白发,但身体却壮健无比,一把大刀轮开,水泼不进。肖霆曾经听过他的名字,只是从没有把这些山匪们放在心上,因此对柳定坚也不了解。

    剩下两人一个叫花关公罗豹,一个叫病猫子林江雄,都是被胖老板和小黑描述为武功深不可测,但在江湖中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名号的人物。

    再说黑虎寨的地形。虽然是个山寨,但经过骆花平二十来年的经营,已修建起由峰顶向山脚层层扩大的三道寨墙,将黑虎峰方圆三十里范围完全覆盖,里面聚集着连同被劫来的奴婢、劳工在内超过二万的人众,甚至有很多晋、冀两省的黑市商人都暗中在黑虎寨建有据点,定期与贼交易,大发不义之财的同时供应了山寨中人方方面面的需求,因此骆花平才能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繁衍生息、不断壮大。

    黑虎寨的正门位于众人所见峡谷后方大山的山腰处,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黑虎寨的内寨则位于黑虎峰主峰,背后是百丈悬崖,飞鸟难渡,前面三道寨墙固若金汤,比之一般的城池尚要坚固。

    听两名贼人这么一说,连一直主张速战速决的肖霆都犹豫起来。之前三人想得过于简单,月芽山根本不能和黑虎峰相比较,这里地势险恶,墙坚贼众,形同一座超级堡垒,一旦被困其中,就算贼人全变成木头,上万的山贼挨个砍过去,也能把三人累死。

    “怎么办?”司马龙也觉得自己过于轻敌了。

    “看来咱们的确小瞧了这些山贼。”柴少宁思考片刻后道:“但黑虎峰阻在穿越太行山的必经之路上,以骆花平如此雄厚的实力,一旦谋图不轨,咱们的大队人马势必遭受毁灭性打击,因此我认为即使不为剿贼,也有必要对这伙山贼进行一次深入的探查。”

    其实柴少宁没有明说。三兄弟各有喜欢的女子即将随后而来,他们绝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人遭遇任何危险。更何况现在他们的肩上还压有众多山民们的期望和信任?

    ————

    夜已过半,星月无光,巨大的参天古树在漆黑中露出它狰狞可怕的另一面形象,让本就难行的山道变得更加危机四伏,阴深骇人。

    吱吜响起的车轮车辗碎了山夜密林的静寂,一辆骡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上行,不时伴随响起的是来自密林深处和车座马夫的口令问答声。

    “虎威三晋!”柴少宁再一次答过林中暗哨发出的询问口令声,心中却逐渐起疑。

    这山上除了被山贼们强掳上山的女眷、仆人、奴隶,以及前来交易的黑心商人,有战斗力的贼人仍有近一万五千之数,而脚下这山路却只能勉强容一辆骡车行驶,难道骆花平的大队人马下马,都是攀山越岭、穿林而下的么?

    柴少宁有心想问,但在这暗哨密布的林间已经无法开口。幸好胖员外当惯了客栈老板,很会揣摩人心,主动从骡车前沿处略一俯身,凑往装成马夫、随车步行的柴少宁耳边低声道:“骆寨主为人极其谨慎,未思出击,先思防守。这林中密布陷阱地坑,甚至树梢上都挂满套索、绳网,只要踏错半步,就会万劫不复。除了常年在林中活动的暗哨,就连我们这些住了十多年的老人,也不敢随意离开山道。”

    柴少宁听得心中鄙夷。骆花平实力再雄厚,也不过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瞧他这种设置,只是要营造一个独立王国,好逍遥法外,完全不想着向外发展。难道他认为靠这一道道的寨墙就能慢慢圈遍整座太行山么?

    “寨主果然是一个雄韬伟略之人。”车后司马龙的声音传来道:“岭盖燕赵、虎威三晋!寨主意图远大,却营造出偏安一隅的防守假象来迷惑官兵。我看寨主迟早有一天会冲出太行,咱们这些手下跟着他一定能搏个好的前程。”

    “大胆!”车上的胖员外警惕地望望左右林中,佯装喝斥道:“你小子懂个屁,不得妄议寨主!”

    柴少宁却是心中一凛,知道司马龙毕竟年长有经验,看出事情疑点所在,才向自己发出示警。这个胖员外其奸似鬼,弄不好已经设下了让柴少宁兄弟三人看不穿的陷阱。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此次同行五人,柴少宁假扮马夫走在骡车旁,胖员外坐在车头,司马龙名义上和小黑跟在车尾,实则是在随时监视两名贼人的动向。至于肖霆,太过实在,随机应变的能力不如两位兄弟,索性假扮晕迷遭擒,舒舒服服躺在了车板上。

    半个多时辰,骡车终于从坡道密林中穿出,头顶上方的树盖消失不见,一片宽约百丈的清空地带出现在前方,高大的城楼兀然耸立在被清空树木的空地另一边。

    尽管事先听胖老板和小黑做过介绍,柴少宁仍是吃了一惊。

    一般的土匪寨子都是用圆木围墙,顶多架几座门楼,但眼前的城门显然是巨石堆砌而成,就算及不上平原大川上的高城,但狭窄的山道过后,突然出现这么一座巨锁般的门楼,给人的震憾力也非常大。

    有胖员外随行,寨门很快被叫开。门后仍是向上延伸的山坡,但林木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营防,密集如进入山城小镇。

    由于寨内修筑有宽敞的石道,骡车很快就穿过第一重山寨,驶入第二道寨门。这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重山寨内的道路呈均匀坡状,但第二重山寨已经到达黑虎峰主峰下面,地势大起大落,处处可见深深的沟壑和光滑直立的石壁。所谓寨墙,其实已经断续成数十截,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几丈长,上面站有三五个喽罗,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小堡镶嵌在起伏的断崖间,扼住每一处向上的咽喉要道,险要处比第一道寨墙有过之无不及。

    这里的山道已经不像第一重寨内那么宽阔,两旁景色更是变化突兀,一时两壁威压,一时又像走在陡峭的崖边,甚至还过了几处木桥、山洞,这才攀上黑虎峰的峰顶,也就是骆花平的老巢所在地,第三重内寨之中。

    有三道寨墙围护,按理说内寨里面应该十分安全,但进入寨墙,柴少宁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又砌有一座座石屋,形成一个个防护森严、互相隔绝的区域。这样一来,即使有人能闯入内寨,也无法对住在里面的人构成威胁。

    在客栈时胖老板只说,过了两重外寨便进入黑虎寨核心内寨,却没有细说里面的情形。其实这里是山寨主要头目的聚居地,包括各地黑市派来的代表也住在这些石屋之中,他们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骆花平给这些奸商充分的自由和安全保障,目的当然也是为了通过这些人输送进大量钱财物资,以供应山寨庞大的支出。

    柴少宁三兄弟越看越是心惊。早在山下客栈,三兄弟的计划就已经由最初的一举全歼匪首变成查探敌情,为下一步会齐孙少阳、郑大鹏等人后的除贼大计做准备。

    不过照目前形势来看,除非调来大批官兵,单靠柴少宁他们的力量再加上一些痛恨贼人、心切报仇的山民就想剿灭黑虎寨,简直是痴人说梦。

    从座座烽火台般的石屋间穿过,骡车驶入前方一座巨大院落的侧门。

    说是院落,但围护院子的石墙向两侧延升,一眼看不到头,堪比又一道寨墙,不同的只是门楼变成了大户人家才有的高阶、木门。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太行四匪
    看看四周空无一人,柴少宁悄悄问胖员外道:“这是哪里?”

    胖员外道:“这是骆寨主的府地!”

    “你敢耍我?”柴少宁一听大怒。

    他之所以选择这时候上山,因为后半夜是人一天中最为乏困的时候,即便习惯了夜晚活动的贼人,也大多熬不过黎明前最浓的倦意。如此一来,值守的山贼会把押上山的俘虏暂时收监,那个时候便成为柴少宁等人“自由活动”的时间。

    但现在胖员外竟然指挥柴少宁把骡车直接驶入了骆花平居住的院落!

    有谁会把关押危险人犯的监狱设在自己的住所内呢?

    “你又多疑了!”胖员外用无辜之极的声音轻叹道:“骆寨主的府地分为内、外两院,他处理山寨事务一向都在自己的外院中,连我们这些心腹手下都很少能在寨中见到他。”

    柴少宁想想也对,在黑虎寨,骆花平的府地便相当于城中的衙门,外院办案,内院住人,也很正常。

    确定是自己多疑后,柴少宁心中不由发笑。那个骆花平如果不是天生胆小如鼠,就是为人过于谨慎,竟然把自己的地盘经营得像个坚固的大龟壳。

    但转瞬之间,柴少宁心中又升起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蓦地伸手勒停骡车。

    就算平常人家的府第,也会有个接待之人,何况是害人无数、极具防范意识的贼窝?

    “你敢跟我耍花样?”柴少宁不顾暴露的危险,回身一把揪住胖员外胸襟道:“黑虎寨三重寨墙处都戒备森严,骆花平的府地怎么会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谁说院中无人?”胖员外还没有答话,一道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这时骡车刚由侧门驶入,正好停在骆府内一个大广场的中央。

    柴少宁闻声转头,只见广场前方一座大殿前的台阶上,正立着一位身穿印蓝红宽边衣裤,外罩深红大氅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长相十分漂亮,面色温润,唇红齿白,一双凤目修长有神,山风从侧吹动外罩,大氅半裹半开,一角徐徐飘动,恍若戏台上的三军统帅。

    柴少宁心中剧震,不仅是因为男子比常人罕有的从容淡定,更重要的是,之前广场前方根本空无一人,但只在柴少宁回头质问胖员外的瞬间,这名男子就像从地下冒出来般立在了那里,以柴少宁的警觉,竟然对他的出现没有丝毫感应!

    “什么人?”柴少宁一惊喝问。

    “骆花平!”美貌男子淡淡回答,和面容一样白净的修长手指有意无意压上腰间剑柄,略微向外一推,撑开裹身氅沿的同时,一股无形气势顿时牢牢锁定柴少宁,相距十多丈,已令柴少宁生出如坠冰窟的可怕感觉。

    柴少宁“啊”地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刚刚经历过骆花平神秘出场的诡异,他仍是难以相信这个看上去比女子还要貌美的秀气男人一个动作间竟能生出如此骇人的强大杀机!

    “你所在的这间别院叫做森罗院,你面前的大殿叫午时堂,你进来时的府门叫落鳌门,你上山的那条小路叫犬齿路。”骆花平语气平缓,仿如在讲一段与他不相干的事般道:“当你踏上山路的一刻,已经注定袅首此处的结局。”

    柴少宁心中“咯登”一下。他之所以敢让胖员外领路上山,是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但柴少宁还是低估了这些贼人的手段。胖员外根本无须任何言语动作,只是选择一条山路,就已经向山上贼人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被耍弄的愤怒腾然升起,柴少宁也不说话,“唰”地长剑出鞘,直削往胖员外脖颈。

    就算身陷虎穴,柴少宁也要当着骆花平的面斩杀胖员外,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然而剑才削出,柴少宁突觉周围气氛大变,一种无形的压力漫天而来,仿佛只要他一动,立会引发风云变色。这种强大的震摄力直入柴少宁心灵最深处,禁锢得他手脚俱停,不敢妄动一分一毫。

    “三弟小心!”几乎是同时,司马龙顾不上擒拿小黑,躺在车板上的肖霆也蹦了起来,二人齐声暴喝,向着柴少宁身前扑来。

    柴少宁被这一声大叫震醒过来,长剑在即将触及胖员外咽喉的刹那猛地收回,直奔已出现在眼前的骆花平面门。

    “叮当”骤响中,司马龙、肖霆、柴少宁三人像三颗石子般被骆花平看似清淡、实则密如茫茫飞雪般沛不可御的剑法横扫跌出。

    胖员外和小黑趁此机会奔往左右密集涌出的无数贼人群中。

    对方只一剑,便从三人手中成功解救出人质,这令柴少宁心中惊骇莫名。

    手中提着仍在颤抖不休的长剑,柴少宁无比震惊地看着对面表情依旧风淡云轻的骆花平。事先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混迹贼群、名不外传的太行第一匪首竟是如此一位深藏不露、比之天盗孙忠犹要厉害的可怕杀手?

    火把的光亮一下多了数倍,鼎盛的人声从前后传出,大批贼人蜂拥而出,迅速顺广场外沿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柴少宁兄弟三人牢牢困在中间。

    关门打狗、翁中捉鳖,这就是犬齿路和落鳌门的含义。

    “走!”柴少宁做事也很干脆,见势不妙,回身便想逃走。

    “朋友,留步!”一名身材高大的黄衣汉子笑着步出人群。

    此人长相也算彪悍,可惜脸容蜡黄,一副病怏怏的神态,走路踉踉跄跄,就连刺出的剑都歪歪斜斜、忽左忽右、似乎毫无目标。

    然而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无力一剑,落在柴少宁三人眼中,却仿如带起一片愁云惨雾,凄风冷雨般把三人全部罩入其中。

    只这一剑,柴少宁心中已是一阵绝望。这一剑虽然不足以致自己于死地,但只需拦截片刻,身后的骆花平就会追上。

    仅仅骆花平一个人,已非柴少宁兄弟三人可以匹敌,再加上面前这个剑法邪异的黄衣病汉,到时午时堂前,恐怕当真会成为兄弟三人被开刀问斩的绝命场所!

    眼见面前大汉剑法惊人,身为大哥的司马龙一声暴啸,剑法突变凌厉,如海上狂涛,卷起漫天浪花,激溅往黄衣大汉。

    “叮当”的剑交声不绝于耳,黄衣大汉的剑法看似不成秩序,却每能在关键时刻挡住司马龙剑雨冲刷,渐渐如一条喝醉的巨龙,左右摇晃着浮出水面,“嗷”一声向司马龙发动可怕反击。

    肖霆心眼朴实,眼见四围强敌环伺,立即放弃不切实际的突围想法,长剑一振,发出嗡嗡的颤声,万道光芒如佛光涌现,正是师父孙少阳的成名绝技佛光罩,迅速汇成一口金钟般,将司马龙和自己罩在其中。

    这兄弟二人一主守,一主攻,立时占据上风,把黄衣病汉迫得退后一步。

    “林兄,待兄弟助你一劈之力!”喝声中,又是一名贼人越众而出,右手拖刀,长长的刀柄由身后斜向左肩处伸出,伴着刀尖划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的吱吱声,一股威猛的态势扑面而来。

    “花关公罗豹!”柴少宁听过胖员外的介绍,见扑出来的人长眉凤眼,细腰乍背,颏下美髯飘飞,顿时脱口叫出声来。

    至于和司马龙交手的黄衣病汉,不用问,就是胖员外和小黑极力推崇的另一位太行高手:病猫子林江雄。

    “原来你也听说过罗某的名头。”罗豹一声长笑,步履沉凝,大刀横举,扎扎实实一刀劈在肖霆幻出的佛光罩上。肖霆顿时如一颗被弹飞的石子般向后摔跌出去。

    柴少宁由后一把扶住二哥。

    自知不敌的司马龙也同时退回到柴少宁右侧,兄弟三人背靠背立在院心处,四围是密密麻麻无数的贼人。

    骆花平一剑迫退三人,救出胖员外和小黑后,却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把剑一收,指挥若定地看着面前的激战。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蓦地响起,苍老但却雄浑的声音赞道:“就凭骆老弟适才一剑,成为太行霸主已是无可厚非。即便那封信真是路玉山所发,我想他这个武林盟主也不敢踏入黑虎寨半步!”

    随着话音,一位须发俱白,神情悠然,一身绿袄红裤格外引人注目的雄壮老者步出人群。

    尽管广场上成百的贼人中只有老者一人在鼓掌,但他神情泰然自若,注意力投向静立的骆花平,根本不屑于旁人的目光。

    “柳老过奖!”骆花平丝毫不因老者的夸赞而露出半分得意,微笑道:“这么多年,太行与圣剑山庄从无磕拌,萧逍燕的挑拨离间只能是妄做小人,不过却促成咱们太行群雄的结盟。大伙儿既然信得过我,我一定不负重望,带大家奔一个更广的前程。”

    柳老点点头,却显然并不完全信奉骆花平的话,声明心志般表态道:“虽然我依旧认为那封信是路玉山在故布疑阵,但现在此事已不重要。我柳定江虽然老了,却也希望咱们太行山能出一位江湖霸主。骆寨主只要一句话,大伙儿便算拥你成为武林盟主,也未必没有可能。”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对决虎穴
    得柳定坚当众表明心迹,骆花平依旧只是一笑道:“我要带大家争的,并不只是江湖地位。外人以为咱们太行群雄闭关自守、坐井观天,其实江湖上所谓的名门大派除了虚名,哪一家有各位寨主手握重兵、啸傲山林的豪气与不羁?”

    骆花平讲这话时语气十分平淡,但偏是那种淡淡的神情反而透露出一种另类的、静若山岳的霸气。

    在场群贼顿时轰然叫好。

    困在场中的柴少宁三人一听,这才知道骆花平埋头经营黑虎寨,不理会江湖纷争,并不是他胆小怕事,而是韬光养晦,另有远大理想。直到今天,骆花平自认为力量已足,这才借路玉山发信一事召集太行群寇,结盟明志,为下一步起事做准备。

    想明白此点,柴少宁冷哼一声。

    以骆花平和在场众贼的实力,如果他们不是人人喊打的山贼,的确有竞争武林盟主的资格,而且黑虎寨的坚固程度,也具备了一定的囤兵割据能力。但凭这些就想争霸天下,和朝庭人马为敌,简直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不过也不排除骆花平拥兵自重,是在向朝庭显示他有接受招安、换取功名的本钱。

    总之骆花平必定意识到某种机遇已经到来,他才会有所行动。但这些不是柴少宁三兄弟考虑的范围,他们现在面对的,不再是一股普通的土匪力量,而是雄霸一方的割据势力,这种势力,足以轻易把他们三人辗为粉末。

    “怎么办?”肖霆轻声问两位兄弟。

    “择机逃走,决不能束手就擒。”柴少宁低语一句后大步向前,长剑一指骆花平道:“贼人,有没有胆量和我决一死战?”

    骆花平讶异地看着柴少宁。

    以骆花平的实力,杀死柴少宁并不困难,甚至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将面前三人乱刃分尸。但柴少宁敢于向在场最强之人发出挑战,除了抱定拼死抗争之心外,其勇气也值得称赞,骆花平倒是由此起了爱才之心。况且骆花平真正忌惮的人不是柴少宁,而是那位学贯少林、独创佛光罩剑法的孙少阳。活捉三人,才是他今晚的目的,那样会令孙少阳投鼠忌器,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良好开局。

    见骆花平没有说话,在场群贼以为骆花平不屑与柴少宁交手。一名身形颇为高大的贼人拔刀跳出,用他的大嗓门粗声嚷道:“小子,就是你挑了爷爷的山寨?今天我薛鹤鸣要先杀你报仇,再重建月芽山,找那些胆大包天的山民们算帐!”

    柴少宁听罢哈哈大笑。

    身陷绝境,柴少宁抱的就是拼死之心。既然必死,不如先杀死薛鹤鸣,也算为王忠等山民去除后患,了结一个心愿。当下也不多说,提剑就要上前。

    旁边肖霆抢先迈步道:“我来会会这个贼子!”

    肖霆之所以会被罗豹一刀劈退,完全是因为一半的力量要用来防备林江雄,因此心中憋着一股怨气,急欲发泄。

    薛鹤鸣敢挑战柴少宁,是因为他听逃到黑虎寨的手下说过,挑灭月芽山寨的人是两名年轻少年。司马龙和肖霆的身手在和林江雄、罗豹的对抗中得到充分展现,柴少宁却是在那两人的双双保护下才从骆花平剑下安全逃生。薛鹤鸣直觉认为挑月芽山的人一定不是柴少宁,他实力不足,所以没有一同上山,现在出言挑战骆花平,无非是知道必死,绝望之下的拼死之举罢了。薛鹤鸣由此看到了找回面子的机会。

    但现在交手对象突然换成了肖霆,薛鹤鸣顿时害了怕,“呸”一声道:“薛某手下不死无名之辈!”转身逃回贼群,换来同伴的一阵轰笑。

    贼人们对这场仗已是志在必得,没有必要冒险换取胜利,因此对于薛鹤鸣的临阵脱逃,更多抱着看乐趣的心态,倒没人当真讥笑他怕死。

    不过现场贼人众多,不怕死的也不少。

    “你就是肖霆?”薛鹤鸣才回了队伍,另一个贼人已经提刀而出,冲肖霆冷笑道:“以往念在路盟主的面子上,我们黑虎寨才任你们父子自由通行太行。不想你不识好歹,竟然勾结外人与自己的大伯为敌,我荆虎今天就替路盟主教训教训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听荆虎口气,竟然是在替路玉山说话。

    路玉山坐镇河北,离太行山不远,群寇中有被他收买之人也不稀奇。只是这荆虎既然是黑虎寒的人,骆花平又正在为路玉山发信一事召集众贼商议对策,荆虎如此公然替路玉山说话,那就等于是在给众人传达一个信息,此次太行结盟,骆花平有投靠路玉山的意向,至少有与路玉山狼狈为奸的嫌疑。这点在之前骆花平和柳定坚的对话中也能一窥端倪。

    此时肖霆心中最恨的人就是路玉山,闻听此言登时大怒,挥剑骂道:“就是有了你们这帮贼子为虎作伥,路玉山才会小人得志,小爷今天先杀你,为我父之死讨回一点公道。”

    两人话不投机,一上手都是最猛烈的招式,砰砰啪啪打得十分热闹。

    荆虎使的是一把鬼头刀,刀宽背厚,在力量的对抗中很战便宜,常常一刀下去,肖霆的剑光便会幻灭一片,佛光罩剑法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肖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极其不利,反而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发了狂般和荆虎对劈对砍。

    这样的形势没有维持多久,肖霆便明显呈现出不支状态。

    周围群贼齐声喝采,为荆虎打气。

    荆虎心中却是不住冷笑,暗道肖霆这个傻小子也学会假败惑敌的诡计了么?只是他演技也太差,而且旁边站着两个深悉他底细的同伴,单从那两人一点也不为肖霆担心的表情上,就知道肖霆的败像是装出来的。

    荆虎正在思索之际,肖霆已经脚下一个趔趄,胸口处空门大开。

    荆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哈哈大笑道:“雕虫小技,焉能欺人?”大刀高举,猛然劈下,力量比之前增加何止一倍?务要令肖霆作茧自缚,掉进他自己挖出的陷阱内,由假败变为真败,失去翻本的机会。

    两人实力旗鼓相当,争的就是一股气势。肖霆惑敌不成,立时兵败如山倒,被荆虎一刀切断全部生机,除了仓皇招架,再没有闪展腾挪的余地。

    四围贼人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衬托得荆虎越发高大威猛,一刀斩下,如同开天辟地。

    “当”一声巨响,荆虎的大刀被震飞空中。

    肖霆身形快如闪电,出乎所有贼人的意料,一剑贯入荆虎胸膛。

    就连骆花平也发出“啊呀”一声痛叫,为荆虎的惨死而惋惜不已。这最后一击才真正展现出肖霆的实力。

    打和荆虎交手之始,肖霆就没有使出过全力。之前罗豹的一刀之威,让贼人全部低估了肖霆的实力,肖霆正是利用了荆虎的错觉,在他自以为得计之时突然发难,于强敌环伺之下暴起杀敌,以至连骆花平都没能来得及出手救出他的属下。

    群贼的呐喊声倏然停止,广场上落针可闻,由极尽喧嚣刹那间变为一片死寂。

    肖霆一脚踹倒荆虎的尸体,喘着气闷声闷气道:“雕虫小技都看不穿,白跟路玉山那个伪君子混了。”说着话一甩剑身上的血迹,指着面前众贼挑衅道:“谁他妈不服小爷?你、你、还是你?”憨头憨脑的器张气势顿时引得身后司马龙和柴少宁发出笑声。

    司马龙和柴少宁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身陷绝境,却一齐为肖霆鼓掌喝彩,旁若无人的样子顿时引得群贼一阵大怒。“呼呼呼”五六个人贼人一齐窜了过来。

    “大家听我一言。”这时柳定坚突然一声大喝,摆手制止众贼人前冲,之后悠然开口道:“众位太行山的弟兄们,且让柳某先会一会这几位少年英雄!”话中语气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面,因荆虎之死在群贼心中形成的挫败感顿时因着柳定坚的洒然姿态烟消云散。

    众贼人齐声叫好。

    由于一开始没有群起攻击,形势自然而然演变为一种比武较量,此时太行群贼如果再凭人多获胜,连他们自己也觉得有点胜之不武。因此柳定坚一出头,就搏得了群贼的一片彩声。

    扑出来的那五六个贼人又退了回去。说实话,见识过肖霆剑斩荆虎的威势,他们心里面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这些人却都坚信以柳定坚的实力,不难克制对方,既维护太行群贼的面子,又可避免无畏的伤亡,何乐而不为?

    由此也可以看出柳定坚在群贼心目中的份量。

    柳定坚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有了荆虎之死,没有人会再认为柳定坚此举是在欺负晚辈,这给了柳定坚一次难得的、在众贼面前进一步提升自己威信的绝佳机会。

    有属下快步上前,为柳定坚递上一把长可及腰的九环大刀。

    这把刀过于长大,一般人根本舞不开,刀背上九个铜环晃动间“哗棱”作响,摄人心魄。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援兵天降
    readx();    柳定坚接过大刀,手腕左右翻动,那把特大号九环大砍刀顿时在四围火把光照耀下发出如虹刀芒,眩目之极。

    肖霆见柳定坚一刀在手,气势立时变得威猛无俦,不敢轻敌,拉架式刚要迎敌,柴少宁过来道:“二哥休息一下,这个老贼交给我了。”

    肖霆斩杀荆虎费了不少力气,的确没有信心再战一场,闻言也不勉强,点头道:“三弟小心!”话落退往司马龙身侧。

    柳定坚见柴少宁出头,一声冷笑,大刀绕脖下劈,手压刀背,一股犹如大漠狂沙般的雄浑气势顿时透体而出。气势未消,柳定坚大刀又举,厉喝声中一刀劈出,刀随步走,步借刀威,凌厉的刀风令在场所有人心中都起了颤栗。

    一点清音从这黄沙漫天的诡异气氛中隐约响起,瞬间变得清晰可闻。

    柴少宁长剑划出鸣声,出其不意以音攻的方式破了柳定坚包裹而来的气势,之后剑尖一摆,出奇缓慢地向前刺出。

    奇异的感觉自在场众人心底升起,那一点剑芒仿若流星飞掠,正冲破层层气浪,无比坚定地迎向柳定坚的刀锋。

    整个过程似慢实快,“当”一声响,众人如同从梦中惊醒,“啊”地吸气前看,只见柴少宁身形如同陀螺般连转三圈,巧妙化解了柳定坚附在刀身上的力量。

    柳定坚虽然一步未退,但也浑身巨震,竟然无法趁胜追击,置柴少宁于死地。

    柴少宁心中一阵狂喜。早在太原府,他就已经受武临兵霸道无比的剑法所启发,悟出剑、气结合的法门,如今用来迎战柳定坚,虽然仍感觉较想象中差了一截,但已经初步具备和这些江湖魔头们对抗的实力。

    “柳老且慢动手!”骆花平也是看得大吃一惊。他是使剑的高手,如何看不出柴少宁这一剑已超脱普通的剑法,剑、气配合,开始向一名真正的高手境界迈进。以柴少宁的年龄,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骆花平再一次动了爱才之心。

    止住柳定坚,骆花平上前笑眯眯看着柴少宁,柔声道:“肖霆之前所杀乃是我黑虎寨的副寨主。柴少宁你只要肯投靠于我,咱们之间的过节一笔勾销,而且我可以让你取代荆虎,坐上这黑虎寨的第二把交椅,你的两个朋友仍然做你的副手,成为我黑虎寨的头领之一。你看如何?”

    柴少宁哈哈大笑道:“死得快的第二把交椅么?”

    “真是年轻气盛。”骆花平摇头笑道:“如果你不在乎地位,我还有一个女儿,不是自夸,她的容貌即使王妃公主,也未必能比得上,只要你愿意追随我,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哗”一声,群贼无不骚动。

    由于是贼人身份,骆花平的女儿并不为江湖中人所知,但这些山贼们却都见过,无不惊为天人,这也是骆花平一向引以为傲的事情之一。如今为了招揽柴少宁,骆花平竟然要出动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虽然没有明说,但骆花平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只要柴少宁肯投靠黑虎寨,甚至有可能成为骆花平的女婿。

    “呸!”柴少宁一听,却是大怒道:“枉你身为一寨之主,也会说出这种无耻的话。要打便打,少在这里啰嗦。”

    “可惜了你这一身的本领。”骆花平面上露出怒意道:“既然你找死,就恕我不客气了!”说话间二次拽出长剑,一股沛然杀意顿时荡漾开来。

    虽然是一个山寨土匪,但骆花平志向远大,将来起事时,要用的人非常多,因此才极力想招揽柴少宁三人。

    柴少宁迎战柳定坚的一剑,已经充分展现出他未来发展的强大潜力。这种人不能收为己用,就必须把他扼杀在可控制的阶段,以免将来坐大成患,骆花平可不愿意留下一个可以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手。

    看出骆花平动了杀机,司马龙、肖霆一齐向前。先前三兄弟合力,都没能接下骆花平的一剑,二人怎么能放心让柴少宁独力迎战骆花平?

    柴少宁却是心中有数。之前不堪一击,完全是因为初次面对骆花平强大的气势压力,一时无法适应,吃了大亏。如今二次交手,柴少宁已经有了经验,长剑前举,借剑尖的吞吐不定,堪堪抵住了骆花平的摄人杀机。

    骆花平一见,心中杀意更甚。长剑不动,重重气机已波涛汹涌,一层层压向柴少宁三兄弟,比之柳定坚借助刀势放出杀机,又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柴少宁三人苦苦抗争,鼻洼鬓角渗出汗珠。

    眼看尚未交手,胜负已分,柴少宁忽然一声长笑,手中凝滞无比的长剑倏地变得轻灵无比,如挣脱束缚的游鱼,划出一招精妙无比的剑式。

    在骆花平强大的压力下,柴少宁终于悟通了游龙剑法的又一重剑意,晋身轻重由心的上层境界。

    见柴少宁再获突破,骆花平眼神无波,却沉凝狠厉,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斩杀此子,去除后患。

    群贼也看出骆花平的心意,不知道谁先带头高呼一声“杀死他们!”顿时得到群起响应。

    如潮的嘶吼声中,骆花平待发的气势也已经蓄至顶点!

    对决一触即发之际,“啊”地惨叫声突然自贼人身后响起,院门“砰”地被人撞开,三四个贼人翻滚着跌入院中,倒地狂喷鲜血。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众贼一齐停止呼喊,回头观看。

    一个长相无比凶悍的彪形大汉提剑步入院中。他并没有刻意放出杀气,但浑身散发的狠辣杀机已如排山倒海般压得众贼纷纷退避,让出一条直达院中心的道路。

    “孙前辈!”柴少宁三人惊叫出声,喜出望外地看着仿如从天而降的孙少阳。

    “没想到太行山中藏龙卧虎,不过欺负几个晚辈算什么本事?有种的冲孙某来!”孙少阳拥兵草原,很少履足中原,对太行群寇原也没有什么印象。但当大队人马到达王忠所在的山村,听说柴少宁三兄弟直入虎穴,妄图速战速决,扫荡群贼,众人顿时全都大吃一惊,孙少阳这才连夜动身,潜上黑虎峰,总算极时赶到现场。

    见孙少阳出现,老贼柳定坚也是反应迅速,大刀“哗楞”一响,招呼花关公罗豹、病猫子林江雄等人道:“我等挡住孙少阳,让骆寨主先宰了那三个小子!”

    众贼打的主意原本是擒下柴少宁三人,要挟孙少阳,但现在孙少阳杀上门来,形势紧迫,只好改变计划,杀死三小,以削弱对方的实力。

    孙少阳根本连一句废话也没有,举剑迈步,“砰啪”乱响声中,柳定坚、罗豹、林江雄,连同大批贼人全都向后跌出,如被一波剑浪推上岸的野鸭般狼狈逃避。

    骆花平目中射出骇然神色。他之前也曾经一剑迫退柴少宁三人,但那三小显然不能和柳定坚三人相比。由此推算,孙少阳的实力至少比骆花平要胜出一筹。

    “孙少阳,接剑!”骆花平蓄至极点的剑势改变目标,向着孙少阳狂风暴雨般倾泄过来。

    孙少阳早料到骆花平会对他出手。双方气势在仲伯之间,如果骆花平仍敢冒险斩杀柴少宁三人,剑势收放之际必定会给孙少阳可乘之机,那将会成为骆花平落败的致命点。

    骆花平还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柴少宁三小的性命。

    大院内如若刮起一阵狂风,森森寒意浸得周围人不住后退。双方都有帮手在场,一时间却没人能插入孙少阳和骆花平的战圈之中。

    无尽的剑意由二人交手地点处一**扩大,逼得双方人等纷纷退避。越来越大的空地中央,竟然渐渐呈现出一轮佛光,朝阳般冲破围裹其上的漫天风雪,氤氲直上。

    柴少宁三人认得这是孙少阳的绝学:佛光罩,顿时一起发声叫好,为孙少阳打气。

    柳定坚一看不妙,摆大刀就要扑上去相助骆花平。

    就在这时,剑交声突然急剧爆响,万千翠鸣汇成一记可怕的“叮”声。骆花平身形暴退,眼中再没有之前的平淡,手握仅余一半的断剑,一张俏脸变得狰狞可怖。

    “呸”孙少阳不屑地冲地上吐出一口唾沫道:“太行第一高手,不过如此!”

    话虽如此,孙少阳心里面却是暗自吃惊。刚才战胜骆花平,已是非常吃力,想杀死对方,几乎不可能,如果不是先声夺人镇住柳定坚等人,众贼一齐动手,胜负实难逆料。

    趁着群贼目瞪口呆之际,孙少阳一拍雀跃中的徒弟肖霆,冲三兄弟喝道:“走!”

    柴少宁三人也知道身在虎穴,不敢多留,转身向院外冲了出去。

    身后众贼摄于孙少阳的威力,一个个虎视耽耽,却没人敢迈步追出。

    只等三小全都跑出院门,孙少阳这才长笑一声道:“后会有期!”收剑“呼”地窜出院外。

    然而才出院门,孙少阳便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妥。

    森罗院外,山色依旧漆黑,但黑虎寨内已是火把处处,被惊醒的山贼蜂拥而至,把骆花平的府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量弓箭手早已在前方拉弓待命。

    只是这一切的表面危机都不是孙少阳担心所在,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蓦然惊醒时,脚下已暴起两团强大的剑芒。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突围之战
    readx();    柴少宁三兄弟并不知道孙少阳进院前杀了多少贼人?因此出来时也没留意那些尸体。然而就在他们暂离危险,回头之际,伏尸中两道让柴少宁似曾相识的身影突然窜起,刺出的剑光如霞雾缭绕,刹那间将孙少阳罩入其中。

    这还不止,换了一把长剑的骆花平从后追出,剑花如漫天大雪般洒下,封死孙少阳全部退路。与此同时,上空人影闪现,柳定坚、罗豹、林江雄从墙头跃身而出,居高临下对孙少阳发动猛烈攻击。

    同时受到六名强贼的合力围攻,孙少阳佛光罩顿时被打得幻灭无形。

    柴少宁三兄弟“啊呀”惊叫,心如坠万丈冰窟。

    一刹那的静寂如同永恒,三兄弟忘记了身周的一切,手脚冰凉,呆若木鸡。

    “师父!”肖霆关心之下,最先清醒,一声狂吼,举剑就要扑回。

    “不要过来!”随着巨吼声,佛光突然重现,一道身影突破周围的刀光剑影,冲天而起。

    出乎所有贼人的意料,孙少阳以一敌六,竟然仍有反击之力,硬是从重重包围中破阵而出,落地向前栽倒。

    柴少宁身法奇快,迎上一扶,入手一片黏湿。

    孙少阳前胸、后背、肋下、右腿,处处冒血。

    适才一瞬,生死交错,真难以想象孙少阳是如何突破死神掌控,从六名强贼手下逃生的?

    骆花平众贼也是一愣,竟忘了追击。

    “放箭!”一声清翠的女音适于此时响起,悦耳动听,可惜却是要命的罗刹。

    随着女人的一声令下,无数飞蝗刺穿空气时发出的厉啸声顿时由远及近,飞箭借助漆黑的夜色倏忽便冲进火把的光亮中,划出的条条惊芒铺天盖地、暴雨般洒向柴少宁四人。

    “快躲!”柴少宁一把抱起受伤的孙少阳,纵身跃向最近的一座石屋后面。

    也幸亏这内寨中处处石屋,兄弟三人竟然全部躲过了飞箭,但司马龙再要起身时却是趔趄摔倒,这才发现右小腿上鲜血直冒,被一支长箭射穿腿肚。

    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腿脚受伤,纵然你功力再高,无法逃走,也只能累死在茫茫人海之中。

    司马龙绝望之际,突然听到有贼人的声音哈哈大笑道:“孙少阳,你身负重伤,今天休想生离黑虎寨。杀你一人,胜过杀其他人一百。”

    “孙仁寿!”柴少宁怒吼的声音随即传来道:“原来你们师兄弟二人逃来了黑虎寨。可笑骆花平还在招摇惑众,那封路玉山的威吓信压根就是你们在故布疑阵,妄图借口吞并太行山所有人马!”

    群贼也没有想到孙忠和孙仁寿会突然间出现在黑虎峰上,因此柴少宁一口黑锅扣下,人人都对骆花平起了怀疑。

    虽然群贼结盟,共推骆花平为首,但那是名义上的首领,如果要把自己的队伍交出去,却是任何人也无法容忍的事情。假如路玉山送信一事真是骆花平自导自演的一出骗局,那他的居心便有点叵测,贼人们如果答应骆花平的要求还好,倘若不答应,这黑虎寨就有可能不仅仅是孙少阳等人的葬身之地,也随时会成为他们的埋骨之所。

    贼人的心性都自私多疑,否则早已经被同行吞并,因此包括罗豹、林江雄在内的大批匪首顿时停下脚步,由合力追敌变为冷眼旁观。

    骆花平没有想到孙忠、孙仁寿的出现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心中勃然大怒,骂道:“自作聪明的黄口小儿。谁生来甘愿为贼?我带大家搏的,是光明正大的前程。”

    尽管骆花平极力解释,但众贼首响应者寥寥。

    这时“哗棱”声响,柳定坚提着九环大砍刀跳了出来道:“柴少宁,你不用在这里枉做小人,我们决定追随骆寨主,是因为相信他已经找到了一条带领大家走出大山的光明道路。况且太行结盟,骆寨主只是作为一个表率为大家指明方向,谁说要把队伍交给骆寨主统一指挥的?”

    柳定坚手下也有上万山贼,实力不次于骆花平,他一表态,众贼人顿时明白柳定坚同样仍是与骆花平合作的关系,而不会投入骆花平旗下,有柳定坚在前面抗着,骆花平如果有什么不轨企图,就需要掂量掂量。

    众贼首顿时放下心来,纷纷喝骂着扑上来道:“小贼可恶,我们与骆寨主的关系岂是你三言两语可以挑拔?”

    骆花平其实也并没有指望现在就能统一太行,柳定坚的话不仅去了众贼的疑心,而且话中明确表示奉骆花平为首,给足了骆花平面子,令骆花平大为满意。

    孙忠冲柳定坚一点头,简捷扼要道:“柳寨主,孙某交了你这个朋友!”

    事到如今,骆花平也没有了隐瞒孙忠身份的必要,对孙忠叫道:“岳父大人,先杀孙少阳,再对付那三个小鬼,今天绝不能让他们逃出黑虎寨。”

    “原来还是翁婿关系。”柴少宁哈哈大笑着道:“孙忠,该不会就是你投的假信,好助女婿收了太行山人马吧?”说完自己也知道再用挑拔离间的计策已经失灵,趁着那帮匪首们还没有围上来,背起孙少阳,仗剑向外突围。

    孙忠听柴少宁临走之际还不忘出口诬赖他,气得怒哼一声,身形微晃,倏忽窜前十丈,迫往柴少宁身后。不料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间石屋拐角处突然闪出一条人影,大喝道:“老贼,可还记得栖仙岛血案?还我全家性命!”说话间一剑斩下。

    孙忠鬼魅般一晃,已经避开削来的长剑,嘴里发出阴森森的声音道:“又是一条漏网之鱼。”

    这话无异于承认了当年栖仙岛血案确是他们所为。司马龙本来就抱定了必死之心,只希望能拖住贼人,为两位义弟争取一点逃命时间,如今又看见仇人就在面前,他的眼睛顿时变得血红,剑招如长江大河,竟然一举突破以往境界,所学剑法悉数在眼前闪现,进而融会贯通,攻防招式无不信手拈来,浑若天成。

    然而孙忠功力之高,实在不是司马龙可以比拟。等挡过司马龙一波疯狂的攻击,孙忠长剑一摆,刹那间连出三剑,劈得司马龙东倒西歪,不得不拖着一条腿向后退去。

    孙忠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你已经受了伤,老夫三剑内若不能取你性命,枉为天盗!”说罢招式一变,剑尖在火光下晃出不可明状的光晕,竟然以一种类似偷机取巧的方式演绎出了其师无敌魔头龙千道的天罡剑气。

    虽然这种剑气光影只可以惑敌,不能真正伤人,但已令司马龙再也无法找到他长剑真身,陷入无从招架的绝地。

    “当”的一声大响,司马龙身形夷然无损地向后退去,一道沉凝雄厚的声音冷笑道:“是么?郑某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三剑之内取我性命!”

    司马龙只见眼前一片眩光,被孙忠长剑幻出的光晕夺去神智,自认为必死之际,突然视觉再次恢复,发现郑大鹏宽大结实的后背已经安安全全地挡在他的前面。

    绝处逢生,司马龙心情振奋,刚要向郑大鹏打招呼,一双柔软的纤手扶上腰际,欧阳倩急切的关怀声在耳旁响起道:“龙哥,你不要紧吧?”

    心爱的人意外出现,司马龙更是激动难抑,如果不是身在险境,他真想抱住欧阳倩亲上一口。

    欧阳倩却是不管面前人多人少?玉臂一环,直接把司马龙拦腰抱住,口中道:“龙哥,随我下山。”

    既然欧阳倩都不避讳,司马龙也就更不讲究,一伸手攀上欧阳倩那滑若凝脂、浑圆丰满的香肩,借助佳人之力,单腿奋力向前蹦去。

    前方本来有无数弓箭手封路,但此刻已经一片大乱。耿秋文、方小芸的身影出现在敌人背后,双剑连环,杀得那帮弓箭手四处奔逃。

    又是一条倩影闪现,翠竹仙子高凤兰追着一名中年美妇从人群中突围出来。

    很显然,之前的弓箭手就是在这名美妇指挥下对柴少宁等人发动了进攻。这美妇一身红衣,眉脸如画中仙子般,十分秀气漂亮,剑法也非常高强,但和高凤兰对刺十多剑后,渐渐败下仗来。

    失去美妇人的指挥,拥挤在内寨中的大量山贼顿时群龙无首,乱了阵脚。

    混战之中,一袭香风从司马龙、欧阳倩身侧掠过。天仙化身的雪念慈人如凤、剑如霞,一只美丽的大鸟般挡住了追在二人身后的柳定坚、罗豹、林江雄三人。

    三名贼人合起来的实力远超雪念慈,但一看来的竟是位倾城倾国的罕见美女,惊艳下顿时全都起了活捉对方的心思。尤其罗豹,更是因为出名的贪恋美色,才有了花关公的绰号。

    当雪念慈在面前出现,罗豹心都酥了,武圣刀法化刚为柔,一边卖弄,一边颠颠乐道:“娘子,为夫众里寻花千百度,蓦然回首,你终于出现在这黑虎寨的火把阑珊处!”

    林江雄听这花关公看见美女,居然连正经话都不会说了,心中鄙夷,可也怕被罗豹先得手,急得向前猛窜,本来就病怏怏歪七扭八的凄风剑法更是散乱不堪,左右一晃,有意无意往罗豹眼前一撩,阻得他无奈缓步后,张臂朝雪念慈扑过去道:“姑娘,林某雄才大略,独缺一名贤内助,若姑娘愿意,林某情愿让出寨主之位,妻唱夫随,咱们共图大业。”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过关斩将
    readx();    罗豹气得哇哇暴叫道:“林江雄,你好卑鄙!谁不知道你病猫子酒色过度,淘空了身体,还如何能让这位小娘子满意?”

    “你放屁!”林江雄被人揭了老底,顿时恼羞成怒,回击道:“你花关公貌似温柔,实则专喜欢辣手摧花。等你厌倦了小娘子,一定会拿她满足你的变态需要,死在你酷刑下的女子何止上百?”

    柳定坚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大骂二人道:“都是些见了女人走不动路的色鬼。此次孙少阳队伍中美女如云,只要把她们一举擒下,到时候你们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何必在这里争风吃醋?”

    罗豹与林江雄蓦然清醒,刚要合力对敌,却觉手中一轻,大刀、长剑被人一齐切断,下一刻,一片红色剑光已如火鸟般迎面扑来。

    柳定坚看得大吃一惊,这才知道雪念慈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刃。仗着九环大砍刀超出一般兵器两倍的厚度,柳定坚不退反进,举刀去救二人,哪知道一刀劈出,面前霞芒全部消散,空荡荡有一种使岔力的感觉。

    “不好!”柳定坚才觉不妙,眼前一点寒星闪现,突如其来,如一只凤嘴毫无征兆啄向面门。

    柳定坚“啊呀”一声,倒地急滚,总算逃出一条性命,但偌大年纪,花白的须发上都染满尘土,显得十分狼狈,立起后哇哇暴叫,二度挥刀扑向雪念慈。

    罗豹和林江雄有心相助,只是适才一剑,已令二人双双挂彩,如果不是雪念慈忌惮柳定坚的大刀,那一剑起码会要了其中一人的性命。

    尽管罗豹和林江雄负伤退开,但贼首中仍有骆花平和孙仁寿追来。

    骆花平直奔被高凤兰追杀的美妇,口中喝道:“蔷儿莫慌,为夫来了!”

    郑大鹏担心妻子,提剑增援,孙忠也跟着窜了过去。

    单打独斗,郑大鹏和高凤兰谁也不是骆花平的对手,但夫妻二人自有一套联手的剑法,二十年来的相濡以沫,早已让这套剑法默契无间,双剑合壁下,威力顿时增强了不止一倍,堪堪抵住了孙忠父女和骆花平一家三口的围攻。

    孙仁寿的目光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孙少阳。

    孙少阳拥兵草原,却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仗的就是一身霸绝武林的奇功。想杀他的贼人何止千万,然而却没人能赢得了他手中长剑。如今孙少阳身负重伤,孙仁寿顿时看到了机会,舍弃旁人,直奔被柴少宁背着向前飞逃的孙少阳。

    杀散前方一波又一波的阻路贼兵,到达内寨墙下的柴少宁回头一看,见快速接近的孙仁寿距离自己竟然已经不足十丈。有了这个后顾之忧,一旦强行登墙遇上顽强抵抗,腹背受敌,后果将不堪设想。

    把已经晕迷的孙少阳往肖霆背上一放,柴少宁大声道:“二哥速带孙前辈突围!”

    肖霆担心师父,虽然已经点穴止血,但如此颠簸奔行,真不知道孙少阳能不能支撑到逃出去的一刻?因此他根本顾不上说话,背起师父顺着石阶向墙上攻去。

    见柴少宁掉头杀了回来,孙仁寿心中冷笑。在他意识里,对柴少宁根本不屑一顾,他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孙少阳身上,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动摇他除掉孙少阳的决心。

    一点剑芒由柴少宁剑尖处晃出,飘忽若天上不经意才能看到的微弱星光,若有若无,但总能在你忽视的时候倏忽闪现,霸占星空一隅。

    孙仁寿“咦”的一声讶叫,终于留意到柴少宁剑法的巨大变化,恍若流云飞絮,在他不注意的瞬间已泛滥成灾,洪水般漫卷而来。

    双剑相交的大响声中,孙仁寿吃了轻敌的大亏,被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狼狈逃窜的无名小卒柴少宁震得跌往一旁。

    经过连番突破,柴少宁纵然仍及不上孙仁寿功力的深厚,但也拥有了一战之力,再非当日太原府中束手无策的状况。

    刚迫退孙仁寿,“呼”地一声,两道人影突围而来,却是司马龙和欧阳倩。

    司马龙腿上受伤,手中长剑却一点没有变慢,尤其他刚获突破,那种剑出由心的爽快感觉让他心情无比舒畅。在欧阳倩的配合下,司马龙的长剑仿佛化为自己肢体的一部分,舞动间招招见血、剑剑封喉,杀得近身贼兵叫苦不迭。

    欧阳倩从到达太原府到现在,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真正施展过她的剑法,这时候为了保护心爱的人,长剑摆开,威力竟然不输司马龙,两把剑如巨鸟展开的双翅,一路过关斩将,眨眼间越过柴少宁,扑上内寨墙头。

    孙少阳和司马龙已经被双双救出,耿秋文和方小芸也就不再和那些贼兵纠缠,回身窜上寨墙,和肖霆、欧阳倩一起,护着两名伤员,杀奔第二重山寨外。

    柴少宁却并没有停手。当他一剑震退孙仁寿,立即趁胜展开追击,游龙剑法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向孙仁寿劈刺过去。奈何那老贼功力之深厚,绝非柴少宁突破一两次就可以超越,渐渐竟然被他反过来压制住柴少宁的剑法,把柴少宁困在墙下一隅,发狂般乱劈乱刺。

    危急之中,三把长剑一齐刺到。原来是郑大鹏、高凤兰、雪念慈摆脱敌人,相继奔到了墙下。

    孙仁寿再猖狂,也不敢和四个人同时对敌,急退避让之际,四道身影齐齐腾起,在骆花平等贼追来前跃出墙去。

    第二重山寨内的地形要比内寨之中复杂得多,几乎就是一道道陡崖组成的地界,每一道崖上,每一个隘口,都被修成城楼状,柴少宁他们上来时所走的山道就从这一个个小堡般的城楼间穿过。

    走在最前面的耿秋文、方小芸、欧阳倩、肖霆顿时犯了愁,不知道该如何逃走?如果走大道,立即会被镇守在两侧头顶处城楼内的贼人射成筛子,但如果选择从某一处崖上跃落,又会成为下方第一重山寨内大批山贼射箭的耙子!假如没有孙少阳和司马龙这两名伤员,众人或许可以凭借本身功力强行突围,但既要照顾二人,又要格挡飞箭,伤亡的可能性就会变得非常大。

    几个人正在犹豫之际,突听身后传来马嘶车跑声。回头一看,就见柴少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马车,驾着车狂奔往伸入第一重山寨内距离最远的一处崖堡平台上。

    耿秋文和方小芸顿时明白了柴少宁要干什么?二人大叫妙计,纵身形急追在马车后面,朝着崖边奔去。

    附近两侧崖顶城楼上有零星箭矢飞来,但由于是平射,又受地形限制,贼人无法集中在一起,很容易便被众人挡开。

    柴少宁驾驶的马车已经达到一个疯狂的速度,但柴少宁仍在不停地用剑狠命抽打马的屁股。那马嘶鸣声中,就像一股狂风席卷往前方崖顶平台。

    守在平台上的十多名山贼一见,吓得魂不附体。车还没到,一个个已经胆量崩溃,丢下手中弓箭,纷纷趁着没有被对手堵在崖顶前跃下两侧山坡,死命抱住坡上凸出的石块等待同伴救援。

    马车眨眼间上到崖顶平台。柴少宁一抬手,剑尖直直刺入马股,车身颠簸,颤动的长剑顿时在马屁股上划开一道喷血的大口子。

    随着刺耳的惨嘶声响起,那马猛一昂头,竟然不顾前方断崖,纵蹄跃起,长虹般划出一道弧形向下落去。

    “咣”地一声大响,马车巨大的木轮在崖边筑起的墙垛上撞得粉碎,只留下一块车板连同其上的柴少宁随着马儿飞出崖外。

    “夺夺”的密集撞击声响起,大量飞箭射中车板底部,却无法对柴少宁造成任何伤害。

    “马儿,对不起了!”柴少宁默念声中,伸手拔出插在马股上的长剑,一剑将连系马和车板间的车辕、绳套全部斩断。

    被射得像只刺猬般的马儿一头栽下,车板在柴少宁控制下又向前滑行十多丈,这才“轰”一声撞死七八个来不及逃避的贼人,裂为飞溅的木片。

    柴少宁早在车板坠地前一步跃起,游龙身法全力展开,长蛇般在贼人群人迅速游走,碰上者非死即伤,贼人弓箭手组成的队伍顿时溃不成军。

    又是两条身影由崖上落下,耿秋文、方小芸双剑翻飞,进一步将崖下贼人的防线撕大。

    这时留在最后阻击贼人的郑大鹏、高凤兰、雪念慈也已经到了崖边,帮助欧阳倩和肖霆托着司马龙、孙少阳一起跃下崖来。

    虽然顺利突出第二重山寨,但黑虎寨的第一重山寨是山贼重兵屯集之处,众人只奔出不到百步,就陷入了贼兵人山人海的围攻之中。

    眼看骆花平等贼追了上来,柴少宁情急之下,抓起两名贼人朝最近的孙仁寿砸去,企图阻止他前进。

    孙仁寿眼睁睁追丢孙少阳,气得肺都快炸了,“嗷”一声大吼,也不管对面丢来的人是敌是友?身躯拔地而起的同时剑随身转,一轮银芒把两名贼人拦腰斩成四段,之后和着满天飞溅的血雨朝柴少宁飞扑下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突出重围
    readx();    孙仁寿这招凶神恶煞般的手段没有吓住柴少宁,反把一众贼人吓了个魂飞魄散,谁都怕成为下一个倒霉蛋,惊叫声中四散逃开,再也没人敢拦奔逃中的众人。

    柴少宁没想到随手一丢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哈哈大笑声中,手中剑甩出,一缕惊芒直射下扑的孙仁寿。

    孙仁寿哇哇暴叫,才磕飞长剑,柴少宁不知道从哪里抢过来一把长枪,旋风般回身猛刺。

    其后的骆花平等人也全都被柴少宁的张狂激怒,不追其他人,一齐喝骂着朝柴少宁围攻过来。

    柴少宁见状,吓得“妈呀”一声,掉身就跑。

    骆花平等人才以为柴少宁害了怕,不料前奔中的柴少宁一脚踹上前方一堵营房的墙壁,凌空回窜,竟然飞到了后方几名贼人的头顶上方。

    “找死!”不光孙仁寿,所有贼人都快被柴少宁气炸了肺。骆花平带头,“嗷”一声弹向空中。

    就算追丢孙少阳,骆花平也决定要先杀了这个讨厌的小子。

    柴少宁的目的正是要以一己之力拖住骆花平等贼首,为己方之人赢得逃跑的时间。他知道凭这几个可怕魔头的合击之力,自己连一招也挡不住,因此不敢正面迎敌,只是采取迂回骚扰的策略,延缓对方脚步。

    见骆花平中计扑来,柴少宁不惊反喜,大吼一声“来得好!”长枪抖得嗡嗡作响,凌空下刺。

    看到柴少宁竟要以一己之力和寨中几大高手同时抗衡,骆花平被气笑了。既然此人如此不知死活,正好将其斩杀,去除一个祸患。

    双方距离瞬息接近,枪杆和剑身都已经颤成一团虚影,只有枪尖、剑尖始终保持在一条笔直的线路上,以不断积蓄的巨大力量撞击在一起。

    如破碎虚空,漫天射下星光般的碎影。

    周围观战的贼人猝不及防,“啊呀”一声,纷纷舞动兵器磕挡这些不知名的暗器。

    没有人看清楚适才交手二人的胜败,但做为当事人之一的骆花平心中却是清清楚楚,柴少宁竟然是在舞动长枪的过程中,暗用内力,震碎枪枝,令其在兵器相交的一刻爆开,挟双方力量,犹如洒下一大把牛毛细针。

    大量的贼人受伤倒地,山寨中乱成一片,再也没人有心思去追逃走的众人。

    震怒中的骆花平挥剑磕飞头顶枪尖,眼角余光处突见柴少宁的身影已经利用兵器相交的巨震之力,飞落往妻子孙蔷站立的地方。

    “蔷儿小心!”骆花平大叫出声。

    其实不用骆花平提醒,正在拔打木刺的孙蔷朦胧中已见一团黑影迅速从夜空中扑落。

    柴少宁显然是把孙蔷当成了众匪中最弱的一环,因此才想擒拿孙蔷做为换取活命的资本,这令孙蔷非常气愤。

    虽然比高凤兰要略逊一筹,但孙蔷自恃尚在柴少宁之上,因此不闪不避,一剑刺出。

    “噗”一声剑尖刺个正着,但孙蔷的感觉却是空空落落。刚醒悟刺中的不过是柴少宁脱下的一件外套时,长剑上拉扯之力猛地传来。

    柴少宁计策得逞,猛地一拉衣角,拽偏孙蔷的长剑,人已跟着落至孙蔷面前,一指点向她胸前大穴。

    “下流!”孙蔷怒叫一声,脱手放开长剑,一掌护胸,一掌拍往柴少宁胸口。

    别看孙蔷是少妇,人却长得极美,伸出的手掌五指纤纤,如葱管般白晰粉嫩,看上去不但不具威胁,反有一种极致的诱惑。

    生死关头,柴少宁倒是没有动什么邪念,但他看对方一掌拍出,轻飘飘力量不足,顿时生出硬捱一击,好擒下对方做为人质的念头。

    柴少宁同样双手齐出,一手格开孙蔷护胸的玉掌,另一手的手指已经触上孙蔷双峰之间粉嫩的胸膛。

    蓦地下方凉风袭体,柴少宁惊觉中计。

    孙蔷出掌只是诱敌,真正的杀着却在脚下。

    这孙蔷虽然是女流,性格倒是真够阴狠,为能踢中柴少宁,宁可捱对方一指。

    其实孙蔷的算计的确精准,因为她即使被柴少宁点中穴道,但只要给丈夫和父亲争得一线之机,那些人就可以保她安然无恙。柴少宁则不然,一旦受伤,他将再也走不出这座黑虎寨。

    柴少宁发现中计时,一切已晚。这美妇人的武功、心智都不在他之下,更要命的是柴少宁此刻正在下落途中,无从借力,就像自己往孙蔷高高踢起的脚尖上撞过去一般。

    危急时刻,柴少宁情急智生,本来点往孙蔷胸口的一指突然张开成爪,一把扯上孙蔷胸口衣领,借力上跃。

    薄薄的衣衫怎么能禁得住柴少宁这用力一扯?不过随着“嗤”一声诱惑大放,柴少宁下坠的速度却是为之一缓,为他赢得了避开被孙蔷踢中要害部位的时间。

    “啪”的一声,柴少宁避开头部,用肩膀在孙蔷那穿着珠绒绣球鞋、倍显精致小巧、但却充满威胁的右脚脚面上一撞,借力上翻,竟然又从扑回来的骆花平等人头顶飞过,跃往前方。

    尽管已是夏末,孙蔷着衣依旧不多,被柴少宁这一拽,顿时连外衫带亵衣剥个精光,露出两座饱满精致、美到让人心颤的双峰。

    孙蔷“啊”一声抱胸蹲地,再也不敢站起,留下圆润细腻的雪背在火把光亮中放出温玉一般诱人的光泽,看得由后追来的众匪首瞪眼屏息,哪里还顾得上去追什么柴少宁?

    骆花平气得哇哇暴叫,但势不能丢下妻子不管,忙摘下披风,裹住妻子身体。

    前方柴少宁的大笑声传来道:“骆夫人好体贴,秋天才到,便送骆寨主一顶绿帽子保暖。”

    话音一落,柴少宁已经窜至寨墙下方,脚下用力,呼地跃起。后方柳定坚一马当先,锲而不舍紧追直上。

    守在墙头的贼兵见状,纷纷举枪下刺。

    上下夹击,柴少宁却是心中大叫来得正好。一把抓住刺来的一杆长枪枪头,拽得那名贼兵跌出墙外之际,枪尖如毒蛇出洞,“当”地击在柳定坚刀身上,硬把那老贼上跃的身形震落下去。

    另一边,肖霆等人也已经护着孙少阳和司马龙顺台阶攻上墙头。郑大鹏、高凤兰、雪念慈生怕柴少宁有失,一齐返身朝这边杀来,吓得孙忠、孙仁寿师兄弟急忙后退。

    轻易驱散墙头贼兵,柴少宁举着夺来的一把大刀率先向下跃去。

    奔过墙外宽约百丈的无林地带,柴少宁才一入林,异乎寻常的柔韧感已从脚下传来。

    几张鱼线织成、密林中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大网猛地弹起,将柴少宁裹在其中。

    无数机扩响动的声音发出,大量隐藏在枝叶丛中的暗器机关被触动,咝咝声如群蛇游走,摄人心魄。

    生死之际,柴少宁长刀贴身旋出急速转动的银光,奇迹般将坚韧的渔网划开一条缝隙,一头栽出,滚往最近的一棵大树树干后面。

    “沙沙”的长箭入地声如细雨飘过,柴少宁之前立足处密布了一层箭体。

    看着插满林间地面上的箭矢,柴少宁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反应只要稍慢一点,后果不堪想象。

    跃上枝头,柴少宁向着奔近的耿秋文众人大叫道:“下方危险,从树顶走!”

    得到柴少宁的示警,后方众人全都纵身而起,踏着树顶枝梢,往山下飞奔下去。

    到达山脚,众人不敢停留,向着猎户王忠所在的小山村奔回。

    翻过一座山头,前方突然人声鼎沸,一支近百人的队伍迎面开来。

    众人吓了一跳,才以为是骆花平布下的伏兵时,突然听到宋媞兰的声音传来道:“前面来的是什么人?父亲、母亲,可是你们回来了?”

    原来郑大鹏和高凤兰留下宋媞兰保护众女及村民,但宋媞兰放心不下众人,单等义父、义母一走,便要选一部分年轻力壮的村民,组成队伍上黑虎寨救人。

    上官柔年幼,性格温存,又缺少主见,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却是唯恐天下不乱,一番鼓动,竟然有百十来号山民响应,提着钉耙、铁锄,闹哄哄一大群增援而来。

    郑大鹏听罢哭笑不得,揪过宋媞兰埋怨几句,让她带领村民随众人迅速返回。

    好在骆花平营建山寨时,做的是拒山西人马、集大军增兵河北的打算,因此黑虎寨西向坡道,一路上全是陷阱、拌索,反而阻挡了骆花平的下山人马,给众人逃走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等奔回山村,已是近午时分,柴少宁等人还好,那些随行的山民们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地不起。

    郑大鹏早在路上就已经救醒孙少阳,但由于失血过多,到达山村时又晕迷了过去。郑大鹏急命人把孙少阳放入屋中坑上。所幸孙少阳受的全是皮肉伤,再加上他本身功力深厚,捡回了一条性命,但没有个把月,休想再与人动手。

    为孙少阳敷换了一次药,让秋菊、冬梅寸步不离守护在床旁,郑大鹏这才有空抽身去看司马龙的伤势。

    到了司马龙住的房间,郑大鹏发现妻子高凤兰也在这里,而受伤的司马龙早被欧阳倩侍候的舒舒服服,在那里拥被而卧,受伤的右腿也已经包扎得严严实实。

    郑大鹏和高凤兰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屋外。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结寨拒敌
    readx();    直到这时,忧色重重的王忠才有空过来见郑大鹏,唉声叹气道:“朝廷本来派了一队兵马驻扎在山下县城里面,专门对付日益猖獗的太行群寇。不想那领队的胡总兵绰号胡日鬼,把这里当成他盘剥生财的宝地,拿着朝庭的傣禄和地方献上的银两,却谎称粮晌不足,不肯发兵,以派人向省里上报为由,把郑大叔他们挡了回来。如果等省里面的文书批下来,我们这些山民恐怕早变成了一堆白骨!”

    郑大鹏回到山村时并没有看见官兵的身影,推算一下时间,已经料到事情的结果,因此也不意外,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对王忠道:“王忠,官场中人,有好有坏、忠奸不一,你速命人持这封书信骑快马赶赴太原府,拜见一位名叫赵颐年的总兵,他见信自会做出安排。”

    王忠没想到郑大鹏早有安排,顿时大喜。为慎重起见,他请族长派了十个身强力壮的猎手偕同下山,保证定要把书信平安送达。

    郑大鹏见这些人牵出来的都是骡子,忙掏出银两交给领头之人,嘱咐他们下山后立即购买快马,千万不可心疼银两,耽误了时间。

    尽管做出安排,但太行山距太原府,快马跑一个来回也得六七日时间,如果是大队人马行军,没有半个月,根本无法赶到。这段时间,将成为黑虎寨剿杀众人的最佳时机。

    为防止贼兵到来,郑大鹏顾不上休息,带领王忠及一干村民推举出的领袖,堪察地形,划定界限,砍伐木桩,筑起御敌的围墙。

    好在众人抗贼的消息迅速在山中传开,附近村中那些不堪忍受贼人欺侮的山民们纷纷赶来,只这两天时间内已经聚集起近千人众,并且仍有人不断到来。

    人多力量大,到傍晚时分,一座简易的寨子已经初具规模。

    那些村民们受尽贼人的欺负,家里面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山贼抢走,这时候看见有救星出现,也全都希望能借助这些武林大侠们的力量除贼荡寇,从此过上安定的生活,因此有粮出粮、有力出力,事情办起来十分顺利。

    柴少宁在一旁看得心中感慨。山贼为恶之烈,由村民们身上可见一斑,然而当权之人却大多一昧贪财**,置民怨于不顾。若非自己误打误撞下学会游龙剑法,此刻恐怕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可是自古奸佞当道,纵然读再多的书,怕也改变不了这种弱肉强食的现状。

    柴少宁不由心中侥幸,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对武学的向往,推着他迫切想要领悟一层又一层更高的剑道。

    其实经过黑虎寨一战,柴少宁已经晋入剑道的极高境界,虽然还没有真正登堂入室,但面前仿佛敞开了一扇大门,从中隐隐约约可以窥见剑术的高峰绝顶,只是要达到那个高度,他还需要不断努力地攀登。

    当夜幕降临,派出去侦察贼人消息的村民返了回来,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月芽山上已经被柴少宁和肖霆挑了的山寨内,重又亮起了灯火。

    早料到骆花平吃了大亏,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但当威胁真正来临,村民们仍是起了不小的骚动。

    郑大鹏感觉到了弥漫在村民中间的恐惧气氛,于是叫上柴少宁和肖霆,由一位在村民中辈分极高的董老族长陪同下,绕寨巡查,不断对众人鼓舞士气,终于又使这些村民们的情绪安定下来。

    草草吃罢晚饭,郑大鹏做出安排,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肖霆、雪念慈、宋媞兰为一组,郑大鹏、高凤兰率领其余众小为另一组,两组人马前后夜轮流值哨,守护村寨。

    到达后半夜,经过充分休息,养足精神的柴少宁一组人接替下因心疼众小而坚持前夜值哨,以至近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郑大鹏和高凤兰,来到了正对月芽山方向的寨东出口处。

    寨子的出口处已经搭建起一座哨楼,虽然简易,却颇具高度。四角支柱分别由双巨木错开绑扎加长,再拉以斜撑固定,在近五丈高的地方搭出一座平台,平台四边用横木做栏杆,沿边还钉有长条木板,可以供人坐下休息,平台上方支起茅草顶,以防降雨。

    众人顺绑成的简易直立木梯爬上哨楼平台,发现在哨楼的四角处都挂有铁锤和铜锣,两名放哨的村民已经分踞两边,一旦有事情发生,他们抄起铁锤击打铜锣,即可以向村中人发出警告。

    此外寨子里面还有两队由村民们自己组成的人马,不停地交叉巡逻,防止有贼人化装成难民混进来趁夜捣乱。

    和两个村民打过招呼,柴少宁众人分坐往平台四边。

    耿秋方、方小芸首先下了哨楼,沿寨墙巡视一圈,回来时巧笑嫣然、相视低语,一副脉脉含情的样子。

    隔半晌,柴少宁、宋媞兰下楼巡视,回来时手手相牵,直到哨楼下面,宋媞兰这才甩开柴少宁,一跃上楼,抱住方小芸的胳膊说笑讨好,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看得众人直想发笑。

    接下来轮到肖霆、雪念慈二人下楼巡视,回来时雪念慈施施然在前面走着,肖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临快上楼前还警惕地东张西望一番,十分的尽职尽责。

    众人不由得相视苦笑。

    方小芸冲柴少宁使个眼色,柴少宁过去对肖霆道:“二哥再陪我巡视一圈,让耿大哥和方姐多休息一会儿。”

    肖霆那老实疙瘩,脑筋不带转弯,顿时信以为真,继续保持着一副警惕的样子,瞻前顾后地随着柴少宁绕圈子去了。

    方小芸走到雪念慈身边,指指下方肖霆朦胧的背影问雪念慈道:“念慈妹妹,你这位二哥怎么一副傻头傻脑的样子?”

    雪念慈“噗哧”一笑,嗔怪地瞪一眼方小芸,替肖霆辩护道:“芸姐怎么能这么说二哥?他才是位真正的实在人呢。”

    “噢?”方小芸笑着反问道:“念慈妹妹觉得你耿大哥不实在么?”

    雪念慈道:“芸姐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二哥和耿大哥性格不同,是不能单纯比较谁更实在的。”

    “妹妹说得有道理。”方小芸装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道:“可我担心你二哥以后会找不着媳妇。”

    “芸姐杞人忧天!”雪念慈差点笑喷,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道:“二哥为人正派,性情耿直,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依我看,谁能嫁给像二哥这样专一的好男人,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方小芸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妹妹你不知道呢?”

    雪念慈失笑道:“我怎么会不知——”说着话突然一愣。

    旁边的宋媞兰早听得哈哈笑了起来。

    方小芸一推宋媞兰,两个人嘻笑着躲过一边。

    话不需要多说,雪念慈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只是身在其中,一时没有体会到肖霆的心意罢了。方小芸虽然希望能看到两个弟弟、妹妹走在一起,但愿不愿意,还是要雪念慈自己决定,别人没有强迫她的权利。

    雪念慈当然明白方小芸的意思,红着脸默默坐在哨楼边,心里面七上八下,再也无法平静。想起肖霆每次看她时候的眼神,果然和别人有点不同。

    雪念慈自幼随师父岳如妃在华山习艺,思想单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却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要找一位什么样的男人?

    柴少宁是雪念慈奉师命下山后真正意义上打交道的第一个男人,但因着师父岳如妃和屈通涯的关系,雪念慈一直把柴少宁当成自己的师兄,一位没有谋过面的亲人。纵然两人在太原府城外林中有过外人所不知的亲密接触,但在雪念慈心里面,也只是把那当成兄妹间的亲情。

    之后遇上的司马龙,为人稳重,年纪轻轻已有长者风范,雪念慈从心里面把他敬为大哥。至于肖霆,雪念慈却是没有任何感觉,结拜兄妹,渐渐熟络,无话不说……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自然,雪念慈根本不认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

    雪念慈思想渐渐走神,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我当年路过秦岭雪峰,在一道峡谷中发现了你母亲的尸体。从她身上穿着的名贵雪貉衣来看,你的母亲应该是位官宦或者富商人家的妻子。”师父岳如妃曾经这样对雪念慈说过。

    秦岭扼守川陕要径,常年有盗贼在山中出没。雪念慈猜想家人一定是遇上强盗,母亲才被迫独自带着她在山中逃生,却不幸失足落下悬崖。要不是母亲一直紧紧把尚是婴儿的雪念慈揽在胸前厚衣内,雪念慈早已被冻死在雪岭之间。

    岳如妃认为像雪念慈母亲这样的大户人家失去妻女,应当会遍传消息,请人搜寻。然而岳如妃却一直没能探访到雪念慈父亲的来历,多半一家人全都遭了贼人毒手。于是岳如妃以雪岭取姓,给女婴命名念慈,让雪念慈永远记住母亲的大恩大德。

    当岳如妃发现雪念慈母亲尸体的时候,峡谷内积雪皑皑!

    雪白的原野,雪白的貉衣,配上雪念慈母亲冰雕玉琢般的绝世容颜,冰冷而凄美。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夜半敌袭
    readx();    这幅画面曾经千百次在雪念慈脑海中闪现,她心中绞痛,泪眼欲滴之际,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升起,抬头看到了耿秋文乍变的眼神。

    情知不妙,雪念慈身躯本能向侧急闪,臂上剧痛,一支箭已经从左臂嫩肉里透穿而过,飞上半空。

    直到这时候耿秋文的叫声才传入耳中。要不是雪念慈闪的快,这一箭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剧痛袭体,雪念慈神智回复,顿时听到背后飞箭的锐啸。她急忙前跃,半空中来不及转身,长剑带鞘向后猛抡,“当”一声磕飞射向她的另一支长箭,但终因反应稍迟,左腿被第三支飞箭“嘭”地钉上,箭头从腿面突出,箭杆嵌在肌肉里。

    雪念慈“啊呀”一声摔倒在哨楼平台上,疼得站不起身。

    耿秋文、方小芸、宋媞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来不及相救。听雪念慈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三个人不知道雪念慈是死是活?惊呼声中,各拽长剑拼命抢上。

    耿秋文、宋媞兰拔开飞箭,方小芸抽空去看雪念慈,见她只是左臂和左腿受了重伤,并没有危及性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哨楼上的两个村民见状大惊,操铁锤就要往铜锣上敲,没提防黑暗中两道人影闪电般窜上。

    两个村民来不及出声,双双被长剑刺穿喉咙。

    耿秋文看清楚扑上楼来的人是孙忠和孙仁寿师兄弟,心里面大吃一惊,知道凭自己三个人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这两名恶贼。他连头也顾不上回,大叫道:“师妹快带念慈回村!”说完挥长剑拼命迎上。

    宋媞兰一语不发,随在耿秋文身侧,长剑霍霍舞动,把义父、义母传授的功力施展至极限。

    方小芸知道形势险恶,顾不上提醒师兄小心,背起雪念慈纵身朝楼下跃去。

    孙仁寿“嗷”一声吼,身形快如闪电,从耿秋文、宋媞兰间窜过,飞身追跃下去,竟是一心要置雪念慈于死地。

    耿秋文有心去挡孙仁寿,但被孙忠鬼魅般窜前拦住,顿时急得大叫起来道:“师妹小心!”。

    方小芸身在半空,已听到身后剑风锐啸,匆忙间回剑去架,一股大力传来,长剑用力不足,立时被震飞脱手。

    雪念慈的惨叫声随即再次响起。

    原来方小芸硬挡孙仁寿一剑,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那老贼功力深厚,竟在方小芸即将跃离他攻击范围之际,剑尖奇迹般伸前两寸,刚好及上雪念慈后背,“嗤”一声在雪念慈背上划开长长一道血槽。

    雪念慈剧痛之下右臂一松,从方小芸背上滑落,仰跌往地面。

    方小芸惊叫一声,半空扭头,却见孙仁寿仍不罢休,伸脚在哨楼立柱上一点,脚上头下,长剑化为一道惊虹,直追下落中的雪念慈。

    雪念慈小小年纪,已经具备和孙仁寿独立抗衡的能力,虽然一定程度上是仗着宝剑的锋利,但其本身功力之高,令孙仁寿深自戒惧,如今有机会除去这一威胁,孙仁寿当然不肯放过。

    眼看雪念慈就要饮恨孙仁寿剑下,蓦地里长啸声响起,只一瞬间,柴少宁如同巨龙般拖着在楼角火把光中化出的长长虚影拼命窜回,长剑耀出一缕寒芒,连人带剑疾射往孙仁寿。

    黑虎寨一战,柴少宁在孙仁寿等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由当初那个不堪一击的小角色迅速升级为足可与他们分庭抗礼的重量级人物。因此孙仁寿虽然不情愿,却不敢置之不理,只好暂时放弃击杀雪念慈的念头,举剑相迎。

    雪念慈只见上空剑花大盛,叮当声不绝于耳之际,坠势突缓,被人由下面紧紧抱住,紧接着“砰”然巨震,身躯坠落地面。

    由于有人在最后一刻垫往雪念慈的身体和地面之间,有效化解了下坠力度,雪念慈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巨大的撞击力也已令她受伤的身体不堪重创,神志变得模糊之际,突觉下方之人手臂松开,雪念慈侧滑触地,扭头看到了口吐鲜血,晕倒地面的肖霆。

    明白是二哥于最后关头不顾一切救了自己,雪念慈想到当年母亲是否也是这样,用生命维护了女儿?

    两滴热泪顺腮滑落,雪念慈失去意识,昏迷在肖霆身旁。

    呼、呼两声,柴少宁与孙仁寿分别落往地面。

    孙仁寿发出一阵得意的桀桀怪笑。

    柴少宁之所以能和孙仁寿抗衡,很大一部分程度是靠他游龙般变幻莫测的身法,但现在肖霆和雪念慈都躺在地上,只要柴少宁稍一退让,孙仁寿立可取了那二人性命,因此孙仁寿才会得意大笑。

    看到躺在身侧的二哥和二妹,柴少宁也是目睚欲裂,张嘴发出龙吟般的狂啸,手中剑全力挥舞,竟然主动出击,朝孙仁寿狂刺过去。

    “叮当”的剑交声如浪潮奔涌,经久不绝。

    在柴少宁心存拼命的状态下,竟是寸步不让地顶住了孙仁寿海潮般一波接着一波的疯狂攻击。

    “呼呼”声响,又是两条人影落地。耿秋文和宋媞兰抵不住孙忠的诡异剑法,被迫得从哨楼上掉下地来。

    孙忠跟着跃下,不追耿秋文和宋媞兰,闪电般一剑劈出,震得柴少宁向后跌出。

    以柴少宁目前的功力,就算再拼命,也不可能挡住孙忠和孙仁寿师兄弟二人的联手之威。

    柴少宁大叫不妙之际,幸好之前落地的方小芸早猜到了众兄妹必定不是贼人的对手,趁柴少宁挡住两名老贼之际,一手一个,抱起肖霆和雪念慈向后便跑。

    撞击木墙的砰然声骤然响起,大批贼人由村外林中涌现,向这座临时木寨发起猛烈攻击。

    “轰隆”一声,简陋的木墙经不起敌人的大力撞击,转瞬间成片倒下。贼兵如潮水般涌入的同时,支支火箭越过众人头顶,射落村内。

    村子里大多是山民们白天伐木割草,临时搭起的茅屋,火箭落下,熊熊烈焰顿时映红了大地。

    冲天的喊杀声中,更多贼人从黑暗处涌出。

    守在墙内、由村民组成的民兵队伍一个照面下,已经被贼兵砍倒近半,剩下的人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回身朝村内逃去。

    柴少宁心中暗叹,既然寨子已经失守,他也就没必要再苦苦撑持,不理会扑来的孙忠和孙仁寿,身形突然间侧窜出去。

    孙忠和孙仁寿也是暗自心惊,没有想到柴少宁拼命之下竟然能迸发出如此超强的实力,在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合力攻击下说走就走。

    两个老贼吃惊之际,突然发现柴少宁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竟是一头扎入了冲入寨子的贼兵中间。

    “小子你敢!”孙忠和孙仁寿这才知道柴少宁打的是什么主意?二人怒叫一声,急追过去时,柴少宁身形已如一条长龙在贼群中穿过,惨叫声冲天而起,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贼兵们刹那间倒下了一大片。

    村民们本来已经被贼人的凶恶气焰吓住,这时候受柴少宁带动,长期积压在心头的怨气顿时如火山般喷发出来,随着更多的村民从村中涌出,锄头、铁锹一齐挥动,把群贼当成了田间的蒿草,狂锄猛铲。

    成功调动起村民的抵抗性,柴少宁一回头,和耿秋方、宋媞兰再次迎上孙忠、孙仁寿。

    此番交手,三人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能打则打,打不过就让,只是尽力纠缠住两名老贼,苦待救援力量的到来。

    孙忠和孙仁寿也发现了三人的企图,二人一打眼色,竟然不再理会柴少宁和耿秋文,双双朝宋媞兰夹击过去,要先从对方弱处下手,撕开三人防线的口子。

    不意这时候一声断喝传来道:“可恶!”

    随着喝声,一支剑似慢实快,嗡嗡颤动着刺向孙忠,在孙忠急忙回剑招架的瞬间已化出一片片的剑花,虚虚实实罩往老贼全身大穴。

    孙忠暗道不妙。此次攻打村寨的可不止他这一处人马,两面夹击下,对方竟然能腾出人手支援,说明己方另一支人马很可能已经失利。

    想到这一点,孙忠没有接招,而是一跃跳出战圈,回头细看,果然发现负责潜往村寨另一侧的骆花平和柳定坚正节节败退,在一群女人穿花蝴蝶般的攻击下向这边突围过来。

    由于骆花平过于轻敌,又急于报仇,此次远道奔袭,只带了三百人马。原以为可以一鼓做气荡平郑大鹏等人所在的小山村,岂知到了这里一看,竟黑压压聚集起上千的人众。

    贼人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双方人数相差悬殊,骆花平也不敢妄动,这才暂时入住月芽山,到夜间再寻机发动袭击。

    到了后半夜,整座大山都如睡着般变得死寂一片。

    骆花平估计那帮村民们为搭建临时营寨辛苦了一天,这时候必定熬不住,睡死过去,于是让孙忠和孙仁寿率领大队人马担负起正面攻击的任务,他和柳定坚则带了一支精悍的匪兵由后潜进村中。

    只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杀郑大鹏和高凤兰,村寨中将群龙无首,人数再多也无济于事。

    然而郑大鹏和高凤兰久走江湖,经验丰富,怎么能想不到贼人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采取刺杀行动?于是悄悄命匠人用木材雕出自己和妻子的模样置于房内,然后选出一批箭法精准的猎手埋伏在房屋四周。

    当骆花平发现中计时,那些猎手乱箭齐发,虽然奈何不了骆花平和柳定坚,但却把二人带来的手下射死大半。
正文 第七十章 贼人使者
    readx();    被惊醒的郑大鹏夫妇出门一看,顿时哈哈大笑,拔剑扑前。

    单这二人联手,已经可以和骆花平、柳定坚打个平手,再加上欧阳倩、上官柔、春、夏、秋、冬四女,就连司马龙也带伤加入战斗。

    这样一来,骆花平、柳定坚顿时支撑不住,向着孙忠和孙仁寿所在方向败逃过来。

    追到寨东出口处,郑大鹏猛然发现义女宋媞兰正遭到孙忠、孙仁寿师兄弟二人的围攻,形势危在旦夕。他这才舍了骆花平和柳定坚,飞速来援。

    见郑大鹏赶到,耿秋文、方小芸、宋媞兰全都精神大振,一起发动反击。

    另一边司马龙和欧阳倩众女趁着高凤兰挡住骆花平的时机,乱剑齐出,杀得老贼柳定坚第一个跳出了墙外。

    骆花平见状,知道今夜的偷袭行动已经宣告失败,忙发出撤退信号。

    此消彼长,众山民的气势顿时高涨起来。这其中有很多人长年打猎,练就一手好箭法,面对挤成一团的贼群,更是箭无虚发。

    哭爹喊娘声中,山贼丢下上百具尸体,连滚带爬退出木栅墙外。

    战事初起时,村民们大都惧怕贼人凶恶,等厮杀一阵,心头复苏的仇恨渐渐代替了恐惧,再加上以众敌寡,纷纷追在贼人背后反杀了出去。

    柴少宁等人更是怒气冲天,手中剑狂劈猛刺,直杀上月芽山寨。

    那帮山贼平日里为非作歹、威风八面,哪里会想到有今日下场?慌乱下自己踏翻设在坡上林中的机关陷阱,惨嚎声中被村民们的铁锄砸成肉饼。

    恶战从夜半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正午。郑大鹏、柴少宁众人带领村民攻上山顶贼人的大寨,一把火把月芽山山寨烧了个干干净净。

    扬眉吐气的村民们仍不肯罢休,自发地组成小队,分片遍搜山区,把没来得及逃走和伤残倒地、无力反抗的歹人一一活活打死。

    郑大鹏知道,并不是村民们残忍,实在是平时受尽了贼人的恶气,这时候哪里还能压抑得住复仇的怒火?想想这也是山贼们平日种下的恶果,因此也不阻拦。不过郑大鹏也由此看到村民们无法约束的弱点,当遇到真正的大仗时恐怕难以调度,如果以后要想和山贼长期抗衡,有必要规定一些纪律,对他们进行一些必要的训练。

    直至傍晚时分,再找不到活着的贼人,村民们这才陆续返回寨中。

    此一战,来犯贼人中除骆花平、柳定坚、孙忠、孙仁寿这几个匪首仗着武功高强逃脱外,带来的人马全军覆灭。

    村民们这边连死带伤也超过了三百人众,但两相比较,仍算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当天晚上,郑大鹏便召集董老族长、王忠等人谈话,说出自己想法,着手整顿人马,把年轻力壮的村民挑选出八百人众,分成四个小队,以缴获的武器及猎户自有的柴刀、弓箭进行装备,推选队长,规定纪律。

    柴少宁众小也已经救醒肖霆。

    肖霆内脏受到剧烈震动,所幸他落地前以内力护住心脉,这才没有伤及根本,只要静静调养一段时间,自然会没事。

    雪念慈却是身负三处重伤,尤其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从肩胛以下直划至右臀,只要孙仁寿的剑再深入半寸,就会伤及骨骼内脏,那时候就算大罗金仙,怕也救不回雪念慈的性命!大量失血早让雪念慈陷入了深度昏迷。

    高凤兰替雪念慈拔出腿上的箭杆,方小芸捏碎药丸,撒在雪念慈各处伤口上。

    仇浩天为徒弟配置的药丸果然神奇无比,以雪念慈背后如此长的伤口,居然也渐渐止住出血,被高凤兰像个粽子般用厚布层层包裹起来。

    过了一夜,雪念慈伤口开始发炎,全身滚烫,生命陷入极度垂危之中。

    伤势未愈的肖霆再也躺不下去,顾不得隐藏心事,冲进雪念慈房中,含泪守护。

    众人知道肖霆对雪念慈的心意,更知道雪念慈极有可能熬不过这一关,因此也就抛开男女忌讳,嘱咐肖霆好好照顾雪念慈。

    月芽山大捷的消息迅速传开,四方山民闻讯而至,村中人数在短短三天内激增数千,郑大鹏和柴少宁领导的队伍也滚雪球般扩大到三千之众。

    战后第四天,驻扎在山下城中的官兵突然开到。

    柴少宁众小知道事情越闹越大,这些狗官怕引起上面重视,不好交待,况且听说村民们打了胜仗,急着赶来抢功劳,因此全都怒而不见。

    郑大鹏和高凤兰更是不屑于和那种人见面,于是董老族长只好自己带了人出去迎接。

    嘈嘈间又是一天过去,官兵们在村子旁边另设营帐驻扎下来。

    虽然仍记恨官兵见死不救,但有官府人马在旁守护,村民们心里面毕竟安定了不少。

    次日一早,有村民来报,黑虎寨派下人来,自称孙忠和孙仁寿,要见磐松剑客郑大鹏。

    郑大鹏不知道那两个老贼又要玩什么花样?于是率众小出到村口。

    村口外并不宽敞的山路上,并排立着两匹黑马,马上端坐孙忠、孙仁寿两个老贼,都是一身黑衣,腰挎长剑,背后背一张硬弓。

    或许这就是天盗团伙当年行凶时候的装束。

    郑大鹏用手点指对面,喝问道:“孙仁寿,如今你我已成对头,除了在战场上一决生死,还有什么话好讲?”

    孙忠在做管家的时候慈眉善目,但现在恢复天盗面目,却是面色阴沉,本来矍铄清秀的面容变得阴狠可怖,坐在马上一语不发,一副倨傲毒辣的神态。

    孙仁寿依旧是那副嘻皮笑脸、贼忒忒的奸商模样,笑着接话道:“磐松剑客文武双全,一猜就中。我和师兄今天找你,正是奉我家骆寨主之命,来下战书。”

    “战书?”郑大鹏不齿道:“孙仁寿,你当这是两国交兵么?像你们这种贼人,迟早难逃被剿灭的命运,有什么资格来下战书?”

    “有什么资格?”孙仁寿轻蔑地看看四周道:“前几天要不是我们过于轻敌,你们这帮人现在能否站在这里还是两说。太行山六寨十八岭,处处都是我们的人,而你——”孙仁寿哈哈狂笑起来道:“就凭你身后那些官兵,还有村子里的一帮乌合之众,就想剿灭自古即有的太行群雄,郑大鹏你不觉得过于痴心妄想了点么?”

    “太行群熊?”站在郑大鹏身旁的宋媞兰听孙仁寿贬低义父,心里面生气,表面上却笑嘻嘻接话道:“孙仁寿,太原府到太行山,你专干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勾当,在我义父面前从来都是望风而逃,我看你连熊都不算,只能算鼠,不如就叫孙鼠好了。”

    “小小年纪,便学得伶牙俐齿,这可不好。”孙仁寿倒不生气,只是反唇相讥道:“太原府,你们不过是倚仗官府的势力赢了一场。在这里,怕就没那么多便宜好占了。”

    郑大鹏并不想和对方打嘴仗,直接问道:“孙仁寿,说出你的来意。”

    孙仁寿笑嘻嘻看着郑大鹏道:“我家寨主听说你们一路上扬言要和圣剑山庄十阵赌输赢,因此也想和郑老弟来个十阵赌输赢。”

    双方说到这里,身后大批的脚步声伴着马蹄声响起。原来是官营中的胡总兵听到消息,带领手下赶了过来。

    宋媞兰漫不经心问孙仁寿道:“孙鼠,你代路玉山接下这盘赌局,不知道可否做得了他的主?”

    孙仁寿仰天大笑道:“路玉山是谁?我孙某堂堂天盗,纵横江湖数十年,所向无敌,岂会趋炎附势,结交那些武林大家?”

    宋媞兰知道孙仁寿识破自己诱他口实的计策,把天盗团伙当年做下的事情揽到一人身上,以保路玉山平安,于是撇嘴羞他道:“说到底,都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孙仁寿身躯往马头处一俯,眯眼盯住宋媞兰,似笑非笑道:“你当我孙仁寿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么?被你污蔑一句,就会受激上当?孙某虽然不是好人,可也不屑做那栽赃嫁祸的事情,你想利用我算计路玉山,算盘打得很响啊?”

    宋媞兰也哈哈笑了起来道:“那么你承认自己是孙鼠了?”

    孙仁寿为之气结,仰起身冷视宋媞兰道:“丫头,有种咱们擂台上比输赢。”

    宋媞兰笑道:“你说打擂就打擂?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只孙鼠罢了!”

    孙仁寿眼中寒芒一现,却又冷哼一声忍了下来,不再和宋媞兰纠缠,问郑大鹏道:“郑大鹏,战与不战,给句痛快话。”

    旁边的胡总兵静坐马上,一副从容神态,心里面却是强压怒火。

    自胡总兵到来,就受到郑大鹏等人的冷落,如今敌我唇枪舌剑,却都对他视若无睹,就连贼人下战书,也是找郑大鹏而非他这位总兵大人,摆明了是对他的蔑视。

    不过这位胡总兵能在贼人林立的太行山站稳脚跟,凭的却不是刀剑的厉害,而是左右逢源、阳奉阴违的本事,因此心里面恼怒,表面上却装着若有所思地插话道:“擂台比武,一战定输赢,避免生灵涂炭、伤及无辜,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胡官日鬼
    readx();    孙仁寿装出这时候才注意到胡总兵的样子,抱拳道:“总兵大人不愧是爱民如子,失敬、失敬!在下这次来,确是不忍心双方交兵,祸及百姓。因此才要和这位郑大侠擂台比武,以定输赢!”

    胡总兵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实在?对贼人竟也一副斯文败类样,抱拳回礼道:“份内之职罢了!”

    郑大鹏听胡总兵摆明一副隔岸观火、两不得罪的态度,回头看了一眼这位绰号胡日鬼的总兵大人,见他身材不高,四方脸,似乎因为刚喝了酒的缘故,眼圈、脸颊泛出红色,显得长相也算清秀,只是一副倒八字眉像两把扫帚般挂在额头,说话间上下忽扇,慢吞吞有点装腔作势。

    看出胡总兵是个欺软怕硬的卑鄙小人,郑大鹏心中厌恶,不客气道:“大人既然如此说,必定有赌擂取胜的把握,到时候就请大人登台打擂,为民除害。”

    胡总兵打个酒嗝,一脸严肃状道:“郑大侠糊涂了!胡某身为朝庭命官,职责在于保护山中百姓平安,怎会凭赌斗这种儿戏之事来决定事态的发展?”

    郑大鹏一时为之气结。

    宋媞兰大声嚷了出来道:“你让我们登台打擂,赢了是你总兵大人的功劳,输了罪不在你,伤的人更不是你。拿这位孙鼠的话来说,算盘打得很响啊!”

    “大胆,敢和总兵大人如此说话。”胡总兵身旁虎狼侍卫齐声喝骂。

    胡总兵一摆手,颇具涵养道:“丫头,说话要凭良心。我姓胡的什么时候讲过这种话?况且目前形势,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宋媞兰好笑道:“你是总兵大人,你问我可有办法?要我说还真有,就是尽你本职,剿灭山贼,老百姓自然不用受此凌辱。”

    “谁是山贼?”胡总兵耷拉的扫帚眉忽然扬起,因酒色而浑浊的双目变得明亮,森冷道:“依我看,你们煽动山民,聚众闹事,你们才是导致目前危机的罪魁祸首。”

    “说得好!”对面的孙仁寿一听,顿时挑指哈哈大笑起来。

    柴少宁气得开口骂道:“胡日鬼,你真是糊弄老百姓糊弄得连你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你叫我什么?”胡总兵转头盯上柴少宁,目光森然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和老爷我这样说话?”

    “狗屁的老爷。”众小再也无法忍耐,纷纷喝骂出声。

    眼看双方矛盾就要激化,董老族长吓得忙插进来道:“总兵大人息怒,各位大侠息怒。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让人笑话啊!”

    “你他妈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这儿有你说话的余地么?”胡总兵的目标顿时转往董老族长身上,慢条斯理地骂道:“你说你年纪这么大了,没一点眼力见。胡老爷我正在气头上,骂你吧,你不舒服,不骂你吧,胡老爷我不舒服,与其我不舒服,不如让你不舒服——”

    董老族长身边的王忠听这胡总兵唧唧歪歪,心中怒火一阵阵升腾。

    妻子命丧贼手,王忠早存下和贼人拼命到底的念头,然而看这胡总兵,竟是把矛头渐渐转向了村民一边,他实在忍不住,站出来道:“胡大人,我等本是太行百姓、朝庭子民,只因受尽贼人凌辱,才被迫抱团求生,不想在大人您的眼里却变成了闹事的贱民!我等原也不敢指望大人您能领兵来救,现在更无福消受您的好意,请您带兵回城。”

    “这又是他妈的什么东西?”胡总兵见又跳出来一个顶嘴的人,气得笑了起来道:“你说来就来,你说走就走,你他妈的把胡老爷我当成了什么人?”

    “谁他妈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到了这份上,众小再也压不住火气,柴少宁当即就指着胡总兵的鼻子骂出声来。

    胡总兵身边大批侍卫“哗啦”抽出长刀。

    董老族长吓得忙再次摆手示意双方冷静,向胡总兵央求道:“大伙儿之所以聚在一起,全都是被山贼所逼,总兵大人您明查啊!”

    “明查个球!”胡总兵眼珠瞪得把扫帚眉都挂到了太阳穴上,暴跳如雷地打断董老族长的话道:“你的话是说老子平时不明查?”

    胡总兵一口一个老子,董老族长偌大年纪,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怯怯反驳道:“大人您得讲道理啊!”

    “讲屁的理!”胡总兵斯文全坏,彻底爆发道:“老子来保护你们,你们连理也不理,现在他妈的想起来和老子讲道理?你他妈一介草民,有什么资格和老子讲理?老子的话就是理!”

    郑大鹏一看这胡总兵哪儿还像个朝庭命官?整个一泼皮,虽然生气,但也觉得奇怪。胡总兵既然要坐收渔翁之利,大可采取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完全没必要如此自毁形象。

    想到这里,郑大鹏顿时明白过来,气极反笑道:“胡总兵,我看你不如把这两位贼人接进你的大营,细细向他们表述苦衷。”

    众小一听,也都醒悟过来。这位胡总兵之所以肯来,并非是要相助众人,而是怕朝庭责怪,其实他对战胜山贼没有一点信心,为了让贼人将来不要拿他开刀出气,竟然在这里变相向贼人表示他两不相帮、甚至宁肯亲近贼人的立场。

    为求自保,不计形象,这位胡总兵果然不愧胡日鬼的绰号。

    被人说破,胡总兵顿时不再使泼,瞬间恢复斯文败类的形象,坐稳马头道:“郑大侠,本总兵尊你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地位,但你如此诽谤,令人孰可忍、孰不可忍。”说着抬抬眼皮,颇为文静道:“也罢,本总兵也不与你们计较,你们且在这里胡闹,本总兵尽到职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负朝庭信任则可。”

    目的达到,胡总兵打马率领手下回营喝酒去了。

    看着胡总兵一帮人屁股后面留下的一溜飞尘,在场众人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郑大鹏,你也看到了。”孙仁寿的声音从后传来道:“这些狗官欺软怕硬,只会搜刮民财。一旦你们离开,不用我们动手,此处村民的下场你也可以想像。但如果你们不走,啧啧啧……”孙仁寿咂嘴冷笑道:“堂堂磐松剑客,只怕也要和我们这些草寇一般,从此埋名深山,和荒草为伴。”

    一直不言不语的孙忠这时候也开口接过师弟的话道:“擂台赌斗实是最干脆的解决办法。擂分十阵,我黑虎寨和郑大侠双方各出十人,不得重复上台,以获得胜利场次多的一方为胜。如果我们黑虎寨输了,立即解散全体弟兄,我孙某人和师弟自缚见官,任凭朝廷发落,从此江湖再无天盗。但如果郑大侠一方输了,就请你们退隐山林,不再插手江湖纷争,同时留下各人所习剑谱,发誓此生不再使剑,也不再收传人。”

    这个筹码相当恶毒,虽然孙忠此举是为防止郑大鹏等人或他们的传人将来报复自己,但练武人心性,宁可性命不要,也不愿让自己一身技艺失传。

    但这个赌注也相当公平,贼人以性命为赌注,换取的只是对方一个承诺。

    然而郑大鹏根本不屑和贼人赌擂,因为他很清楚,贼人的话不可信,他们越示弱,越可能埋有厉害的后招,所以才来麻痹众人。

    孙仁寿却不管郑大鹏接受不接受,接回师兄的话道:“黑虎寨下迎客酒楼已经腾空,随时供你们入住。郑兄有十天时间考虑,有胆量的,咱们黑虎寨下再见。”说完勒转马头和师兄并骑离去。

    回到村里,听闻消息的高凤兰把众人让进已经放置好小板凳的一间土屋,坐下后开口道:“现在咱们一方武功最高的少阳兄弟已经受伤,念慈性命垂危,龙儿、霆儿也暂时不适宜和人动手,而贼人一方就目前所知,至少已有七名顶级好手,还不排除黑虎寨中另有像荆虎一类的副寨主级别人物存在。”

    “我也知道这些。”郑大鹏苦笑道:“但当下的形势,胡总兵完全指望不上,靠村民们一时积聚起来的士气尚不足以和常年厮杀的贼兵抗衡。孙仁寿铁定埋有咱们不知道的后招,因此先前才会流露出无所谓答应不答应他条件的态度。只不过十阵赌输赢对咱们而言,同样也是一种拖延时间的办法。希望赵颐年能尽快说服知府大人,带兵及时赶到。只有攻破山寨,铲除贼人,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然而郑大鹏的愿望显然落了空,当十日之期到达,加上之前的日子,已经有半月之数,但山西兵马却是丝毫不见踪影。唯一的好消息是晕迷中的雪念慈终于停止梦呓,苏醒过来。

    大家见这女孩历经生死大关,最终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也都替她高兴。

    由于雪念慈这段日子只能靠众人灌喂流食来维持性命,因此这一醒来,立即觉得饥饿难耐。

    肖霆取来一些粥饭喂食雪念慈。

    众人已经习惯了由肖霆侍候雪念慈,并不觉得有异,倒是雪念慈,趴在床头把义兄喂过来的一勺勺米粥慢慢吞咽下去,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时偷偷去看二哥,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孙少阳身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疤,司马龙更是恢复了自由行走的能力。众人的心情为之大振。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兵合一处
    readx();    郑大鹏估摸着赵颐年的大军必定已在途中,否则送信的村民应该已经铩羽而归。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郑大鹏决定出发前往黑虎寨,一为试探敌人动静,二为争取更多的时间。

    经过了这么多天日子,村里人数又增加一倍。郑大鹏选出五千名精壮汉子,由王忠率领,算是拥有了一支自己的队伍。

    肖霆的内伤已经复原大半,但众兄妹有意成全他和雪念慈,把他留在了村中,担负起保护留守寨中人员安全的职责。

    欧阳倩也留下行事相对稳重的春兰、夏荷二个丫头,和四妹上官柔一起照顾孙少阳、司马龙、雪念慈三人,然后她自己率领三弟柴少宁,三妹宋媞兰,还有秋菊、冬梅,和耿秋文、方小芸一道,在郑大鹏、高凤兰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黑虎寨进发。

    天色擦黑之际,人马抵达黑虎寨山下。

    贼人见郑大鹏率人到来,依前言把人撤离迎客酒楼。

    王忠率人砍来树干,在酒楼外围扎下寨墙,搭起简易营房,一直忙碌到半夜,这才有空吃饭。饭后众人轮流值守,山贼们却并没有前来搔扰。

    第二天一大早,黑虎寨派下人来,在酒楼与黑虎寨间的峡谷开阔处搭建起一座巨大的平台,显然是在为比武作准备。骆花平和孙仁寿等贼首却仍然没有露面。

    看看又到傍晚时分,本应驻扎在王忠他们村子旁的官兵忽然开到,伐木筑墙,在酒楼及村民的简易围墙外另外筑起坚固防线。

    众人不知道那个胡总兵为什么突然间转了性?都懒得理他,自顾自在酒楼里准备晚饭。

    秋菊、冬梅负责在楼下厅中摆放碗筷,忽听门口有人大声问道:“今晚可有好酒?”

    冬梅回头,见是几个顶盔贯甲的官老爷走了进来,心里面厌恶,转身继续劳动,对来人不予理睬。

    秋菊却是冷冷回一句道:“山里面偏僻,哪有酒给官老爷们解馋?您几位还是回营去,这里可没你们的饭菜!”

    官兵中领头的将军听完也不生气,一边伸着鼻子四下猛嗅,一边埋怨道:“两个小丫头太小气,明明有一股酒香,还要在这里骗人,等我先找出酒来再和你们算帐。”

    秋菊和冬梅听这声音十分耳熟,一起回头细看时,“啊呀!”一声喜得丢下手中碗筷,连蹦带跳窜过去揪住来人问道:“赵总兵,怎么是你?你可终于来了!”

    赵颐年听了把眼一瞪,甩手骂道:“什么赵总兵?是赵将军!”

    “都一样啦!”秋菊喜得合不扰嘴,嚷嚷道:“还不都是你?叫惯了赵总兵,叫什么将军,太生疏了。”

    “什么都一样?”赵颐年不依不饶道:“赵某人刚升了将军,怎么到你这里,一句话就给打回了原形?”

    “少臭美了!”冬梅伸指刚要刮脸羞他,忽然看见了站在赵颐年身后的胡总兵,脸上笑容顿时敛去,没好气道:“是啊,您都成将军了,什么好酒没有?反问我们来要。”

    “哈哈哈…”赵颐年见着这两个活泼的小丫头,心情大畅,咧嘴笑道:“小丫头毕竟没有见识,军营之中,怎容得随意饮酒?”

    “那不好意思!”冬梅瞪眼道:“这一带的好酒都孝敬到您那不准饮酒的军营里去了。”

    刚升了官的赵颐年一听,回头瞪视向胡总兵。

    胡总兵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和这帮人这么熟悉,心中早跳成一团,忙抱拳道:“赵大人切莫听两个小丫头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赵颐年到达厅中桌旁,顺手拖过一把椅子,“当”一声往地一墩,大马金刀坐下,翘起二郎腿问胡总兵道:“我一来这里,就听说山中百姓都称呼你为醉生梦死胡日鬼!”

    胡总兵看赵颐年这架式,竟然是要先拿他开刀立威,吓得两条扫帚眉都耷拉了下去,腿肚子打颤道:“所谓众口难调。百姓中难免会有一些心存不满、恶语中伤属下之人。”

    “那好,我且问你。”赵颐年瞪眼道:“山下城中李老二家的姑娘是不是让你给糟蹋了?”

    “我们那是两情相悦。”胡总兵苦着脸道:“我早就和小红私情相笃,托人欲三媒六聘,奈何李老二极力阻挠,现在更在将军大人您面前诬告属下。其实事情并非他说的那样——”

    赵颐年冷笑着打断胡总兵的话道:“那城中的王寡妇又是怎么个情况?”

    “我和王寡妇也是情投意合。”胡总兵忙抢着回话道:“我此次回去就准备花轿迎亲,把她娶进家门。”

    “嗯!”赵颐年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道:“那城外孙家圈养的那头下种的残腿大母猪,你也一并娶回家吧!”

    “不要啊!”胡总兵噗嗵跪倒,满头大汗,苦苦哀告道:“都是属下用人不贤,身边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怂恿属下,说什么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有,三条腿的母猪可不多,人生在世,不妨做点与众不同的事情,尝尝各种新鲜滋味——”

    “不要再说了!”站在赵颐年身后的冬梅突然捂耳大叫起来。她和秋菊全都瞪大美丽的双眼,惊恐而厌恶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胡总兵,怎么也不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恶心的人物存在!

    “大人啊!”胡总兵哭得鼻涕横流,形象全毁,磕头如捣蒜道:“属下不易啊!想那太行群贼中高手如云,如果不是属下一直装出不着调的样子,别说在这里镇守三年,怕是用不了三天,就得让人摘了脑袋。”

    “滚你妈的!”赵颐年蹦起来一脚把胡总兵踢翻在地,骂道:“马上给老子滚回军营,少他妈在这里丢人现眼,此次剿灭山贼还则罢了,若剿贼失败,老子先拿你祭旗!”

    胡总兵连滚带爬刚跑出酒楼,带着一队村民在外巡察的郑大鹏等人正好闻讯赶了回来。

    再次团聚,众人都是兴高采烈,围住赵颐年说说笑笑,大厅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入座后,郑大鹏先向赵颐年祝贺道:“赵兄弟升做将军,可喜可贺,如此匆匆赶来,做哥哥的足感盛情!”

    赵颐年笑道:“我这身官服是由各位而来。赵某虽然是粗人,也懂饮水思源的道理。如今我总辖山西治安,太行群寇已成心头大患。知府大人不日也将升职进京,当他看到各位的书信,立即和我议定,想再借诸位之手,铲除山贼,也算他临行之前为家乡百姓做的最后一件好事。所以我这才率领一千铁骑先行赶来,以防贼人趁虚对各位下手。只需再过几天,省里三万大军就可开到。到时候攻山掠寨,和他们打个鬼的擂台!”

    众人一听,放声大笑。

    郑大鹏赞道:“有官如此,是百姓之福,我等身为朝廷子民,自当尽力。”

    宋媞兰一旁问道:“赵将军,不知我爹爹可有升官?”

    赵颐年升了将军,但和众人在一起时依然没有一点官架子,像个孩子般做个令人喷饭的艳羡表情,这才回答宋媞兰道:“是宋大人首先提供的天盗行踪,此次破获天盗大案,他居功至伟,如今连升三级,已成为州官身份。至于会到哪里上任?吏部还没有发文,待新任的偏头关县令到任,你父自会随府台大人一同进京述职,那时一切自有分晓。”

    众人也都没有想到宋长庚会得朝庭如此重视,纷纷向宋媞兰道喜。

    众小正雀跃间,饭菜摆好。

    赵颐年见席上果然没有酒,不禁嗅起鼻子向空中闻来闻去,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股酒气。

    欧阳倩见赵颐年的动作十分好笑,问明原因后更是笑话他陋习不改,十足的酒鬼。

    赵颐年还不甘心,扭头东瞅西看。

    方小芸笑道:“酒都让那帮小气的山贼们搬走了,不过这里既然是酒店,当然会留下一些酒气。”

    赵颐年想想也是,遗憾地大叹了一声。

    郑大鹏以茶代酒,向以赵颐年为首的一众将领表示谢意。

    众人心情酣畅,即使没有酒,依旧吃得十分痛快。

    有了官兵的坐镇,赵大鹏等人原本紧绷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一直陪着赵颐年谈笑吃喝到深夜方散。

    此时的兵营和村民们之前搭建的木寨相比,已有很大的不同。墙高桩尖,外围十丈距离内遍布陷阱,大路上洒满三角铁钉,附近草深处藏有绊索,树间挂起铁铃,外有无数暗哨,营内更是不时传来巡逻兵相遇时发出的口令声。

    由村民组成的民兵队伍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感觉能放心睡一大觉,不用时刻担心贼人的偷袭。

    第二天,天空降下大雨,厚重的阴郁压得苍翠山色都黯淡下来。

    如注的山雨中,柴少宁等人淡忘了已是十阵赌输赢的日子,而贼人也没有前来滋扰。

    本以为一天会就此度过,不想才到午时,突然有人推开酒楼木门、挟着大篷的风雨走了进来。

    “报将军!”一名个头不高、面容白净的副将亲自押解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进入客厅道:“捉到一名贼人。”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雨大势危
    readx();    郑大鹏等人正陪着赵颐年在厅中商议省里大军到来后的攻山计划,闻言回过头来。

    柴少宁认识进来的汉子,知道他是赵颐年身边的参将何润玉,然而再一看那个大眼大嘴、一脸凶相的黑衣贼人,竟然也认识。

    “这不是月芽山的薛鹤鸣薛寨主么?”柴少宁笑道:“你的窝都没了,不老老实实呆在黑虎寨中苛延残喘,怎么会让人给擒进军营中来?”

    “我不是被你们擒住的!”薛鹤鸣用他的大嗓门嚷道:“我是趁大雨逃下山,向赵将军投诚的。哪位是赵颐年赵大人?”

    “咦!”柴少宁心里面一动,问薛鹤鸣道:“你认识赵大人?”

    薛鹤鸣道:“赵大人率领三万精兵来太行山为民剿贼,哪个人会不知道赵大人的威名?”

    这就更不对劲了。柴少宁回头看一眼众人,转过身来又问薛鹤鸣道:“你怎么知道赵大人领的是三万精兵?而不是四万、五万?”

    薛鹤鸣冷笑道:“我若不知道点内情,凭什么敢来投诚?直说了吧,你们危险了!”

    柴少宁道:“你说说,我们怎么危险了?”

    薛鹤鸣大手一摆,不客气道:“你不够资格问我,我要见赵颐年赵将军。”

    众人听得好笑,柴少宁为之气结,赵颐年开口道:“我就是赵颐年,你说吧,有什么要求?”

    薛鹤鸣大指一挑道:“赵将军果然痛快!”接着狮子大开口道:“太行群寇相互倾轧,我手下没了人马,在太行山已无法立足。我希望官府能对我的过往既往不咎,另外给我百万两银子,供我起宅买婢,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说着嘿嘿一笑道:“如果可以,最好能有个一官半职,我老薛也算没给祖宗蒙羞了。”

    “你志向不小!”赵颐年笑道:“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再为非做歹,哪怕住到太原府衙门旁,我老赵也可以罩着你。但恕老子没钱,官你更不用想,”

    “别看你们过几天就会有三万精兵开到。”条件没有谈成,薛鹤鸣顿时冷下脸来道:“但千里太行,处处山寨,弟兄们加起来超过十万之众——”

    “柴兄弟!”赵颐年突然转头对柴少宁道:“听说王忠一心想为妻子报仇,你去叫他进来,就说我老赵送他一颗脑袋!”

    “大人且慢!”薛鹤鸣一听,连忙摆手,凶巴巴的大眼珠子也变得畏惧起来,快速道:“大人身边出了叛徒,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骆花平已经对大人的计划了如指掌,因此决定在三万山西人马到来前一举全歼你们于此地。”

    “他凭什么?”赵颐年抚着椅手轻蔑道:“我这里连官兵带村民加起来一万六千人,怕是不比他骆花平势弱吧?”

    薛鹤鸣摇头道:“单只骆花平的人马,或许赵大人你可以凭这临时建起的木寨抵挡几天,但柳定坚为防骆花平另有企图,此次来时也带了三千人马,就驻扎在黑虎峰下,距此不过半日路程。更重要的是,骆花平已经成功说服六寨十八岭各家寨主协力抗敌。罗豹、林江雄都已经返回自家山寨召集人马,至多明天夜里,你们就会被多达五万的兵马包围。除非赵大人的三万精兵能于明天赶到,否则,今天的大雨,将是各位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

    众人心中震惊。面面相觑之际,有人来报,胡总兵失踪了!

    就在薛鹤鸣准确说出三万大军一事时,赵颐年已经暗中给何润玉使出眼色。

    此事赵颐年只对有限几个人说过,内奸必定出现在这几人之中。

    然而当何润玉去寻胡总兵时,却发现胡总兵的大帐内空空如也,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得到禀报,赵颐年气得一拍桌子道:“老子来时就想夺了他的兵权,只是怕动摇军心,没想到这姓胡的果真不是个东西。什么胡日鬼,再让我看到他,我让他变成胡见鬼。”

    郑大鹏道:“为今之计,应当先决定怎么对付骆花平的袭击!”

    赵颐年问薛鹤鸣道:“你知不知道骆花平此次来袭的详细布署?”

    “知道!”薛鹤鸣虽然失势,但了解到的情报还真不少,当即蹲下身以指划地道:“这是黑虎峰,这是迎客酒楼。骆花平已点齐一万人马,只等雨停便从岭东大道开下,会齐柳定坚的三千人马后,翻过迎客酒楼前面峡谷两侧的山头扑下。到时候罗豹的五千人马在西南、林江雄的五千人马在西北,其他各家寨主聚集的五千联军在正西,切断赵将军的退路,将你们全歼于此,再合兵一处,对付山西来的三万人马!”

    “骆花平他可真敢想,居然想把老子一口吃掉!”赵颐年嘴角溢出冷酷笑意,目光阴森道:“无毒不丈夫。老子既然知道了他的计划,就不会让他白来一趟!”

    “赵将军你想干什么?”薛鹤鸣吃惊道:“这场大雨可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赵颐年不理薛鹤鸣,吩咐何润玉道:“你把咱们带来的一千铁骑分散安插进胡日鬼的一万人马中,绝不能让这些人受主帅离开的影响。”

    说到这里,赵颐年才看一眼薛鹤鸣,对何润玉道:“派人看好咱们的客人,在老子踏平黑虎峰之前,绝对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天呐!”薛鹤鸣听得吓了一跳,对赵颐年道:“赵将军你们算上那些村民也不过一万六千人,对方可是近三万经验丰富的惯匪,光凭熟悉地形这一项,骆花平就吃定了你们。”

    “谁说他有三万人马?”赵颐年大眼一瞪,狠辣的气势顿时透体而出,嘿嘿冷笑道:“你不是说罗豹、林江雄他们明晚才能到么?老子就欺负骆花平想不到我敢主动出击,趁雨摸到岭东,在骆花平下山后立足未稳之际,把他的人马一口吞掉!”

    “你简直疯了,你们都疯了!”薛鹤鸣害怕起来,大声嚷道:“放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们放我离开。你们疯了,我可还不想死!”

    “走?”赵颐年凶睛死死盯住薛鹤鸣,冷笑道:“这次老子不灭了黑虎峰绝不离开太行山。只要你的消息不错,老子就有把握把他们分而歼之,但如果你小子敢欺骗我,老子当场取你的狗头祭旗!”

    薛鹤鸣被赵颐年一瞪,慌忙低头避开赵颐年的目光,口中哀叹道:“不想我出卖骆寨主,竟落个如此下场。希望大人您的计划能成功吧!”

    “少他妈废话!”何润玉一推薛鹤鸣,把他押离酒楼。

    薛鹤鸣刚离开,郑大鹏便开口问赵颐年道:“老赵你当真相信薛鹤鸣说的话?”

    赵颐年狡猾一笑,用手指指耳朵,指指这楼,嘴里却大声道:“我本来也有所怀疑,但胡日鬼失踪,显然是怕事情败露,慌忙逃走,这就令人不得不信。”

    郑大鹏明白赵颐年手势的意思,虽然怀疑,依旧配合道:“但骆花平发现薛鹤鸣失踪,就一定能猜到咱们已有所准备,他还会领人下山么?”

    “你忘了薛鹤鸣给咱们的建议么?”赵颐年装腔作势道:“贼人都以为咱们听到消息,必定仓惶逃走,骆花平不但不会取消计划,反而会加速追来。我就是要在他们全无心理防备之际,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人高明!”郑大鹏挑指称赞。

    “走!”赵颐年一拉郑大鹏道:“陪我一同派兵遣将,今天要辛苦大家了!”

    楼外大雨依旧,柴少宁等人撑开雨伞,族拥着赵颐年、郑大鹏到达军营大帐。

    等帐帘放下,门外有士兵层层把守,赵颐年这才道:“各位可还记得我刚进酒楼时闻到的一丝酒气?”

    柴少宁难以置信道:“大人是怀疑那座酒楼另有古怪?可我们进入前已经做过仔细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骆花平肯把酒楼让给咱们,说不定里边果真有什么名堂!”郑大鹏也起了疑心道:“当时被赵大人道破,那股酒气立刻消失,的确有点不正常。”

    “别的不敢说,对于酒,我姓赵的绝不会闻错。”赵颐年道:“不是我小瞧胡日鬼,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小人罢了,他的本事仅限于欺凌弱小、搜刮民脂民膏。至于私通山贼,给他个胆他也不敢。依我看,姓胡的平时认贼做父、左右逢缘,现在混不下去,怕朝庭追究他责任,因此吓得弃官而逃,这时候必定是在回城的路上,准备带着他积蓄的银两,携家潜逃。”

    “他如果真有本事,也不会落下胡日鬼的外号。”柴少宁鄙视一句胡总兵后,问赵颐年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颐年眼珠一转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骆花平的人马必定就埋伏在咱们后撤的路上,如果咱们当真逃走,人心惶惶、艰难跋涉之际突遭袭击,恐怕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柴少宁点头道:“近三万人马对一万六千人,就算公平对决,咱们也没有丝毫胜算。”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意外兵败
    readx();    “你当真相信薛鹤鸣那小子的鬼话?”赵颐年哈哈大笑道:“所谓罗豹、林江雄等人的一万五千人马,纯粹是薛鹤鸣杜撰而来,他的任务就是要吓得咱们仓皇逃窜。贼人心性自私,你觉得罗豹、林江雄他们会为了骆花平的一句空头许诺,就冒险与官兵开战,引杀身灭族之祸上门么?”

    “原来赵大人是要利用酒楼内贼人的耳目给骆花平传递一个假消息。”柴少宁有点明白赵颐年的计划了。

    这位赵颐年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粗中有细,对人情世故了解透彻,能升为将军,绝非侥幸。

    “就是这个意思。”赵颐年咧嘴大笑道:“骆花平得到消息,怕咱们趁虚端了他的老窝,必定撤伏追来,那就是咱们以逸待劳,反过来杀他个片甲不留的时候……”

    ————

    接近傍晚,山雨暂歇。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进了被赵颐年舍弃的军营。

    看着酒楼伙房内那早已冷却的灶灰,骆花平眼中射出恨意道:“没想到赵颐年竟是如此狠辣的一个角色。”

    “咱们快追!”身旁的柳定坚催促道:“赵颐年发现不对劲,必定会对薛鹤鸣用刑。一旦那个脓包讲出实话,以赵颐年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多半会趁山上空虚,向黑虎寨发起进攻,那时候弟妹就危险了!”

    骆花平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道:“听说要与官兵开战,罗豹、林江雄他们全都找借口离开了山寨,只有柳大哥肯留下来助兄弟我一臂之力——”

    “我说过了。”柳定坚摆手打断骆花平的话道:“我老了,但却希望看着咱们太行山出一位人杰。骆贤弟,你可不要让做哥哥的失望!”

    二人眨眼间已由柳老、骆寨主变为兄弟相称,关系一时间融洽无比。

    然而这两个太行山最大的匪首却不知道,当他们领兵离开军营的时候,已经一脚踏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支响箭突兀间升上半空,爆出一树银花,从树后、石后、山坡、山顶,飞出的无数箭矢遮蔽了因刚刚雨停而变得稍亮的天空,锐啸声瞬间由高空扑压下大地。

    猝不及防的贼人这时候刚好位于一处山凹地带,慌不择路下挤成一团,顿时死伤惨重,活者慌忙躲往身边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甚至钻入死尸堆下。

    好不容易捱过可怕的无边箭雨,喊杀声四面响起,大量人影在周围坡顶现身,挥刀枪向下冲来。

    贼兵争相后退,自相践踏下又不知道踩死多少人?

    骆花平大惊失色,明白赵颐年已经识破楼中布置,反过来设计让他上当时,突然发现官兵发起的攻击远没有想象中猛烈,大部分人竟然滞留坡上,只是挥刀呐喊,却不当真冲下。

    带人冲在最前面的赵颐年也很快发现己方人马后继无力,回头一看,勃然大怒。

    赵颐年之所以让何润玉把自己带来的一千铁骑分散安插进胡总兵的一万人马中,一来是因为山中作战,骑兵完全发挥不出本来的优势,二来就是怕那些人在胡日鬼的长期影响下,懒散成性,丧失战斗力。可哪知道那一万人马关键时刻仍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脚下越跑越慢,最后真正随一千铁骑冲下坡底的人还不足两千之数。

    “日你妈的胡日鬼!”赵颐年气得大骂。然而那一万人马早已和他们的主将胡总兵般,变成一群油条,根本无法指挥。相反,憋了一肚子气的贼兵却是个个意志顽强,很快站稳脚根,开始向官兵发起反击。

    留在坡上做为后援力量的宋媞兰、秋菊、冬梅、王忠等人见状,连战马也不再看护,带领五千村民便冲了下来,这下又带动一批守望的官兵加入了战斗。

    由于贼兵开始吃了大亏,死伤超过三千之众,因此双方拼斗的人数基本相当。然而村民队伍的战斗力终究无法和常年刀头舔血的山贼相比,那些本以为可以占便宜、抢功劳的官兵发现形势不对,顿时又向坡上逃了回去。

    赵颐年看得大骂不已,但也只能吩咐村民队伍迅速向山顶撤回,以免全军覆没。

    骆花平一见机会来临,带领手下贼人追在官兵身后反杀上坡来。

    郑大鹏、高凤兰等人协助何润玉指挥村民杀退贼人几波攻击,勉强在山顶站住脚根后才发现,赵颐年、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等人仍被困在贼群中,无法脱身。

    郑大鹏大惊失色,让何润玉和众小留下,不停伐木设置障碍、制做滚木,依靠山顶的险恶地形阻挡贼兵进攻,他和妻子高凤兰跃身冲下山坡,在潮水般的贼兵中挥剑前冲,向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艰难前进。

    赵颐年被几股贼兵一冲,顿时和大队人马走散,环目四顾,身边全是密麻麻扑来的贼人。

    身陷敌群,身边仅余的十多名官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赵颐年自己也不知道砍翻了多少山贼?然而力疲之下,只一个疏忽,身上立现十多道伤口。

    赵颐年挥刀猛抡,大刀舞得如狂风暴雨,一举砍翻最靠近身边的几名贼人,避免乱刃分身的结局,但脑中嗡嗡作响,意识逐渐模糊,慢慢地眼前只剩下了一个个叫嚣而来的贼人身影。

    贼兵们看出赵颐年已是强弩之末,嗷嗷大叫着再次扑上,一个照面已把赵颐年卷了刃的钢刀磕飞。

    赵颐年自认无法幸免,跌倒之际一把从靴管里拔出暗藏的匕首就要自尽。不意一声虎啸龙吟般的巨吼传入耳中,赵颐年握刀的手腕顿时被人捉住,不管他怎么挣扎,也没有办法脱出对方手掌。

    才以为做了贼人俘虏,下一刻,越颐年却惊奇地发现,身边贼人海浪般被不断抛出,连绵起伏,竟是被来人一脚一个,踢飞出去。

    赵颐年这才知道来了救星,松开握着匕首的手,不再挣扎。只片刻功夫,身周已经被来人扩出一个丈许方圆的空地,四围人潮汹涌,却没有一个贼兵敢靠近半分。

    犹如平地刮起一股旋风,赵颐年的身躯被来人托着向前飞去,迎面所见无不是惊惧后退的眼神。

    赵颐年正惊异来人的威猛之际,“哗啦”一声,贼兵散开,骆花平、孙忠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剑光暴现。直到这时,来人才拔出长剑,一个照面间,骆花平惊叫后退,孙忠怪叫跃开。剑光如一道决堤洪水,所过之处,贼人无不被冲飞出去,彻刻间到达被孙仁寿、柳定坚围攻的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身边。

    那三人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心中清楚是友非敌,于是纷纷聚往银河般耀眼的剑光周围,跟着来人,一只楔子般钉穿贼兵的包围圈,奔向附近被贼人包围的又一处官兵所在。

    来人功力之高,世所罕见。骆花平、孙忠、孙仁寿、柳定坚四人合力,竟然也无法阻止众人前进的脚步。

    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三小看得触目惊心,又惊又佩之际,忽听郑大鹏、高凤兰的声音传来道:“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小这才知道,原来是创立东海隐仙庄,一夜间名动天下的江湖奇人、火凤凰欧阳倩的父亲、东海神君欧阳玉侠踪驾到。

    在欧阳玉的提携下,赵颐年仿若御风而行,眼前看到的那把长剑所向披靡,经过处敌人纷纷后退,不多时已串起敌群中大量被围攻的己方人马,上到坡顶安全地带。

    剧烈的兵刃撞击声伴着骆花平等匪首的连声怒吼终于渐去渐远,赵颐年知道已经脱离险境,心头一松,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迷迷糊糊中,饭菜的香味传入鼻中。赵颐年睁开眼,正看见冬梅拿着根细草棍在他鼻孔里乱搅。

    “阿嚏!”赵颐年突然打出的喷嚏吓得小丫头本能抬手,把个“作案凶器”直直地举在耳边忘了藏起。

    “我说怎么总梦见蚂蚁爬我的脸、咬我的鼻子、钻我的耳朵。”赵颐年恼火道:“你老实招来,趁我睡觉的时候,害过我几次?”

    “你这叫睡觉?”冬梅清醒过来,把举着草棍的手往身后一藏,转移话题道:“哪有你这样三天四夜睡不醒的懒虫?”

    “咦,你骂我什么?”赵颐年喝道:“把你的手拿出来。”

    “不给你看。”冬梅撅嘴道:“我和三姐这些日子天天端着粥轮流守候在床边,等待大人您醒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人不可以恩将仇报。”

    “少给我装好人。”赵颐年不吃那套,喝道:“你手里面撰着什么?给老子伸出来,不然老子叫人把你吊起来毒打!”

    冬梅一听乐了,刮脸羞赵颐年道:“怪不得大人昏睡不醒,原来是个昏官。我看你审案子,一定都是屈打成招了事。你问我手里面撰着什么?我手里面撰着的当然是侍候赵大人您吃饭用的汤勺。”说着手由背后向前一举,掌中握着的,果然是一把小勺。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河北消息
    readx();    “来,让我看看你脚下掉了什么东西?”赵颐年怎么会识不破冬梅这点小伎俩,仰身就要坐起,才至中途,脑中一阵眩晕,失去力量倒回床上,同时被扯动的伤口处传来剧痛。

    冬梅忙伸手扶起这位倒霉的赵将军,拿枕头往他背下一垫,嘴里却幸灾乐祸道:“大人啊,您身体要紧,需要找什么证据么?不如求小女子代劳,小女子无不遵从呢。”

    赵颐年被冬梅阴阳怪气的声调气得笑起来道:“小丫头不要得意,我知道你家老爷如今就在这里,只要本大人在他面前告你一状,自然会有人代我打你板子。”

    “那可太糟糕了!”冬梅一弯腰,捡起被她丢掉的草根跑到窗边,推窗向外一扔,嘻嘻笑着回来道:“现在好了,大人无凭无据,看你怎么冤枉我?”

    赵颐年哭笑不得地瞪眼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只怪自己当初对她们太过随和,以至失了威严,埋下今日祸患。

    事到如今,赵颐年也只好叹气道:“罢了、罢了,本将军大人大量,不和你这小丫头计较。我肚子饿了,服侍本将军吃饭,侍候好了,本将军自然不会在你家老爷面前说三道四。”

    听赵颐年妥协,冬梅得意笑道:“我就知道大人是个好人。”说完端起碗侍候赵颐年吃饭。

    其实赵颐年经过一场生死大战,一醒来就看到冬梅这个伶俐可爱的丫头,两相对比,心里面犹为温暖,尤其冬梅说话的时候,表情和动作都极其丰富,笑容固然十分可爱,身子也是扭来扭去,一刻不肯停下,有趣之极。

    赵颐年看得好笑,有意引冬梅说话,问她道:“我已经晕睡三天四夜了么?现在是在哪里?你们是怎么突出贼人重围的?”

    “我们当时被困在坡顶,又冷又饿。”冬梅一边喂赵颐年吃饭,一边回忆道:“幸好坡上还有赵大人留下的一千匹战马——”

    “什么?”赵颐年一听大怒道:“你们吃了我的马儿?”

    “那些马儿临死前叫得好可怜。”冬梅停下喂食的动作,面上露出极其伤感的神色道:“听了它们的叫声,我、我都吃不下肉去——”

    见冬梅眩然欲泣,当真就要流下泪来,赵颐年反而不忍心,叹一声道:“一些马儿罢了,吃就吃了,能救五千村民,它们也算死有所值了。”

    “小气鬼!”冬梅皱鼻道:“才吃了你不到两百匹马儿。”说话间小舌头一舔嘴唇,露出一副馋样道:“没想到马肉真的很好吃!”

    “你妈的!”赵颐年气得大骂出声,要不是伤口疼痛,他非得拿枕头砸人不可。

    “粗俗不堪!”冬梅鄙视一句,继续讲道:“直到昨天,省里三万大军在谢奇峰将军的率领下开到,贼人才撤围离开,我们也才能重新回到这贼人开的迎客酒楼。”

    “原来又回到了酒楼里面。”赵颐年转着头看看屋中陈设,问冬梅道:“你们有没有找出这楼中的古怪?”

    “当然有!”冬梅兴奋起来,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手舞足蹈道:“大家细细搜查,发现酒楼内壁年久失修,留下许多不起眼的坑洞,和楼外观的规整程度不符,以贼人的实力,应该不会无力修缮。这引起大家的注意,检查之下,其中一些孔洞居然深不见底。于是我们把小洞凿大,竟然看到了埋在墙壁内的铜管,从墙中直通地下。”

    “我还以为他们有千里眼、顺风耳。”赵颐年不屑道:“原来是一窝耗子!”

    “不是一窝,是只有两只。”冬梅窃笑道:“骆花平真是费尽心机。这洞的出口本来在地下酒窖内,为防止被人发现,贼人用石块把洞口完全砌死,只在洞里面留下大量食物。如果不是那两个贼人嘴馋,顺手牵羊从酒窖里般了两坛酒进去,又可巧让你这酒鬼——”

    见赵颐年又在瞪眼,冬梅呵呵一笑,改口道:“让神鼻子赵将军您闻到,否则谁能想得到,在这客栈地底下,居然会埋着两个大活人?”

    “怪不得那天的酒气会突然消失,一定是贼人听到谈话,吓得封上了酒坛子口。”赵颐年微笑点头。

    “最可笑是贼人以为胜券在握,占领这里后竟然没有挖开地窖。”冬梅以一种活该对方罪有应得的语气道:“等省里大军开来,骆花平仓皇退走,两个困在地下的贼人自知事情败露,最终畏罪自杀。”

    赵颐年却又皱起眉头继续问冬梅道:“既然地洞出口已经封死,贼人又是怎么把消息及时送上山的?”

    “这就是贼人的厉害之处。”冬梅啧啧称奇道:“我们在洞中发现一条极粗极长的绳索,从地洞延伸进一个砖砌的小眼内。大家拉动绳子,足足拽了有柱香时间,才发现一个丝巾系着的标记被扯了出来。贼人定是把消息写好后用丝巾裹在绳上,再由外面的贼人拽出。由那绳的长度推算,小洞的出口至少在里许以外。”

    “你们有没有找到这个出口的位置?”赵颐年对骆花平如何挖出如此长一条暗道大感兴趣。

    “我们家老爷说了。”冬梅说到欧阳玉,眼中星光闪烁,一脸崇拜道:“贼人的秘密既然已经被识破,也就弃之不用,不会等着被抓。所以大家不必费那个力气,寻找机会攻破山寨才是正道。”

    “你家老爷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赵颐年点头称赞。

    “这还用你说?”冬梅一副令赵颐年吐血的得意表情。

    二人谈谈笑笑间,赵颐年终于把一碗稀粥喝完。刚刚苏醒,肠胃运行不畅,冬梅也不敢多给他吃,嘱咐赵颐年好好休息,收拾碗筷下楼。

    不大一会儿功夫,郑大鹏、高凤兰等人得到消息上楼探望。同行人中,除了柴少宁、耿秋文众小及赵颐年的部下何润玉、带兵新来的副将谢奇峰外,另多了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大汉。

    此人看样子有五十来岁年纪,相貌威武,身形健硕,往那里随意一立,自有一股王者般的沉凝霸气从体内透出。

    赵颐年知道这位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欧阳倩的父亲、东海神君欧阳玉,勉强撑起上身想要表达谢意。

    郑大鹏急忙走近床头,摁住赵颐年道:“赵兄勿动,我大师兄来看你了。”

    赵颐年抱拳道:“大恩不言谢。赵某今日得见名满江湖的欧阳大侠,十分荣幸。只是不知道欧阳大侠因何会到了太行山中?”

    “将军客气了!”欧阳玉声音十分洪亮,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摄人魅力,朗声解释道:“我出海游玩,回庄后听说鄙师弟和倩儿她们对上了早已绝迹江湖多年的天盗团伙,放心不下,这才一路赶来。几天前当大雨停歇后,我不想再耽误时间,即刻起程,哪知道刚绕过黑虎峰,就听见前方喊杀连天,可巧就遇到了将军。”

    “看来赵某人命不该绝。”赵颐年哈哈一笑,转头问一旁的何润玉道:“当日大战,村民和弟兄们伤亡如何?”

    何润玉回禀道:“多亏大人见机快,村民们得以安全撤往山头,伤亡并不太大。只是——”何润玉顿一下道:“胡总兵的一万人马,归队的不足一千,咱们带来的一千弟兄,以寡敌众下,大部分阵亡,剩下的只有百十来人。”

    赵颐年眼中射出痛苦神色,良久才道:“收拾好弟兄们的遗骨,来日运回家乡,断不能让他们埋尸荒山。”

    何润玉眼中含泪道:“属下已经把弟兄们的尸体都收了起来,只是回程遥远,不好搬运,我把他们火化贴名,好让弟兄们将来落叶归根。”

    “也好!”赵颐年点点头,忍了悲痛,又问欧阳玉道:“欧阳大侠一路过来,是否听说圣剑山庄最近有何举动?”

    “赵将军果然是一位古道热肠之人。”欧阳玉听赵颐年醒来后,问的全是有关旁人的事情,不由得赞一句后才道:“路玉山反咬一口,说敝师弟勾结九鬼等江湖屑小,以剑谱和神物为饵,引诱屠戮天下群雄,致圣剑山庄少庄主路天勇、老庄主路秀峰以及护庄四剑先后毙命太原府。他如今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和武当掌教云阳真人联合发出信函,邀请凤舞山庄庄主、三魁剑皇古振铭出山,协助铲除川中九鬼及敝师弟等人。”

    “路秀峰的死意味着天盗的重生。”赵颐年一口道破玄机,之后皱眉问郑大鹏道:“云阳真人不是应郑兄之邀前往河北调查天盗一案么?如今怎么会投向路玉山一方?他这种做法等于是公开向武林昭示,天盗一案不仅与路玉山无关,而且坐实了诸位陷害路秀峰之罪。”

    “这一点我们也是始料未及,或许云阳真人受了路玉山蒙蔽也未可知。”郑大鹏分析道:“路玉山公然邀请天下武林人士参预此事,以一种正面的方式回应江湖谣言,再加上云阳真人站在他那一边,足以显示他的清白。如今路玉山利用江湖中人对九鬼的仇恨胁迫凤舞山庄,可谓一举两得。他自己则和路秀峰分为明暗两线,部署十分详细。利用太行群寇消灭我们,必定也是其中策略之一,只是他忽略了赵兄这支奇兵。”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明修栈道
    readx();    赵颐年问道:“郑兄仍准备前往大名府么?”

    “不但要去,而且要尽快去。”郑大鹏道:“目前我们的优势在于有关天盗的消息都是由众人传开,而路玉山所言则是他自己编排,份量孰轻孰重,世人心中自然有杆秤。”

    “但如果你们不去,就等于承认了心中有鬼,不敢面对路玉山。”赵颐年明白了事情原委,沉吟道:“如果我是骆花平,为今之计会死守山寨,拖你们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人们自然会渐渐相信路玉山的话。”

    “赵兄不愧是领兵之人。”郑大鹏赞一句后道:“少宁他们之前闯上黑虎寨,虽然险死还生,但却令咱们看清了他的营寨布署,那就是黑虎寨的地势对外不对内,倘能进入山寨内部,由里向外杀出,骆花平所有的防线将形同虚设。”

    “黑虎峰背崖而下,从崖后确实可以直接攀上它的主峰。但骆花平既然有恃无恐,后防必定坚不可摧。”赵颐年摇头道:“况且黑虎寨中贼兵势大,如果不能把上千的兵将偷运上峰,根本无济于事。”

    “世上没有登不上的山峰。”郑大鹏自信道:“但这需要赵兄帮忙,你派人稳扎稳打,做出步步为营、逼攻山寨的表象,我们则负责找到或开辟出后山秘径,打骆花平一个措手不及。”

    “一言为定!”赵颐年也不拖泥带水。

    双方刚刚议定,听说赵颐年苏醒的山民们由王忠带头,聚了一大帮人在外求见。

    这次要不是赵颐年拼死掩护、何润玉镇定指挥,众村民难逃全体覆亡的结局。

    郑大鹏见赵颐年刚刚醒来,身体虚弱,想劝走众人,但赵颐年却天生喜欢爽性的事情,听说村民们到来,让人全都请上楼来,呼啦啦挤满一屋。

    正一片闹哄哄之际,忽然有兵士进来报告,贼人占据山谷,在擂台上叫阵,让郑大鹏出去答话。

    问清楚都有哪些贼首到了擂台,郑大鹏笑道:“果然让赵兄说中了。贼人不仅要守紧山寨,阻挡我们的去路,还妄想用这擂台来拖延时间。等过上三、五个月,所有人都对路玉山的话深信不疑时,谁再说他是天盗,反成了诬言中伤的小人。”

    赵颐年笑道:“孙仁寿若不是把你们当成了墨守陈规的迂腐之人,就是请来了什么高手,否则怎么敢明知欧阳大侠在此,仍然叫擂?”

    “他们这是擂台比剑,意在将军。”久未言语的欧阳玉眼中射出洞察一切的睿智光芒,语气平静道:“我们且将计就计。我和敝师弟负责打擂,何、谢二位将军则率兵剿贼,看这帮贼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

    峡谷之中,已经被人遗忘的擂台此时清理得干干净净,去掉雨打的痕迹,铺上猩红地毯,不像生死擂,反像是迎宾台。

    以擂台为界,峡谷延往黑虎峰的方向布满贼人守卫,另一边则完全在官兵的控制下。两队人马泾渭分明,隔着擂台对峙。不同的是,贼人一方搬出座椅,擂台前一溜坐下骆花平、柳定坚、孙忠、孙仁寿四大贼首,在身后大批贼兵拱卫下,谈笑风声、意态悠闲。而官兵一侧则是整齐的盾牌手和长枪手组成人墙,两侧高地上,弓箭手弯弓待命,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急促的马蹄声打乱谷中静寂,对面贼人举目观望,见官兵队伍向两侧分开,闪出一条通道,欧阳玉一马当先,带着师弟郑大鹏、师妹高凤兰、女儿欧阳倩、义侄女宋媞兰来到擂台前面。

    郑大鹏一露面,孙仁寿立即起身拾阶而上,立定擂台大声笑道:“郑大侠果然是信人,十阵之约,可还记得否?”

    郑大鹏从马上一跃而起,落上擂台,冷声道:“老子姓郑,不姓人!”

    孙仁寿哈哈大笑道:“郑大侠真会开玩笑。”

    郑大鹏“唰”地拔出长剑,指住孙仁寿道:“孙仁寿,说好十阵赌输赢,尔等却使诈想要围歼我们。如今什么话也不用说了,痛痛快快,刀剑底下见真章。”

    “虚虚实实,兵家常态。”孙仁寿胖脸笑得奸诈无比,油腔滑调道:“郑大侠不也暗中招来三万大军,着实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么?”

    郑大鹏哈哈一笑,收回长剑道:“大家彼此彼此。只是我很奇怪,你们真的以为我们会被这形同儿戏的擂台赌斗拖住脚步?”

    “聊以解闷罢了。”孙仁寿嘿嘿笑道:“总比大家各自坐在屋中,琢磨怎么算计对方要痛快点吧?”

    郑大鹏失笑道:“这不一向都是你的长处么?”

    “非也!”孙仁寿摇头晃脑道:“此刻该是郑大侠在耍心眼,你真以为拖住我等,那些官兵就能攻破黑虎寨么?”

    大家心知肚明,郑大鹏也不隐瞒,反问道:“那孙仁寿你的心机又是什么?”

    “孙某哪里有什么心机?”孙仁寿说话间突然眼珠一瞪,凶相毕露道:“孙某只是觉得若能将尔等斩杀在这擂台上,将会一了百了,省却很多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郑大鹏稳立擂台,手握剑柄,一股淡淡的杀机弥漫开来道:“只是你我半兵八两,胜负在两两之间,讲这种话,徒招人笑罢了。”

    孙仁寿凶相一敛,嘻嘻笑道:“我没有赢你的把握,但骆寨主却可以稳胜你一筹。你们夫妻联手,威震天下,但单打独斗,高凤兰绝不是我师兄的对手。剩下那些虾兵蟹将,怕还看不进孙某和柳寨主的眼中。”

    “你究竟目的何在?”郑大鹏哭笑不得道:“要打则打,至多再有半柱香时间,官兵将完成集结,那时候怕你将只有望风而逃这一种选择了。”

    “是啊,兵贵神速,这是些什么狗屁官兵?动作也太慢了。”孙仁寿嘴里讲着莫明其妙的话,眼神却已越过郑大鹏,仿佛看到官兵大营后方山头,一个幽灵般的身影轻易避过遍布山间的哨卡,隐入山巅一处,居高临下看清楚欧阳玉等人出来的房间后,一闪身消失在脚下浓密的树木间。

    “喂,孙仁寿,你发什么呆?”郑大鹏连问两声,孙仁寿这才突然间回过神来般哈哈一笑,转身跳下擂台。

    郑大鹏不知道贼人玩的什么把戏?正疑惑之际,骆花平一跃上台,长剑“呛啷”出鞘,一指郑大鹏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叫欧阳玉上来。”

    郑大鹏怎么会被别人的一句话吓退?但扪心自问,他的确不是骆花平的对手。

    欧阳玉听骆花平点名向他挑战,于是下马缓步上台,对师弟道:“骆寨主如此抬举师兄,我如果再不登台,就显得有点瞧不起人了。”

    郑大鹏道一句“师兄小心!”转身下了擂台。

    骆花平似乎和欧阳玉没什么话好讲,直接拔剑,一剑刺出。

    欧阳玉救赵颐年的时候已经和骆花平交过手,心中有底,大喝声中,也是一剑劈出。

    二人都是不挡不架,气势顿时惨烈如两军厮杀,惊得双方人等都呼吸凝滞,人人屏息翘目,看台上二人如何化解对方这必杀的一剑?

    台上的二人却似乎都看不到对方的长剑,只顾把气势贯注进自己的剑中。那两把剑前进中竟似勾动了后方天威地怒,牵引身周无数气机汇聚而来,积聚喷涌向前方一点,绝堤洪水般卷向对方。

    “嘭”一声闷响。台下双方没人能看清这二人是如何在电光石火之间擦身而过?双掌猛地撞击在一起,如在漫天狂流中出现两个迸裂开来的旋涡。

    骆花平一个踉跄,身躯急旋往台边,藉以卸去欧阳玉无可比拟凛冽气劲的同时,一股股绵柔之力自不断划动的剑尖处涌出,层层叠叠,春蚕吐丝般抵消掉欧阳玉一击入体的后力。

    “果然有点名堂。”欧阳玉称赞一声,大步跟上,二次举剑劈下。

    大响声中,双剑这回才实实在在交击在一处。

    骆花平一刹那间连出九剑,由强至弱,层层堤坝般挡住了欧阳玉的全力一击,之后长剑绕身,拦腰斩玉带,向欧阳玉发动反击。

    “这是?”欧阳玉收剑后退,轻描淡写避过骆花平袭击,开口问道:“传闻中的九转玄冰剑法!原来你是玉骨魔的传人,你师父是哪位?铁风行还是孙有为?”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骆花平的眼神变得轻藐而傲慢,冷哼道:“别看你创立隐仙庄,号称什么三大山庄,跟我的黑虎寨比起来,不过是几间破屋罢了。”说着声音转寒道:“你没有资格知道我老师的名号!”

    欧阳玉笑笑道:“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过。当年南北二魔争霸,玉骨魔不敌龙千道,败回西域,从此立下门规,禁止弟子履足中原。孙有为出名胆小,被人讥为大漠飞鼠,应该不敢违背师命,你是域外一魔铁风行的弟子。”

    “一知半解。”骆花平眼中射出得意神色。

    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藏有他自认为最值得骄傲的事情,能够让骆花平自负的事就是他的师承,但这个秘密却硬是被他隐瞒了二十年之久。如今遭欧阳玉说破,骆花平心中反而生出由衷的优越感,自我卖弄道:“师爷并非禁止门下弟子进入中原,而是设下了一个条件。”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营中刺客
    readx();    “魔胎,是么?”欧阳玉语调依旧平静,骆花平眼神却已转为震惊。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骆花平一惊过后,却又用一种嘲弄的语气问欧阳玉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铁风行已经到了太行山。”欧阳玉眼神转厉道:“当你们四匪首一齐出现在擂台前时,我就知道你们是在以身为饵,诱官兵离寨攻山。因为对于你们来说,当下击退三万官兵的最好办法,就是刺杀敌方的主帅。”

    骆花平这回才真正的大吃一惊。他以身犯险,与欧阳玉在擂台上赌斗,除了不服几天前败在欧阳玉剑下,想要再次一拼外,更主要的原因却是引虎离山,为师父铁风行刺杀敌军主帅创造机会。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只是枉费心机,欧阳玉早已经洞悉他的阴谋。铁风行此去,很可能会掉进一个可怕的陷阱里面。

    可是欧阳玉、郑大鹏、高凤兰都在这里,敌营中还有什么人能对铁风行构成威胁?

    骆花平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一惊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出声来道:“欧阳玉,你果然厉害,但你之前恐怕绝想不到刺杀赵颐年的人会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擂台上。凭耿秋文、柴少宁之流,想要算计我的老师,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骆花平越说越得意,哈哈大笑道:“斩不了赵颐年,杀几个狂妄小辈出气,也算没有白忙一场。”

    骆花平说得一点不错,这也正是欧阳玉担心所在。

    事情已经全部明朗,欧阳玉身上散发出有如实质的杀气,犹如可怕的梦靥,从四面八方向骆花平逼压过去。

    “你果然着急了。”骆花平抬剑前指,剑身周围隐见光晕流动,苦苦对抗欧阳玉一触即发的强大气势。

    通过回忆欧阳玉威猛无俦的剑势,骆花平思索出九转玄冰剑以柔克刚的策略,并成功在擂台上营造出看似可与欧阳玉分庭抗礼的局面。然而直到此刻欧阳玉展露出真正实力,骆花平才知道他多么错误地低估了对手。

    “不急!”欧阳玉缓缓抬剑,凝势待发道:“骆花平,二十招之内,必取尔命!”

    骆花平知道欧阳玉这话绝非虚言恫吓,心中才萌出退意,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喊杀声,无数官兵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山坡,一举击溃骆花平布置在高处的所有防线,蚂蚁般密密麻麻向前覆盖过去。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涌入谷中,大批马队在前,步兵在后,向擂台前快速逼近。官兵的攻击终于发动。

    骆花平侧目望去,见为首一名将领,颌下无须,嘴角两侧却留有两撇密如浓刷的半月形短须,如掀开的两扇帐帘,遮挡了嘴角,马脸黝黑干瘦,双目精芒如电,正是率领三万大军前来剿匪的谢奇峰将军。

    看见此景,骆花平不惊反喜,大笑道:“不急么?欧阳玉,你想回营救人,迟了!我虽然只能挡你二十招,但有这二十招的时间,足够了!”

    说话之间,骆花平的长剑动了起来,似慢实快,瞬间划出九剑,一剑九转,九九八十一道剑光凝聚在一起,如砌起一道冰墙,横亘在欧阳玉面前。

    这还不止,骆花平长剑在冰河般的剑光中只轻轻一划,八十一道剑芒顿时化为无数疾旋的剑影,漫天雪花般席卷往欧阳玉全身上下。

    骆花平要的绝不仅仅是挡住欧阳玉,他此时气势大涨,反观欧阳玉则为事分心,彼消此涨,加上后面的孙忠、孙仁寿、柳定坚都于这一刻跳了起来,骆花平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一定要利用这次欧阳玉心神失守的机会,一举斩杀对方,洗刷之前战败的耻辱,扬名江湖。

    “螳臂当车!”欧阳玉镇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道剑芒如烈日强光般刺穿肆虐的风雪,随剑而生的强大气流劈波斩浪,破开一条通道,剑身直达骆花平面门。

    骆花平“啊呀”一声惊叫,拼力侧倒,一溜跟头滚往擂台一侧,狼狈爬起身时,欧阳玉的身形已消失在密密麻麻涌来的官兵群中。

    “贤弟快撤!”柳定坚大声招呼着骆花平,挥刀磕飞迎面而来的如雨飞箭,和孙忠、孙仁寿师兄弟一起,率领贼兵向谷外急退出去。

    ————

    酒楼中,身穿软甲,脸上贴上浓须,化装成赵颐年的柴少宁正在思索贼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潜进营时,一股浓烈至令人窒息的杀机突然随着墙破的声音涌入屋中。

    铁风行根本没有化装成官兵趁乱混入的打算。当大队官兵离营,他径直从隐身处提剑窜出,只在官兵惊叫出声的刹那,已经接连撞穿三道墙壁,找到了柴少宁所在的房间。

    柴少宁从没有想像过一个人的杀气可以凛冽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令他几乎连抬剑的勇气都要丧失。

    尽管做足一切准备,柴少宁仍是在勉强举剑的刹那被双剑相交的巨力震飞。好在他这段时间功力突飞猛进,翻腾中连运三道内息,这才化解了对方随剑攻入体内的寒气,双脚一撑墙壁,在敌人追上来前抢先抱住立于室内的冬梅,撞破窗户,电射出去。

    “咔嚓”一声,窗口处预设的弹簧启动,无数短箭疾射铁风行的同时,隐在屋中的四张铁网全部弹出,分从四角裹向中央。

    屋外,柴少宁的声音已经声嘶力竭地响起道:“放箭!”

    敌人的强大超乎想象,令柴少宁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早有准备的弓箭手点燃火箭射出,刹那间引燃预先浇在楼下的火油,将酒楼化为一片火海。

    伏在楼外的耿秋文和方小芸呆呆看着面前的冲天大火,不明白究竟来了怎样可怕的敌人?竟至柴少宁不等他们接应,直接启动了之前仅仅是为了防备万一才设下的最后一道关卡。

    “砰”的一声,整座酒楼似乎都要爆裂开来一般,一个火球冲天而起,落地摔成一摊火花,竟是一张被四道铁网裹于其中的大床。

    “小心!”柴少宁明白所有的那些设置都没能困住来敌时,一道身影已经闪电般自火海冲出,眨眼间出现在耿秋文和方小芸面前。

    “快逃!”柴少宁一把丢下怀中冬梅,拼了命般劈刺过去,身形展至他所能臻达的极限,于那名可怕大敌向方小芸一剑刺出的同时,斩往对方脖颈。

    “当当”大响声中,方不芸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震飞她手中的长剑?眼中只看到柴少宁倒跌出去的身形。

    才明白是柴少宁救了自己一命,方小芸面前剑光再起,一道缭绕的剑芒鬼魅般化出九道流光炫丽的水幕,隔断了周围一切声音、景象,令方小芸生出一种天地都已为之静止的幻觉。

    方小芸刹那间不知身处何地。

    “叮叮当当”的剑交声突然间再次传入耳内,方小芸惊醒过来,看见两道剑光如双龙搅水,破入飞瀑之中。下一刻,方小芸被扑飞过来的耿秋文一把扑倒,着地滚出数丈后,两人跌开,方小芸这才看到如石子般被来敌弹飞出去的郑大鹏和高凤兰。

    在擂台下,当郑大鹏、高凤兰从欧阳玉和骆花平的对话中得知刺杀赵颐年的敌人竟然是号称域外一魔的铁风行时,二人大吃一惊,顾不得擂台上仍在打斗,拼命打马奔回。

    被郑大鹏和高凤兰及时救下的方小芸两眼中射出震骇欲绝的神色,难以相信以磐松、翠竹双剑合壁的本领,竟然挡不下对方片刻时间。

    铁风行虽然凭着强大无匹的内力震退郑大鹏和高凤兰,可也看出那二人剑法精奇,配合默契,没有三、五十招,破不了对方的联手之威。

    铁风行也不是傻子,知道敌人的援兵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绝对不能让人缠死在这里。

    眼珠一转,铁风行的身形已经飘飞而起,趁着郑大鹏和高凤兰回力之际,“呼”地从二人头顶窜过,直扑落后郑大鹏和高凤兰一步、此时才奔到现场的欧阳倩和宋媞兰。

    郑大鹏、高凤兰无力回身,耿秋文、方小芸倒地未起,柴少宁鞭长莫及,众人都是一齐惊得大叫出声。

    一声巨响,铁风行的剑刃处撞出大量火星,两道身形同时向后跌出。

    欧阳玉终于及时赶到,实打实和铁风行硬拼一记,救下了欧阳倩和宋媞兰。

    战成平手,铁风行和欧阳玉齐齐收剑,凝神打量对方,都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劲敌。

    在场众人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看清楚铁风行的装束长相。一身黑色夜行衣裤,长脸奇丑无比,高颧骨、高鼻梁、大嘴巴,握剑的大手指骨嶙峋,头顶隆起的骨盖处一片秃亮,头盖四围的长发却编成无数小辫,垂及脖颈,配上腮下银针般尖硬的短须,以及不带一丝感**彩的绿豆小眼,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匹脖毛卷成毡状的孤狼。

    身处敌营,铁风行神情淡然到冷漠的程度,目无表情地在现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柴少宁脸上,问道:“你是谁?”

    “不要告诉他!”宋媞兰被铁风行死气沉沉的小眼一扫,竟然浑身泛起毛骨悚然的可怕感觉,听他问柴少宁名字,知道此人想要日后报复,吓得大叫出声。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夜探荒山
    readx();    柴少宁也知道铁风行用意,但他这时候已经稳定心神,凝聚精力对付铁风行藉目光传递过来的强大压力,不卑不亢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柴少宁,游龙传人!”

    “好,记住你了!”铁风行点头道:“咱们来日相会!”话音一落,身形已突然出现在后方聚集而来、严阵以待的官兵面前,一剑划出,惨呼声震天响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一道破开水面的快帆,铁风行的身躯瞬即去远,留下一地伤残。

    即便强如东海神君欧阳玉,也是心中震撼,深知自己和对方比起来,仍是有所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风行举步杀人,毫无阻碍地闯出包围圈,没入营外山林。

    ————

    月上中天,照得黑虎峰东、南、西三面山坡上一片明亮,然而就在它投下巨大阴影的山峰北侧,呈现出的却是一道数百丈高、黑乎乎直插夜空、仿佛横断天地的直立崖壁。

    望着那光秃秃的石壁,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心中一阵绝望。

    白天,谢奇峰的大军在付出伤亡超过千人的代价后,彻底肃清了藏身犬齿路所在山坡密林内的无数贼人暗哨,清除了林内刀网、拌索、毒弩、陷坑等种种设置,为下一步进攻黑虎峰打下基础。

    遗憾的是,尽管当时成功抢占峡谷两侧高地,却未能消灭被困在谷内的骆花平等贼首。在突然杀出的路秀峰、风剑一路人马的接应下,骆花平率人成功突围,逃回了黑虎寨。

    这本来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如果没有周密的布署,骆花平等人也不敢以身犯险。路秀峰、风剑与铁风行同时出现,说明这二人前段时间正是去搬请铁风行这个强援。

    如今攻破山寨的希望便寄托在柴少宁三人能否从黑虎峰后方找到潜入内寨的道路上?但现在看来,这个企图似乎难以实现。别说尚不清楚骆花平在后寨崖顶边布下多少防守人马?单只面前这道高不可攀、坚硬至连草木都无法扎根的光滑峭壁就令三人束手无策。

    “我们靠近崖下看看。”柴少宁不死心。

    耿秋文看看方小芸,他其实并不想让师妹一起来,但方小芸经过白天的危险经历,心中生出巨大恐惧,生怕师兄会遇上铁风行,放心不下,执意同行。

    抛开内心的紧张感,黑虎峰后的风景其实还是很不错的,郁郁葱葱的茂盛林木为三人提供了绝佳的天然掩护。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蹑足潜行,借树木掩荫,朝黑虎峰黑暗压人的巨峰下方靠近。

    细草被踏倒的沙沙碎响传来,三人急忙伏往树后。

    意识到可能是遇上了贼人的巡山夜哨,柴少宁不惊反喜。

    有暗哨巡查,说明山上必定有路通往崖下,否则贼人下不来,也没必要下来巡视一个无路的巨壑。

    “大哥,你说这崖后真有上下峰顶的路径么?”出乎柴少宁三人意料,夜哨中的一个声音竟然低低问出了柴少宁三兄弟心中的疑惑。

    “有九成的可能。”另一个声音轻声回答道:“内寨崖顶处一直由骆花平的女儿骆清玲亲自率人把守,非绝对心腹不得靠近,如果没有秘道,她们在守什么?骆花平一向为人谨慎隐忍,又怎么会不给自己安排一条后路?”

    “骆花平表面上和柳定坚称兄道弟,实则对他防范甚严。”第三个声音牢骚满腹道:“否则咱们风流四使也不会变成荒山四探。”

    原来是萧逍燕手下的风流四使,柴少宁三人吃了一惊。

    萧逍燕的私生子死在天盗手中,他要报仇并不奇怪,但在这与外界隔绝的大山深处,消息传递非常闭塞,萧逍燕怎么可能如此快得到消息派人过来?而且听这些人的对话,似乎连黑虎寨崖顶处的布防情况都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这可是连柴少宁他们都不知道的情报。

    除非一种可能,萧逍燕早已提前在此布局,处心积虑收买或派人打入了黑虎寨的内部。

    如果这样,情况就复杂了,萧逍燕为什么会对一帮山贼大感兴趣?

    尽管在黑暗中,柴少宁三人仍是互相对望一眼,这里的势力已经不止山贼和官兵两股。萧逍燕的插入究竟是好是坏,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如果不是误打误撞下发现了风流四使的存在,一旦萧逍燕趁众人和山贼互拼之际发动进攻,势必会给众人造成意想不到的巨大伤亡。当然,萧逍燕的这种攻击也有可能会对天盗展开。他就像一只鹬蚌相争之侧的渔翁,对战斗中的双方都有可能构成致命威胁。

    “四弟不用抱怨。”前方低低的交谈声继续传来,大哥袁志威的声音劝导霍梁栋道:“如今孙忠、孙仁寿都在黑虎寨中。这样一来,咱们反而可以自由行动,不用担心被他们撞见。”

    “没想到骆花平竟然是孙忠的女婿!”第四个声音也开口道:“公子用路玉山的名义发出威胁信,造成扑朔迷离的局面,本来是想让柳定坚混水摸鱼,将群寇引往公子麾下,不料反被骆花平利用,白白送了对方一支人马。”

    “二哥这话太抬举骆花平了。”最先问话的三弟苗江龙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没想到郑大鹏那帮人竟然能引来大批官兵,阴差阳错打乱了骆花平一统太行的计划。”

    “这对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大哥袁志威感慨道:“否则咱们在不知道孙忠等人藏身山寨的情况下贸然发动攻击,怕是会凶多吉少。”

    “大哥说得不错。”二弟尹成军接话道:“此次群寇聚会,我们本来有绝对把握借助圣地、圣山二位尊者的力量杀死骆花平。但铁风行的到来,却令咱们人人自危,再不敢轻举妄动。”

    “咱们为什么不坐山观虎斗,让骆花平和官兵互相残杀?”四弟霍梁栋再次发出抱怨,他对这探山的行动一点也不感兴趣。

    “因为收伏太行群寇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轻易放弃,有负公子临行前对咱们的托负。”袁志威的声音十分坚决。

    “况且官兵即使攻破山寨,怕也无法杀死路秀峰等人。既然知道公子的杀子仇人就在这里,我们理应帮公子取回路秀峰的人头,为小公子报仇雪恨。”尹成军附和道。

    “也不知道公子在大名府布置的怎么样了?”苗江龙的声音叹惜道:“如果公子在这里,再加上圣地、圣山两位尊者,咱们完全有和铁风行一战的实力。”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条小路?”风流四使说话间已经慢慢靠近到崖下一侧,霍梁栋显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前方石壁惊咦出声。

    构成黑虎峰北侧巨崖的石壁异常坚硬,大部分地方寸草不生,尽管背着月光,阴影下仍是白生生一片,只有走近,才能看出石壁上的层次变化。就在那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白蒙蒙中,一条崎岖的山路被人开发出来,天梯般弯弯曲曲通往不知尽头的崖壁上方。

    既然有小路通往崖上,骆花平又怎么会不派人看守?风流四使面面相觑,但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分出两人上崖一探,另两人则留在地上做接应。

    柴少宁三人隐在暗处远远看着苗江龙和霍梁栋小心翼翼走上石壁小路,却并没有靠近。

    既然风流四使也想要找出从黑虎峰背后上山的捷径,三人正好看对方能查出什么结果?

    其实今晚不管能不能找到上山的秘径,都没有白来,得到的消息令柴少宁他们心中十分震惊。

    此次太行山六寨十八岭匪首齐聚黑虎寨竟然是萧逍燕暗中促成,并准备让圣地、圣山二鬼协助柳定坚击杀骆花平,吞并黑虎寨,统一太行山。

    顺天王招兵买马,吸纳武林中人及骆花平一类的山贼,其用意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萧逍燕一个江湖人物,为什么也会觊觎这支山贼人马?他在为谁积蓄力量?三人心中隐隐感觉到一种极大的、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可怕危机,正在悄悄地再次降临这个刚刚经历前朝大战,逐步稳定下来的和平大地。

    虽然柴少宁三人所处位置距离崖下很远,已经看不到潜往崖脚的苗江龙和霍梁栋,但当二人走上崖壁石路后,两个黑点却是清晰地在白色石壁反衬下,清清楚楚地一点一点,无声向上移动。

    如此明显的景象,如果崖下密林中伏有黑虎寨的暗哨,也绝对会发现!

    风流四使此举似乎也含有试探对方的目的,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崖上两人已经攀至近四十丈的高空,却仍没有引起丝毫反应。

    柴少宁三人心中渐渐失望。

    四十丈的高度,对于这座高高的悬崖仅只能算是巨人的一脚,但对于下方观望的几个人来说,却已经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如果崖下布有黑虎寨的暗哨,不可能不会觉察。然而无论风流四使留在崖下的袁志威、尹成军,还是伏在远处林中的柴少宁三人,都感觉不到任何有贼人存在的迹象。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意外发现
    readx();    如果骆花平对自己大寨所处的背侧悬崖毫不设防,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这里根本没有可以攀上峰顶的道路。

    就在这时,“哗啦啦”一阵脆响传来,在寂静深沟中显得惊心动魄,惊飞起一群栖息林中的夜鸟。

    下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忙凝神细看时,才发现原来是崖壁石路上的两人不小心碰落一些石子,成串敲击在光滑的石壁上。

    夜空清冷,空谷回音,声音顿时被成倍放大。

    柴少宁三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如果这都引不出贼人,那今晚的探路基本上也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崖上的苗江龙和霍梁栋也知道处于了关键时刻,伏下身不再前进,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变化。

    死一般的静寂中,双方都把注意力投往崖下四周。

    恢复安静的深谷内死寂一片。

    失望的心情同时在前后两帮人心中升起。

    但突然间,一种隐隐的、可怕的声响隆隆传来,才一响起,已成铺天之势,犹如连续不断的天雷,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是?”柴少宁才发出疑惑的询问声,猛然醒悟,极力把目光投往悬崖上方。

    绝望的喊叫声由崖壁上的两个人口中传出。

    无数大石落雨般从天而降,眨眼将毫无遮挡,无路可逃的苗江龙和霍梁栋淹没其中。

    “三弟、四弟!”袁志威和尹成军口中发出凄厉呼叫,脚下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转身拼命向后逃出落石笼罩的范围。

    一波石雨过后,迅即没有了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魇。

    然而崖下几人心中的震撼,却已经无法平息。

    过了片刻,两道黑影黯然离去。

    损失了两名兄弟的袁志威和尹成军心情悲痛下,失去了继续探查的心思,转身离开了崖下。

    等确信没有了任何异常状况时,柴少宁三人这才从伏身处走出,慢慢向前方摸去。

    崖壁下方落石嶙峋,树木都被砸为残枝。柴少宁的夜眼可以看到,在一处碎石堆中,仍有汩汩的血水涌出,可怜苗江龙和霍梁栋,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只在眨眼间已化为肉泥,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想想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柴少宁三人心中犹有余悸,脚下异常小心,绝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抬头望着高不见顶的巨崖,柴少宁心中忽然起疑。如此高的峰顶,当真能听到下方发出的声音么?

    想到这里,柴少宁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不是上方人听到动静丢下石块,那就说明在这黑虎峰背侧崖下,的确埋伏有骆花平布下的暗哨。

    三人急忙退往崖后较远的区域。

    危险不在身边,而来自无法察觉的头顶某处,等一旦察觉时,就已来不及躲避。

    到达一个令自己觉得比较安全的位置,柴少宁三兄弟这才停下脚步,仔细回忆石块落下前的景象。

    贼人的暗哨应该是听到了石子敲击崖壁发出的声音后才通知上方同伙丢下落石。既非看到,又有时间通知崖顶贼人,这个暗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崖壁上某一处可以上到崖顶的暗道内。

    想到这里,三人精神大振。

    风流四使猜得没错,骆花平一定在崖后留有一条关键时刻可供逃生的暗道,并且为了防止被人发觉,派有喽罗长期在里面守护。如果能找到这条暗道,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潜上崖顶,从背后打骆花平一个措手不及。

    柴少宁的目光重新瞄往了崖壁上的那条小路。

    回想之前苗江龙和霍梁栋在小路上越走越缓慢、艰难的景象,三人猜测那条小路随着高度的升高,应该越来越窄,甚至是一条断头路。但这崖壁除个别的地方能够偶见植被,绝大部分崖体都是光秃秃一片,这条小路开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

    有了苗江龙和霍梁栋的前车之鉴,柴少宁不敢再上到石壁小路,而是从侧面迂回绕往崖下,借助夜眼之利,抬头仔细打量石壁。

    光滑陡峭的崖壁在夜色烘托中泛出暗青色的坚硬光芒。

    柴少宁观察良久一无所获,心中刚泛起失望,突然若有所思地盯往崖壁上距离下方谷底约三十丈高的一处所在。在那里,一个小小的剑柄插在壁石上面,即使以柴少宁夜能视物的本领,如果不是偶然瞥见,也根本不会注意到。

    剑柄所在的那块区域正好位于苗江龙和霍梁栋被砸的小路下方,笔直的山壁在这里呈一种回缩状态。由于有了上方巨大的隆起山体保护,也不知道是苗江龙还是霍梁栋情急求生下刺入壁中的长剑才没有一起被石块砸落,而是插在石壁上,仅留一个剑柄突出在外面。

    柴少宁靠近到巨崖下面,试着用力一按石壁,坚硬的石面没有任何反应。他心里面更加起疑,如此坚石,竟然能够随手用剑一插至柄,苗江龙和霍梁栋如果真有这么强的实力,也不用煞费苦心探查什么秘道,寻找从骆花平背后下刀的机会了。

    听柴少宁说要顺苗江龙和霍梁栋走过的小道上到石壁上面,耿秋文和方小芸都是大力反对。

    苗江龙和霍梁栋之所以会踢落碎石,肯定是因为那个区域正好是曾经落石较多的地方,而且刚刚又经过一场落石的袭击,小路上肯定积下了不少的碎石,柴少宁又如何能避开重蹈那二人覆辙的厄运?

    然而柴少宁有自己的打算。那把剑所插位置之高,以他目前的功力,不通过小路绝对无法跃得上去,而且那个地方恰好位于上方崖壁隆起之下,苗江龙或霍梁栋一定也是看到了那是个绝佳的、能够避开落石的保命场所,因此才试图以剑入壁,把自己吊在空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人成功将剑刺入石壁,自己却依然撒手落下崖底,被大石砸得粉骨碎身。只是如此一来,却给柴少宁留下一个可供藏身的所在。

    柴少宁有把握在落石砸下前从小路下跃至剑柄所在处,通过剑柄把自己悬挂在空中,再利用上方隆起的崖壁避开大石的攻击。

    听柴少宁分析得也有道理,耿秋文和方小芸犹豫再三后点头同意。二人退出落石袭击范围,远远看着柴少宁化成的一个黑点在崖壁上慢慢移动。

    柴少宁的轻功显然要高出苗江龙和霍梁栋一大截,再加上他刻意小心,竟然踩着碎石到达壁上剑柄所在上方而没有踏落一个石子。这令提心吊胆的耿秋文和方小芸大为佩服,揪着的心也为之放松了不少。

    犹如一片落叶,柴少宁的身体自崖壁小路飘下,眨眼落至剑柄所在处。

    然而就在柴少宁伸手抓上剑柄的刹那,他明白了苗江龙或霍梁栋为什么能一剑没石,最终却仍坠下崖去的原因。

    这一剑无巧不巧,竟然插进了一个风化出的山石洞穴中。当苗江龙或霍梁栋一剑刺出,惊觉力气使空,长剑没入洞中,根本不足以承受载人的力量时,他本能撒手想要扳住洞口,却又恐怖地发现洞壁斜斜向下,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

    电光石火之间,柴少宁已经重复了苗江龙和霍梁栋经历的过程,一把滑脱,向下掉去。

    可是柴少宁既然知道事有蹊跷,又怎么会让自己重陷险境?闪电拔出从方小芸处借来的一把短匕,用足力气,“哧”一声硬生生扎入石中,借力跃起。

    当一只脚踏上匕首柄时,柴少宁目光的高度正好对着那个长剑刺入的洞口。

    轻轻拔出长剑,柴少宁提在手中一看,靠近剑尖处竟然有一截染血的剑体。

    原来石洞后面藏着有人!柴少宁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石壁内的确隐藏着一条可供人上下的暗道。苗江龙或霍梁栋的这一剑鬼使神差,竟然刺入了藏在洞中向外观望的贼人体内,长剑因此才没有从洞中滑出,柴少宁也因此才能得悉这个天大的秘密。

    长剑已经被拔出,洞后却全无动静,里面的人如果没有被刺死,也一定重伤昏迷。

    想通一切,柴少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举起那把带血的长剑,运足内力,对着洞口周边的石壁猛刺下去。

    或许是山风侵蚀久了,洞壁已经发酥,被柴少宁附着强大内息的剑刃片片掀起。

    柴少宁小心翼翼将凿下来的石块推入洞中。这当然是害怕石块落下后发出响动,引起洞中有可能存在的其他暗哨的注意。

    所幸这个过程十分顺利,柴少宁只用了一柱香时间,已扩出一个可勉强供人爬入的口子。

    山洞不深,距外面的崖壁只有半尺厚。柴少宁探进手臂,攀住内壁后一用力,身体如游鱼般滑入洞中。

    这时候,身具夜眼的优势就充分显示了出来。洞中的黑暗丝毫不能影响柴少宁的视力。

    山洞不大,地上铺了两层已经压成硬片的厚草席,可以容一个人蜷腿侧躺。一个灰衣贼人靠着洞中石壁坐在地上,头顶处洞口的高度恰好在他站起后的目光处。

    柴少宁这一进来,洞中立即显得狭小无比。
正文 第八十章 山中暗道
    readx();    察看过贼人伤势,柴少宁发现苗江龙或霍梁栋的那一剑恰好刺入正在洞中瞭望的贼人右眼,剑尖深入脑中,早已经没了气息,被柴少宁拔出长剑后,贼人的尸体也就顺身后石壁滑坐在了地上。

    这种贼人,死不足惜。柴少宁不理会脚下的尸体,全神打量洞中环境,见洞通往一道巨大的天然石缝。石缝在到达崖壁外面前合闭,只留之前那个可供瞭望的小口,通向山体内的缝隙则十分宽大,像一口隐藏在山体内的巨井。

    经过黑虎寨贼人的加工,石缝上开出一条险峻的小道,级级陡阶顺深不见底的大裂缝边沿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寨中哪个方位?在石缝的壁上还挂有一条长绳,隔远用铁环一截截环住,让绳索能顺着套环方向通往贼人想要它到达的地方。

    看到这种设置,柴少宁估计在绳索的另一端,一定系有铃铛或铜钟一类的物体,当石洞中的暗哨发现敌情,扯动绳索,上方人员依铃声长短决定攻击力度,推落巨石,对意欲从后崖攀上峰顶的敌人加以无情打击。

    柴少宁心中好笑,骆花平大概是属耗子的,对于打洞倒是颇有研究。

    正思索间,石缝上方突然传下来脚步声,隐见有微弱的灯光闪烁,洞中果然不止一名贼人。

    下来的贼人可能是听到第一次警报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放心不下,也或许是他听到洞中隐约传上异响,下来查看。总之令这名贼人倒霉的是,距离下方还有十来丈距离,他便感觉到有一阵风突然间扑面刮来。

    贼人心中大奇。除了供人瞭望,平时下方那仅有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洞口都会被人用专门制作的、具有伪装性质的木板挡住,在这封闭的山洞内,怎么会刮起如此大的风?

    贼人忙伸手护住那盏举在头前、只到了下方拐弯处便会挂在壁上、以防被人从外面看到光亮的照路小油灯。

    行走在这陡峭的崖壁石阶上面,如果没有了灯光,一不小心就会掉入身旁深不见底的大裂缝中,粉身碎骨。

    然而贼人一抬手,却感觉碰到了一把冰凉的剑刃。

    贼人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柴少宁已经一把掐住他的喉咙,略一用力,贼人被掐得眼珠突出,一跤坐倒在身后的石阶上。

    柴少宁没空和这个贼人耗时间,接住对方撒手掉落的油灯,放在石阶上面,剑刃压上贼人的脖子,低声恐吓道:“敢出一点声音,我就切开你的喉咙,让你一点点痛死在这里。”

    贼人惊惧一过,已经明白了一切,点头表示会意。

    慢慢放开掐着贼人脖颈的左手,柴少宁问道:“这条暗道通往哪里?上面有多少人把守?”

    这个贼人倒也干脆,知道玩不出花样,索性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条暗道乃是骆花平当年建寨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通彻山峰内部的巨大裂缝,可以直达上方黑虎寨内寨的石场。

    如今的石场已经被骆花平另砌高墙围了起来,并由骆花平的女儿骆清玲率领十大心腹山将及一百余名亲兵严密把守。除了派在石场上的这些人,就连寨中的头目,也不知道岭后有这样一条暗道存在。

    除了下方瞭望孔所在的石室,在暗道中间部位,山缝为之缩小的地方,骆花平另外还凿壁安槽,嵌上铁板,形成第二间石室,里面另有两名暗哨把守。一旦发现有人进入,石室中的贼人锁死铁门,下方的人插翅也难上去。

    在崖顶暗道的出口处,同样修有一间地室,地室的上方就是耸立在石场中央的哨楼,一方面可以做为石场镇守人员接收警报及休息的所在,另一方面如果暗道完全失守,贼人只需要往地室内浇入准备好的火油,点燃后便可以阻止敌人进入,甚至将潜入暗道中的人烧死。如果攻入暗道的人较多,贼人也可以用石场的石块填死地室,这条暗道将会被彻底封闭。

    当然,所有这些设施都只是以防万一之用,暗道最大的作用仍是如风流四使所猜,在最后关头为骆花平和他的家人、属下提供一条逃生的退路。

    瞭望孔位于崖壁三十丈高处,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柴少宁根本无法发现,或者发现也没有能力进入藏在那个不起眼坑洞后面的秘密通道内。

    问明白一切,柴少宁点了贼人的穴道,把他放在石阶上,然后扯下贼人的外衣,撕成一幅幅布条,向上走出足够长的一段路后,这才用撕开的布条小心翼翼将长绳和圈挂它的铁环一个个绑在一起。

    直到确信不会因绳重的变化引发崖顶警报,柴少宁这才切断下方的一截长绳。

    把绳子放在手中一捻,轻柔凉滑,是用上等的蚕丝专门制成,看似不粗,却十分坚韧,以柴少宁开碑裂石的手劲,竟然没有捻断。

    放下心来,柴少宁把绳子一头固定在暗道最下方挂绳的铁环上,试着拽一拽,无论是铁环还是这轻飘飘的蚕绳,都足以承受他身体的力量,这才抓着绳索另一头滑出洞外。

    简单把事情经过对耿秋文和方小芸一讲,那二人大喜。

    此时离天明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方小芸展轻功全力奔回官兵大营。

    如果今夜不能顺暗道攻入山寨,等敌人发现暗道失守,三人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看着方小芸离开后,耿秋文和柴少宁顺绳索爬入暗道,找到贼人交待出的暗道真正出口,那是一个由人工开凿出的半人多高的石门。掏出封闭在出口处的山石,发现竟然是在离谷底高达五十丈的悬崖一侧,下方十丈处即是那条崖上小路,只是出口经过这十丈的高差,已斜行穿往落石范围的前方。

    想想也是,如果出口位于小路尽头,一来容易被人猜想到,二来就算谷底再怎么荒无人迹,为了偶尔对付像风流四使般心怀叵测之人,落石也会对小路造成损坏,那时候即使从暗道出来,也无路可走。

    在这高达四十丈的山路上,就算骆花平自己,一不小心也会摔个粉身碎骨,更没人敢冒死亡的危险,高跃十丈去探查小路上方有可能存在的壁后暗道,何况普通的江湖高手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跃达这种高度。

    总之,这是一条骆花平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退路,但他绝想不到最坚固的一环会成为他最致命的弱点。

    找出暗道的难题已经解决,但更大的困难却是如何能够骗开锁在山道中央的铁门,拿到放置在那里的软梯?单靠柴少宁切下的那一段绳索,在这四五十丈高的崖壁上,过于危险不说,恐怕爬到日午也上不来几个人。

    当然,官兵必定会带来备用的绳索,但时间急促,要想制出利于人员上下爬行的软梯,根本不可能。

    二人提着被擒的贼人慢慢向上潜行,走了半个多时辰,这才靠近到暗道中段所谓的铁门处。可是一看之下,二人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山缝在这里缩成一个直井,铁门犹如一道井盖严严实实将上下通道阻断,只在绳索穿出的地方开出一个小洞。如果下面有人叫门,上方贼人只需要从小洞中向下一看,立刻便可以将下方情形看个一清二楚,所以原定逼擒住的贼人叫开铁门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在这狭小的通道内,柴少宁和耿秋文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二人突听上方隐约有脚步声传下,接着有人问道:“齐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刘二去了哪里?”

    叫齐三的贼人回答道:“之前警报过后,许久没有再传上来消息,也不知道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二下去找孙五问问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多半又是孙五闲得无聊,发个警报砸野猪玩。”来的贼人显然十分懈怠,嘴里面不满意地哼哼道:“偏偏许头领认为官兵白天攻山不果,不排除他们想要从背后查找通道的可能。等不及天亮便叫醒我,命我提前换班,把孙五换上去了解一下谷底的情况。”

    “大鲁哥说得极是!”齐三拍马屁的声音传下道:“这条通道别说外人万难察觉,就是明告诉官兵,他们也攀不上来呀!”

    听到二人的谈话,下方的柴少宁和耿秋文顿时大喜。

    上面的两名贼人如此自信,二人打赌他们掀开铁门前不会先查看下方情况。

    柴少宁才提剑跃到顶盖的下方,“吱呀”一声,大片油灯的光亮已经从提起的铁盖口处漏下。

    不过对于上方的贼人来说,比灯光更亮的却是一道从刚刚掀起的铁盖下窜射而出的剑光!

    这道剑光来得太快了,快到贼人无法反应,亮到让他们彻骨冰寒。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柴少宁直接对两名贼人下了杀手。

    消除威胁,柴少宁立身洞口打量这间在狭窄的直立山缝上凿壁掏出的石室。

    比之下方的瞭望孔所在,这里要舒服得多,除了墙角挂有照明用的巨大油灯外,室内不仅支起可供休息的木床,地上还放置着酒肉供人享用。

    在这山腹深处无日无夜的幽暗洞穴内,很容易让人的思想变得麻痹,把自己警戒用的哨所变成舒适的住宅也就毫不稀奇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潜入敌营
    readx();    看看没有其它异常情况,柴少宁的心情稍稍放松一点。

    让耿秋文带着堆在暗室地面上的软梯下去安放,并等待接应官兵进入暗道,柴少宁继续向上,潜往暗道通向崖顶最上方的出口处。

    暗道之长,超出柴少宁想象,虽然大裂缝时宽时窄,总体呈通贯状,但开凿成可供人行走的台阶后,却是弯弯曲曲,如同一条天梯般迂回向上,只有那根报警的细长蚕绳被铁环圈套在缝壁上,一直伸向阴森黑暗的无尽顶端。

    柴少宁夜眼看得清楚,越走越是佩服建造这暗道及安装长绳之人的毅力和勇气。可惜这些人把才智用错了地方,越是聪明,对山民的危害越大。

    一直又走了有半个时辰,柴少宁终于看到了暗道的尽头,一扇厚实的木门挡住出口。

    或许由于年久,贼人又疏于修理防范,木门的缝隙已经无法闭合严密,油灯的光亮和嘻哈的人声从门后一并漏了过来。

    “小姐哪天才会再给咱们送一个女人进来?在这封闭的崖顶,没有女人可真难打发时间!”一道没精打采的声音传下,柴少宁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谁让你们这么快就把之前那个女人给折磨死了?”另一个声音恼怒道:“小姐毕竟也是女人,怎么可能对此视若不见?”

    “小姐对此从来都不管不问。”刚才的声音辩解道:“谁能想到这次她会突然大发脾气?”

    “这下好了,大家都没得玩。”第三个声音抱怨一句后突然流里流气地笑道:“许头你摸,石壁这块儿光溜溜的,像不像女人的——”

    “闭嘴!”之前恼怒的声音骂道:“满嘴吐不出一句人话!”

    “许头真是假正经。”嘻笑的声音变得更加流里流气道:“我看许头你瞅小姐晃臀离开时的样子,恨不得追上去舔舔小姐的屁股。”

    “这可真怪不得许头。”谈到小姐,没精打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道:“我见过那么多美女,没一个能及得上小姐万一。”

    “对你们这些流氓,我无话可讲。”许头领似乎对二名流氓手下也没有一点办法,主动宣告退出战场。

    片刻后,室内传出悠扬的笛音,但这并没有换来同室伙伴的欣赏。

    “许头你别吹了。”没精打采的声音呻吟道:“你吹得再好,能把小姐吹进你怀里面么?”

    流里流气的声音笑道:“说实话,许头的笛子别说在咱们黑虎峰,就算太行山上,那也是一绝。可惜许头为人太死板,假如把这手吹笛的绝活给了我,保不准真能吹动小姐的芳心。”

    “就凭你?”没精打采的声音讥讽道:“就你这长相,吹出朵花来,小姐也看不上你!”

    “我这长相怎么了?”流里流气的声音大声驳道:“有本事咱们赌一把,我要真能把小姐吹来你怎么说?”

    没精打采也来了劲,胸脯拍得啪啪响道:“你要是真能把小姐吹来,我就敢把这笛子塞进小姐的——”

    “都他妈给我闭嘴!”许头领的声音大怒道:“谁他妈再敢拿小姐开玩笑,我就把他扔进下面大裂缝中,去陪那无数被你们害死的女鬼。”

    “我又说错什么了?”没精打采的声音喃喃道:“我不过想说把笛子塞进小姐手中,给你当个定情信物。真是好心没好报!”

    流里流气的声音笑道:“对啊许头,你没胆量向小姐表白,我们帮你还不成?”

    “滚滚滚!”许头领气呼呼道:“我要睡觉了,谁也别来打扰我!”

    接下来无精打采和流里流气开始东一搭西一搭地聊天,许头领的声音则再没有响起。

    柴少宁无心听这些人的污言秽语,他只希望这二人也快点睡着,睡到官兵到来。可惜才过了半个时辰,休息中的许头领突然惊醒问道:“鲁大懒还没有把孙五换上来么?”

    “许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鲁大懒?”没精打采应道:“你派他下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八成又到刘二那里睡觉去了。”流里流气附和一句。

    “大小姐被寨主叫去商议退敌策略,骆寨主有意让他的岳父到石场协助防守。”许头领不高兴道:“骆寨主的岳父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们再懒散下去,当心以后连凳子也没得坐。”

    “难怪其它山寨的弟兄会讥讽咱们寨主胆子太小。”没精打采不以为然道:“在这鸟都飞不进来的山腹里,到底还需要怎么防范?”

    流里流气道:“防,当然要防,防你这色鬼把笛子塞进小姐的——”

    “咣”一声响,有人突然推开地下室门,一个声音气急败坏禀报道:“许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悬绳的天平慢慢向铁秤砣一侧发生了倾斜。我试着拽绳子通知孙五,竟然发现绳子根本拽不动——”

    示警长绳虽然是用轻柔的蚕丝特制,但几百丈长度,其份量也是相当可观。为抵消这种重量,贼人在长绳通入的最顶端设置天平,天平另一端挂上同等重量的秤砣加以平衡。一旦拽动绳索,悬挂在天平两侧的警铃就会发出声响。

    长绳被截掉四十丈,天平必定会发生倾斜,因此柴少宁才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将绳子与圈环绑在一起。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绳索竟然在秤砣的作用下,一点点向上滑去,虽然不至于晃响铃铛,但倾斜的天平最终还是引起了贼人的注意。

    事到如今,柴少宁知道如果再不果断采取行动,事情将会功亏一篑,于是把手中长剑一轮,朝木门上猛力斩下。

    换作以前的柴少宁,这一剑至多将木门劈开一道裂缝,顶多有助于他下一步顺利踹开木门,但悟通了以剑运气的法门后,柴少宁已是今非昔比。

    剑刃切入木门,附着在剑身上的强大气劲顿时如一把无形的锥子般“砰”一声将木门撑得爆裂开来。

    室中的四名贼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凌之际,柴少宁剑如游虹,在四人来不及发出一点声响之前,将四颗头颅全部切落地面。

    同暗道中段的石室内情况一样,事关成败,柴少宁绝不会存任何的仁慈之心。

    一剑杀四人,柴少宁脚下不停,已奔出地室所在。

    门外,一组长阶形成的甬道斜通向上,贼人下来的时候比较慌张,竟然没有关闭台阶顶处的铁门,被柴少宁直接奔出了门外,到达石场所在哨楼内。

    楼下一间巨大的房间内,靠墙一侧摆有装满火油的罐子,危急时刻只需要拿起来摔入甬道,便可以将整条石阶化为火海。

    柴少宁从罐旁冲过,直接上到哨楼顶,看到了长绳所系天平,同时发现整座哨楼,包括楼下地室及暗道,此时竟然只有许头领这一组人在守候。

    没有别的贼人存在,柴少宁大叫侥幸。把哨楼的门从内锁死,然后轻轻拆掉天平上的所有铃铛,以防官兵到来时不小心触动绳索发出响声。

    一切办妥,柴少宁潜伏楼中,一边通过窗户偷偷观察外面崖顶广场上敌人的动静,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官兵的到来。

    楼外的广场极其宽敞,柴少宁所在哨楼正位于广场的中央。或许是由于形式紧张,也或许崖顶的贼人们想在他们小姐回来时显示一下自己多么地忠于职守,此刻全都不停地在广场四围走动巡逻,却绝没有想到他们重重保护之下的中心地带已经沦陷。

    在广场靠近崖边一侧的地方,分层堆满了一组一组的石块,多到占据了半个广场。靠近崖边的大石用木柱支起,成堆耸立在那里,只需要有人用长杆推倒木柱,石块就会直接坠落进崖底。

    这些石堆就如一道长长的崖堤,竟然把下方暗道出口也涵盖在内!这让柴少宁看得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如果官兵无法在贼人发现前及时赶到,就算柴少宁能守住哨楼,不让贼人堵死暗道出口,也无法阻止贼人对崖下人马造成伤害,甚至砸落软梯、砸垮崖壁上的小道,令柴少宁成为孤军,最终被困死在山中。

    所幸这个威胁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性也在慢慢变得越来越小。当雄鸡三唱,旭日东升,柴少宁终于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从暗道下方隐约传上。

    把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处的柴少宁闻声大喜,刚要转身奔下地室内迎接,欧阳玉已经一马当先,提着剑从甬道中冲了出来。身后郑大鹏、高凤兰、耿秋文、方小芸以及何润玉率领的人马陆续现身在阶梯上面。

    此次官兵出动了全部人马,前后夹击,只留下欧阳倩和宋媞兰带着秋菊、冬梅保护受伤的赵颐年,同时率领由山民组成的五千人马随时准备策应。

    三万大军分前后两路,向黑虎寨发起猛力攻击。

    听柴少宁简单讲述了外面的情况,欧阳玉和何润玉决定兵分两路,突然从楼中冲了出去,奔近崖边后由石堆两侧向中间杀去。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前后夹击
    readx();    本来崖岸石堆堆得极长,加上天色大亮,贼人都已经起床,众人就算速度再快,也没办法一下控制全局。然而可笑的是,石场上的那些贼人根本不认为这里会出危险,没有一点防范意识,见到突然杀出的官兵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做何反应?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欧阳玉和何润玉已经合兵一处,完全占领了崖边地带,开始向内朝广场上的贼人推进过来。

    看到仍有大批官兵源源不断从哨楼中冲出,那些守卫在崖顶广场上的贼人丧失了抵抗的勇气,转身逃往内寨,把崖顶广场完完整整地让给了官兵。

    众人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不急着进攻黑虎峰内寨,而是守紧广场,放出火箭,同时将哨楼中的油罐提出,摔碎在广场围墙外面,一把火形成了另一道防线。

    前山蓄势待发的谢奇峰看到山顶处发出的火箭信号,迅速指挥大军从林中潜伏处冲出,潮水般突然出现在黑虎寨前贼人扩出的空地上。

    官兵来得突兀且气势压人,但贼人也是早有准备,一时间警锣大响,滚木擂石纷纷从墙顶飞下,把下方来犯官兵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乱石般顺坡滚下。

    然而官兵人多势大,毫不畏缩,万千支火箭自上涌的人群中射出,黑虎寨中顿时处处火起,残酷的战争气氛瞬即弥漫全山。

    后寨处的战斗这时候也已经打响。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围护在石场周围的高大寨墙被贼人自己用巨木撞塌。土气弥漫中,火势也为之一滞。

    铁风行、骆花平、孙仁寿、柳定坚、路秀峰、风剑,以及十多名山寨中武功高强的贼人匪首,带领着大批喽罗,如决堤的洪水般扑击进来。

    除了保护着女儿和外孙女赶往前寨指挥人马抵挡官兵的孙忠外,黑虎寨最强大的力量倾巢出动,势要把潜上后寨的敌人消灭在崖上。

    欧阳玉早有所料,摆剑冲出,迎上了铁风行。

    两人甫一见面就是硬碰硬的拼命打法,长剑卷起的气浪把附近丈许方圆的敌我双方人众全部绞为横飞的血肉。

    郑大鹏和妻子高凤兰双剑合壁,挡住了骆花平。

    此时的骆花平双目血红,透射出野兽般的凶光,剑法摆开,凌厉无匹,身后大片的空间都仿佛在他长剑的招唤下化为无边风雪集聚而来,由缓至急,旋转着凝冻为夺命银镖,漫天扑下。

    郑大鹏知道这只是对方剑光幻出的假像,不急不燥,和妻子双剑缠绕,迅速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光幕。

    “砰砰啪啪”的急促剑交声如爆竹骤燃般响起,连绵不绝,永无休止,听得人惊心动魄。

    耿秋文和方小芸截住了路秀峰和风剑。

    本来耿秋文和方小芸的剑法要胜那二人一筹,但两名老贼的经验丰富无比,而且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关键地步,因此两人都是拼上了老命,四个人倒也打了个势均力敌,杀得难解难分。

    柴少宁敌住了孙仁寿。

    此时的柴少宁已经不是太原府孙记绸缎庄中那个被孙仁寿杀得全无还手之力的无名小卒,每一剑劈出,都挟有可随敌刃而上、无孔不入的气劲,再加上奇快无比的身法,刹那间转着孙仁寿转成一条长龙,“砰砰”的气劲炸响声中,震得孙仁寿寸步难行。

    在场众人中唯一落在下风的就是和柳定坚对决的何润玉。

    何润玉平时不声不响,其貌不扬,但这时候使出真功夫,竟然丝毫不在耿秋文、方小芸众人之下,奈何柳老贼的狂沙斩自成一系,经过大半生浸淫,九环大砍刀摆开,已具石破天惊之威。不绝于耳的沙沙刀风中,柳定坚化为一团插满刀锋且不停滚动的沙球般恐怖怪异。

    所幸何润玉身边有大批忠心于他的死士,这些人虽然武艺和柳定坚天差地别,却是个个悍不畏死,在何润玉和柳定坚激战之际,如一只只毒蜂般扎入柳定坚的狂沙刀影中,哪怕被搅为齑粉也在所不惜。

    双方拼命施为,谁心里都清楚,随着暗道中官兵的不断涌出,欧阳玉众人每多坚持一会儿功夫,实力便会增强一分,终有盖过贼人的时候。

    内寨的战斗进入白热化,赶往前寨的孙忠心里面同样明白,凭借暗道,官兵潜入的速度有限,只要有一个人能挡在出口处,官兵便会被堵在暗道中有力难为,所以前寨每挡住官兵的一波进攻,就等于给女婿多赢得一点扳回战局的时间。

    然而骆花平绝不会料到,他选择身先士卒冲往最需要人的后崖,让岳父带着妻女前往他此刻认为最有把握、也最安全的前寨,这实在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骆花平的主要兵力都布置在前山,又有高墙凭峙,本来官兵很难攻破。但很快,前寨守山的贼兵便发现了身后内寨中冒出的滚滚浓烟。

    听着从身后山上隐约传下来的喊杀声,贼兵不知道内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心中惴惴,开始盘算对策。

    贼人的生性自私多疑,这时候又见主帅迟迟没有现身,顿时都猜测一定是有天大的灾祸降临,是到了该为自己考虑一下退路的时候。

    微妙的心理变化很快影响到战场形势的发展。当寨墙上贼兵的守势一弱,谢奇峰的大军立即抓住机会推进到墙下,开始架云梯向黑虎寨寨墙发起猛攻。

    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兵临墙下,众贼兵慌张起来,心理的畏惧作用更加明显。

    孙忠一见大怒,挥剑斩杀了几名向后退缩,想要一边躲避城下飞箭一边静观事态发展的贼兵,喝令众喽罗起身奋力抵抗。

    只是可惜,孙忠平时并不在山寨里面,在众贼兵的心目中也就毫无威信可言,这时候想要凭武力强压,顿时引起众贼人的反感,甚至后方很多人见状停步不前,以免成为孙忠剑下的枉死鬼。

    正是攻防战最激烈之际,贼人后援力量跟不上,墙头的大石、巨木等防守物资的供应立即出现断档,几处区域都被官兵突破,双方开始在墙头面对面展开激战。

    一开始孙忠还有心凭自己的武力将攻上墙头的官兵斩落墙下,但随着官兵的突破点一处一处增多,孙忠终于意识到防线全面崩溃的时刻只在眼前。他长叹一声,猛一剑将面前两名官兵劈飞下墙,回身招呼女儿和外孙女向着第二重山寨内退入。

    孙忠这一退,贼人的心理防线进一步垮塌。

    看着后方山头上冒出的浓烟,很多贼兵都选择了在官兵全面困死山寨前分由战斗没有覆盖的山坡处逃下黑虎峰。

    黑虎寨第一道寨墙全面失守,孙忠在丢失大批兵力的情况下退守往第二重山寨。

    这第二重山寨比第一道寨墙更加险峻,凭借山势而建,一夫当关,易守难攻。孙忠有信心在这里堵死官兵,令对方寸步难行。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战争形势环环相扣,互相影响,尤其对于这些一贯欺凌山民、威风惯了的山贼,稍稍有点失利,便形成了他们心理上全面败亡的起点。

    当前寨失利的消息传入后山,听着那迅速接近的冲天呐喊,本来还和骆花平等人拼死灭杀崖顶官兵的贼兵们顿时人心惶惶,就连骆花平也有了一种腹背受敌的恐惧感。

    狭路相逢勇者胜。贼人气势一弱,被压制在广场上的官兵立时发动了反击,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一举把贼兵迫回到内寨墙后。

    欧阳玉看看广场上黑压压的官兵,经过半日厮杀,成功阻挡骆花平的反扑,让何润玉带来的三千官兵悉数上到了崖顶,他于是长剑一挥,大喝道:“弟兄们,随我冲啊!”

    如一把尖刀插入内寨,骆花平再也无力挽回这前后受敌的颓败局面。

    何润玉知道和敌人缠斗绝不是潜入敌寨的目的,他甩开柳定坚,带领大批人马直接穿过黑虎寨内寨那无数的石屋,由后向贼人第二重山寨处发动攻击。

    黑虎寨第二重山寨建在成片的险隘处,前方是几十丈的断崖,大有君临天下的气慨,但身后却是一道道上行的石阶山路。官兵由后杀下,在这不设防的贼窝内,毫不客气地挥刀砍杀。

    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局面,骆花平知道大势已去,狠狠一跺脚,回身扑往山下,要找到妻女,带他们逃出山寨,投奔顺天王,以图东山再起。

    经过这一通乱杀,欧阳玉众人也已经全都分散开来。

    柴少宁助一帮官兵击溃几股山贼后,追在一群贼人屁股后面向山下杀来。

    眼看出了内寨,到达墙外一片疏林地带,前方一群人从坡上奔出,当先一人正是老贼孙忠,在孙忠身旁,还跟着骆花平的漂亮妻子孙蔷以及一位年龄和宋媞兰相仿,身形极其修长,长相绝美的清秀女子。

    柴少宁记得老师、师娘和师姐一家人的血仇,一心要找天盗报仇,再加上形势使然,斗败孙仁寿,使他的气势陡然攀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这时见到孙忠,柴少宁一声大吼,挥剑便扑了过去。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硬撼强敌
    readx();    孙忠守丢了山寨,一股怨气正无处发泄,本来还强压着怒火要带女儿和外孙女找到骆花平,一家人会合后一起向山下突围,这时候突然间见到落单的柴少宁,顿时压抑不住火气,对孙蔷道:“蔷儿,你先带清玲去找花平,等我杀了这小子随后就到。”

    孙蔷知道父亲的本领远在柴少宁之上,一点也不担心,而且想起那天晚上当着众多匪首的面出丑,孙蔷也恨不得柴少宁早死,因此答应一声,狠狠瞪了柴少宁一眼后,带着女儿先行离开。

    孙忠一意要斩杀柴少宁出气,见女儿和外孙女走远,大喊一声刚要迎上,柴少宁已经一阵风般扑近,跃起空中,一剑斩下。

    孙忠没有料到柴少宁受气势所托,实力得到超常发挥,竟然被柴少宁一连数剑,杀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

    想到师仇终于有望得报,柴少宁心情变得无比激动,一把剑使得畅快淋漓,犹如化为自身血肉,随心而动,再没有招势的限制,浑身气血升腾,体内一道内息越转越快,渐渐竟变得没有规律,四处奔突。

    柴少宁从来没有练过内力,感觉今天体内气息随着气血大幅翻腾而变得迥异平常时,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他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烫,一股气流在体内越转越快,竟似要突破身体的限制,飞腾而去。

    柴少宁吓得魂飞魄散,心说莫非这就是旁人常说的走火入魔?

    孙忠并不知道柴少宁体内的变化,见柴少宁突然间实力大增,举止疯癫、眼神狰狞,似乎变了一个人般,心中顿时惊惧起来,再加上此时从内寨中奔出的人群,已经看不到黑虎寨的喽罗,清一色官兵装束,他知道随时有可能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心里面不由得萌生出退意。

    柴少宁从孙忠剑法的变化中感觉到了他的企图,心中顿时大急。如果今天让孙忠走脱,以后不知道哪天才能再找到机会?反正无法控制体内那道气息,柴少宁索性任由其肆虐扩大,即便走火入魔,也要利用这股突然强大到无法控制的力量斩杀孙忠,为老师一家人报却血仇!

    完全失探之下,柴少宁体内更是变得憋胀难耐,一股气息在急剧膨大,逼着柴少宁本能地使出了狂劈猛砍的招式,整个人在刹那间变得威猛绝伦、势不可挡,犹如化身长龙,追着孙忠疾攻猛打。

    孙忠无论如何想不通柴少宁的内力怎么能在打斗中得到攀升?渐渐到达了一个令他无法抵抗的程度。

    老贼心中恐惧,无奈两人间的激战已成胶着状态,这时候一旦后退,不但摆不脱柴少宁,还有可能在气势牵引下变得一败涂地,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打不过,退不走,孙忠叫苦不迭之际,面色突然一喜,看到了一道狂飙般的身影瞬息出现在柴少宁身后。

    柴少宁已经杀红了眼,全身感官都因体内巨大的气息而处于膨湃状态,异常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背后那一缕毫无征兆、却在刹那间变得席卷天地般的强大气劲。

    危险降临,柴少宁却是连看也不看,舞得犹如自己在运转般的长剑一调头,准确无误地回手劈在了袭来的剑身上。

    “当”一声大响,柴少宁通体巨震,手腕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然而就在柴少宁被震得手脚麻软,不能动弹的危急时刻,体内那股高速奔腾的滚烫热流终于岩浆般突破禁制,“轰”一声在柴少宁体内爆炸,无孔不入地钻入了柴少宁全身四肢百骸。

    蓄积多时的气息终因这剧烈的撞击而全面爆发。

    柴少宁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和舒适感,颤抖的手脚在电光石火间被巨大的力量灌满,本来因体内憋胀而变得昏沉的头脑瞬息清晰无比,充沛的内力传入剑身,一道剑芒嘶嘶作响着从剑尖上窜了出去,毒龙般暴射丈许。

    偷袭柴少宁的不是别人,正是骆花平的师父、域外一魔铁风行。

    铁风行武艺高强,无视身周大批的官兵,直到最后时刻,形势完全绝望,他这才一剑狠狠砸退欧阳玉,转身向山下奔去。

    和孙忠一样,铁风行心中也憋着一团闷火,正无处发泄之际,突然看见了杀得孙忠手忙脚乱的柴少宁。

    想起之前就是这小子破坏了自己刺杀赵颐年的计划,至有今日破寨之灾,铁风行怒气上涌,扑过来就是一剑。

    铁风行天赋异禀,功力之高自认已独步武林,虽然在欧阳玉手上没有占到便宜,但却根本不把柴少宁放在眼里。

    哪知道就是这个他瞧不入眼的小辈,竟然在看似毫无还手之地的情况下硬接了他十拿九稳的一剑。

    目睹了柴少宁剑上长龙般暴起的剑芒,即使是铁风行这种大魔头,也吓得“啊呀!”一声跳开,错过了斩杀柴少宁的绝好时机。

    不怪铁风行吃惊,他曾经听师父讲过当年南北二魔争霸中原的情景。龙千道魔功震世,拥有无敌剑气自然毫不稀奇,但柴少宁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无上内力?

    铁风行还从未真正遇到过那种可凭剑气杀人的对手,现在突然间亲眼见到了这种惊世骇俗的剑芒,几近传说中驭剑飞行的至高境界,他怎么能不吃惊?难免会把柴少宁的实力高估几成。

    实际上柴少宁却是当一股热气扩遍全身后,体内竟又渐渐趋于了平静。

    得而复失,柴少宁心中的失落感可想而知。但当他暗中一握剑把,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骤然间又提升了一倍!虽然比不上适才爆发时的充沛,但如此快速的进步,也已经令他惊喜万分。

    柴少宁不由得想起西荒侠隐仇浩天曾经说过的话,当日后自己的内力完全挥发出来时,武林中将再也没有敌手。

    那一天,终有一日会到来。

    柴少宁信心暴涨,一抬头盯上了对面的铁风行。

    缺少七色彩菌的配合,赤阳珠的功效必须要得到某种力量的催发,才能真正发挥出它蕴藏的实力。

    铁风行既然能把柴少宁体内赤阳珠的潜力迫出一次,就应该能迫出第二次!

    犹如闻到了肉香的豺狼,柴少宁忘记了任何危险,目光变得狂热而炽烈,不躲不闪,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猛扑向铁风行,希望借用对方的绝世功力,把先前体内那股热气再次迫出,成就天下无敌的美好夙愿。

    铁风行并不清楚柴少宁的底细,他这时候心里面想到的是师父临终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内胎未定,勿入中原!”

    欧阳玉猜的一点没错,铁风行已经结出魔胎,但欧阳玉不知道的是,这魔胎在没有完全成型前,就如十月怀胎的女子,令铁风行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功力来供养,做为它成长的动力。

    也就是说,魔胎是靠吞食铁风行的内力来逐渐成熟。也正因为如此,才令众人逃过了一劫!

    铁风行之所以敢在魔功修行到一半、自身功力处于底峰的危险阶段接受路秀峰邀请来到太行山,一是因为徒弟的缘故,二也考虑到将来终归要和中原武林人士一较长短,因此怀了提前试探的目的。

    铁风行并不认为体内未定的魔胎是一个负担,相反,正因为怀有这将来会给他提供庞大内力的魔胎,才令铁风行生出一种优越于常人的自傲心态。况且在他眼里面,除了众所周知的几处武林圣地外,他根本不认为太行山这种草寇栖息之所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然而突然间目睹了柴少宁剑上窜出的剑芒,铁风行心中震惊无比。

    怀着魔胎和人交手,无异于像是在抱着婴儿打仗。铁风行投鼠忌器下,怎么敢再和柴少宁的“无敌剑气”硬碰?只好展开身法游斗。

    柴少宁目的不能达成,顿时大怒,气势极度攀升,越战越勇,手中剑仿如化身成为一道闪电,不依不饶地追着铁风行狂劈猛砍。

    以铁风行的强横,竟然也被柴少宁这种野蛮打法吓住。

    一向以来,铁风行都以内力和轻功自诩,如今为护魔胎,不敢再贸然和柴少宁比拼内力,而轻功竟然也似乎占不到多少便宜!

    胜算无望,铁风行顿时后悔不该忽视师父的警告,生出轻视中原武林人士之心,倘若今天不慎伤及内胎,数十年苦修将毁于一旦,那时得不偿失,悔之晚矣。

    “罢了,今日铁某认栽,它日必定回来,报此奇耻大辱!”铁风行一声大吼,掉头呼地飞去。

    铁风行说走即走,毫不受对手剑招的限制。

    柴少宁震惊之余,也自觉追不上对方,一转身又来找孙忠的晦气。

    孙忠本来以为凭铁风行的本领,柴少宁已是在劫难逃,因此冷笑观战,时不时刺死几个试图冲击战圈的狂妄官兵,誓要看柴少宁如何授首?哪曾想事情突起变化,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柴少宁身躯如陀螺般旋转,长剑耀起一圈诡异白芒,似慢实快,向孙忠抽劈而来。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大获全胜
    仅仅只是拦腰一剑,但不知为何?看在孙忠眼内,却似乎挟有无上威力,周围气劲仿佛全都被柴少宁旋转之间吸引并传送至剑上,强大的气流卷得孙忠根本无力抵抗!

    孙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剑法,手中剑才一刺出,自然而然便顺着一股力场被牵引着向柴少宁的剑上撞了过去。

    “当”一声大响,孙忠连人带剑被击出丈外。身形还没有停定,那股游涡又卷了过来,孙忠想要变招都办不到,历史重演般再次撞在柴少宁剑上。

    如是三次,柴少宁的身形忽然慢了下来,双脚不再着地,而是随着缓缓旋动的剑圈飘飞起来,手上剑芒凝而不散,如一道银环绕柴少宁身躯慢慢流动,周围所有气机都被吸往银环之上,无物能遁,无物能生!

    孙忠心中惊骇欲绝。柴少宁这前所未见的一剑已经彻底封死身周全部空间,孙忠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对方剑气的牵引下离体而出,代之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毫无反抗地被那道旋转的白芒缓慢而无情地没入胸间。

    足有半柱香时间,柴少宁呆呆看着地上孙忠的尸体出神。

    刚才丝毫没有兵刃撞击的感觉,孙忠却已经连人带剑被斩为两截!

    游龙剑法中绝对没有这一招,柴少宁刚才全心全意想着的,只是要杀死孙忠,为老师报仇、为师娘报仇、为师姐林芷梅报仇!以至于他压根没考虑要用什么招式?一切便自然又似必然地发生了!

    在那一刻,柴少宁脑中全然没有剑法的概念,有的只是消灭对手的强大信念。

    柴少宁隐隐间似乎窥到了进军剑法至高境界的途径,然而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自己重现刚才那种与天地沟通般的纯力量状态?柴少宁最后留下的却只有怅然若失的失落心情!

    战场上敌我厮杀的巨大喊声入耳,柴少宁蓦然惊醒。战斗还没有结束,他收起茫然的思绪,提剑朝孙蔷、骆清玲母女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直追出黑虎寨外,下到山脚处,前方终于隐隐又见有贼人奔跑的身影。

    柴少宁精神大振,刚要奋力追上,心中警兆忽现。

    呼呼声响中,骆花平、孙仁寿、路秀峰、风剑四人分从左右围了上来。

    这帮人还不知道孙忠已死。战场之上,当真是谁也顾不了谁。

    这几个贼人从崖顶一路杀出,找到骆花平的妻儿,本来是要一起逃走,回头却突然看见柴少宁一个人追了过来。

    见柴少宁落单,几个贼人顿时生出歹念,让柳定坚保护着孙蔷、骆清玲先走,剩下四人返身杀回,要置柴少宁于死地。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柴少宁冷笑一声,突然向前跃起,一剑劈退孙仁寿,借力回身,向右方的路秀峰扑去。

    双剑相交,路秀峰浑身剧震,向后跌出,如果不是骆花平和风剑及时出手,路秀峰险险被柴少宁乘机刺死。

    四个贼人全都大吃一惊,想不通柴少宁怎么会突然间脱胎换骨,功力再次大增?看来今天若不能击杀此子,他日必成心腹巨患。

    主意打定,四个贼人互相一打手势,形成一个困阵,把柴少宁围在核心拼命砍杀。

    柴少宁刚获突破,对剑法有了一种似通非通的了解,偶有神技,却无法融会贯通,怎么能挡得住四个强贼的联手围攻?

    眼看就要彻底失守,体内那股热息却再也不肯现踪。柴少宁目眦欲裂,一声长啸,从乱刃中闪电般窜了出去。

    别说四个贼人,连柴少宁自己也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柴少宁本来一意想要再次迫出强大内力,岂知竟在身法上骤获突破!

    “刚才他是怎么逃出去的?”骆花平的声调都有点颤抖。

    “如果今天不能杀了这个小子,以后怕是会受制于他!”孙仁寿眼中射出疯狂的凶芒。

    四名贼人一个心思,各提长剑刚要再次扑上,欧阳玉刚猛的喝声传来道:“以多胜少,诸位玩得很开心啊。来、来、来,也算上欧阳玉一个!”

    四个贼人一听,再也不敢逗留。

    骆花平大叫道:“诸位快随我来,等咱们和师父会合,再回头找他们报仇!”说着掉身便跑。他并不知道铁风行已经舍他而去,还指望着依靠铁风行的力量找众人报仇。

    几名贼人奔不多远,前方林木变密,两山渐渐靠拢,山脚夹峙处出现一道峡谷,谷内地势宽广,但谷口处却是山势高耸,壁高缝窄,只要能利用好谷口这一处天然屏障阻挡官兵一时半刻,就可以赢得时间从容退走,那时山高林密,官兵将再难找到这帮贼人。

    白须绿袍的柳定坚早已经等候在谷口,见四个贼人到来,急忙大声招呼道:“诸位快随我进葫芦峡,只要逃进里面,就可以凭地势挡住官兵的攻击。”

    生机出现,骆花平等人都是大喜过望,加速向谷中跑了进去。

    一队喽罗守在谷口,让过几个贼人,张弓搭箭射向追来的柴少宁等人。

    脱离险境,走在最后面的孙仁寿暗中松了一口气,刚要停步,脚下突然弹起绳索,绊得他整个人向前扑跌下去。

    在自己人控制的地方怎么还会设这种绊索?孙仁寿为贼多年,做惯暗中行凶的恶事,头脑反应极快,心知不妙,掌向侧击,在旁边山石上一按,身躯斜着飞出。

    “呼”地一声,一只骷髅鬼爪差之毫厘贴着孙仁寿面门掠过,腥风刺鼻,显示兵器上染有巨毒。

    走在最前面的骆花平听到身后动静不对,刚要回头察看,不提防柳定坚猛然转身,厚背大砍刀随身而至,力量大到极点。

    骆花平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咔嚓”一声被劈成两半。

    路秀峰乍见变故突起时,腿上一紧,被一个绳套勒住脚腕,身形顿时被带得向上吊起。头脚倒立之际,看到一个身材槐伟的喽罗把一只骷髅鬼爪抓进了风剑的腹内。

    风声锐响,左右又各有一名喽罗持剑刺来。路秀峰急中生智,手中剑向下一按,竟借着绳索吊起的力量急速向上弹出,险险避过刺来的双剑。

    侥幸逃过一劫,路秀峰长剑出鞘,回削脚上绳索的同时身体向上翻起,轻巧巧落在上方横出的一截树枝上。

    另一边孙仁寿险死还生,勃然大怒,和对手硬碰一招,却被对方的骷髅鬼爪撞得侧向跌出。

    心知来人实力远超自己,孙仁寿不敢恋战,借势后退,在对方扑过来前跃上树顶,和路秀峰会合一处。

    站稳脚跟,路秀峰和孙仁寿一眼扫去,树下五人一字排开,竟然都认识,依次是柳定坚、川中九鬼中的老二圣地尊者、老三圣山尊者、以及风流四使中的袁志威和尹成军。

    没能杀死路秀峰和孙仁寿,圣地尊者在下面戳指骂道:“姓路的,我不管你是天盗还是地盗?敢杀我师弟,我就要让你变成死盗!”

    袁志威也叫嚣道:“路秀峰,你设计害死我家少公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路秀峰气得脸色铁青,他自认已经算得上是不讲理的祖宗,但这帮人比他更要恬不知耻。太原府一战,要不是有孙仁寿潜伏对方团伙中卧底,圣剑山庄怕是到了庄毁人亡之际,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知道和这些人根本无理可讲,路秀峰向下一指,破口骂道:“五个孙子,给爷爷记住,今日之仇我路秀峰要不能十倍讨回,算我是你爹!”

    “你他妈敢骂人!”圣山尊者脾气火爆,挥骷髅鬼爪朝上砸去。

    路秀峰骂得凶,却不敢应战。

    人的名、树的影,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绝不是他路秀峰可以抵敌的。和孙仁寿互望一眼,两人同时跃起,由树顶直扑上方崖壁,各展绝世神功,攀住岩石间的些许缝隙,头也不回地拼命向上爬去。

    圣山尊者本来要追,但谷口外已经有大批飞箭射了进来。

    柳定坚见官兵越聚越多,知道稍一耽搁,峡谷失守,恐怕就要轮到自己去重蹈骆花平的复辙,因此急忙拉住圣山尊者。

    贼人且战且退,趁官兵受谷口限制,无法大批涌入之际,迅速顺峡谷窜往另一侧的缓坡,消失在密林之后。

    等官兵们冲进谷中,只看见了地上骆花平和风剑的尸体。

    柴少宁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自从听到风流四使的对话,他就猜到了这些贼人的下场,只是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现在黑虎寨众匪首中,只有骆花平的妻女孙蔷和骆清玲生死未知,但既然落到柳定坚这种阴险毒辣的老贼手中,下场怕是生不如死!

    欧阳玉命人收了骆花平的尸体后,带队返回山上。

    黑虎寨中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来不及逃走的贼人纷纷跪地求饶。

    郑大鹏、高凤兰、耿秋文、方小芸都来到了第一重山寨处,谢、何两位将军则仍在指挥人马搜索山寨,确认没有贼兵藏匿山中后,这才开始清点人马,查抄财物。

    等柴少宁和欧阳玉回到山寨时,众人正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的战斗。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胜利归来
    readx();    不一会儿功夫,谢、何二位将军到来。

    欧阳玉一问,是役歼敌五千,擒贼三千,余者逃遁不见,而官兵伤亡不到二千人,至于从寨子里面搜出来的粮食、衣物,足够上万人的队伍吃穿两年,金银更是不计其数。

    骆花平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当真非同小可,要不是柴少宁无意中发现了后山秘道,官兵就是攻上一年,也未必能剿灭这伙山贼。

    一切查点清楚,留下部分人马掩埋尸体、焚烧山寨,欧阳玉众人随谢、何两位将军率领大队人马,押着俘虏和大批财物返回山下大营。

    到达营外,道路两侧爆竹齐鸣,欧阳倩、宋媞兰和王忠等人兴高采烈,陪着董老族长率山民列队出迎。

    乡亲们个个满面喜色,把早已烤好的野味连同清水一起端出,犒劳凯旋的将士们。

    食物虽然简单,但山民们真挚的感情却胜过一切美味。

    许多官兵忆起往日欺压百姓的事情,面对这些把自己视做恩人的淳朴乡民,都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而那些被擒住的山贼们,则吓得瑟瑟发抖,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这些贼人大多数也曾经是穷苦人家出身,因为种种原因被逼上山当了山贼,先还可以说有情可原,但做贼的日子一久,就忘了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反而把那些罪恶十倍地加诸于乡邻们的头上,这时候觉醒过来,已是悔之晚矣!

    撇开这些人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说,柴少宁众人惊奇地发现,在迎接的人群中不仅有被秋菊、冬梅左右扶持着的赵颐年那哈哈大笑的熟悉身影,更有孙少阳、司马龙、肖霆,以及雪念慈、上官柔和嘻嘻哈哈的春兰、夏荷这帮本该在王忠村子里养伤的人。

    柴少宁忙隔远指着司马龙偷偷向欧阳玉做了介绍。

    欧阳玉听了大喜。他一生中最仰慕的人就是南海仙翁,今天不仅见到仙翁后人,更听说司马龙正和女儿交往,于是对司马龙格外留意起来。

    两支人马很快交汇一处。

    双方人众会面,免了各种客套。谢、何两位将军要向赵颐年汇报战果,赵颐年把手一挥道:“免了,有你们这二个兔崽子指挥军队,老子有什么不放心的?回头各自把战绩写成文书,上报省里。”说话间眉飞色舞,打从心底里乐出来。

    谢、何二人哪能不知道赵颐年有意提携他们,否则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会交由他二人自己去写文书?

    两个人心中大喜,刚要行礼拜谢,见赵颐年又要瞪眼,这才讪讪放下手,嘿嘿傻笑起来。

    赵颐年伸手在两人肩头一人一拳,由秋菊、冬梅扶着见其他人去了。

    那边欧阳玉抢前冲过来一把拉住孙少阳的手,喜形于色道:“孙老弟,久闻你的大名,哥哥我今天能见到老弟,多年的心愿总算了结。这回老弟你一定要随我去小蓬莱盘桓些日子,让哥哥我尽尽地主之谊。”

    孙少阳和司马龙都和天盗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此等雪念慈一能行动,就不顾自身伤势尚未痊愈,执意赶来参战,哪知道仍是迟了一步。听秋菊、冬梅讲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变故,两个人都恨自己没有能亲身参与。

    这时候和欧阳玉见面,孙少阳也是大喜过望,朗声应道:“早就仰慕欧阳大哥急公好义的侠名,只恨无缘结识,这回好不容易见面,欧阳大哥你想不请酒都不行啊!”

    两个人一齐大笑,都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欧阳倩本来躲得司马龙远远地,怕被父亲窥破天机,但突然间一回头,见司马龙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态,顿时芳心不忍,顾不上其他,挤过去拉住司马龙的手责备道:“身上有伤,叫你待在营中你偏不听,将来这个样子我可不依你!”

    听了欧阳倩许诺终身的情话,司马龙精神大振,挥拳踢腿道:“那点伤早好全了!”

    欧阳倩见了,忙摁胳膊摁腿,怪司马龙逞能。

    两个人卿卿我我,看得凑过来的春兰、夏荷满脸羞红,于是冲二人刮刮脸,转身跑去找耿秋文和方小芸撒娇,让他们讲述剿贼的过程。

    上官柔则是一过来就拉住柴少宁的手,偎在柴少宁身上不肯离开,气得一旁的宋媞兰皱眉跺脚,只是不好当众发作。

    方小芸看得好笑,从上官柔臂弯里扯出柴少宁,让他给几个小丫头讲述战斗中发生的各种惊险事情。

    这时候肖霆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牵着雪念慈的手走了过来,看宋媞兰闷闷不乐,逗她道:“三妹给二哥和二姐讲讲,你们是怎么赢的骆花平那个大坏蛋?”

    宋媞兰看一眼正谈笑风声的柴少宁,没好气道:“有一个牛皮大王在这里,听他吹,要比我讲精彩。”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只有被肖霆牵着手的雪念慈面无表情,低头不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柴少宁听宋媞兰又在讽刺自己,无奈翻眼道:“兰儿又在胡闹,这种外号可不能乱起。”

    “怎么是乱起?”宋媞兰拿手指刮着脸羞柴少宁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你打跑了铁风行?”

    “当然!”柴少宁其实也很享受和宋媞兰的打情骂俏,故意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道:“不信你问——”说到这里忽然省起自己大战铁风行的时候,旁边只有一个老贼孙忠,现在连那个孙忠都已经被自己腰斩,想要找个人做证可还真难。

    宋媞兰见了柴少宁的尴尬状,失笑道:“怎么?吹不出来了?”

    柴少宁哈哈一笑,反问道:“兰儿你在黑虎寨中可见过铁风行那贼?”

    “我又没上山。”宋媞兰笑道:“况且铁风行早就被我们的吹牛大王吹跑了,叫我到什么地方去见他?”

    柴少宁见宋媞兰已经不再生气,心中也很高兴,逗她道:“真的假不了,兰儿你嘴上不说,心里早承认了,对不对?我看你还是乖乖从了三哥,承认了吧!”

    “胡说什么呢?”宋媞兰听柴少宁忽然说出**的话来,顿时大窘,抬脚朝柴少宁踹过去道:“快滚开,你这坏蛋!”

    “冤枉啊!”柴少宁一跳避开,嘴里嚷道:“我怎么是坏蛋了?兰儿你不能诬陷好人!”

    “谁在喊冤?”赵颐年的大嗓门传来道:“本老爷执法最公,决不会冤枉好人。”

    “不错,赵将军审案最公道。”搀在赵颐年左侧的冬梅狐假虎威道:“只要把你们吊起来一通乱打,包保什么冤案都破掉!”

    赵颐年气得拧头瞪住冬梅,把凶恶样保持三息时间,这才开口道:“本将军不和你计较,你还敢来捉本将军话柄。本将军这就开打,不过第一个要打的,就是你这刁蛮丫头。”

    冬梅嘻嘻一笑,吐吐舌头不再说话,让赵颐年继续当他的“清官”。

    这边众人嘻嘻哈哈,那边郑大鹏和高凤兰知道师兄现在最想见的人其实是司马龙,于是由郑大鹏陪着孙少阳聊天,高凤兰则把欧阳玉拉去为司马龙引见。

    欧阳倩这时候早忘了避讳父亲,正欢欢喜喜拽着司马龙的手在那里低声说笑,一扭头见父亲走了过来,羞得慌忙丢下司马龙,跑去找一众义弟、义妹。

    司马龙正紧张之际,欧阳玉已经哈哈大笑着一把抓上他的手道:“晚上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发生在你们南海的奇闻轶事,不过现在倩儿跑了,你得先给我介绍介绍你那帮小弟妹们。”

    见欧阳玉平易近人,司马龙心情放松下来,和欧阳玉双双向肖霆、雪念慈等人处走去。

    年轻人的欢快气氛最能感染人,这时候连孙少阳和郑大鹏也都被那边的笑声吸引,到了众小身后。

    孙少阳并不知道柴少宁的功力已然突飞猛进,听众人谈论的竟是铁风行,他大吃了一惊,插话问道:“铁风行的功力决不亚于天地三恶,少宁你是怎么把他赶走的?”

    孙少阳发问,柴少宁当然不敢再开玩笑,如实道出那一战的前后经过。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明日乾坤
    readx();    郑大鹏问孙少阳道:“孙兄弟幼居漠北,更与铁风行的师兄孙有为,关外一刀蒙豪山并称关外三杰,对这个铁风行应该知之甚详。依你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孙少阳神情凝重道:“孙有为被讥为大漠飞鼠,实则功力奇高,或许还要在我之上。至于铁风行,虽然没有和他交过手,但他被人誉为关外一魔,而没有和我们三人并列为四杰,可想而知在当地武林人士心目中,他的实力要远远高出我们一截。此人行事邪恶无比,当年为练魔功,生吸人血,残忍处更胜他的老师玉骨魔。”

    郑大鹏点头道:“我也听说过此事。当年域外僧人为除此魔,南下中原请出当时的少林方丈一了、一凡两位圣僧,追击三月,竟不能剿杀此贼!”

    “正是这样!”孙少阳感慨道:“三十年前,家师一了、一凡两位神僧因为铁风行屡屡害人性命,于是应域外僧人之邀,离开少林,西行除奸,最终和铁风行缠斗三日三夜,不但没能灭了对方,反被那个贼子引入大漠深处,迷失方向,险险丧命。正因为家父的驼队偶然路过,救下两位神僧,在下才能得遇名师,学到少林绝学。”

    “铁风行三十年前便可以和一了、一凡两位圣僧抗衡,这么多年不可能停滞不前。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已经结下内胎,因此不得不分出大半功力加以培育。”欧阳玉也接口道:“我本来想借此机会震落他体内的魔胎,无奈此人功力深不可测,非我所能匹敌!”

    宋媞兰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问欧阳玉道:“以大伯的神功,也不是那个铁风行的对手么?”

    “如果不是魔胎牵制了铁风行近半的功力,恐怕合我和你义父、义母三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欧阳玉并不逞能,诚实应道:“一旦铁风行魔胎成型,他必将超越当年的玉骨魔,拥有挑战武林第一人宝座的实力。”

    宋媞兰早听说过玉骨魔的名号,乃是百年前一代凶人,和当时的无敌魔头龙千道并称南北双魔,后来二魔因为虚名起了争斗,玉骨魔不敌龙千道,才退出域外,从此再未履足中原。如果铁风行能和玉骨魔比肩,将来众人如何应对他那可怕的报复?

    宋媞兰不由得用充满恐惧和担忧的眼神望向柴少宁。

    “欧阳大哥的话一点没错。”孙少阳长吸一口气后呼出道:“玉骨魔的九转寒冰剑法虽然厉害,但更厉害的却是他门派中的不传之秘:噬骨寒冰决!据传炼出魔胎、拥有永不衰竭的内力,还不是这种功法的最高境界,它的最高境界是彻底炼化魔胎,人魔合一,飞升魔界。铁风行天赋异禀,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行动如风,天生是练武的奇材。玉骨魔收他为关门弟子,把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就是想在铁风行身上印证历代相传的神话。”

    听了孙少阳这话,众人背上都不由冒起一股寒意。

    见众人突然间都噤口不言,欧阳玉哈哈一笑,打破现场紧张气氛道:“到目前为止,这些都只是传说,难判虚实。就算是真的,铁风行也未必有那炼化魔胎的本领。”

    “其实最有可能跨越人魔境界的人应该是少宁!”孙少阳插了一句话后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可惜!

    由于赤阳珠和七色彩菌机缘错过,没能落入一人之手,使柴少宁错失一步登天的机会。如今七色彩菌已经消亡,柴少宁虽然也可以通过类似于和铁风行交手时的意外状况激发赤阳珠的威力,但那种情况可遇不可求,绝非人为可以营造,这就给柴少宁未来的成长造成不确定性,能否赶在铁风行魔胎成形之前功力大成?现在还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孙少阳不知道的是,七色彩菌并没有消失。几年以后,肖霆为救妹妹上官柔,抛开一切陈规俗念,让妻子雪念慈秘密献身柴少宁,成就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感人传奇,同时也让当世两大神物以另一种形式得到结合。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当提到柴少宁,众人又都兴奋起来。毕竟柴少宁让身边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一场不断提升的奇迹!

    欧阳玉看着柴少宁道:“少宁的潜能每在意外之间爆发,除了他自身的悟性外,我觉得更多与他的情绪有关,很难刻意为之。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希望能助他获得突破。”

    欧阳玉此时的话只是为了表达一种美好的愿望,但他绝不会想到,就在不久的将来,他果真助柴少宁一举突破瓶颈,获得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剑气!但那却是在失去两条鲜活的少女性命后所换来的令柴少宁痛不欲生的突破。

    喧闹之间,夜幕不知不觉降临。赵颐年命手下在军营中大排筵宴,把董老族长、王忠及一众村民都请了过来,亲自举杯,答谢村民们这段日子以来对官兵的帮助和照应。

    董老族长和王忠同样举杯,答谢赵颐年、欧阳玉、柴少宁等人浴血奋战,为村民剿灭山贼的恩情。

    经过同生共死的战斗,村民们和官兵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大家共同举杯,彻夜狂欢。这一夜除了值守兵马,其余人等不分级别、不分男女老幼,大家说笑拥抱,醉了就地含笑睡倒,至次日凌晨,营中已是横七竖八,躺满了多少年不曾放纵过的山民和士兵。

    赵颐年对此并不过于约束,下令休整三日,拿出从骆花平山寨里运来的丰盛食物犒赏三军,余者连同大量贼人积存的财物一起送给那些曾经饱受山贼欺凌的村民,嘱咐他们不但不可以散了队伍,还应以这些财物为基础,修筑基地、购买武器、扩充人员,抵御依然存在于太行各峰、各领,对山民及过往商旅虎视耽耽的贼人。

    柴少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热烘烘的。

    说实话,那些和村民们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官兵中,其实很多都是贪财暴戾之人,但只要形势允许,每个人心中藏着的那个善良、友爱的自我,便会得到释放,只不过当**袭来,良知每每会被重重的污垢所蒙蔽。

    战争给人带来灾难,让为非作歹者更加肆无忌惮,但战争同样会洗涤人的心灵,呼唤出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

    “柴兄弟,你还准备去大名府么?”不知何时,赵颐年在冬梅的搀扶下来到柴少宁身边。

    “看看这些百姓和官兵弟兄,你就留下来吧。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的根在山西。哥哥我如今升任山西大将军,有很多像黑虎寨一样的痼疾需要铲除,哥哥需要你的帮助。”赵颐年不遗余力地谆谆诱导。

    “正因为看到这些山民,我才更要去大名府。”柴少宁谢绝赵颐年的好意道:“将来我一定会回来帮助哥哥,但天盗不除,就会有更多的人不得不在骆花平这种山贼的脚下忍辱求生。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要为老师一家人报仇,善良得不到扶持,邪恶就会扩张,我要从根上扼制它!”

    “可你想过没有?”赵颐年仍不死心道:“从路天勇、慕容年华和你那被牵连受害的老师开始,到川中九鬼、圣剑山庄,以及刚刚结束的黑虎寨血战。这桩看似牵涉面极广的江湖仇杀,很可能却仅仅只是当世两大集团暗中交锋的前哨战。你们夹在中间,随时有可能会被挤得粉身碎骨。”

    “会么?”柴少宁顺手拔出长剑,轻轻一抖,向前缓缓一劈即收,剑光幻出眩目的光晕,如同要离刃而出。

    “不瞒哥哥说,我如今才觉得自己初窥剑道,正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渴求提升。”柴少宁目光中充满对力量的向往道:“虽千万人,我也会与欧阳前辈,与众兄弟共同面对!”

    赵颐年哈哈一笑道:“兄弟你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哥哥不拦你了。不过骆花平既敢公然与官兵开战,说明顺天王很快便会有所行动。哥哥只有一句话,此去河北,千万小心,若有危难,速回山西!”

    又一日,阳光灿烂,欧阳玉众人收拾行装,告辞太行山中的军民,继续向河北大名府进发。

    赵颐年见雪念慈伤势未愈,不能骑马,命人拉过一辆大车赠与众人,双方惜别。

    董老族长年迈,不便远行,由王忠率领乡亲们把众人送出十里之外,这才挥泪告别,返回村中。

    众人打马前行,一众小弟兄喜笑颜开,说说笑笑间话题又扯回武学上面,一时兴起,就在马上拉开架式,追逐打闹,吵得不可开交。

    欧阳玉、孙少阳、郑大鹏、高凤兰这些前辈们看着小弟兄们嘻笑的热闹场面,也都忆起自己当年闯荡江湖时的懵懂情怀,各自生出一番感触。

    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则相互打赌,猜测众人到达大名府后,能在几天之内横扫圣剑山庄,由隐仙庄来代替南北二庄中北庄的地位。

    天边晚霞日重,一轮红日坐卧茫茫云霭,将无数金芒洒向大地,似要开启夜慕之前的神秘。

    夜晚那漆黑中的光明终究隐在哪里?它总是在黑暗最不经意的时候刺破夜的帷慕。当光明重回大地,天宇澄明,人间又将迎来一日乾坤。
正文 第一章 投宿客栈
    readx();    秋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朗,挂了果实的枝头树梢坠满水珠,在清晨霞光映照下,发出钻石般晶莹璀璨的光芒。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尽管路面还有些泥泞,但随着红日高升,路上行人却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荒芜寂静的景象。

    这一天,柴少宁一行人走出大山,前方视野豁然开朗,踏上辽阔的燕赵大地。

    开阔平原上方,天空穹盖般自视线两侧弧下,和遥远天际处的地面连成一线,层层白云花絮般镶嵌穹顶,恍若无比接近却又深邃悠远。

    天高云阔的感觉如此强烈地憾人心魄,配上田野间一望无际的各种庄稼,天地间成为五彩缤纷的海洋。

    田间不时闪现农民们忙碌的身影,有的在收割玉米,有的已经开始赶着老牛耕田,为冬小麦的播种做准备,而红色的朝天椒依旧傲然挺立,在这一片绿的海洋中最是引人注目。

    偶有野免从菜地里跳出,见了众人车队,一转身,晃着肥胖的屁股一纵一纵钻回田间。大群的麻雀被惊起,从玉米、高梁丛中纷飞而上,掠过附近的庄稼地后向远方落下不见。

    好一派热闹而富于情趣的秋收场面。

    众人看得兴致盎然,不知不觉已到日午时分。为节省时间,欧阳玉只是让大伙儿在路边稍稍歇息一会儿,打来渠水就着干粮草草吃过,就又重新上马,继续向前赶路。

    雪念慈在马车里闷了许多天,出车后乍一见到丰收时的田原风光,欢喜得再也不肯回到车厢里面,傍在车座上肖霆的身旁欣赏景色。

    肖霆不忍心拂逆雪念慈的意思,让出中央位置,和四妹上官柔一左一右把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可的雪念慈夹在中间,然后轻挥马鞭,驱车前行。

    秋天日午的阳光不再炽烈,照在雪念慈身上,恰到好处,暖洋洋让她全身都放松下来。

    感觉到后面车厢壁板的干硬,雪念慈索性伏在上官柔纤美的长腿上,让受伤的后背无比惬意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渐渐眼皮眯合。

    昏昏欲睡之际,一股柔和的暖意忽然起自丹田,扩向四肢百骸,雪念慈顿觉舒畅无比。

    只当是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雪念慈并没有在意,身心越加放松,终于双目一闭,晋入一种平日无法企及的自然入定状态。

    一片舒适之中,雪念慈却感觉到有什么变化正在悄悄发生,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吓了她一跳。

    本来同行的肖霆、上官柔等人全都不见,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所在,这里的景物和雪念慈平常见惯的风景看似没什么不同,但一切却都精致到极限。每一棵树木、每一根小草,都像一株株大大小小的翡翠立在那里,每一颗石子、每一条道路,都像是由不同颜色的玛瑙结成,黑的光滑、白的细腻、红的温润,透射着神奇的莹莹光芒,就连小溪中的潺潺流水,都像是一条流动的钻石带,发出璀璨夺目的亮光,甚至呼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一个充满旺盛生机的所在,比朝阳初上时的明媚清晨还要欣欣向荣,一切都散发着令人迷恋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以往那个熟悉的世界,但雪念慈却感觉对这里的环境恍若认识,仿佛曾经尘封的某个记忆大门正在被缓缓打开,释放出淡忘已久的很多经历。

    怎么会这样?雪念慈惊讶之极,人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如果有,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刚刚经历过那么多生死,结交了那么多长辈兄妹,他们又去了哪里?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雪念慈还是慢慢顺着刚刚启封的、记忆中那条小路向前走去。

    欣赏着路旁的景色,一切都比当年精致了许多,可依旧能依稀辨出是那条走惯的小路,雪念慈心中渐渐激动。在她此刻的意识中,明明白白有一种回家的渴望。虽然她并不知道之前那个世界里,她的家是否在秦岭?抑或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但在这里,雪念慈清晰记起,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到了,就在这里。

    翻过一座犹如用很多种不知名的各色玉石堆砌成的山峰,前方——

    “咦!”雪念慈再一次惊讶出声。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座山峰,在那如镜子般光滑陡峭的万丈高崖崖顶,耸立着一座如同用钻石雕出的宫殿。

    可现在,记忆中的整座大山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犹如流淌着琼浆玉液般的碧绿湖泊,像一颗绿色的翡翠润养在群山之中。

    沧海桑田,难道我已经历经亘久岁月的轮回,却又无意中重回冥冥中的起点?

    雪念慈心中刹那间激荡起无比古老厚重的沧桑感,一时间令她差点想要伏地痛哭。但这时候,雪念慈却又突然感应到什么?她猛地抬头,就在那几近白云飘渺的万里高空,一座反射着神纶仙光的巨大山峰悬浮半空,莫名的威压由其上发出,震憾得雪念慈瞬即从入定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啊”一声惊叫出声。

    “二姐,你怎么了?”四妹的声音传入耳中,上官柔那抱在雪念慈肩头和腰身处的柔软小手同时用力搂紧,生怕雪念慈梦中乱动,从车座上摔下地面。

    “我在哪里?”雪念慈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悚然发问。

    上官柔当然不知道雪念慈问这句话的真正含意,笑着道:“过了这个小镇,前方很远才能再有客栈,欧阳伯伯决定今晚就在此地歇息。我正要叫你,你已经自己醒了过来。二姐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从上官柔柔软温暖的怀中直起腰,雪念慈揉揉眼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确是做了一个荒诞无比的梦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时候马车早已经停在路旁,本来坐在车座另一边的肖霆也已经不在座位上。雪念慈一跃落下地面。

    上官柔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也跳下车座,扶着雪念慈上下打量半天,发现她并没有露出不适的神色,这才拍胸后怕道:“二姐伤势没有好全,最好不要用力,扯动伤口,又要受罪!”

    雪念慈这才想起自己重伤未愈。一觉乍醒,神思还恍恍惚惚沉浸在梦中,完全忘记了伤情的存在。但刚才那一跳,发乎自然,身体轻便灵巧,一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存在,和没受伤前一样。

    雪念慈惊讶万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默察体内气息,畅通无阻,完全没有了之前流经受伤部位处时的滞碍疼痛。

    “怎么会这样?”雪念慈一时间又惊又喜,整个人呆立在了那里。

    上官柔以为雪念慈被她自己无意中的这个危险举动吓坏了,忙扶着二姐的胳膊安慰道:“还好没事,我也吓了一跳呢。”说完又埋怨道:“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吓人了,你不想让我一直帮你背着这把宝剑吧?”

    雪念慈看看由上官柔肩头处伸出的长剑剑柄。由于和众人在一起,雪念慈没必要再隐藏飞凤剑,因此并没有用布包裹,那精致的剑柄和长长剑穗衬得上官柔虽然还没有长大但却已美艳初露的小巧身形尤为动人。

    雪念慈心情舒畅,俯身在上官柔那溥嫩诱人的红脸蛋上轻吻一下,笑道:“将来谁要是娶了我的小妹妹,可真是享了一辈子的艳福!”

    “呸呸!”上官柔气得一跃蹦开,一边拿手使劲搓脸一边抗议道:“二姐耍流氓!”

    然而雪念慈已经大笑着向马路对面众人围拢着的客栈门口处走去。

    门口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众人都没有入内。耿秋文正在和一个小二装扮的年轻人争辩道:“小二哥,你刚才也说此地只你们一家店铺,叫我们另到哪里歇脚?”

    对面的店小二年纪轻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头不高,没戴帽子,长发挽个橛顶在头上,清秀的眉目,匀称的五官,容貌非常俊雅,如果不是穿着伙计的服装,会让人误以为是书香门第中的公子。只不过他此刻愁容满面,俊脸上明显挂着浓浓的忧虑。

    雪念慈仔细打量那个小二,见他身上衣衫朴素干净,裤腿处却撕开一道口子,痕迹崭新。单从他无心替换或缝补衣裤这一点上看,就知道遇上了某件极其烦恼的事情。

    见众人不肯走,小二渐渐不耐烦起来,撵道:“客官们随便找个大户人家借宿一晚,何必非要住进我们这间小店?”

    耿秋文反驳道:“小二哥你也看到了,我们车拉马驮这么多人,又带着女眷,怎么好到个人家中打扰?”

    “各位客官行行好!”店小二挡在门口,神情更加急燥起来道:“小店真的不方便,否则开店岂会嫌客人多?”

    雪念慈留意到小二一只眼角处隐有瘀青,似乎被人打过,觉得事情蹊跷,于是在旁开口问道:“小二哥,贵店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店小二见又是一位绝美的女子走近,眼中难掩震惊之色,感激地看一眼雪念慈道:“岂止是麻烦,简直没有人性。只是此事不便和外人讲,小姐你要小心才好!”
正文 第二章 小店有贼
    readx();    听店小二反过来出言提醒雪念慈,众人于是猜测对方不让住店的原因或许涉及到男女间事。

    雪念慈正暗道莫非此地有淫贼出没?院子里突然有人大声喝斥道:“和他们罗嗦什么?快点把门关上!小飞你还嫌家里面的麻烦不够多么?”

    小二一听,转身就要关门。

    站在耿秋文身边的宋媞兰上前一把推住大门,冲里面叫起来道:“里面的人讲话客气点。这里要不是客店,求我们也不来,无缘无故拒客,又不说原因,怕我们给不起银子么?”

    院子里的人不堪骚扰,张口骂道:“有银子了不起?老子嫌你的钱臭!”

    宋媞兰大怒,回骂道:“你再给姑奶奶说一句?我撕烂你的臭嘴!”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一齐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春兰拉住宋媞兰的手道:“三小姐不要生气,咱们不可以和病人一般计较。”

    夏荷也认真地对宋媞兰道:“也不怪三小姐生气,你没有学过医术。我们四个人就不一样了,一听就知道里面那个人有病。”

    院子里的人醒悟过来两个丫头在拐着弯骂他,顿时气得冲到门口质问夏荷道:“你骂谁有病?”

    众人这才看清楚,这位脾气火爆、出言不逊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公子,只不过这时候双目喷火,已经气度全无。

    秋菊忙拦在夏荷和对方之间,笑劝道:“这位公子不要激动,我们是为了你好,怕你生病尚不自知。公子要是不信,可问这位小二哥,你——你的嘴真的好臭啊!”说完哈哈笑着转身逃开。

    冬梅听了,立马在一旁大嚷起来道:“啊呀不得了,小二哥快去开出几间上房,大家坐下来细细讨论一下,究竟是我们家三姐的钱臭,还是你们家公子的嘴臭?”

    几个小兄妹听得啼笑皆非,欧阳玉等长辈们也是眉头大皱,这些个丫头过于刁蛮,住店求人,哪儿有如此任性讲话的道理?

    欧阳玉刚要出言喝斥,忽听院子里有疲惫苍老的声音传出来道:“杜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叫杜宝的年轻公子压下火气回头应道:“二叔,没事。有几个客人想住店,我这就请他们另找去处。”

    “糊涂!”老者责怪道:“出了长平镇,最近的集市也要走四十里地。如今天色已晚,你叫他们上哪儿去借宿?”说完吩咐小二道:“小飞你开几间客房给客官们住,希望今天晚上那个贼不要再来!”

    听脚步声响起,宋媞兰忙叫一声道:“这位老伯请留步!”然而对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往后院的路上。

    宋媞兰知道刚才错怪了对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见杜宝已经气冲冲离开,于是一把拽住小飞问道:“你们店里面冷冷清清,难道最近生意不好?”

    小飞似乎是一个极度老实的人,被宋媞兰小手拽住,竟然脸都羞红了,憋住气般说不出话来。

    “喂!”宋媞兰一推对方道:“你到底是不是店里面的伙计?这么害羞,怎么做生意?”

    小飞低下头边向后退边道:“惹上这种麻烦,也就没法做生意了。往日常来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店里面的伙计也只剩下我和大林两个人。”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家老爷说有贼,是什么样的贼人这么厉害?”宋媞兰见店中人都是一副哀声叹气的沮丧样子,这更加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宋媞兰本来就长得非常漂亮,对小飞毫不避讳地拉拉扯扯,虽然把小飞羞得满脸通红,但不可否认,也让小飞从心里觉得和宋媞兰亲近了不少。于是小飞大着胆子抬起头盯住宋媞兰的俏脸,偷偷欣赏一下,这才叹气道:“哪儿是什么贼人?那种人丧尽天良,连禽兽都不如!”

    “这么说你们认识那个贼人?”宋媞兰见引出小飞的话题,连忙追问道:“既如此,为什么不报官抓他,让官府来替你们做主?”

    “小姐不要再问了。”小飞忽然眼一红,背身拭泪道:“这种事,实不方便对外人讲,你们住一晚上,明日早早离开便是。”

    小飞既然不肯说,宋媞兰也不好再问,抬眼打量,见店里面的面积不大,三面砌屋,围成一个小院,正门朝南,院墙右侧拐角处另有小门通往主家居住的内院。

    众人这时候已经全部到了院中,果然冷冷清清,除了小飞,再没有伙计出来照应。

    秋耿文招呼众小动手,自行把车马安顿好。

    小飞一连开了六间房门,点上蜡烛,安置众人入住。

    稍后,小飞从后院端来饭菜,招呼道:“小店最近遭遇事端,没办法让客官们点菜。老爷吩咐我送些家常便饭过来,并交待今夜一切费用,概不用客官们支付,只希望客官们不要责怪!”

    宋媞兰听了,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对方。

    小飞死活不接,宋媞兰索性一把揪住他,把银子强行塞进小飞怀里。

    小飞这回又是羞得手足无措,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逗得宋媞兰哈哈直笑,十足女阿飞样。

    欧阳玉提出要见店主,被小飞婉言谢绝。

    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虽然没有人对店中怪事再做讨论,但人人心里面都有一个主意,今天晚上无事则罢,倘真有那不开眼的贼人敢来闹事,定叫他有来无回。

    欧阳倩带着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住在一间屋内。

    屋中本来最多只能容得下四张床,欧阳倩想让小飞多开一间房,但四个小丫头担心小姐的安危,赖在房中不肯离开。欧阳倩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们。于是四个小丫头把三张床并在一起,堵得房中只余靠墙一条窄窄过道。

    春兰用一块床单把这张拼起来的大床和靠里横过来摆放的另一张床隔开,形成简易的里外间,算是给欧阳倩做了间闺房。

    一切忙完,四个小丫头滚在拼出的大床上抓挠嘻笑,闹成一团。

    欧阳倩摇头失笑,出屋步往院中。

    院子左右靠墙各有一组石桌石凳,欧阳倩就在西侧靠近自己屋前的石凳上坐下,开始思索店中有可能存在的贼人来历。

    欧阳倩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太行群寇被官兵击溃后流向各地,贻害百姓,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行群寇为患多年,已引起公愤,那些贼人只敢聚集在山中做乱,却不敢远离大山,否则必定会招来灭顶之灾。

    欧阳倩想起宋媞兰曾问过小飞是否认识贼人?小飞虽然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神情暧昧,说不定这是个家贼,不是恶仆就是逆子一类。

    正在胡思乱想,背后的墙外面忽然传来夜行人奔行时挂起的风声,紧接着有人跃上墙头。

    听声音,欧阳倩判断来的有三个人,心里面暗道一声“原来你还有同伙!”也不回头,把肘支在石桌的桌面上,仰起俏脸欣赏星空月色。

    轻咦声响起,来人从墙头上跳下后,径直朝欧阳倩背后走过来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小姐为何独自在这里望月出神?”

    欧阳倩听对方话虽然讲得酸里酸气,但语气轻柔,落落大方,并没有刻意压制声音高低,不像是贼人的行径,于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双方照面,欧阳倩见身后站立三名青衣人,后面两个人三十来岁年纪,满脸横肉,长相凶悍,如二尊凶神,前面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年纪,脸庞端正,只可惜双眼中射出一种邪异光芒,配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派人物。

    对面三个贼人却是被欧阳倩一回眸的惊艳震憾,呆立当地,忘了说话,六只眼睛只顾在欧阳倩脸上、身上肆无忌惮地不停巡视。

    见对方看自己的目光中充满淫邪味道,欧阳倩心里面生气,刚要说话,身后已经传来春兰的喝骂声道:“何方贼人,敢在这里撒野?”

    站在前面的青年先对着欧阳倩狠吞一口唾液,这才恋恋不舍地别转目光,见走过来的四个丫环也都是花容月貌,千里挑一,脸上不由现出惊喜神色,问欧阳倩道:“小姐可是习武之人?为什么那几位姐姐手里面都提着长剑?”

    夏荷听了,刮着脸羞对方道:“看你年龄比我们都大,却在这里姐姐长、姐姐短的乱叫,也不嫌恶心?”

    秋菊撇嘴道:“他要是恶心,也不会长这一对贼眼。我要是他,就把家里面的镜子都丢掉,省得看到自己的样子后吃不下饭。”

    冬梅接口道:“三姐你不懂,这种贼眼正是贼人的骄傲,只怕这贼子每天孤芳自赏的时间比你上妆的时间都长。”

    “这位姐姐请不要叫我贼子。”青年挨骂,却一点也不生气,仍然笑眯眯对冬梅道:“在下本是杜家的女婿。”

    “女婿?”欧阳倩奇怪问道:“既然是女婿,为什么不走正门,却要半夜翻墙入院?”

    青年贪婪的目光再次盯上欧阳倩俏脸道:“因为岳丈嫌在下家贫,不肯认我。在下一怒之下,打跑了他的客人。现今他对在下心存怨恨,在下就是叫门,他也不会开。”
正文 第三章 女婿手黑
    readx();    “你说的可是实话?”欧阳倩心道多半是杜家老伯看不上这个人的人品,但贼人之言未必能信,于是继续道:“我看杜老伯不像贪财之人。”

    秋菊可不像欧阳倩这么客气,在一旁对冬梅道:“你还说我不懂?一定是那对贼眼惹人讨厌,才会找不上婆家,照我说,不如挖掉算了!”

    青年依然不急不恼,转头对秋菊道:“姐姐这话就不对了。长相是父母给的,怎么能由得了自己?在下段有财,家父原本是邻村首富,当年和我这岳丈交情莫逆,双方指腹为婚。谁知道两年前,在下双亲不幸被贼人所害,更可恨的是,我这个岳丈嫌在下没有了家产,竟然提出悔婚!几位姐姐给评评理,此事可怨得了在下?”

    “谁要听你解释?”秋菊当然不信段有财的话,眼一翻、嘴一撇,不屑地回他一句道:“自做多情!”

    段有财被秋菊娇嗔之态引得心中发痒,两只眼睛闪出淫荡贼光,嘻嘻笑着出言调戏道:“姐姐如果真不要听,为什么还会让在下把话说完?姐姐心里面不会是已经有了在下吧?”

    欧阳倩听得直皱眉头。这个人为了婚姻大事和丈人闹得不可开交,却居然仍有心情调戏别的女子,决非善类,只不过既然是人家的家事,倒要问清楚才好决定该否干涉?

    欧阳倩正想着,秋菊已经笑着问了出来道:“段有财,你不是定了亲的人么?怎么还会关心我心里面有没有你?”

    段有财没料到秋菊不但不恼,反而含笑搭话,心里面不由得一阵阵发荡,眼神却斜瞅向欧阳倩,心道:“要是你肯和爷爷我讲这种情话,老子就算是祖宗坟上冒了青烟。不过不要紧,谅你今晚也逃不出你大爷的手掌心。”

    欧阳倩见段有财盯着她的眼光十分淫荡,不用想也知道他心里面想的尽是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刚要怒而开口,白天那位老者的声音突然从内院小门处传来道:“畜生,她们不过是住店的客人,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

    欧阳倩顺声音方向回头,见一位五旬长者,中等身材,宽额圆脸,长相十分憨厚,身上穿一件印花圆外袍,腋下拄根木拐。听他声音的苍老程度远超外貌所显示的年龄,显然这段时间因为段有财一事身心俱疲,已到难以支撑的地步。

    老者身后跟着杜宝、小飞,还有一名壮年家丁,那三个人手里面都提着木棍,可见与段有财之间的关系已经是针锋相对,没有转圜的余地。四个人大概是听到了段有财的声音,所以从后院内匆匆跑了出来。

    虽然不需要四人帮忙,但欧阳倩心里面仍然感激,忙起身道:“老伯莫急,小心脚下!”

    段有财关键时刻被人扫了兴,勃然大怒,张口便骂道:“姓杜的,你既然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婿,又何必来管我?这就给我滚回去,不然可别怪我手黑!”

    “砰砰砰…”数声,几间房门同时打开,欧阳玉众人迈步出到院中。

    这些人本来没把三个小毛贼放在心上,只是隔着房门听丫环们和段有财斗嘴。但段有财对丈人出言不逊,众人听得心头火起,这才一起走出,要看看这个“手黑”的女婿究竟长什么模样?

    “有意思!”段有财没料到店里面居然住下了这么多客人,他不但不怕,反而摆出一副吊儿朗当的神态冲杜店主叫道:“杜老头,你是怕我来了以后没地方撒气会找你麻烦?还是成心找几个人垫背?你——呀——嘶!”

    众人听段有财突然间连出怪声,还大口大口吸凉气,当他一时间犯了什么怪病?然而再一细看,才发现段有才目光发直,两眼滴溜圆瞪着从房中走出来的方小芸、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诸女,口水流出有一尺长。

    欧阳玉出屋先步向老者,拱手一礼道:“多谢老丈留宿之情!”说完回手一指段有财道:“这人是否你的女婿?如果真有这种恶婿,不要也罢!”

    欧阳玉这话摆明立场,他生怕杜店主为人憨厚,为世俗庸理所困,说不出悔婚的话,因此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杜店主感激地看着欧阳玉道:“这位客官,你们实在没必要卷入此事,快请几位小姐回屋去吧!”

    段有财听了杜店主的话,发出嘿嘿一阵冷笑,色眼瞅瞅欧阳倩,再看看雪念慈,扫视一遍方小芸,还不忘瞄瞄上官柔,未了在宋媞兰俏丽的长腿、细腰上狠盯几眼,这才开口冲杜店主骂道:“杜老头,你他妈安的什么心?从今天起,我段有财不再是你杜家的女婿,你也不要来坏我的好事,不然你知道老子的手段!”

    “姓段的!”站在二叔身边的杜宝怒目骂道:“你把我堂姐害得那样凄惨,我们还没有和你算帐,你又打起了其她小姐的主意!”

    “算帐?”段有财摆出无赖的形态,用好笑而鄙夷的口气反问杜宝道:“凭你也敢和我算帐?你算他妈的什么帐?是不是想把你堂姐贴给老子做小妾?!”

    杜宝牙根咬得吱吱直响,但对段有财这种恶人却无计可施。

    宋媞兰看不下去,冲口叫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该怎么算帐就怎么算帐!姓段的,你不要在这里猖狂!”

    段有财听得连连点头道:“说的不错,这位姐姐既然吩咐下来,杜宝你听着。”段有财说着话一指杜宝,凶恶的气势顿时透体而出道:“我段有财不想再和你杜家纠缠,你们都给老子滚开,别在这里多管闲事。”

    “咦?”冬梅对凶神恶煞般的段有财毫无惧意,反而奇怪问道:“段有财,你不是为了人家女儿连丈人都要打么?如此痴情的人,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了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段有财摇头晃脑的一句诗念得众人差点吐掉,之后才露出满脸淫笑,冲着众女东瞄西瞟道:“见了各位姐姐的仙容,在下哪里还会把别的女人放在心上?这时候就是叫那个杜娟来给我提鞋,我也嫌她恶心。”

    “好胆!”不等段有财说完,耿秋文、司马龙、肖霆、柴少宁同声怒斥。

    这几个小年青人已经看出,段有财不过是一个令人做呕的流氓,他们可不像长辈们那么有涵养,心中动气,不愿意再和对方纠缠,声音顿时挟着内力喝出,震得段有财耳鼓都起了嗡声。

    段有财这才有空把注意力从几位漂亮女人身上移开,发现面前这帮人气宇轩昂,不像是普通的住店客人,眼里面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哇!”冬梅首先对段有财吟出的诗句表达一个呕吐的姿态。她见这贼人大祸临头尚不自知,仍在那里做着得享艳福的春秋大梦,忍不住逗弄段有财道:“这简单,段有财,你只要能赢我们一招半式,我们自愿跟你走就是!”说完一指春兰、秋菊、夏荷和她自己。

    “这个死丫头,怕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要把自己卖掉?”其余三个丫环一听,嘻嘻哈哈笑骂着过来挠抓冬梅,口头上虽然在责怪冬梅自作主张,出卖众女,但神态间却半点没有把段有财放在眼里。

    段有财现在也有点反应过来,觉得这帮人未必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但要说连几个弱质女子也打不过去,那真是笑话,他反而是怕对方说话不算数,存心调侃自己。

    想到这里,段有财指住冬梅问道:“此话当真?”

    冬梅一把推开夏荷挠向她腰间的双手,指着三个丫头对段有财道:“你随便挑,这些疯丫头,少一个清静一个。啊呀!”说话间又忙着去应付扑过来的秋菊。

    杜店主惊讶地看看欧阳玉,他从未见过敢在主人面前如此放肆的丫环。

    欧阳玉背着手不丁不八地站在那里,既不阻止丫环们胡闹,也不为这些小丫头们的安全担心。

    望着欧阳玉那越看越显霸气的笃定身躯,杜店主终于察觉出这些客人非普通人物可比,心里面升起一丝希望。

    “那好,我选她!”段有财说着话,一伸手指向了雪念慈。

    段有财深恐冬梅说话不认账,因此迅速瞄上被上官柔扶着的雪念慈。这位绝色美女摆明是众人中最弱的一环,多半是个被人扶出来看热闹的大家闺秀,要胜她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即便对方后悔,也可以留下力气来应付其他人的纠缠。

    “贼子你敢!”肖霆说着迈步挡在二妹身前,冲段有财道:“色胆包天的东西,先过了肖某这一关再说!”

    “喂,段有财!”春兰不等段有财答话,先叉腰叫起来道:“比武只限我们四人和你之间。那位小姐名花有主,你这样乱指,当心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雪念慈本来不想随几个小丫头胡闹,但听到春兰“明花有主”的话,心里面顿时不舒服起来,只是她不便明言,于是婉转对肖霆道:“二哥,我已经很久没有活动,拿他练练筋骨也好。”
正文 第四章 比剑赢人
    readx();    旁边几位长辈阅历丰富,原本见雪念慈一路上默默接受肖霆的关怀,还以为这个女孩子对肖霆已经心仪,这时候听雪念慈下意识竟然拒绝了肖霆的好意,不由都猜出了雪念慈本来的心意。

    只可怜肖霆,还以为雪念慈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直觉地认为不应该让心上人去冒险,尤其这种类似“比武招亲”般的暧昧比拼!他立即皱眉道:“二妹,你伤势没有痊愈,不要理会这些贼子。”

    “是啊,二姐。”上官柔一旁拉住雪念慈的手劝道:“你身体要紧,何必和这些贼人一般见识?”

    雪念慈并没有理会肖霆,疼爱地伸手摸摸上官柔的头,笑道:“四妹不用担心,这些天在车里面都快要闷死了,正想知道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拿这个贼人试试身手也好。”说话间一晃身,以不可思议的身法闪过肖霆和上官柔,出现在段有财面前。

    段有财眼前一花,心里面顿时大吃一惊。

    雪念慈身法之快,段有财前所未见,纵然色胆包天,也不由得不对眼前女子的实力重新做出估计。

    “小姐请!”段有财表面客气,一抽剑径直朝雪念慈右臂刺去,丝毫不给对方取出兵器的时间。

    “小心!”杜店主四人见段有财竟然要用剑去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齐惊得大叫出声,为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捏一把冷汗。

    叫声未停,段有财的剑已经悬停在半空。

    望着雪念慈带笑的俏脸,段有财心中又爱又怕,他连对方怎么出的手都没有看清楚,长剑已经被二根修长纤美的玉指夹住,任凭如何使力,都无法抽动分毫。

    “小姐赤手空拳,在下怎好动手?这把剑赠与小姐,它已随我多年,希望小姐使得称手。”段有财行事倒也机灵,见抽不回长剑,索性撒手,倒像是在有意赠剑。

    “二姐接剑!”宋媞兰把手中剑连鞘扔给雪念慈,之后接过雪念慈递来的长剑,“啪”一声随手捌成两段扔往一边。

    宋媞兰拥有来自郑大鹏和高凤兰的十年内力,非同小可,经过这段时间和众兄妹的切磋,加上实战中得来的经验,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使性子的吴下阿蒙,弄断把剑当真是易如反掌。

    宋媞兰这一手使出,段有财三人顿时脸色大变,一语不发,转身朝墙上纵去。

    眼前剑光忽现。

    三个贼人的轻功也算了得,硬是一个倒翻落回原地,抬头再看,眼前众人各自站在当地,三人连刚才是谁出的手都不清楚?

    欧阳玉瞅一眼柴少宁,暗赞此子轻功了得,这么快的身法,几乎已经可以和自己并驾齐驱。太行山和铁风行一战令柴少宁获益匪浅,迅速跻身一流高手的境界。但以柴少宁现在的年龄,未来的发展真是无法限量。

    冷汗从段有财三人脸上涔涔淌了下来。

    杜宝终于知道今天住店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兴奋地大笑三声,冲段有财咬牙切齿道:“姓段的,你也有今天?”

    站在段有财身后的一名大汉上前一步,冲众人一抱拳道:“在下靳宝鞭,也求能和一位大姐切磋技艺,倘若侥幸赢得一招半式,不敢有非份之想,只求各位放在下一条生路。”

    段有财身后的另一名大汉一听,也急忙上前道:“在下也有同样想法,各位都是英雄好汉,当然不会以众欺寡。”

    司马龙听对方到这时候还想充好汉,冷笑一声道:“如此说二位也是英雄了?我以一敌二,会一会两位英雄,该不算以众欺寡吧?”说着话拽长剑望空一刺,明明剑尖点在空中只有一点,但蓦然间剑光却似无数长剑刺出的寒星般在月光下层层外翻,如盛开一朵灿烂的白莲。

    靳宝鞭从没有想过一个人使剑的手法可以快到这种程度,转头对同伴道:“方明月,你既然要和这位英雄比武,这就请便。”说完退后两步,把方明月一个人留在场中。

    方明月恨的牙根发痒,但在众人面前不敢发作,冲司马龙作揖道:“在下没有那种意思。这里几位大姐都非凡人,在下一生难得遇见,心中仰慕,因此斗胆想请她们赐教。”

    司马龙见这些贼人一个比一个无耻,心中厌烦,不想再纠缠下去,冷喝一声道:“还不丢了兵器,主动伏绑?”

    方明月岂肯束手就擒?仗胆冷笑道:“我当这世上真有什么奇女子?原来也只是仗着别人的威风狐假虎威罢了。”

    宋媞兰技艺初成,一心想施展身手,因此最受不了刺激,闻言大怒,点指方明月道:“无耻之徒,竟有脸说出这种话?让本姑娘见识一下你的高招!”

    “姑娘的本事在下已经见识过了。”方明月无耻到底,用手一指欧阳倩道:“在下想向这位大姐讨教一二。”

    欧阳倩天生媚骨,比起宋媞兰的飒爽英姿,简直就像一位柔若无骨的慵弱娇娆。哪怕有人告诉方明月说欧阳倩是风月场中卖艺的女子,他也不会怀疑,但如果有人说欧阳倩是一位武林侠女,他肯定会笑掉大牙。

    宋媞兰被这种小人的无耻之态气得笑了起来道:“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欧阳倩曾被多少人指点过,看方明月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中冷笑,表面上不动声色,从春兰手中接过长剑,笑眯眯上前两步道:“这位大哥请!”

    方明月心中狂喜,抽刀舞出一团刀花。

    虽然自认必赢,但眼前事态的发展一再超出方明月的想象,因此他不敢大意,单刀忽劈忽撩,试探欧阳倩的虚实。

    欧阳倩见对方出手全是一派虚招,赖得和他耗时间,长剑一挥,向刀光中直刺进去。

    靳宝鞭在后面看得清楚,见欧阳倩提剑、迈步、随手往前一刺,直如儿戏般,方明月却已经痛吼一声,丢掉单刀,用左手抓上右腕,鲜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欧阳倩心里面动了真怒,这一剑已刺穿方明月腕骨,方明月此生怕是再也不能用右手使刀。

    靳宝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向欧阳倩挑衅,见方明月败回,单刀一抄,跳向前面,指住上官柔道:“在下请这位小姐指教一二。”

    众人见靳宝鞭连场面话也不交待,知道他找不出借口,索性耍赖到底,拣一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子出言挑战。

    宋媞兰回头问上官柔道:“四妹可有把握?”

    上官柔见众位哥哥姐姐们各展神威,镇得贼人心惊胆战,她小孩儿心性,早就心痒难耐,听宋媞兰一问,顿时豪情大发道:“三姐只管替我押阵,柔儿要试试师兄教的身法学会了几成?”说完探手把一直替雪念慈保管着的飞凤剑由背上向外一抽,冲雪念慈道:“二姐,暂借你宝剑一用。”话毕迈步,依足柴少宁教导的游龙身法起脚式,斜向对方,虽略显拘泥,但姿态却十分优雅,动作间还不忘对靳宝鞭一招手道:“这位贼哥哥,请吧!”

    听了宋媞兰和上官柔的对话,靳宝鞭知道自己没有拣错对手,面前的小女孩确实是这帮人中最弱的一环。他打定主意要把上官柔擒为人质,以保自己能安全脱险,于是单刀一摆,做个请式,然后向前跨步,力劈华山,专欺对方身小力弱。

    然而一刀劈下,再也看不见上官柔的身影。

    靳宝鞭心里“咯噔”一声,想不到对方身法如此奇妙?单凭这份轻功已足可保对手立于不败之地,这场仗还怎么打?

    靳宝鞭思索之际身法不停,大刀一横,拦腰斩玉带向后疾扫。

    一圈转罢,仍然见不到对方踪影。

    靳宝鞭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单刀舞得呼呼风响,护住全身要穴。手忙脚乱之际,靳宝鞭一低头,心中突然大喜。

    地面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清晰标志出上官柔的准确位置。

    靳宝鞭毒计顿生,一连四刀分向劈出,不让对手有可乘之机,然后身形再次飞快转往背对月光的一面。

    果然,地上一道黑影疾闪,消失在视线之外。

    靳宝鞭知道对方已经闪出自己刀光笼罩的范围,于是诈做气力不支,单腿支地跪了下来,头趁机低下,全神注视地面,默查对手行踪。

    上官柔年纪小,毫无机心,对敌经验更是不足,见靳宝鞭显出疲态,以为时机成熟,晃宝剑从后扑上。

    柴少宁早识破了靳宝鞭的企图,只是错判了上官柔的经验,待他发现上官柔竟没有注意到地上影子的变化,中了靳宝鞭诡计时,上官柔已经一剑向贼人肩头处拍了下去。

    上官柔为人极其善良,自认为这一剑必中,因此并不伤人,只是要让对方服输。哪知道靳宝鞭已经从地面倒影的闪动间算准了上官柔的动作,向旁一闪,避过拍来的长剑,回身朝上官柔修长俏立的双腿贴地斩去。

    靳宝鞭这下动作极快,杜店主四个人不禁吓得再次惊呼出声。

    柴少宁见状大怒,他绝不允许师妹在自己面前被人伤害,刚想抬脚踹飞那个可恶的贼人时,形势突变。
正文 第五章 贼人报应
    readx();    比斗中的上官柔也没有料到贼人躲闪、还击一气呵成,动作之快,算计之准,远超她之前想象,倒像是自己往对方刀口上喂过去一样。

    危急关头,上官柔不但没有慌了手脚,反而显出灵动的天性,情急下一个倒立,头下脚上,闪过钢刀的同时,宝剑向劈过的刀光后面一探,居然用一把长剑把自己凌空支撑了起来。

    以欧阳玉、孙少阳等人的定力,也不由得暗赞一声。这一招如果出现在上官柔其他义兄、义姐身上都不足为奇,但以此女的年龄和阅历,这种临危不乱的判断力就显得极其难能可贵。

    游龙传人,果然个个非同小可。

    在场众人都如柴少宁般密切关注着场中事态的发展,一旦上官柔遇险,便会出手相助,然而上官柔这一招履险如夷,却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各自放松,含笑欣赏上官柔与靳宝鞭的战斗。

    靳宝鞭一刀砍空,大惊失色,但见对方为了躲避自己的钢刀,硬是把全身倒翻在一支长剑上,招势虽巧,却没了借力的地方,已置于非常不利的境地。

    靳宝鞭知道成败在此一举,硬生生煞止刀势,单刀转向横推,往上官柔支地的剑身上撞去,同时左手前伸,要在对方倒地的刹那把上官柔擒为人质。

    月光下身影一晃,柴少宁鬼魅般欺到靳宝鞭身后,他关心则乱,忍不住欺入场中,只要贼人敢动小师妹一根汗毛,必叫他长剑贯体,血溅当地。

    就在此时,上官柔左掌拍出,在靳宝鞭抓来的手上一击,整个人借力飞上半空,剑光霍霍,游龙入水直击而下。

    柴少宁风一般飘了回去。

    段有财、方明月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顿时面如土色,知道今天晚上已是在劫难逃。

    靳宝鞭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凝起全部精力应付上官柔如长江大河般攻来的剑招。

    上官柔这时候也已经知道对方刚才是在使诈,害自己险险在众人面前出丑,心里面大怒,再不谦让,身体由空中落下的刹那,已一连数剑刺向对方。

    靳宝鞭被迫得慌忙后退之际,上官柔身形翻落地面,游龙剑法全力展开,依着柴少宁的教导,长剑划出道道弧光,分由不同方位向靳宝鞭抽刺过去。

    柴少宁现在已经知道贼人根本不是师妹的对手,放下心来,转而仔细观察师妹的剑法,心中大为讶异。

    柴少宁是经过西荒侠隐的指点,才真正掌握了游龙剑法的决窍。然而上官柔的剑法看似中规中矩,但精妙的招式之中,却另带一种天然的灵性,打从第一剑起就窥透游龙剑法的天机,以柔弱之姿杀得靳宝鞭全无还手之力。

    柴少宁感慨大生,如果当初屈通涯没有遇害,以上官柔的灵性配上赤阳珠的神效,此时成就早已在自己之上。

    柴少宁越想越觉得有愧于上官柔,更是打心底里对师妹疼爱出来。

    对面的宋媞兰目睹柴少宁患得患失保护上官柔的全部过程,见他所有注意力都贯注在上官柔身上,对旁人根本无暇理会,心中醋意大发。现在已是如此,等过个一年半载,上官柔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以她乖巧温柔的性格,势必会把柴少宁的魂魄勾走。

    宋媞兰越想越生气,窜过去一脚把手忙脚乱的靳宝鞭踢翻在地,长剑劈面刺下,吓得靳宝鞭大叫饶命时,剑尖悬停在靳宝鞭鼻尖处喝骂道:“你使诈失败,早已经不是我妹妹的对手,还要无耻纠缠,想死不成?”

    上官柔并不知道宋媞兰已经为她打翻了醋坛子,意犹未尽地收剑埋怨道:“三姐你干什么?这个贼人黔驴技穷,只要再过个一招半式,我就可以挑飞他的长剑呢!”

    宋媞兰看一眼上官柔的娇嗔神态,清新撩人、我见犹怜,美得触目惊心,暗道看来得抓紧时间把那个姓柴的弄到手,绝对不能给他留这个接受考验的机会!

    场上胜负已分,另一边杜店主也含泪向欧阳玉讲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杜店主和段有财的父亲确实是莫逆之交,两人早年一道从太行山中贩运药材,互相扶持,情同手足。当双方妻子怀孕,杜店主和段有财的父亲击掌相约,将来两位夫人生出的孩子如果是男孩,结为兄弟,是女孩,结为姐妹,如果是一子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妻,以续两家深厚友谊。

    杜店主之女杜娟从小生得清灵秀气,十分讨人喜欢,而段有财却自幼习染了一身纨绔子弟的风气,且喜好武术,渐成村中一霸。

    段有财的父亲对宝贝儿子溺爱成性,直至引起全村公愤,这才清醒过来,但儿子禀性已成,一时难以扭转。

    为教育儿子,也为段有财将来有能力继承自己的生意,段老爷让儿子带仆人进城给客户送药,希望他能从中掌握经商技巧。

    不想段有材生意不精,吃喝嫖赌却是无师自通,自打进城,就一头扎进妓院里面,再也不肯出来。

    段老爷得讯大怒,进城找到段有财时,才知道宝贝儿子鬼迷心窍,竟甘愿留下,做了妓院里的一名龟公!

    见儿子坐任妓院打手把自己扔出门外,段老爷一怒之下宣布与段有财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两不来往。

    杜店主风闻此事,又见段有财的言行的确过于败坏门风,于是向段家提出取消婚约。

    段老爷自知儿子太不争气,点头同意。

    不料双方还没有立下字据,段老爷在入山采药时得罪了太行群寇,被山贼派下人来,把家产洗劫一空,连性命都没能保住。

    杜店主见太行群寇日益猖獗,从此再也不敢进山采药,改做客栈生意,虽不红火,但维持生计还是不成问题。

    一晃两年过去,杜娟到了成亲年龄,四村提媒之人络绎不绝。

    杜店主经过仔细筛选,替女儿杜娟物色了一家自觉门当户对的满意婆家。

    双方亲事才定,不料段有财突然于杜娟成亲前返了回来,见家园已毁,前来投靠杜家。

    杜店主念在和段老爷的交情上,收留了段有财。

    此时的段有财已是满身邪气,更胜当年在村中的时候。

    听完父亲遇害的经过,段有财不但无动于衷,反提出要履行当年婚约,和杜娟成亲。

    杜店主料不到段有财回来后连父母的坟都不拜,却首先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心里面更加不喜欢,直言道出解除婚约一事。

    段有财当时并没有表态,谁成想夜半时分,趁人不备,他用药迷晕杜娟小姐后,坏了杜娟小姐女儿家的清白之身!

    杜娟也是个烈性女子,醒来后一意要寻短见。杜店主无奈,只好用一根绳把女儿捆住,防她自尽,同时派人捉拿段有财。

    家人们找寻两天,没有找到,只当段有财畏罪潜逃,此事只能落个无果结局时候,段有财潜了回来,再次奸污杜娟小姐。更可气的是,段有财糟蹋完人后,仍用绳把杜娟小姐绑好,让她没有办法自寻了断。

    杜店主啼笑皆非,既为女儿的不幸遭遇感到难过,又为她的生存而侥幸。气急败坏下,集结人手埋伏院中,如果段有财敢再来,一定要打断他的狗腿,为女儿报仇。

    当晚,段有财果然又潜了回来,还带来了靳宝鞭、方明月二个帮手。

    一番较量下来,杜家人被打得四散奔逃。

    段有财凶性大发,索性把留宿店中的客人们也悉数打跑。

    见段有财如此凶恶,杜家酒店里的伙计们吓得不辞而别,杜店主的客栈也从此开不下去。

    段有财却仍不肯罢手,暗盗变明匪,放下话要杜店主尽快备好嫁妆,风风光光把女儿嫁进段家,不然让杜家人畜全亡。

    杜店主不愿家丑外扬,并不报官,而是悄悄托人去城中武馆请拳师帮忙。哪知道受托之人才一出镇,就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杜店主这才知道段有财已经不再是一般的地痞,而变成一名十足的杀人恶贼。

    此时的杜家已经让段有财暗中监视起来,杜店主再想去求官府相助,已经办不到。

    无计可施之际,欧阳玉等人恰巧前来住店。

    杜店主讲得声音虽低,但柴少宁内功深厚,在一旁听了个清清楚楚。

    柴少宁本来就年轻气盛、嫉恶如仇,这时候一听段有财为人如此恶毒,想起师姐一家人的遭遇,再也压不住胸中怒火,大步朝那个贼子跨了过去。

    段有财见柴少宁来意不善,慌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柴少宁冷笑道:“淫贼,你不死,叫杜娟姑娘如何面对世人?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后能重新为人!”说完不等段有财出声求饶,一掌朝他脑门拍下。

    “噗嗵”三声接连响起。

    段有财是被柴少宁开碑裂石的一掌拍得脑骨碎裂,倒地身亡,靳宝鞭、方明月两个贼人却是吓得齐齐跪倒,哀求饶命。

    司马龙和肖霆上前把两个贼子拖过一边,询问口供。

    杜店主没料到这帮人行事如此果断,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正文 第六章 快乐岛屿
    readx();    看着段有财的尸体,杜店主长叹一声道:“也是你这逆子恶贯满盈,该有此报。我会把你葬在父母坟旁,也算对我那老哥哥有个交待!”

    杜店主话音未落,一个丫环忽然从后院跑出来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又晕过去了!”

    杜店主一听,神情立时紧张起来,向欧阳玉等人告个罪,急急向后院跑了回去。

    欧阳玉不方便出手施救,冲师妹使个眼色,高凤兰跟在杜店主身后一起进了后院。

    这时候靳宝鞭和方明月两人已经供出自己的来历。

    原来这二人和段有财都加入了一个叫“风月门”的邪恶组织,这个组织专靠掳劫妇女开设妓院挣钱,干的尽是些逼良为娼的**勾当。

    上个月,大名府尹杨立元最疼爱的小妾忽然失踪,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查出是“风月门”中人所为。

    杨立元一怒之下发出通碟,查抄“风月门”在大名府境内的七家妓院。靳宝鞭三人所在的“月华楼”正是其中之一。

    三个贼人逃脱官兵追捕,无处落脚,于是一齐来在段有财家中,以至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一听明白过来。一定是路玉山已经展开报复行动,先从清剿身边“风月门”的据点下手。

    只是柴少宁三小当初在黑虎寨后崖下亲耳听风流四使所言,萧逍燕已奔赴河北,布置对付路玉山的隐阱,不知道为什么竟仍会一败涂地,毫无反击之力地被路玉山将大名府境内的势力连根拔起?

    靳宝鞭和方明月也不清楚“风月门”被抄的真实内幕,只知道“月华楼”楼主名叫宇文一剑,每当有女人被押送进楼时,他二人也不敢打听这些女子的来历,只是遵照宇文一剑的吩咐,对那些女人不停地严刑折磨,直至其低头认命。

    众人从路玉山动作的快、准程度来看,他应该早已经把“风月门”在河北的组织分布查得一清二楚,才能在和萧逍燕开战之际,借官兵力量迅速铲除“风月门”在河北的势力。

    路玉山或许已经察觉到萧逍燕潜入河北,意图不轨,为逼其现身,才会连续捣毁对方多处据点。

    然而奇怪的是,慕容年华在太原府和路秀峰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同理“风月门”应该不是那种吃了亏肯罢休的人。但从靳宝鞭和方明月口中得到的消息,“月华楼”被抄后,宇文一剑不仅丝毫没有对敌人发动反击,甚至连失散的手下都没有招集。

    萧逍燕在玩什么把戏?难道他自觉在大名府境内斗不过经营多年的“圣剑山庄”,竟决定要放弃这个战场?

    众人得不出结果,也就不再议论,这个难题理应留给路玉山去头痛,单从他对付“风月门”的手段来看,此人心计深沉,无所不用其极,倒是需要多加提防。

    高凤兰这时候从内院返了回来。

    郑大鹏见妻子眉头紧锁,问道:“可是杜家小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高凤兰摇头道:“那丫头急气攻心,加上连着饿了几天,身体虚弱,但只要调养得当,过段日子也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如何?”郑大鹏见师妹欲言又止,追问一句。

    高凤兰苦笑道:“杜娟小姐性情贞烈,遭此劫变,自认没有脸再留在家乡,苦苦哀求,要拜我为师,随咱们行侠江湖,杀尽天下登徒浪子。”

    郑大鹏一听笑道:“世人多偏见,杜娟小姐有这种想法也不为过。只是她一介千金,离家三天怕就会后悔。你可以劝她暂时留在家中,等咱们河北事了,再接她去山东小住。”

    高凤兰无奈摊手道:“这话我已经讲过。她见我不答应,只是流泪,不再说话。我察她神色,似乎心灰意冷。你我要是就此一走,不出两天,杜娟小姐怕就会因绝食过久而亡!”

    众人听了,也都感到很为难。磐松、翠竹联袂行走江湖,身边怎么可能带上这样一位弱质女子当累赘?

    欧阳倩见郑叔和高姨为难,悄悄把司马龙拉过一旁问道:“大哥可有心重建南海栖仙岛?”

    司马龙不明白欧阳倩问这话的用意?愕然道:“当然,这正是高祖爷爷一直以来的心愿。”

    “既然如此,咱们把南海栖仙岛建成一个‘快乐岛’好吗?”欧阳倩兴奋起来道:“咱们把天下间可怜的姐妹们都收容在岛上,一来可以使山庄兴旺,二来也为那些受尽苦难的柔弱姐妹们营建一个快乐、安全的家园。”

    司马龙一听大喜。欧阳倩这话显然已经视他为夫,她们父女如今已经团聚,如果没有得到欧阳玉的暗中同意,欧阳倩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惊喜之下,司马龙连连点头,兴奋道:“倩妹有此善心,我怎会无此善念?有倩妹和我携手同心,南海栖仙岛定会成为天下间最公正、最幸福的快乐小岛!”

    欧阳倩脸一红低下头去,认可了司马龙“携手同心”之说。

    二人正在双双窍喜,杜店主由小飞陪着从后院处快步而来。

    高凤兰见杜店主直奔向她,以为对方要代女求情,于是抢先开口道:“杜店主,我可以收令爱为徒,但是却不能立即带她同行。我们此去大明府吉凶难卜,我实在不愿让令爱卷入这种江湖纷争,白白送了性命!”

    “小老儿正是为此事来找女侠!”杜店主点着头道:“各位为杜家除去心腹大害,老朽已经感激不尽,怎敢再提过分要求?小女的话,女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杜店主说着,眼泪突然涌出了眼眶。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这一番话,很可能会就此断送了女儿的性命?只是杜店主一生为人忠厚,怎么也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情。

    “噗嗵”一声,随杜店主而来的小飞膝盖一弯,跪了下来,涕泪俱下道:“老爷,您这是在要小姐的命啊!”说完转向郑大鹏、高凤兰众人道:“各位大侠慈悲为怀,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小飞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郑大鹏忙伸手拽住头将触地的小飞,但小飞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

    以郑大鹏的力量,强拉起小飞轻而易举,只是此时的情况,显然不能用武力解决。

    欧阳倩一旁走了过来道:“小飞不要这样,我郑叔和高姨岂是见死不救之人?你这就去告诉你们家小姐,让她好好吃饭、休息,明早随我们一同启程。”

    众人一听,全都愕然望向欧阳倩。

    欧阳倩抿嘴一笑道:“不是我,是大哥,他要把南海栖仙岛建成天下间受苦落魄之人的避难场所。”

    欧阳玉听了,目光转往司马龙,嘴角带笑,眼中满是嘉许神色。

    司马龙知道欧阳倩有意把功劳堆在自己身上,甜蜜一笑,没有说话,心中暖流激荡,知道欧阳倩的心,已经是全心全意系在了他司马龙身上。

    杜店主感激得老泪纵横,快步走到司马龙面前长揖到地。

    司马龙忙扶住杜店主道:“杜娟姑娘从此就是我们的姐妹,一有机会,我就会带她回来看望你们,老人家万勿挂念!”

    杜店主这边千恩万谢,那边小飞急忙从地上爬起,见众人都看着他,顿时红了脸诎诎道:“我、我——”

    欧阳倩笑道:“别我了,我知道你对你们家小姐是一片真心。”

    听欧阳倩不说忠心说真心,小飞眼中露出惧意,但一想到此时不表白,只怕将来再也没有机会,于是鼓起勇气道:“各位大侠,小飞有个不情之请,愿意追随各位,也好在路上对我们家小姐有个照应。”

    小飞刚说完,司马龙正好陪着杜店主走了过来。

    见杜店主瞪眼望着自己,小飞吓得低下头道:“这件事本来应该先征得老爷同意,只是小飞怕小姐路上孤单,情急之下才、才——”声音越来越低,直如蚊呓。

    众人明白小飞必定是一直暗恋着杜娟小姐。身份有别,他平时自然不敢妄想,但杜娟小姐遭逢劫变,小飞的心也就跟着活动了起来。

    杜店主叹口气道:“小飞,你本是山中弃婴,被我采药时偶然捡到,带回家中。虽是下人,却并没有立下卖身契约。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杜家仆人,此去山高路远,你要多保重!”

    小飞一时间没听明白杜店主此话的意思,吓得“噗嗵”跪倒,哭求道:“老爷,小飞知错了!小飞万不该对小姐生出非份之想,您原谅我这次,千万不要赶我离开!”

    众人一齐笑了起来。

    宋媞兰对小飞颇有好感,不愿意他受窘,过去俯身在小飞耳边低声点醒道:“你呀,当局者迷。你们家老爷还你自由之身,是要你有身份堂堂正正追求你们家小姐,千万不要再在这里出丑!”

    小飞难以置信地看看宋媞兰,转头愕然望向杜店主,见杜店主点头示意,这才敢相信宋媞兰的话,流泪冲杜店主连磕三个响头道:“老爷的恩情,小飞万死难报,今后定当竭力保护小姐,绝不会再让人伤到她半根汗毛。”
正文 第七章 住店受阻
    readx();    “小飞。”杜店主伸手拉起小飞,语重心长道:“你为人憨厚正直,只是遇事少个主见。今后离家,要多向诸位大侠请教。至于你和娟儿的事,还要看你们的缘份。娟儿经此巨变,我也不好和她强说什么。你今后要好好照顾娟儿,不要让她吃太多的苦。”

    话未说完,杜店主已经哽咽起来,对众人一揖,向后院走去。

    小飞含泪望着杜店主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跟去?

    冬梅悄悄跑到小飞身边,刮着脸羞他道:“鼻涕虫、磕头虫!”

    小飞一听,顿时羞红了脸,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欧阳倩知道小飞是个老实人,忙喝骂冬梅道:“冬梅你瞎说什么?你们几个人要是敢欺负小飞,当心我家法待候。”

    小姐发怒,冬梅只好嘟起嘴悻悻溜过一边。

    当晚众人抓紧时间休息。只苦了靳宝鞭和方明月,这两个贼人被废了武功,五花大绑丢进柴房,整晚都没办法入睡,瞪大眼睛想像着恐怖的未来。

    次日一早,柴少宁被外面吵闹的声音惊醒,穿好衣服出屋一看,原来是杜店主早早派人出去收购回野味、青菜,张罗筵席要款待众人。

    村里人听说段有财伏诛,也是纷涌前来,要看看这些除奸卫道的侠客风采。

    见众人相继起床,杜店主忙领着一帮临时聘来的伙计们加紧速度生火做饭、扫院摆桌子,只差敲锣打鼓、鸣放爆竹。

    柴少宁等人虽然觉得好笑,但知道这是杜店主的一番心意,因此也不阻止。

    吃过早饭,杜店主挽留众人多住几日,被欧阳玉婉言谢绝。

    杜店主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暗叹一声,唤女儿杜娟出来见过各位恩公。

    众人见杜娟小姐长得果然清丽可人,一身翠衫绿袄衬得身材如杨柳般亭亭玉立,难怪段有财不肯罢手。只是如今杜娟小姐饱受蹂躏,已失去往日风采,憔悴姿容不是一天可以恢复,心里的创伤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抚平。

    高凤兰过去,把这个徒弟从她父亲的手中接了过来。方小芸和欧阳倩一左一右拉住杜娟的手,和她说一些女孩儿家的贴心话。

    杜店主见这些人对女儿并没有傲态,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收拾好装束,众人提出告辞。

    杜店主命人牵出连夜备下的三辆马车。二辆供女眷乘坐,另一辆载有清水、干粮以及腌制的各种野味,此外还有两口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为女儿杜娟备下的衣物用品。

    知道这不仅是杜店主的一番心意,更是一位父亲对女儿揪心的牵挂,因此欧阳玉也不推辞,强行给杜店主留下足够他重开酒店的金钱,然后遣走三名马夫,让耿秋文、司马龙和柴少宁三小各驾一辆。

    耿秋文驾上拉物的车辆,方小芸把驾座后方车厢一角收拾出一块空处,陪师兄一同赶车。

    欧阳倩和春兰扶杜娟坐上司马龙驾的马车,把其余三个调皮的丫头赶去和柴少宁同车。

    秋菊和冬梅正中下怀。不仅冬梅背着众人和柴少宁有了亲密举动,她还体谅到秋菊的苦恼,把磨不开面的三姐也拉进了柴少宁怀中。

    别看柴少宁对宋媞兰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发展两人间的关系?但和两个俏丫头在一起,一切却都变得那样轻松自然,相互间充满了异样的吸引力,渴望能时时待在一起。

    所以对于欧阳倩的安排,秋菊和冬梅都是喜出望外,嘻嘻哈哈揪着满腹怨言的夏荷钻进柴少宁驾驶的马车车厢内。

    肖霆仍赶了原来的车辆,宋媞兰弃马和上官柔一同陪雪念慈坐入车中。

    高凤兰一生闯荡江湖,习惯了骑马,和师兄郑大鹏领着小飞在车队后边压阵。

    欧阳玉把众女原来骑乘、此时多出来的七匹马儿都留给了杜店主后,和孙少阳并肩而行,牵坐骑说笑着步出院门。

    杜家客栈门外,黑压压挤满看热闹的人群。

    见众人车队驶出,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兴奋的议论声伴着啧啧赞叹声以及对贼人的讨伐声响成一片。

    看到如此情形,欧阳玉和孙少阳都是暗暗叹息。靳宝鞭、方明月两个贼人恐怕等不及被杜家交给官府,就得死在村民乱拳之下。

    二人当然不会去可怜那两个贼人,每个贼人为恶之初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都是人生父母养,谁愿意自己的子女成为贼人?欧阳玉和孙少阳是可怜那些辛苦哺育儿女却落得如今凄惨下场的父母们。

    离开长平镇,前方又驶入广阔的平原旷野。

    一连两天,众人晓行夜宿,饿了就吃杜店主备下的食物,清水喝光了就寻找附近的溪流、清泉加以补充。

    随着道路的变宽,前方集市渐多,众人离大明府已经只剩了两天的路程。

    当天色向晚,车队来在一处名叫新里的集镇。

    才一入镇,众人就发现这里的气氛有点不对。道路两旁不断有人对着车队指指点点,更有一些卖熟食的小贩见众人到来,收摊子急急离开,如避瘟疫。

    走在前面的欧阳玉和孙少阳对望一眼,两个人心中都提高了警惕。

    看看前方路旁出现一家客栈,孙少阳下马投店,不巧刚好客满。

    往前走一段路,第二间客栈仍然客满,又向前一家,结果和前两家完全一样。

    不用说,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

    当车队来到第四家客栈门前时,已是镇尾,出村口一片密林,虽然有宽敞的官道通进林子里面,但在秋季日幕荒凉的氛围中,树叶伴着风舞,沙沙作响,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凄惶感觉。

    客栈门口的店小二见了众人打扮,话也不说,返身入内就要关门。

    孙少阳早有预料,急走两步抢到门口,把一锭银子塞进小二手中。

    店小二像被烫着般,撒手把银子丢在地上,边强行关门边哀求道:“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客满,请您几位另找住处!”

    孙少阳被店小二的无礼举动弄得无名火起,凶睛一瞪刚要发作,旁边宋媞兰走了过来。

    宋媞兰知道孙少阳身份超然,不便和这些人一般计较,因此马车一停,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正看到店小二把孙少阳的银子丢在地上。她怕孙少阳火爆脾气一发,给人留下话柄,忙上前一把推住小二关回一半的门道:“我们不是来住店的。”

    “不是住店?”店小二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住关门的动作,奇怪问道:“客官们既然不住店,到我们小店有何贵干?”

    “请你们老板出来说话。”宋媞兰大眼一瞪,怒声发话。

    “对不起!”店小二猜到宋媞兰是在无话找话,一边又要关门,一边道:“我们家老板今天可巧出了远门,得三个月后方能回来。”

    听店小二信口开河,宋媞兰抬脚猛踹上即将关闭的大门,同时“唰”一声拔出长剑。

    店小二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地上,吓得叫出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你给我听好!”宋媞兰晃动长剑,用剑尖指着店小二的鼻子威吓对方道:“我一位朋友全家都被贼人杀害,我们一路追踪到此,发现贼人进入你们店中。我要进去一间间挨房搜查,如果被我发现你们窝藏贼人,对不起!我会砍下你的脑袋,提头见官。”

    “冤枉啊!”店小二吓得面色发白,一面喊冤一面回头朝院中瞅去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为了人命官司?”

    宋媞兰无心听店小二解释,顺他目光找过去,见院中坐着一个汉子,灰衣灰裤,尖嘴猴腮,长发随意在头上挽个髻,松松垮垮,十分邋遢,不像住店的人,倒像个勒索吃喝的泼皮无赖。

    汉子见宋媞兰朝他望去,忙一转头,避开宋媞兰的目光。

    宋媞兰冷笑一声,径直朝对方走过去道:“好啊,我寻你不着,拿你不见,你还敢在这里快活逍遥。等我砍了你的腿,看你还往哪里逃?”

    “姑娘不就是想看看客店的房间是不是当真已满,又何必如此装模作样,这里哪有什么贼人?光天化日,别以为拿把剑就能吓唬住人!”汉子见躲不开,索性回头,贼目肆无忌惮在宋媞兰俏脸上大快朵颐,嘴角挂着不屑而又不怀好意的冷笑,跷着的二朗腿一晃一晃,丝毫没把宋媞兰放在眼内。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宋媞兰双目喷火道:“你既是天盗爪牙,就应当知道我们和天盗间的仇恨。今天要不交待出你的同伙在哪儿?休想活着离开这间客栈。”

    “什么天盗地盗?”汉子见宋媞兰满眼杀气,也害怕起来,戒备地放下二郎腿,做好跑路的准备,嘴里申辩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天盗,你不要冤枉人。”

    宋媞兰见对方发慌,刚要趁胜追击,“咣”一声响,一间客房的门被人大力从内拉开,回旋撞上墙面后弹回,又被大汉身边的人一脚踹住。

    “众目睽睽,敢持剑行凶,你们果真是一群不服教化的草寇!”随着喝骂声,一位身穿紧身武士服的彪形大汉跨步迈出房门,身后呼啦啦跟出一帮打手,人人持刀提棍,气势汹汹。
正文 第八章 林中鬼影
    readx();    院中的汉子一见,顿时来了精神,跳起来指住宋媞兰骂道:“你这个泼妇,要不见你是女流之辈,早把你打到满地找牙。”话虽如此,一双眼睛却盯紧宋媞兰手中的长剑,唯恐对方一气之下当真刺过来。

    客栈中住店的客人们听到响动,纷纷打开门窗向外观望,就连店门外也围了一圈人驻足观看。只有店小二,之前被宋媞兰拿剑一吓,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放任两帮人在客栈院内对峙,再也不肯露面。

    孙少阳等人碍于身份,不便像宋媞兰一样使诈,因此并不做声,在门口冷眼旁观。

    见引出正主,宋媞兰把剑一收,冷哼道:“终于不做缩头乌龟,肯出来见人了么?”

    彪形大汉也不示弱,哼一声道:“老子就是不让你们住店,你能怎么样?”

    宋媞兰笑问道:“这店是你开的?”

    “不是!”大汉答得倒也爽快。

    宋媞兰脸一寒道:“那你凭什么决定我们可不可以住店?”

    “就凭你们和圣剑山庄作对!”彪形大汉说话间叉手抱胸,两眼凶光四射道:“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河北地界哪个庄院、哪家武馆没有受过路盟主的恩惠?我姓于的可不管你们是什么龙、什么虫?只要胆敢和圣剑山庄为敌,就是和我们整个河北武林界为敌!”

    欧阳玉等人在后一听,禁不住都皱起眉头。

    看来圣剑山庄还真笼络了不少人心,这些人不比天盗,他们只是被路玉山武林盟主的身份迷惑,根本不知道路家人行凶做恶的真实嘴脸,对这些人,打不得杀不得,倒真是棘手。别的不说,光这一路上没了食宿,如何还能有精力去对付天盗?

    宋媞兰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窝火,正在想该用什么办法收拾对方一顿出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道:“各位恩公,就是他,扒了他的皮我认识他的骨头!”

    宋媞兰听哭声尖利逼真,回头看看搞怪的冬梅,见这鬼丫头拨乱了头发,弄裂了衣衫,左面脸上还抹了一把灰土,哭喊着扑过来指住大汉鬼叫道:“我奉我们家老爷之命去李园外家喝稀饭,刚好撞见这个贼人行凶,要不是我跑得快,又碰巧遇上各位恩公,说不定也被这个贼人害了。”

    宋媞兰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见柴少宁随后迈步进门,心知肚明是对方“什么龙、什么虫”的话惹恼了柴少宁,他这才怂恿冬梅这鬼丫头想主意去害那个大汉。

    想到这里,宋媞兰回手一指大汉,骂道:“好啊,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假借圣剑山庄的名义,就可以掩盖你的罪行?今天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切!”大汉好笑道:“装神弄鬼,唬得了谁?你的厉害本大爷也想知道知道,不如随本大爷上床切磋一二!”说话间哈哈大笑。

    笑声未停,小腹剧痛,被宋媞兰一脚踹得撞倒两名手下,倒飞回室内。

    宋媞兰恨他说话下流,这一脚用足力气,没有拣大汉的命根子下脚,已经算是留了情。

    就算这样,大汉也已经痛得冷汗直流,捂着肚子卧在地上爬不起身。

    大汉手下的一帮打手们“嗷”一声叫,举兵器扑向宋媞兰。

    柴少宁就等着这一刻,迈步迎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在前冲的惯性下脚前头后横起在空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猛摔在地上,头背剧痛,眼前震出一片金星。

    噼里啪拉的响声中,柴少宁的身形犹如一道闪电从打手群中穿过,众打手顿时都被掐脖掼在地上,没一个人能躲得过。

    收拾完这帮仗势欺人的打手,柴少宁只是轻松地拍拍巴掌,眼神从地上众打手脸上轻蔑扫过。

    这些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如果不是柴少宁手下留情,怕都要横死在当场。柴少宁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发泄被人辱及恩师而来的怒火。

    众打手们吓得闭眼装死,没一个人敢和柴少宁的目光对视。

    周围围观的住客和堵在客栈门口看热闹人们全被惊呆了,他们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对付十多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还能赢得如此迅快,一个个都牙疼般在那里倒吸凉气,客栈内刹那间变得落针可闻。

    “小姐,错了、错了!”一片寂静中,秋菊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拉住冬梅的手对宋媞兰道:“这丫头受了刺激,看见贼眉鼠眼的人就说是贼,她的话不能当真。”说完拽着冬梅出门而去。

    躺在地上的众打手们听得苦笑不已,都知道对方在演戏,可谁敢说破?

    宋媞兰哈哈一笑,冲倒在屋内的大汉哼一声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不过阁下以后说话前最好先掂掂份量,别以为舔了路玉山的屁股就可以到处恶心人!”说完转身昂首出院。

    柴少宁随后迈步跟上。

    屋中大汉气得七窃生烟,但见了柴少宁的威势,怎么敢再逞强?

    欧阳玉和孙少阳也是面面相觑,知道让几个小辈一闹,店是再也住不成了,于是招呼大家上车继续向前赶路,看能不能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可以栖身的所在?

    “打得好!”门外围观人群中有低低的声音传来。

    柴少宁耳目聪睿,闻声抬头,发现看热闹的人群里面,有不少张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态。瞧这形势,河北武林界未必如店中大汉所说,都站往了路玉山一方,至少今天刁难众人的这件事就不是当地百姓自发而为,而是那个大汉在暗中捣鬼。

    柴少宁心中一动,敲敲身后车厢壁板,把夏荷、秋菊、冬梅叫到车厢前部,一面驱车赶路,一面隔着壁板上的小窗和三女低声商量起来。

    ————

    之前坐在客栈院子里面的汉子本是镇上的一个泼皮,名叫吴二。

    吴二虽然没有挨打,但听大汉爬起身后在客栈屋中乱砸乱打,吓得他躲在门外不敢进去。只可怜客店的老板和伙计们,一个劲作揖赔罪,仍然没能免掉一顿胖揍,末了还白白奉上百两纹银,这才消了那瘟神的一点点气。

    “这笔帐咱们先记着,让你们撵几个人都办不到,爷爷这一脚不能白挨,迟早看你们不顺眼,拆了这座破店。”大汉骂骂咧咧,在一帮打手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吴二有心上前找大汉讨要赏银,但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几次努力,双脚都不听使唤。等大汉一行人走远,看看天色大晚的吴二这才无奈地摇摇头,向店家强索了一包熟肉,拎了往家中走去。

    出店门没多远,吴二听到村外林中传来夜猫子的叫声。

    “呸呸呸…”吴二冲地连吐几口唾沫。

    古老相传,半夜听到夜猫子叫声,是要死人,那是不祥的征兆。

    “老子家就剩你吴爷爷光棍一个,到现在连老婆都娶不起,夜猫子大爷您还嫌我不够倒霉?就别冲我叫了。”吴二叫骂着随意回头,不想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恍若从镇外林中飘过来般,忽悠悠一条黑影晃来晃去,动作似慢实快,在吴二回头的刹那,从他眼角处一闪不见。

    若幻若真,最是吓人。吴二仗起胆子揉揉眼细看,通往镇外树林的道路黑沉沉一片,如被可怕的夜魔吞噬,道两旁房屋在夜幕逼压下蜷伏成一团团黑影,静谧而诡异。

    “不会是真的在闹鬼吧?”吴二心里面一发虚,浑身激凌凌打个冷战,再也不敢独自在外面停留,转身朝家中奔回。

    哪知道刚转过头,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脸,眼对眼、鼻对鼻地站在吴二面前,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面容?

    事情来得太过突兀,尤其是在吴二本身已经心胆俱寒的时候。

    “鬼呀!”吴二一声尖叫,失魂落魄,拼命向后急跳。然而鬼脸如影随形,犹如贴在吴二面前,与此同时,一只手摸上了吴二腰间。

    吴二只觉得呼吸停顿,脑海中一片空白。蓦地“啊”一声大叫,扔了拎在手中的熟肉,受惊的兔子般不顾一切掉头便跑。

    脚下越跑越快,身形越来越轻,直如飞絮般飘起,吴二醒悟自己慌不择路下,竟朝着镇外黝黑的密林中奔了进去。

    这下吴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再想掉头已经身不由主,耳中风声呼呼,两脚离地,如亡魂游荡。

    “鬼呀!”吴二再叫一声,神经彻底崩溃,头一歪吓晕过去。

    等吴二醒过来,耳中秋风凄语,入目枝影魑魅,已是身在密林之中。吴二不由得缩紧身子。

    在这萧瑟的秋夜,他觉得身躯单薄得仿如一阵风便可以吹透,没有一点点安全感。晕迷前恐怖的一幕在脑海中重复回放,吴二缩着身子蜷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沙沙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吴二的心一下子抽紧。那脚步声绝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慢到令林中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可怖。恐惧淹没了吴二的身心,他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窒息而亡。

    一个身影终于出现,不过不是在脚步声发出的地方,而是在吴二刚好能目力所及的前方。身影由树上缓缓飘下,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娇柔的身躯恍如一朵在夜风中摇曳的小花。

    这本来是一具可以牵动多少男人怜香惜玉的虚伪情怀的女儿娇躯,但不合时宜地飘荡在这暗夜林中,顿时阴森森充满了鬼气。
正文 第九章 恶有恶报
    readx();    吴二吓得“啊”一声大叫,疯了般跳起来就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哪知道脚下被突如其来的枝条一拌,猝不及防摔个狗啃屎,嘴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啊、啊”声,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

    “鬼叫什么?”一道女音怒骂出声,语气虽然有点凶恶,但绝对是人的声音,听在此时的吴二耳中,不啻于天籁伦音。

    吴二猛地停止嘶叫,抬起头来,见一个俏丫头站在面前,身穿紫袄、头梳小辫,虽然一脸怒容,但脸蛋粉嘟嘟纵是在夜光下也那么惹人喜爱,哪有半点鬼样?

    “你——”吴二忽然醒悟过来道:“你不是客栈中那个疯丫头么?”

    “谁是疯丫头?”冬梅抬脚踹上爬着的吴二肩头,吴二一屁股后坐在地上。

    挨了踹,吴二却是一点也不恼,反而呵呵笑了起来,大口喘息两下回复回复心情,然后双手后撑,仰坐在地上,一副吊儿朗当的无赖样道:“大姐,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这样吧,你赔我二两银子,我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居然敢敲诈我?”冬梅气得抬脚在吴二屁股上又踹了两下。

    “好痛、好痛!”吴二像头赖皮猪般一边叫痛一边吭吭道:“一脚二两,大姐你备好钱没?”

    “不要和他磨时间了。”随着四周围拢过来的脚步声响起,柴少宁的声音传来道:“那个死人坑挖好了没有?”

    “什、什么死人坑?”吴二一下子神经紧张起来。

    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的秋菊应道:“刚刚挖好,我正要来通知三哥。”

    “欧阳前辈他们还在前面等着咱们。”柴少宁一指吴二道:“把他活埋后,咱们立马赶过去。这种无赖,悄无声息消失掉,绝对不会有人多问一句,更不会惊动官府。”

    “你、你们要干什么?”吴二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二两、四两!”冬梅又踹两脚道:“等着有人给你烧死人钱吧!”

    “别和他废话!”夏荷和秋菊一涌而上,扑过去左右扭住吴二的手臂,一边往密林深处拖,一边骂道:“害我们没饭吃,露宿林中,这回姑奶奶们叫你埋尸荒野。”

    “不要啊!”吴二杀猪般大叫起来道:“姑奶奶饶命,我连姑奶奶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害各位?我是被人逼的!”

    “被人逼的?”冬梅过去问道:“谁逼你害我们?”

    “于大爷,是镇上的于大爷!”吴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道:“前两天于大爷家里来了几位客人,自称是圣剑山庄中人。于大爷早想和路盟主攀上关系,听说各位要去寻圣剑山庄的晦气,他立即逼我和李狗子、陈二鬼、杨耙子他们挨家挨户通知镇上的店家、小贩,不许任何人卖给各位食物,更不许留各位住宿,否则别想再在这镇上做生意。”

    听了吴二的话,柴少宁恨得牙根发痒。路玉山卑鄙之极,竟然用这种办法刁难众人。不过越是这样,才越显得他心虚。

    “那姓于的是什么人?”冬梅继续问吴二。

    “于大爷名叫于海山,是镇上一霸。”吴二哭丧道脸道:“他爹于老太爷盘剥乡邻,欺男霸女,哪知道到了于海山这一代更厉害。镇上几乎没有没被于家打过的男人,更没有没被于家父子玩过的女人!我充其量只是个骗饭吃的小混混,从小让于大爷打怕了,怎么敢不听他的差谴?其实我压根不知道各位是什么来头?姑奶奶们就饶了小人吧。”

    “于家父子怎么这么可恶?”冬梅恨得一脚踹上吴二膝盖道:“带我们去于家,姑娘我要替镇上的女人阉了他。”

    “姑奶奶别踹了!”吴二连疼带吓,连声哀求,有心想说于家人狠毒,他不敢去,又怕惹恼这帮恶女,悄无声息被活埋在这人迹罕至的野林子里。于是忙道:“姑奶奶手下留情,不、脚下留情。我带路、我带路还不行?不过各位可得替我保密。”

    “少他妈废话!”冬梅又是一脚踹在吴二的屁股上道:“快走!”

    柴少宁看得好笑,对吴二这个不敢还手的人肉沙包,冬梅似乎踹上瘾了。

    搞定吴二,柴少宁让夏荷去把情况告知欧阳玉等人,他准备带着秋菊和冬梅,在吴二的指领下,摸回镇中摸一摸于家的底,尤其是要探清住在于家的那几位圣剑山庄来人的底细。

    夏荷对三人间的关系有所了解,知道自己不能和两个妹妹比,当即点头答应,却在避开柴少宁的目光后,冲着秋菊、冬梅刮脸吐舌头,羞臊二人一番后这才离开。

    打发走夏荷,柴少宁三人押着吴二返回镇中,在漆黑的民房巷道里七折八拐,最后来在一座大户人家的院墙外面。

    吴二用手一指,刚要说话,黑暗的院墙后面忽然射出一支冷箭。

    柴少宁闪电拔剑,“当”一声砸中箭尖,顿时火星乱冒。

    偷袭之人功力深厚,决不是一般的护院打手。

    “咣、咣、咣…”墙后面响起敲锣声,有人高叫捉贼,同时更多的暗箭飞蝗般射了过来。

    秋菊、冬梅猝不及防,一齐发出惊叫。

    柴少宁忙把两女扯到自己身后,将她们罩于长剑保护范围之内。然而走在最前面的吴二,却已经被一支长箭射死在地上。

    虽然事发突然,救助不及,但目睹吴二死在自己眼前,柴少宁顿时怒火中烧。

    于家显然算计到有人会来,因此设下埋伏。只不过他们这种做法已经明显不是在防范,而是存心要取人性命。如此草菅人命,恶毒处比之山贼也不遑多让。

    柴少宁一声怒啸,仗剑前扑,秋菊、冬梅紧随而上,三人打定主意要会一会这帮乡村恶霸。

    锣声和捉贼声绕墙游走,意欲惊动更多村邻的同时,迅速转往院后,和柴少宁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柴少宁怕秋菊、冬梅出事,不敢追赶,于是朝之前暗箭射出的院墙处大踏步奔去。

    跃过大墙,脚下一具冰凉的尸体赫然入目。

    “不好,咱们中计了!”柴少宁惊觉不对时,头顶处风声骤响,两条身影大鸟般由墙头掠下。

    “郑叔、高姨!”不等秋菊和冬梅反应过来,柴少宁已经向来人发出招呼。

    郑大鹏和高凤兰听夏荷说于海山家中竟然藏着圣剑山庄的人,放心不下,所以前来接应柴少宁。

    看到地上穿着家丁服装的尸体,郑大鹏也明白过来,冷哼道:“贼人的锣声已经惊动附近居民,咱们就算退走也来不及了,索性进庄看一看天盗又在这里造下什么恶孽?”话落当先奔往内院。

    才穿过后院角门,两具女尸歪倒门旁,看装束应该是于家的丫环。再往前,又有两具仆人尸体。当靠近内院处时,尸体已是越来越多,直至在摆满酒菜的筵席间发现了傍晚客栈中刁难众人的那个彪形大汉,也就是于海山的尸体。

    贼人竟然是在于家设宴款待之际突然下手,大开杀戒。如此肆意行凶,却令余家没一个人能逃出生天,天盗来人不在少数。这从之前对方射出的大批暗箭上也能看得出来。

    “要不要追?”柴少宁眼中喷着怒火。

    “贼人早算计好退路,恐怕追之不及。”郑大鹏苦笑道:“况且只要咱们持刀举剑冲出余家,立即会被村民们认定是屠庄凶手——咦,不对!”正在说话的郑大鹏突然露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贼人大半夜锣声示警,按道理应该至少惊醒半个镇子的人,然而此时于家庄院外面,却是静悄悄听不到一点应有的嚣喧声。

    众人觉得奇怪,悄悄到墙边向外察看,发现周围院落来的时候还亮着灯的那些房间,这会儿反都熄灯灭火,黑压压死寂一片!

    “我明白了!”秋菊忽然笑了起来道:“还记得吴二的话吗?于家人为恶乡里,一旦有了事情,村民们避之惟恐不及,又怎么会来施救?这就叫恶有恶报。”

    “一点不错!”冬梅也笑道:“于家惨案,一定是圣剑山庄来人所为。他们为了躲避嫌疑,这时候早不知道溜出去有多远?绝对想不到咱们就算大摇大摆出村,也不会有人来管。路玉山这回算是白费心机。”

    郑大鹏和高凤兰却是对望一眼,都露出狐疑神色。

    柴少宁见状问道:“郑叔和高姨也发觉事情蹊跷了么?”

    郑大鹏点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虽然街上静悄悄看不见一个人影,但五人为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仍是拣僻静处越房而过,奔往镇外。

    等在林中的欧阳玉等人知道柴少宁本领高强,又有郑大鹏和高凤兰接应,因此众人并不担心,意态十分悠闲。

    见五人回来,大伙儿围了上来。

    听郑大鹏讲完事情经过,欧阳玉问孙少阳道:“孙贤弟对这件事如何看待?”

    孙少阳道:“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以路玉山武林盟主的身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敌,传出去只会惹人笑话。至于杀人嫁祸,虽然会将咱们置于受官府追捕的不利境地,但长远来看,堂堂圣剑山庄的朋友被人任意斩杀,对路玉山的威望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况且山庄来人一事,连吴二那种混混都知道,路玉山又怎么会大张旗号干这种蠢事?”
正文 第十章 惊闻噩耗
    readx();    高凤兰猜测道:“会不会是路玉山故布疑阵?正因为事情太过于明显,人们反而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有这种可能。”郑大鹏说完,随即便否定道:“不过咱们和路家的大战迫在眉睫,路玉山应该没必要为自己设置这种麻烦,就算他能解释清楚,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反而白白耗费精力。”说完一皱眉道:“难道他还有更阴险的后招?”

    “也许这件事情又是萧逍燕所为。”宋媞兰怒而插话道:“凤舞山庄枉为武林大家,纵容亲友在外胡作非为,比天盗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下结论还言之过早。”孙少阳并不赞同宋媞兰对凤舞山庄的评价,拉回话题道:“咱们和路玉山两败俱伤,最大的受益者是萧逍燕,此人背景远非古振铭的义弟这么简单。开设妓院、勾结川中九鬼、笼络太行群寇,这不是凤舞山庄中人会做的事情,背后恐怕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高凤兰有心提议退出河北,让圣剑山庄和萧逍燕互相拼斗,但一想丈夫和师兄必定不肯向对方示弱,况且在场不少人和天盗都有杀亲灭家之恨,自己怎么好提出这种建议?

    郑大鹏和妻子并肩闯荡江湖二十多年,见高凤兰瞅着孙少阳欲言又止的样子,立时猜出她的心思,开口问道:“师妹是不是担心咱们会沦为萧逍燕和路玉山两贼相拼的牺牲品?”

    高凤兰还没有回答,欧阳玉接话道:“怕他们没那么大的胃口。既然知道两伙贼人都在处心积虑,想把咱们和对手一起除掉,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高凤兰的目光转往大师兄处道:“咱们现在面对的两股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极其不好对付。如果不能想办法扭转被动局面,咱们怕是走不到大名府,就会着了他们的算计。”

    “嫂子言之有理。”孙少阳提议道:“不如咱们仍采取离开太原府时的策略,明日由我带少宁三兄弟先行,查探敌人的动静,必要时主动出击,让贼人也知道咱们不是好对付的!”

    “这的确是个办法。”欧阳玉点头同意道:“你们此次打先锋,尽量不要旁生枝节,可一旦找到机会,只管放手大干,咱们现在和对手都是心照不宣,只要能避开官府耳目,到时就就看谁先把谁的底掀出来?”

    “说得不错!”郑大鹏道:“对付这些贼人,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几个人在这里商议对策,那边司马龙、肖霆等人已经生起篝火,把剩余的干粮、野味一齐搬下马车。

    欧阳倩把食物在火上烧烤后让春兰四女给父亲和郑叔等人送过去。

    众小被夜火野炊的独特气氛感染,暂时忘记与敌人间的争斗,栖身荒林,却吃得津津有味,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饭后,杜娟让小飞把衣柜中的棉袄、布匹取出来,分给众位姐妹抵御清秋夜寒。

    众人处得惯了,也不客气,接过来铺在车内,把车厢改造成可供休息的榻铺。

    欧阳玉见众女相处得如此融洽,心中高兴,嘱咐女眷们在车上好好休息,他和孙少阳前头开路,几个小弟兄轻催马儿,连夜前行。

    都是习武之人,半夜赶路,倒也不怕会遇上强盗或野兽出没。

    行到后半夜时分,众女都已经睡熟,前方马车驶出树林,白茫茫的月光下,一座庙宇出现在路旁。

    有庙的地方,附近一定有村庄,但正值半夜,不便打扰村民,欧阳玉决定就在庙中栖息一晚。

    这时候柴少宁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疲累,尤其小飞,坐在司马龙身旁的副驾上,身体东摇西摆地打着盹,猛听说可以休息,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停下马车,柴少宁三兄弟奔回林中拣柴禾;郑大鹏、高凤兰领着耿秋文和小飞把马车轻轻并靠在庙外,并不惊扰在车内休息的众女;欧阳玉和孙少阳则入庙查看里面的情形。

    才一进庙门,二人就听到有轻微的呼吸之声。

    两个人对望一眼。

    这种小庙通常是附近村民筹建贡奉山神土地之用,除了祭拜时节,平常不设庙祝。听庙中人呼吸急促,也不像习武之人,多半是有乞丐在内栖身。

    欧阳玉笑着对庙中人藏身的贡桌道:“我们是过路之人,并非强盗,兄台可否出来一见?”

    见对方并不理会,孙少阳上前敲敲桌面,示意已经知道对方藏在下面。但那个人仍旧不肯出来。

    孙少阳回头冲欧阳玉笑道:“这位仁兄既然不愿露面,咱们也不必强人所难,大家共处一室,却不是同路人,各睡各的就是。”

    孙少阳话音刚落,供桌下面突然传出怯怯的声音问道:“你、你,可是孙大侠?”

    孙少阳听声音陌生,应该不是熟人,奇怪问道:“兄台认识孙某?”

    “孙大侠!”对方话声中顿时带出哭音,从供桌下一骨碌钻出,哭泣道:“我可找到你们了,我们家少爷现在哪里?”

    “阁下是什么人?”孙少阳不答先问。

    “小人肖安,肖府的仆人肖安哪!”肖安哭着就要跪倒。

    孙少阳一把拉起对方。

    庙中黑暗,孙少阳凑得很近,借着门外微光,这才看清楚肖安果然穿着肖府仆人的服装,身上滚满灰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肖安的年纪在三十岁左右,长得矮矮胖胖,目光里带着一种怯意。

    “肖家出了什么事?”孙少阳的心提了起来,问肖安道:“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到了这里?”

    “孙大侠,你一定要给夫人她们报仇啊!”肖安见了亲人,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一下子哭倒在地。

    孙少阳吃惊问道:“肖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安哭声稍止,哽咽道:“十天前,我受夫人所托,去申家追讨债银。哪知道申财主故意耍赖,说老爷生前已经答应免去他的债务。我和他理论,他竟然诬赖我是恶奴,要替肖家管教下人,把我押入柴房,直到第二天才肯放人。我正不知道如何回复夫人?就听说肖家出事,急急赶回,哪知道——”

    肖安说到这里再次放声大哭。众人安慰良久,他才又止住悲声道:“肖府已经被大火烧为平地,府中只我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

    “啊呀!”孙少阳脑中轰隆一声,当年丧亲之痛再次浮上心头,前仇未报,想不到徒儿也遭此灭家之灾!

    肖安仍在哭诉道:“我知道少爷和孙大侠在山西境内和天盗作对,猜想定是贼人吃了败仗,才拿少爷的家人撒气。我不敢声张,偷偷离了沧州,专拣荒僻的野外行走,一路乞讨来找你们,天幸在这里遇见孙大侠。”说完伏在地上再次痛哭起来。

    孙少阳凶睛瞪得溜圆,胸中一阵阵怒火上涌,恨不得立刻拔剑杀奔路家。

    这时候杜飞已经打着火石,和郑大鹏、高凤兰、耿秋文都围了过来。

    脚步声又起,司马龙、肖霆、柴少宁兄弟三人各自背着一捆干柴进庙。

    肖霆一进门就奇怪地问众人道:“你们干吗都看着我?”

    肖安看见肖霆,大叫一声“少爷!”扑了过去。

    见肖安突然出现在这里,肖霆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丢掉柴禾,一把抓住肖安问道:“肖安,你怎么会在这里?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欧阳倩众女也相继醒来,下车进庙,恰好听到肖安在复述肖家的悲剧。

    肖霆听完全身发抖,“啊!”一声跳起,推开众人跑出庙外,纵身跨上一匹马的马背,挥剑斩断拴在树上的缰绳。

    孙少阳追出庙外,一把拉住马缰叫道:“霆儿,你冷静点!”

    肖霆没有说话,“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从马头处栽了下来。

    孙少阳接住徒弟,把他抱回庙内。

    经过救治,肖霆醒了过来,茫然看看众人,“哇”一声扑入师父怀中,放声痛哭。

    孙少阳默默把徒弟搂在怀中。那种丧失亲人的巨大悲痛,没有亲身经历,决难以想像其中的痛苦。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起不到作用。

    雪念慈在孙少阳身旁蹲下,抓过肖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眼中却是露出不可名状的痛苦。

    此时的雪念慈心中矛盾至极。一直以来,她对肖霆的感情都止于兄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却难堪地发现,所有人都已视她为肖霆的禁脔,而现在情形更是迫得她必须给遭受巨大打击的肖霆以些许安慰。

    别看雪念慈剑法高绝,性格却是柔弱,想到当日从哨楼摔下,肖霆舍身相救的情形,雪念慈认定自己应该对这位刚刚失去亲人的义兄表现出超过别人的同情,哪怕是违背自己的意愿。

    雪念慈淳厚善良,一旦欠下别人的债便无法不做回报,尤其见宋媞兰和四个丫头都在望着自己,她心中暗叹一声“罢了,当初受伤时二哥是如何无微不至的照料你?你这时候还犹豫什么?”然而心结难解,雪念慈一来确实为肖霆的遭遇感到难过,二来也为自己被迫牺牲感情而自怜,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正文 第十一章 归程受阻
    readx();    肖霆哭泣良久,霍地站起,面对孙少阳的欧阳玉“噗嗵”跪倒。

    “霆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欧阳玉忙伸手去拉肖霆。

    “欧阳伯伯!”肖霆流泪道:“请您准许我立刻返回沧州。我要亲手掩埋家人,回头再和天盗一决雌雄。”

    “你先起来。”欧阳玉拽起肖霆道:“为人孝道,正该如此,我怎么会拦你?”说着话看一眼旁边的肖安。

    “大哥放心,我会和霆儿一同前往。”孙少阳知道欧阳玉并不完全相信肖安的话,因此接过话道:“身为人师,我理应和霆儿前往沧州一行,路上自会谨慎,决不莽撞冲动,被人利用。”

    “有贤弟同去,我就放心了。”欧阳玉说着又叫过司马龙和柴少宁道:“龙儿、少宁,你二人与霆儿义结金兰,理应前去拜祭一下你们的伯母。收拾一下,随霆儿一起出发吧。”

    司马龙和柴少宁答应一声,左右扶住肖霆刚要转身,突听雪念慈开口道:“欧阳伯伯,请您允许念慈一同前往。”

    欧阳玉并没有忽略雪念慈,他为人豪爽,却不粗心,看出雪念慈另有所想,便有意要留下雪念慈,给她一个重新考虑的机会。然而如今雪念慈主动请愿,欧阳玉却不好阻拦,点头道:“念慈去吧,路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多谢欧阳伯伯!”雪念慈说完,默默随在三位兄长身后向外走去。

    孙少阳冲欧阳玉一点头,不再多说,大踏步跨出庙门,肖安急忙跟上。

    六个人跨马扬鞭,连夜向沧州进发。

    至天色大明,孙少阳仔细观察马上的雪念慈,见她连夜奔行,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疲态,知道雪念慈的伤势果然已经不要紧,这才全力催马,务要在天黑前离开大明府地界。

    大名府地界是众人此去沧州的必经之路,虽然孙少阳在这里有不少熟人,但由于圣剑山庄的老巢便座落城中,所以孙少阳并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快速绕城而过。

    照一路上天盗所用的手段来看,即使肖霆不做出冲动的事情,路玉山也不会放过这个挑衅的机会,因此留宿大名府地界,是一种很不明智的选择。

    当西边最后一抹红云闪现,本来已经显得黑暗的天空突然间被映得再次清亮起来,秋风扫过,空旷寂寥,凸显出一种古道苍凉的日幕气氛。

    众人打马穿行在位于大名府城北的乔家镇,镇中大道两侧的买卖生意人都已经挑担离开,商铺也在纷纷关门,有些大户人家开始挑出灯笼,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黑暗,没有人去留意这六个赶路之人。

    前方田野在望,到达镇尾,孙少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过了乔家镇,就意味着绕过大名府地界,进入它东侧的广阔平原,暂时把有可能发生的所有麻烦甩在身后。

    “孙大侠哪里去?”恰这时,一道洪钟般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听声音中气充沛,众小吃惊回头。

    呼喝声中,大批人影由镇中疾追出来,竟似有过百之众,刹那间把贯通镇中的宽敞大道挤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是两位跨马老者,左边之人身穿寿字锦袄,须发皆白,圆圆的脸上红光满面,一双环眼向前突出,给人威猛无俦的感觉;右边瘦高老者一身短打、鹤发童颜,同样气宇不凡。

    孙少阳认识来人,左边圆脸威猛老者人称金刀洪泰,一把大刀打遍河北地界鲜有敌手,乃是武林界的泰斗级人物;右边瘦高老者名叫乔镇海,绰号一剑冲天,就住在这乔家镇上,是当地和洪泰齐名的宿老。在他们身后,则是大名府及其周边的一众武林人士。

    如此多的江湖人物聚集在一起,绝非偶然。

    孙少阳苦笑中一勒马头,奔行中的马儿昂首扬蹄,发出一声长嘶。待马蹄“咔踏”落地,马头已经掉了个方向。

    孙少阳在马上抱拳问道:“洪老爷子,乔老爷子,许久不见,风采依然。但不知匆匆赶来,所为何事?”

    “许久不见,孙大侠为何却过家门而不入?”乔镇海笑道:“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愧见故人?”

    对方一见面便语气不善、咄咄逼人,孙少阳一边打马奔过众小身后,迎上近前来的当地武林人士,一边解释道:“小徒新近丧亲,急于返回沧州安葬亲人,不想在路上生事,失礼处还请二位老爷子见谅!待处理完个人事情,孙某再回头与各位把盏致歉。”

    “新近丧亲?”洪泰大吃一惊,目光望向孙少阳身后的肖霆道:“霆儿,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洪爷爷,我——”肖霆话未出口,眼泪已经先流了下来。

    “假惺惺!”乔镇海身后突然有人叫嚣道:“姓肖的,你家里丧亲?那新里镇余家又该怎么说?谁去替他们发丧?”

    “刘兄这话是听谁说的?”孙少阳一眼盯上说话之人,认出是乔镇海的徒弟,名叫刘永泰。

    “小徒的话有什么不对么?”乔镇海似乎打一开始便不想和孙少阳敷衍,挡在徒弟身前质问孙少阳。

    孙少阳忍下一口怒气,反问道:“新里镇到这里,快马也得一天,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就传到了令徒耳朵里!乔老爷子不觉得速度有点太快了吗?”

    “听孙大侠口气,于家血案果然属实。”乔镇海不答反问道:“孙大侠不觉得应该向大伙儿解释一下么?”

    乔镇海这么一说,随在他身后先入为主的众多当地武林人士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发声质问。

    孙少阳并不隐瞒,把发生在新里镇的事如实叙述一遍,对众人道:“这件事摆明是一个阴谋,谁向各位传的消息?把他叫出来当面对质,必有分晓!”

    “果然是阴谋!”刘永泰一身黑衣,虎背熊腰,满腮胡须的胖脸上,一双眼闪动着阴恻恻的光芒道:“居然栽赃到路盟主的头上,果然是一个大大的阴谋!”

    “轰”一声,人群起了骚动。这里有不少人都是为了讨好圣剑山庄才积极出头,听了刘永泰的话,顿时一个个举刀拔剑,出言喝骂。

    孙少阳被人讥讽为栽赃说谎,顿时大怒,厉声压住汹涌的骂声质问刘永泰道:“刘永泰,有话当面说清楚,不要在那里胡言乱语!”

    “孙大侠好威风!”乔镇海寸步不让道:“永泰在我面前都不敢和孙大侠当面对话,想那可怜之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怎么敢再领教孙大侠的虎威?”

    “乔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乔镇海步步进逼,孙少阳忍无可忍道:“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乔老爷子凭什么在这里信口开河?”

    见双方间气势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洪泰忙插话进来道:“二位各让一步。说实话,我洪泰也不相信孙大侠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匆匆赶来,只是想请孙大侠暂缓行程,随老夫往大名府衙一行,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我已经派人通知犬子,他身为大名府总捕头,相信一定可以还孙大侠一个清白!”

    “姓孙的行得正、坐的端,何来还我清白之说?”孙少阳一生行事豪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端坐马上道:“身为故人,我相信两位老爷子及各位并非有意前来刁难孙某,但看得出,你们根本不打算给我辩解的机会。洪老爷子之言貌似合理,但你确定没有被人利用来对付孙某?我敢打赌此去府衙,事情必会生变!霆儿现在的心情极易做出过激行为,这正是我想要避开大家的原因。”

    洪泰为之一愣。他对此事也是颇多疑惑,但正因为有所怀疑,收到消息时才想要追上孙少阳问个明白,甚至都没能来得及见一见乔镇海说的那位余家逃难之人。如今听孙少阳这么一说,洪泰顿时警觉自问,会不会有人利用他喜欢打抱不平的侠义心肠设下不利于孙少阳的陷阱?

    见洪泰目光变得犹疑不定,乔镇海道:“或许那个余家人之言有待核实,但现在孙少阳说的话也是一面之辞,唯一的方法便是请双方去府衙当堂对质。有令郎洪彪,洪兄难道还怕会冤枉了孙少阳不成?”

    “话虽如此!”洪泰在马上一指对面的孙少阳,问乔镇海道:“一边是咱们熟悉的老朋友,一边是连面也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就因为一个不明身份之人的莫须有之言,便动摇自己对朋友的信心,乔兄不觉得有点太荒唐了么?”

    乔镇海道:“洪兄难道认为坦护亲友才不叫荒唐?”

    “并非如此!”洪泰目中射出警觉神色道:“我觉得咱们已经不知不觉陷进一种奇怪的氛围,被人为地引入一个危险的境地,以至身不由己受形势的发展胁迫向前。这种状况下极容易被人诱导,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我不这么认为。”乔镇海固执道:“我倒是宁愿先从朋友查起,这样才能真正还自己人一个清白,还自己一个心安理得!”
正文 第十二章 圣剑山庄
    readx();    “糊涂!”洪泰声音变得高亢。从和乔镇海的争执中,他终于完全觉醒,驳斥道:“难道错怪朋友会让我们觉得更加正直么?连亲友都不维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奢谈行侠仗义?单方面的心安理得那叫自私。传讯者秘不露面,而我们却仅凭他真假莫辨的一句话便在这里气势汹汹地声讨自己的朋友!这种做法不仅荒唐,而且可耻,传出去,有什么脸再面对江湖朋友?”

    听洪泰这么一说,身后喧嚣的人群中,顿时有一半人都冷静了下来。

    乔镇海见形势这么快便得到了控制,眼中露出不悦神色,正不甘心就此收场时,突听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由镇外马道上传来。伴着卷动的尘埃,一大群人呼喝而至,呼啦啦涌入镇口,阻断了孙少阳六人出镇的道路。

    孙少阳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回马再次奔往五小身前。

    随乔镇海而来的人却是一个个兴奋莫名,高声欢呼道:“是路盟主,路盟主到了!”

    听到路玉山的名号,肖霆的眼珠子立时红了起来。

    雪念慈怕肖霆冲动,轻轻探手抓上他的胳膊,同时顺肖霆的目光抬眼打量。

    镇口大道上一溜排开五匹高头大马,右边第二匹马上坐着一位中年人,方面大耳,颏下一绺长须,神态稳重,双目凛然,一副正道中人的气派。

    雪念慈听肖霆不止一次谈起过圣剑山庄中人,从长相、装扮,猜测这个人就是圣剑山庄的庄主,圣人剑路玉山。

    众人千方百计想要避开圣剑山庄中人,却没有想到被路玉山正好堵在这里。雪念慈心中生出不妥的感觉,不禁扭头去看肖霆另一侧的肖安,见肖安一副紧张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疑点,只好再次把目光转往对面。

    路玉山开创圣剑山庄,名震江湖,更贵为武林盟主,身份尊贵。然而看眼下五人的队形,他却似乎并非主角。

    就在路玉山左手边,五人的正中间,一匹黑马上面,一位宽额大脸的魁梧虬髯大汉正双目一眨不眨盯着雪念慈的俏脸,一副贪婪神色,巨大的带环刀柄自他右肩处探出,配上宽大粗糙的皮衣皮裤,直如铁塔般给人不可战胜的窒息感。

    雪念慈见大汉狮鼻两侧横肉上方那对豹眼凶光四射、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竟然不自觉生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忙垂目回避。

    雪念慈不认识这名大汉,孙少阳却是再熟悉不过。这个人正是和孙少阳以及大漠飞鼠孙有为并列为关外三杰的恶刀蒙豪山!

    蒙豪山外表粗犷、貌若中年,其实已经年过六旬,是关外出名的大盗,这些年靠当马贼起家,逐步统一关东武林界,虽然势力庞大,却臭名昭著,不为中原武林人士认可。

    然而今天路玉山光明正大和蒙豪山并骑而来,显然已不再顾忌虚名,这种情况下,便不排除路玉山同样会无视江湖中人的看法,不择手段铲除孙少阳等人的可能。

    不过自从雪念慈处转听到孙忠和孙仁寿的对话后,孙少阳对蒙豪山的身份却有了另外一种猜测,这个狠毒的关外马贼很可能也是当年天盗团伙成员之一。当年天盗隐匿,天盗成员以不同的身份分散隐居往全国各地,如今,显然为了某一种更大的利欲,天盗团伙开始了再一次的集结。

    当然,这种猜测目前还无法得到证实,可不管这个蒙豪山是不是天盗成员,单以他马贼的身份,就已经成为了孙少阳的死敌。

    孙少阳的实力不次于蒙豪山,不过他担心的是群斗之下,无法兼顾其他五人,蒙豪山的实力,绝不是这几个小辈可以抗衡的。

    不等孙少阳想出对策,对面的蒙豪山已经一拍战马,径直跑到孙少阳马前,阴恻恻笑道:“孙老弟别来无恙?”

    蒙豪山野心勃勃,早想把自己的势力向西扩展,和一直以来视马贼为死敌的孙少阳等漠北群雄争斗不休,这时候见眼前形势明显不利于孙少阳,他心中顿时起了歹意。

    对面五人的最右边,随在路玉山身侧的,是一位灰衣家将。这个人面色沉凝,目光倨傲,鹰目中闪动着阴冷、狡狤的光芒。虽是下人,却能和主人并排同行,已足显他在路府中的超然地位。

    路玉山身份贵重,蒙豪山向前,他不好亦步亦趋跟随,这个灰衣人见状,立即拍马驰往孙少阳另一侧,有意无意间形成了对孙少阳的夹击之势。

    柴少宁冷眼旁观,看那二人来意不善,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嗒嗒”两步并排往孙少阳左侧,冲灰衣人抱拳笑道:“来的莫非是路盟主手下爱仆孙羽孙管家?瞧你行为,果然不愧忠仆称号。”

    柴少宁表面上客套,话中却在讽刺对方察颜观色、拍主子马屁的谀媚行为。

    孙羽城府深沉,只白一眼柴少宁,哼了一声。那意思好像在说,即使他是下人,柴少宁也没有和他说话的资格。

    对面另一侧,五人中最左边的一位身穿蓝色衣裤、牛皮软靴,腰挎长剑的少年却受不了柴少宁讥讽自己的父亲,大声接话道:“忠之一字,自古赞誉。阁下如此张狂,莫不就是那位沽名钓誉、靠诬陷他人破了所谓的天盗案而一夜成名的神捕柴少宁?”

    听对方反唇相讥,柴少宁毫不让步道:“龙生龙、凤生凤,疯狗的儿子会咬人。孙佩弦你哪只狗眼看到我诬陷他人了?”

    孙佩弦一副少年老成模样,圆圆的脸庞,目光深沉,长相酷似孙羽,柴少宁倒不用担心会认错人。

    孙佩弦闻言大怒,他身旁的贵公子,来的五人中最是神情倨傲的一位年轻人抬手拍拍孙佩弦肩头道:“师弟稍安勿燥,待为兄替你出气!”说完打马向前,两缕从头上镶有宝石的金色冠束上方垂下的长发在颈侧随风拂动,给人浮躁、浪荡的感觉,圆润的脸上由于敷粉过多,油光滑面,一看就是从小在脂粉堆中长大的纨绔子弟。

    贵公子边向前来边自我介绍道:“在下杨轻云,乃大名府尹之子、路盟主首徒。山西来的文书我也看过,里面对我师父的污蔑,可谓是毫无根据、一派胡言!”

    听杨轻云一开口便说出父亲和师父的名号抬身份、摆架子,柴少宁顿时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府尹公子起了反感,毫不客气地驳斥道:“官家文书竟然随意让家人阅览,其中谈及的重要事情更泄露给当事人知情,看来杨立元这个大名府尹不想当了!”

    “你说什么?”遭到柴少宁斥责,杨轻云的表现更不如孙佩弦,“呛”一声拔出长剑道:“出言不逊,污蔑官府,你该当何罪?”

    “想以多为胜么?”司马龙也拔剑向前道:“这里摆明是设好了圈套让我们往里钻,不管我们说什么,你们都会找借口动手,不是么?”

    司马龙这话已经挑明一切,后面的洪泰等人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这些人虽然风闻有关路玉山的种种不利传言,但心中根深蒂固对路玉山的崇拜,让他们不相信也不愿相信一向被当地人引以为傲并信奉追随的领袖人物背后隐藏的,竟然是另一重不可见人的身份!

    路玉山对此倒是很淡然,用他极具骟动性的浑厚嗓音开口道:“自犬子不幸命丧太原府,各种有关路某的谣传便开始尘嚣烟上。但路某目前为止却似乎什么事都不曾做过,甚至都没有踏入山西半步。各位当真以为世人没有长眼?此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一直是路某,你们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造出足可盅惑人心的谣言。路某和各位有什么深仇大恨?各位竟似乎不置路某于死地不肯罢休!”

    路玉山这么一说,那些不愿意看到心中偶像坍塌,甚至希望能从路玉山处获得利益的当地武林人士又开始盲目叫嚣,纷纷辱骂司马龙侮蔑盟主。就连洪泰也觉得路玉山说得有点道理,因此暂不作声,静观其变。

    挽回颓势,路玉山这才反问司马龙道:“路某不过是偶然经过,竟也被诸位视为阴谋。但不知这位少侠口口声声圈套、陷阱,那你们为什么五湖四海不去,偏偏要出现在这陷阱之中?”

    听路玉山一问,那些跟风的当地武林人士顿时又想起孙少阳等人犯下的“血案”,一时间群情激愤,矛头再次对准了孙少阳等人。

    路玉山三言两语就把危机转嫁回来,让孙少阳也不得不承认路玉山这个武林盟主的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单凭语言想要动摇他在当地武林人士心目中的形象,实在是太难!

    问题重新回到于家血案一事上。由于有了路玉山等人的加入,孙少阳也变得无可奈何,在前后两帮人的挟持下,无奈折返乔家镇,向大名府方向行去。

    这时候天色突然一暗,夜幕终于完全笼罩了大地。路府的家丁们点起火把,火光在寒冷的秋风中呼呼闪烁,照得脚下道路忽明忽暗,更添气氛的压抑。
正文 第十三章 形势再变
    readx();    前方道路一宽,出现一个交叉路口,已经回到乔家镇镇中心,向南即是大名府的北门,前后夹持的队伍在北、西两条长街方向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直都默不作声随在肖霆身侧的肖安突然间趁着身旁没有房屋遮挡之刻猛拍马股,打马顺西面街道直窜出去。

    肖霆大吃一惊之际,紧跟在二人身后的乔镇海已经“呼”一声从马背上窜起,流星般扑往肖安身后。

    肖霆怕肖安有危险,见状同时跃起,一把朝乔镇海肩头拍去,想要推开对方,哪知道眼前光芒暴现,乔镇海塌肩避开肖霆手掌,拔剑朝肖霆心口处刺了过来。

    肖霆猝不及防下为求自保,长剑顿时出鞘。二人叮叮当当一路疾响,分落在通往镇西大道两侧的民房上。

    这两人一个年轻力盛,一个剑法老辣,这场较量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占上风,肖安则一匹绝尘,向路尽头的黑暗里钻入。

    和蒙豪山夹着孙少阳走在前方右侧的路玉山大吼一声道:“事有蹊跷,绝不能让他走掉!”说罢身形化为一道幻影,瞬即消失在上方夜空。

    孙少阳同样不愿意让肖安走掉。贼人或许会通过残害肖家人的办法诱众人前来,但也可能只是利用肖安把众人引来,孙少阳当然希望是后者,那关起码徒弟再随锥心的痛苦,不过这需要从肖安口中得到证实。

    然而当孙少阳刚要追着路玉山跃起时,耳旁金风骤响,刀芒袭面而至。

    这一刀来得迅猛至极,孙少阳来不及拔剑,向侧栽倒,翻往马肚子下面。

    眼看大刀一刀劈空,哪知道使刀之人功力深厚,变招之快,匪夷所思,在刀锋掠过马背的刹那间转向,横削变为直劈,从空猛斩而下。

    刀锋切入马背,不等刀刃深入,附在刀身上的强劲气流已经撕裂马肌,把马截成两段。大刀如入无物般力道不减,直奔藏在马肚子下面的孙少阳。

    不用看,孙少阳也知道偷袭的人是恶刀蒙豪山,除了蒙豪山,这里没人能使出如此狠辣、强劲的刀招,自己一时不备落在下风,如果不想办法扳平劣势,必定会陷进对方绵绵不绝的刀网中无法自拔,直至败亡。

    这时候就考较出了孙少阳的深厚功底和反应速度,只见他一松手,整个人摔往地面的同时,伸脚踢向马尸。

    蒙豪山的大刀几乎是贴着孙少阳抬起的腿面劈下,堪堪从腹上划过,没有追上孙少阳下坠的速度。

    孙少阳这一招险中求胜,只要稍有差错,就是腿断肠流的结局。

    柴少宁紧跟在孙少阳身后,见孙少阳被蒙豪山一刀迫落马下,刚要扑前救援,风声骤响,一支长剑斜刺肋下,却是一直盯着他的孙羽突然出手,悄无声息拔剑刺来。

    另一边的孙佩弦也同时对司马龙展开了攻击。

    显然这帮人早就心怀不轨,才能在事情出现变动的时候迅速做出反应,一齐发动袭击。

    先机一失,柴少宁和司马龙也双双落在下风。

    跟在最后面的雪念慈看了眼前形势的发展,已经知道今夜这一场恶战难以避免,毫不犹豫地拽出了飞凤剑。

    浪荡公子杨轻云举剑拦住雪念慈道:“姑娘,在下无意伤人,望你——”话犹未了,手中一轻,长剑短了一截。

    雪念慈虽然讨厌杨轻云轻视自己,但对方毕竟先礼后兵,她也就没有伤人,一剑削断杨轻云剑尖,向他发出警告后,跃身往孙佩弦处纵去。

    乔镇海正和肖霆打得难解难分,见雪念慈要和司马龙双战孙佩弦,骂声“无耻!”也跃了过去。

    杨轻云长剑忽断,才吃一惊的时候,雪念慈已经从头顶跃过。他从下人手里面换了把长剑,一时间有气无处撒,正看见肖霆追着乔镇海过来,立即截住肖霆拼斗起来。

    路府家丁及周围的一众武林人士都怕杨轻云有失,一齐朝肖霆围攻过去。

    形势顿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蒙豪山对孙少阳志在必得,刀走连环把对方迫落马下,刚要乘胜追击,不料被他斩断半截的马身突然飞起,断面正朝面门。

    蓬勃的血箭狂喷而至,如果被马血冲到,视线必定受阻。

    蒙豪山太清楚孙少阳的本领了,只要被对方抓住一线之机,怕就会轮到他自己血溅当场的结局。

    无奈之下,蒙豪山放弃追杀孙少阳,飞身跃起,踏上马尸。

    半截马尸顿时改变方向,朝地下的孙少阳直压下去。

    才至中途,一点剑尖突然自马背透出,扎往蒙豪山脚底。

    孙少阳本不忍对马尸一再摧残,但性命悠关,也只能借题发挥。

    蒙豪山被迫向上跃起之际,上身突向后翻,弯弓般窜往半截马尸下方,手中大刀划出一道弧线,拦腰斩往马下的孙少阳。

    孙少阳也不得不暗赞蒙豪山的应变神速,二人功力相当,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但以寡敌众,时间一久,一旦误伤他人,形势将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想到这里,孙少阳不再和蒙豪山纠缠,飞身后退,从马尸中拽出的长剑洒起一溜血线,飞刺往孙羽面门。

    孙少阳的意思是要挡住孙羽,先让柴少宁脱身,继而再救出陷在人群中的司马龙三小。至于肖安,以路玉山的绝顶轻功,他必定在劫难逃,孙少阳也只能是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然而孙少阳还是低估了蒙豪山的实力。

    这个恶刀客再次一刀削空,手掌在马尸上一拍,把半截马身拍得甩血横飞的同时,大刀旋成一记车轮般,呼呼风响中排山倒海追斩往孙少阳双腿。

    柴少宁压力一轻,借机摆脱孙羽的攻击一跃而起,空中回旋,正看到孙少阳前后受敌,陷入危机,他怒啸一声,沉身飞下,如神龙探爪,一剑刺往蒙豪山背部。

    蒙豪山压根没有把柴少宁放在眼里,长剑及背,他却刀向不变,直奔孙少阳的同时抬左掌侧拍柴少宁长剑剑身。

    空手击剑比的是速度,务求在对手不及变招之际拍上剑脊,令对方长剑攻势受挫。

    在蒙豪山眼里面,柴少宁只是个无名小卒,他一掌拍出,自觉十拿九稳,谁知道掌中一凉,惊觉不妙,急沉身“砰”一声摔落在地,大刀控制不住,脱手甩出,当啷啷在石板路上砸出一溜火花。

    周围人吓得急忙乱跳躲避,逃过被长剑穿体之厄的蒙豪山抬掌察看,发现左手已经只剩了半截血掌。

    剧痛才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蒙豪山哇哇怪叫,同行的随从忙上前把他扶过一边,上药包扎。

    走在队伍前面的洪泰听身后大乱,回身间发现两帮人已经混战在一处,他大声喝止,却根本无人肯听,这时突然有人惊慌大叫起来道:“不好了,杨轻云杨公子被人杀死了!”

    这一嗓子比任何的劝阻都有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手来。

    杨轻云身份特殊,不同于寻常武林中人,一旦他出事,在场众人谁也脱不了干系。

    洪泰一听,眼珠子都红了,下马推开阻在前面的人,奔到杨轻云身边。

    杨轻云心口喷血,倒在地上已经无救,而在他面前,肖霆呆呆地捧着带血的长剑,口中犹自惊惶失措地辩解道:“我没有要杀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自己撞上去?”身影一闪,路玉山提着肖安去而复返,一回来便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气愤填膺道:“怎么不见你撞上他的剑尖?”说着话,将手中的肖安向地上一丢道:“我已经问清楚肖安,所谓的肖家血案是假,借口追杀余家人是真。杀人灭口不成又害死杨公子。要不是肖安做贼心虚想要逃走,我们大家毫无防备下,不定会被他们害死多少人?”

    众人一听,轰一声吵成一片。

    孙少阳心知中计,想要挤到徒弟身边,却被孙羽挡住。

    肖霆也清醒了过来,双目猛地瞪住肖安问道:“肖安,路玉山说的话可是真的?”

    因为错交朋友,肖云飞枉死异乡,肖霆心里面恨透了路玉山,再不肯称其为伯父,改口直呼其名。

    肖安惊恐地看看肖霆,又看看路玉山,咬牙道:“公子,你心里清楚,何必再问我?”

    肖霆脑中轰一声响,知道自己上了贼人的当,但旋即又喜道:“这么说我母亲没事?”

    洪泰一旁察颜观色,觉得肖霆不像在演戏。杨轻云武功得路玉山亲传,再不济也不会撞到肖霆剑上,但不论肖霆如何莽撞,又怎么会不分轻重,让大名府尹的公子不明不白死在自己手上?这件事另有蹊跷。

    洪泰的目光从围在肖霆四周的人脸上一一扫过,那些人面面相觑,居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当时事发的经过!

    如果说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将杨轻云推撞到肖霆剑上,甚至让肖霆自己都无法察觉,这恐怕连路玉山也做不到!

    “我没有撒谎!”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肖霆承受的压力徒然大增,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正文 第十四章 旧伤复发
    readx();    “够了!”路玉山怒声打断肖霆的话道:“伤我朋友,杀我弟子!路玉山如果再容忍下去,枉为武林盟主!”说话间,一剑朝肖霆刺下。

    肖霆傻了般站在那里,竟晓不得躲闪。

    就在这时,金光忽现,一把金背大刀架住了路玉山的长剑。

    路玉山吃惊道:“洪老,莫非到此地步,你还要包庇这个小贼?”

    “我不是要包庇他。”事到如今,洪泰也无法替肖霆辩解,只好以中立的口气道:“肖霆毕竟是盟主的义侄,杀了他,于盟主的名声不利,我看这件事还是交由官府处理为好。”

    “污蔑长辈,辱没父名,我没有这样不识好歹的义侄!”路玉山怒吼一声,刚要震开洪泰的金刀,突觉周围空间变得空空荡荡,所有声音、事物都仿佛被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后面!

    连站在路玉山对面的洪泰都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变化,心里面大吃一惊,暗道什么人竟能纯凭气机封死对手的一切退路?

    洪泰正以为是孙少阳出手之际,一点寒星已自虚无中闪现,毫无征兆点向路玉山面门。

    洪泰的武功虽然及不上路玉山,但也是武林中的拔尖人物,比乔镇海之流高出不止一筹,自忖遇上这样神奇的剑招,他也唯有退避闪让之际,突见光芒一现,如天际流星,狠狠地砸在那一点星光之上。

    “砰”一声火星四溢,雪念慈娇俏的身影现出形来,被路玉山的无敌内力震得向后跌出的同时,已经一把把肖霆拉往身后。

    路玉山绰号“圣人剑”,防御之术天下无双,然而他却装出猝不及防的样子,诱雪念慈长剑使老,这才一剑劈出,要凭借强劲内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置敌于死地,避免再受到洪泰的阻挠。

    其实雪念慈并没有伤路玉山的心思,她只想迫退对方,救肖霆脱离险境,因此没有使出全力,哪知道却被路玉山反趁。

    雪念慈也是经验过于欠缺,路玉山能成为武林盟主,功力之高,绝非她所能想象,全力施展也未必能赢,这一留手,顿时让路玉山趁虚而入,不等雪念慈站稳脚跟,面前寒光再闪,路玉山的长剑已追刺而来。

    又是“当”地一声大响,雪念慈张嘴喷出一股血箭。气机牵引下,她这一剑更没办法使足全力,被路玉山附在剑上的强大内力攻入体内,雪念慈立受重伤。

    用尽心机全力劈出的两剑竟不能取雪念慈性命,路玉山也不由得赞一声“好剑法!”一步踏出,手中剑在火把光芒下耀出眩目光晕,以一种捉摸不定的奇妙角度再度朝雪念慈逼迫过去。

    雪念慈知道自己受伤之下已经无法抵挡路玉山的再次攻击,急找退路时,骇然发现路玉山这一剑暗合天道,人和剑竟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封死了她身周的一切生机。

    雪念慈避无可避,三度举剑,与路玉山的长剑猛撞在一处。

    “嚓”一声响。这次雪念慈的飞凤剑终于在大力相交之下突破路玉山附在剑身上的真气保护,把对方长剑削为两截,但雪念慈本人也如一颗被弹飞的石子般,喷着血倒飞出去,“砰”一声摔躺在地上。

    “贼子,拿命来!”路玉山虽然手中只剩了半截断剑,气势却是有增无减,身形如影随形暴射而前,半截剑匕首般扬起,对准了倒在地上的雪念慈。

    一声大吼,惊醒过来的肖霆不顾一切扑压往雪念慈身上。

    爆竹炸响般的激烈剑交声自肖霆身后密集响起,肖霆趁机抱着雪念慈急滚出去,一骨碌坐起时,正看到柴少宁和路玉山双双跃开的身影。

    这次交手,二个人似乎斗了个平手,但路玉山手中握着的只是半截断剑,许多平时用惯的剑招都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两人谁高谁低?已是一目了然。

    一切看似复杂,其实只发生在一眨眼间,雪念慈已经吐血倒地,重伤不起。

    目睹路玉山大发神威,那些当地武林人士顿时兴奋起来,有马屁精奔前递上长剑道:“盟主接剑!”

    路玉山也不客气,换长剑一振剑身,发出“嗡”的剑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后道:“诸位,今天不论死活,大家绝不能让贼人走掉。但凡仗义出手的朋友,我路玉山都会感激不尽,它日若有所求,必当尽力!”

    有了路玉山这句承诺,本来就意图讨好他的当地武林人士顿时疯狂起来,举刀舞剑,朝孙少阳等人围攻过来。

    “霆儿,快带念慈离开这里!”孙少阳见势不妙,连出三剑迫退孙羽,一跃而前,和柴少宁合力挡住众人的攻击。

    司马龙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已经无理可讲,舍了乔镇海和孙佩弦,奔过来和孙少阳、柴少宁助成一个半圆阵势,保护肖霆、雪念慈先行离开。

    雪念慈这时候连爬起来的力量也没有。肖霆背起佳人,在师父和两位结拜兄弟的掩护下,跃上路旁民房,朝北侧镇外狂奔出去。

    一直奔行了一个来时辰,眼见身周全是密林,再也听不到半点追兵的声音,肖霆这才找一处隐蔽的草丛,把雪念慈放了来下。

    “这——”直到这时候,肖霆才惊觉雪念慈身上处处是血,不光前胸衣襟被从嘴里面吐出的鲜血染红,后背、甚至长裤上都已经变得殷红一片,在月光下斑驳吓人,如被血水泼过。

    “二妹!”肖霆叫起来道:“怎么会这样?”

    “这位姑娘应该是旧伤未愈,用力之下导致伤口迸开。”黑暗中突然传来苍劲的声音道:“能硬接路玉山全力三剑,整个大名府怕也只有老夫和孙羽两个人能办到。你这位义妹的功力远胜于你,希望她能撑过这一关吧!”

    肖霆吓得拔剑回身,见一个老者手提金刀,拔开树丛,走至近前。

    “洪爷爷!”肖霆像捞着根救命稻草般,扑前一把拉住洪泰的袖子苦苦哀求道:“救救念慈、救救念慈!”说完神情突然一怔,想起什么似的丢开洪泰袖子问道:“洪爷爷是来捉我归案的么?”

    洪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肖霆道:“别说胡话,快带上这位姑娘,随我来。”

    洪泰武功高强,再加上路玉山、孙少阳两帮人激斗正酣,谁也不注意他,因此才能轻而易举摆脱众人,缀往肖霆身后。

    一路上,洪泰暗中出手,吓退了几拨追击肖霆的武林人士及路府的打手,这才发力追了上来。

    见洪泰没有恶意,六神无主的肖霆喜得哭出声来,抓起雪念慈手中的飞凤剑插往自己腰间,然后抱起奄奄一息的二妹,随洪泰向前奔去。

    出树林,前方正见滹沱河那宽广的河面。洪泰带着肖霆逆流向上奔行柱香时间,进入一座沿河而建的繁华集镇。

    纵是夜晚,集镇位于河堤岸旁的妓寨花楼上仍然亮着灯光,河面上也漂浮着挂满灯笼的花船。那些信奉食色性也的官家、富商们,并不因为秋夜的寒凉而减少半点风流夜醉的雅兴,把这座并非城池的镇子营造成醉生梦死的世外桃园。

    洪泰无心观赏景色,他避开灯火煇煌的河岸,窜入镇中一条主干道旁、拥有一座三层楼房的小院。

    院子修建得四四方方,虽然不大,但井然有序,卵石路、小花池,墙角处柳树三棵,在院子正中搭起的小凉厅下还摆有石桌石凳,可供人夏日纳凉、秋日赏月、冬日观雪。

    看得出,院子的主人是个极富情调之人。

    洪泰落地咳嗽一声,楼中有人声传出道:“是谁?”

    “秦贤弟,是我!”洪泰出声回应。

    听到是洪泰的声音,从楼下犹自亮着烛光的厅中奔出一位中年男子,头戴方形寿字飘带蓝锦帽,身穿蓝色缎面锦袄,胸前同样一个大大的寿字篆图,显得整洁高贵。

    此人面上无须,相貌冷竣,一出门便惊讶问道:“大哥怎么会半夜到来?”

    “先不要问。”洪泰催促道:“帮我救一个人!”

    二人说话间,屋中又奔出一位仆人打扮的老者和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

    老仆人年龄已经很大,满脸皱纹,微瘦的脸庞上,浊目发黄无神,胡须凌乱,一件因微微前躬而显得前摆下垂后摆提起的灰色长袍,给人一种唯唯喏喏的感觉。

    老仆人身旁的少女个头并不高,看岁数和雪念慈相仿。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少女头上的玉簪环翠卸下,临时用一个花帕扎住长发,圆脸杏眼,粉色紧身棉袄,脚下穿一对纤巧的绣鞋,样子极其灵秀可爱。

    肖霆猛然省起自己曾经随父亲见过这对父女,还能记得中年人姓秦名孝友,以医术出名,武功也不低,但生性却更爱书画,是个极具才情和个性的人,因早年慕名向洪泰请教过刀法,二人志趣相投,结下深厚的友情。否则包庇大名府尹的杀子仇人,这种杀头的祸事,洪泰怎么敢轻易让秦孝友知道?

    容貌秀丽的少女是秦孝友的女儿秦雨菲,当年曾经和肖霆切磋过武艺,剑法十分出众,给肖霆留下过极深的印象,因此秦雨菲一出屋,肖霆便想起了这对父女的名字。

    至于那个秦家老仆,肖霆以前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正文 第十五章 黯然情伤
    readx();    秦孝友这时候也认出了肖霆。

    银镖铁燕子肖云飞技压武林,却和义侄路天勇双双惨死在太原府外,这件事震惊了河北武林界,随后发生的孙少阳和圣剑山庄为敌一事也就变得更加受人关注。

    见到肖霆,秦孝友心中猜出个**不离十,也不多问,催促道:“快带这位姑娘进屋。”

    秦雨菲过来帮着肖霆把雪念慈抱进楼中。

    进楼门,正中是一间宽敞客厅,厅中央立起一座雄伟的寿字木雕假山,硬木底座雕得蜿蜒起伏,俨然山峦缩影,上面镶嵌了各种奇石,盘去厅中一半的面积。

    绕着木雕假山,客厅四壁挂满锦幅字画,犹如画廊,一组不到一人高、摆满各种古玩玉器的黑漆锒架将假山与厅门口间隔出一块厅间,摆一张八仙桌,三侧放木椅,一侧空对厅门,看木椅的椅边已经被磨得光亮可鉴,显然是常有人在这里和主人赏画品谈。

    秦雨菲入厅并不停步,直接从假山旁通过,带着肖霆和雪念慈到达厅后一间药堂。

    这间药堂应该是秦孝友平时研究药方的地方,墙右一排药柜,墙左砌起高炕,炕上一方小桌。

    这时秦雨菲的母亲罗氏也闻声下楼,和女儿一起把雪念慈扶爬在炕上。

    取来剪刀,秦孝友示意洪泰和肖霆避让,然而肖霆却傻了般驻足不动。

    洪泰知道肖霆关心则乱,心里面已经没有了分寸把握,于是向秦孝友小声交待一句,言明二小之间的关系,然后自己一个人退出厅中等候。

    听说二人是情侣,又见肖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秦孝友于是不再强求,轻轻将雪念慈衣裤剪开,用温水润湿血块,把衣服和伤口剥离。

    随着雪念慈身上的血渍被一点点擦净,她那绝美的光滑秀背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白嫩的肌肤、浑圆的雪臀,只可惜在这犹如秀丽山峦般起伏的玉背上,靠右一道伤口触目惊心,从右肩胛下开始,直裂到臀部,以至涌出的血水把雪念慈下身全部染成红色。

    由于失血过多,雪念慈奄奄一息,却并没有晕厥,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因此尽管知道秦孝友是为了给自己疗伤,但一个姑娘家被人光着身子这样观看,也不由羞涩难抑,脸埋在枕中,不敢抬头,更不敢开口询问自己的伤势。

    秦孝友却是无暇考虑雪念慈的感受,见了这仍在渗血、几乎要把人剖开般的长长血口,他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位姑娘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居然还能和人动手?简直不可思议!”

    肖霆关心则乱,用发颤的声音问道:“秦伯伯,念慈——她还有救么?”

    秦孝友笑了起来道:“放心吧霆儿,既然来了这里,秦伯医术再不济,也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情人。只是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姑娘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一动之下,伤势反复,到时候大罗金仙也难救回她的性命!”

    肖霆一听犯了难。他现在是杀人凶手,而且杀的是大名府尹的公子。做为同案犯,雪念慈如果留下,等于给秦孝友留下一个祸患!但看看雪念慈现在的状况,不但不宜搬动,而且最好能有像秦孝友这样的一位精通医道的人士随时在旁照应。

    秦孝友让老伴和女儿给雪念慈上药,他把肖霆拉出客厅,和洪泰对面而坐,先问明事情的来由,然后道:“这件事确实棘手,杨立元绝不会放过杀子仇人,必定会派出大批人手追捕肖霆,但反过来讲,只要肖霆在其它地方出现,杨立元就不会再把精力浪费在别的地方!”

    肖霆一听,顿时明白了秦孝友的意思,起身蹼嗵跪倒道:“半个月后,我来接人,在此其间,肖霆一定会把追兵引开,念慈就交给秦伯伯照顾。大恩大德,肖霆来日结草衔环,必定相报。”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秦孝友点点头道:“去和念慈姑娘道个别吧!”

    洪泰叹口气没有说话。整个事件的经过他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没有证据,但肖霆之所以会在大名府出现,并阴差阳错杀死杨轻云,很可能一切都是路玉山在背后搞鬼,想要借助官府的势力铲除对手。

    肖霆此去诱敌,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官兵,还有一意想要除他而后快的圣剑山庄中人。即便孙少阳也未必是路玉山等人的对手,何况肖霆?而且到此地步,隐在暗中的路秀峰、孙仁寿等人也一定会趁机杀人灭口,肖霆此一去,可说是危机重重。

    但秦孝友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已经是仁至义尽,足够朋友的交情了。

    内室之中,雪念慈已经被上药包扎,盖着被子爬在床上即将睡去,见肖霆进屋,强撑着露出微笑道:“二哥不必担心,念慈没事,只是不能陪你去沧州了,心里面实在惭愧!”

    “咱们不去沧州了!”肖霆柔声道:“我没有想到肖安竟然会被路玉山收买。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消息传递给欧阳伯伯,让他们及早做出防备,免得再落进路玉山的陷阱之中。”

    雪念慈心不在焉地听着,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她之所以委屈自己,出卖真实感情,全是为了抚慰肖霆心中因失去亲人而来的巨大痛苦,但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场误会、一个被人用来对付众人的圈套!

    并不是说雪念慈不希望听到肖霆家人无恙的消息,只是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牺牲变得那样可笑、毫无价值!当圈套消失,肖霆的悲痛也消失了,却独留下雪念慈仍在那个圈套中挣扎,为自己无法弥补的感情缺憾而痛苦。

    雪念慈自怨自艾,完全没有听清肖霆对她长篇大论般的嘱咐。直到肖霆把飞凤剑放在床侧,替她掖紧被角,起身要走时,雪念慈才突然惊醒过来,一把抓住肖霆的衣角,叫道:“二哥——”

    见雪念慈脸上的表情奇怪而痛苦,肖霆以为她伤重之下,不想离开熟悉的人,于是笑着安慰道:“念慈不用担心,好好在秦伯伯这里养伤,至多半个月,我一定会来把你接走!”

    “二哥!”雪念慈霍地抬头道:“谢谢二哥,我们、我们会是一世的好兄妹!”

    “那当然!”肖霆回应一句后,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兄妹?”肖霆觉得自己的心开始下沉,一种不好的预兆涌上心头,他呼吸困难地问道:“念慈!不,二妹,你知道二哥是个不善言词的人,但不用我说,我想你也清楚我对你的心意。只不过一直以来,二哥却没有想过要问问你的意思,是二哥疏忽了。”

    “不是!”雪念慈心中突然也升起一种恐惧,一种害怕讲出实情的恐惧,但惊叫一声以后却又意识到这时候绝对不可以再含糊下去,否则不仅自己痛苦,对肖霆来讲,也是一种背叛,一种心灵的背叛!

    雪念慈咬咬牙,毅然道:“我知道二哥是个真情实意的好男子。念慈敬重二哥,像、像亲妹妹那样敬重二哥!我想和二哥做这世上最好的好兄妹!”

    “好兄妹!”肖霆喃喃一句,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双目流下眼泪道:“原来肖霆只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不是的!”雪念慈见肖霆一瞬间变了个人般,脸上神情有若抓狂,心中恐惧顿时无限放大,自责之下,对自己说的话生出无比后悔的感觉,吓得出声哀求道:“二哥便当念慈什么也没有说过。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二哥,念慈错了,念慈只是——”

    “你不用说了!”只在片刻之间,肖霆的语气又变得平静淡然,仿佛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般打断雪念慈的话道:“二妹,是二哥错解了你的意思。这段日子二哥对你的行为太过放肆,二哥不是人,希望念慈不要生二哥的气!”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雪念慈惊惧之下,死死拽紧肖霆衣角,哭出声道:“你听念慈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二妹保重!”肖霆一用力,抽出被雪念慈抓住的衣摆,毅然转身道:“孙大侠和大哥、三弟安危未卜,等二哥找到欧阳前辈,救出孙大侠众人,再让大姐和三妹、四妹她们来此接你!”说完头也不回,大步向外走去。

    这本来是雪念慈一直以来盼望能够出现的解脱,但当事情真正发展到这种地步时,却又突然发觉,这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雪念慈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肖霆默默守在身边的幸福,看着肖霆毅然决然向外走出的背影,心中升起无法形容的剧痛,一种失落的恐惧、一种害怕失去依靠的恐惧迅速蔓延全身,她感觉胸口如被掏空般难受起来。

    “二哥!”雪念慈哀求着呻吟出声,想起身把肖霆追回来,然而身体根本不由她自己做主,只能伸着手臂眼睁睁看着肖霆消失在门外。

    两行情泪顺雪念慈脸颊流淌下来。
正文 第十六章 家贼难防
    readx();    厅中,洪泰和秦孝友正在叙话,他本意也想带走雪念慈,然而听秦孝友讲了雪念慈的伤势,知道形势确实不充许,也就不再坚持。见肖霆出来,洪泰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为了不引人注意,秦孝友嘱咐老仆人秦义送二人离开,他自己则招呼老伴和女儿悄悄烧毁从雪念慈身上脱下的血衣并布置她居住的房间。

    然而令秦孝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义送走洪秦和肖霆回院拴上门后,却并没有立即进屋回禀,而是趁秦孝友一家人在楼中忙碌之际,一猫腰从院角侧门钻往楼后小巷,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巷子对面另一家小院。

    已是深夜,居然还有人家不拴院门!不是事先约好,外人绝难想到这里还虚掩着一扇方便之门。

    片刻的功夫,秦义已经从小院中闪了出来,舔掉嘴唇上残留的女人香味,狠狠咽一口唾沫,钻回自家院内,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楼向主人报讯。

    秦孝友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心腹老仆人已经为色所诱,变成卑鄙的内鬼,问问街上无人,洪泰和肖霆都已经平安离开,他也就放下心,叮嘱秦义万不可泄漏此事,然后让他去早点休息。

    走出楼门,秦义眼中闪过一丝愧意,但一想到楼后宁寡妇那白花花诱人的身子,脑袋里又被一股热热的冲动塞满。

    “仙儿,你可不要骗我!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上那么三五十岁,但这颗心已经全部交给了你,甚至为你出卖了自己的主人,你可要真心待我,陪我一起回乡,落户安居……”

    秦义正一边向自己居住的厢房走着,一边暗中嘀咕,一抬头,猛然看到前方黑呼呼的门洞中,竟似乎隐隐约约站着一道黑影。

    “啊!”秦义吓得吸了一口凉气,刚要开声发问,“嗖”一声响,一支羽箭从门洞中射出,挂着冷月星芒,无情没入这卖主求荣之徒的脖颈,又从后面穿出,“夺”一声钉上紧闭的楼门门框,箭尾嗡嗡颤响着现出形来,一缕血丝顺箭簇慢慢滴落。

    “嘭”一声大响,秦义的尸身直挺挺向后仰倒,双臂略开,双腿屈叠,在地上形成一个卑微的“小”字。

    正在楼中忙碌的秦雨菲听外面声音不对,奔至客厅就要开门查看,经验丰富的秦孝友猛地扑过来一把将女儿拽往门窗相间的墙后。

    “噗”一声,又是一支冷箭射穿窗纸,擦着秦雨菲的发丝掠过,撞上琅架旁凸出的假山一角嵌着的石面,迸出刺目火花。

    秦雨菲吓得失声惊叫起来。

    “我去挡住他们,你和你母亲带念慈姑娘先进暗道。”敌人不早不晚,在洪泰刚刚离开的时候到来,秦孝友意识到自己一定早已经落入对方监控之中,因此当即立断做出了逃离的决定。

    从墙上拽出长剑,秦孝友抄起厅中八仙桌当盾牌,“砰”一声撞穿窗户,在夺夺的飞箭钉上桌面那可怕的铮响声中成功突出屋外。

    “自做聪明!”秦孝友自言自语般冷哼一声,脚步落定在院中,脸上犹挂着神秘的微笑。

    身后,三道人影壁虎般攀附在墙上。单凭这手悬空吸附的能力,这三人的轻功和内力便可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但不知道他们忌惮什么?竟不敢破开门窗进入,而是在秦孝友被引出屋外的刹那,趁虚由秦孝友撞开的窗洞处扑入。

    只可惜三人的头才探入窗洞,突然一起发出惊恐的惨叫,像被一群毒蜂叮上般,相继抱头摔跌出窗外,着地乱滚,片刻间双手已经把面部皮肤全部抓烂,露出鲜血淋漓的脸骨,却仍在不停地拼命撕扯,情景诡异到极点。

    “千虫附骨粉,中毒者奇痒入骨,不死不休!”黑暗中扑出一道身影,高颧骨、小眼睛,穿一件金边印花黄色长衫,明明只见他划出一剑,三个面目全非的黑衣人却是一齐喉间喷血,渐渐停止挣扎,气绝身亡。

    “宇文一剑!”秦孝友叫出来人姓名的同时,手中八仙桌车轮般旋转起来,钉在桌面上的十多支长箭受他强大内力所迫,发出“嘣嘣”劲响,竟如被强弩射出,飞蝗般齐奔对方。

    黄衫人宇文一剑目中露出慎重神色,拔开群箭,一跃向前之际,秦孝友已经回身堵在被他撞出的窗洞口处,一剑刺出。

    二人双剑相交,“砰”然大响中,由剑上荡开的气劲裹动一团烟雾般的粉末忽悠悠飘荡往正从左右向秦孝友夹击而来的另外两道身影处。

    那两道身影一着蓝衫、一着黑氅,同样气度非凡,但见到屋中灯光印照下有烟雾一荡,二人却是吓得齐齐后跃,不敢沾染上半点粉末。

    “医毒先生能成为红缨卫中的一员,果然名不虚传!”随着话音,又是三条人影自黑暗中走出。左右两名白衣人,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已到中年,相貌却依旧十分俊美,尤其伴着中间一位狮鼻阔口的矮胖大汉,更显出二人的玉树临风。

    “原来是恋雅楼楼主铁腿狮头黄鹞飞。”秦孝友嘴里发出不屑讥笑道:“七位在路玉山手下损兵折将,已成丧家之犬,不敢找他报仇,却算计上我这小院,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知道个屁!”黄鹞飞身左的白衣人一开口便破坏了他那美好的形象,驳斥道:“我家门主早已经安排好对付路玉山的妙计,这才让七位楼主诈败诱敌,不出三天,必定叫圣剑山庄身败名裂……”

    “二弟!”黄鹞飞身右的白衣人淡淡打断同伴的话道:“何必和他讲这些?杀了这个老匹夫,擒下她的女儿,先奸再奸,看她会不会吐口说出这楼中究竟藏有什么连顺天王都要顾忌的东西?以至派人暗中监视!”

    黄鹞飞身左的白衣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对付女人,可是我的长项!”

    秦孝友神情剧震。他自以为这么多年来,身份隐瞒得天衣无缝,岂知不仅风月门中人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听这些人语气,顺天王竟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心中露惊,秦孝友嘴里却大声骂道:“袁志威、尹成军,你们风流四使就是萧逍燕身边的四条狗,奸淫掳掠、禽兽不如!”

    两个白衣人正是风流四使中的袁志威和尹成军。不想太行山一战后,二人又跑来了这里。

    听秦孝友骂得难听,尹成军哈哈笑道:“秦孝友,如你所言,今晚老子不让你那漂亮女儿尝到被奸淫掳掠的滋味,就对不住你刚才对我们风流四使的赞誉!”说完和袁志威互使眼色,竟然一齐朝秦孝友没有守护的楼门另一侧窗户处扑去。

    二人身形一动,秦孝友“呼”地一声也扑了过去。

    站在院中的风月门大名府七楼楼主中剩下的四位楼主顿时明白过来,不由得跺足懊悔。

    在“医毒”威名的震摄下,七楼楼主本能地把秦孝友的住处想像成一座危机四伏的毒窟,不敢轻易触碰他居所的门窗,岂知却是自做聪明,白白搭上了三位楼主的性命!

    几个人恼羞成怒,各拽兵器,朝秦孝友围攻上去。

    秦孝友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房子上都洒满毒粉。他隐居于此,为掩人耳目,已经很少炼毒,况且千虫附骨粉所需要的原料多而复杂,得来十分不易,他也没有那么多材料,先前只不过是在撞穿窗户的同时,暗中撒出了身上仅有的一包千虫附骨毒粉,纯粹是基于以往对敌的丰富经验,猜穿对方企图,才能一举奏效。

    秦孝友本以为这下可以暂时镇住对方,让敌人不敢再轻易尝试闯入楼中,为女儿和老伴赢得带着雪念慈进入暗道的足够时间,哪知道却被袁志威和尹成军一眼看破,顿呈顾此失彼的局面,一旦被黄鹞飞等人缠住,袁志威和尹成军便会成功突入楼中,不但秦孝友自己的退路会被截断,就连厅中的妻女都将面临极大的危险。

    情急之下,秦孝友一拳砸向自己胸口。巨大的窒息感涌上,一道血箭由秦孝友口中迫出,毒蜂般朝黄鹞飞等人射去。

    “喷血成泉”是秦孝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施展的最后一招绝技,将自身常年试毒封存在体内的毒性迫出,一旦施展,方圆丈许范围内无人敢进。

    虽然这招绝技可以在关键时刻为秦孝友换来逃命的机会,但由于大量损耗自身精血,功力会在短时间内大打折扣,没有十二个时辰绝恢复不过来。

    黄鹞飞四人吓得纷纷后退之际,秦孝友又是一口毒血迫退袁志威和尹成军,算计着老伴和女儿已经进入暗道,他一掉头朝身后窗纸上飞撞上去。

    就在这时,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笼罩秦孝友身心。

    没有任何其它反应的余地,秦孝友全力回劈,一剑朝危险来临的方向迎击过去。

    “当”一声大响,秦孝友顿时发现对手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巨大的撞击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长剑发着啸声被震飞出去,射入屋内木梁。

    这还不止,随后而来的气劲扑天盖地贯入体内,震得秦孝友吐血的同时,整个人抛飞而起,“砰”地撞穿窗户,看到了站在假山后面等待他会合的妻子罗氏那关切的眼神。
正文 第十七章 夜入虎穴
    readx();    “哗棱”铁链声响中,一柄带链鬼爪穿窗而入,在秦孝友尚未落地之际,爪头“噗”地抓入秦孝友后背,如鹰抓小鸡般将秦孝友一把又抓了出去。

    “孝友!”罗氏大叫一声,从窗洞中追扑而出,探双手抓向铁链,想要将丈夫从死亡的边沿拉回。

    毫无征兆,一只背上长满黑毛的大手“嘭”地抓上罗氏手腕,在罗氏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如丢一口破麻袋般将罗氏旋空轮转一圈后,狠狠砸往地面。

    “老伴!”垂危中的秦孝友目眦欲裂,刚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另一名如同旋风凝成的粗壮黑衣老者已突兀出现面前,在黑暗夜空下惊心动魄的骨骼碎裂声中,一脚踏扁了秦孝友的胸膛。

    ————

    事情仅仅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大批圣剑山庄庄丁已经蜂涌而来,将秦宅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个头不高,圆脸无须,一袭青色仆人装扮,正是圣剑山庄的管家孙羽。

    招呼儿子孙佩弦做好防备,孙羽艺高人胆大,从马上直接跃起,“砰”一脚将虚掩的秦宅大门踹开。

    入目景象让孙羽大吃一惊。

    秦孝友和妻子罗氏双双伏尸地上,秦楼客厅的厅门大开,从外面都可以看到厅中黑漆琅架被人推翻,珍贵的玉器碎裂一地。

    很显然,有人试图在这里搜寻某件重要的物件,因而才会对这些价值昂贵的玉器视若弃履。至于孙羽此行想要缉拿的人犯肖霆和雪念慈,以及秦孝友的女儿秦雨菲,都已踪迹不见!

    孙羽知道落入了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中。

    圣剑山庄早已经得到秘报,知道秦孝友的真实身份是皇上早年创立并废除的秘密组织“红缨卫”成员之一。此次孙羽本想借秦孝友窝藏杀人凶手之机,替顺天王一举铲除这个隐患,岂知人犯没有找到,秦孝友夫妇已经莫名身亡。这如果被秦孝友身后的朝庭势力得知,势必会给圣剑山庄引来一场腥风血雨,甚至会加快当朝两股势力对决的脚步。

    然而孙羽对此却只是露出一抹冷笑,抬头看看阴沉黑暗、风雨欲来的夜空,嘴里淡淡说了一句道:“看来,要变天了!”说完竟毫不顾忌一走了之会被人当成杀人凶手,丢下秦孝友夫妇的尸体,率人呼啸而去。

    ————

    已近日午,天空依旧被雨幕笼罩,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自后半夜开始直下到现在,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气温骤然间变得寒冷彻骨,仿佛向人们宣示着深秋的威仪。

    比这秋雨更加肃杀的是,仅仅一个凌晨,肖霆、孙少阳、司马龙、柴少宁、雪念慈五人的画像便贴满了大名府周边大小集镇、乡村,在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里,有上百位长相与五人相似的无辜者被抓进衙门,一时间捕快与兵丁的马蹄声处处震响,大名府人声鹤戾、草木皆兵。

    就在这种恐怖笼罩的氛围中,一位身着青衣、虎头虎脑,与缉捕画像上主犯肖霆头像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却堂而皇之出现在了大名府北门外官道旁一家酒铺内。

    年轻人此时已经喝得烂醉,却依然提了一坛酒放在桌上自斟自饮,口中还不断喃喃自语道:“是我错了么?是我理解错了么?”说话间突然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边打边道:“你丢人不要紧,居然敢冒犯二妹。打你个自做多情的蠢货!”说完眼中流下泪来道:“念慈你难道不晓得么?我喜欢你,打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便喜欢上了你,我不要什么妹妹,我不要你做我的妹妹!”

    年轻人哭着哭着,突然一拍桌面,大骂道:“你们这店里面便只有一坛酒么?怎么还不送酒过来?”

    不过回答他的却是手拿绳索、棍棒猛扑过来的十多名伙计。

    ————

    当夜幕再次降临,空中洒下的雨滴终于渐渐稀疏,风一吹,淅漓雨雾裹在人脸上,直冷到心窝子里。

    就在这场秋雨将停未停之际,两道黑影划过积水的路面,出现在路另一侧圣剑山庄高耸绵长的外墙下。

    两人相貌一位凶悍、一位英俊,正是摆脱了路玉山和官兵追杀的孙少阳、柴少宁二人。

    柴少宁奇兵突出,剑伤蒙豪山,这是路玉山一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震惊之下,又少了一大主力,实力大减,竟然被孙少阳趁机带着柴少宁和司马龙突出了重围。

    三个人逃出乔家镇,隐身林野,天明后正寻思着如何找到肖霆?却意外听说了孙羽血洗秦宅,抓走肖霆、雪念慈的消息。

    三个人大吃一惊,但随后见到处处张贴着的、捉拿肖霆的告示时,心里面顿时对这个消息起了怀疑。

    官府不会张榜悬赏一名已经落网的逃犯,但也不排除肖霆是在官府贴出缉捕告示后才落入孙羽手中。

    孙少阳迅速做出决定,让司马龙立即沿来路返回,把消息传递给欧阳玉众人,他自己和柴少宁则潜入城中,要夜探圣剑山庄,暗查肖霆和雪念慈的下落。

    因此两人这才一路避开官府巡城的夜哨,来到圣剑山庄墙下。

    此时大雨已住,夜色漆黑,正适合夜行人活动。孙少阳冲柴少宁打个手势,两人左右分开,各找一处僻静地段跃进墙内。

    圣剑山庄里面的家丁虽然多,却没有人能察觉到这两个人的存在。

    柴少宁不理会院内众多的巡夜家丁,魅影般窜上前方一座高屋的屋顶,伏下身静察路府景况。

    经天盗路秀峰一手建立起来的圣剑山庄占地极其广阔,柴少宁一眼望去,前方高楼大厦层层耸立,屋靠屋、墙连墙,树影花杂,分不清楚究竟有多少重院落?

    柴少宁看得眼花缭乱,索性不管东南西北,专朝有着灯光和人声的地方掠近。

    入夜已久,路府内依旧人影绰绰,十分热闹。

    做为见不得光的天盗团伙成员之一,路秀峰早已经和曾经的家族断绝联系,因此路家人丁其实并不兴旺。不过路秀峰父子眷养的爪牙极多,而路玉山圣人剑的慈善面目又伪装得极其到位,在山庄中分割出很多座院落,替那些忠仆们成家立室,让圣剑山庄看起来俨然成为一个世家大族的规模。

    柴少宁绕过诸多亭台楼阁,偷听了几处屋中的谈话,虽然不时会涉及这两天发生在大名府附近的种种事情,但却没有得到半点有关肖霆和雪念慈的消息。

    柴少宁心中渐渐着急起来,刚想着是否要冒险擒人拷问?忽听廊下有丫头的声音道:“翠妹快来,上齐这桌酒菜,所有人都要回避,庄主和客人有要事商谈,可不能让他久等。”

    另一个丫头的声音急道:“我出来时嫌累赘,没拿托盘,不想这汤越来越烫手。好姐姐你先去,不要让庄主看不见人时发火,我随后就来。”

    先前的丫头答应一声,快步前行。

    柴少宁一听大喜。自己五人虽然沦为逃犯,但即将到来的欧阳玉众人力量更加强大。路玉山让下人回避,密议的内容多半会涉及如何对付众人?如果他擒住了肖霆和雪念慈,说不定就会提出二人询问有关欧阳玉的详细情况,那时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肖霆和雪念慈被关押的地点,静待救出二人的机会。

    想到这里,柴少宁一提气从廊上飘起,影子般紧坠在前行丫头的身后,从侧门进入庄中另一座大院内。

    这座大院占地宽广,前半院是个空地,靠内一侧地势升起一人来高,用条石砌出边沿,筑有汉白玉雕纹石栏,围成一个不高,但很有气势的平台。

    一座宽大的厅堂就座落在这座平台之上。

    厅堂门口的青石甬道一路伸出,由平台石阶下到院中,直延往院门,与门洞内铺设的青砖地面连成一体。青石甬道两侧各种有十来株大树,风一过树上的落雨哗哗、枯叶飘零,倍增寒秋萧瑟。

    柴少宁领教过路玉山和孙羽等人的厉害,不敢过分靠近门口,就在大厅一角的挑檐下挂好身形,隐在檐下阴影内偷听厅中众人的谈话。

    刚藏好身形,另一名端汤的丫环正好走入院中。

    等丫环进屋,柴少宁把头贴往墙身,以便能尽量听清厅中声音,哪知道目光却无意中发现了前方窗纸顶端处裂有一道小缝。

    由于裂缝位置过于隐蔽,路府仆人一时没能发现,因此并没有及时修裱。

    柴少宁暗自欢喜,调整一下身体的角度,好让目光能顺缝隙看到厅中之人。

    由暗向明亮处望入,柴少宁清楚地看见客厅正中摆好了一张大圆桌,路玉山居首,左侧孙羽父子,右侧乔镇海师徒,对面客座上,侧对着柴少宁的位置,关外刀客蒙豪山正举着包了厚布的左手在那里喃喃咒骂。

    孙羽父子以仆人身份和路玉山同坐,显然他们的奴仆身份只是用来迷惑外人。

    蒙豪山不愧一代凶人,断了半只手掌,居然和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出席路玉山为他举办的接风筵席,虽然这顿筵席因追捕意外逃脱的柴少宁等人而延迟了一夜。
正文 第十八章 鸿门之宴
    readx();    在蒙豪山左右,还坐有两名客人,左面是一个关外打扮、身形略瘦的中年汉子,从他略一回头时眼中露出的睿智精芒,柴少宁判断应当是一位有勇有谋之士。而在蒙豪山右侧之人,一身道袍,背插拂尘,举手投足间仙风道骨,隐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柴少宁吃了一惊。那位关外汉子或许由于昨夜形势混乱,没有看到,但这位道人的装扮十分突出,如果他当时在场绝对不会注意不到。

    只隔了一天,路府竟然又添强援,看来即便欧阳玉、郑大鹏等人到来,依旧未必会是圣剑山庄的对手。

    这时候酒菜上齐,路府的仆人、丫环全部退下,竟不留一个下人在旁侍候。显然这顿接风宴,绝非迎客那么简单。

    一切妥当,路玉山首先举杯感谢蒙豪山的到来。

    蒙豪山有伤在身,不便饮酒,以茶代酒谢过路玉山,仰脖一饮而尽。

    孙佩弦起身充当侍者身份,为众人把酒满上。

    等吃过一口菜,路玉山笑着再次举杯道:“这杯酒却要谢乔兄仗义出手。乔兄一听说有人要和我路某做对,立即赶来替圣剑山庄出头,对路某的厚爱,路某感激不尽。”

    乔镇海听路玉山讲得客气,忙起身举杯回敬道:“路盟主言重了,你我兄弟往日情深,再者那于家弟子哀声相告,让人闻之伤心。乔某身为武林中人,怎也看不惯孙少阳的恶毒手段,出于一个义字,理当为受害人尽一份心力。”

    “可惜那位于家弟子深惧贼人,见事情闹大,竟然不辞而别。”路玉山并没有立即饮酒,而是惋惜地叹口气道:“于家遭逢此劫,说起来也是由路某人和孙少阳的争斗而起。路玉山没有尽到盟主职责,深感惭愧!”

    “盟主说的哪里话?”乔镇海打断路玉山的话道:“我初听小徒说于家弟子不辞而别,也是吃了一惊。但想想于家受害过深,那个幸存的弟子已成惊弓之鸟。假如他留下来看到盟主剑摄群邪的不世风彩,我想他断不会无助而逃。只是他这一走,让老夫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再也没有了凭证。”

    乔镇海说着叹了口气又道:“这两天一直和盟主在一起,不知道家中的情形如何?怕是会连累他们遭人埋怨!”

    柴少宁在暗中听得糊涂起来,难道乔镇海果然是被人迷惑,和路玉山不是同伙?

    正猜测之际,席中那位颇令柴少宁忌惮的道人开口道:“乔兄多虑了。像乔兄这般急公好义,我辈敬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妄生猜疑?”

    乔镇海一听,拱手道谢道:“云阳掌教一语,令老夫荣幸无比,即使受尽世人埋怨,也无憾了!”

    柴少宁这回才真正地大吃了一惊。想不到席间坐着的这位道人竟然就是武当掌教云阳真人,难怪气度非凡。但听郑大鹏讲,云阳真人应他夫妇之邀已经先往大名府暗中查探天盗一案,怎么会成为路玉山的坐上客?而且是如此机密的宴席?

    云阳真人得乔镇海奉承,脸上毫无得色,只是用眼角有意无意瞥了一下身旁的蒙豪山。

    蒙豪山事不关己,右手晃着茶杯悠然静听,神色平淡,仿佛丝毫没有受过伤,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神态莫测高深。

    酒过两旬,路玉山第三次举杯,向云阳真人敬道:“这杯酒当敬云阳道友。想当年要不是道友暗中报讯,万不能顺利截杀方云海。以方云海名望之高,他一天不死,我路某人怎么能当得上武林盟主?”

    路玉山这话一出口,厅外的柴少宁差点惊得叫出声来,席上的乔镇海却是“啊”地一声低呼,额上霎时间冷汗涔涔。

    方云海被恶钓客袭杀一事天下皆知,路玉山这话等于承认了他和恶钓客之间有密切的关系,更坦承他的盟主之位竟是和云阳真人勾结,使用阴谋得来。

    乔镇海本来就觉得路玉山今晚行事大异寻常,这时候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泄露天机。他也是老江湖,怎么还不知道对方摆的是鸿门宴?不由拿眼示意身旁的刘永泰,却见那宝贝徒弟依然安坐椅中,浑不知已经身陷险境。

    路玉山只是冷冷瞅一眼惊呆的乔镇海,继续对云阳真人道:“道友该不会像当年对付方云海一样对付我吧?”说完哈哈一笑,换回口风道:“兄弟开个玩笑,道友不要见怪,路某先干为敬。”话落举杯欲饮。

    “且慢!”云阳真人出言阻止路玉山道:“路贤弟如今自立门户,遇事再也不需和老哥哥我商量,老哥哥就是想出卖贤弟,怕也没什么消息可卖吧?”说完同样哈哈一笑。

    云阳真人这话点出路玉山诸事隐瞒在先,意在指责路玉山对他云阳真人只是利用的关系罢了。

    云阳真人笑过一气,问路玉山道:“喝下这杯酒之前,贤弟能否为我引见一人?”

    “当然可以。”路玉山放下酒杯笑着反问道:“但不知道友想见什么人?”

    云阳真人冲乔镇海神秘一笑,这才转头再问路玉山道:“贤弟能否告诉愚兄,在这圣剑山庄之中,除了贤弟,究竟是谁能具如斯功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肖霆之手剑毙杨轻云,令孙少阳等人沦为逃犯?”

    云阳真人这句话一问出来,乔镇海立马知道自己上了路玉山的恶当,心中不禁害怕起来,琢磨起逃跑的主意。然而转头再看刘永泰,见这宝贝徒弟还是坐在那里傻傻不动。

    乔镇海突然间明白过来,刘永泰哪里是傻?分明是在装傻!

    “哈哈哈…”路玉山一阵大笑,先不回答云阳真人的问题,而是转对乔镇海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乔兄,如果不是你大力促成此事,兄弟我今天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欧阳玉那帮人?”

    乔镇海心如明镜,但值此生死关头,却不肯轻易认栽,虽然满头大汗,仍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问路玉山道:“路盟主何出此言?”

    “乔爷爷真会装傻!”一旁的孙佩弦年青气盛,抢过路玉山的话头对乔镇海道:“欧阳玉并未掩饰行藏,因此萧逍燕沿途刁难,血洗于家之事自然落入盟主眼中。盟主知道萧逍燕意在栽赃嫁祸,打击圣剑山庄的威信,因此将计就计,让那肖府的奴才假传噩耗,骗肖霆到来,又趁机反过来利用你这蠢才骟动众人,拦劫孙少阳,造成乱势。”

    孙佩弦说到这里,话中已满是讥讽的味道。

    “如果没有乔爷爷您的成全,我们又怎么能轻易杀得了杨轻云,嫁祸肖霆?”说到这里,孙佩弦语调一松,嘻嘻笑道:“乔爷爷,您对萧逍燕真是忠心。我们只是让您的徒弟假传萧逍燕意旨,谎称要引起当地武林人士对盟主的不满,您就如此大力安排,为我们考虑了个周全!”

    孙佩弦阴阳怪气的声音尚未落地,云阳真人突然大叫一声道:“外面是谁?”话落已腾身而起,扑向窗边。

    乔镇海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危机面前不顾一切、首先逃走的人竟然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位武功高绝、气派端庄的武当掌教!

    路玉山早有防备,后发先至,鬼魅般窜往云阳真人面前道:“道友哪里去?窗外何曾有人?你不是想见见击毙杨轻云的那位高手吗?他也正想和真人你叙旧呢!”

    话音刚落,路玉山脸色突寒。

    云阳真人露出得意微笑,刷一声拽出宝剑。

    众人都以云阳真人此举意在拼命,哪知道拦在窗边的路玉山却突然用手中酒杯射穿窗纸,向外掷出,紧跟着“砰”一声身形撞穿窗户,直扑院中一株大树。

    只是刹那的功夫,连串沉闷的掌击声已经接踵传来,路玉山竟然和一个极强的人交上了手。

    云阳真人哈哈一笑。

    路玉山等人知道云阳真人功力高绝,所以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身上,防止云阳真人逃走或暴起伤人。而云阳真人的注意力却是全部都在室外,时刻寻找逃走的机会,竟然真的被他捕捉到些许的响动。听那声音,来人功力也是极高,如果不是刚刚下过雨,树叶上挂满水珠,稍动即落,绝对不会被人察觉。

    云阳真人心中大喜。路府中人绝不会如此鬼鬼祟祟,但如果是路家的仇人,值此非常时刻,路玉山为防止走漏消息,必定会转而全力对付屋外偷听之人,甚至有可能误以为是云阳真人的同伙而大起顾忌。

    至于孙羽等人,显然对路玉山抱有极大的信心,一个个安坐席中,连个起身帮忙的人都没有。

    要想脱身,这正是最佳良机。

    云阳真人毫不犹豫,纵身穿出窗外,越墙而逃。

    柴少宁也是直到路玉山和孙少阳交上手,才知道孙少阳也已经来到在了厅外。

    知道路玉山厉害,柴少宁刚想扑出去相助孙少阳,那边孙少阳已经大吼一声,借着路玉山的掌力飞离树顶,落往内院墙头。
正文 第十九章 贼人阴谋
    readx();    这个动作一出,柴少宁立马猜出孙少阳的用意。

    孙少阳既然暴露,索性就把路玉山引走。蒙豪山已经受伤,只要路玉山再一离开,路府里面能和柴少宁对敌的就只有孙羽一人,如此一来将大大减轻柴少宁的压力,让他可以放心察探肖霆和雪念慈的所在,必要时即便公然出手,也有把两人救走的可能。

    想通此点,柴少宁继续静伏不动,要等厅中人追出屋后找机会擒人逼问口供。然而奇怪的是,厅中的孙羽等人竟然都没有动,放任云阳真人逃出院外。

    乔镇海虽然厉害,但不过和孙佩弦在仲伯之间,根本不需要留下这许多的高手坐镇。

    柴少宁心中正觉得蹊跷,眼角处突见一条白影如幻影般向云阳真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如果不是柴少宁心思急转间自然而然转头望了一眼逃走的云阳真人,万不会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柴少宁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此人一身显眼的白衣,自己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厅外?单看那一瞬即逝的身法,比铁风行都要高出一截!

    在这圣剑山庄之中,究竟还藏了多少像白衣人这样的绝顶高手?柴少宁心中不寒而栗!

    厅中的乔镇海只是怔了一下,良机已失,他顾不上懊悔,抬掌朝身旁的徒弟刘永泰猛力侧拍的同时身形后躺。

    这一招拦敌自救,算无遗策,要在徒弟被劈得撞向孙羽众人的同时,借力窜离,逃出生天。

    哪知道乔镇海身形才动,一支巨大的手掌已经抓上他劈往徒弟的腕脉。

    剧痛传来,乔镇海身体再不听自己使唤,被那只巨掌抡摔在地上。

    一口碎牙吐出,乔镇海勉强抬头,看到蒙豪山正缓缓收回右臂,凶神恶煞般的大眼射出冷漠寒芒,罩向自己。

    外面的柴少宁瞧得寒气直冒,同时暗叫侥幸。

    蒙豪山左手受到重创,仅凭单掌擒拿乔镇海竟仍是不费吹灰之力,真实功力远在他柴少宁之上。昨天要不是蒙豪山轻敌,不仅柴少宁想战胜此人只属痴心妄想,就连孙少阳众人怕也一个都走不脱!

    孙羽对此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以蒙豪山的本领对付乔镇海,简直是手到擒来,因此他坐在那里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直到乔镇海倒地,孙羽这才冷笑出声道:“姓乔的,盟主连挑萧逍燕设在大名府境内的七处据点,为什么单单留下你这个内奸?你能活到现在,应该多谢你的徒弟。要不是盟主想让刘兄弟从你那里多探听点消息出来,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居然还敢妄想对付盟主!”

    “你们想怎么样?”乔镇海一边往起爬,一边冷笑道:“城中武林人士谁不知道我一直跟在路盟主身边?如果我在圣剑山庄中出事,你们如何向官府交待?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交待什么?”孙佩弦轻松笑道:“你既然是萧逍燕派来的卧底,身份泄露后自然要做困兽之斗,双方交手,伤亡在所难免。杨大人正恨萧逍燕入骨,失手打伤个萧逍燕的爪牙,杨大人怎么会见怪?”

    “你们的手段可真够毒辣!”乔镇海一边说话,一边借机运气,准备迎敌,同时目光投往徒弟刘永泰身上,恨声道:“你不要以为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如今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话未说完,孙羽身形忽动。

    双方的交手过程快若闪电,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连续骨折的咔嚓声已经伴着乔镇海的惨叫声一起响起。

    刘永泰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之际,剑光闪动,孙羽动作迅若鬼魅,竟趁乔镇海痛苦出声的刹那,一剑刺入乔镇海张开的嘴中,绞碎了乔镇海的舌头。

    长剑“呛啷”回鞘,刘永泰惊得目瞪口呆。乔镇海嘴中嗬嗬乱叫,碎舌和着浓血一起吐出,此外竟是连唇皮都没有碰破一点。

    孙羽剑术之精,实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见刘永泰吓得冷汗直流,孙佩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对敌人自然不能手下留情,刘兄是我们的朋友,大家团结一致,千万不要为了这个老匹夫伤了咱们弟兄间的感情。”

    “佩弦兄弟放心,我早已经不再视这个人为师傅。”刘永泰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向孙佩弦献谀道:“刘某定会谨遵盟主和佩弦兄弟的吩咐行事。”

    “很好!”孙佩弦满意道:“原计划让肖安当场向盟主呼救,声讨孙少阳追杀于家幸存子弟之罪。岂知那个胆小鬼竟然临阵退缩,想要借机逃走,差点坏了盟主大事,不得已才将其除掉,如今只好辛苦刘兄弟充当一回证人!”

    “路盟主和佩弦兄弟但有吩咐,刘某必当全力为之!”刘永泰早已经被蒙豪山和孙羽对付他师父乔镇海的手段吓破了胆,除了唯诺应承,再不敢有别的意见。

    “来人!”孙羽大喝一声,提起手足俱断、满嘴吐血的乔镇海出到门外,着人备马。

    柴少宁在檐下目睹刘永泰卖师求荣的无耻行为,心中气愤,但更让他沮丧的是,对方竟然自始至终没有谈及肖霆和雪念慈,甚至连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欧阳玉众人一事也不做商谈,今晚的筵席显然是专为对付云阳真人和乔镇海而设。

    留下儿子孙佩弦照料府中事宜,孙羽和蒙豪山结伴带了刘永泰向外走出。

    柴少宁等了片刻,见孙佩弦只是安排仆人撤下厅中残羹剩菜、擦拭地面血迹,似乎今夜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略做盘算,柴少宁决定暂不打草惊蛇,先去看看孙羽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举动?

    趁着仆人们忙碌不停,柴少宁翻身飘上屋面,朝孙羽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色沉沉,马蹄踏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噼啪声响,更显得大名府有一种风雨飘零般的危机感。

    孙羽和蒙豪山骑马直奔大名府府衙,两人身后跟着两匹马,一匹马上绑着已成废人的乔镇海,另一匹马上坐着胆战心惊的刘永泰,再后是一众举着火把的路府随从。

    见识过孙羽和蒙豪山的手段,柴少宁不敢大意,窜房越脊,远远尾随在对方身后。

    不大一会儿功夫,有巡逻的官兵发现了孙羽等人的存在,过来询问一番后,带队的头目一马当先,领众人来到府衙门外。

    杨立元的府衙门口悬着四盏白灯笼。

    为子送丧,忌挂白纱,杨立元只能用这种方式哀悼死者,并向外人示意府中有人新丧。

    柴少宁不听门口守卫拦下孙羽等人在那里罗嗦,径直从侧墙翻入衙中,悄悄跟上报信的衙役,进入一个有着众多房屋的大院。

    已经半夜,向南居中的一所房子里依旧亮着灯光,有妇人的哭声从中传出。

    柴少宁还没有靠近房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从房中匆匆走出,锦衣棉裤,上身披一件黑色斗篷。

    因为离得远,柴少宁没能看清楚此人的面容,从他行走间龙行虎步的气势来看,应当就是大名府尹杨立元。

    由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杨立元没有穿白衣。

    不知道孙羽让人传了些什么话?竟能让杨立元丢开丧子之痛,夜半匆匆会客。

    杨立元出内宅进入前院一座书房,传讯人则沿原路返回,出外召唤孙羽等人。

    柴少宁知道对方会面,必有要事商谈,看看书屋前面没有回廊,院中也没有种树,只好隔远悄悄掩往书房对面的墙头。

    墙的另一侧是座花园,入口处的门洞和墙体形成落差,恰好把柴少宁的身躯隐住。

    片刻功夫,灯笼的亮光出现在门外,孙羽和蒙豪山在衙役带路下,提着乔镇海到来。刘永泰则由另外两名衙役押着,垂头丧气进入院中。

    借书房门开的刹那,柴少宁匆匆一瞥,看到正对门口的后壁挂有一面匾,上书“礼仪之家”四个大字,匾下一张书桌,桌后坐着刚才见过的中年人,脸形稍方,眉粗眼亮,这时候由于牙根紧咬,嘴角稍稍上吊,令整张脸看起来充满了杀气。

    中年人身侧左右各站着两名侍卫,腰挎单刀,贴身保护。

    雨后的秋夜清寒无比,众人入屋后立即有人上前关闭了房门。

    柴少宁功聚双耳,凝神细听。

    “噗嗵”跪地的声音传来,刘永泰的大嗓门在屋中哭道:“府尹大人饶命!”

    “闭嘴!”一道粗沉的声音恼道:“来人,把他给我拖过一边!”

    “大人!”孙羽的声音也传来道:“我等没能护得公子周全——”

    “路玉山怎么没来?”粗沉的声音打断孙羽的话怒问道:“你带乔镇海师徒深夜来扰,说有极大的隐情禀报,难道隐情就是这两个废物?”

    孙羽谦卑的声音答道:“回大人,此事不仅和秦宅一案有关,还涉及公子被害一事。我家庄主正在连夜追拿贼人,在下见事情紧急,只好冒昧前来打扰。”

    杨立元的声音再次打断孙羽话头,挟怒斥道:“昨夜秦宅血案未了,你甘愿立下军令状,三日内查出真凶,本老爷才放你离开。你如今既说有凶手的线索,又和我儿被害之事有关,我连夜见你,哪知道你竟带进来这么一个血人污我地面,是何居心?”
正文 第二十章 波诡云谲
    readx();    乔镇海好歹是当地有名望的拳师,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杨立元对此毫不关心,甚至还对其惨状感到厌恶,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杨立元为人冷漠无情的性格。

    “大人不要动气!”孙羽的声音解释道:“正是这姓乔的勾结外人、兴风作浪,才害死了杨公子。这还不算,秦孝友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乔镇海?他竟然串通贼人,血洗秦宅,还妄图嫁祸孙某,可谓居心叵测。不过也正因为他行为过于张狂,才至露出了马脚。”

    杨立元嘿嘿冷笑道:“乔镇海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自然由得你说。”

    “大人恕罪!”孙羽急为自己辩白道:“乔镇海见事情败露,负隅顽抗。他剑法高强,在下实难在不伤他的情况下活捉此贼。更可恨的是,这个老贼被擒之后,竟然嚼舌自尽。在下怕他一死,将再没办法洗脱冤情,这才连夜求见大人。幸好他的徒弟刘永泰良知未泯,大义灭亲。大人只要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接下来在杨立元对刘永泰的审问中,刘永泰把所有过错一古脑推在萧逍燕头上。从太原府害死路天勇、诬陷圣剑山庄中人为天盗开始,到假借路玉山之名,一路刁难欧阳玉众人,欲引起武林人士对路玉山的不满,再到血洗秦宅,嫁祸孙羽,削弱圣剑山庄实力……

    刘永泰一桩桩、一件件,讲得头头是道,唯独说到杨轻云被害,刘永泰却一口咬定是肖霆贼性不改、狂妄所为。

    讲到动情处,刘永泰破口骂道:“没想到孙少阳狼子野心,纵容徒弟杀害杨公子。还有那个太原府台信中提到的捕快柴少宁,身为差役,竟然和贼人沆瀣一气,连蒙大侠一个过路的客人也不放过,趁其不备,暗下杀手,要不是蒙大侠武功高强,被削的怕就不只是一只手掌!只可怜杨公子怎么会是这帮贼人的对手……”

    听刘永泰在里面信口开河、滔滔不绝,柴少宁差点气炸了肺,知道对方是想一举把萧逍燕和孙少阳两大死敌全部逼上绝地。但柴少宁也从对方的叙述中获悉秦宅血案和肖霆、雪念慈无关,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至此没了牵挂,决定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欺师背信的刘永泰。

    主意打定,柴少宁刚一抬头,一股寒意起自心底,浸得他整个人激伶伶打个冷战!

    就在杨立元约见孙羽等人的书房屋顶上面,忽悠悠站有一个白影,以柴少宁的修为,且一直目注前方,竟然没看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

    此人功力之高,已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柴少宁惊出一身冷汗,蹲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这个白影和追击云阳真人的白影应该是同一个人,如此快便返了回来,云阳真人怕已凶多吉少。

    此刻白衣人似乎也听腻了刘永泰的鬼话,身形下飘,于空中没有半点借力处身形忽弯,一拳震碎窗棂,厉鬼般直扑入内。

    刘永泰正说得来劲,忽觉一股大力压下,眼前一黑,头颅没入自己的胸腔之内。

    下一刻,白衣人形如闪电,根本不见抽剑,光芒闪处,已经一剑刺向坐在最里端的大名府尹杨立元。

    柴少宁从碎裂的窗户里瞧得清楚,蒙豪山大吼一声,扑前挡在杨立元身前,身动的刹那已顺手抽出旁边一名待卫的腰刀。

    然而来人动作之快,迅若鬼魅,蒙豪山刀未扬起,长剑已近胸前,

    蒙豪山功力之深,也是当世罕见,抽刀瞬间已辨清眼前形势,刀向不变,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平贴胸前,恰于最后一刻挡住那一点寒星,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拘泥,只要慢上一线,立会在对手快若闪电的长剑下命丧当场。

    “叮”一声翠响,蒙豪山连人带刀向后飞跌,撞得杨立元连同桌椅一起滚翻地面,笔砚、书籍砸满全身,虽然狼狈不堪,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白衣人一击不中,并不追击,借刀剑相交之力,旋身避过孙羽侧击拍来的手掌,如神龙探爪,一把抓起地上的乔镇海,“嗖”一声穿窗而出,消失不见,当真是来如闪电、去若惊鸿。

    蒙豪山坐在地上,手托钢刀呆呆出神。

    这本来是他们合演的一出好戏,正因为知道来人是谁,心有不服的蒙豪山才会在挡剑的刹那暗用内力,要试探对方深浅。哪知道一试之下,引发来人真力,蒙豪山立时弄了个灰头土脸,这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不禁从心底里发出骇然惊呼。

    杨立元从地上爬起,见了蒙豪山神态,那种惊惧发自内心,决难作伪,不由得深信来人是乔镇海同党,杀人灭口之余,竟敢弑戮朝廷官员。

    杨立元一时间勃然大怒,再不多想,连夜发出命令,全力通缉萧逍燕党羽及孙少阳众人。

    屋外的柴少宁一时间也被来人的盖世神功惊呆,见对方擒走乔镇海,心念电转下,急起身朝白衣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现在的乔镇海已成澄清冤案的关键人物,如能救下乔镇海,医好他的断骨,就算无法讲话,也可用笔墨写出真相,还众人一个清白,到那时,路玉山的伪善面目也将一并昭示天下。

    照来人显示出的身手,三个柴少宁怕也不是一个白衣人的对手,但柴少宁情急之下已经顾不得这些,只要稍一耽搁,立会跟丢对方身影。事到如今,柴少宁也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前面的白衣人仗着神功盖世,竟不掩饰行藏,出府衙取直线直奔城西,中途穿房越脊,如一道流星在夜空下划过。要不是他手里面提着一个人,以柴少宁独步天下的游龙身法,也万难追上!

    看看奔到城墙下面,白衣人毫不停留,直跃上城,在众官兵的惊呼声中飞出墙外。

    见城头官兵如炸了窝的马蜂般骚动起来,柴少宁心叫糟糕。如果这时候追上墙去,官兵的喊叫声势必会惊动前面的白衣人,以对方的绝顶神功,想要甩脱甚至杀死柴少宁,简直是易如反掌。

    柴少宁侧向窜出,要另寻地段偷偷出城。

    哪知道身形刚移,眼角处一花,一条黑影无声无息自身侧掠过,毫不顾忌会惊动官兵,如大鸟腾空,直扑出城。

    柴少宁“妈呀”一声,吓了个半死。

    以他现今的功力,竟不知道身后咫尺之内有人跟随!此人功力之高,丝毫不在白衣人之下。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高人平日里息隐山林,求而不见,今天晚上却是接连出现两位,看来大名府已是波诡云谲,危机处处。

    柴少宁正自惊骇,身后突然喊声四起。一回头,又是四条黑影飞驰而来,看身形个个都是江湖中罕有的高手,窜房越脊,朝自己所在方位处奔来。

    等四人到了近前,柴少宁认出来的人正是欧阳玉、郑大鹏、高凤兰和孙少阳。

    大喜之下,柴少宁从暗处一跃而出,反把那四个人吓了一跳。

    等看清楚是柴少宁,五个人迅速会合一处。

    这时候的大名府城内,已经是乱做一团,捉贼的喊叫声处处响起,有官兵骑了快马正在沿城封锁。

    五个人见没有办法隐藏身形,索性硬闯上墙。

    墙头守兵见又有人要出城,怒而阻拦。然而柴少宁众人已如闪电般一掠而过,众官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墙下的夜色中,大声喝骂,却无计可施。

    出到城外,柴少宁边跑边问欧阳玉等人的由来。

    原来自孙少阳率人离开,欧阳玉便隐隐觉得心中不安,于是命车队连夜前行,至日午时分,正遇上急速奔回的司马龙,这才知道事情有变。

    “二哥和二妹果然没有回去么?”柴少宁听说只有司马龙返回,心里面大急,追问了一句。

    孙少阳没有吱声,一提速,身形窜往五人最前方。

    柴少宁觉出有异,扭头看身旁的郑大鹏。

    郑大鹏叹口气道:“师兄听说事情有变,急令队伍停止前进。找一家客栈安顿好众人后,带着我和师妹潜入城中,正遇上孙贤弟和路玉山激斗。”

    “路玉山自知敌不过我们这许多人,退了回去。”高凤兰接过话题道:“孙贤弟为打探霆儿和念慈的消息,找到金刀洪泰洪老爷子的府上,不料洪老爷子竟然果真把你二哥和二妹领往了秦孝友处。你二哥离开秦宅后下落不明,不知道他准备用什么法子引开官兵的注意力?你二妹念慈则——”

    高凤兰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道:“洪老爷子因为秦宅遭劫一事,连急带气,病倒床上。不过他儿子洪彪身为衙门捕头,曾经带仵作去秦宅收尸。据洪彪所言,当时现场除了秦孝友夫妇和老仆人秦义的尸体处,并不见念慈和秦孝友女儿秦雨菲的下落,因此我们猜测念慈没有遇害。只不过洪彪自早晨回了趟家、看过病中的父亲后,便再也没有回去,因此洪泰也不知道事情随后的发展。”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客栈惊魂
    readx();    柴少宁心里面一片凄凉。听刘永泰在衙中所言,孙羽似乎并不是血洗秦宅的真凶,那么二妹和秦雨菲多半是落入了萧逍燕的手中。风月门淫徒专事凌虐少女,二妹落在他们的手里面,怕是生不如死!

    想起初见雪念慈,她那彩风凌空般的绝美风姿、艳冠天下的无双容颜,还有那远胜自己的飞凤剑法,无一不深深震憾过柴少宁的心灵。

    难道真是天妒红颜?师姐林芷梅的悲剧又要重演,上天偏要让这一个个好女儿全都玉陨香消么?

    柴少宁的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高凤兰没有发现柴少宁已经泪流满面,依然边跑边道:“我们担心你再出事,不敢耽搁,火速赶往圣剑山庄。路玉山猜到我们会去,叫来巡夜官兵伏在门内。师兄一时火起,索性大闹路府,却不见你出现,于是猜你已经离开路府。我们本来准备出城后再想办法,可巧在路上遇见了你,不知道少宁你后来有没有探听到关于霆儿或念慈的消息?”

    柴少宁偷偷抹掉泪水,把孙羽等人的所做所为讲述一遍。

    听说有两位武功绝高之人出城向西而去,欧阳玉忽然惊呼出声道:“不好!”

    众人吓了一跳,忙问缘故。

    欧阳玉一面加快脚步,一面急道:“照少宁所言,路玉山一直掌握着咱们的确切行踪,倘那两个神秘人是路玉山的帮凶,倩儿她们可万不是那二人的对手!”

    城西方向正是欧阳倩等人栖身所在。众人一听大惊,再不说话,各展身形急速前奔。

    大约奔行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柴少宁随欧阳玉直扑入镇上一家客栈院内。

    院中静悄悄,并没有打斗的声音。

    欧阳玉暗中刚吁出一口长气,柴少宁夜眼却发现墙边一株枣树下有被利剑削下的枝杈,他心中一惊,不禁大叫起来道:“大哥、大姐,柔儿,你们在么?”

    话音才落,客栈靠左一间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上官柔提剑奔出屋外。

    见果然是柴少宁等人到来,上官柔丢了长剑,哭着跑过来扑入柴少宁怀中道:“师兄,你们可回来了!”

    众人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欧阳玉不及细问,纵身扑进屋内,却见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个丫头各提长剑守在门口两侧。

    见欧阳玉进屋,四个丫头一齐欢叫出声。

    屋中,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俱是身上染血,坐在床边。杜娟、杜飞主仆二人吓得缩在墙角处瑟瑟发抖。此外却不见义侄女宋媞兰。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兰儿去了哪里?”紧随欧阳玉入屋的郑大鹏一见,急得问出声来。

    之前众小为了防备敌人到来,这才挤在一起共同御敌,这时候欧阳玉众人再一走进来,顿时显得屋中拥挤不堪。

    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四个人中,以司马龙受的伤最轻,右臂上包扎了布条,左手提着长剑。见众人入屋,司马龙长出一口气,把剑放在身旁桌上,迎上欧阳玉,讲述事情经过。

    另一边高凤兰先过去扶起蜷缩在地的杜娟,把徒弟抱进怀中细细安慰。

    杜娟并非武林中人,早被当时发生的事情吓傻,这时候见到亲人,伏在师父怀中哭泣起来。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则围住郑大鹏你一言我一语乱讲一通。

    屋外上官柔也停止了哭泣,被柴少宁抱进屋来。

    一片乱糟糟之际,欧阳玉已经听司马龙讲完经过。

    原来司马龙带着众小,依照欧阳玉的吩咐,住在店中等候消息,不敢有丝毫妄动。由于众兄妹心中都记挂孙少阳、肖霆、柴少宁和雪念慈的安危,大伙儿谁也无法入睡。

    长夜静寂,越显难熬。耿秋文听隔壁方小芸也没有睡着,索性披衣而起,出院敲窗叫起师妹,二人就在这雨后寒冷的秋夜里叙述心事,默祷众人能够平安归来。

    恰这时耿秋文一抬头,眼睁睁瞅着一条白影径直仗剑扑入院中。

    耿秋文和方小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闪出去的?已经一起受伤跌倒。

    幸好司马龙和欧阳倩也无法入眠,听耿秋文和方小芸出门,二人也相继爬起,正见一道白影由空扑下,直取耿秋文和方小芸。

    司马龙和欧阳倩大惊,急拔剑相助时,耿秋文和方小芸已经倒在地上。

    司马龙和欧阳倩惊骇欲绝,拼死前刺。但来人武功实在高得出奇,都没有剑交的声音,司马龙右臂、欧阳倩右胸剧痛传来,二人的长剑几乎同时落地。

    而此时宋媞兰和上官柔等人才刚奔出屋门。

    眼见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四人都要遭了对方毒手,宋媞兰众女相救不及,急得一齐大叫起来时,又是一条黑影如飞凤临凡,长剑洒出一片寒星,把先来的白衣人罩了进去。

    兵器的撞击声赛过骤雨敲窗,紧接着声音忽然隐去,院中如刮起两股旋风,盘旋缠绕,之后嗖嗖两声,白、黑两道身影相继跃出墙外不见。

    “三妹想必是认出后来之人使的是飞凤剑法,所以才不顾危险,追了出去。”司马龙一口气说到这里才略一停顿,拭汗喘息。可见先前之事虽然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但惊心动魄处令司马龙现在提起,仍感无比惊惧。

    “你们有没有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长相?”欧阳玉听到飞凤剑法,心中隐隐盼望其中的黑衣人是雪念慈的师父飞凤公主。

    如果真的是飞凤公主岳如妃再度出山,即便天地三恶在此,也决计讨不了好去。

    然而先来的白衣人竟能和岳如妃战成平手,除了天地三恶,欧阳玉还真想不出当今武林中有谁能具如此本领?因此他才向司马龙询问来人长相。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只隐约看见那个白衣人似乎蓝须绿发,比较扎眼,否则以他的速度,根本看不清庐山真面目!至于年龄,则无从估测。不过后来的黑衣人从背部看身材中等,体态妙曼,像是女子!”司马龙说着一拍额头道:“对了,她好像是一名道姑,因为我看见她背上似乎有拂尘的须尾在摆动。”

    欧阳玉沉吟道:“难道是他?”抬眼见孙少阳也正瞪着吃惊的大眼望着自己,欧阳玉知道孙少阳也在怀疑白衣人的身份。

    一直以来,众人都认为恶钓客已经被萧逍燕害死,因此并没有往那个恶人身上联想。但既和路玉山勾结,又有如此武功,除了恶钓客,天下间哪儿还能再蹦出第二个这么可怕的人物?

    “恶钓客武功虽高,但每次行凶,却都把容貌藏在斗笠之下,以至于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孙少阳迎上欧阳玉的目光道:“虽然不能确定他的长相,但除过恶钓客,江湖中再找不出另一个这样神秘的人物!”

    “贤弟和少宁速随我去接应岳前辈!”欧阳玉冲孙少阳和柴少宁说完,又回头吩咐郑大鹏、高凤兰带领众小立即沿来路连夜返回,离开大名府境地越远越好。

    欧阳玉做出紧急撤离的安排,基于两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杨立元已经轻信孙羽之言,传令通缉众人,路玉山既然知道大伙儿的行踪,在恶钓客行凶未果的情况下,必定会带官兵前来拿人。到时候双方动手,死伤难免,一旦误伤官兵,众人的冤情将更加难以洗清。

    另一方面,当欧阳玉猜测白衣人极有可能就是恶钓客时,立即为岳如妃的安全起了担心。

    恶钓客除了神功无敌,更擅使奇毒,令人防不胜防,就算岳如妃能在武功上胜他一筹,怕也无法战胜恶钓客的无穷毒计。前任武林盟主方云海就是一个可怕的例子。

    一旦岳如妃不敌,当恶钓客再次到来,将无人是那恶人的对手!

    向司马龙问清楚白衣人逸去的方向,欧阳玉率领孙少阳和柴少宁急追出去。

    三人离开后,郑大鹏和高凤兰不敢怠慢,叫小二出来结帐。

    店中伙计早被吓破了胆,见众人提刀拿剑,半夜里高来高去,全都吓得逃出店外,此时除了众人,客栈中连个鬼影也找不见。

    郑大鹏把银子留在房内桌上,叫众小自行套好马车,扶受伤的人上车坐好。

    四个丫头权充马夫,驱车连夜离开客栈,要等脱出大名府势力范围,再另图它策。

    急急奔行两个时辰,天色大亮,欧阳玉等人却仍然没有追来。

    郑大鹏和高凤兰开始担心起来。想想这一夜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真是瞬息万变,令人防不胜防。

    二人顾虑重重之际,前方出现一条小河,众人所走官道在此处打个弯后沿河岸一直向前伸展开去。

    小河也就丈许来宽,但水波发绿,看样子倒是不浅,傍在官道旁边,更添秋意寒凉。

    再向前走,河道渐宽,汇入一个湖泊。

    湖边柳叶已经开始逐片坠落,剩下的叶子挂在柳条上,虽依旧发绿,但风一过沙沙做响,显得十分萧瑟。

    树下夜间凝出的秋霜仍没有完全蒸发,融为露水凝聚在发黄的草叶上,凉意逼人。

    就在这清冷的岸边,一位渔翁穿着蓑衣、戴着蓑帽,正静静地蹲在湖边钓鱼。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魔踪侠影
    readx();    “师妹,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渔翁的古怪?”郑大鹏放缓速度,在马上问高凤兰道:“今天天气虽然没有放晴,却已经不再下雨,我想多数人应该都会把蓑帽背在身后,才更方便钓鱼吧?”

    “师兄说得不错!”高凤兰也注意到了渔翁的存在,点头同意郑大鹏的观点道:“以捕鱼为生的渔翁大多驾船撒网,单靠垂钓怕不足以养家糊口。但如果他只是以此为乐,却不必在这么冷的清晨出来受寒露侵袭。”

    “难道——”两个人对望一眼,都不由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眼前渔翁的穿着不正是传说中恶钓客的装扮么?如果当真是他追来这里,而欧阳玉等人却不见行踪,岂非凶多吉少?

    然而恶钓客就算再厉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同时斩杀欧阳玉、孙少阳、柴少宁这三大高手,郑大鹏和高凤兰却说什么也不相信。况且还有那位已经重出江湖,正竭力阻止恶钓客行凶的正道武林顶尖人物:飞凤公主岳如妃。

    恶钓客和岳如妃交手,能全身而退已属难能可贵,怎么还会有余力赶来拦截众人?

    可如果面前的渔翁不是恶钓客,单只昨夜白衣人一个对手也叫大家穷于应付,倘再多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今天众人怕就危险了!

    郑大鹏和高凤兰一面默祷师兄平安无恙,一面放缓马缰,密切注视着渔翁的一举一动。

    严密戒备下,众人的车队逐渐接近渔翁所在方位。对方是不是前来截杀众人的恶钓客,答案即将分晓。

    恰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高亢的歌声,那声音豪放洒脱、离尘脱俗,仿佛再不受凡间事困扰。

    郑大鹏惊讶抬头,见前方大道上迎面走来两位道人。

    这两位道人身形一般高大、清瘦,穿着同样的道袍,就连长相也十分接近,都是长眉细目,颏留清须,手挥拂尘,背后背着长剑。

    明明是出家人,然而这两个道人的腰间却各自别了一个酒葫芦,在那里放歌而行,宽大的道服摆动开来,颇具道骨仙风。

    郑大鹏和高凤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当今武林虽然名家辈出,各大豪门相继引领潮流,但能够一直屹立潮头不倒者,唯有少林和武当。

    这两派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人才济济,弟子遍布天下,派中高手云集。

    就拿武当来说,单只成了名的剑客就有二圣、三老、十一子之多。现今武当掌教云阳真人也仅是十一子中的一子,其上二圣三老,但出来一位,都是震惊江湖的人物,而这五位武当宿老之中,又以二圣丹尘子和出尘子最为著名。

    当年郑大鹏和高凤兰初闯江湖,途经武当时曾经不止一次上山请教。时任武当掌教的丹尘真人对磐松、翠竹这对江湖侠侣也是爱惜有加,双方结下忘年之交。

    因此,当面前两位游戏风尘的道人一出现,郑大鹏和高凤兰便一眼认出正是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当二圣!

    丹尘真人自十年前把武当掌教一职传位给大弟子云阳子后,便和师弟出尘子息隐林下,游戏人间。江湖多传闻两人行侠仗义之事,却没人能说清这逍遥二圣的确切行踪。今天无巧不巧,众人竟在这关键时刻遇上他们二老。

    丹尘子、出尘子师兄弟也看见了郑大鹏和高凤兰,二人隔远便颔首示意,大笑着高歌不停向前迎来。然而丹尘子无意中一瞥,似乎发现停靠在道边湖岸旁的一艘小船上有什么不妥?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出尘子跳下船舱,俯身向舱内察看。不一会儿功夫,起身冲师兄摇头叹息,神态极其沉重。

    郑大鹏把这一切看得清楚,知道小船上必定有事发生,或许就和面前的古怪渔翁有关,于是忙摆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

    对面的逍遥二圣也已经注意到了在湖边垂钓的渔翁。

    丹尘子先不急着和故人打招呼,拂尘一摆,向湖边的渔翁处走了过去。

    郑大鹏和高凤兰也跳下马,让众小原地暂歇,他二人迈步向丹尘子、出尘子处靠去。

    丹尘子走到渔翁身后,单掌向胸前一立,行过道家之礼,开口问道:“敢问渔家尊姓大名,可认识前方船中受害之人?”

    渔翁并不回头,手中鱼线静垂不动,盘膝坐在那里优哉游哉道:“丹尘子,既然知道某家在此,又何必多问?你二人可速回武当做好准备,等此间事一了,某家就会上山,和你的好徒儿云阳子作个了断。”声音刚劲有力,如金铁铮音,与他神秘的行事风格极不相符,但却如阴阳调和,皮肉中有了硬骨,更显出一种棱角分明的可怕!

    渔翁这话等于是对武当下了战书。恶钓客的战书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丹尘子听了对方的话,不但不惧,反而面露喜色道:“我那个徒儿生性谨慎,我只怕他做事时束手束脚,堕了武当威风,今天听你一说,我反放心了。”说完呵呵而笑,状态甚是欣慰。

    “哈哈哈…”渔翁也是一阵大笑道:“听你这话我也甚感欣慰,你们果然教出一个好徒儿,竟敢拿毒药害我。”

    “只可惜那药下得不够分量!”丹尘子听渔翁说徒弟竟然拿毒药害人,眉头也不由得微微一皱,但害的既然是恶钓客这种大恶人,又有什么错呢?

    “还有更可惜的事情!”渔翁嘿嘿冷笑道:“你那个宝贝徒弟和我合谋害死前任武林盟主方云海在先,又用僵尸毒毒毙游龙剑客屈通涯在后,之前又亲手助我杀死岳如妃,除掉当今世上我最为顾忌的三个大对头。这些事他难道都没有和你讲过吗?”

    “一派胡言!”丹尘子当然不会相信恶钓客说的话,驳斥道:“谁不知道前任方盟主是被你所害,怎么会和我徒弟有关?飞凤公主隐居华山秀女峰一事天下皆知,近来游龙剑法又已重现江湖,可见屈通涯尚在人世,一切谣言当止于真相面前。”

    “真相要靠实力维持,对于强权背后的真相,你又能了解多少?”恶钓客说话间手中渔杆一抖,竟然真的钓上来一尾大鱼。他把那鱼轻轻从鱼钩上摘下,丢在身后草地上。

    鱼儿落地扑腾两下,就不再动弹。

    恶钓客顺手从身旁草丛里捡起一个物件,自上面掐下一块肉来挂在鱼钩上。

    两旁四人都看得非常清楚,恶钓客手中举着的,赫然竟是一只人手!

    “行凶之人果然是你!”出尘子看到那只断手,立时愤然出声道:“那艘船上的渔家和你有什么恩怨?你竟对他们下这种毒手!”

    “怨没有,恩倒是有。”恶钓客说着把手中渔杆一甩,那挂着人肉的鱼钩没入水中,水纹荡了两荡后融入水流,水面恢复平静。

    “有恩?”出尘子听得一愣。他万没有想到那渔家竟然会对这个恶人有恩。

    “我来得匆忙,没有带蓑衣、渔杆,就借用了他的,他当然算是对我有恩。否则恶钓客没了渔杆,岂不是招人笑话?”恶钓客说这话的时候状态极其轻松写意,语带笑声,似乎人命在他眼里面根本不值一提。

    出尘子大怒道:“恶钓客,你抢了他的渔杆也就罢了,又何必害人一家性命?”

    恶钓客冷笑一声道:“我恶钓客是何许人物,岂会欠人恩情?但要还他,又堕了我的威风。如此最好,一了百了。”

    恶钓客说得理直气壮,出尘子却是听得怒火中烧,点指对方道:“恶人,滥杀无辜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先前也只当没有好处,不过现在却有了。”恶钓客说着手一抖,竟然又钓上来一尾大鱼。他把那鱼摘下,同样向后一丢,鱼儿在草丛里扑腾两下不再动弹。

    鱼儿虽然离不开水,但也决不至于如此不济。丹尘子猛地警醒,回头问师弟道:“刚才在船舱中,你有没有碰过那些尸体?”

    出尘子双眼猛睁,看他神态就知道是什么结果?

    “啊呀!”一声,出尘子席地坐下,顾不得大敌当前,盘膝掐决,运气驱毒。

    恶钓客所用之毒奇毒无比,出尘子才一惊觉,已经是受害极深。

    恶钓客一声长笑,把渔杆往水中一丢道:“如此俗物,比之我的精钢蚕丝钩,只堪丢弃。可惜我把它送给了我的徒弟,等我后悔想杀了他再夺回来的时候,那小子也算聪明,竟然跑得不见了踪影!”

    恶钓客说着话站起身来,脱去蓑衣蓑帽,露出一身白衣,最醒目的则是那一头的绿发蓝须。

    郑大鹏、高凤兰一见大惊,双双抢前问道:“恶钓客,你把我师兄怎么样了?”

    恶钓客从身下草丛中捡起长剑,用剑尖一指正在道旁静坐驱毒的出尘子道:“就和他一样。”

    “啊呀!”一声。郑大鹏和高凤兰只当师兄遭了恶钓客的毒手,大叫着双双拔出剑来。

    恶钓客见状笑道:“速战速决最好,如果过个一时三刻,等出尘子迫出体内毒气,某家要对付你们四个人,就要费点功夫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仙翁在世
    readx();    丹尘子心知对方说的确是实情,忙唤郑大鹏和高凤兰道:“二位不要轻信恶人之言,你们的师兄功高盖世,岂会轻易中了别人的毒?他是要扰乱你们心神才对。”

    郑大鹏和高凤兰醒悟过来,抛开对师兄的牵挂,收摄心神,和丹尘子分由三面把恶钓客困在河边。

    恶钓客嘿嘿一笑,弯腰行功。

    丹尘子有意要等师弟驱出体内毒气,所以也没有急着动手。

    双方僵持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恶钓客头上升起蒸腾热雾,在秋季湖边的寒气中看得尤其清楚。

    丹尘子心中起疑,双方尚未交手,比耗的是精神,却不是力气,恶钓客实在没必要虚耗真元。

    丹尘子正想着,一阵风从湖上刮来,吹得恶钓客头上挥发出来的热气随风飘向官道,丝丝缕缕消散在郑大鹏所在不远处。

    “不好!”丹尘子话才出口,面前白影一动,一缕寒芒已至喉间。

    丹尘子左手拂尘一甩,挡剑侧身的同时,右手从背上拔出长剑。然而剑还没有来得及刺出,森森寒芒又已经侧向袭来。

    丹尘子这回再想挡已来不及,他一个倒仰,整个人平平向后射出。郑大鹏从旁插入,挡住了恶钓客的攻击。

    双方长剑较力,才一碰触,恶钓客的脚已经无声无息,踢往郑大鹏胸口。

    郑大鹏压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的脚?大惊之下手上用力,借着双剑相交的力道急向后跃之际,却见恶钓客一回身磕开高凤兰从后袭来的长剑,左手伸出,鬼爪般抓向高凤兰咽喉。

    恶钓客眨眼间连攻三人,速度快得惊人。

    高凤兰想要躲避却办不到,危急下向后一跤仰倒,修长双腿连环弹起,猛踢恶钓客下身要害。

    可惜这一切都在恶钓客算计之中,高凤兰腿才伸出,左脚脚脖子一痛,已经被对方擒在手中。

    恶钓客手上用力,高凤兰立时被扭得整个人翻转身去,连环弹出的右脚也就跟着踹空。

    高凤兰心知不妙,腰间用力,上身呈弓状弯回,手中长剑直戳对方小腹,一副与敌同亡的架势。

    刚刚稳住身形的郑大鹏和丹尘子见状大惊,两个人双双跃起,箭矢般射向恶钓客。

    恶钓客一摆手中长剑,迎向率先刺到的丹尘子。

    高凤兰见恶钓客的注意力被丈夫和丹尘子吸引,手中剑加速前刺,以为必中时,忽然臀上一痛,“噗嗵”一声,整个人掉进了冰凉的湖水中。

    此时丹尘子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无论是身法,还是对剑法的理解,恶钓客都已达到人体所能达至的极限,一旦他突破这个限制,便可以向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另一重高度进军,直至晋入魔道,无人可制。

    这种情况下,丹尘子所能想到的唯一策略便是合众人之力与对方缠斗,等待转机出现,否则如果再让恶钓客像之前般利用速度营造出和三人分别单打独斗的机会,自己或许可以硬撑十招二十招,但郑大鹏和高凤兰却是转瞬便有送命的危险!

    明白了这一点,丹尘子立即稳住心神,靠往郑大鹏身侧,接下来自恶钓客的大半攻击,好让郑大鹏能够稳住阵脚,发挥出他剑法中的精髓。

    丹尘子的想法没错,然而恶钓客的功力实在是高到他所无法承受的地步。随着“噹噹噹…”一阵翠响,郑大鹏和丹尘子连连后退,联手剑阵几被攻破。

    见用尽全力也丝毫无法克制对方精妙的剑招,丹尘子只好呼喝郑大鹏双双后退,暂缓来自对面的压力,以免被恶钓客拆开,各个击破。

    正在危急之中,旁边突然一剑伸来,竟是出尘子眼见形势危急,不顾自身毒发的危险,起身仗剑来援。

    高凤兰这时候也已经从湖中跃起,知道今天的对手非同小可,片刻不敢耽搁,提剑奔回师兄身侧。她和郑大鹏常年联手,剑法已经磨合至全无嫌隙的地步,双剑合壁,威力立时增加了不止一倍。

    四人四剑,总算合力架住了恶钓客如狂风怒涛般的攻击。

    五个人在湖边战成一团,官道上的众小全都看傻了眼,一时间把心提到嗓子眼处,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马车后面的一条岔道上,正缓缓走来一位老翁。

    老翁白须白发,额头处皱纹堆垒,双眼被褶皱淹埋,已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年龄?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佝偻的腰身仿佛再也直不起来,犹如枯枝的手上拄着根盅口粗细的带叶树棍权充拐杖,面上表情平静安祥,由小路步上官道,一步步越过马车,缓慢却毫不停留地向前朝着湖边打斗处走去。

    春兰正看得心惊肉跳之际,忽然发现了步向战团的老翁,急得大叫起来道:“老人家留步!”

    话音才落,那边的郑大鹏和出尘子各自大吼一声,张口喷出两道血箭。

    众小立时惊呼出声。

    春兰再也顾不上旁人,瞪大眼向战场处转望过去,见郑大鹏、出尘子二人虽然死不退让,但手中剑招明显慢了下来。

    丹尘子之前本想提醒郑大鹏注意对方放毒,但在这种异常凶险的殊死搏斗中,他自己也被迫吸入了从恶钓客身上散发出来的毒气,而且随着恶钓客不断运功,身周白雾越来越浓,就连高凤兰也被罩了进去。

    腹中一阵阵剧痛袭上,丹尘子明白全力拼斗之下,毒气已迅速扩散向全身百骸,再过片刻,不用恶钓客动手,四人也会毒发身亡。

    看到对手的身法慢了下来,恶钓客心中冷笑不止。

    他之前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丹尘子和出尘子。恶钓客虽然凶恶,但逍遥二圣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前辈奇侠、武当宿老,尤其恶钓客刚刚激斗过声名、武功犹在他之上的飞凤公主,兼且一路奔波而来,内力耗损巨大,如果不是出尘子误中尸毒,恶钓客又在极端的情况下误打误撞,修成一身毒功,他今天也只能悄然离开,另找机会。

    但现在,对方已经难逃死在他剑下的结局。

    后面的春兰四女眼见形势万分凶险,但耿秋文、方小芸这些好手都已经受伤,凭她们四个小丫头的功力,过去也只会给丹尘子等人帮倒忙,分心之下,反会加快四人败亡的步伐。

    几个小丫头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听恶钓客哈哈怪笑道:“黄泉路上,你们结伴同行,倒也省得孤独凄惶。”话落,手中剑招蓦然加快。

    恰这时,恶钓客眼角余光中发现了步向战场的白发老翁手中慢慢抬起的木拐。

    出尘子眼见恶钓客一剑刺到,手臂却重若千斤,再也没有力气招架,正自长叹一声,以为大限已到,却听恶钓客“咦”的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惧,竟至中途收剑,由攻转守。

    后方众人中司马龙受伤最轻,见恶钓客凶悍无比,郑大鹏四人不是对手,他左手一拽长剑就要扑上时,却意外看到了路旁的老翁。

    司马龙脸色刹那间大变,停下脚步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地望着那位老翁亦步亦趋向着战场处缓缓走过去。

    老翁年迈之躯,动作极慢,木拐在地上拄一下,再迈步时,仿佛才又有力抬起。

    但随着老翁木拐的缓缓抬高,恶钓客又是一声惊叫,脚下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丹尘子四人虽然无暇旁顾,但看恶钓客神色,哪儿还不知道来了极厉害的帮手?四人心中一阵惊喜,心情振奋下,身上伤痛立减,运剑如风向恶钓客直逼过去。

    老翁仍是不紧不慢、好整以暇地向前行进,间或一抬手,恶钓客必定会惊叫一声、退后一步。

    眼看老翁离战场越来越近,恶钓客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转身如飞奔去。

    丹尘子众人长吁一口气,顾不上向老翁道谢,跌坐地上,盘膝运气。

    上官柔忙拿了方小芸的蛇骨丸分别塞进四人口中,助其抗毒。

    司马龙这时候才敢欢呼出声,三步并做两步奔到老翁身旁,扶住来人喜极而泣道:“高祖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众小一听,“啊呀!”欢叫出声。

    难怪连恶钓客也要逃走,竟然是百年前一代奇侠,当今武林泰斗,堪称江湖第一人的南海仙翁司马长空,仙踪驾到!

    司马长空虽然丧失了功力,但见识依旧非凡,看穿对方剑法中的破绽,竟凭着三招两式,吓退了恶钓客!

    不过这次众人也是胜得极为侥幸,只要恶钓客胆敢一试,立会知道来人底细。但恶钓客在四大高手夹击下,一旦有所闪失,立即性命堪忧,乍见司马长空这等绝世高人出现,他又怎么敢轻易涉险?

    司马长空见中毒的丹尘子四人头顶腾出热气,已到行功的关键时刻,嘱咐众小轻声,以免惊扰四人逼毒,然后牵着司马龙的手到一旁叙话。

    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追了过来,从司马龙手中夺过司马长空,前后搀扶,嘴里吱吱喳喳兴奋得直叫唤,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以及前因后果乱七八糟、颠三倒四讲述出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飞凤公主
    readx();    司马龙知道四个丫头黏人,索性含笑躲在一旁,由她们向高祖爷爷罗嗦。

    司马长空已经很久没有子女在膝下承欢,这时候一下子多出许多伶俐可爱的丫头叫他高祖爷爷,也是喜欢得满脸皱纹都笑开了花。

    四个丫头见司马长空高兴,越发放肆,拉住老人家的手指指点点,把在场众人一一做了介绍。

    当说到欧阳倩时,秋菊阻住冬梅话头道:“妹妹快住嘴,这个人要司马大哥自己介绍给高祖爷爷,如果不小心说错身份,以后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夏荷在旁边笑骂秋菊道:“秋菊妹子讲话最爱耸人听闻。”

    秋菊撇嘴嗤道:“你和大姐铁了心要给人家当陪嫁,当然不怕。可怜我和四妹无依无靠,没有小姐照顾,岂非要落泊流浪?”

    夏荷一把掐往秋菊,笑骂道:“你如果愿意,也可以随小姐一并出嫁,你二人一心追随柴公子,像两只偷腥的猫,吃完抹净,却跑来这里装可怜!”

    秋菊见夏荷探手掐来,哈哈笑着躲往冬梅身后。

    司马龙听这几个小丫头在高祖爷爷面前也是如此放肆,忙出声呵斥,以免四个小丫头把事情越描越黑。

    司马长空却是从几个小丫头口中听出玄孙司马龙和欧阳倩间的关系,于是对欧阳倩格外留意起来。

    欧阳倩并不知情,见强敌退走,和耿秋文、方小芸勉强爬起身,下车察看过郑大鹏、高凤兰等人情形,确定四人毒势已趋稳定,正被一点点迫出体外,这才放下心,过来向司马长空见礼。

    欧阳倩貌若天仙,言谈举止更是端庄典雅,颇具大家风范,看得司马长空频频点头。

    司马长空因为玄孙初闯江湖,实在放心不下,这才不畏年高,一路北上。这时候见司马龙不仅结识下许多好朋友,更找到了知己佳人,不禁打从心底里为玄孙感到高兴。

    司马龙却是被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泄了老底,又见欧阳倩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躲往逍遥二圣和郑大鹏、高凤兰身边为四人护法。

    午后时分,丹尘子和高凤兰相继驱毒完毕,出尘子和郑大鹏受毒较深,却是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站起。

    四人以晚辈之礼见过司马长空,感谢救命之恩。

    司马长空微笑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一帮人欢笑谈论之际,欧阳玉带着孙少阳、柴少宁、宋媞兰赶了回来。

    郑大鹏和高凤兰见师兄平安归来,放下心事,然而再看义女宋媞兰,满面泪痕,一对漂亮的杏眼哭成了两个大核桃。

    听说南海仙翁驾到,欧阳玉略带悲伤的脸上露出惊喜神色,把宋媞兰交与她的义父、义母安慰,过去拜见司马长空。

    欧阳玉自幼崇拜的人就是司马长空,他的外号,庄名无不是仿司马长空而来,如今得见真人,多年夙愿一朝得偿,觉得有许多事想向司马长空请教,有许多话想向司马长空倾诉。

    司马长空也知道这位东海神君就是玄孙司马龙所爱女子的父亲,因此也很愿意和欧阳玉交谈,好进一步了解他们父女的情况,两人很快亲近起来。

    众小则围住孙少阳问起岳如妃的下落。

    大雨虽然已经停了一天,但天气依旧阴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孙少阳抬头看看空中黑压压的乌云,长叹一声道:“念慈现在究竟在哪里?”

    宋媞兰没有认错,昨晚的黑衣人使的正是飞凤剑法。当宋媞兰追至镇外旷野,当世两大顶尖高手的激烈对决也已到生死立判的时刻。

    即使以恶钓客的绝顶魔功,对上身为正道武林中流砥柱的飞凤公主岳如妃,心中也是暗暗叫苦,没有一点取胜的把握。但恶钓客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奸滑似鬼。他把岳如妃单独引离客栈,借着黑夜的掩护,利用旷野中的风势,神不知鬼不觉将从体内挥发出来的毒气成功送入岳如妃鼻中。

    等岳如妃惊觉不妙,已身中奇毒。这种毒气经由恶钓客的无上魔功培育,毒性之强,浸经入脉,竟有倾刻间令人丧失行动能力的功效。

    岳如妃功高盖世,为人也是极其自负,发觉中毒,不但不退,反而用一口真气硬生生将体内奇毒压制下去,之后屏住呼吸,飞凤剑法全力展开,剑气如怒涛翻涌,灵凤般翱翔在恶钓客头顶,竟是要在毒发之前,力毙对方于剑下,为世人除去这个大害!

    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恶钓客也已萌生退意。岂料就在这时,一件令二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高髻道人,道袍翻摆,足不沾地般飞奔而来,手中剑一抬,照直朝一旁观战的宋媞兰后心一剑刺下。

    宋媞兰的注意力被岳如妃和恶钓客间的战事吸引,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中,但正在和恶钓客激斗的岳如妃却是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宝贝徒弟离开华山,岳如妃自然是一心牵挂。

    雪念慈与众兄妹结拜,在欧阳玉、孙少阳等人的带领下要与圣剑山庄一较高下的消息传上华山,岳如妃再也坐不住,觉得有必要下山一趟,一来想看看路玉山是否当真人面兽心?如果真是那样,不妨一剑除之;二来她也想暗中了解一下徒弟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看看雪念慈在此次历练中有没有得到成长?

    然而当岳如妃刚刚到达大名府,便巧遇被恶钓客追杀的云阳真人。

    岳如妃嫉恶如仇,否则当年龙凤双剑也不会和笑面魔拼死对决,以至一对恋人生死相隔,当下便出手救下了云阳真人。

    恶钓客发现竟然是久已绝迹江湖的飞凤公主重新出山,惊骇退走,但认出了飞凤剑法的云阳真人可也是忧心忡忡。

    云阳真人和路玉山已经绝裂,害死前任武林盟主方云海一事必将败露,到时岳如妃便会成为他另一个不可战胜的可怕对手!

    岳如妃并不知道云阳真人蛇蝎心肠,听他自报门户是武当掌教,心中立时生出好感。

    见岳如妃如此相信自己,云阳真人诈称受郑大鹏和高凤兰之邀,来大名府查探天盗一案,窥破路玉山真实面目,这才遭到恶钓客的无情追杀。

    这些话真假参半,初下华山的岳如妃如何能分辨得出真伪?听云阳真人的讲述与传闻相符,知道欧阳玉等人绝难是恶钓客的对手,更惊闻老友屈通涯竟是死于恶钓客的僵尸毒下,勃然大怒,当即返回城中寻找恶钓客报仇,这才发生了与柴少宁途中相遇并及时赶至客栈,救下众小之事。

    见云阳真人到来,岳如妃只以为他是来相助自己对付恶钓客,哪知道云阳真人却对宋媞兰骤下毒手。

    岳如妃虽然不认识宋媞兰,但也知道这个关心而来、为自己观敌掠阵的小姑娘必定是徒弟雪念慈的结拜姐妹之一,她焉能让宋媞兰在自己面前遭人暗算?

    “云阳子,你敢!”眼见宋媞兰已是生死一线,岳如妃怒喝声中,不顾与恶钓客的交锋已到关键时刻,一甩手,手中长剑风驰电掣,直奔云阳真人面门。

    云阳真人和萧逍燕暗中勾结,早设计好了对付路玉山的圈套,并正一步步收紧网线,因此在他心中,感觉岳如妃的威胁甚至要大过恶钓客。

    所谓无毒不丈夫!云阳真人一不做、二不休,竟想杀死宋媞兰,扰乱岳如妃心神,利用恶钓客之手除掉岳如妃。

    然而岳如妃的反应迅若闪电,完全出乎云阳真人的意料,几乎是喝声才起,长剑已射至云阳真人面前。

    云阳真人大吃一惊,猛地回剑磕上岳如妃射来的长剑。

    “当”一声火花四溅。任云阳真人如何想象,也不相信他苦练半生的深厚内力,竟然抵不住岳如妃的一掷之力,长剑脱手飞出,直射半空。

    “贼道姑!”云阳真人又惊又怒,知道今晚如果不能借恶钓客之手杀死岳如妃,不但下一步对付路玉山的计划会节外生枝,他自己也将性命堪忧,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有一个人在同时得罪了岳如妃和恶钓客这当世正邪两大绝顶高手的情况下还能活得逍遥自在!

    云阳真人大骂出声的同时,恶向胆边生,身形一晃,竟奇异地拉出一道长线,如一条急速腾起的游龙,瞬间追上翻飞的长剑,之后一掉头,手中剑颤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锐啸,流星般直扑岳如妃。

    “这是?”岳如妃惊讶之际,身后剑风凛冽,恶钓客哈哈大笑着夹击而来。

    在这黑白两道中都堪称宗师级人物的围攻下,岳如妃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闪避的能力。她身形忽然停下,由动至静,浑然天成,即便对她抱有必杀信心的恶钓客和云阳真人,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岳如妃就站在那里,却仿佛把握不到她的行踪,竟至对自己长剑刺出的方向生出怀疑!

    这种奇异的感觉尚未消失,岳如妃的身形忽然动了,微不可察,却妙至豪巅地同时避过了恶钓客和云阳真人的必杀一剑,然后双手齐出,向两名大敌发动反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曲径旁通
    readx();    砰然大响声中,云阳真人翻着跟头摔跌出去,爬起身来拼命逃走,钻入黑暗的深遂地带。

    这样都杀不了岳如妃,云阳真人早被吓破了胆,再也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恶钓客却是收剑后退,一对因杀人无数而浸透血腥气息的凶睛,纵在漆黑的夜里仍放出摄人的寒芒,盯紧岳如妃细细打量片刻,冷笑道:“三息之内,你岳如妃如果不死,我恶钓客立即退出江湖,再不敢与天下武人争一日长短!”

    宋媞兰一听大惊,叫一声“岳前辈!”拔剑前扑。

    就在这时,恶钓客突然轻“咦”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媞兰正不知道对方玩什么花招?身旁风动,三条人影已呈品字形出现在她身周。

    “兰儿,你没事吧?”欧阳玉硬朗的大嗓门响起。

    “欧阳伯伯,孙大侠,少宁!”宋媞兰这才明白恶钓客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但她此时却没有半点高兴的心情,狂叫起来道:“快救救岳前辈!”

    然而岳如妃却只来得及向近前的四人说了一句:“念慈便托付众位了!”一语栽倒,化鹤西游!

    与恶钓客和云阳真人硬碰硬的一掌虽然没有对岳如妃造成直接伤害,但她体内压制的来自恶钓客身上的奇毒却因这山崩地裂般的强大剧震而彻底脱离掌控,浸心入肺,如洪水般瞬间蚀透岳如妃经、血、气脉!

    一代奇侠,就此殒命!

    听说岳如妃身死,众小全部眼含热泪,因南海仙翁而来的喜悦心情转眼又被悲愤取代。

    岳如妃,一代宗师,奇侠泰斗,纵然身在华山,其威名却震摄群邪,是正道武林人人仰望的一盏明灯,想不到就这样默默无闻地香消玉殒,甚至连让众小向她当面叩谢救命大恩的机会都没有!

    孙少阳等人直至埋葬了岳如妃,在她坟前做好记号,以便将来事情有个了结时,好将岳如妃的遗体迁回华山,之后才返了回来。

    然而三人完全没有料到恶钓客凶悍至此,竟趁三人不在之机,又追上郑大鹏、高凤兰的车队,企图行凶!

    至此大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收拾悲伤的心情继续向西。看看脱出大名府控制范围,这才找一家客栈住下歇息。

    孙少阳放心不下徒弟肖霆,同时更加担心雪念慈的安危。

    虽然不知道肖霆会用什么办法引开追兵?但只要不发生正面冲突,以肖霆的本领,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雪念慈则不然,她身负重伤,即使没有被风月门贼人擒住,妄动之下也是凶多吉少。还有为救雪念慈而受到牵连的秦孝友之女秦雨菲,如果不能找到这个女孩子,愧对九泉之下的秦孝友夫妇!

    欧阳玉和孙少阳一样的心思,安顿好众人,立即告别南海仙翁,和孙少阳一同潜回大名府去找洪泰,请他帮忙,设法查找两个女孩的下落。

    已近黄昏,天空中的阴云坠得更低,又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虽然包下客栈后院的整座小楼,众小却是无心休息,发现逍遥二圣和郑大鹏、高凤兰正陪着司马长空在楼下厅中闲聊,众小索性全都聚了进来,一边等待着晚饭时分的降临,一边藉人多来相互鼓励,抵御心中那无可排解、比满天乌云更要沉重的阴郁和恐惧。

    见厅中气氛压抑,南海仙翁司马长空笑道:“人生的得失胜败固然重要,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妥协的信心才更是你们眼下应该学习的!”

    众小知道南海仙翁历经艰险,一生淌过无数大风大浪,因此才能时时刻刻处变不惊,佩服之余,神情也为之放松不少。

    上官柔盯着南海仙翁的拐棍问道:“仙翁爷爷,您昨天用的是什么武功?我看不出里面有任何玄机,为什么却能把恶钓客那个坏人吓跑?”

    司马长空看上官柔神态天真,微笑答道:“武功练到一定程度,重意不重力。高手相争,斗的是剑意而非剑招。我的剑法全由心生,既然是心剑,攻的当然是对方的心结。所以我和恶钓客虽没交手,但胜败已分。”

    见上官柔一脸迷茫,司马长空慈声道:“柔儿你年纪还小,有目前成就已经不俗,日后随着阅历的增长,自然会明白我话中之意。”

    出尘子听了,禁不住在一边感叹道:“仙翁武学窥破天机,实已超越常规,达到随心所欲、无招可挡的境地。否则当年怎么能以三十之龄抗击一代天魔龙千道?要是按常人的修行方式,恐怕终其一生也难和那个魔头抗衡!”

    “说来惭愧!”司马长空却是毫无得色,感叹道:“龙千道剑法之精,旷古罕有,内力之深厚,所发剑气已达无坚不摧的地步。要不是天意让他失足落崖,我司马家恐怕早已经在江湖中除名。”

    司马长空历经无数人生悲喜,早已堪破红尘,讲这话时语气虽然感慨万千,但面容古井不波,十分平静。

    “这就叫天道倡正!”出尘子呵呵笑道:“自仙翁之后,近百年来江湖中再没有一个人能练成心剑。单从此点,您江湖第一人的称号就当之无愧。”

    “也不尽然!”众人只当司马长空是在谦虚,却听他开口问逍遥二圣道:“两位道长久居湖北,对凤舞山庄应当有所了解。依你们看,凤舞山庄庄主古振铭和他两个儿子的武功如何?”

    出尘子啧啧赞道:“武当和凤舞山庄分处湖北东西两地。我和师兄曾专程拜访过老庄主古秋吟,虽只是口头论剑,但凤舞山庄的剑法足以称得上是博大精深,令人叹为观止。”

    出尘子感慨一句,这才看着司马长空,正式回答他的问题道:“只是我们和现任庄主古振铭却少有来往。常言将门出虎子,他的剑法应当不会比其父差到哪里。至于古振铭的两个儿子,小儿子古梦飞年仅十五,却已被誉为是古家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年轻高手;大儿子古鹤飞的名声虽不像弟弟响亮,但却隐为凤舞山庄下一代接班人,实力也是不可小觑。”末了反问道:“仙翁为何突然问起古家?”

    丹尘子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接住师弟话头道:“古振铭号称三魁剑皇,但当年却只以剑皇自号,对自己剑法颇为自诩。然而人到中年,古振铭性转情移,把全部身心都倾注在书画上,以至书法和画技独成一派。此后众人再谈起古振铭,常把他和当代的文人士子相提并论,包括他那被誉为古家三百年来最杰出年轻高手的小儿子古梦飞,在古振铭影响下,自幼性情淡雅,偏好文采,不像一代武林世家的子弟。但今天听仙翁这么一问,他父子二人该是已弃外而内,从书画中寻到了修习剑法的至高剑意。”

    郑大鹏讶然道:“如今古振铭和路玉山明争暗斗,意在盟主之位,可见他定是在武学上有了更深一层的精进,才会不甘寂寞,想要扬名立万。如果此子能有仙翁一半聪睿,以他现今的年龄,功力怕已可直追仙翁当年。”

    众人听得心中大凛,司马长空却是笑而不语。

    柴少宁一旁不服气道:“世上哪有这种剑法?武道一途,即使日日苦练也唯恐不够精纯,又怎么能从书画中窥到门径?那岂不是等于走了弯路,绕得更远?”

    高凤兰知道柴少宁心高气傲,就算她自己,如果没有亲眼见识司马长空赶走恶钓客的手段,又怎么能相信世上真的有这种要靠顿悟而不是苦练能得来的心剑?因此出言训导柴少宁道:“少宁不要忘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那种能窥破剑法天机的人在当世如凤毛麟角,虽少却绝非没有。”

    柴少宁当然知道司马长空必无戏言,但心里面始终想不明白,剑法怎么可以不靠练剑得来?既然想不通,索性直接问出来道:“仙翁爷爷能不能告诉我,如何从书画中寻得剑法捷径?”

    司马长空通过这一天对小辈们的了解,知道柴少宁身逢奇遇,造化非凡,否则欧阳玉不会留下他来保护众人。

    司马长空的心剑全在于慧心顿悟,玄孙司马龙虽然为人聪明,练剑也十分刻苦,可偏少了遁入心剑的那份空灵。如今见柴少宁对心剑生出兴趣,司马长空有心提点,至于柴少宁能不能练成心剑,就全在他个人造化了。

    想到这里,司马长空对柴少宁道:“少宁说得不错,剑法自然应当在剑中寻找。曲径旁门,或许可以殊途同归,但终究还是要回到剑道上面,如果一昧只悟不练,其结果是会眼高手底、自我陶醉。哗众取宠或有可为,克敌制胜却嫌不足,古振铭只怕已误入歧途。”

    不光柴少宁,众人也听得奇怪起来。欧阳倩忍不住发问道:“高祖爷爷既认为古振铭是花拳绣腿,之前为何又那样看重他的剑法?”

    欧阳倩这声高祖爷爷自然是随了司马龙的叫法。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厅中论剑
    readx();    司马长空微微睁开他那皲皱的双眼,注视欧阳倩道:“虽说是花拳绣腿,但如果你不能看破其中玄机,它就会成为你的束身之网。纵然招式再假,那一口夺命的剑却是真的!你明白么?”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柴少宁发问。

    柴少宁皱眉摇头道:“晚辈不懂!”

    知道柴少宁已经钻进剑道不能自拔,司马长空暗道此子或有可为,于是用手点指当地,示意柴少宁起身退后三步,微笑问道:“以你我二人现在的距离,如果我不起身,你认为我手中的剑能否伤到你?”

    柴少宁坐的位置本来就距离上首的司马长空有丈许远,这一退后,两人间顿时拉开很大一截距离,论理足以让柴少宁产生安全感。但柴少宁受现场气氛感染,心中却升起一种玄妙的感觉。他盯着司马长空手中的木拐,思索了片刻后才道:“晚辈知道武功练到一定境界,能以剑气伤人于无形。高祖爷爷虽然学究天人,但晚辈既然知道您内力已失,当然不信高祖爷爷能在两丈许外伤得了我。”

    “说得好!”司马长空点头赞许道:“知已知彼,不畏强敌,这一仗你已经胜了一半。”说着话把手中木拐缓缓抬起,向站在厅门口处的柴少宁虚刺过去。

    旁人只见司马长空的木拐缓缓点出,没有半点出奇之处,对面的柴少宁却全然另一番感受,只觉南海仙翁这一拐刺来,似动非动间已然笼罩自己全身大穴,无论用什么招式格挡,都将被其破阵而入。

    究竟是打是退?几十种身法、剑法一齐涌上心头,柴少宁刹那间想得痴了,不禁站在当地目光发呆,汗如雨下。

    众人一时间大惊失色,不知道柴少宁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司马长空收拐笑道:“傻孩子,你只看到这一剑刺过去,本能地就想破敌招式,却忘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不再考虑对手是否真有隔空出剑的能力?”

    司马长空说完,再次点醒柴少宁道:“心剑,顾名思义,乃是由心而生,自然也是以攻心为主。大凡习武之人见招拆招惯了,心剑攻的就是对方的心魔,换了全然不懂武学之人,反而一时未必能吓得住他们。咱俩相距足有两丈远,我这一拐点出,当真能够刺得着你吗?假的终究是假的,你只要知道了对手的真实功底,扬长避短,自然不难以实胜虚,以有胜无!”

    不光柴少宁,满室中人都听得恍然大悟,似觉眼前被打开一扇大门,心中欢喜无限,但要揣摸成形时,却又似有似无,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形态。

    这时候欧阳倩听客栈外面有阵阵嘈杂的声音传入,心中奇怪,让春兰出去打听消息。

    不大一会儿功夫,春兰慌慌张张跑回厅来道:“有官差进入镇中,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客栈所处集镇已经不在大名府控制范围之内,一般情况下,其它州县的府衙协同追剿人犯,只会在道路上设卡拦防,很少会派出差人大面积搜捕,除非得到确切消息,人犯就藏匿在自己所辖的区域内!

    司马长空道:“既来之、则安之,这时候离开,不是逃犯也成了逃犯,静观其变则可。”

    出尘子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几个差人,就算发现龙儿和少宁在这里,谅他们也不敢动手!”

    两位长辈一个安定一个豪放,都有一种睥睨众生的超然姿态。众小受到感染,恐惶情绪一扫而空。

    冬梅笑道:“刚才高祖爷爷这一剑,连打跑铁风行的三哥都束手无策,那些官兵们如果识趣,最好自己乖乖溜走。”

    冬梅话中调侃柴少宁,目光却满含柔情。她和柴少宁的感情现在已是人尽皆知,也不刻意隐瞒,望着柴少宁时,脸容上似乎都要发出热烈的光芒,既妩媚又害羞,迷人之极。

    秋菊见冬梅如此难以克制,心里面吓了一跳,忙岔开话题道:“冬梅妹子尽说胡话,高祖爷爷年事已高,怎么会像你我般随意和人动手动脚?”

    宋媞兰一旁哼道:“你俩果然都喜欢动手动脚!”

    秋菊脸一红,知道自己三人间的事已瞒不过宋媞兰,低下头不敢回话。

    柴少宁却是对官兵的到来视若无睹,只顾抓耳搔腮,似乎想到什么?却又理不出一个具体的头绪。

    众人看他咬牙吸气,状态引人发笑,刚要叫醒他时,柴少宁突然一把拽住师妹上官柔的手道:“柔儿陪我出院练剑!”

    “我可不会什么心剑。”上官柔嘴里说着,眼睛却直直盯着司马长空手中的木拐出神,仿佛仍没有从先前那一拐的神奇中脱出神来。

    “你不用使什么心剑。”柴少宁正处于即将突破的关口,欲罢不能,闻言急道:“你只要随意劈刺,我自然会把它看成无坚不摧的剑气,练意不练力!”说完不由分说,硬拉着上官柔出厅去了。

    “砰”一声响,众人回头,原来是坐在柴少宁身旁的宋媞兰一脚把柴少宁坐过的木椅踹过一旁。

    秋菊和冬梅身为丫环,将来即使跟了柴少宁,也只能为婢为妾,宋媞兰管不住柴少宁偷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了。但上官柔则不同,柴少宁对这个小师妹的溺爱丝毫不亚于对宋媞兰的感情,似乎根本没看到上官柔正在由一位稚气未脱的黄毛丫头迅速成长为一名艳丽逼人的大美女,这令宋媞兰如鲠在喉,难以忍受。

    “他一定是故意的!”宋媞兰气得低声骂道:“表面上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三兄弟里面,就他不是个东西!”

    众人听得发笑,但男女间的感情,不是旁人可以干涉,因此装做没看见。

    欧阳倩开口向司马长空请教道:“高祖爷爷,心剑虽然神奇,但不是人人有此慧根,如果能想办法弥补自身剑法中的漏洞,不给人可趁之机,不也是另一种修行的方式么?”

    欧阳倩慧质兰心,正说到了司马龙的病根上。司马长空由衷赞道:“这正是历代宗师们开山立派、推陈出新的宗旨。举凡有为之士,无不是苦修煎熬,才能实至名归,即使有人顿悟,也是在前人基础上侥幸得来,可遇而不可求。如果倩儿能另辟蹊径,令悟道变为可传之道,实是对武学的一大贡献。”

    “高祖爷爷过奖。”欧阳倩不好意思道:“龙哥想自创一套剑阵,以人多之力弥补个人功力的不足。”

    高凤兰听欧阳倩不称司马龙大哥,却叫龙哥,扭头笑问司马龙道:“这套剑阵练成,你们二人一体,再也分不开来。龙儿你讲一讲,怎么想出的这个妙法,要把我们倩儿牢牢套进去?”

    “高姨!”欧阳倩嘴里埋怨一句,甜蜜神态溢于言表。

    司马龙见高祖也在望着自己,知道以高祖的阅历,不会像常人般轻易做出这种好奇之态,只是血脉相连,才会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充满牵挂。再看看欧阳倩红着脸低下头去时楚楚动人的姿态,心中幸福之极,也不扭捏,接过高凤兰的话头回答道:“倩儿所练剑法细腻、繁琐至极,凭一个人的力量似乎很难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而我们南海剑法集天下武学大成,同样博大精深,如果能合两家之长,去芜存菁,另创一套剑阵,互补不足,我想一定可以收到奇效。”

    “正是如此!”郑大鹏拍案赞道:“龙儿看得极准,创出本门剑法的先祖是二百年前一代奇侠‘清心圣女’叶馨兰。叶祖师心思缜密、天资极高,她这套‘清心剑法’本就是为适应女子天生细密的心思而创。但自叶祖师仙去后,却再也没有人能将这套剑术发挥至记载中‘剑影清心’的至高境界。即便强如大师兄,也是改变了剑路,另辟蹊境,根据本人性格揉入大开大合的杀伐套路,才取得突破。”

    “师父他老人家在传授我和师兄武艺的时候,也有心要把这套剑法一分为二,好弥补一个人难以兼顾剑法中种种细腻的不足。”高凤兰接过郑大鹏的话道:“只是他老人家二十年前突然离开,从此下落不明。我和师兄的剑法一半是在大师兄的教导下练成,一半是靠自身相互磨合揣摩而来,虽也感觉初具了剑阵的联手之威,但始终没能登堂入室,成就一套真正的剑阵。如果龙儿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对清心剑法也是一种贡献。”

    “不知令师是哪位高人?”司马长空插话问了一句。

    郑大鹏回答道:“家师姓名从未和人讲过,就连我们师兄妹三人也只知道师父的绰号叫‘朝野双隐’,至于双隐,师父曾经说过是两个人,但我们的那位师伯究竟是谁?他却从不肯谈及。”

    司马长空听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秘的师父?不禁拿眼去看逍遥二圣。

    丹尘子和出尘子早听郑大鹏、高凤兰谈过此事,可惜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中有“朝野双隐”的大号,因此不得不冲司马长空苦笑摇头。

    司马长空无意追究旁人的底细,既然没有结果,也就不再追问。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栽花插柳
    readx();    高凤兰重新接回话题对司马龙道:“师父虽然最终没有教成我们合击之术,但我和师兄联手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下来,也积累了不少相互配合的门道和经验。龙儿你既然有这种想法,我们夫妇二人倒可以提供一些参考,免得你们多走弯路。”

    丹尘子抚须笑道:“龙儿和倩儿既然肯说出这个想法,想必已经琢磨出一些门道;磐松、翠竹名动江湖,二人联剑少有敌手;仙翁老人家更是学冠武林,心剑独步天下。有这许多因素加在一起,这套剑阵已经呼之欲出,但不知道龙儿想没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司马龙脸一红,答道:“我本想取名‘龙凤呈祥’,但倩儿不同意。”说着望一眼同样满脸腓红的欧阳倩。

    既叫“龙凤呈祥”,又要二人合练,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欧阳倩羞涩道:“倩儿只是觉得这样一来,会和游龙、飞凤二位前辈的剑法重名,大为不敬。因此想给这套剑阵取名为‘丝雨绵绵’,以示剑法的细腻。不知各位前辈有何高见?”

    郑大鹏和高凤兰听得笑而不语,这哪里是什么剑名?分明是小儿女间缠绵的情意。

    逍遥二圣却是连连叫好。

    出尘子道:“三百年前,龙、凤、飘、摇四大神功对决江湖。那风雨飘零、烛影摇移的名字虽然有点不吉利,但却以快剑和轻功称霸武林,只可惜先后都已失传。今天的丝雨绵绵恰有古人风韵,又化戾气为祥和,堪称绝唱。好!妙!”

    出尘子这一大呼小叫,司马龙还好,欧阳倩却更是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人。

    众人正在说笑,忽听外面剑啸森寒,声音越来越大,直如狂风暴雨骤袭而至,无止无歇,听得厅中人人心生寒意。

    众人大吃一惊,一拥而起,涌出厅外。

    到了门口,大家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上官柔在院中把一口剑随意舞开,无招无势,剑尖指指点点间却隐隐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飘洒清逸。

    司马长空看得心中一动,老态龙钟的双目中闪出罕有的亮光,暗道这真是有意栽花花欲发,无心插柳柳更荫,新一代鼎立江湖的中坚力量,已经即将成形!

    再看与上官柔对练的柴少宁,此时也已经把身法展至极限,划出的身影如一条神龙般在院中盘旋飞舞,手中长剑越舞越急,化做光影紧紧罩住全身,适才凛冽的啸声就是由他飞舞的剑上发出。绝快的身法配上凌厉的剑招,看得厅前阶上一众老小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逍遥二圣早就听闻众小力斗天盗一事,之前还不以为然,这时候见了柴少宁和上官柔的剑法,心下叹息,江湖中人才更替,一代胜过一代,新人既已出世,自己也该当归隐山林了。

    众人心中感慨不已,却不知道打斗中的柴少宁已经渐入癫狂状态。

    在柴少宁心中,早已经把上官柔想成了古振铭,只觉她随手刺出的每一剑对自己都有致命的威胁。

    如果是在实战中,柴少宁自然会想办法克制对方的剑势,但现在两人练意不练力,彼此相距三丈距离,任柴少宁剑法如何凌厉,也无法封闭上官柔的剑路,往往是剑至中途已被迫换招,练了这么久,柴少宁竟没能把一招使全。

    大力挥舞下,中途换招何其艰难?时间一久,柴少宁渐觉体内憋涨难耐。一股内息由于始终无法走畅,顿时在体内乱窜起来,左冲右突间,柴少宁头脑中不知不觉只剩了对面闪动的剑尖。

    众人正看得如痴如醉,不料蓦然间一声冲天长啸,柴少宁腾身直上半空,手中剑再不是一团光影,而是化为快速游动的飞龙,剑身极速颤动,翻转间似招非招,已超越往日游龙剑法覆盖的范畴,似是而非,似乎正化身为一条真正的游龙!

    众人惊觉不妙时,柴少宁身形闪电下击,拉出一道长龙般的幻影,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高速,运作着手中长剑,伴着冲天龙吟,雷霆万钧击向地面的上官柔。

    “三弟住手!”司马龙一声惊叫,却是无力拦截,眼睁睁看着一团巨大的剑芒罩住上官柔纤细的身躯。

    “四妹!”欧阳倩狂叫出声。春兰等人则闭上双眼,不忍看上官柔惨死在师兄的惊天一剑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上官柔身形如风中弱柳,仿佛禁不起那一阵狂风般飘起,被吹出风暴核心,同时手中剑斜指向天,剑尖微动,犹如绽开一朵美丽的莲花,要托住由空洒落的剑雨,继而剑身一凝,稳如中流砥柱,穿破重重剑幕,直指对手本心,在双剑即将相交的刹那,惊醒了迷离中的柴少宁。

    柴少宁清醒过来,凌空飞去,险险从上官柔剑上掠过,落地手托长剑,脸上现出无限惊喜的神情。

    再看上官柔,长剑仍斜指向天,全身凝如山岳,只有衣角在风中轻轻拂动。二人一静一动间形成一种玄妙、完美的组合。

    “咣当!”声响,后院门被人踹开,一群捕快提刀举枪冲了进来。

    “什么人在此喧哗?”喝声中,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捕头推开手下衙役步入院中,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开始大声喝斥道:“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整日间舞枪弄棒。如今大名府地界贼人猖獗,杀人犯肖霆已经被拿进府衙,你们当引以为戒,老老实实过日子,免得被当做疑犯抓去。”说完冷哼一声,带领手下甩袖离开。

    见官差去得这么容易,院中众人反倒都愣在了当场,不过肖霆被捕这句话却是人人听得清楚,大家既怀疑又担心,没法判断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司马龙见那名捕头相貌威武,酷似洪泰,尤其腰间挎着一把金刀,乔家镇外曾经见过,正是洪泰的佩刀,一定是洪泰在病中将金刀传给了他的大儿子,在大名府衙当总捕头的洪彪。

    洪彪性情一如其父洪泰般侠肝义胆,竟然不怕落下通敌的嫌疑,用这种方式向众人透露了肖霆被捕的消息。

    司马龙当下便把实情告诉了高祖爷爷司马长空及众位前辈。

    柴少宁和上官柔本来还沉浸在刚才无意中迸发出的灵感中苦苦思索,无瑕理会旁余事情,但突然间听到肖霆的名字,二人蓦然惊醒。

    杨立元恨肖霆入骨,如今抓到仇人,有可能不会经过正常的审案程序,直接对肖霆下毒手。

    柴少宁当即便要动身去救二哥。

    在场几位长辈,司马长空内力全失,逍遥二圣和郑大鹏、高凤兰刚刚祛除体内毒性,尚未完全恢复,众小中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全部带伤,宋媞兰和上官柔又功力太低。

    众人目光相互扫过,都是苦笑点头。

    几位长辈嘱咐柴少宁入大名府后先打听清楚洪泰的府第,找到欧阳玉和孙少阳,再由三人共同想办法闯府衙救出肖霆。

    柴少宁答应一声,问店家买了一匹快马,乘着暮色跨马扬鞭,朝大名府方向飞驰而回。

    肖霆静静地躺在死牢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伤痛火辣辣疼,所有的关节都如同脱裂般剧痛难耐,但他却一声不吭,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失去雪念慈,肖霆觉得生命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承担所有过错,还其他人一个清白。

    所以当杨立元问起当时事发经过,肖霆一口咬定是自己在受人诓骗的情况下心痛家人之死,才会做出丧失理智的行为,此事与师父及众兄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听肖霆认罪认得如此理直气壮,杨立元怒不可遏,丧子之痛令他同样丧失了理智,命人疯狂地殴打肖霆。如果不是想在三天后的夜祭中活剜肖霆心脏祭奠儿子,杨立元当时便想让人活活打死肖霆。尽管如此,肖霆也已经被各种酷刑折磨得死去活来,在自己身上不断发出的“咔嚓”骨折声中昏死过去。

    经历了地狱般的两夜一天,肖霆终于被丢进死牢,奄奄一息等待被剖腹剜心一刻的到来。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打了开来,四名衙役如狼似虎扑进牢室,也不说话,从地上扯起肖霆,拖死尸般拖出牢外。

    此时室外早已一片漆黑,府衙中处处亮起灯火。

    听着从远处隐隐传来、和挂在檐下的白纱灯笼极不协调的喧嚣说笑声,肖霆觉得奇怪。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在杨立元丧子之际不悲反喜!难道这大名府衙中来了连杨立元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胡思乱想之际,花树的暗影一簇簇从身旁移过,肖霆被拖离前院府衙,进入一个有着巨大厅堂的大院。

    院子呈四方形,院外花木处处,院中却没有种植任何树木花草,全部以青砖铺面,恍若演武场般整洁宽敞,令座落在院中心处的厅堂更显巨大。

    虽然夜风凄冷,院中大厅的厅门却没有关闭,从黑暗的夜色中望进去,灯火通明的厅中景象一目了然。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夜宴杀机
    readx();    一身官服的杨立元对门而坐,占据最里面中央主座。对面客座之人背影宽厚、虎背熊腰,正是从关外而来的蒙豪山。路玉山、孙羽、孙佩弦主仆三人及随蒙豪山而来的三名得力手下则是侧座相陪。

    这桌筵席之下,另开六桌酒席,从路府同来的一众仆人都被邀进大厅,接受丰盛菜肴的款待。

    此次蒙豪山奋不顾身救下杨立元,又查清幕后指使者的真实面目,通缉令一下,朝廷兵马处处设卡,萧逍燕和孙少阳等人就是有三头六臂,落网伏法也只是早晚间事,因此杨立元设宴答谢蒙豪山的救命恩情,同时请路玉山等人协助他捉拿强贼,为儿子彻底洗雪仇恨。

    路玉山奸计得逞,顺水推舟满口应承。他所率仆人打手们平素横行惯了,开始时还忌讳杨府有丧,但三杯酒下肚,立即放肆起来,猜拳行令、杯觥交错,毫无顾忌地大吃大喝。

    杨立元也暂时抛开了丧子之痛,脸上现出笑容。主客间相互奉承、你谦我让,正在兴头上时,一名差人进厅走到杨立元身旁耳语一句。

    杨立元起身向在座众人告个罪,步出客厅。

    路玉山等人也看到了被衙役拖入院中的肖霆。

    把仇人剜心祭子,这本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路玉山并没有起疑,就连蒙豪山也转过身来,目光透过厅门望向院中,看杨立元如何举行这残忍的礼祭?

    天入深秋,夜晚尤其寒冷,肖霆衣衫带血,犹如破布般挂在身上,被寒风一浸,顿时“阿切”打个喷嚏。

    杨立元从走出厅门的刹那,眼眉已经立了起来,仿佛突然间由一尊笑面佛变身为可怕的恶魔。

    从属下手中接过火把,杨立元一脚把肖霆由衙役扶持的手中踹得趴往厅门前空地上。

    “贼子,今天不把你们斩尽杀绝,枉对我儿的冤灵!”杨立元手中火把向空一举,咬牙切齿道:“来人哪,给我布阵!”

    随着杨立元这声大吼,院门“咣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一队队官兵蜂拥而入,弯弓搭箭,将客厅牢牢围困。

    突发的变故令路玉山等人大吃一惊。

    “路盟主别来无恙?”得意的笑声响起,一位道人缓步入院,四十多岁年纪,脸容偏瘦,身形适中,手提拂尘,仙风道骨。

    “云阳贼子!”路玉山恨得咬牙切齿。

    “路玉山,你也有今天?”两位白衣中年男子随在云阳真人身侧,手提长剑,玉树临风,正是萧逍燕座下风流四使中的袁志威和尹成军。

    “姓路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自以为是,想号令武林,讨伐川中。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这个狗屁盟主在老子眼里压根一文不值!”叫嚣声中,两位黑衣老者提着两把白生生如同人腿骨打造的带链骷髅鬼爪闯进院中。左边老者面色阴冷、目光沉凝,右边老者却是神态张扬,一进门便破口大骂。二人身材一般的高大粗壮,虽然相貌已近古稀,身形却仍旧壮如铁塔,面似煞神。

    “圣山尊者何必为这种伪君子动气?”正在大骂的圣山尊者身后,一个狮鼻阔口的矮胖大汉领着四名服装各异,但却个个气度不凡的武林豪客紧随而入,边走边道:“路玉山自以为剿了我们大名府风月七楼,却不知道他早已经落入门主彀中。今天灭了圣剑山庄,看天下谁还敢捋川中九圣及我们风月门的虎须?”

    说话之人正是大名府风月七楼之首的铁腿狮头黄鹞飞。随着他的走入,其后高高矮矮一众武林人士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看样子风月门暗中留在大名府的势力已经全部出动,要在今晚与路玉山决一死战。

    率先入院的云阳真人讥笑路玉山一句后,快步走到早已被十多名将军、捕头护在中间的杨立元面前,单掌立于胸前,躬身施礼道:“府尹大人总算相信贫道所言不虚了!”

    肖霆目睹这一切发生,他突然间明白过来。原来杨立元和云阳真人早已经设下圈套要让路玉山往里钻,自己却自以为是地闯了进来,白白做了两邪相争的牺牲品。

    厅中正在喝酒的路府家丁们发觉情况不对时,已经被弓箭手堵在屋中。这帮人也算是凶悍至极,一个个竟然毫无惧色,探手摸上刀柄,只要路玉山一声令下,就要扑出厅去,和十倍于己的官兵展开搏斗。

    路玉山却似乎并没有逃走的意思,神态沉着,起身走到厅门口,隔远向杨立元施了一礼,指指满院的弓箭手问道:“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杨立元气极而笑道:“路玉山、路盟主!你不用再给本官装糊涂。我杨某人今天不把你们这帮贼子铲尽诛绝,枉对那些被天盗害死的无辜生灵!”

    路玉山露出冤枉之极的神色道:“大人千万不要中了旁人的离间计,被人利用!”

    “还敢狡辩?”杨立元瞪圆双目,怒问路玉山道:“究竟是谁在利用杨某人?这句话亏你能说得出口。”

    杨立元说话间已经气得浑身颤抖,抬手指住路玉山骂道:“为了利用官府势力铲除异己,你竟然狠心杀我宠妾、害我爱子。杨某若不把你这狠毒的豺狼在我儿灵前剥皮碎骨,难泄满腹怨气。”

    “杨大人!”路玉山大叫一声,声色俱厉道:“云阳子被风月门以美色收买,和贼人串通一气想要加害路某。大人怎可不加以调查就听信一面之词,把罪名强压在路某头上?”

    不等杨立元答话,云阳真人一旁念道:“无量寿佛!昨夜贫道尚是路盟主府中坐上客,盟主对贫道的态度前恭后倨,无非是想象利用府尹大人般利用贫道的身份替你做掩护。如果不是贫道无意中发现你府上丫环藏有刻了府尹大人爱妾姓名的珠衩,想来此刻路盟主一定还在拉着贫道的手喝酒,又怎会讲贫道的坏话?”

    杨立元最恨被人利用,而且是利用他对宠妾、爱子的感情,这令他尤为不能接受。听云阳真人这么一说,立即大声骂起来道:“姓路的,你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府中下人一时贪财,偷了玉儿头上的珠衩。那是杨某人在玉儿生日时候特地为她定做,万万不会认错。可怜我的玉儿,娇滴滴一介女孩儿家,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路玉山心中大恨。云阳真人并没有冤枉他,那个杨立元的宠妾确实是被路玉山派人暗中劫走并加以杀害,以便能利用杨立元的怒火来对付风月门。

    一定是埋尸的家仆路全见财起念,他一向喜欢前院的丫环小莲,却没有防备小莲得到珠衩后到处卖弄,以至被云阳真人这内鬼看到,留下致命的把柄。

    路玉山暗中想通了一切。难怪萧逍燕会任由自己利用官兵力量摧毁风月七楼,只因他谋定后动,自认稳操胜券,单等自己和欧阳玉等人斗个两败俱伤后,才出来坐收残局。也或许那根珠衩压根就是云阳真人事先偷去,等事发后才拿来对付自己。

    假如云阳真人知道恶钓客亲自出手竟没能消灭郑大鹏等人,他还会如此急于发动最后的攻势么?

    云阳真人一心想拆穿自己身份,但现在声名对自己还重要么?不久的将来,一切都将推倒重来,盟主这个位子在自己眼中已失去它原有的份量,可笑古振铭还在为了这个虚名殚精竭虑,妄图在声誉上击败自己。

    “一群鼠目寸光之徒!”路玉山脸上忽然露出释然的微笑,虽然仍站在这里,但整个人的神情却如同一下子从目前的窘境中解脱出去般变得轻松无比。

    形势至此已经发生调换,欧阳玉、柴少宁这老少两代强者将成为风月门不得不背负的沉重包袱,萧逍燕绝对想不到他在大名府筹谋划策之际,自己也已经将战火成功引往了他的老巢:风月门总舵及川中九鬼所在地,青州!

    路玉山思想急速转换,现场众人也发觉到了他神情上的变化。谁也不清楚路玉山为什么能在这山穷水尽的地步绽放出如此轻松的笑意?

    云阳真人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暗自提高警惕,目光巡视中,突然看到了一身旧服、捧着一口大碗蹲在厅门一侧,如被吓傻了般低头不语、丝毫不引人注意的一名马夫。

    “无量寿佛!”云阳真人一宣道号,提高嗓音道:“堂堂恶钓客什么时候做了别人的马夫?路盟主果然好大的面子!”

    云阳真人这话一出,满院皆惊!“恶钓客”的凶名震动天下,凡是他现身的地方,无不引发一场血腥杀戮!

    路玉山脸上的笑容更甚,但已由微笑变为一种冷笑。

    云阳真人已拿到珠钗做证据,甚至有可能暗中擒走路府中人交给杨立元严刑逼供。他曾经是路玉山的同谋,知道圣剑山庄太多内幕。云阳真人的倒戈,对路玉山实在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杨立元如果没有下定剿除圣剑山庄的决心,他绝不敢撕破脸皮,在府衙中布下如此大的陷阱。单从围困在厅外、数十倍于圣剑山庄人数的重兵来看,便知道杨立元今夜誓要将路玉山等人一网打尽,以防将来遭到无休无止的暗杀报复!

    因此路玉山已经不打算做过多无谓的解释,更何况恶钓客的身份也已经被人拆穿!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各怀心机
    readx();    “云阳小儿,昨夜受飞凤阻挠,被你侥幸逃脱,我看今晚谁还能救得了你?”随着一声冷喝,那名一身旧衣、形象卑贱的马夫懒洋洋站起身来。但随这一站而来的,是一种与众不同、难以压抑的傲慢,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相干。

    “哗”一声,围在厅门前的人为恶钓客气势所迫,全都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恶钓客身上散发出来的虽然不是杀气,但他那种懒散,却是犹如雄狮面对一群羔羊时的不屑,给人一种深邃至无法战胜的可怕感觉!

    “恶钓客,别人怕你,我川中九圣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来来来,有本事和本尊者大战三百回合!”圣川尊者见现场气势全部为恶钓客一人所夺,心中不服,刚要跳出去的时候却被身旁一直默不做声的圣地尊者拉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圣山尊者越是叫嚣,他在人们眼中的份量越不如恶钓客,反倒是圣地尊者这示弱般的一拉,竟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踏实感觉。

    有时候弱者肯回归自己软弱的地位,反因为他的收敛而变得深沉不可捉摸,谁也不知道他积蓄的力量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向对手发出致命的反击?

    圣地尊者在川中九鬼中排行第二,武功虽然及不上恶钓客,但谁也不敢小瞧他的力量,配合身边圣山尊者、云阳真人、风流二使、风月四楼楼主,以及护在杨立元身周大大小小十多名战将、捕头,再加上外围密密麻麻上千或持弓、或举枪的官兵、衙役、风月门门众,如一只铁桶般困死院中大厅内的路府贼人。

    这个强大的现状顿时抵消了人们心中对恶钓客由来已久的恐惧,使他们清醒地认识到,真正陷入绝境的是面前这看似不可一世的绝代凶人!

    恶钓客对眼前的威胁却是视若无睹,一把扯掉头上用来遮脸的毡帽,露出已成招牌的绿发蓝须。不理圣山尊者的挑衅,慢悠悠走到被夹峙在官兵和圣剑山庄两帮人中间的肖霆面前问道:“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包括肖霆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不明白恶钓客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动了收徒之心?

    “成为我的徒弟,今夜我可以保你不死!”恶钓客虽然在笑,但笑容看上去却显得十分邪恶。

    肖霆浑身都在颤抖。连续的酷刑早已经严重损伤到他的筋、骨、皮、肉,但对爱的信念的坍塌,却比这秋夜的寒风更彻底地抽干了他体内残存的些微热量。他之所以还能强撑着站在这里,正是因为对生存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哪怕这艰难站立会耗尽他生命最后的余晖。

    可这时候生机却忽然出现了!以恶钓客的本领,纵在千军万马中,要保一个人的周全也不是难事。

    肖霆痛苦至麻木的目光盯在恶钓客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抬腿猛地一脚踹进恶钓客裆下。

    肖霆在年轻一代中算是一位顶尖好手,但在恶钓客这种被传为神迹般存在的黑道宗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是恶钓客偏就没能避开肖霆这全力一脚!

    “嗡”一声,人群骚动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场中因太过意外而让人觉得无比诡异的二人。

    云阳真人眼睛一亮,突然间哈哈狂笑起来道:“恶钓客,你终于上当了!我知道你内力深厚,无人可比,但这隔岸观火之毒却专封内力,你不用力,自然不会有事,否则经脉逆行,走火入魔,片刻间便会焚心而亡,迥异于寻常毒药。”

    云阳真人这句话说完,厅中顿时一片大乱。圣剑山庄中人虽然事先没想到今晚会是一出鸿门宴,但贼人心性,绝不放松丝毫警惕,吃喝之前早已经用各种方法试过酒菜,根本没有发现半点可疑之处!毒究竟从何而来?

    路玉山闻言也是一惊,暗急之下,眼前竟然一黑,本来沉稳如山的身躯微微一晃。

    这个毫不起眼的变化落在周围众官兵眼里,顿时又引来一片喧哗,不过这次是兴奋的情绪,谁都知道云阳真人并没有说谎。

    大局已定,连杨立元都不由得吁出一口长气。

    厅中有性急暴燥的贼人,操刀便要扑出去拼命,身子才一站起,已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隔岸观火”,专克人内力,中毒者不能有丝毫情绪波动,哪怕身边发生天大的事情,也只能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静待体内毒气随呼吸逐渐消散。

    但在重兵包围之下,谁也知道坐着不动会是什么结果?

    圣剑山庄中人似乎已经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时厅中光线一暗,蒙豪山轻轻抬手,掐灭了身后烛台上的一支臣烛。

    众贼见状,顿时明白毒气来自这些火烛,于是纷纷效仿,把厅中烛火悉数掐灭。

    山雨欲来,夜风由众人头顶刮过,吹入厅中,给这些人带去一丝希望。

    厅外的恶钓客这时候也动了,肖霆的全力一脚竟不能对他造成半点伤害。一动间牵引厅外所有人的目光,再没人去管厅中众贼的举动。

    恶钓客的动作虽然不快,但肖霆却毫无抵抗地被他捏开嘴巴,把一小瓶启封的粉末倒进嘴中。

    粉末入口即溶,无可抗拒地顺肖霆的喉咙流下。

    “这是僵尸毒,当年屈通涯就是死于此毒。”恶钓客松开肖霆的嘴巴,手却没有放下,防他把药粉呕吐出来,在肖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继续道:“云阳子也曾经拿此毒害我,我被迫逃入一处世人所不能进入的毒瘴沼地,以毒攻毒,以至毛发变色。天下间除了我和我的徒弟,恐怕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解除僵尸毒的决窍。”

    “只是可惜!”恶钓客叹口气道:“那个被我用来试毒的徒弟竟然在我杀他之前,趁我一时不备,拿着我的精钢蚕丝钩逃走了。所以我只好找你代替,一来继续试毒,二来无聊时有个人供我折磨取乐。”

    恶钓客根本不打算隐瞒自己收徒的真正目的。

    “更重要的是——”恶钓客望着肖霆的目光中露出不怀好意的阴笑道:“有你在,你那些自认为侠义的长辈、弟兄们,就会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省得我辛辛苦苦去追杀他们。”

    恶钓客说得轻描淡写,但在他心中,所谓的徒弟不过是用来试毒、或引敌人上钩的工具。别说会害了亲友的沉重心理负担,单是那种喝下毒药后肠穿肚烂的痛苦,已经不亚于世上任何酷刑。

    天天生活在极度的痛苦中却求死不能,难怪恶钓客的徒弟要叛逃。

    院中人都把同情的目光投往肖霆身上。

    “贼子,放开他!”一声断喝突然从官兵身后发出。

    一名高大威猛的捕头腰挎金刀,挤开人群到达院中心处。

    “洪彪,回来!”杨立元发出一声大喝。

    来的人正是因为外出搜贼而迟归的洪彪。

    以洪家和肖家的交情,洪彪绝不会坐视肖霆的身死,因此杨立元这才有意将洪彪远远支走,岂知洪彪还是于此关键时刻赶了回来。

    按照杨立元的吩咐,洪彪进城后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等第二天再入衙交差,但当洪彪叫开城门,听守城将领谈及府尹大人正调动大量兵力去往府衙时,立知发生了他尚不知情的重大事件。

    洪彪是一个热血男儿,既担心府尹大人的安危,又怕肖霆有性命之忧,这才连夜赶到府衙,正看到恶钓客的手指捏在肖霆脸颊上。

    洪彪武功高强,人又忠心,杨立元对他也是极其倚重,虽然云阳真人已经对贼人下毒,但谁敢保证这些悍匪不会临死拼命?对方被困在厅中,只需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杨立元并不希望自己的得力手下在这时候有所闪失,因此才出声呼叫。

    洪彪回头看一眼杨立元道:“府尹大人,现在您也已经明白事情原委,公子之死实不怪肖霆,还望大人开恩,饶他一命!”

    杨立元一听怒道:“虽然始作俑者是路玉山,但轻云终究是死在肖霆的剑下,我怎么能容这个杀死我儿的人活在世上?”

    杨立元刚说完,身旁的云阳真人立即开口附和道:“是啊,洪捕头,肖霆现在已经被恶钓客喂下天下间无人可解的僵尸毒,你就是救回肖霆,他也难免一死!”

    “你说什么?”洪彪心中“咯噔”一声,他虽然冒着被府尹大人责怪的风险通知肖霆的同伙前来救人,但看情形还是晚了一步!

    云阳真人表面上讲的是即使救下肖霆,肖霆也难免一死,但落在情急的洪彪耳中,却可以理解为既然肖霆必死,救下他府尹大人也未必会真的责怪!

    洪彪再不迟疑,大吼一声“交出人来!”身形往空中一跃,右手拔金刀猛劈恶钓客之际,左手探向肖霆。只要这一刀能迫得恶钓客稍加闪避,就可以利用刹那的机会救回人质。

    云阳真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洪彪一点也没有理解错他的话意。

    尽管云阳真人对自己的用毒手段充满信心,可也不敢首缨恶钓客的锋芒,何况听恶钓客话中意思,他以毒攻毒,已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毒人,隔岸观火之毒未必能对他起效。因此云阳真人才有意要借洪彪之手试探恶钓客的虚实。
正文 第三十章 恶客逞威
    readx();    见洪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气势如虹,深得其父真传,在场官兵无不大声喝彩。

    在这样威猛绝伦的刀招下,就算对方功力比洪彪高,也只能先避锋锐,再图进取。

    然而恶钓客连眼角都没有瞟洪彪一下,只是盯着肖霆的目中已闪出冷笑。

    肖霆意识到不妙,刚想要提醒洪彪时,恶钓客左手忽抬,手掌在大刀及顶的刹那,快若鬼魅般贴刃而上,五指回拢,像抓根稻草般轻易握上高速运作的金刀刀背,然后向上一送。

    洪彪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觉胸口一痛,金刀就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一般,整个刀柄都已随着半截刀身一起没入胸腔。

    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夜风骤紧,卷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酝酿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终于此刻降落下来。

    也不知道谁先发出的第一声惊叫?轰一声,如引燃燎原恐惧,所有的官兵都像见了鬼般炸窝大叫起来。

    不用杨立元吩咐,箭啸声蜂鸣般响起,无数乱箭穿插雨中,以比暴雨更密集的方式倾泻向立于厅门口处的恶钓客。

    “我会用秘法打通你的玄脉,延长毒发的时间,到时候看你那道貌岸然的师父会不会带你来求我救他的徒弟。”恶钓客似乎并不知道危机近在眼前,得意的声音仍在肖霆耳旁响起。

    肖霆冷笑回头,看着飞箭的寒芒一闪即至眼前,却挺胸前迎,首当其冲要任由这些箭把他射穿。

    “现在,先把刚才那一脚还你!”随着恶钓客的声音再起,一道奇异的漩流突然出现在肖霆眼前,无数飞箭就像被吸走的飞蝗般,悉数落入漩涡中心。

    肖霆不得不佩服恶钓客功力非凡之际,后腰剧痛,整个人如流星般贴地飞出,扫倒杨立元身前大片官兵。

    护在杨立元前面的一众将领们突见面前的官兵一齐倒下,一个黑乎乎如同刺猥般的巨大物体呼啸而来,惊叫着举刀急架时,附着在洪彪尸体上恶钓客的内力突然迸发,洪彪尸身上被恶钓客接下的无数羽箭顿时飞瀑般四溅开来,挡在恶钓客和杨立元之间的兵将、衙役一时间几乎伤亡殆尽。

    杨立元吓得叫出声来,想不到平时一向倚为堡垒的大批官兵竟然不是恶钓客的一合之将!

    “保护大人!”云阳真人看出恶钓客意欲擒拿杨立元做人质,大吼一声拔剑刺出。

    “哗棱”声响,两把带链飞爪呈十字形交叉出现在杨立元身前,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链网。

    风流二使、风月四楼楼主的身影同一时间穿花蝴蝶般倏忽闪现,一齐攻向鬼魅般飘忽闪逝的一道黑影。

    “噼啪”两具尸体落地。黄鹞飞和宇文一剑不可置信地看着伏尸雨中的另外两楼楼主,眼中射出惊骇欲绝的光芒。

    恶钓客行动快如闪电,袭击杨立元不果,立即退回,不仅在眨眼间取了两位楼主的性命,还回手搅飞万千蝗箭,以一己之力护住了路玉山及厅中众贼的性命!

    “大家绕到大厅后面,破墙而入!”云阳真人的声音狂吼道:“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护得了这许多贼子的周全!”

    众官兵一听,顿时醒悟过来,有人取来铁锤、镐头,到厅后“咚咚”才砸两下,不提防耳旁一声阴笑,恶钓客的身影烟雾般飘至眼前。

    官兵们谁也不明白这恶人怎么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吓得“妈呀”一声就要逃走,入目已是一片朦朦剑影。

    恶钓客斩杀这些官兵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活生生的人在他剑下就如一根烟柱,随手一搅便化成血雾横飞。

    肢体如大雨般飘落,侥幸逃离墙下的官兵连滚带爬退往院子另一侧。

    恶钓客身影一晃不见,下一刻,另一侧正在砸墙的官兵顿时也爆出了恐怖的惊叫声。

    这边的官兵才以为逃过一劫,突然头晕目眩,竟然身不由主倒往地上,口鼻溢血,很快挣扎不动。

    在这不用考虑会殃及同伙的厅后下风处,恶钓客没了顾忌,顿时放出身上毒气,无声无息,毒毙了大量的官兵。

    厅门口,铁腿狮头黄鹞飞连丢两位兄弟的性命,惊怒之余,突见恶钓客离开,顿时大吼一声窜向前去,要把满腔怒火发泄往坐在厅门口处的路玉山身上。

    “回来!”云阳真人叫声才起,黄鹞飞眼前剑光已现。本来静坐雨中如泥雕木塑般的路玉山突然动了,一动便将一把长剑送入黄鹞飞胸膛。

    隔岸观火之毒本身其实并不具毒性,它只是梗塞人的心脉,令对方在妄动之下气血逆行、经脉迸裂而亡。

    路玉山本来不足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呼出体内毒气,但一来他内力深厚,抵消了一部分毒性,二来早早出在厅外,秋风冷冽,又被大雨一浇,竟然将体内毒气迅速挥发出去,从隔岸观火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云阳真人其奸似鬼,恶钓客的突然离开并没有让他感到惊喜,相反顿生警惕,联想到路玉山有可能已经脱困,恶钓客或许正是在收到路玉山的暗号后才放心离去。

    可惜云阳真人的提醒迟了一步,报仇心切的黄鹞飞完全没有提防有可能来自路玉山的攻击。堂堂大名府风月七楼的首席楼主,一身硬功令路玉山也为之头痛的强大对手,竟然就这样轻易惨死在路玉山剑下。

    路玉山心中也是暗叫了一声“侥幸!”,手腕一翻,澎湃的气流发出,黄鹞飞尸身顿时炸裂开来,四溅的肢体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扩散区域,撞飞了大量激射而来的羽箭。

    “众军士听令!”眼看对方只有两个人,却硬生生挡住了上千兵将的攻击,杨立元简直要气疯了,大声呼吼道:“厅中贼人,不留活口,一颗脑袋换百两白银。若能杀路玉山、恶钓客者,赏银万两!”

    厅中路玉山带来的手下足有六十之众,恶钓客和路玉山虽然厉害,但坐在厅里面的贼人却是现成的银子。众将士闻财心动,嗷嗷狂叫着分由四面八方向大厅处冲撞过去,片刻间已在侧墙上砸开一个窟窿,最近一桌贼人首当其冲,被人当财宝般割走了脑袋。

    路玉山也是直到杨立元发动的一刻,才明白大名府尹为什么那么大方,要他将山庄中的得力手下全部带来大肆犒赏?

    从一开始,杨立元打的就是要将圣剑山庄中人全歼于此的主意!

    见挡不住那些疯狂的官兵,路玉山只好退回厅中,护往蒙豪山众人所在一席旁。恶钓客则闪身上了屋顶。

    无人挡路,大批官兵顿时由厅门涌入,惨嚎声连串响起。官兵们一刀下去,专切脑袋,然后将贼人头上长发往裤腰带上一绕,转瞬间有人腰间已别了三四颗头颅,血淋淋触目惊心。

    后边官兵一见,全都红了眼,生怕贼人的脑袋被同伙抢光,纷纷不要命地扑上,杀戮的潮水顿时淹没大半个客厅,并快速朝蒙豪山众匪首所在席前涌来。

    守在席前严阵以待的路玉山看着过半手下眨眼间变成一堆无头尸体,脸上却显露出诡异的冷笑。

    “轰”一声响,如天塌地陷。由巨木做梁支撑起的半个厅顶毫无征兆地坍塌下来,将厅中敌我双方上百人众压为肉饼。

    恶钓客双眼中迸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骇人凶芒,站在塌陷的屋顶上方,如魔王降临,气焰不可一世。

    大厅只剩下半个,狂风顿时卷着暴雨浇打在蒙豪山众贼首身上、脸上。

    蒙豪山满头雨水,却哈哈大笑,长吸一口裹着雨雾的冷气,慢慢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端起桌上一壶酒,斜倚椅侧,扭过头来,一边悠哉饮酒,一边冲着冲过来的大批官兵冷笑,眼中沉积的杀意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洞,积蓄着复仇的力量。

    谁都能看得出,这个凶人正在迅速地复原中。

    云阳真人、川中二鬼带头,率领大批将领、捕头们冲了上来,和恶钓客在坍塌的屋顶废墟中展开激战。

    路玉山任由官兵砍杀其他手下,只死死护住蒙豪山一席,苦盼这些人体内毒气散尽一刻的到来。

    宇文一剑则扑向了被恶钓客踹往院中的肖霆。

    之前接连的恶斗,已经没有人再关注肖霆的存在,然而大厅塌陷,战场随之前移,被人踩至奄奄一息的肖霆顿时又暴露在了杨立元的面前。

    杨立元一见大恨,丧子之痛袭上心头,提剑便朝肖霆走去。杀不了路玉山,那就先杀肖霆暂泄愤恨!

    宇文一剑眼看着云阳真人、川中二鬼与恶钓客激斗时荡起的剑气把飞雨都变成了暗器,无数协助围杀恶钓客的官兵、捕头们大批死去,方圆五丈范围内再也无人敢入,知道这种战斗非他所能参与,一转头正看见杨立元以充满仇恨的眼神瞪着肖霆,他顿时明白自己该干什么?抢先一步提剑朝肖霆扑去。

    大名府风月七楼楼主只剩宇文一剑仅存,他将来要重建月华楼并恢复风月门在大名府的势力,势必离不开官府的帮忙,因此宇文一剑这才要一意讨好杨立元。

    长剑挥下,宇文一剑忽闻凛冽的剑啸声由侧上方传来,刹那已至脖颈。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二妹凶耗
    readx();    宇文一剑大吃一惊,但眼看肖霆就要授首,只要争得片刻时间就可以斩杀此子。本能地一犹豫间,“噗”一声响,已被一柄长剑穿透脖颈,带着身体横摔往水面,挥出的长剑也半空脱手,飞射进一名官兵的小腹。

    贪心不足,就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杨立元吓得“啊呀”一声急往后跳。

    十多名衙役涌前护住府尹大人,却没人敢去救地上仍在哀嚎挣扎的宇文一剑。

    雨水“砰”然四溅中,一名黑衣彪形大汉从天而降,落在宇文一剑身旁,一把抓上剑柄,提剑的刹那剑身一摆,宇文一剑的头颅顿时滚落雨中。

    “想杀我徒弟,老子叫你人头落地!”来人眼冒凶光、长相奇恶,正是被杨立元通缉的漠北神童孙少阳!

    “呼呼”又是两条人影跃落孙少阳身旁,一个是面色沉凝的中年人,不怒自威,一个是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双目如电,正是返回大名府、意图搭救肖霆和雪念慈的欧阳玉和柴少宁。

    原来柴少宁一路快马加鞭,潜入大名府时已经入夜。风雨欲来,再加上全城戒严,街上根本没有行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柴少宁直接闯入一家赌馆,踢飞两名狐假虎威的打手后,“找到了”可以好好说话的馆中人。

    洪泰或者不好赌博,但赌馆中的人大多是游手好闲之辈,聚在一起的时候专喜欢说东道西。询问消息,赌馆是最好的去处。

    洪泰是当地武林界出名的泰斗级人物,赌馆中人当然知道洪府位置。

    柴少宁到达洪泰府上,欧阳玉和孙少阳果然就在那里。二人因为没有探听到雪念慈和秦雨菲的下落,所以逗留在洪府想要等洪彪回来后再多打听点消息,毕竟通过衙门中人,远比他二人暗中查找要有效得多。

    然而洪彪迟迟不归,二人却等来了十万火急的柴少宁。

    听说肖霆自投罗网,欧阳玉和孙少阳都是大吃一惊。

    孙少阳不明白徒弟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凭借恶钓客的可怕实力,路玉山甚至无需利用肖霆为诱饵引众人上勾,杨立元更是痛失爱子,行事处于一种极端的边缘。

    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有可能对肖霆立起杀机,肖霆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三人告别洪泰,十万火急赶往府衙,跃上墙头的孙少阳可巧看到宇文一剑要举剑行凶,大怒之下,这才飞剑杀敌!

    下到院中,欧阳玉俯身探看肖霆伤势,柴少宁则一眼盯上了正在激斗的恶钓客。

    方小芸的父亲陆地神鹰方云海死于恶钓客之手、自己的隔世恩师游龙剑客屈通涯死于恶钓客之手、三妹雪念慈的老师飞凤公主岳如妃死于恶钓客之手……

    这凶人沾满了武林人士的鲜血,却没人能奈何他,可巧今天被困在这里,实在是诛杀此贼的最好机会!

    孙少阳也看到了恶钓客,一对凶睛中射出厉芒,杀气仿佛一条无形长带,影响他身周的雨滴都改变方向朝恶钓客飘去。

    云阳真人和川中二鬼虽然也都不是好人,但看打斗情况,即使有大量兵将从旁协助,这三个恶人依旧不是恶钓客的对手,而照目前形势,不杀恶钓客,就根本无法剿灭圣剑山庄!

    老师林孝儒夫妇惨死飞箭之下的画面浮现眼前,师姐林芷梅至死也未能再见一面的遗憾涌上心头,柴少宁提剑刚要跃前,突然一道红芒转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红芒来自袁志威手中的一柄宝剑!

    混战爆发,袁志威和尹成军却没有立即投入与恶钓客的战斗,而是站在废墟前观察厅中形势。

    做为萧逍燕形影不离的随从,风流四使成为萧逍燕练剑时的最佳陪练。以萧逍燕剑法的高明,日夜浸淫下,风流四使的武功也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尤其袁志威,剑法远超三位兄弟,早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

    然而由于身在风月门,表面上风流倜傥的四个人暗中专干奸掳妇女的勾当,渐渐养成了阴险的性格,遇事习惯先看后动,擅以诡谋取胜。

    不过这确实无形中大大增加了风流四使的实力,就像对付秦孝友的时候,正是袁志威和尹成军窥破了秦宅秘密,才使得秦孝友夫妇当场殒命。

    这次也不例外。形势发展到目前地步,袁志威和尹成军对双方实力已经了然于胸。恶钓客武功奇高,别说加上他二人也没有取胜的把握,就算能胜得过恶钓客,也无法阻止对方离开,其结果只是白辛苦一场,因此由云阳真人和川中二鬼暂时缠住恶钓客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路玉山则不然,他不像恶钓客般浑身是毒,隔岸观火已经对路玉山造成实质性伤害。虽然路玉山尽量表现出体内之毒已经散尽的样子,但袁志威打赌毒性在路玉山体内只是被压缩到一种可以控制的地步,而没有完全消失,否则凭圣人剑天下无双的防守能力,路玉山怎么肯舍弃那么多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心腹爪牙?

    想到这里,袁志威发出一声冷笑,探手拔出背在背上的一把长剑!这把剑的剑身通体粉红,略一动便发出徜徉血影,条条红芒在漆黑雨夜中分外引人注目。

    袁志威得到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刃,本来是准备拿回去献给门主萧逍燕。萧逍燕在大名府为路玉山设下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陷阱后,便迅速返回了南海。在那里,他有着更大的局要布,路玉山也仅仅只不过是这场江山鸾弈中的一道开胃菜。

    但现在看来,这道菜似乎并不容易下咽,因此袁志威觉得自己不得不先利用这把剑的锋利,来对付犹有剩勇的路玉山。

    袁志威一门心思都集中在路玉山身上,却没有想到这把宝剑会给他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他剑才出鞘,已经被柴少宁认出这正是二妹雪念慈随身使用的师传神兵:飞凤剑!

    隐藏在又一波向前攻击的官兵身后,袁志威耐心地寻找着机会,要等路玉山不备之际,靠近他突施杀招,好收奇兵之效。

    为了胜利,袁志威可以奋勇当先,为了胜利,他也绝不会缺少耐心。成功的**,就像恶狼嗅到的血腥味般极具诱惑,为了它,袁志威可以适应任何形势。

    风雨突骤,一股强大的杀机裹挟着雨水笼罩往袁志威身后。

    虽然渴望成功,但袁志威依旧保持着对警兆的敏锐性,凭直觉已经判断出来敌武功极高,他顿时放弃了谋害路玉山的想法,“嗖”一声斜向窜出。

    袁志威是一个聪明人,绝不会为任何事付出生命的代价。然而身后风声骤紧,那股杀气不减反增,如影随形升起空中,甚至让袁志威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机会。

    “恶钓客!”袁志威连使几个身法没有甩掉对方,顿时吓得惊叫出声。蒙豪山等匪首动弹不得,路玉山又忙于挡架官兵的进攻,现场与他为敌又能具如此本领之人,除了恶钓客还会是谁?

    一想到有可能是恶钓客,袁志威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拼命前窜,一边大叫起来道:“二位尊者救我!”

    逃命之下,袁志威身法极快,话落已绕院半周,正看到前方圣地、圣山二鬼把飞链鬼爪舞得如同两条恶蟒,和云阳真人的长剑交织在一起,拼命抵挡着恶钓客那鬼魅般的攻击。

    发现背后之人居然不是恶钓客,袁志威惧意顿消,半空回削,飞凤剑如同展开一只巨大的羽翼,朦朦红光照得半个院子都突然一亮。

    “呼”一声,来人窜走不见。

    袁志威一颗心刚放回肚内,“嗖”一声响,来人竟出现在袁志威面前,两眼血红,盯着袁志威恶狠狠问道:“你这把剑是怎么得来的?我二妹现在哪里?”

    袁志威见面前之人年纪极轻,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竟然把自己逼得大喊救命,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老脸!顿时恼羞成怒,存心报复下嘿嘿冷笑起来道:“原来那个丫头是你二妹?长得可真不错,就是太不识相,被老子一怒之下奸完洗净,活割下她身上的嫩肉下酒,骨骼则扔往城外林中喂了野狗!”

    “你胡说,这不是真的!”柴少宁闻听得又惊又痛,厉声大叫起来。

    见了对方痛苦的表情,袁志威心中大感解气,故意挑衅道:“你袁爷我玩的女人多了,还不需要在这方面说谎吹嘘。那丫头身上的嫩肉滑溜爽口,味道不知道比鸡鸭鱼肉强了多少倍?”

    “我操你祖宗!”柴少宁再也听不下去,扑前猛地一剑斩下。

    袁志威就是要让对方痛苦,柴少宁情绪失控,他顿时得意大笑,同样挥剑猛削迎击。

    在这个院子里面,除了恶钓客,袁志威还真没把别的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刃,若是论对攻,没有人是这把宝刃的对手。况且就算柴少宁不出手,袁志威也打定了主意绝不放过对方,誓要报之前柴少宁令他颜面尽丧的耻辱。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各有所失
    readx();    “嚓”一声响,柴少宁长剑当场断为两截,而袁志威的身体却在双剑相交的刹那被震得向后摔跌出去。

    “啊!”袁志威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没有想到柴少宁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在兵器被削断之余,残存的力量仍可以对他造成如此可怕的冲击!

    袁志威的心如同他的手臂般起了颤栗,转身就想逃走,然而柴少宁一把扔了断剑,以无法思议的速度探手从身旁官兵手中夺过一把钢刀,向空中一跃,狂吼着闪电下劈。

    领教过柴少宁强劲的内力,袁志威根本不敢再和对方硬拼,忙向前侧向急窜时,骇然发觉柴少宁这一刀十分诡异,竟然随着下降的动作积蓄起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他不动还好,一动之下牵引气机,刀上的杀气顿时澎湃开来,刹那间罩死袁志威身周所能活动的所有范围。

    身在官兵群中,袁志威却感觉正被刀气裹挟往一个孤独可怕的死亡世界!

    避无可避,袁志威“啊”地又是一声怪叫,长剑拼命后削。

    “嚓”一声响,柴少宁手中刀再次断裂,而袁志威的身体却如同被震飞的石子般斜抛出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落地侧滚,跃起便逃。

    然而袁志威实在是小瞧了他之前对柴少宁的刺激。盛怒之下的柴少宁已经变得浑浑噩噩,对身旁大批的官兵视若无睹,誓要杀袁志威为二妹报仇。

    袁志威身形才动,一支长枪已矫若游龙般出现在身后,枪尖荡开雨幕,散发出玄异炫芒,仿若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任凭袁志威如何变换方向,始终避不开这必杀的一枪。

    “大哥莫怕,我来助你!”尹成军本来一直随在袁志威身侧,但事情发生的太快,从袁志威突然窜走到吐血陷入危机,仅仅只是一瞬间事,等尹成军反应过来,追逃的两人已经绕院一圈,眨眼又回到起点。

    风声扑面,尹成军闪身拔剑,单等让过袁志威,便要一剑斩向追在其后的柴少宁。

    然而就在这时,袁志威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吼,胸口处突地冒出一把枪尖,激荡的气流迫得袁志威体内鲜血从伤口处标射而前,犹如窜出一条血龙!

    尹成军被眼前景像惊得一个哆嗦,出剑稍慢,一道红光已飞虹般来在头顶上方。

    尹成军都没能看清楚柴少宁是如何抄起袁志威临死撒手丢下的飞凤剑?已经连人带兵器被劈为两半。

    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风流二使,柴少宁一掉头就要朝恶钓客扑过去时,却被欧阳玉一把拽住。

    “少宁,冷静点!”欧阳玉大喝一声。

    本想藉杀戮来发泄心中痛苦的柴少宁蓦然惊醒,才发现院中官兵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掉转枪头,朝着他这边冲杀过来。

    三人一出现,便连杀云阳真人手下三员大将,震惊全场。官兵们惊惧之下,竟然舍弃了路玉山,转而向三人围攻过来。

    欧阳玉这时候已经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洪彪尸体,心中长叹一声,知道今晚自己三人无论对路玉山或云阳真人哪一方出手,都只不过是令另一群豺狼得意,而一旦误伤了官兵,形势将更趋复杂,因此才拦住柴少宁,向背起肖霆的孙少阳一打手势,带头突出重围,迅速远去,留下两帮贼人在那里打生打死。

    至清晨风收雨住,欧阳玉三人带着肖霆返回了司马长空等人居住的客栈。

    客栈中,众人再次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个个神态憔悴,然而欧阳玉却不得不令大家立即起程。

    大名府衙内形势已定,官兵及云阳真人一旦剿灭或击溃圣剑山庄,必定会趁胜向众人发起攻击。就连败逃的恶钓客,对众人来说,也同样是一个致命威胁。欧阳玉绝不会天真地幻想官兵们能够杀死恶钓客那种绝代凶人。

    可是这时候柴少宁却提出请求,要再返大名府一趟。

    二妹雪念慈惨死,柴少宁满心痛苦,不能释怀,而秦孝友为救雪念慈葬送了全家人的性命,同样令人可敬、可怜!柴少宁要去秦宅祭奠二妹及秦家人的亡魂。同样,洪彪为保护肖霆惨死在恶钓客手下,如果不能当面向洪泰老前辈表示哀悼,实难令人心安。最后还有一件事,飞凤公主殒命大名府,一代奇侠落得如此凄惨收场,柴少宁决定要把二妹雪念慈的飞凤剑埋往岳如妃坟下,以剑代人,长伴师前。

    众小一听,被勾起兄妹深情,纷纷向欧阳玉请愿,望能同行。

    欧阳玉早想到了这些事情,但他却不得不为众小的安全考虑,劝说良久,最终只同意由孙少阳陪着柴少宁、宋媞兰前往,其他人暂缓行程,留在客栈休息养伤。

    众小见连逍遥二圣等前辈也都支持欧阳玉的决定,只得郁郁低头。

    肖霆伤势过重,虽然经过众人努力抢救,依然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听说三弟要返回大名府祭奠二妹,也不说话,犹如傻了般只是流泪。

    众人明白肖霆伤心雪念慈之死,可却无言宽慰,或守着他坐坐、或陪着他掉几滴眼泪,唯有小柔儿无所顾忌,想起和二姐在一起的日子,心情无法自抑,扑在二哥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欧阳倩见劝不住,只得让司马龙把四妹强行抱走,另行安慰。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分,官家的榜文突然贴进镇中,

    昨夜天盗路秀峰、孙仁寿现身,杀死府尹,救走恶钓客、路玉山众贼。大名府兵马司已经封锁全城,同时向四周衙县发出文书,请求悬赏协同捉拿路玉山等一众恶贼。因此附近州县纷纷贴出缉捕画像,远近乡里但凡有人发现可疑人物,要立即举报,帮助官兵擒获天盗者,必有重赏!

    消息迅速传到店中,客栈内一片喧哗。谁能想到堂堂的武林盟主竟然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天盗团伙成员?一时间天地变色,仿佛比暴雨之前更显压抑。

    店老板一面着伙计们准备好刀枪器械,以防万一,一面派人挨个去到屋中,嘱咐住店的客人,近些日子千万要小心行事,无故不要出门,同时早早关闭店门,宁肯少做生意,也不想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这种情况下,居住在店中的众人反而获得了暂时的安宁。外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捉拿天盗一事上,再没有人关心他们这帮人的存在。

    又过一夜,孙少阳、柴少宁、宋媞兰返了回来。由于大名府查捕工作进行得非常严密,因此三人在祭拜完岳如妃、雪念慈及秦家众人后,一直等到夜晚才有机会潜进城中。

    洪泰由于连遭打击,一病不起。但物极必反,老爷子由此激起了报仇的信念,不但反过来安慰柴少宁和宋媞兰,并且与孙少阳约定,如果有了天盗的消息,一定要派人通知他,不管千里万里,誓要与路玉山一决雌雄!

    至此大名府事件告一段落。

    这天众人用过早餐后并没有散去,而是聚在厅中商议去留行止。

    在这场对决中,欧阳玉一方失去了一位超级高手:飞凤公主岳如妃。这对整个正道武林来说,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损失。再加上雪念慈以及为救雪念慈和肖霆而牺牲的秦孝友一家人和洪彪,可以说损失惨重。

    路玉山当然也是失败者之一。如果没有恶钓客,路玉山有可能已经全军覆灭,即便如此,他也已是身败名裂,圣剑山庄二十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至于暗中设谋的萧逍燕一方,看似占了上风,但风月七楼楼主和风流二使悉数送命,在当地官府中最大的一个筹码,杨立元也已身亡。风月门在大名府的势力可以说被连根拔起,再要重建,决非一朝一夕之事,何况顺天王一旦动怒干预此事,萧逍燕的手下在整个河北、山东境内都将没有立足之地。

    这样看来,大名府一战,对决三方其实没有一家是真正的胜利者。

    不过南海仙翁和逍遥二圣的到来,却是出乎欧阳玉原先的预料。他本就是个爽快的人,再加上相逢不易,于是对逍遥二圣说出心意,想请两位武当宿老为女儿和司马龙牵线做媒,向司马长空正式提出婚约之事。

    逍遥二圣欣然同意,司马长空知道后也是十分高兴。

    一般托婚都是男方上门向女方提亲,欧阳玉反其道行之,司马长空也不拘泥,几位长辈当即拍定,来年七月七日,由逍遥二圣为媒,在南海栖仙岛为两小举办婚礼。

    这个喜讯冲淡了因飞凤师徒新丧而来的悲痛,众小纷纷向司马龙、欧阳倩贺喜。

    欧阳玉把女儿欧阳倩叫过一旁,吩咐道:“时近春节,仙翁他老人家一定会携龙儿返回栖仙岛。倩儿你虽然没有和龙儿正式成亲,但你母亲去世早,隐仙庄中再没有其他长辈,也就不必顾忌世俗观念,可以和龙儿一起去南海重建家园。等为父回家祭过你母亲的灵位,把你和龙儿的事情向她言明,自然会去南海同你们一起过年。”

    欧阳倩红着脸点头答应。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分别时刻
    readx();    欧阳玉又叫过郑大鹏和高凤兰,让师弟、师妹带杜娟、杜飞等人也一并前往南海。

    重建栖仙岛,需要大量的人手,欧阳玉考虑到司马长空年迈,凡事不宜操劳,而司马龙又过于年轻,经事不多,因此才做出这种安排。就连他自己,也准备回家安顿好东海隐仙庄各项事宜后便赶往南海,亲手为女儿建造一个美丽的家园。

    能够让南海栖仙岛在自己手里面重建,既是对司马一族在抗击邪魔斗争中所做牺牲的一种敬意和补偿,也是欧阳玉自己的一份骄傲。

    司马长空见欧阳玉考虑如此周全,也是倍感欣慰。自从栖仙岛遭毁,多少年的苦难到今天终于一朝揭过,他乐得安享生活,交由欧阳玉来处理一切。

    秋菊、冬梅两个小丫头听说要随欧阳倩去南海,心中凄苦,哭出声来。

    “真是没出息!”欧阳倩当然知道两个小丫头的心意,把秋菊、冬梅撵回屋后,找到柴少宁,把他偷偷拽去屋中,当着秋菊、冬梅的面对柴少宁道:“之前你背着我和秋菊、冬梅卿卿我我,大姐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分别在即,你必须给她们一个明确的交待!”说完把三人留在屋中,出外掩上房门。

    屋中三人羞得满脸通红,但也明白欧阳倩有意成全他们,顿时兴奋难抑,抱在一处。

    柴少宁双手在怀中二女的背上不住摩挲。

    感受着来自秋菊、冬梅雪肌的柔软滑腻,嗅着从二女身上散发出的少女幽香,柴少宁破天荒没有像以往般对二女生出两性间的**,而是满心平静,幸福得如要化掉。

    秋菊和冬梅分别伏在柴少宁怀中左右,享受着柴少宁手掌在她们背上轻抚的温柔,同样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欧阳倩的意思是留给他们许诺未来的时间,但三个人却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有些话是不需要说的,他们早就把心彼此交给了对方,诺言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时间仿如静止般沉寂下来,突然屋门“砰”一声被人由外推开。

    原来宋媞兰离家日久,挂念亲人,一心想着早点回山西和父母团聚,等见到欧阳玉安排大哥、大姐等人事宜时,知道分别在即,心里面既难过又兴奋,想要找柴少宁收拾行李,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上官柔迷恋师兄,要和三哥、三姐同行,顺路看望爷爷宋首成。

    宋媞兰虽然看见上官柔就感觉心里面酸酸的,像打翻了醋坛子,但其实却打心底疼爱这个小妹妹,因此当即点头,邀她一齐回房准备行程。

    上官柔心细,留意到了大姐欧阳倩的举动,她对情之一事尚处于懵懵懂懂时期,晓不得替人掩饰,听三姐问起师兄,当即道:“我正想和你说,师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大姐捉住。把他和秋菊、冬梅一起,都关了禁闭。”说完发出嘻嘻的窃笑声。

    宋媞兰一听吓了一跳。她早知道柴少宁和秋菊、冬梅那两个小丫头间偷偷摸摸、不清不楚,当然明白欧阳倩此举是为三人铺后路,心里面不由得暗暗埋怨大姐糊涂,居然敢把这三捆“**”丢进一个房间,实在是小看了她那个三弟的“德性”!

    宋媞兰蹦起来便冲往欧阳倩的卧室。

    室内情形显然没有宋媞兰想象中那样不堪。

    看一眼明显是急速分开的三人脸上那惊吓过度的可怜表情,宋媞兰心里面好笑,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装出生气的样子,骂了句“无耻!”调头就要离开。

    柴少宁当然不会让宋媞兰走掉,他并不知道宋媞兰其实也挺喜欢秋菊、冬梅那两个小丫头,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宋媞兰会反对这件事情,如果不能解释清楚,对秋菊、冬梅二人很不公平,而且一旦宋媞兰真的动怒,吵吵出去,会给秋菊、冬梅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她们现在和宋媞兰一样,已经是自己的女人,绝不能让这三个最心爱的人产生无法相融的隔阂。

    “兰儿听我解释!”柴少宁一步跨出,伸手便拽住了想要出门的宋媞兰!

    “哦,你这个吹牛大王又想拿什么话糊弄我?可惜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宋媞兰装出生气的样子,甩胳膊就要走人。

    事到如今,柴少宁也顾不了许多,一把扳过宋媞兰的身子,朝她嘴上猛地亲了过去。

    这是柴少宁早就想做的事情了,可偏偏不知道什么原因,和秋菊、冬梅在一起时再自然不过的亲近方式,放在宋媞兰身上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今天索性一并解决好了。

    宋媞兰其实并不是真的要走,她只是想看看柴少宁会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哪知道柴少宁竟然用了如此直接的一种方式!

    宋媞兰顿时勃然大怒,这个浑蛋以为他是谁?竟敢用这种流氓手段来强行压制自己,拿他可能才和别人偷过腥的臭嘴占自己的便宜。

    愤怒之下,宋媞兰一边朝柴少宁嘴里吐口水,一边用两只手拼命捶打柴少宁的胸膛。

    柴少宁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他很享受一直以来和宋媞兰心有灵犀般只要对视一笑就很陶醉的甜蜜,但他更想打破两人间的隔膜,让宋媞兰可以像秋菊、冬梅那样,乖乖伏进自己怀中,甚至幻想着四人同眠的得意场景。这三个女人在柴少宁看来,都是自己未来的幸福,一个也不能少。

    可显然柴少宁期盼幸福的心情太急切了,宋媞兰根本不买他的帐。

    秋菊和冬梅也惊呆了。由于身份的原因,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因此她们反而比宋媞兰更早地接近了柴少宁,这令二女一直处在甜蜜的幻想中,尤其欧阳倩的明确表态,更让她们觉得一切已成定局,根本没想到宋媞兰会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行为!

    有可能会失去柴少宁的巨大恐惧从秋菊、冬梅心中升起,二人凄然对视一眼,“噗嗵”声中,双双跪在了僵持不下的柴少宁和宋媞兰面前。

    “三姐!”上官柔的声音突然传来,门外走廊上响起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柴少宁一听大急。离开大山后,他虽然接触过不少同龄少女,但对感情却依旧是一点也不了解,事到临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善理?

    秋菊和冬梅也急了,事情如果传出去,二女以后还怎么能在人前抬得起头?

    宋媞兰更急,这几个混蛋发什么神经?尤其柴少宁,到底长没长脑子?这时候还不撒手,自己说过不让他们在一起的话么?

    情急之下,宋媞兰一口咬住了柴少宁的舌头。

    柴少宁“唔”一声闷叫着闪了出去。

    宋媞兰趁机窜出屋外,反手关上了房门。

    “咦!”上官柔奇怪的声音传来道:“三姐这么快就出来了,师兄和秋菊姐、冬梅姐在屋子里干什么?”

    “偷吃呗!”宋媞兰没好气道:“你师兄藏了一包果干,被秋菊她们发现,所以让大姐出面帮她们要。”

    屋子里面的柴少宁三人听得面面相觑,这种理由也行?这能骗得了谁啊?

    上官柔偏还信了,嘴馋道:“好吃么?”

    “不好吃!”

    “大姐吃了么?”

    “呵呵,你去问大姐。”

    “三姐吃了么?”

    “切,谁稀罕。”

    “你没吃怎么知道不好吃?”

    “看着就恶心!”

    “我去尝尝。”

    “上面可有你三哥的口水。”

    “啊!好恶心。”

    “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爷爷给我带的那双花鞋不知道去哪儿了?”

    “走,我帮你找。”

    “好想爷爷!”

    “嘻,柔儿想家了。”

    脚步声和谈话声一起渐去渐远。

    客厅中的众人这时候也都已经决定了去向。

    由于肖霆伤重,孙少阳要护送徒弟回沧州老家;逍遥二圣则是知道了徒弟云阳真人的所做所为后,决定结束云游,返回武当,清理门户;耿秋文和方小芸久慕武当盛名,提出同行,要待瞻仰武当雄风后,再经由川中去往西疆和老师团聚。

    逍遥二圣历尽人情,看出耿秋文和方小芸其实是放心不下,所以才要前往武当助自己二人一臂之力。

    想武当山上尚有三老坐镇,如果凭二圣三老这些武当宿老们的力量都无法清除云阳真人的势力,耿秋文和方小芸两个外人,他们又能做什么?

    然而这就是少年人的侠义情怀,或许这份信念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现实的打击逐渐湮灭,但在它弥足珍贵的萌芽期,逍遥二圣却是从中看到了自己当年仗剑江湖的青涩身影,心中对二小充满爱护,因此微笑相邀,并不点破。

    吃过午饭,众人就在院中摆下香案,遥祭岳如妃、雪念慈师徒,以及秦孝友一家人和洪彪等在大名府一役中为助众人而牺牲性命的朋友们。之后大家相约来年七夕相聚海南,各道珍重,依依惜别。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肖家血案
    readx();    孙少阳雇人赶了马车,拉上自己和徒弟一路向东,途中见肖霆不说不动,只是流泪,心里面不忍,劝道:“霆儿,你经的事还少。逝去亲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她们曾经带给我们的欢乐,在未来也应该是珍贵的回忆。只是你要学会把那些美好的点滴装进记忆的小屋,偶尔翻阅、释然微笑,那样,你爱的人才会永远快乐地守候在你的心里面。”

    “师父!”肖霆抬起迷茫泪眼问道:“你恋爱过么?”

    “我?”孙少阳失笑道:“你师父我喜欢纵马沙场的痛快感觉,没时间谈情说爱。况且你看看为师这副长相,姑娘家还没走近,就都吓跑了。”孙少阳说着哈哈大笑。

    “师父!”肖霆伸臂攀上师父的腰,呓语道:“下辈子我投胎如果是男人,还做您的徒弟,如果是女人,就给您当媳妇。”

    “好!”孙少阳开怀大笑。除了这个徒弟,还没人敢和他讲这么亲近的话。一种护犊之情涌上心头,孙少阳抚着徒弟的头道:“霆儿,不要被这个世界的残酷打倒。振作起来,你会看到充满精彩的未来。”

    “师父,我会的。”肖霆嘴里面答应着,泪水已经止不住地狂流下来。

    孙少阳只当徒弟怀念雪念慈,也不劝止,轻拍肖霆肩头,让他尽情发泄。

    这一天马车驶入沧州地界,于当天午后停在肖家庄园门口。

    闻听公子回府,肖家庄的仆人们都跑出门来迎接,肖母也拄着拐杖到达前院。

    见到母亲被父亲去世打击到形如枯槁的憔悴面容,肖霆心里面更是难过,母子抱头痛哭。

    安慰二人几句,孙少阳问起肖安去向,才知道肖安和府上丫环小香通奸,被人发现后偷了府中财物和小香私奔而走。

    肖家正值多事之秋,肖母烦心之下也懒得去追究此事,没想到肖安竟会被路玉山收买,险些害死肖霆。

    孙少阳担心蒙豪山回到关外,会趁自己不在之际进犯草原。而且路玉山众贼无处可去,或有可能随蒙豪山同行。既然肖家无事,孙少阳当时便提出告辞,单人一剑,向塞外方向快马飞奔。

    送走师父,肖霆心里面更加难受。路上的几天,虽然外伤尽愈,但却明显地感觉到肢体在逐渐僵硬,只不过都被他借口伤心掩饰过去。

    肖霆并不想让师父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天下无解的僵尸毒,就连游龙剑客当年也不能幸免,肖霆不想让师父再为自己的生死而经历痛苦。

    在肖霆潜意识里,雪念慈的离去已经令他丧失了生活的信心,甚至渴望能够早一点得到解脱,不必再承受这种痛断肝肠的折磨。

    “念慈,我来陪你了。”肖霆心中默念道:“你还愿意再见到二哥么?”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泄下来。

    夜已经很深,肖霆依旧辗转难眠。他想到母亲,心里面充满了牵挂。母亲因为父亲之死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她还能承受得起再一次打击么?

    肖霆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对不起为自己操劳一生的母亲。除了爱情,生命中还有许多值得他牵挂、需要他付出的地方,但事到如今,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肖霆默默流泪之际,突然发现窗外闪耀红光!

    肖霆沉湎情感,无法自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而大叫走水的声音骤然响起,却又在喊到一半时转为凄厉惨呼。

    肖霆大吃一惊,才要爬起察看,几支火箭射穿窗户,钉在梁、柜各处,屋子里顿时冒起火苗。

    “天盗!”这个念头猛然窜上肖霆脑海,他顾不上扑灭屋中大火,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冲出室外。

    天色依旧漆黑,但各种喊声已经响成一片。借着火光的闪烁,肖霆看到院中各处都有条条黑影在穿梭飞纵,所过之处,肖府下人的惨叫声纷纷响起。

    来袭的贼人们像索命的厉鬼般穿房越脊,或随手丢下火把,或拉弓射出飞箭,在肖家庞大的庄园内肆意杀戮。

    形势危急,肖霆掉身冲往母亲居住的南房。

    肖母屋中此时已经冒出火苗,肖霆急得大叫一声,刚要扑入,身后忽然传来爪链声响,骤然惊现时已至背心。

    肖霆全心系在母亲身上,急怒攻心,回剑狠劈,竟然背后长眼般把由后袭来的一个骷髅鬼爪格开。

    “咦!”随着诧异声发出,身后强敌竟然没有再继续攻击。

    这时候门一开,丫环扶着肖母从烟雾腾腾的屋中冲出。

    母子会合,肖霆仗剑回身,发现短短的一瞬间,府中仆人已经死伤殆尽,两个披了黑袍的槐梧老者站在院中。

    认出二人正是川中九鬼中的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肖霆立知今夜在劫难逃。

    自己中了无药可解的剧毒,已经不把生死看在眼内,但母亲和一众家仆都受到牵连,这令肖霆悲愤难抑,他指住院中两个老贼问道:“恶贼,念慈可也是被你们害死?”

    “什么念慈?”虽然雪念慈众兄妹的事迹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但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一向自视甚高,根本没把这一帮小辈的名字记在心里面。

    听肖霆问起,圣山尊者呆了呆,突然恍然大悟般笑起来道:“你是问那个姓林的丫头?原来她是你的情人!好叫你小子死得甘心,你的小情人正在通江郡享福,这时候只怕早已经把你给忘了。”

    听对方莫名其妙说出这么一句话,肖霆也是愣了一下,心中忽然一动。难道三弟一直苦苦寻找的师姐林芷梅并没有被天盗害死?慕容年华年纪虽小,却是阴险诈狡,临死仍不忘嫁祸天盗,想要柴少宁和路玉山拼个你死我活,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肖霆正在思索,对面的圣山尊者大声喝问道:“小子,孙少阳躲到了哪里?”

    对方语气中对师父不敬,肖霆顿时怒骂道:“我师父要在这里,定叫你们两个老贼死无葬身之地!”

    “算他命大。”圣山尊者不屑嗤道:“我二人紧追而来,仍是被他逃过一劫。不过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我们川中九圣的手段。”

    “大言不惭。”肖霆自知必死,豁出去道:“先胜了小爷手中的剑再说。”

    “你的爆发力很强。”一直不喜欢言语的圣地尊者摇头叹息道:“或许孙少阳也没有发现你的天赋,可惜了这份资质。”圣地尊者居然在这个时候动了爱才之心。

    圣地尊者可不知道,肖霆的这次爆发和被恶钓客打通体内玄脉有着莫大关系,为不久后的一次巨大机缘埋下了基础。

    “二哥何必和他废话?”圣山尊者说着,哗棱一抖手中骼髅鬼爪,朝肖霆面门直抓过去。

    肖霆乍见一团爪影在眼前快速变大,想要举剑招架,突觉臂膀发硬,体内的僵尸毒因刚才一番用力,恰于此时再次发作。

    腥气扑鼻,肖霆知道对方爪上染了巨毒,但已经没有能力闪避,倾刻间听到了自己鼻骨碎裂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被那股大力撞得向后飞起,摔进着火的屋内。

    “霆儿!”肖母一声大叫,就要扑入屋中救子,岂料眼前红光暴起,着火的房梁坍塌下来,正好砸在仰面倒地的肖霆脸上。

    肖母“啊呀”一声晕死过去。

    圣山尊者一爪立功,哈哈大笑,探手掐住坐倒左肖母身旁瑟瑟发抖的丫环脖颈,提起来道:“长得不错,回去调教调教,又是一名花魁。”

    话犹未了,轰一声大响,本已坍塌的屋顶猛地向上掀起,火花四溅中,肖霆凶神一般舍命扑出,面上模糊一片,半边脸被鬼爪抓得稀烂,另半边脸被火烧伤,两只眼在燃烧的头发衬托下,如同喷着火焰,凶悍可怕,活脱脱阴间厉鬼现身。

    圣山尊者吓了一跳,骂一声“还不去死!”丢下手中丫环,一脚朝肖霆胸口踹去。

    旁边的圣地尊者钢爪横扫,瞬间砸在肖霆右腿上。

    肖霆如何能经得住两大凶人的联手一击?身体在空中接连翻转几个跟头后,“啪”一声直挺挺摔往火场之外的地上,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憋闷难耐的感觉突然涌上肖霆脑海,他猛然间清醒过来,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身子都似乎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肖霆潜意识仍停留在交战的现场,眼前仿佛看到大火在熊熊燃烧。

    母亲在哪里?肖霆一急之下,体内大力疯狂涌出,一掌拍穿裹身的草席,身体直挺挺向上弹起,把埋在其上的黄土带得四向飞溅。

    “鬼呀!”恐怖的惊叫声响成一片。

    肖霆眼前光明突现,看到已身在乱坟之间,几名仵作打扮的人正顺着一条荒芜小路拼命向远处逃走。

    “不要跑,这是哪里?”肖霆出声喝问,却发觉口舌僵硬,鼻息不通,发出的只是一种又细又长的尖啸,形如鬼叫。

    仵作们听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人仗胆回头一看,就在刚才众人埋尸的坑中,一具面目全非的僵尸一边发出瘆人尖啸,一边挥手似在向众人招魂。

    这名仵作一个跟头栽倒地上,爬起来再也不敢回头,玩命奔逃,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为子寻仇
    readx();    肖霆发不出声,情急抬腿,一迈步滚倒在地,这才发现右腿已经骨折,但奇怪的是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想想大概又是僵尸毒的“功劳”!

    再看坑边树上,拴停着一辆马车,车上血迹斑斑,似乎拉过尸体。

    肖霆一个激凌明白过来,俯身拼命扒开已经埋了半尺厚的黄土,露出其下一排裹尸的草席。

    肖霆颤抖着一具具扒开席子看,果然在第六具草席中,发现了喉咙被割开的母亲尸体。

    肖霆抱住尸体嚎陶大哭,声音咽泣断续,形如鬼呓。

    等哭够了,肖霆捡起仵作丢在坑边的铁锹,瘸着腿挥泪掩埋好家人尸体。

    不远处地上丢着半根木桩,削平的一面上刻有“肖公母子及家人亡灵之墓”,下面连个名字也没有署。

    肖霆知道木牌一定是仵作所为,想到自己随时会毒发身亡,和死人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并不更改内容,捡过来直接插在坟前。

    含泪拜过母亲及一众家仆的亡灵,肖霆解开仵作惊吓之余顾不上赶走的马车缰绳,挥鞭打马,向西直奔。

    他现在唯一祈盼之事就是在毒发身亡前赶到太原府,把林芷梅尚在人间的消息告诉柴少宁。

    然而马车才驶上大路,肖霆突觉面门处剧痛难当。

    “怎么会这样?”肖霆心中大惊。由于僵尸毒的作用,即使昨夜被圣山尊者的鬼爪抓上面门时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如果放在平时,僵硬的身体忽然恢复痛觉,或许意味着可能出现一线生机,但现在情况不同,假如体内僵尸毒无法压制伤痛,他会因为疼痛而无力做为,那样的话还怎么前往山西?

    忧虑之际,肖霆已经感觉到胸口、下肢各处被鬼爪抓伤的地方相继都传来了剧痛,痛感越来越强,很快达到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一定是圣地、圣山二鬼爪上的奇毒与僵尸毒发生了相克。”肖霆想明白事情的缘由,可也无济于事,他大吼一声,仰面后倒在车厢中,任由马车顺着大道漫无目的向前狂奔。

    ————

    大名府中,金刀老侠客洪泰经过数日的休养,身体渐渐康复,但大儿子洪彪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却无时无刻不令他肝肠寸断。

    金刀已经被昔日和洪彪要好的一帮衙役们送了回来。老侠客本来想把金刀封存,它既然染上儿子的鲜血,自己怎么还能再用?但一想到仇人仍在逍遥法外,老侠客啐碎钢牙,他发誓要用这把金刀将仇人千刀万剐,替儿子报仇雪恨。

    念头一起,洪泰被这股气势所撑,浑身病痛竟然不治而愈。

    二儿子洪荃去江南贩运丝布还没有回来,老侠客于是自己扎束停当,连续两夜游走在城中各处,寻找贼人的踪迹。

    这天晚上,洪泰穿好夜行衣,避开众多巡逻兵马,再一次潜出城外,在阴暗的林中一路搜寻,不知不觉来在一座小镇内。

    时值深秋,冬意已现,寒风劲疾。老侠客紧一紧胸前的衣口,心中默念着儿子洪彪的名字道:“彪儿泉下有灵,当指引为父找到仇人,为你报仇雪恨!”

    其实洪泰也知道,经过这么一闹,路玉山等人多半不会留在大名府附近,况且以恶钓客的本领,自己就算找到他,恐怕和送死也没有多大区别。但洪泰偏就是那种无所畏惧之人,强烈的仇恨支撑着他,哪怕毫无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眼见夜已过半,连星空也似乎变得慵懒起来,只留下几点微弱星光,在月芒边缘外稀疏而朦胧地打着盹。

    这一夜似乎又将要无功而返。老侠客心中暗叹一声,正要返回,忽然感觉前方哪里有点不对劲?

    洪泰隐在暗处,仔细察看面前的景况,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在了好友秦孝友居住的镇中,之前目光一直盯着的,正是不远处秦家药楼那在夜晚月光下投出的巨大阴影。

    此时阴影铺往街中心处的轮廓一角正如活了般,在慢慢地改变着形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彪儿,待为父为你报仇!”老侠客心里面默祷着,伸手探上金刀刀柄。

    楼影当然不会改变形状,改变的是悬挂在其上的贼人姿势。

    屋檐下的贼人绝没有想到自己暴露在月光下的投影已泄露天机,上半身仍毫无知觉地隐在檐下暗处,伸着手在檐角旮旯里左掏右摸,确定无物后刚准备翻回楼内,耳旁忽然金风骤起,一支冷箭挂着月光的寒芒,“嘭”一声钉在这贼背上。

    贼人一声惨叫,松手从近十丈高的檐顶落往下方墙外小巷的路面上。

    叫声一起,秦宅楼中竟然连续窜出三四条黑影。这些人乍一露面就被一支支飞箭射死。发箭之人功力奇高、准头十足,顿时吓得其他藏在楼中各处的众多贼人再也不敢露面。

    然而袭击之人早有准备,火箭发出,眨眼间将秦楼化为一片火海。楼中但凡有耐不住火焚之苦从藏身处跑出来的人,无不死于箭下。

    洪泰眼睛亮了起来,脑海中闪现的全是天盗的字眼,如此手段,正是天盗惯用的伎俩。

    借着熊熊火光,洪泰看到秦宅四围都已被黑衣人包围。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来在镇中?个个技艺高强,胆大心细,直等楼中惨呼声渐渐消失,闻讯而来的乡丁们已近在眼前,这才一个个井然有序地顺着镇中小巷朝洪泰所处位置的相反方向迅速退去。

    洪泰目睹着贼人离开,从潜藏处走出。他要追踪找到贼人的老巢,将天盗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这时候,洪泰发现先前被射落巷中的黑衣人在天盗离开后忽然动了起来,背上犹自插着长箭,努力顺着巷道朝前爬去

    原来这个最初攀在德艺楼檐角处的贼人武功不弱,竟然没有死,中箭后摔落巷中,反而因此免了火焚的厄运。这个贼人知道对头厉害,所以单等敌人全部撤走,这才敢爬动求生。但他绝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暗中居然还藏着一个洪泰。

    洪泰上前一把揪起地上的黑衣人,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饶命!”黑衣人哀哀求告。

    “快说,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洪泰情急追贼,没功夫和他耗时间,大刀一抬,直接压上黑衣人脖颈,锋利的刀锋顿时将贼人皮肤拉开,鲜血顺脖子流入衣领内。

    黑衣人眼中露出惊恐神色,颤声道:“宇文楼主不幸死在大名府衙,我们这帮人群龙无首,听说秦孝友医术超群,这么多年,家中攒了不少财物——”

    洪泰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雪亮,明白了这帮人的来历,不再听他罗嗦,把黑衣人往地上一丢,迈步去追退走的天盗。

    秦孝友多年行医,确实积攒下不少财物。如今风月门的死对头:圣剑山庄虽然被抄,但杨立元身死,官府对江湖帮派极其忌讳,风月七楼重开一事便受到阻碍,宇文一剑手下的贼子谋生无望,竟打起了秦孝友遗产的主意,悄悄来拣便宜,却不料被天盗党羽察觉,突施报复。

    洪泰不愿意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为财送命的蠢货身上,转身去追天盗,哪知才跑出几步,身后一声惨叫,事情竟然又起变化。一支迥异于平常飞镖的蛇形镖正正地钉进了黑衣人的额头。

    深夜空巷,蛇形镖从何而来?

    洪泰停步细查,这才发现黑衣人爬行的方向笔直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家院门。

    洪泰挥钢刀护住身体,跃上那家小院的院墙。

    小院不大,院中只有一套里外间,外间屋的屋门开着,黑呼呼阴深可怖。

    洪泰一声冷哼,刚要扑下,巷中大量脚步声响起,有人叫道:“洪老爷子,您怎么在这里?”

    洪泰低头一看,众多乡丁已经举着火把涌入巷口。在这一群人中,竟然夹杂着六七名大名府的衙役。领头衙役个子不高,精精瘦瘦,黝黑的面容上留着一缕山羊胡。

    洪泰认出是儿子生前好友、同在大名府衙中当差的捕头吴快。

    细听小院屋中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声,洪泰判断贼人已经逃走,于是跳下墙头道:“彪儿绝不能白死,吴捕头怎么也会在这里?”

    吴快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最终还是解释道:“洪老爷子,我瞒别人不能瞒您。这个秦孝友身份有点特殊,他一家人遇害,绝不仅仅是因为受到肖霆一案牵累这么简单。兵马司许大人命在下带人来此蹲守,要看其后形势如何发展?其中太详细的内情,恕在下不便相告。”

    “相交十多年,都不知道我这位老友有如此神秘的背景。”洪泰目光不由又望向躺在街心黑衣人额头上那枚蛇形镖,摇头道:“能让名震江湖的玉面蛇娘亲自来此监守,孝友,你究竟背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吴快欲言又止,洪泰一挥手道:“我无意探究别人秘密,但我欠秦家三条人命,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而且彪儿的仇,我一定要报。”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神秘故友
    readx();    洪泰说着话一指面前已经被乡丁们闯入占领的小院,问吴快道:“这院中所居何人?”

    吴快还没有答话,一旁同来的乡丁首领抢先道:“回洪爷,这是镇上有名的俏寡妇宁仙儿的家。他男人何大在成亲后不久便因病去世,留下俏寡妇一个人独守空房。宁仙儿人长得极美,人人都说何大是前世修来的艳福,但如今看来,这女人分明是风月门的妖女,何大只怕死得有点不明不白!”乡丁首领说着摇头叹息起来。

    “宁仙儿!”洪泰咬牙重复一句。难怪当天晚上贼人能准确把握到雪念慈的行踪,派人血洗德艺楼!洪泰追悔莫及,却是徒呼奈何。

    历朝历代,都无法杜绝贼人杀人害命。就拿何大来说,安分守本,只求有三餐度日,宁仙儿仅仅为了行事方便,便狠心害死这个假丈夫,再利用他家位于秦宅楼后的便利地形监视秦孝友。

    这种事令洪泰痛恨之极,却是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尽量为家人及朋友报仇雪恨。

    “洪老爷子不必生气。”看出洪泰的愤怒,吴快分析道:“如今整个顺天地区都已经发出通碟,贼人一经暴露便无法立足,这女人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逃回风月门总舵所在地:川中。如果她走水路,必须南下江边才有入川的船只,途中哨卡众多。可是如果经由晋、陕旱路入川,不仅路程缩短了近半,而且沿途山多林密,更容易避过官兵的追捕。所以我想她一定会选择走旱路,咱们只需要把消息报回兵马司,请许大人派人向西追捕,就会有所收获。”

    洪泰倒不在乎宁仙儿的去向,他恨的是这一耽搁,再也追不上天盗,当即悻悻道:“经此一闹,天盗已经知道你我盯上了这里,该不会再回来,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我准备返回大名府,这就告辞。”

    “洪老爷子稍等。”见洪泰要走,吴快急忙挽留道:“虽然老爷子武功高强,但大名府城门已闭,您高来高去一旦被人误解,麻烦颇多,不如等天亮后和我等一起回城。”

    “你?”洪泰奇道:“你不是奉命在此监守?怎么能离开?”

    见洪泰疑惑,吴快解释道:“本来许大人是命我驻守此地,但昨天傍晚却突然快马传讯,让我带人返回府衙,不必再过问此间事。只是由于天色已晚,刘首领留我过了夜再走,不想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诚如老爷子所言,这里该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因此我明日一早随您一同回城复命。”

    “原来如此!”洪泰若有所思。

    一旁的刘首领看样子挺想巴结洪泰,没话找话道:“没想到贼人如此猖獗,在府尹大人新丧、四乡严拿的形势下,仍敢如此大肆行凶!”

    三个人聊天之际,四周乡邻们已经纷纷聚了过来,一部分人打水救火,另一部分人帮助周围人家疏散,以免火势扩大时殃及池鱼。

    命手下乡丁收了地上的黑衣人尸体,刘首领邀请洪泰及吴快等众衙役到他家中住宿。

    转眼天亮,洪泰和吴快等人告别刘首领,返回大名府。

    进城后,吴快归衙复命,洪泰也回了家中。

    白天休息,等吃过晚饭,洪泰扎束停当,于城门关闭前出了大名府,打马直奔秦孝友所在集镇。

    虽然洪泰说过线索已断的话,但天盗能及时出现,杀光风月门来人,怕不只是一个偶然。圣剑山庄已经失势,却独独不肯放弃监视秦家,他们在等什么?

    洪泰隐隐觉得天盗对风月门中人下手,并大张旗鼓烧掉秦家药楼,其实正是在营造一种秦家已成废墟的假象。只有在确信无人的情况下,天盗真正想要等待的人物才会出现!

    这绝不是洪泰的凭空想象,吴快突然接到撤离的命令间接证实了洪泰的猜测。兵马司如果没有接到来自上层的命令或某种暗示,绝不会轻易改变已经做出的决定,尤其是在目前茫无头绪的情况下,更不应该突然放弃一个有可能会出现的线索。

    一般人当然没有这种通天手段,但路玉山和顺天王有染,完全有可能通过顺天王的势力、或者这压根就是顺天王想要达成的某种目的!

    到达镇中,已是深夜,然而已成废墟的秦宅中居然还亮着火把的光芒。

    洪泰吃了一惊,暗道什么人如此明目张胆?他拔出金刀,微微弯腰,缓缓沿黑暗的小巷向秦宅靠近。

    秦家药楼的大火已灭,由于坍塌的楼体砸垮一段院墙,洪泰很容易便从缺口处看到了站在火后废墟中的三个陌生人。

    看三人所立位置和神情举止,是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为主。这个人长得长眉凤目,特别的秀气,颏下三绺清须,更为他平添了书生意气,适中的身材在蓝色锦袍的裹衬下,气度轩昂。

    蓝衫文士身旁站着的大汉身形比他略矮,灰衣短打,满脸须根,背后背着大刀,看样子功力不低,警惕地守护在中年人左后。

    院中的第三个人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青人,穿着紧身黑衣,细腰乍背,干练敏捷,正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长剑拨拨挑挑,在昔日秦宅厅中那已经被烧成灰堆的寿字木雕假山处仔细探索着。

    三个人乘晚而来,有避人耳目之嫌,但神态自若,却又不像是贼人的行径。

    洪泰略一判断,觉得这帮人一定是把秦宅当成了他们探宝的所在!心中不禁恼火,不再掩饰行迹,跨过倒塌的院墙,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蓝衫文士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洪泰,不惊反喜,面上露出笑容。

    洪泰提高警惕,嘴里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道:“看阁下长相不俗,怎么也会觊觎他人财物,干这鸡鸣狗盗的卑鄙勾当?我这老友的宅子已经成了虚墟,三位不必枉费力气,这就请回吧。”

    “洪老爷子,您不认得在下了?”蓝衫文士抱拳施礼道:“年前一别,在下对洪老爷子常自挂念,今见老爷子健朗如昔,足感欣慰。”

    “你认识我?”洪泰惊讶地打量对方。

    蓝衫文士的口气似乎对洪泰十分熟悉,但洪泰却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既然对方如此客气,洪泰也就暂时收了敌意,抱拳还礼道:“恕在下眼拙,朋友可否报个名号?”

    “在下姓白。”蓝衫文士见洪泰双眼紧盯着他看,于是出言提醒道:“一年前在我义兄的府上,就是这个厅子里。”蓝衫文士说着回手一指已经被烧成灰烬的大厅所在,继续道:“在下曾经有缘得见洪老爷子一面。老爷子爽朗的性格,令在下至今记忆犹新。”

    “噢!”洪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你是我那老友的义弟:白飞羽!”

    洪泰记起了这个白飞羽,两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当时秦孝友向洪泰介绍白飞羽的时候有意避开其他人,只三个人相酌言欢,明显对他这个义弟极其敬重。白飞羽的博识多才也的确曾经给洪泰留下过极深的印象,只是时间隔得久了,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难得老爷子还记得在下名字。”白飞羽高兴道:“在下本应前往老爷子府上拜访,只是——”说到这里,白飞羽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道:“我义兄惨遭横祸,白某虽然不才,也要为义兄尽一份心力,所以才来这里一探,希望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洪泰点头道:“这里只剩下碎瓦残垣,白公子怕是要白费力气了。”

    “我看不一定!”白飞羽摇头道:“我义兄酷爱书画,经常邀人共赏。平时厅中摆放的字画虽然多,但真正出自名家的手迹,却只有在交心朋友到场的情况下才肯拿出来。再加上义兄这么多年经医,攒下庞大的家业。因此在下猜测这宅里面一定有一处藏宝所在,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宝藏,才为他引来了杀身大祸。”

    “唉!”洪泰长叹一声道:“白公子有所不知,你这位义兄遇害却不是因为贼人贪财起念。”说完话风一转道:“不过你这种猜测倒也有点道理。”

    白飞羽听洪泰的语气,似乎秦孝友之死另有隐情,于是问道:“老爷子此话怎讲?”

    洪泰于是把秦家遭劫的前因后果简要道出。他为人豪爽,秦孝友信得过的兄弟,他也信得过,并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历,或者有什么目的?况且洪泰这时候心存内疚,话语当中十分自责,已经不再顾忌私藏逃犯会给自己引来多大麻烦?

    白飞羽感受到洪泰为人的磊落,赞赏点头道:“老爷子肯对在下明言,足见盛情。我那个义兄为人一向侠义,却并不是全因老爷子的缘故才肯做这种冒险事,老爷子大可不必介怀。”

    洪泰摇摇头没有言语。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秘室玄机
    readx();    白飞羽看出洪泰为人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最重情义,决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开导,也就转移话题道:“在下观察这个宅院,空旷平坦,不像有什么暗道机关。药楼已经坍塌,显然楼中也没有夹壁、暗室的存在。我义兄如果藏有贵重物品?一定就在客厅地下,而最好的掩护,莫过于这座寿字木雕。现在它上面的木饰已经燃尽,灰烬却不见下沉,显然下面另有支撑。”

    洪泰对秦孝友的宝藏丝毫不感兴趣,但却被白飞羽合理的分析吸引。

    听白飞羽侃侃而谈,半点不做掩饰,洪泰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为了贪财而来,否则就不会对自己言无不尽。

    二个人正在谈论,忽听不远处灰堆中的年轻人发出“咦”地一声轻叫。

    “沈荣!”白飞羽转头问那名正在查探木雕灰烬的黑衣青年道:“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名叫沈荣的年青人一边用剑在一个地方捅着,一边回答道:“这下面似乎是一间石室。”

    “石室?”洪泰至此也不禁生出兴趣,大步上前接过年青人手中长剑向灰下一捣,感觉剑尖敲在一件硬物上。

    洪泰把剑还给黑衣青年,拔金刀向下一劈,一道雄浑的刀芒发出,不仅附在其上的刀气把灰吹向两侧,巨大的冲击力更是震裂了灰下的石板,露出隐藏石内的一个铁制手柄。

    木雕假山中果然另有机关。

    “洪老爷子,让我来。”沈荣对洪泰浑厚的内力佩服至极,抢上效力,一手翻起石板,摸摸铁手柄已经不再发烫,抓住用力向上一扳。就听“嘎吱”一声响,脚下裂开一道细缝。

    沈荣一见大喜,刚要再用力把地道入口完全扳开,洪泰的声音大喝起来道:“什么人?”

    沈荣吃了一惊,急忙抬头时,随着“嘿嘿”的冷笑声,一群黑衣蒙面人已经从墙外涌了进来,把院中的四个人团团围住。

    “天盗!”在这四乡严查之际,除了天盗,谁会在这时候出来自找麻烦?洪泰一心要找天盗报仇,自然而然就喊出声来。

    “不错!”来人中一名蒙面盗首冷笑道:“洪泰,你刚才不是说要找我等报仇吗?今天晚上就遂了你的心愿。”

    洪泰听了仰天大笑道:“如此最好!”说完转对白飞羽道:“白公子,洪某本应邀你回城痛饮一番,但看样子现在不是时候,公子暂请离开,等此间事一了,咱们再畅饮叙旧。”

    洪泰一心要找天盗报仇,怎么会不知道天盗决非易与之辈?况且来的这个贼人明知道是他金刀洪泰,话中仍满含不屑,武功绝不会低。

    为了给儿子报仇,洪泰已经打好以死相拼的主意,但他却不愿意让白飞羽三人也一起搭上性命,因此出言点醒,示意白飞羽快点离开。

    对面的黑衣人也听出了洪泰话中的用意,哈哈大笑起来道:“姓洪的,不要痴心妄想,你什么时候听说天盗手底下留过活口?”

    洪泰一听,大踏步向前走去道:“你把姓洪的看的也太容易对付了!”话落已经从沈容处走回到白飞羽身边,轻声道:“白公子快走!”说完挥金刀就要向前。

    “老哥哥且慢!”白飞羽知道洪泰想要拖住敌人,好让自己逃走。两个人并没有深交,洪泰却能不畏强暴,仅凭对秦孝友的信任便拼死护卫自己,白飞羽心中不禁为洪泰这种舍己为人的侠义精神感动,自然而然改了称呼。只不过白飞羽已经猜出这帮黑衣蒙面人的底细,因此一把拉住洪泰道:“他们并不是什么天盗。”

    洪泰一愣道:“不是天盗?”

    不等洪泰再发问,白飞羽已经转对蒙面盗首道:“阁下只怕也是为了这暗室中的东西而来吧?”

    听白飞羽这么一问,洪泰马上明白地室中一定藏了双方均想得之而甘心的物件。白飞羽来历决不一般,难怪当初秦孝友介绍他的时候只是一言带过,不肯详说。

    白飞羽和秦孝友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洪泰是一个直性子人,疑心一起,立即就想要问个明白,哪知道一抬头间,眼前白光闪动,一把大刀已向他当头劈落。

    洪泰完全没有防备,躲闪不及下身形后倒,延长中刀时间的同时,金刀如巨蟒出洞,直搠白飞羽身旁灰衣大汉的小腹。

    身处绝地,不得已而为之,洪泰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打法。

    洪泰不认识灰衣大汉,灰衣大汉却早就听说过洪泰的大名,为求稳妥,这才突施偷袭,哪知道出其不意下,仍是被洪泰瞬间拉平劣势。

    灰衣大汉当然不甘心和洪泰同归于尽,但又自知公平交手的情况下绝对不是洪泰的对手,于是大刀转向,身形急闪的同时刀刃已压上白飞羽脖颈,冲洪泰大喝道:“不要过来!”

    “齐贵!”白飞羽厉喝道:“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了他们的奸细?”

    齐贵先拖着白飞羽后退两步,和洪泰拉开一定距离,这才道:“小的本来就不是附马爷的人。我家主人既然对鸾仪公主下手,又怎么会放过驸马爷?小的身不由己,望驸马爷恕罪!”

    “你家主人是谁?”白飞羽怒问道。

    “驸马爷是个明白人。”齐贵一边盯住洪泰,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声音转低道:“驸马爷行事如此谨慎,想必也已经猜到我家主人的来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怪只怪驸马爷身在皇家之中!”

    “果然如此!”白飞羽冷哼道:“齐贵,你也算让我做了个明白鬼!”

    “打开暗室!”齐贵一声大喝,拿刀在白飞羽脖前晃动着威胁沈荣。

    沈荣双目中如要喷出火来,但人质在对方手中,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再次扳动机关,暗道开启的“嘎嘎”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飞羽见一番辛苦尽赴东流,想起妻子白白为此丢了性命,不由得闭眼发出一声长叹。这时突听齐贵附耳快速低声道:“驸马爷待齐贵不薄,这次就当齐贵报答驸马爷,只要名册一毁,齐贵立即带人离开。不过我家主人断不会就此放过附马爷,驸马爷此后生死去向,就听由天命了。”

    齐贵刚说完,那边吱嘎声响已停,地下露出个仅能容一人出入的洞口。

    齐贵喝令沈荣让开洞口,又示意洪泰退后,然后向靠过来的蒙面人首领一扬下巴。

    蒙面人首领会意,大踏步朝洞口内走入。然而才下了两级台阶,一股灼人的热气立时把他又推了回来。

    齐贵见状,拖着白飞羽来在洞口面前向下观望。

    漆黑的密室内热气蒸腾,如喷泉般扑出的一股股灼浪令秋夜的寒意都要为之退避三舍。

    上面的火虽然熄了,但洞里面被火烤得久了,一时三刻根本冷却不下来。

    “怎么办?”黑衣蒙面人转头问齐贵道:“夜长梦多,一旦名册有失,咱们的脑袋怕都要跟着搬家!”

    “拿火把来!”齐贵略一思索,已经有了主意,吩咐手下把带来的火把全部点燃,又搜集了一部分秦家药楼坍塌后没有完全燃尽的梁柱,浇上火油后点着了一齐丢入洞中。

    看着洞里面冒出红光,里面的物体应该都已经着火燃烧起来,齐贵冲沈荣喝道:“关上暗室!”

    主人受制,沈荣只好听命于人,哪知道才弯下腰,旁边的蒙面人首领突然挥刀朝他脖颈上猛斩下来。

    隔绝空气,大火必灭,齐贵让沈荣关门是假,转移对方注意力让同伴趁机行凶是真。

    洪泰“啊呀!”一声怒叫。这一刀比他刚才受的那一刀更加凶险,沈荣双手正扳在机关手柄上,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招架。

    眨眼间刀锋触颈,这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危急时刻,半截燃剩的火把突然从已成火窑的洞口内飞出,闪电般撞上蒙面人首领劈下的大刀刀锋。

    “当”一声大响,蒙面人首领把持不住,大刀脱手,“呼”一声飞落住断墙外面。

    敌我双方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异变,“啊”地齐叫出声时,一道似真似幻、玲珑修长的美丽纤影翩若飞仙,在洞内红光的映衬下,如一条粉嫩霞带,倏忽升上洞口,出现在齐贵和白飞羽面前。

    齐贵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中一轻,大刀已化做一道流光,托着那个粉红色的俏丽身影如飞而去。

    洪泰久经大敌,经验丰富,怎么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迈步前冲,刀锋贴着白飞羽的发丝削过,直劈齐贵面门。

    这一刀险中求胜,只要差上分毫,就会伤到人质。然而洪泰怎么会失手?金刀如抽丝剥茧,硬是从齐贵手中把白飞羽“剥离”了出来。

    蒙面人首领一见大急,叫道:“大家一起上,绝不能叫白飞羽走脱!”话犹未了,耳旁金风大盛,他吓得一低头之际,“嚓”地一声,一块带血头皮被削飞出去。

    原来沈荣恨他偷袭自己,趁对方注意力转移之际,悄无声息一剑削出。

    只不过蒙面人首领的武功显然比沈荣要高出一截,虽然受了伤,但却保住一命,“啊”一声惊叫着就地滚出,再跳起来时抱着脑袋嗷嗷痛叫。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风云暗动
    readx();    齐贵想不通如此高温的洞中怎么可能窜出活人?但凭经验,他能判断得出,刚才从洞中遁走的,的确是一位武功奇高的赤体女子。

    对方身上寸缕未着,显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而洞中又已变成一片火海,想来那东西己经毁在里面。齐贵目的达到,有意要放走白飞羽,于是上前一把拉住蒙面人首领道:“事情已成,此地不宜久留!”一声令下,带着众黑衣人迅速离去。

    敌人退走,沈荣忙跑到白飞羽身旁道:“驸马爷,您不要紧吧?”

    白飞羽对洪泰抱拳欲礼,被洪泰一把拦住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三人出了集镇,到达滹沱河边一片密林外。背后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面前滹沱河在这里形成一片望不见边的宽广河面,远处码头上的花船、货船亮起点点灯火,犹如夜空的星星,飘忽闪烁。

    见洪泰停下脚步,白飞羽上前深施一礼道:“多谢老哥哥救命大恩!”

    洪泰侧迈一步,避开白飞羽大礼,冷冷道:“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的好。驸马爷!”

    听洪泰动气,白飞羽苦笑一声道:“在下之前没有明说,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如今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

    原来这个白飞羽虽然是当朝驸马,却不大关心政事,每日里在京城中游玩,与人谈文论诗。

    偶然的一次机会,白飞羽在一家画店中结识了进京购物的秦孝友,两人一来二去,感情日深,竟结拜为兄弟。

    两个月前,白飞羽的妻子鸾仪公主突然生病,性命垂危,临终前才向丈夫坦白,原来白飞羽结拜的这位兄长秦孝友,乃是红缨卫成员之一,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医毒。

    “红缨卫”组织本来是皇上早年所创,名为侍卫,实为暗杀集团,其成员无不武功高绝,或像医毒秦孝友这样,有另类过人的本领。他们的使命,是以一种直截而恐怖的方式将当朝国法所不便惩办的异己分子暗中铲除。

    后来随着皇上年纪日大,暴戾之心渐去,逐渐意识到一生犯下的杀戮过重,于是下令解散了红缨卫。

    然而红缨卫实在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被皇上抛弃后,立时受到各皇族中人的大力拉拢。其中,医毒秦孝友便被鸾仪公主收编,成为鸾仪公主的秘密属下,被派往大名府附近暗中监视顺天王的异常举动。

    早在很多年前,鸾仪公主就已经发现大哥顺天王有所图谋,暗中劝过几次。

    虽然顺天王一再向妹妹表明自己的清白,但鸾仪公主却知道大哥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只不过一来兄妹情深,二来鸾仪公主也不想看到一家人兵戎相向,于是并没有向父皇告发,而是派秦孝友利用神医的身份接近顺天王手下重臣,搜积顺天王意图谋反的证据,以此来要挟大哥,保一国一家的安宁。

    可惜鸾仪公主念旧,顺天王却无情。

    有一天鸾仪公主突觉身体不适,想要招御医来为自己看病时才惊觉府中的仆人们鬼鬼祟祟,竟然已经被人收买,联合起来暗中掌握了附马府的实际控制权。

    鸾仪公主知道大哥已经对她动了杀心。为保护丈夫,她默默接受了死亡的事实,并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假装不明所以,麻痹下人,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将事情原委告诉了白飞羽。

    经过秦孝友长期的暗中努力,他已经掌握了一份顺天王京中内应的名单及其分布情况,只要把名册交给皇上,就可以按图索骥,把顺天王安插在京城内的势力一网打尽。然而鸾仪公主已经来不及着手做这件事情。

    白飞羽这才知道他和秦孝友的结识纯粹是妻子鸾仪公主一手安排的结果,目的是让他在紧急时刻可以起到关键作用。

    鸾仪公主只来得及大致说明原委,便病情突重,口不能言。待仆人们劝住疯了般要冲出府去的白飞羽并请来“御医”时,鸾仪公主已经身亡。

    证实鸾仪公主确实已死,“御医”回去向主子交差。

    白飞羽强忍悲痛,装出对妻子死因一无所知的样子,为鸾仪公主出殡、发丧,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直等过了一个多月,人们已经不再谈论起鸾仪公主病丧一事,白飞羽这才诈称出外散心,领着心腹手下齐贵和沈荣出府后突然离京。估计着摆脱了暗中监视之人,白飞羽立即雇车北上大名府,想要找秦孝友拿到名册,再回京为妻子报仇雪恨。

    可惜到达大名府时,秦宅已经是一片废墟,而更令白飞羽没有想到的是,连他一直认为忠实可靠、视为贴身心腹之一的齐贵,竟然也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以至于最终仍是功亏一篑。

    洪泰听完,心中暗叹。江湖纷争迭起,朝庭内也是明争暗斗,只怕一场大乱即将来临。

    洪泰正想着,就听白飞羽道:“老哥哥如果不嫌弃,可否叫白某一声贤弟?”

    白飞羽夫妇为阻止战乱发生所做的努力很让人尊敬,尤其鸾仪公主,有情有义却为爱牺牲,堪称女中豪杰。洪泰心中对白飞羽起了敬意,闻言毫不犹豫道:“贤弟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白飞羽神色一喜,随即又黯然摇头道:“鸾仪公主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心计手段都胜过须眉。她之所以一直不肯把名册交给皇上,乃是因为此事涉及朝庭权力斗争,一旦处理不好,必会激起兵变,因此才想暗中化解。如今名册已毁,我只有向皇上明言,请他预做防范。不过我能想到这一点,顺天王也一定能想到,只怕不等我见到皇上,就会遇刺身亡。”

    白飞羽说着,一把拉过洪泰的大手,把一枚玉佩交在洪泰手里面道:“倘若刚才老哥哥不肯认我这个兄弟,此事就此做罢,但老哥哥既然肯认我,足见不是畏险怕事之人。这枚玉佩乃是鸾仪公主随身之物,请老哥哥转交皇上,言明此事,皇上必定会相信老哥哥之言…”

    “贤弟何出此言?”洪泰打断白飞羽的话,把玉佩塞回他手中道:“贤弟可是瞧不起你老哥哥?”

    白飞羽摇头道:“我知道老哥哥武艺高强,只是对方势力的庞大,超乎想像,老哥哥双拳难敌四手。目前的情况,只有我引开杀手,老哥哥一家人才有望逃过此劫并想办法见到圣驾。”白飞羽说到这里,双目微红道:“鸾仪公主可以不惧身死,我白飞羽为什么不可以舍身取义?为保江山不乱,还请老哥哥答应兄弟的请求!”

    “贤弟——”洪泰话刚出口,突然抬头大喝一声道:“什么人?”

    “呼”地疾风劲起,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林而出,飞临白飞羽身后。

    尽管洪泰有所察觉,仍是来不及阻止,寒星暴现,直刺白飞羽后心。

    “啊呀!”洪泰惊怒之下,一声暴喝,大吼声中用力把白飞羽甩往身后,自己却躲闪不及,以胸口迎上来剑。

    眼看就是穿膛破肚之厄,及体的剑尖却突然转向,猛收往身体一侧。

    洪泰趁机身形后仰,避过来敌。

    冲来的那道身影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结局,无处借力下,竟然从洪泰身休上方飞过,“噗嗵”一声掉进滹沱河冰冷的河水里。

    死里逃生,洪泰惊出一身冷汗,再回头看时,一位女子努力在河中扬起头来,双手噼啪拍打水面,看样子并不会水,可也不出声求救,只是独自拼命挣扎。

    洪泰看得好笑,但从刚才经历的一幕来看,来人对自己绝对没有敌意,否则那一剑完全可以要了自己性命,又何至于落此尴尬境地?

    只是不知道这位女子和白飞羽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一句话都不说,乍出现便突施杀手?

    女子长发在水面上散开,犹如水草般柔顺轻盈,挣扎间面容转向河岸一侧,一张精致无暇的俏脸在月光下散发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美丽,只是她眼中充满恨意,心有不甘地望向立于岸边的白飞羽。

    “念慈?”洪泰惊讶地叫出声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将无助的雪念慈托上岸来。

    秋风凄冷,但雪念慈内力深厚,上岸后便暗运神功,片刻间身体上腾起热气,有如雾中仙子般美艳难述,尤其一身并不合体的衣衫被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是彰显出她那集天地灵气而成、无与伦比的修美丰姿。

    沈荣看得眼睛发直,本来拔剑相向的手臂也不自觉垂了下来。

    白飞羽更是发呆般盯着雪念慈,身形轻轻起了颤栗。

    雪念慈怒道:“淫贼,再看,把你的狗眼挖出来!”

    洪泰只当二人间果然有仇,怕雪念慈再暴起伤人,忙拦在中间问道:“念慈姑娘,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雪念慈眼中射出无比仇恨的光芒,隔着洪泰一眨不眨盯住白飞羽,对洪泰道:“洪爷爷,恕念慈无礼,待念慈先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淫贼,再给洪爷爷赔罪。”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凤凰浴火
    readx();    雪念慈落水后长剑已失,说完这话,握双拳就要上前。

    洪泰忙劝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能不能告诉老夫,看有否化解的余地?”

    “念慈?你叫念慈?”雪念慈还没有回答,洪泰已听到背后白飞羽发出微颤的声音。他诧异回头,见白飞羽目光痴痴地盯住雪念慈,神情激动难抑,口里面还喃喃念道:“孩子,我只当你们母女双亡!你娘她——她还好吗?”说着眼中流露出殷切期盼,竟迈步要越过洪泰的保护,朝雪念慈走去。

    洪泰忙一把拉住白飞羽。

    “住嘴!”雪念慈听对方问及娘亲,更是大怒,指住白飞羽骂道:“你这个淫贼,害死我全家,今天我要你拿命来偿!”

    见雪念慈又要拼命,洪泰左拦右阻,急得叫起来道:“你们能不能把话讲清楚,然后再打打杀杀?”

    白飞羽这时候已经哭出声来道:“不错,是我害死了慧珠及全家!念慈,爹对不起你们母女!”

    “爹?”洪泰和雪念慈一齐惊得睁大双眼。

    雪念慈斥道:“淫贼,你在胡说些什么?”

    洪泰听出这其中误会颇多,一边向雪念慈摆手,一边回头问白飞羽道:“贤弟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白飞羽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洪泰急得一跺脚道:“罢了,念慈,你若还认你这个洪爷爷,就不要莽撞,待我把事情问清楚再还你一个公道!”

    “这——”雪念慈眼中仇恨的光芒稍敛,脸上现出泫然欲泣的神态道:“念慈怎么敢不认洪爷爷?只是——”

    “好!”洪泰打断雪念慈话头,阻止她再说下去,问道:“那天秦宅惨遭灭门,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雪念慈眼中射出不甘神色,却不得不先回答洪泰的问话。

    事发当晚,秦宅遭袭,秦雨菲把木雕底座后面一块活木抠出,打开暗室门,将雪念慈背入暗室。然而正这时候,突听秦雨菲的母亲罗氏大叫一声“孝友!”竟然从开着的暗室门前扑离出去。

    秦雨菲见状,知道父亲遇到了危险,一把操起雪念慈的飞凤剑也冲出密室。之后密室门关闭,室内变得漆黑死寂,仿佛与世隔绝。

    雪念慈本来就伤重动弹不得,情急下被人背进密室,身上只有一床裹体的棉被。凭着这仅有的保暖被褥,雪念慈侥幸没有被冻死在秋日寒冷的地下。但又冷又饿中,自己也不知道在漆黑的洞中坚持了几个日夜?终于熬不下去,在绝望中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本来雪念慈也认为这一闭眼将再也无法睁开,然而恍惚间,雪念慈突然觉得眼前变得明亮无比,仿佛处身一片强烈的日光照耀下,巨大的热量迅速令雪念慈已经冻僵的身体回温、复苏。

    意识到生机忽现,雪念慈睁开眼。

    “咦!”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木、欣欣向荣的花草、潺潺小溪、幽静小路……

    虽然不像上次梦到的时候那么精致璀璨,但这才是记忆深处的那个家园。

    看来这次是真的死掉了,雪念慈嘴角露出苦笑。终于从那个饥饿、寒冷的漆黑地室中解脱出来,不用再承受那种令人悲伤、绝望到极点的痛苦折磨。

    人生真的太短暂了,恍如一梦,眨眼即逝。假如能重来一回,一定要对师父说一句:我爱你!对二哥说一句:我爱你!

    想起肖霆,雪念慈梦断魂伤。

    二哥,知道你的念慈已经不在人世了么?也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你的念慈!二哥,原谅念慈对爱情的好高骛远,原谅念慈在爱情上的爱慕虚荣。上一辈子,念慈还没有来得及学会爱情,更不懂珍惜!假如有来生,念慈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雪念慈一边流泪,一边向前,慢慢到达上次梦中见过的大山前面。

    爬上一个峰头,可以看见远处群山环绕之间,一座万丈高峰依旧巍然屹立在原地,刀切般平整的峰顶上面,大大小小的宫殿群拱卫着中间犹如鹤立鸡群般俯瞰众生的一间闪着金光的巨大主殿。

    “它果然还在这里!”雪念慈悲伤的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这里面住着的会是我前世的亲人么?轮回的岁月有没有令他们如同自己已经丢失的记忆般消弥无形?”

    患得患失中,雪念慈刚要抬步,突然眼前冒出大片火苗,目所能及的整个世界顿时都陷入一片烈火当中。

    雪念慈大吃一惊,刚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扑来的热浪已经浸入身体内部,雪念慈的五脏六腑都如同要燃烧起来般变得炽热难耐。

    雪念慈感觉身体内部被热气注满,可怕的热浪岩浆般疯狂窜行于大小经脉间,就连思想也热得快要炸开。

    惊骇欲绝之际,雪念慈突听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越聚越多的气流终于在达到一个顶点后,轰然一声在体内爆炸开来!

    雪念慈吓得一声大叫,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漆黑一片,才知道刚才只是做了个梦。但体内那股炽热之气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清醒而消失,仍在脉络中奔突流动,仿如绕梁余音、袅袅不绝。

    雪念慈身随意动,呼地站了起来,惊觉身上伤痛尽去,丹田中气息澎湃,比平时不知道旺盛了多少倍?

    雪念慈心中一阵狂喜。虽然原因还不清楚,但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意中晋入到以前无法企及的一种高度。

    福至心灵,雪念慈立即静守心脉,不引不导,让意念循着那一股股气息游遍全身百骸,再次进入神奇的无上法空,身念合一、魂游太虚。

    似真似幻、似梦似醒之际,灼痛感传来。

    雪念慈睁眼一看,裹在身上的棉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火?而暗室出口却已经被人打了开来。

    雪念慈一见大喜,刚要奔出,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全身尽赤,根本见不得人。

    声音不断从打开的密室口处传下,雪念慈避往火势暂时烧不到的地方偷眼观望,恰好看到沈荣遭袭,情急下这才出手相救。

    为了不让身体尽露人前,雪念慈夺了齐贵的刀,救下白飞羽后,立即以无上身法飞离秦宅。

    现在,雪念慈已经可以确定,七色彩菌并没有消亡,而是借助当年刹那的接触,由菌液中转移往自己体内。它的神奇甚至超过了江湖中人推崇备至的赤阳珠,才能每在关键时刻起死回生,最终令自己拥有了不丁思议的力量。

    当然,雪念慈并不会把这一切都告诉洪泰,只说是暂时离开,一语带过。

    由于担心洪泰的安危,雪念慈并没有走远。从附近一户人家取了一套衣衫穿好,雪念慈悄无声息跟踪那帮黑衣人到达当地地保刘首领的家中。

    “难怪适才冷冷清清,发生那么多事情都没有人出来问个究竟。”洪泰冷哼道:“想必对方已经吩咐镇上乡丁不得干预,这样才好放手对付白贤弟,杀人夺取名册。”

    沈荣在一旁听得忧心忡忡,白飞羽却是恍若未闻,一双眼只是在雪念慈身上痴痴端详,神情既悔且怜,更多的则是疼爱,泪水仍旧不断地从面容上淌下。

    “淫贼,还看?”雪念慈被看得心头火起,转口骂道:“当年你贪恋我娘的美色,派人暗中掳劫。事后为了灭口,竟然害死我太公全家。要不是苍天垂怜,我侥幸被师父救下,这一桩惊天惨案,就要被你从此掩过。”

    “孩子,你可是遇见了顾子武那个老贼?”白飞羽这时候已经从伤痛中回过神来,思绪逐渐清晰,心知雪念慈被人欺骗,于是出声询问。

    “不许你提我二叔的名字!”雪念慈怒声喝止。她确实在刘首领家中遇到了顾子武,并且和对方一度交手。

    雪念慈跟踪黑衣人本意是想找到并擒住对方首领,查清蒙面人的来历,结果交手之中却被顾子武从雪念慈的容貌上猜出她本来的身份,谎称雪念慈是其兄顾子文的女儿。

    雪念慈一直以来都盼望能够找到亲身父亲,猛然间听顾子武谈及白飞羽因贪恋自己母亲宇文慧珠的美貌,竟然恶毒到派人掳劫,害了父亲及全家人性命,一时间悲愤难当,这才提了把剑,来找白飞羽报仇。

    “果然是他!”白飞羽从雪念慈的神色中读出一切,恨声道:“我一直怀疑当初带人害了你娘的元凶就是顾子武,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只有见过你娘的人才会想到你是她的女儿,你们母女俩长得实在太像了!”

    接着白飞羽讲出当年一段往事。

    白飞羽本藉陕西岐山人氏,外祖母复姓宇文,家资百万,十分富有,但女儿却偏偏爱上当地一个穷书生,竟至与人私奔。

    宇文老太太气极而病,只当从此母女绝交,再也没有重逢的日子。忽然一天女儿返回家中,衣衫褴褛、面黄发乱,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原来白飞羽的父亲穷困潦倒,无奈上山打柴度日,偏又遭了狼吻。白飞羽的母亲心痛丈夫身亡,得了大病。她本来觉得没有面目再回娘家,但终究不忍心孩子和自己同亡,无处可去,这才回来恳求母亲收留。
正文 第四十章 仇人见面
    readx();    女儿再不听话,也是母亲心头的一块肉,老太太当然收留下了这对母子。可惜时过不久,白飞羽的母亲终因久病难愈,撒手西去。

    目睹女儿之死,宇文老太太悲痛欲绝,从此视白飞羽为掌上名珠,不惜千金,聘请名师教导外孙。

    白飞羽自己也很争气,从小聪颖无比,凡学必会,小小年纪已经展露出过人的文采。

    白飞羽的母亲有一个远房叔舅,生下一子,为人懒散,生性好赌,其父在世时还不敢太过放肆,父亲一亡,他把万贯家财尽塞在了骰子眼里。其妻多番哭闹,无济于事,最终在绝望下悬梁自尽,留下一女宇文慧珠。

    宇文慧珠之父见妻子惨死,幡然醒悟,但为时已晚,自暴自弃下,把宇文慧珠托付给姑母,从此远走天涯,不知去向。

    宇文老太太对这个强塞进来的孙外甥女非常讨厌,动辄喝骂。岂料宇文慧珠长到一十五岁时,已经是花容月貌,美艳难当,家中下人们见了,无不惊为天人。

    宇文慧珠生性文静,自知不受姑奶奶宠爱,平时也就规行矩步,从不出闺门半步,以至于到了婚嫁年龄,也没人知道宇文家有女长成,更没有人前来提亲。

    白飞羽和宇文慧珠自幼一同长大,是宇文慧珠唯一能够接触到的青年男子,两个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

    宇文老太太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架不住外孙一再央求,想起女儿之死,生怕悲剧重演,无奈下为二人举办了婚事。

    婚后不久,宇文慧珠产下一女。夫妻二人为女儿起名白露,典出《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白露出生不久,白飞羽便告别娇妻爱女,进京赶考。一番笔试下来,竟然高中一甲进士,朝堂殿试,荣登状元。

    皇上见白飞羽少年英俊,文采飞扬,要把他招为驸马,但白飞羽深爱娇妻,婉言谢绝。

    不料鸾仪公主自从偷偷见过白飞羽一面后,日思夜想,寝不能寐,竟提出甘愿为小,下嫁白家。

    皇上无奈,下旨命白飞羽与女儿奉旨成婚。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对于白飞羽,却是一个良心的包袱。婚后,白飞羽常常思念起娇妻爱女,以至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鸾仪公主见丈夫并非见异思迁之辈,十分敬重,便央求父亲派人去接丈夫全家进京团聚。

    皇上拗不过女儿,只好点头答应。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白飞羽只当从此全家人可以过上恩恩爱爱的幸福生活,不料两个月后噩耗传来,外祖母及妻子、女儿都在路经秦岭荒山时遭匪徒打劫,全家惨死。

    鸾仪公主为之震怒,下令将接亲之人全部斩首。

    白飞羽虽然悲痛欲绝,但以他的聪慧,怎么能猜不出家人死的蹊跷?

    经过多方暗中查探,白飞羽打听到当日奉旨带队接家人进京之人乃是一位名叫顾子武的红缨卫。

    红缨卫的背景白飞羽当然清楚,至此心知肚明,一定是皇上无法容忍贵为公主的女儿给人做小,于是暗中派人除掉了在他眼中视为累赘的女婿一家人。

    白飞羽终究舍不得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想想自己的前程,于是掩耳闭目,当起了太平驸马。

    “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对不起外祖母的养育之恩!”白飞羽说到这里已是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听其言,观其色,雪念慈这时候也明白白飞羽说的绝对不是假话,但母亲命运如此多桀,雪念慈“啊呀!”一声,心痛得几乎晕倒。

    看看面前这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人,雪念慈心中却是充满恨意,往昔对父亲的刻骨思念在这一刻全都被对母亲的痛惜所取代。

    “我恨你!”雪念慈大叫着飞奔而去,任凭洪泰和白飞羽大声呼唤,转眼间已经不见踪影。

    “露儿!”白飞羽站在江边,手捂胸口,心痛到弯下腰来。

    沈荣忙上前扶住驸马。

    洪泰冷眼旁观,打从心底里瞧不起白飞羽的所做所为,但见对方也已追悔莫及,这才没有出言责骂。

    良久,洪泰心中怒气稍减,开口道:“驸马不用难过,念慈虽然离开,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等冷静下来,自会回头来找你。”

    听洪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白飞羽抬头迎上对方锐利的目光,悲声问道:“老哥哥为什么不责怪我?”

    洪泰哼了一声,转脸望向江面道:“像你这种负心之人,当初如果被我遇上,一刀就会把你了断。只是如今我要这么做,却没法向念慈交待。”

    沈荣扶着白飞羽安慰道:“驸马爷不要难过,小姐一时糊涂,才没有认您。”说完望着雪念慈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起了一阵失落。

    两人都是心事重重之际,破风声突然大作。

    沈荣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洪泰连他带白飞羽一起,推落河岸一块巨石下面。

    “叮叮当当”的激响骤起,沈荣探头一看,洪泰金刀舞成一团艳阳,不知道磕飞了多少从林中射出的暗箭。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贼人的箭终于放完。随着“哈哈哈”一阵狂笑,一个长臂大手,满脸疙瘩的怪人从林中漫步而出,他所带来的贼人纷纷涌现,呈半月形将洪泰三人困死在河边。

    来的这个贼人身形长得十分高大,偏偏一双手耷拉下来却仍像要触到地面般怪异,十指黑芒闪动,竟是戴了一副铁爪。

    “是你?”刚刚抬起头的白飞羽一眼认出来人正是杀妻仇人:铁爪人魔顾子武。

    顾子武瞥一眼刚从石头下面爬上来的白飞羽,狂妄叫嚣道:“姓白的,没有被你女儿刺死算你侥幸,只是你却依旧逃不过老子的铁爪。”

    见到仇人,白飞羽眼中泛起红丝。这么多年隐忍的仇恨一旦爆发,当真是蚀骨焚心,他冲着顾子武怒吼起来道:“顾子武,你这个冷血杀手,终有一天我白飞羽要把你锉骨扬灰,以慰亡妻在天之灵!”

    顾子武听了哈哈笑道:“驸马爷既然这么说,姓顾的敢不从命?今天就把驸马爷锉骨扬灰,好让你们夫妻在阴间团聚。”

    顾子武本来以为有齐贵接应,杀人夺名册只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因此并没有亲自出马。岂料事情突起变故,不仅半路杀出个洪泰,从密室内更是不可思议地窜出一位神秘莫测的雪念慈,致令他看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幸好雪念慈被他用花言巧语欺骗过去,但顾子武已经加上了十二分的小心,跟踪而来,在洪泰三人因雪念慈的离去而分心之际突放暗箭。

    虽然目前的形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顾子武心中仍在顾忌雪念慈,为防夜长梦多,他话一说完,挥爪便朝白飞羽扑上,却被洪泰从旁一刀劈回。

    “差点忘了你这个老匹夫!”顾子武眼中闪出阴冷光芒,盯住洪泰蔑笑道:“你腿上中了毒箭,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居然还敢在这里逞强。”

    白飞羽和沈荣听得全都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洪泰左腿上中了一支箭,不过由于天黑,形势又异常严峻,二人一时都没能注意到。

    洪泰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反唇相讥道:“铁爪人魔顾子武,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黑道巨头,居然也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敌,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洪某真不屑多看你一眼!”

    “是吗?”顾子武眼中射出怒火,挥爪扑上道:“我他妈看你怎么不看老子?”

    洪泰虽然腿上中箭,行动不便,却是毫不示弱,立定当地,运刀如风,边迎敌边啐骂道:“你洪爷我看见你也只当是看见一坨狗屎!”

    顾子武能被选入红缨卫组织,身手高绝,行动间来去如风,一双鬼爪如幽灵魅影,在洪泰身周划出道道黑丝。洪泰就算没有受伤,自忖也胜不了顾子武,更何况时间一久,毒气上行,必死无遗。

    既然无法幸免,洪泰也就豁出一切,骂出了他平时根本不屑于说的脏话。

    顾子武显然不想在洪泰身上多耗时间,但也不愿意和这个在他看来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对手死拼,一声招呼,齐贵以及之前在秦宅出现过的蒙面人首领一起扑了出来,竟然是要以三敌一。

    白飞羽见那个蒙面人首领头上包扎着纱布,仍旧如此悍勇,再次跟来行凶,急得大叫起来道:“住手,你们要的是姓白的人头,和旁人没有关系,不要滥杀无辜。”

    可是三名贼人哪里会听白飞羽的话?

    “齐贵!”白飞羽到这时候只能哀求齐贵道:“我往日待你不薄,你放洪泰和沈荣离开,我任凭你们发落便是。”

    “驸马爷!”齐贵收刀跳过一旁,目注白飞羽道:“我本想放驸马爷一条生路,无奈驸马爷不识大体。洪老爷子武艺高强,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狗贼!”白飞羽忍不住骂道:“洪泰不过是一介平民,相信他还不至于对你们构成威胁。齐贵你如果仍念往日主仆间的一点情份,就放过他和沈荣。”末了加上一句道:“算我求你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为母报仇
    readx();    齐贵显然并非绝情之人,听了白飞羽的话,面露难色地望向顾子武。

    正这时,已抱死志的洪泰不躲不闪,一刀狂劈向扑来的顾子武。

    顾子武吓得一跳避开,大口喘息着道:“驸马爷放心,只要驸马爷一去,姓顾的立即放洪泰离开。”

    洪泰听了,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打算再生离此地。

    白飞羽依旧在和顾子武讨价还价道:“顾子武,你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必须由齐贵立下誓言我才肯信。”

    顾子武一听怒道:“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说完示意一同避开的蒙面人首领,做势要再次扑向洪泰。

    “顾兄且慢!”齐贵出言央道:“就算放洪泰离开,没有解药,他恐怕也等不及回到城中便会毒发身亡。即便答应他们的条件又如何?”说完又转向白飞羽道:“驸马爷,齐贵只能担保沈荣可以活着离开,至于洪老爷子,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我不走!”沈荣大声叫了起来。

    白飞羽虽然恨齐贵出卖自己,但两人相处日久,也知道齐贵不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因此才出言相求,其实对方就是不答应,白飞羽也丝毫没有办法。齐贵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白飞羽歉然望一眼洪泰,心中叹息一声,面上露出凄然神色,口中念道:“少年壮志展鹏程,离乡千里为功名。只待此生成追忆,方悟世间情最真!”说话间迈步越过洪泰,向顾子武及蒙面人首领站立处走去。

    沈荣一见大急,扑前就要阻止,却被洪泰一把拉住。

    “你——”沈荣急得就要骂人,却见洪泰脸上竟带着安定的笑容,目光越过面前众贼,望向离江岸不远处的密林之巅。

    沈荣觉出有异,顺洪泰的目光一抬头,就见月光之下,林巅树梢处,俏生生站立一条倩影,身上衣衫虽然不太合身,却依旧难掩她天生丽质的曼妙身姿,及腰的长发被风吹拂翻摆,飘渺若仙子临凡。

    顾子武也感觉出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心里面顿时“咯登”一声。他身旁的蒙面人首领却没有注意到众人神情间的变化,见白飞羽走近,不等顾子武下令,刀一挥,以闪电之势横削往白飞羽脖间。

    “呼”一声,刀刃的寒芒擦着白飞羽皮肤掠过,大刀带着一条血淋淋的臂膀飞过河岸,“噗嗵”坠落河中。

    直到这时,蒙面人首领的惨叫声才凄厉响起,而地上,则多了一个直没至柄的长剑剑把。

    这个变故惊呆了所有的贼人,他们一齐惊叫着回头望向飞剑射来的方向。

    沈荣趁机一步上前,剑尖猛地刺入已失去右臂的蒙面人首领心窝。

    “顾婷,你这是在干什么?”顾子武大叫起来。雪念慈的本领他之前在镇中就已经领教过,如果不是以谎话骗得雪念慈对白飞羽反戈相向,他恐怕当时就得败逃而走。

    这时候见雪念慈一剑重创同伴,顾子武心头暗凛,装做惋惜地叹道:“顾婷啊顾婷,二叔费尽心机为你父母报仇,却没想到你会蠢到被人愚弄,反过来和二叔做对。”

    雪念慈伤心之下狂奔而去,但多年来头脑中形成的对父亲的思念却终究难以撇舍。

    深秋的寒风拂过脸面,雪念慈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猛省起白飞羽目前正处在一种极端危险的形势下。天性中女儿对父亲的爱使得雪念慈不顾一切返了回来,于危急时刻出手救下了白飞羽。

    见顾子武仍在撒谎,雪念慈一抬脚,将一具尸身踢得落在地上,冷然盯住顾子武问道:“我姓白还是姓顾?”

    那边洪泰见落地的尸身体形细小,尖嘴猴腮,突然想起江湖上一名异匪:夜猴子候景。此人神秘无比,从不在人前出现,但一身轻功登峰造极,比猴子还要敏捷。这就难怪自己三人离开秦宅后仍会被雪念慈和顾子武等人先后找到。想必雪念慈用来斩断蒙面人首领的飞剑也是从候景身上得来。

    洪泰并不知道这个候景也是红缨卫成员之一,除了暗中寻踪觅迹,查探敌情外,还负责在关键时刻突袭奇袭,攻敌不备,且每收奇效。

    见连做为自己最后一招的候景居然也死在雪念慈手中,顾子武心中暗暗叫苦,嘴里强撑道:“顾婷你真是糊涂啊!我顾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姓白了?”

    雪念慈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可知,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身上都戴着哪些饰物?”

    “这——”顾子武眼珠一转道:“你娘平素所戴黄金饰品、珠钗玉器众多,但她惯常偏好哪种装扮?二叔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想来项链、手镯一类首饰是少不了的。”

    顾子武曾经亲眼目睹过宇文慧珠的美貌,被宇文慧珠高贵端庄的气质震惊,常自悔恨没能擒住宇文慧珠一偿所愿。

    在顾子武想像中,像宇文慧珠这种天仙般的女子,一定会被父母视做掌上明珠,享尽荣华富贵,她身上的饰物必定少不了,因此这么说肯定不会错。

    然而顾子武却万万没有料到,宇文慧珠自幼不得外祖母宠爱,别说项链、手镯,就连耳环她也没有戴过一枚。

    宇文老太太为外孙和外娚女举办婚礼时,虽然也送了宇文慧珠一些饰品,但宇文慧珠清贫惯了,从来没有把那些饰物穿戴起来显耀过,因此当她出事的时候,除了身上那件丈夫买给她的雪貉衣外,竟然没能给女儿留下一件可以做纪念的首饰物品!

    雪念慈目光转望向白飞羽。

    值此生死关头,白飞羽却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只是满怀慈爱、目光温柔地望着雪念慈。

    雪念慈心中一阵激动。只有无私的父爱才会超越生死界限,只有无私的父爱才会让他对自己的女儿怀有无比信心。

    雪念慈眼中流下泪来,冲白飞羽叫道:“父亲,女儿不孝,害您受惊!”说完仰首向天道:“娘啊,女儿今天要为您报仇了!”说话间身形无风自动,头下脚上,一只巨鸟般由树顶飞下,疾扑下方的顾子武。

    顾子武知道雪念慈已经识破他的谎言,心中发起狠来,双爪飞舞着划出漫天魔影,口中发出狼一般的嗥叫。

    然而和洪泰的激战,早已经耗掉了顾子武大半的力气,如今遇上这比洪泰更加可怕的对手,只撑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顾子武的啸声便戛然而止,头颅在脖子上陀螺般转了几圈,向前一栽,掉落雪念慈手中,身形却依旧挥舞着铁爪向前攻击,直到撞上一颗巨树的树干,这才“砰”然倒地,脖腔中的血雾喷出老远,在被惨淡月光照耀的地面上冲出瀑布般瘆人的红色长条。

    包括齐贵在内,所有的贼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情形吓坏,一声惊叫,连滚带爬逃个了干干净净!

    洪泰早知道雪念慈剑法神奇,却仍是没有料到她空手对敌,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杀顾子武这种在江湖中成了名的黑道巨魔,不由暗自庆幸认识雪念慈在先,不然之前早和白飞羽一起做了此女的剑下亡魂。

    顾子武已死,洪泰上前从他尸体口袋中翻出解药,一丸口服,一丸捏碎了按在拔出毒箭的伤口处。

    幸好这一箭没有伤及筋骨,洪泰撕下衣袖,对伤口略做包扎后就地坐倒,运功疗毒。

    沈荣急忙过去给洪泰护法,但一双眼睛却再也离不开雪念慈,打心底里对雪念慈的武功佩服出来。

    把顾子武的狗头抛入江中,雪念慈来到白飞羽面前双膝跪倒,叫声“父亲!”泣不成声。

    白飞羽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眼中热泪盈眶,良久才颤抖着拉起雪念慈道:“孩子,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说完,父女二人抱头痛苦。

    至天色破晓,洪泰运功完毕。体内毒性已除,剩下的皮肉伤,将养一段时间自会痊愈。

    沈荣回到镇上,买了一辆马车,赶过来拉上洪泰三人,打马向大名府进发。

    路上雪念慈听洪泰讲述肖霆为了救她,只身赴险,被擒入府衙,如果不是孙少阳等人及时赶到,已经命丧贼人之手一事。

    雪念慈听得浑身剧震,眼中露出悔恨、痛苦的神色。等再听到师父岳如妃出山,却惨死恶钓客之手时,雪念慈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悲伤,放声痛哭起来。

    洪泰也只是听孙少阳等人谈及此事,却不知道岳如妃的尸身具体被埋葬在什么地方?雪念慈只能在心中默默祭拜恩师,祭谢为了救自己和二哥而先后牺牲的秦孝友一家人以及洪彪。

    到达城中洪泰的府门前,已是近午时分。为了不牵连洪泰,白飞羽并没有在洪家逗留,而是当即告别,穿城而出,向京城进发。

    雪念慈不知道众兄妹的去向,又担心父亲安危,也只好先保护白飞羽去见当今皇上。

    沈荣变得异常欢喜,突然间不再觉得此行有多么凶险,高高兴兴驾了马车,拉着主人和小姐离开大名府,望南而行。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心剑初成
    readx();    “兰儿,谢谢你!”静谧的山谷中,柴少宁坐在一块光滑的石面上,手臂环绕在宋媞兰细长柔软的腰肢间,由衷表达着心中的爱意。

    离别前客栈一吻,柴少宁虽然没有成功,但却由此突破了之前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的尴尬,令两人间的关系由相敬如宾变为亲密无间。

    听到这句迟到的致谢,宋媞兰瞪了一眼柴少宁,不满道:“我也很喜欢秋菊和冬梅那两个丫头,但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那要不要我帮你找些三夫六男?”柴少宁开玩笑道:“不管你走到哪里,后面都会跟着一堆男人,保证你从此以后比九子鬼母还要出名。”

    “真恶心!”宋媞兰伸手在柴少宁腿根上狠劲一扭。

    柴少宁脸都痛得变了形,却不敢大声叫唤,生怕惊动了前方不远处正在静立望天的上官柔。

    自从当日客栈中忽然间领悟到心剑的奥妙,上官柔顿觉眼前景物变得和以前不一样,风吹鸟动、叶落花开,无不暗含着一种天然的剑道。上官柔一路上沉湎于周围事物的静动玄奥中苦苦思索,对其它任何事都不闻不问。

    柴少宁和宋媞兰发现了上官柔的异状后,又惊又喜,真心希望四妹能够独辟蹊径,从大自然的灵秀山水间窥破上乘剑法的奥义,进军无上剑道。因此每当上官柔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时候,柴少宁和宋媞兰就会自然而然停下脚步,静静地在一旁替四妹护法。

    此次回晋,柴少宁已经是通缉犯的身份,因此他带着两个妹妹有意避开沿途郡县、集镇的中心地带,甚至都没有顺道拜访长平镇的杜店主,生怕给对方惹去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样一来,却给柴少宁制造了充分接近宋媞兰的机会,每每会在为上官柔护法的时候寻点“乐趣”,从口头上或者身体上占占宋媞兰的便宜。

    宋媞兰虽然已经肯接受柴少宁的亲热举动,但只要柴少宁言语或行动上有所过份,便会施展“五指**”,对柴少宁加以“严惩”,这令柴少宁又恨又爱,却又不敢用强,像只无法得口的偷腥猫般心痒难耐。

    这天午后,三人翻过一座山头,下到宽深的谷中,四围大树消退,露出无数嶙峋怪石。

    正在石间绕行的上官柔突然间若有所思,停下脚步,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虚空一动不动。

    柴少宁和宋媞兰对上官柔的表现早已经见怪不怪,知道她又有所顿悟,不敢打扰,悄悄躲过一旁为其护法。

    看着柴少宁那抓耳挠腮、又痛又急的模样,宋媞兰笑道:“谁让你讲那么恶心的话来着?要么——”宋媞兰笑嘻嘻拖长声音道:“我帮你揉揉?”

    柴少宁一听惊喜非常,在宋媞兰诧异的眼神中开口问道:“揉哪里?”

    宋媞兰顿时暴走,五指成爪,又要强攻过去的时候,突见柴少宁眼中射出讶异的神色。

    发觉柴少宁这回不是做戏,宋媞兰顺他的目光回头,只见前方凝立了足有个把时辰的上官柔终于动了,而且不再像以往那样醒来后便会继续向前走,而是轻轻拔出随身长剑,慢慢向前刺去。

    一剑、两剑、三剑……

    上官柔的动作简单而重复,完全看不出半点剑招的痕迹,就像一个刚学武术的幼童,动作笨拙,毫无章法,速度更是慢得出奇。

    但柴少宁和宋媞兰看向四妹的眼光中却闪出震惊的神色。

    上官柔刺出的每一剑都看似没有区别,然而随着长剑的不断舞动,开始时的笨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迥异于寻常剑式的轻灵,虽然尚未完全成型,却已经隐有凌架周遭一切事物之上的洒脱感觉,如鹤立鸡群,飘飘欲飞。

    经过这些日子的苦思冥想,上官柔终于领悟到了心剑的神髓,摆脱以往对武学的传统认知,向着另一个常人所无法企及的高深领域迈进。

    柴少宁心里面充满了对上官柔的敬佩。要知道上官柔目前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假以时日,当上官柔的内力得到和她在剑法认知上同等程度的提升,其武学成就将超越世人,达到傲视天下的绝高境界,而且完全不用像自己般,借助神物的辅助。

    宋媞兰当然也看出上官柔那看似简单的剑式中所蕴藏的不平凡,眼中射出震惊神色。这个妹妹对剑法的领悟能力,只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

    两个人的注意力被上官柔所取得的突破牢牢吸引,完全没有发现,就在身后三人曾经走过的一处山头上,有一群人正隐身荆棘丛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三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上官柔反复不断刺出的长剑,一个脸容精致丰腴、皮肤白净、身材丰满诱人至极点的美丽少妇问身边的一名黑衣粗壮汉子道:“谷兄现在还认为不用找柳定坚帮忙,就可以擒得下这三个小辈么?”

    粗壮的汉子肤色黝黑,脸上还长满了瘆人的疙瘩,像一个阴沉着脸的蛤蟆怪。

    “想不到这个丫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黑粗汉子皱眉道:“难怪少主一心想要为其母夺得游龙剑谱!”

    黑粗汉子却没有想到,上官柔此时领悟到的剑意和游龙剑法已经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谷兄还准备对他们下手么?”白腴美妇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粗汉子问了一句。

    “怎么?大名鼎鼎的玉面蛇娘宁仙儿竟然会害怕几个小辈?”黑粗汉子嗤道:“我铁面毒蛤谷存杰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

    大名府捕头吴快果然没有猜错,宁仙儿准备从山多林密的陆路,经由山西折向川中。只不过宁仙儿的动作够快,抢在官兵封锁沿途哨卡之前,逃入了苍茫迷踪的太行山脉,并意外地追上了因沿途耽搁而行动缓慢的柴少宁三人。

    “你是看上那两个丫头了吧?”听谷存杰轻视自己,宁仙儿反唇相讥。

    “仙儿还在为我杀死何大而耿耿于怀?”谷存杰冷笑道:“他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占有仙儿你的玉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让他给我戴绿帽子?”

    “我又没有嫁给你。”宁仙儿怒道:“相反,我是何大的妻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一向以惯以媚术诱人的玉面蛇娘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贞节烈妇了?”谷存杰失笑道:“仙儿你就别再故意和我呕气了!”

    宁仙儿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会谷存杰。

    “如今夫人想必已经到达河北,只是可惜来迟一步,错过和柴少宁等人见面的机会。不过苍天有眼,竟让咱们误打误撞追上了夫人的杀子仇人。”谷存杰得意道:“如果能在和夫人会合前替少主报却大仇,咱们两人也算立下大功一件,将足以抵消私自派人查抄秦宅时损兵折将的失误。”

    宁仙儿似乎对谷存杰的话并不感兴趣,不过依旧习惯性地问了一句道:“你准备怎么做?”

    谷存杰看看谷中的上官柔道:“此女剑法虽然奇奥,可惜看样子还只是处于初悟阶段,恐怕尚不能用来应敌。此战关键处仍在柴少宁,只要除掉他,剩下两个丫头将不足为惧。”

    还别说,谷存杰见识非凡,竟然一眼看出上官柔剑法中的不足之处。他以一种充满自信的语气淫笑道:“而且,从上官柔这个漂亮小丫头口中慢慢拷问出游龙剑法奥义的过程,一定会比看着剑谱琢磨更有意思。”

    宁仙儿最见不得谷存杰说到女人时的这副丑态,泼冷水道:“谷兄的功力自认为比袁志威如何?我可是听说袁志威在柴少宁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当然需要施展一定的计策了!”谷存杰盯着宁仙儿丰满诱人的身体看了一会儿,目光中渐渐射出淫邪味道,嘿嘿笑道:“我不信那个血气方刚的柴小子,能抵得住我们仙儿的诱惑。”说着话一伸手捏住了宁仙儿胸前高高的突起,用力之下,宁仙儿丰满的胸脯顿时变形颤动,爆发出令谷存杰爽不释手的惊人弹性……

    ————

    柴少宁和宋媞兰直等到上官柔出剑的动作完全停止,回头向二人惊喜望来的时候,这才跳下大石,奔过去拉住上官柔的手双双祝贺。

    上官柔的心情也是异常兴奋。这么多天来食不知味、睡不甘寝的日夜苦思,终于换来了今天这一刻的丰硕成果。

    尤如一块大石落地,上官柔浑身轻松,不住感谢三哥三姐一路上对她的守护,才能让她全无旁鹜地沉浸武学,获得现今的突破。

    “今晚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一觉了!”上官柔一蹦而起,雀跃地将手中剑抛向天空。

    心剑之法一旦入门,以后就会像普通剑法般进入有规可循的正常修炼轨道,而不用再这样苦苦思索。

    柴少宁跃起接住四妹扔出的长剑,笑嘻嘻看着和宋媞兰抱在一起的上官柔。

    他当然能理解上官柔此时的心情。曾经多少次,柴少宁面前都仿若打开了通往剑道巅峰的神秘之门,但最后却感觉总是差了一线,始终没能完全得其门而入。尽管他的武功在此过程中获得一次次突破,可犹如入宝山空手而回的遗憾,仍是令柴少宁无法释怀。

    像上官柔这种经历长时间苦思而一朝得道的解脱感,畅快处真是非语言可以形容。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坡下陷阱
    readx();    三个人欢欢喜喜,迎着西坠的斜阳,向谷外爬去。

    前方又翻过一座山头,道路突然变窄,预示着附近可能已经没有了村庄。三个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在天黑前穿越这一段无人区,找到可供借宿的人家。

    “救命啊!”适于此时,一声凄厉的女子哭叫声从左旁坡下密林中传出。

    “一定是又有山贼在欺凌妇女。”柴少宁闻声大怒。没想到黑虎寨才破不久,贼人就又变得如此猖獗,竟敢大白天在路旁公然作恶。

    让两个妹妹在路边等候,柴少宁拔剑下坡,绕了一个大圈,这才从侧面斜着朝林中呼救声发出的方向迅速潜了过去。

    下行百丈,已到达山谷底部,前方林木变疏,出现一块丈许方圆的空地。

    尽管事先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柴少宁还是被眼前一幕震撼。

    杂草丛生的空地边沿,对着柴少宁三人经过的山路方向,一位从侧面看上去轮廓极其美丽的少妇双手向后被反绑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上衣从中撕裂翻往身后,露出美至惊心动魄的酥胸和雪白细嫩的香肩,下身棉裤更是被褪至腿弯,夕阳朦光下如散发着迷人光晕的洁白雪肌在丰臀处弧出一道完美的曲线,令这荒山野岭的林间空地顿时具有了惊人的诱惑力。

    一名背后背刀的灰衣贼人此时正爬在美妇人高耸的胸脯上啧啧有声地用力吸吮着。

    换了以前,柴少宁会不假思索地扑出救人。但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死经历,他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眼前香艳的一幕与它所处的环境如此格格不入。细察美妇人的神态,柴少宁发现,虽然正在经受凌辱,美妇人长长的鹅颈依旧高傲地挺立着,为她平添了无限魅力,但这却绝对不该是一个山村人家妇女能够养成的气质。

    美妇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她又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

    柴少宁正在思索之际,突见爬在美妇人胸前的贼人已经直起身来,三下五除二解开腰带,把裤子褪了下来。

    柴少宁浑身一震,下意识迈步欲冲。

    照目前情形,贼人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万一妇人确实是被掳上山来的苦命女子,他柴少宁岂不成了见死不救之人?

    就在柴少宁一犹豫间,美妇人的头己经有意无意间转往了他站立的方向,丰腴的脸容因出奇的白嫩而更显性感,一对修长妩媚的双眼和柴少宁对个正着。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美妇人竟然冲着柴少宁微微一笑,神态从容,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哪儿有半点受辱的窘迫?

    “她知道会有人来!”柴少宁心中本能生出警惕。紧接着草叶嗽地轻响,柴少宁才反应过来,先前心神不宁,以至于不小心踏响脚下细草,只是隔了这么远,连贼人都没能察觉,这个美妇人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美妇人功力之高,绝对不是身前那个贼人可以对付得了!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让她甘愿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柴少宁吃惊之际,美妇人已经转头再次对着坡上山路所在方向大声呼救起来。

    柴少宁这时候当然知道美妇人是在演戏,否则她该向近在咫尺的自己求救才对。

    既然不为求救,美妇人的呼救声又是在喊给谁听?

    “不好!”柴少宁蓦然惊醒。美妇人这一声的确是喊给他柴少宁听的,但却是让他明白,正隐在暗中听美妇人呼喊声的,可绝不仅仅只有他柴少宁一个人!

    柴少宁“呼”一声窜往了身旁大树的冠顶树梢上。

    宋媞兰护着四妹上官柔警惕地站在山路边,远离道旁另一侧的密林。

    贼人既然敢在这里欺侮妇女,难保他们不会有同伙另藏在附近。

    同为女人,宋媞兰尤其痛恨贼人们的下流行为,但却不得不为防止自己和四妹也成为贼人的目标而殚精竭虑。

    做好防范,宋媞运用耳力倾听来自坡下林中的声音。

    那个可怜的妇人仍旧在发出呼救声。宋媞兰暗暗着急,埋怨柴少宁为什么还没能救下人来?难道一定要让这个可怜的妇人万劫不复?

    秋冬之交的大山内寒冷异常,风持续不断地吹在宋媞兰上,有一种冻僵般的麻木感。

    宋媞兰隐隐感觉这风有点怪异的时候,一条人影忽然出现在谷底有如海浪般轻轻波动着的树梢上方。

    “咦,怎么只有三哥一个人?”

    宋媞兰正疑惑间,下方的柴少宁己经隔远指着这边大叫起来道:“小心身后!”

    宋媞兰一惊回头,十来条身影已经由右侧坡上林中快速窜出,眨眼间跨越林边至二女间的短暂距离,扑近宋媞兰身前。

    全神戒备下竟没能察觉贼人的接近,宋媞兰恼羞成怒,拔剑朝为首一名满脸疙瘩的黑壮大汉刺去。

    “当”地巨力上涌,宋媞兰毫无抵抗地被震得地向后飞跌,一跤朝路旁坡下摔去。

    黑壮大汉正是谷存杰。双剑相交,他心中也是剧震。之前已经藉风向撒出大量毒粉,理应严重削弱了二女的内力,岂知仍是被宋媞兰一剑震得无力前追。

    来自郑大鹏和高凤兰的十年内力非同小可,宋媞兰在剑招的精妙上远不及从小受到名师指点的各位结义兄姐,但若单论内力,已经不输给司马龙、欧阳倩等人。

    宋媞兰如果够聪明,这时候只要顺坡滚落,就有可能抢在谷存杰追上她前和柴少宁会合,但宋媞兰滑落三丈,伸手撑住一棵树干,起身提剑便向上爬来。

    谷存杰暗道正好,刚要迎着宋媞兰扑下去,却见不远处的上官柔己借着宋媞兰挡住他的刹那之机,拔剑刺来。

    谷存杰心中好笑,上官柔这一剑看似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但轻飘飘构不成半点威胁,兼且还相距了丈许距离。看来上官柔毕竟是个孩子,不仅被毒粉夺去了力气,而且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吓晕了头脑。

    看看身后同伙也已扑近,谷存杰嗤笑一声,就想把上官柔留给旁人,先去擒下实力之强,超出他先前估计的宋媞兰。

    哪知道就在这时,谷存杰眼角余光处突见上官柔的长剑竟似不受距离的限制,直插入他内心深处。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可怕的感觉。谷存杰竟然无法判断上官柔这一剑究竟要刺向他哪里?挡无可挡地被那一剑直接刺进心田、脑海!

    谷存杰“啊呀”一声大叫,脚下踏空,竟然直接朝路旁的坡下栽了下去。

    眼一闭,谷存杰自己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之际,突然发觉身上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那一剑明明刺中了自己!谷存杰心中生出疑惑,刚一睁眼,腰眼处剧痛传来,被从坡下扑上来的宋媞兰一剑刺死。

    已经扑出林外的其余贼人一下子都刹住了脚步。他们只是比谷存杰落后少许,形势竟已眨眼间发生逆转。

    这帮贼人愣了片刻,突然间爆发出一阵惊恐尖叫,掉屁股朝坡上林中奔了回去。

    轻飘飘像只大鸟般立于坡底树巅的柴少宁把上方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相距遥远,回援不及,柴少宁本来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哪知道一转眼危机解除,贼人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真正的陷阱还在林中空地美妇人处。柴少宁冷笑声中,回身跳下大树,要看那个不惜牺牲色相、却又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发出暗示的神秘女人究竟演的是什么好戏?

    林中满心兴奋、意图侵犯美妇人的灰衣贼人意识到是他该退走的时候。这贼人不知道自己的首领已经被人杀死,心中还在暗叫可惜,倘若柴少宁能再晚来一会儿该有多好?

    色迷心窃,灰衣贼人一点也没有发现对面美妇人那被掉下的棉裤遮掩着的右脚轻轻一动。

    十几条蛛丝般粗细的白色银线突然自铺满枯叶的乱草间弹起,绑粽子般裹上灰衣贼人的身体。

    这银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又细又韧,如刀子一般勒进灰衣贼人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踝皮肉内,直达骨面。如果不是天气冷,灰衣贼人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厚,这一下就算勒不死他,也一定会伤及筋骨。可尽管这样,灰衣贼人也已经无法动弹,带着满身丝线摔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轻而易举擒下灰衣贼人,美妇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柴少宁面前,笑嘻嘻瞟一眼盯着她发呆的柴少宁开口道:“柴兄弟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帮姐姐解开绳索,天气冷,姐姐会着凉的!”

    柴少宁倒不是被眼前的美色吸引,他警惕地盯着对方,心中猜测这美妇人有可能的真实身份,以及她做出这一系列反常举止的目的?

    被美妇人提醒,柴少宁一下清醒过来,这才发现眼前呈现着的是如此诱人的一具躯体,因丰满而更显性感的曲线表面,雪白的肌肤散发出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眩光。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师姐消息
    readx();    柴少宁见过林芷梅的身体,见过秋菊、冬梅的身体,都曾经给他留下过震憾的惊艳,但那是发生在特殊的情况下,柴少宁甚至没敢仔细看过三女身体的具体模样。

    现在的美妇人则不然,柴少宁肯定对方是在演戏,又怎么会当真失去自由?因此柴少宁并没有理会对方“松绑”的请求,只是这么冷冷地看着美妇人,借机静静欣赏一番女人身体的美丽。

    美妇人似乎被柴少宁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脸一红道:“柴兄弟想看,姐姐并不反对,但现在谷存杰随时会到,你放开姐姐,姐姐要和他算一笔帐。”

    “你叫什么名字?”正在端祥美妇人的柴少宁蓦地开口问道:“你说的谷存杰可是一位长相奇丑的黑衣大汉?”

    美妇人“噗”地笑出声来道:“他果然是长相奇丑。”说着突然又叹了口气道:“但他却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铁面毒蛤。可怜我宁仙儿花容月貌,却被他用药控制,不得不百般屈辱地服侍了他大半年时间,才终于等来今天这个脱身的机会。”

    听宁仙儿语气中充满自怜的味道,柴少宁有点吃惊地问道:“这难道不是你们合演的一出戏?”

    “假戏也得真唱,铁面毒蛤什么时候怜惜过我们这些弱女子的身体?”宁仙儿苦笑着拿嘴朝着虽然已经不敢再挣扎、却仍躺在地上苦苦呼痛的灰衣贼人一努道:“柴兄弟也看到了,假如你迟来片刻,姐姐会遭遇什么样的结果?”

    柴少宁迟疑了一下,却依旧没敢贸然过去替宁仙儿松绑。他可是亲眼看到了灰衣贼人的下场,谁知道这宁仙儿还留着什么样的后招?

    宁仙儿这时候真急了,催促道:“或许柴兄弟不在乎什么铁面毒蛤,但姐姐刚刚破坏了谷存杰的计划,还用他设下的冰蚕天蛛丝阵擒住了他的亲传弟子。一旦谷存杰到来,姐姐会没命的!柴兄弟忍心看着姐姐就这么死在你的面前?”

    “他已经死在我三妹的剑下!”柴少宁淡淡回了一句。

    “不可能!”宁仙儿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根据袁志威提供给我们的消息,宋姑娘根本没有那种本领!”

    “原来你们是萧逍燕的手下。”柴少宁一听怒道:“你们这帮人阴魂不散,先后害死我师姐一家人和二妹师徒,比天盗还要可恶。我不相信以你的本领会不为自己留下后手,念在适才提醒我的份上,今天不与你计较,往后相见,便是敌人。告辞!”

    “你走吧,我就是死,也不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相救。”宁仙儿也生了气,大叫起来道:“可怜林芷梅姑娘还在慕容姗姗手底下受苦,有的人却早已经把她给忘记了!”

    “你说什么?”柴少宁猛地停步,回身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师姐的名字?”

    宁仙儿别过头不理柴少宁,眼中因委屈而蕴起泪意,目光转动间变得盈盈波动,千娇百媚。

    柴少宁心头一阵迟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其实宁仙儿有没有被绑住双手,自己只需要绕到她后面察看一下,真相立现。谷存杰既然要设下迷惑人的陷阱,就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柴少宁正思想间,宁仙儿“啊切”一个嚏喷打了出来,雪白的肌肤上顿时涌现无数细小的凸起,丰满的身躯因紧缩而更显弹性,让人见了,立时会涌起想要抚摸安慰的冲动。

    柴少宁再不犹豫,冲到树后替宁仙儿解开她那已经被绳索勒出深深印痕的双手,然后脱下外套,披在了宁仙儿颤抖而又诱人的身体上。

    宁仙儿脸一红,妩媚地瞪了一眼柴少宁,那种既嗔且怨,却又似在感激、害羞的复杂表情把并没有深涉过男女间事的柴少宁弄得心惊肉跳,竟然一时间忘了问宁仙儿有关林芷梅的事情。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语。

    片刻,宁仙儿背过身,默默地提起掉落的长裤,所流露出的羞怯和半遮半掩的动作,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女人应有的诱惑和娇美。

    柴少宁看得一阵冲动,忙要转身冷静一下的时候,宁仙儿已经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走到被银线捆绑住的灰衣贼人面前,俯身问道:“郑怀安,你刚才是不是玩得很过瘾?”

    “夫人饶命!”郑怀安带着哭音哀求道:“如果不是得到夫人的允许,我怎么敢对夫人无礼?”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情有独钟,点名要你来和我演这场春宫戏?”宁仙儿似笑非笑。

    “知道!”郑怀安急急点头道:“解药就在师父随身携带着的药袋里面,只要夫人肯饶在下一命,郑怀安以后唯夫人马首是瞻。”

    “那倒不用!”宁仙儿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只需要借我件衣服便好。”语气温柔,不仅让人如沐春风,生不出怀疑心态,而且神情楚楚,惹人怜爱,

    二人的谈话正好证实了宁仙儿之前自称被谷存杰用药控制的说法,柴少宁心中涌起一阵歉意,望向宁仙儿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

    哪知道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令柴少宁无比惊讶的画面。宁仙儿手一翻,刚刚从暗红色中恢复过来的纤纤玉拿中竟然出现一只闪着银光的精致蛇形小镖,光芒一现,灵巧之极地挑上了郑怀安身上的冰蚕天蛛丝线。

    也不知道宁仙儿的这把蛇形镖是用什么精钢打造?镖尖锋利无比,连郑怀安拼命挣扎都弄不断的冰蚕天蛛丝被它挑上,顿时断裂开来。

    “柴兄弟,你还是太好心了点。”宁仙儿起身冲柴少宁嘎嘎娇笑起来道:“以后看到女人可要多留个心眼,尤其是不穿衣服的女人。谷存杰就是看穿你们骨子里天生对弱女子的怜悯心态,才布下这个害人的陷阱。”

    柴少宁无奈地冲宁仙儿翻个白眼。虽然被宁仙儿骗了一次,但在柴少宁心里面,已经很难再把宁仙儿当成敌人看待。

    “不过姐姐刚才确实不敢靠自己的力量脱困,否则的话,你铁定不会允许我留在身边。”宁仙儿笑着解释完又道:“姐姐很佩服你的定力,如果你像郑怀安一样想要占姐姐的便宜,这时候被绑在地上的人就会是柴兄弟你。可惜谷存杰以己度人,终于自食苦果。”

    柴少宁苦笑一声,也不知道宁仙儿这话算是夸奖他还是笑话他?

    这时候郑怀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手腕脚踝处仍在流血,脱下身上的棉衣递给宁仙儿。

    宁仙儿换上郑怀安递来的衣服,把柴少宁的外衣捧过去道:“穿上吧,不然你的两个漂亮妹妹会误会的!”

    柴少宁心中涌起暖意,尽管知道宁仙儿是风月门妖女,还是不知不觉间被她占据了主导地位。

    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被她牵着鼻子走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人家还在你面前牺牲了那么多的色相。

    在宁仙儿带领下,柴少宁押着郑怀安向林外坡上走去。

    “慕容姗姗为了替儿子报仇,己经率领大批风月门高手到达河北境内。”宁仙儿一边走,一边对柴少宁道:“她派人给谷存杰传讯,要用林姑娘尚在人世的消息拖住你们,但谷存杰私自派人探索秦孝友有可能留下来的宝藏,致被天盗所乘,无法在大名府立足,这才想要擒下你们兄妹三人将功赎罪。”

    “依仙儿姐姐看,慕容姗姗的话可信度有多少?”一想到师姐有可能尚在人世,柴少宁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我觉得这件事多半是真。”宁仙儿道:“以我对慕容年华的了解,他会把看中的女人单独囚禁,这是他的一种癖好。因此我猜测他有可能在擒获林姑娘的第一时间便会派人把她秘密送往川中,以便事后好好享受自己的成果。”

    柴少宁听得浑身一震。当时偏头关外鹞子湾中,老师林孝儒的确试图提醒自己什么?但是却被慕容年华粗暴打断。

    “仙儿姐姐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慕容年华?”极度渴望事情成真的心情下,柴少宁问话的声音都起了颤抖。

    宁仙儿再次苦笑道:“因为我也曾经是有幸被他看中过的众多女人中的一员。”语气虽淡,却饱含无奈。

    “对不起!”柴少宁忽然觉得自己太残忍,竟然是在以一个女人的痛苦来证实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宁仙儿并没有在自己的经历上有所纠结,话归主题道:“慕容年华年龄不大,性格却十分阴险狡诈,在没有生存希望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嫁祸天盗,好让你们互相残杀。而且慕容姗姗没有证据,又怎么可能凭一个死去的女人来引你们上当?”

    事情越分析,真实性就变得越强,柴少宁一颗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时,三人上到了山坡小路上。

    柴少宁突然发现宋媞兰和上官柔席地而坐,似乎正在不顾一切地运功疗毒。假如这时候再有敌人出现,二女几乎铁定逃不脱遭擒的结果。

    柴少宁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自己过于大意,隔远见到谷存杰身亡、贼人退走,就自以为后顾无忧。幸亏没有更多的贼人藏在附近,否则真不可以原谅自己的过失。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阆中艳地
    readx();    自责中,柴少宁举剑一划,割开腕上血脉,将淌血的手臂凑到宋媞兰嘴边。

    宋媞兰也不客气,体内毒气顽固之极,凭她自己的努力没有两个时辰怕是无法驱尽,而柴少宁的体脉经过赤阳珠改造,他的血液正是百毒的克星。

    当柴少宁如法炮制,喂上官柔也喝下几口血后,一回头,发现宁仙儿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发愣。

    这时候郑怀安也已经从坡下谷存杰的尸体上解下药袋,从中拣出一个白色瓷瓶,打开盖闻了闻,确定无误后给宁仙儿送了过来。

    宁仙儿接过药瓶,挥手示意郑怀安可以离开。

    柴少宁诧异地看了一眼宁仙儿,在他心中,即使宁仙儿不杀人灭口,难道就不怀疑郑怀安给他的解药有假么?

    似乎看穿了柴少宁的心思,宁仙儿笑道:“他即使骗我,我也没有办法甄别,又何苦为了一点疑心多伤一条人命?”

    “在下绝对不敢欺骗夫人。”郑怀安感动得一塌糊涂,含着眼泪在一旁赌咒发誓。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回风月门。”宁仙儿瞟一眼郑怀安道:“毕竟你曾经拥有过我的身体,我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会落个不好的下场。”

    郑怀安没来由地心中一痛。别的女人会杀死侵犯过她身体的男人做为报复,可没想到一向在江湖中声名狼藉的玉面蛇娘,心肠竟然如此善良。

    郑怀安潮湿的双眼流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

    柴少宁看得也有点发愣。他不知道宁仙儿是真的善良,还是有意在玩弄手段?但不可否认,她很会利用自己的身体,相信以后如果需要,郑怀安会毫不犹豫地为她拼上性命。即使柴少宁,心中也是对宁仙儿大生好感。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柴少宁对宁仙儿已经完全没有了戒心。用一定的牺牲来换取未来更大的筹码虽然是一种很高明的策略,但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女人同样可以变得十分可怕。

    色字头下一把刀,反过来,也会有很多人为了色字甘做别人手中的利刀。一个女人连自己最起码的底线都可以牺牲,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柴少宁决不相信这个媚骨天生的宁仙儿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借助自己的力量来摆脱谷存杰的控制。如果她想离开,谷存杰怕是留不住她。

    那么宁仙儿最终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宁仙儿似乎并不在意柴少宁望着她时流露出来的复杂目光,轻描淡写处理完一切,笑着开口问柴少宁道:“柴兄弟你是打算先回太原府,还是直接向南,前往川中?”

    柴少宁一阵心痛,眼中露出坚定神色道:“咱们虽然不知道慕容姗姗现在哪里?但谷存杰逃走的手下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她。我一走,师姐便会成为慕容姗姗撒气的对象,她恐怕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折磨了。”

    宁仙儿不动声色问道:“那柴兄弟你是打算尽快赶住川中么?”

    “前方过了黑虎岭,有我的一帮朋友住在那里,我会请他们派人把三妹、四妹送回太原府。”柴少宁此时的心早已经飞往川中,他看着宁仙儿漂亮的面孔请求道:“姐姐一定知道慕容姗姗的老巢所在,我要你带我直入虎穴,救出师姐!”

    ————

    阆中古城,沧桑厚重,城内民居星罗棋布、密密麻麻,其间点缀着无数酒肆客栈、赌场妓馆,令深夜的古城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风月门川中分舵“天艳楼”便位于这座繁华古城的城南,院分三进,占地极广。前院一栋六层的高楼临街而建,宽敞的楼门头处,“天艳楼”牌匾中悬,匾下人流如梭,是老鸨、龟公们迎接客人及寻常来客寻欢作乐的场所,楼上听曲的厅堂、接客的房间,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颇具规模。

    天艳楼第二进院落内盖有两栋中间连有空中走廊的三层木楼,高高在上地把两座楼的第三层连为一体。

    这两座楼一座取名“迎艳楼”,一座取名“临艳楼”,虽然都没有前院天艳楼高,但内部装饰豪华,所有摆设和用具都极具精致,是供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们挥霍和取乐之用。有些人长年累月以此处为家,把盘剥下来的民脂民膏尽情抖洒在这里,用千千万万老百姓挥汗如雨的血泪钱做为他们**一刻的开销,穷奢极侈,更有甚者丢下妻儿老母,抛弃礼义廉耻,才为这妓院起了地、盖了楼。

    第三进院落,也就是天艳楼的最后一重院落所在。这里的气氛与前两座院落截然不同,院门紧闭,很少看到有人走动,冷风吹入,在院中三座小楼间打个卷飘走,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便蔓延开来。

    这三座小楼中,位于院两侧对面而建的两座二层小楼楼体较长,楼门楼窗都被人用粗木条钉成栅栏状,不像住人的房间,倒像是两座监狱。

    两名襟口、衣袖处都镶有红色宽边的黑衣壮妇此时正从左侧楼中拖出一名赤身露体、浑身布满鞭痕的清秀少女。

    一抹眩目的白在夜晚月光下显得尤其柔嫩、动人、楚楚可怜。

    可惜这并没有引起两名胖大悍妇的丝毫同情,犹如拖死狗般把少女拖出楼来,向一个有着两名打手把守、可以通往前面第二重院落的角门处走去。

    对面楼中,大量容貌清秀却表情悲凄的年轻少女透过窗上栅条缝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上流露出同情、恐惧、自怜等复杂的表情。有的女子想起自己曾经在对面楼中经受过的痛苦,眼泪无声地流了下了。

    这些被从各地掳掠来的少女们,几乎无一例外经过了对面“留艳楼”中各种可怕刑具的“调教”后,这才被释放出来。

    经过这种无理由的可怕折磨,少女们心理崩溃,变得甘于认命,毫无反抗地签下卖身的契约,然后进入这座有着经验丰富的花娘传授技巧,美其名曰学习实践、其实是让风月门徒们肆意糟蹋的“蕴艳楼”中,忍辱偷生,慢慢丧失做为人的全部尊严和自我意识,沦为一具可以为天艳楼赢得大量金银财宝的行尸走肉。

    在两座长条小楼的中间,一座楼体轻盈、画栋雕梁、挑檐精巧到有如美丽少女在阿娜起舞的绣楼内,同样有着一双美丽却不含一丝感**彩的眼睛,正冷冷地望着楼下这一幕的发生。

    看着下方三人消失在重新闭紧的门背后,这位惊艳的脸庞上没有一滴笑靥、犹如冰美人般透出森寒杀意的冷艳美女才开口对立于她身后屋中、脸容丰腴性感、肤白如玉、永远给人以妩媚诱惑的另一位美妇人道:“宁仙儿,你已经得到解药,还回来干什么?”

    “姐姐,请你把玉贞还给我!”宁仙儿望着面前已经四十出头,皮肤却依旧娇嫩似少女的高挑美丽女子道:“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全部!”

    “你还敢提贞儿?”冷艳女子霍地回过头来,美丽却闪着骇人光芒的大眼盯住宁仙儿,怒斥道:“我慕容姗姗瞎了眼,竟认下你这个义妹,偌大年纪,却去勾引自己的义侄,还为他生下孩子。罚你去给谷存杰那个丑鬼当女奴,已经算是轻饶了你,如果不是华儿苦苦哀求,我早就把你丢入留艳楼中,让你尝遍那些刑具的滋味,生不如死!”

    对着慕容姗姗因声色俱厉而变得有点扭曲的俏脸,宁仙儿毫不退缩道:“我把你的杀子仇人引来阆中,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你是想利用柴少宁来对付我吧?”慕容姗姗大笑起来道:“就像你利用他杀死谷存杰一样。”

    “谷存杰刚愎自用,根本不是柴少宁的对手,我只是不想陪着他一起死。”宁仙儿争辩道:“我知道谷存杰的人会把消息传给姐姐,以风月门在川中的实力,柴少宁只要敢踏进阆中城,就必定难逃一死的结局。而这最难的一点,我做到了。不杀谷存杰,柴少宁绝不会相信我,更不会随我自投罗网!”

    “贞儿我是不会还给你的。”可惜慕容姗姗根本不理会宁仙儿表功般的话,断然拒绝道:“她是华儿留给我的唯一血脉,是我的外孙女,没人可以从我这里把她夺走!”

    “可我是她的母亲!”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宁仙儿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道:“你知道这大半年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么?每当我忍辱哭泣、被谷存杰那个丑鬼蹂躏的时候,唯一支撑我活下来的理由就是贞儿!”

    “那你可以继续把她做为你忍辱偷生下去的理由了。”慕容姗姗望着宁仙儿的目光中,突然射出残忍的冷笑。

    “不!”本能的惧意由宁仙儿心底升起,当初被慕容姗姗“赐”给谷存杰时的恐怖一幕重现眼前,而这次,慕容姗姗一定不会再给她逃脱的机会。宁仙儿大吼起来道:“你不可以再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义妹、是贞儿的母亲!”

    “你是谁的母亲?”慕容姗姗一阵冷笑。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叫花娶妻
    readx();    门外传来求见的声音。慕容姗姗的注意力也暂时从宁仙儿身上移开,转往步入屋中的一名健婢。

    “禀门主!”健婢进门施礼道:“姓柴的小子已经到了天艳楼外,同时贾老三也大致锁定了宋媞兰和上官柔的藏身地点,叶老大他们悉数出动,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就会给门主带回来两名头牌级的姑娘。”

    “头牌?”慕容姗姗咬牙切齿道:“她们伙同柴小子害死华儿,我要让她们和林芷梅一样,想死都不成!”

    宁仙儿听得一阵毛骨悚然之际,慕容姗姗已经再次将目光转向她道:“至于你,我真不知道你凭什么还有胆子回来这里?”

    宁仙儿感觉到不妙,下意识退后一步时,已听慕容姗姗叫了一声道:“乔老!”

    一听到这个名称,宁仙儿顿时见鬼般叫起来道:“慕容姗姗,你不得好死!”说完一头向着绣楼另一侧的木窗飞速扑去,意图撞碎窗棂逃出楼外。

    慕容姗姗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不仅不拦,反而坐入身旁椅中,顺手从椅侧桌面上端起茶来轻呷一口。

    她当然知道宁仙儿还妄想着能和已经到达天艳楼外的柴少宁会合,或许借助那小子的能力逃出天艳楼也不一定,但可惜的是,你宁仙儿先得有本事走出这间绣楼才行。

    一道身影在宁仙儿即将撞上木窗前影子般出现在她面前。

    五支蛇形镖凭空闪现。宁仙儿自知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压箱底的技艺全力施出,又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即使伤不了来敌,也务要迫得对方避让,她就可以利用这一线之机冲出绣楼。

    然而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只大手完全打碎了宁仙儿的幻想。随着掌影一动,像抹掉墙上的几粒灰尘般,五支蛇形镖一齐消失不见。

    宁仙儿“啊”一声惊得才叫起来,大手再现,一支足有尺长却细至极点的鬼影针匪夷所思地整根没入了宁仙儿胸口膻中穴内,准确到不差一分一毫。

    刚才还势若拼命的宁仙儿刹那间变得如泥雕木塑,除了一脸的绝望,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做不出半点动作,被一个小脸小眼的灰衣鼠须老者笑眯眯拽着头发拖到了慕容姗姗面前。

    慕容姗姗毫不意外地放下杯子。

    这个个头不高的灰衣老者长相虽然委琐,却是多年前一代药王医隐卓清鹤的亲传弟子,鬼影针乔长轶。

    无论在武功还是医术上的造诣,乔长轶都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就算是慕容姗姗自己,面对宁仙儿的全力一击,也不敢轻易缨其锋芒,更何况还能绝地反击,如此轻易便制服了意图拼命的宁仙儿。

    “乔老的功夫又长进了!”由衷地赞叹一声后,慕容姗姗指指一脸死灰样的宁仙儿,对乔长轶道:“乔老不是一直嫌那些试药的丫头没有内力,抗不住药性侵蚀,令你研制不出更高明的药剂么?我想宁仙儿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好的药炉了。只不过你可不能让她像那些丫头般,耐不住几天痛苦,便毒发身亡!”宁仙儿说着,面上露出恶毒的笑容强调一句道:“她可是我的义妹,我要她好好地活着!”

    看着鬼影针乔长轶把宁仙儿带走,慕容姗姗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快慰。

    虽然所有人都在有意瞒着慕容姗姗,但一个母亲对儿子天生的敏锐感觉还是让她感应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并最终从川中五鬼沦丧太原府的消息中证实了慕容年华的死讯。

    慕容姗姗几乎被这个噩耗打倒,她发了疯般折磨林芷梅,那个被儿子慕容年华看中、并特意派人秘密送回川中、想要等一切事情结束后再安心享用的娇嫩女人。

    如今,这女人娇嫩的肌肤已成为承载慕容姗姗最多痛苦的所在。

    然而这种发泄并不能真正释放慕容姗姗因儿子之死带来的痛苦,她要的是真正的、来自仇人的血液!

    为了给慕容年华报仇,慕容姗姗带领大队人马奔赴河北,同时派人给黄鹞飞和谷存杰送信,让他们用林芷梅尚在人世的消息拖住柴少宁。至于圣剑山庄,萧逍燕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慕容姗姗对这个情夫的本领还是十分佩服的,有他亲自出手安排,相信圣剑山庄灭亡的日子已经不远。

    果然,一入河北地界,慕容姗姗就收到圣剑山庄声败名裂的消息,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由于谷存杰贪图秦孝友有可能留下的财富,以至于和柴少宁等人一起,沦为了官府缉捕的逃犯!

    所有仇人突然之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慕容姗姗气得暴跳如雷。这时有人来报,一个奇丑叫花意欲夺马,已经被手下人擒住。

    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夺自己的马匹!慕容姗姗勃然大怒。放在平时,她想也不想,就会让人去把叫花杀掉,抛尸喂狗。但今天正在气头上,慕容姗姗提剑下了车厢,她要亲手把这个胆大包天之人剥皮割肉,好渲泄一下积压在心头的郁气。

    就在这时,又有一大群人追了上来,口中骂骂咧咧,要找叫花子算帐。

    一个叫花子怎么可能同时惹上这么多的仇家?慕容姗姗大奇,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个叫花子竟然是一路上不停地夺人马匹,向前狂奔,就这么闯到了自己的面前。

    慕容姗姗越发好奇,让人把叫花子拖到面前,一见之下,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还能算是人么?一张脸早已经没有了人的模样,半边烧成黑炭,另半边更是连皮也丟掉,露出白生生的牙床,除了两只眼还能看出是人的眼睛外,连个鼻子也没能保住,只在明显是被烧灼后才会出现的红色肉筋上留下了两个骇人的小洞。

    慕容姗姗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倒霉的人。观他行为应该是个疯子,听他声音还是个哑子!慕容姗姗正不知道该再用什么恶毒的方法去折磨林芷梅?见状顿时眼前一亮,索性把这疯叫花带回阆中,吓不死林芷梅,也吓她个神智不清。

    当然,慕容姗姗也怀疑这个奇丑叫花不是普通人,身上竟然带着连她也从未见过的奇毒。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慕容姗姗要的只是利用丑叫花来羞辱林芷梅,至于吓死林芷梅的是什么人?她根本无所谓。

    虽然解不了丑叫花体内的毒,但慕容姗姗凭着手中的灵药,维持对方一段时间的生命还是不难办到。

    对于丑叫花的身份,以及是什么样极厉害的人物给他下的奇毒?慕容姗姗都不关心,她相信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去和川中九圣乃至九子鬼母叫板。

    主意打定,慕容姗姗一声令下,一帮人浩浩荡荡,返回川中。哪知道才走了一日,就遇上从太行山中逃出来的谷存杰手下。

    知道宁仙儿一定会利用柴少宁去帮她夺回孩子,慕容姗姗不惊反喜,撇下大队人马,只带了十余名得力手下,押着丑叫花,抄近路快马奔回阆中。

    慕容姗姗之所以会选择阆中分舵做为囚禁林芷梅的场所,是因为这里有着“留艳楼”这种专为折磨女性而设的巨大刑场。

    当初慕容姗姗把风月门总舵设在巴州九子鬼母的“倩女府”,主要是考虑到借用父亲慕容定一、甚至是九子鬼母的力量来奠定自己门派的坚实基础。但随着风月门势力的逐渐壮大,慕容姗姗发现很多事情已经不便再在九子鬼母眼下展开,因此对于渴望独立的慕容姗姗来说,内心深处更觉得阆中这座川中分舵的所在地,才是她真正的根据地,才更像风月门总舵。只是慕容姗姗暂时还不好意思撇开九子鬼母,宣布独立。

    脑子里思绪纷呈间,慕容姗姗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离开居住的“姗乡小筑”绣楼,到达了前院“迎艳楼”二层上面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内。

    这间房间冲着对面“临艳楼”的方向,建有一个约三丈方圆的半圆形平台,站在平台上,抬头可以欣赏即将在连接“迎艳”、“临艳”两楼空中走廊中上演的好戏,低头可以俯看两楼间大院内汹涌的人潮,是一个便于临场指挥、控制形势的绝佳场所。

    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杀死柴少宁为儿子报仇,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慕容姗姗觉得就这么让柴少宁痛快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了他,因此慕容姗姗才决定来这里。

    她已经亲手为柴少宁策划了一出让对方看到后绝对会气得神智不清、吐血三升的“春宫大戏”!

    当一袭蓝衣的柴少宁混在大批人流中步入迎艳、临艳两楼所在的天艳楼第二重院内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除迎艳、临艳两楼有龟奴、打手们严密把守,禁止非居住在里面的嫖客闯入外,宽敞的院子已经对全城所有人开放。一眼望去,大院内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而院门外面,依然有大量闻讯而来、想要看热闹的百姓正在人山人海地向内挤入。

    造成这种盛况的原因是天艳楼一天前刚刚对外发布的一则惊人消息。

    老板娘慕容姗姗今夜将在天艳楼第二重院内为一位名叫林芷梅的漂亮女孩子和一位没名字的超级丑丐举行婚礼,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二人当众行房。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婚场异变
    readx();    叫花娶妻,本来就够稀奇,更何况当众行房,堪称惊世骇俗。也就是风月门这种后台强硬的风月场所,换一个组织,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即便官府不出面干涉,也一定会引来许多道貌岸然之士的群起攻击。

    但现在,人人翘首以待,都是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渴望看到天艳楼中人大肆渲染的新娘子究竟有多美?渴望看到这个大美女当众遭人侮辱时的香艳场面;更渴望能和那位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被誉为阆中第一美女的天艳楼老板娘慕容姗姗同观床戏。

    虽然这根本不能代表什么?但依旧那样让人想入非非。

    平的遮遮掩掩的话题,这时候全部转化为调胃口的佐料,肆无忌惮的情况下,人性的本欲被释放得淋漓尽致。

    柴少宁的脸阴沉得如要滴出水来,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跳。慕容姗姗此举,无非是要引他自投罗网。

    众目睽暌之下,柴少宁根本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一是凭实力和整个聚集在天艳楼内的风月门徒硬拼,二是眼睁睁看着师姐林芷梅被人当众淫辱,那样林芷梅纵然没脸再活下去,柴少宁相信自己也会被活活气死。

    把林芷梅许配给一位不知名的超级丑丐,这本身就含有莫大的羞辱,更何况还要当众行房!

    柴少宁几乎难以置信,慕容姗姗对他的恨,竟能达到如此刻骨铭心的地步!对方既然已经把握到他的行踪,就不会再给他留下任何侥幸,当他柴少宁步入天艳楼的时候,也将是师姐林芷梅开始遭受耻辱的一刻。

    事到如今,柴少宁也只有以硬碰硬、以牙还牙。

    不过柴少宁到达天艳楼后却并没有立即发难,毕竟师姐的性命还掌握在对方手中,而且恐怕连慕容姗姗也想不到,柴少宁其实并不是全无凭仗。

    “宁仙儿,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自投罗网?但希望你真有把握帮我救出师姐!”柴少宁心里面默念着,抬头向前望去。

    随着人潮突然涌起的一阵哄动,大量挑着灯笼、身着薄纱的美艳女子出现在迎艳楼二层室外宽敞的平台上。

    不过吸引人们目光的却不是这些衣着暴露的年轻姑娘们,而是随在她们身后步上平台的一位国色天香,却面如冰雕般冷艳的绝美女子。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比身旁的一众少女高出足有半头,配上高傲的眼神、华贵的气质,顿时如鹤立鸡群,把其她人的姿色全部压了下去。

    “她就是风月门主慕容姗姗!”下方人众看着在灯光围照下如仙子临凡般散发出惊人美丽的慕容姗姗,无不发出惊艳的赞叹。

    一个姿色无双的女人,却又武功高强,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仰望感觉,这本身就吊足了人的胃口,再加上慕容姗姗竟是阆中最大妓馆的老板娘,身份更是让人充满暇想,诱得满城男子无不以能与其一亲芳泽为最高理想,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有谁得手过。

    因此当慕容姗姗出现,只是一个诱人的倩影、一张美丽的面孔,已经让下方无数登徒浪子们垂涎欲滴、无法自持,恨不得扑上楼去表述自己的爰慕衷肠。

    慕容姗姗身为风月门主,看惯了男女间事,对下方众男投在她身上如狼一般的目光不但不屑一顾,反而为自己的美色能震惊众人而心生骄傲。

    默立片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慕容姗姗这才启朱唇、露皓齿,用比莺燕更动听的声音宣布道:“累大家久等,本门主深感歉疚。做为回报,今夜楼中姑娘一律半价接客,必务让客人满意!”

    人群轰一声沸腾起来。

    然而与这种兴奋场面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立于楼上楼下的风月门姑娘们。

    先是春宫戏,后是优惠价,今夜如何应付这被挑起了欲火的千万淫男?

    同样身为女人,慕容姗姗对被控制在自己手下的同胞姐妹们却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暗自得意。

    从古到今,此道最是来钱,正是因为有无数的人经不起**的诱惑,把身家财产甚至性命都悉数交在这里,白花花的银子在风月漩涡中像江中泥沙一样流转聚集,才能让慕容姗姗以过往任何名门望族都难以企及的速度把风月门迅速发展、扩张为一个势力遍布全国范围的大帮首领,统率黑道无数英豪。

    这种极度膨胀的荣誉感让从小娇横惯了、不拿下人当人看的慕容姗姗更是把门派中的女子视为来钱的工具,而绝不会生出一丝的怜悯之心。

    成功勾起无数男人花钱的**后,慕容姗姗的目光终于投向了正立在人群中央、向她怒目而视的那道蓝衣身影上。

    一股仇恨的冷芒从慕容姗姗眼神中慢慢溢出,艳丽的面容立刻变得狰狞而充满杀意,嘴角处却是绽着笑容,以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既然娘家人已经到了,好戏也终于可以开场了!”

    随着慕容姗姗的话音一落,连接在迎艳、临艳两楼之间的空中走廊内顿时亮起烛光。

    这道烛光放置的位置十分巧妙,正好将廊内一道人影投射到通长悬挂、遮挡在走廊外侧的红色帘布上。

    朦朦的红光、纤细的身影,犹抱琵琶的效果果然会让人充满无限的想象。只是这道身影怎么有点不对?

    慕容姗姗疑心才起,“哗啦”一声,整张大布已经被人一把扯下。

    犹如一只翩飞的巨蝠,脱离廊顶丝线束缚的长条红布边沿摆动着,发出“噼啪啪”的翻响声,向地面飘落下去。

    不过现在已经没人注意这幅红布,就在它落下的瞬间,露出其后一具悬吊在廊中的尸体。

    这具尸体小眼小嘴,颧骨高突,颏下一绺鼠须,整张脸呈现出上下窄、中间宽的梭子状。尽管眼中已经失去光芒,仍然和他獐头鼠目的脸形配合得天衣无缝,向人充分展示了猥琐两个字的含义。

    轰一声,院子里面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就算天艳楼今晚安排的节目再离奇,也不可能吊一具死尸在这里供人观赏。明眼人一眼看出,慕容姗姗的安排出了差错,有些聪明人已经在开始向院外挤去。

    很明显,慕容姗姗大张旗鼓为叫花娶妻,不仅是要当众羞辱林芷梅,更是要利用林芷梅引出她真正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仇家。

    但现在的形势,慕容姗姗的仇人、也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娘家人,并不是一个任由摆布的弱者。今晚的天艳楼,恐怕会成为一个非常危险的所在。

    “乔长轶!”望着吊在走廊上的尸体,慕容姗姗也是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

    就在刚才,乔长轶还在慕容姗姗面前以鬼神莫测的手法制服了拼死挣扎的宁仙儿,哪知道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慕容姗姗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阆中城,也没几个人能和乔长轶比肩,更何况眨眼间将其击杀?

    一定有内奸!慕容姗姗心头本能地冒出了这个想法。只有熟人,熟到乔长轶这位武功和毒功都己臻化境的超级高手对这个人不做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被人瞬间击杀。

    但阆中城已经被风月门经营得如同铁板一块,可以靠近乔长轶的那几个心腹高手中,慕容姗姗实在无法判断究竟是谁背叛了自己?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慕容姗姗充分考虑。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洒下,玉质美人宁仙儿那漂亮的面孔出现在高高的走廊中间,雪白的肌肤狐媚诱人,因微笑而上扬的嘴角带起万种风情,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垂死挣扎的窘态?

    “柴兄弟!”宁仙儿巧笑嫣然冲着下方道:“姐姐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记住,你欠姐姐一个承诺。祝你好运!”说话间一抖手,将一个临时用帘布裹好的物体向下抛出。

    柴少宁脸上露出苦笑。

    宁仙儿离开时,向柴少宁要了两瓷瓶新鲜血液,同时恳求柴少宁将来放过一个人的性命。

    虽然柴少宁不知道宁仙儿要他的鲜血为谁解毒?但相对于宁仙儿给他的帮助,两瓶血液的代价并不为过。至于宁仙儿的第二个请求,柴少宁完全不能把它视为交换的条件之一,这是自己必须对宁仙儿做出的回报。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的条件,以柴少宁知恩必报的性格,无论宁仙儿此举在为谁做铺垫,柴少宁都很难拒绝。他已经没有办法把宁仙儿归入敌人的行列,即使明知道宁仙儿想让自己放过的,必定是某个与自己具有深仇大恨之人。

    虽然宁仙儿同样也是在利用柴少宁来对付慕容姗姗,好帮她实现始终不肯说出的目的。但在这个双方互利的合作中,宁仙儿拼死卖给柴少宁的人情,早已经超过了她利用柴少宁需付出的代价。

    柴少宁一边想着,一边望向宁仙儿向自己丢来的、用帘布裹着的物体。

    由于速度很快,帘布边沿在下掠过程中掀开一条缝,顿时露出一条修长纤美的**,以及上身一侧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虽然上面布满一眼可见的淤血伤痕,但仍难挡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帘布里裹着的,是一位赤体女子。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白面阎王
    readx();    早有准备的柴少宁一跃而起,在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从人群头顶上飞掠而过,径直迎往女子下落的方向。

    率先清醒过来的是把守在空中走廊两端迎艳、临艳两楼三层入口处的风月门徒们。他们虽然不知道宁仙儿是怎么进的走廊?但以慕容姗姗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此重大的失误,足以让她做出杀人泄愤的举动。

    如果还想让脑袋呆在脖子上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擒下宁仙儿以做补救。

    出于对性命的担忧,大批的风月门徒由迎艳、临艳两楼三层入口处冲入空中走廊内,意图挽回失误。

    一点光芒倾倒。面对夹击而来的大量敌人,宁仙儿做的只是回手推翻了身后的巨烛。

    “轰”地火苗窜起。除了宁仙儿脚下半丈方圆外,整个走廊顿时都陷入一片火海,就连乔长轶的尸体,也化做了一具熊熊燃烧的巨烛。

    宁仙儿早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一切,轻易用两桶火油便将自己与危险暂时隔离开来。

    以一种轻蔑的眼神扫了一下正对她怒目而视的慕容姗姗,宁仙儿转身从直廊的另一侧跃飞出去。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正是那种不屑言语的神态让慕容姗姗几乎气疯掉。

    被一个自己视为已经没有翻身之力的女人藐视,这份侮辱是慕容姗姗没有办法忍受的。但慕容姗姗很清楚,宁仙儿之所以敢如此轻视她,是因为看准了目前形势下,慕容姗姗只能忍下这份怒火。

    没错,和为子报仇比起来,一个敢于挑衅自己的女人已经不算什么,杀死乔长轶的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杀子之仇相提并论。

    慕容姗姗甚至开始恨上了乔长轶,这个人实力雄厚,却如他委琐的相貌般,好色如命!他一定是贪图宁仙儿的美色,一时不备,才会被宁仙儿有机可乘!除了这个理由,慕容姗姗实在想不出强大如乔长轶怎么可能被宁仙儿逆转命运?

    天艳楼里美女如云,哪一个不是任他采撷?却偏要去贪食宁仙儿这朵带毒的玫瑰,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却由此让宁仙儿变得如此猖狂!

    慕容姗姗心里面不甘,动作却是不停,身形飘起,空中拔剑,向平台外跃下。优雅的姿势,敏捷灵活的动作,将女性身体的柔韧和美丽展示得淋漓尽致。

    其实柴少宁周围己经布满乔装打扮成普通看客的风月门徒,打从柴少宁进入天艳楼,他的一举一动就己经处于慕容姗姗手下人的严密监控中。只不过走廊上突然发生的变故,彻底打乱了这些人的布署,措手不及下顿时让柴少宁占了先机。

    慕容姗姗已经来不及安排属下重新做出调整。不过在她看来,这并不会影响大局,至多撇开这些蠢货亲自出手。倘能亲手斩杀仇人,将会令她获得更大的复仇快感。而且慕容姗姗相信,以柴少宁这么年轻的阅历,根本不可能具备与她抗衡的实力。

    因此慕容姗姗毫不犹豫地拔剑扑出,要用她超强的剑术将这个导致自己儿子最终惨死的凶手一举斩杀。

    因为空中的赤体女子是被宁仙儿向着柴少宁所在方向丟出,因此柴少宁毫无悬念地抢占了先机。

    但慕容姗姗眼中却露出了狠毒的狞笑。

    林芷梅的生死对慕容姗姗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她对林芷梅的恨完全来自于柴少宁,柴少宁才是慕容姗姗真正想杀的人。可对于柴少宁来说,却绝对不可以错过这稍纵即逝、救出心上人的机会!单凭这一点,心有牵挂的柴少宁便已经注定他败亡的结局。

    剑尖有如慕容姗姗灵动而美丽的身影,诡异却又带着魅惑的光,以出乎任何人所能预判的角度突然出现在柴少宁面前。

    如此挡无可挡的剑法在慕容姗姗看来,压根不是柴少宁这个层次的年轻人所能抗拒。几乎剑一出手,她便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突然出现的一道剑芒彻底打碎了慕容姗姗的良好感觉。

    慕容姗姗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整个人在双剑相交的大响声中被震得连旋两圈才卸掉那股随剑而上、几乎破掉她护体真气的可怕劲力,以一道优美的弧度翻飞出去。

    柴少宁心中也是大吃一惊。如今的他,己经摆脱了剑招的束缚,看似很随意的一剑,却是直指本心,几乎甫一出手便捕捉到了慕容姗姗飘忽不定的剑尖所在,以雷霆万钓之力破掉了在慕姗姗看来已经是万无一失的必杀一剑。

    慕容姗姗因儿子之死恨透了柴少宁,柴少宁又何尝不因为慕容年华而牵恨慕容姗姗?

    想到自己竟然会轻信慕容年华那个小贼,让师姐忍受如此之久的非人折磨,柴少宁便心如刀割,无法原谅自己。哪知挟恨而出的一剑竟不能对慕容姗姗造成任何伤害,甚至都没能打乱对方依旧优雅的身法!

    慕容姗姗在剑法上的造诣己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地,起码不比他柴少宁差。

    想通这一点,柴少宁一步后挫,卸掉慕容姗姗借下落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伸猿臂轻轻接住林芷梅。

    虽然还没有看到面空,但凭直觉,柴少宁已经可以判断这名女子便是失踪已久,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师姐。

    “师姐!”柴少宁含泪出声。

    帘布散开,露出林芷梅带泪的面庞。依旧清秀却憔悴不堪的五官令柴少宁肝肠寸断。

    “我来晚了!”柴少宁似乎忘记了尚身处险地,无视身后群贼发出的大量飞刀、袖箭、铁莲珠等暗器,抱住林芷梅失声痛哭。

    远处盘旋落地的慕容姗姗一回头惊呆了,纵然是敌我双方,慕容姗姗仍是难以相信,柴少宁会在这生死关头陷入儿女情长的感情沼泽!

    “终究是一个不成气候的毛头小子。”慕容姗姗几乎都以为这些暗器会打中柴少宁之际,柴少宁的身形忽然动了。

    一剑横扫,惨烈如万马奔腾。大量各种各样的暗器刹那间消失在那道有如柴少宁的怒火般、由长剑掠过而带起的漩涡中!

    继而一挥手,那些暗器被柴少宁以比来时还要强劲一倍的速度甩了回去,顿时触发一片惨呼。

    尽管早猜到应该会是这种结果,慕容姗姗仍是失望地叹了口气。柴少宁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戒惧,让慕容姗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等级的对手时才会有的谨慎,甚至是一丝恐惧。

    “难怪川中五圣会一起栽在太原府,不过这一切,到此为止了!”收起轻敌之心的慕容姗姗浑身散发出与她美丽的外表极不协调的恐怖杀气,冷笑着抬头望向之前贮立的平台。

    在那里,一名手持镔铁双短棒的黑衣老者正从室内缓步而出。六十来岁的年纪,白面无须,眼皮耷拉,眼神冷酷,因坚韧的性格而显出一种漠视一切的森冷。

    看着这张由于过度拉长而显得面无表情的脸,慕容姗姗的心一下安定下来。这可是能和父亲圣天尊者慕容定一比肩的人物,有他出马,柴少宁几乎已经难逃一死。

    白面无须老者一出现,柴少宁便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杀气笼罩下来,如同无形的巨罩把他扣在其中。那种阴寒的杀气可怕到柴少宁全身的毛孔都本能地产生了收缩,持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不小心,立会触发对方无穷无尽的攻击。

    这股威压比之前慕容姗姗给柴少宁的震撼要强大得多,柴少宁还只是在和铁风行对阵时有过这种可怕的感觉。尽管他屡获突破,早已不能和当时同日而语,可在这白面无须老者面前,依旧泛起力不从心的无奈感。

    慕容姗姗的剑法虽然滴水不露,但毕究是个女人,要倚仗身法的巧妙才能弥补她在力气上的天生不足。但这个人,仅仅是将发未发的气势,就已经如泰山压顶,让柴少宁觉得仿如面对一座大山、一片大海般,强大到深不可测,完全无法估量他力量的尽头。

    “白面阎王钟罗生!”柴少宁终于惊呼出声。

    来之前,宁仙儿已经祥细为柴少宁介绍过慕容姗姗身边的众多高手,其中反复描述、强调,让柴少宁千万要小心的人,便是这位白面阎王钟罗生。

    和好色贪财的乔长轶不同,钟罗生是圣天尊者慕容定一率领师弟圣地尊者、圣山尊者一起,三个人几顾茅庐,给足了对方面子,花了很大力气才终于请出山来、专门委托保护宝贝女儿慕容姗姗的安全。

    在风月门中,钟罗生有着超然的地位,即使慕容姗姗见了,也要尊称一声叔叔。

    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目前的柴少宁可以匹敌的。

    然而面对钟罗生即将爆发的强大攻势,柴少宁嘴角却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旁人没有发觉,但平台上钟罗生的修为已经达到对身周一切洞若观火的境地,能在他的威压下发出轻松笑容的人,绝对堪称劲敌。只是这种状况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年轻的一位小伙子身上。

    钟罗生简直认为自己是不是直觉出了问题时,柴少宁僵化的身形忽然动了,仿如脱出蛛网的飞虫,突然间便在钟罗生令人心惊胆战的强大杀意下变得灵活无比。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小院藏婴
    readx();    在钟罗生受气机牵引爆发而出的雷霆一击到来之前,柴少宁背上用力,“噗”一声挤穿身后临艳楼厚实的木质墙板,带着林芷梅直接倒入了室内。

    屋中的花客早已经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吓得逃往它处。柴少宁利用这一退之际轻吁一口气,舒缓一下由钟罗生而来的心悸感觉,然后游鱼般从客人逃走时没有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处直接滑出室外过道,然后“砰”一脚踹开对面房门,大响声中,身形却闪电般抱着林芷梅避入隔壁通往二楼的木梯间。

    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的身影一闪而过,双双没入对面敞开着门的房内。

    对面窗户紧闭,墙壁完整,室内空无一人。

    “上当了!”钟罗生怒叫出声之际,突听二层楼上有窗户“咔嚓”一响,身后院中顿时传来风月门徒们的惊呼声。

    钟罗生来不及细想,身形如一道闪电由过来的方向倒退回去,从被柴少宁挤裂的墙洞处窜出楼外。

    院中,一个胖如肥猪的嫖客横躺地面,旁边有四五名被从楼上突然飞下的胖大身躯砸中的风月门人正坐在周围发出痛苦的呼叫。

    “又上当了!”两次被人愚弄,钟罗生气得七窍生烟。

    窗户碎裂的声响再次从楼上发出,只不过这次却是在楼体的另一侧,任钟罗生武功再高,隔着厚厚一座临艳楼,也是欲追无力。

    带着师姐林芷梅顺利逃出天艳楼,柴少宁并没有立即奔往远处的城墙,而是在曲折深邃、有如迷宫般的狭窄巷子里飞速绕行,直到确信不会留下被人追踪的痕迹,这才一翻身,跃入来之前就已经勘察好的一座院内,隐入一间无人的伙房。

    这种做法根本不足以逃过风月门即将到来的地毯式大搜索,但风月门毕竟不是官府,要发动这样声势浩大、惊扰百姓的搜查,必须征得州官同意,绝非一时三刻可以办到,这个时间足够柴少宁判断并避开钟罗生和慕容姗姗二人的所在。

    只要不被那两个人缠上,其余风月门徒在柴少宁眼中,跟蝼蚁也差不了多少,根本不能阻挡他离开。

    暂时处于了一段安全的时间内,柴少宁这时候才有空放下师姐,捧起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俏脸。上面的泪痕层层覆盖,仿佛已经由泪水伴着走过了悠长的岁月。

    在慕容姗姗的酷刑折磨下,一天比一年都要难熬,林芷梅能活到现在,完全是没有死的自由,否则她宁可自杀,也不愿再承受那种非人的痛苦。

    柴少宁的心都要碎了,把师姐抱进怀中,在她那饱经折磨的脸上亲吻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想要进一步查看林芷梅身上的伤势。

    虽然林孝儒没能来得及宣布,但二人基本上已经确立了名份,林芷梅迟早是柴少宁的妻子,给丈夫看到身体并不为过,况且又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

    不过奇怪的是,林芷梅死活不肯解开裹在身上的帘布。

    柴少宁以为师姐毕竟是个女孩子,心里面害羞,看看她的精神状况,应该没有性命之虞,其它方面,倒是可以慢慢将养,因此也就没有勉强。

    两个人聊了些心里话,基本上都是柴少宁在讲。当然,柴少宁避开了老师林孝儒夫妇惨死一事。不过林芷梅早就听慕容姗姗说过,那可是慕容姗姗用来折磨她心灵的最好武器。

    林芷梅也知道柴少宁怕她伤心,因此也不发问,只是含笑听着,只不过脸上在笑,眼泪却不停地流出,慌得柴少宁时不时用手帕帮她擦拭。

    很快,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过去,预期中的大搜捕却始终没有到来。

    风月门即使不敢大肆扰民,但小范围内的动作应该也会不断发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柴少宁心里面隐隐升出一丝不妙的感觉,嘱咐林芷梅躲在屋中不要出去,他离屋悄然跃上房顶,默察四周动静。

    月光下,银白色的屋面一层接一层连接在一起,透着虚假的安宁,竟然真的没有一个风月门贼人追来。

    反常的平静让柴少宁内心的隐忧更加强烈。百思不得其解下,柴少宁决定立即离开阆中城。

    敌人既然如此大方,难道还非要等到大搜捕到来时再选择突围么?

    回屋把林芷梅身上的帘布往紧裹了裹,柴少宁从伙房一角找出一条打水用的桶绳,截下足够长一截,把林芷梅牢牢绑定在自己背上,然后一闪身出了伙房,窜上隐在屋旁黑影中的矮墙。

    略略直起身子打量一下周围环境,柴少宁就知道自己的谨慎没有错。

    阆中古城,繁华似锦,城中房屋建造之密,令人咋舌,起伏的屋盖在星光月影下犹如披着银色的波浪,远远地延伸往城墙下面。

    就在这空旷的屋面上,十几条身影连成一线,犹如一尾尾飞鱼,穿梭在银色的月光下。为首一名红衣女子,相貌极美,尤其眉心正中一颗红痣,点宫砂般令红衣女子冷艳的神情犹显出尘脱俗,蕴含了让人想要征服的浓郁风情。

    红衣女子轻功极高,身形一晃间已经掠过十多间屋面,风一般由柴少宁隐身的巷子上空疾飞而过。她身后一众随从虽然也都个个武功不弱,但比起红衣女子仍是差了一点,拼命追随间,强弱立显,队伍顿时拉成一条长线。

    这帮人着急赶路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拉在最后的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刚从一座屋面跃起,下方黑漆漆的巷子里突然闪现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般抓上这名女子的咽喉,然后两人便无声无息一起消没在水波般起伏的屋面之下。

    红衣女子对身后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带着手下急匆匆直奔天艳楼方向而去。然而到达天艳楼外,红衣女子却并没有入院,而是从侧穿过,奔往城南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不大,四四方方,天井中一口水井,四围都是面中而建的房屋,非常封闭。

    红衣女子的身形落在院中后,“嚓”一声拽出了长剑。

    屋中亮着灯光,说明里面的人还没有睡,但对于贸然闯入的大批外人,却似乎毫无察觉。

    居住在这里的可不是普通人,以这人的本领,绝对不可能对外界的反应如此迟钝。

    “萸娉姐!”红衣少女一边发声召唤,一边持剑小心翼翼向正南一间主屋靠近。

    一道光线由侧面厢房没有关严的缝隙中漏出,照在地面一片不显眼的斑斑血迹上。

    “有敌人!”红衣女子急向手下人发出警告之际,四支蛇形镖已自正屋中射出,紧接着红衣女子便看到了玉面蛇娘宁仙儿那在夜晚冷光下更显白洁动人的妩媚脸庞。

    “当当”声中,火星四射,红衣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磕飞了袭面而来的四支蛇镖。然而宁仙儿的速度同样快若闪电,一对蛇形短剑眨眼间出现在手中,暴风骤雨般向红衣女子席卷过来。

    银光激溅,两个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叮叮”脆响声中,双方身影一错分开。以宁仙儿突然杀出的凛冽剑法,竟然没能占到一点便宜。

    “宁仙儿,姐姐猜得没错,你果然找到了这里。”挡住宁仙儿的一轮突袭后,红衣女子望着被宁仙儿背在身后的、才一岁多点、正在酣睡中的孩子道:“念在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留下贞儿,我可以放你离开。”

    “殷九妹,你有这么好心么?”宁仙儿冷笑道:“谁不知道红衣辣妹心狠手辣?不过你放心,投鼠忌器的人不止你一个,我比你更关心玉贞的安危。”

    听宁仙儿这么一说,红衣女子殷九妹心中更是起疑。没有人会如此提醒对手,除非她有离开的绝对把握。

    殷九妹下意识打量一下身周环境,脸上突然变色道:“曲琳去了哪里?”

    这时候和殷九妹同来的风月门妖女们才发现少了一名同伙,顿时一个个如临大敌,提剑四下察看。

    见此情景,宁仙儿也是一愣。

    殷九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对手,但清楚底细的宁仙儿眼睁睁看着,竟也没能发觉有人动过手。这种功力也有点太可怕了,一旦对方有所反悔,自己怕是同样凶多吉少!

    事情诡异,殷九妹心中害怕起来。虽然同在阆中城内,但没有几个人知道慕容姗姗把孩子藏在这里,而且负责保护孩子安全的杨萸娉功力比殷九妹还要高出一截,如果不是找到极厉害的帮手,宁仙儿绝对抢不到孩子。

    想到这里,殷九妹顿时示弱道:“或许仙儿姐不相信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从谷存杰身上拿到的解药其实并不完整,它至多可以保你半年的平安!”

    “解药?”宁仙儿冷笑道:“这个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什么意思?”殷九妹愣了一下,突然间醒悟道:“难道——”

    刚说出两个字,一道身影己经闪现院内,鬼魅般绕场一周,殷九妹带来的那些得力手下顿时全都栽倒在地上,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紧接着,一张上下窄、中间宽的梭子脸出现在殷九妹面前,两只鼠眼肆无忌惮地在殷九妹迷人的胸脯上来回扫视,一副垂涎欲滳的猥琐样。
正文 第五十章 一式心决
    readx();    “乔长轶,果然是你!”殷九妹怒道:“门主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门主?”

    “九妹!”一道弱弱的声音突然自宁仙儿之前扑出的屋中响起。

    “萸娉姐!”殷九妹本来以为杨萸娉已经遭了宁仙儿和乔长轶的毒手,这时候听到杨萸娉的声音,反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

    随着“吱扭”声响,倾泻而出的屋门光芒下中出现一位宫装美妇。三十七八年纪,浑身上下透露着成熟的风韵,高贵的头颅此刻已经低下,被打落凡尘般的楚楚可怜状更让人觉得娇媚异常。

    “你们对萸娉姐做了什么?”殷九妹惊恐地叫了起来。

    殷九妹和杨萸娉被人合称为天艳双姝,替慕容姗姗执掌天艳楼,一样的冷艳,一样的高傲,以女流之身威压风月门大批淫徒贼子,手段铁血。

    如果不是遭遇特别重大的挫折,一向高高在上的杨萸娉绝不会表现出如此弱态。而且更让殷九妹担心的是,接下来她自己也极有可能遭遇到相同的待遇。

    很长时间以来,殷九妹都能感觉到乔长轶投在她身上的贪婪目光,心里面虽然厌恶到极点,但毕竟是同门中人,而且殷九妹也不信乔长轶敢对她下手。但现在时移势转,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乔长轶看出了殷九妹心中的恐惧,声音放柔道:“你刚才说什么背叛?恐怕还谈不上,打一开始我就不准备加入风月门,之所以会来阆中,完全是因为杨萸娉。”

    “萸娉姐?”殷九妹愕然道:“你——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乔长轶笑嘻嘻道:“不过我知道她手里面藏着绝代魔头龙千道留下的一式心决。”

    怀壁其罪,这是许多人无端遭遇飞来横祸的一大原因,但龙千道当年纵横天下,无人能与其抗衡,他的心决何等珍贵?如果被杨萸娉掌握,功力应该不止是目前的境界,况且这么隐秘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外人知晓?

    乔长轶好像明白殷九妹的疑惑,不等对方发问便笑着解释道:“这件事说起来,源于我的老师医隐卓清鹤。他老人家一生痴迷于医道,只看病情,不问善恶。当然,能让他出手,代价也绝非一般。”

    “五十年前,一个偶然的情况下,老师救了双腿残疾、病入膏肓的龙千道。”说到这里,乔长轶失笑了一下道:“如果他知道此举竟然给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栖仙岛埋下灭顶之灾,不知他老人家会有什么想法?不过我想他多半不会在意。”

    三女隐约听出乔长轶话中含有讽意,但却没人发问,静静听了下去。

    “直到二十年前,老师感受到一丝超凡气息的存在,决心追随而去。”乔长轶脸上震撼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即转为愤怒道:“他将一式心决留给了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人,浪里飞梭樊莺莺。那时候我才知道,龙千道当初是以他毕生心血凝聚的无上心决,才换得老师的一次出手机会。”

    “我虽然知道要老师出手的代价向来不菲,但仍是没料到,他竟然得到了龙千道的心决。要知道,就是这式心决,才令龙千道的内力攀上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奠定了当时龙千道在江湖中无敌魔头的霸主地位。”说到这里,乔长轶冷哼了一声,对老师卓清鹤的不满,已是形于颜色。

    顿了片刻,乔长轶才压下怒火,继续道“老师依靠超凡医术换来武林中人不计其数的绝艺,但像龙千道这种触及武学巅峰的内功心决,仍是十分罕有。只可惜他随后却发现,要修炼那式心决,必须先解决一个难点。”

    乔长轶露出一脸妒忌的神色,没有说出是什么难点?直接跨过去道:“老师最终也没能破解那个难点,但在研究那一式心决的过程中,却意外领悟到了一丝超凡气息的存在!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便放弃了对心决的研究,转而踏上了向神圣天道进军的道路。”

    “老师一生潜心医道,我猜他感悟到的气息必定与生命的奥妙有关,一旦掌握,或可以脱离生死,成为可以媲美神灵的人物。”乔长轶脸上充满向往而又遗憾的复杂神色道:“为了追随老师的脚步,当他神秘消失后,我便悄悄潜入福建去找樊莺莺,想要拿回龙千道留下的那式心决。”

    虽然以武入道一事古来有之,但真正听闻,宁仙儿也是十分震撼,心中同时起了深深的忧虑,自己知道得越多,恐怕越是不容易离开!

    殷九妹却是早知道乔长轶不会放过她,冷着脸问道:“乔长轶,你说了这么多,可和萸娉姐又有什么关系?”

    “我去找樊莺莺时,她已经过世,不过却把龙千道的那式心决留给了她的女儿千手鸥樊仙枝,只可惜樊仙枝也已经遇害身亡。”

    说到这里,乔长轶笑着看向黯然低下头去的杨萸娉道:“据替樊仙枝收尸的仵作讲,樊仙枝临死前曾在地上写下一句血书:清理门户,追回心决!由此猜测是樊仙枝的徒弟柳玉萍弑师夺走心决。只是柳玉瓶的丈夫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为了一套迟早会学全的师门心决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乔长轶说到这里,宁仙儿和殷九妹都已经听明白,杨萸娉正是那个贪图心决、残害恩师,继而化名出逃的柳玉萍。如果不是被乔长轶捉住痛脚,一向高傲的杨萸娉又怎么会轻易低头?

    “这么说你为了找到柳玉萍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殷九妹似乎真的对这件事情生出兴趣,刨根问底道:“那你为什么不立即把她带走,逼出心决,反而要继续隐忍,难道不怕夜长梦多?”

    “你可以问问杨萸娉,为什么二十年了,她都没有修炼那一式心决?”乔长轶面含嘲讽道:“杨萸娉只知道那一式心决威力无穷,却不知道要修炼它,必须打通任、玄、督、黄四脉。”

    “这怎么可能?”殷九妹失声叫了起来道:“难道龙千道留下的那一式心决有假?”

    玄黄二脉如同医学上的膏肓之位,只存在于传说当中,而且据说玄黄虽然和任督相似,可以分为阴阳二脉,但任督行于体表,玄黄深居体中,只有在临死一刻,二者才会连通,当连通的刹那,便是生机泄尽、命入黄泉的一刻!

    这无疑在说,要练龙千道的那一式心决,先要悟通生死,但如果龙千道已经悟通生死,又怎么会丧命在栖仙岛上?

    “当初老师为了集思广义,曾向我泄露过半式心决,可惜我只以为那是老师痴心妄想下的异想天开。”乔长轶脸容写满后悔。

    “直到老师悟道而去,我才相信玄黄二脉是真实存在的。”乔长轶以无比向往的语气道:“任督打通天地,玄黄横贯阴阳,立可以使人获得循环不尽的力量。否则南海仙翁的心剑重意不重力,龙千道每一道剑气发出,都要耗损超过对手十倍还要多的力量,当年峨眉山金光顶,凭什么能压制司马长空三天三夜之久?”

    “所以——”殷九妹话音中突然透露出恐惧道:“你假意投靠门主,拿那么多女子的生命做试验,并不是为了研究毒药,而是在寻找玄黄二脉的所在?”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的确是在研究毒药。”乔长轶嘿嘿阴笑道:“毕竟老师传给我的都是些治病救人的医理,而按照传说,玄黄二脉却是在人临死一刻才会与任督二脉连通,这种情况下,毒药显然更实用一点。”

    “你以助我夺回孩子为条件,要我帮你偷秦孝友的毒经,为的也是这个目的?”宁仙儿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

    “不错!”乔长轶这回没有否认。

    “只有毒药的扩散作用,才能帮我细细观察人死之前体内气息的最终归向。当我发现慕容姗姗把你交给谷存杰,除了意存羞辱,同时竟然是想利用你的力量监视医毒秦孝友时,我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秦孝友一生与毒为伴,或许在他的毒经中,就有对玄黄二脉可能存在位置的猜想。”

    “当然,这个希望过于渺茫,但有你替我操劳,倒也不用我费心。”乔长轶洋洋自得道:“这半年来,我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对玄黄二脉的研究上。毕竟很少有这么合适的地方,可以让我随意杀人而不会引来任何的麻烦。于是我决定在找到玄黄二脉前,暂时不轻举妄动,只是随时掌控杨萸娉的行踪,不让他脱出我的控制范围。”

    宁仙儿听着听着,一颗心直沉下去。原以为可以拿毒经当筹码,换取自己和孩子的平安离开,但现在看来,那本毒经对于乔长轶来说,根本是可有可无之物。

    “如今乔老选择离开风月门,是不是已经勘破秘密,找到了玄黄二脉的位置?”宁仙儿声音平淡,但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鬼影邪针
    readx();    看出了宁仙儿的恐惧,乔长轶笑道:“你放心,医和毒向来唇齿相依,秦孝友的毒经对我而言绝非一无是处,咱们间的协定依然有效,我乔长轶绝不会对人食言。”

    “乔老说哪里话?”宁仙儿笑得一脸妩媚道:“我宁仙儿怎么会信不过乔老!”

    殷九妹轻哧一声。

    乔长轶虽然没有回答宁仙儿的问题,但很明显他已经发现寻找玄黄二脉的某种线索。如此重要的秘密,乔长轶怎么可能不杀人灭口?这个道理浅显易懂,偏偏宁仙儿却装出一副天真无知的纯情样。殷九妹从不认为这种所谓的世故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反让人觉得恶心、虚伪之极,因此才忍不住发出嗤笑。

    宁仙儿并不理会殷九妹鄙视的目光,自己也有过那种充满傲气的年轻时代,直到有一天,发现生活再也不像想像中的顺风顺水,才明白曾经的自以为是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

    宁仙儿不会蠢到耗损精力去顾及殷九妹的想法,而是用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立在屋门口处的杨萸娉。

    杨萸娉自出现时叫了殷九妹一声,直到现在都是垂头不语,仿佛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宁仙儿坚信,杨萸娉绝不会甘心把花了近二十年时间保守的秘密轻易交给乔长轶。

    这个女人表面上装得和殷九妹一样高傲、直接,可一个若无其事把秘密埋藏二十年之久的人,内心恐怕比湖水都要深沉。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不会再像普通人那样漫无机心,她每一个让别人觉得可以利用的弱点,其实正是她用来迷惑、利用别人的武器。

    宁仙儿相信,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转机就一定会出现!

    乔长轶把三女的表情尽收眼底。宁仙儿在用话试探他的态度,他又何尝不是做顺水人情?如果不是事情在杨萸娉这里出现变化,今夜诈死埋名后,只需要再除掉宁仙儿,乔长轶的名字就可以暂时从世人眼前消失,留给他的将是大把安全的、潜心研究心决的时间。

    至于什么承诺,看似掷地有声,其实虚无飘渺。只有弱者,才会可怜巴巴地把种种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一句话上,而强者,有力量随时推翻一切束缚。

    乔长轶当然不会完全相信杨萸娉的话。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把视为毕生秘密的东西随身携带。然而剥光杨萸娉的衣服,除了视觉上的享受外,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想想自己也曾经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而一直没有对杨萸娉下手,乔长轶觉得杨萸娉为了安全而把心决转藏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也有可能。不过杨萸娉要是想利用别人的力量来对付自己,恐怕也太小瞧一个智者的谋略。

    比杨萸娉多出来的几十年阅历早已经教会乔长轶要时刻保持一颗谨慎的心,尤其是面对目前这种有可能转变一生命运的大机遇。事情发生前,乔长轶就早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并为之做出安排,即使最后用不上,也一定要为各种变故做好准备。现在看来,这些机心没有白费。

    从宁仙儿和杨萸娉脸上一一扫过,乔长轶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殷九妹身上。

    这个女人的容貌不输给宁仙儿和杨萸娉,却拥有比那两个女人更年轻、娇嫩的身体。

    乔长轶对殷九妹垂涎已久,如果之前一切顺利,从此隐姓埋名也就算了,但现在事情既然无法再暗中进行,那便不如放开手脚。这个女人就当是给自己的一个犒劳好了。至于杨萸娉和宁仙儿,同样不能放过。

    杨萸娉年近四旬,积攒的浓浓风韵正至喷礴的顶点,尤如夕阳西下时释放的刹那金晖,足以掩盖无数青涩少女的光芒。宁仙儿天生媚骨,一颦一笑无不蕴含风味,可以说是十足的男人宠物。

    再加上这个冷艳的殷九妹,她那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神情,更加激发出让人想要把她拖下神坛,让她在自己脚下哀哭挣扎,从而带来的那种主宰一切的快感!

    乔长轶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委琐了?但有些思想一旦爆发,便上瘾般再也难以扼制。

    乔长轶甚至庆幸事情的转变令他无法再杀人灭口。

    能拥有这么三位各具特色的女奴,并自由支配,直至死亡,将生命永远地交付给自己。还有什么比这种占有更加彻底?想想都是一件无比令人幸福的事情。

    乔长轶不禁发出一阵阴冷而得意的笑声。

    殷九妹见乔长轶盯着自己看了半天,突然间爆出如此狰狞的笑意,纵使己经抱了死志,仍是觉得毛骨悚然。惊慌下,猛地一抬手中剑横往脖前,冲乔长轶便叫起来道:“乔长轶,你要干什么?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杨萸娉一样贪生怕死!”

    杨萸娉依旧低着头,对殷九妹的讽刺恍若未闻。

    乔长轶却是一愣,从美梦中清醒过来,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控制住你的人,也控制不了你的心,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说完,不怀好意地盯着殷九妹再次笑了起来。

    殷九妹的行为倒是提醒了乔长轶,看来得想点别的手段对付殷九妹。

    一个没有痛脚被自己捉在手里面、而且看样子还有点小贞烈的女人,的确不像宁仙儿和杨萸娉那样好控制。但正因为这样,征服殷九妹的过程也一定会更加有趣。

    乔长轶笑得越是灿烂,殷九妹心里面越是没底。一种即将大祸临头却又无力抗争的可怕感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殷九妹失控般大叫起来道:“乔长轶,我不信你的鬼话,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乔长轶微微耸肩,笑一笑就能让一个美丽、高傲的女人崩溃,真是太有趣了,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感觉太美妙了。乔长轶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享受这个过程,他满意地道:“我只是想要你带我去找慕容姗姗。”

    “你、你——你说你要找慕容姗姗?”殷九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还一再用话拖延时间,想要等到慕容姗姗杀掉柴少宁后回来解救自己,岂知乔长轶竟是要主动找上门去!

    慕容姗姗本身剑法高强,即使敌不过乔长轶,也绝对有一拼的实力,而且不要忘了,她身边可是有一位寸步不离、随身保护的宗师级人物:白面阎王钟罗生。那可是放眼整个武林,都是顶尖存在的超卓人物,再加上巴山六怪,以及大批身手不凡的风月门帮众。

    殷九妹怎么想,都不觉得乔长轶能有胜出的把握。

    长剑撤离脖颈,殷九妹冷笑道:“既然你要找死,我乐得成全。”话落突然瞥见宁仙儿脸上露出一副嘲讽表情。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殷九妹心头,可惜不等她明白过来,胸口处一痛,一枚足有尺长的银针已经没入膻中穴内,只留下一截用铜线细细缠出的针柄。

    充斥脑海的窒息感觉一点也不能驱走心中的懊恼与悔恨,殷九妹无助地软瘫在乔长轶伸出的臂弯里。

    当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泄而出时,殷九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落入乔长轶这种恶心变态之人的手中。

    但现在不能言、不能动,却偏能清清楚楚地去幻想、去体会即将面临的羞辱和折磨。这种曾经千百次被殷九妹加诸在天艳楼众女身上、生不如死的感觉,如今却无情地降临在她自己头上。

    殷九妹想到了循环报应这个词。

    伸手在殷九妹高耸的双峰上揉捏一番,乔长轶用充满无限惋惜的声音道:“多么美妙的胸脯,可惜了啊!”

    见殷九妹流泪的眼睛死死闭着不肯睁开,乔长轶强忍住笑意道:“只要被我的五毒攒脉针刺中,两个时辰内必定经脉俱废而亡,无药可解!”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乔长轶的声音充满得意,他忍不住开始想象当殷九妹知道自己是在骗她时会有什么样可笑的表情?

    乔长轶佩服那种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人,但如果给她们第二次生存的机会,乔长轶不信殷九妹还能再一次表现得如此视死如归。

    很多时候,当勇气丧尽才会发现,那只是一种犯傻的冲动。

    “第一种选择。”乔长轶伸出一根手指,在殷九妹俏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像哄一个小姑娘。

    事实上,在乔长轶心里面,已经视殷九妹为禁脔,尽情戏耍,好彻底打掉她身上的自信和傲气。

    “在你死前的两个时辰内,带我找到慕容姗姗,看慕容姗姗是否有能力为你报仇?当然,我现在就可以明白地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乔长轶说话间哈哈一笑,表现出强大的自信。

    “第二个选择。”乔长轶伸出两根手指,试图把殷九妹的眼皮撩开,但殷九妹虽然无力抗争,却把两只黑眼珠努力向上藏去,丢给乔长轶一对白眼仁。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酷刑审敌
    readx();    “看不出你原来也这么调皮!”乔长轶乐得大笑起来,忍不住在殷九妹胸口又是一阵揉搓,顿时换来殷九妹的怒目相向。

    “不是不看我么?”乔长轶充分享受着这种予取予夺的快感,一边慢慢拔出殷九妹胸口的银针,一边无耻笑道:“我有一千种手段让你屈服,可又期望着你千万不要屈服,否则就太无趣了!”

    银针离体,殷九妹身体恢复自由,喉头顿时“咕噜”一动,差点吐了出来。

    虽然早知道乔长轶拿活人试毒,邪异至极,可也没想到他会恶心到这种地步!

    从乔长轶怀中一跃而出,殷九妹胸口急剧起伏着,俏脸气得煞白。

    这时候让殷九妹死她也不会死了,她一定要坚持活着看到乔长轶会怎么死?

    “不用选择,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唯一的条件——”殷九妹瞪着眼珠冲乔长轶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不——要——碰——我!”

    “那要看你够不够乖,我的宝贝!”乔长轶再次得意地哈哈大笑。

    能让人恶心到这种程度,那也是出类拔萃的证明。无论别人喜不喜欢,乔长轶都坚信自己不是个普通人。

    宁仙儿、杨萸娉、殷九妹面面相觑。以乔长轶的年纪,竟然能讲出如此肉麻的话!三女虽然各怀心机,此时也不由生出共同的鄙视。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只不过在乔长轶强大的实力面前,三女都是敢怒不敢言。

    “好了,都收拾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准备出发。”觉得耍弄够了殷九妹,乔长轶收起浮夸神态,转而笼络三女道:“仙儿和萸娉你们放心,只要心决到手,我立即会给你们解药。仙儿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萸娉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去。至于九妹——”

    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成功,乔长轶还是明白乐极生悲的道理,为避免殷九妹关键时刻给自己坏事,他向殷九妹透露出一丝希望道:“其实五毒攒脉针也并非绝对无解,只要——”

    “如果生的希望是把身体交给你,从此失去自由——”殷九妹及时打断乔长轶的话,毅然决然道:“我宁愿死!”

    乔长轶心中震怒,殷九妹这话摆明是在瞧不起他。

    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这时候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艳双姝之一么?等玩够了、玩腻了,一定要把她引以为傲的容貌用毒水彻底腐蚀,摧毁她的内力,然后割舌剁手,放置街头,让她永远体会没有希望、生不如死的感受。

    “切,给点脸色还当真了!”乔长轶轻嗤一声,表面上装出一副鄙视的样子道:“乔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玩过?你那点残枝薄柳,还不入乔某的法眼。”

    “那就好!”殷九妹并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已经惹恼了心胸狭窄的乔长轶,从此注定她下半生的悲惨生活,竟然还轻吁出一口长气,和一脸阴笑的乔长轶讨价还价道:“我带你找到慕容姗姗,你给我解药。”

    “我之前说过了。”乔长轶冷笑道:“五毒攒脉针,无药可解!”

    “你——”生的希望突然间再次消失,殷九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失落,怒目而视道:“可你也说过,五毒攒脉针并非绝对无解。”

    “唯一的办法——”乔长轶的目光在殷九妹诱人的身体上上下巡视几遍,这才以一种戏谑的口吻嘿嘿笑道:“你脱光衣服,求我一寸一寸鞭打你的全身,或许可以凭我的内力把你经脉里的毒逼至某处,然后再求我——”

    “不要说了!”殷九妹大叫着打断乔长轶的话,脸色苍白道:“我宁愿死!”说完迈步从乔长轶身前走过,步向院门侧一间不引人注意的草屋。

    乔长轶这回没有阻拦殷九妹,只是冲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轻嗤一声,然后吩咐宁仙儿道:“去把我的宝贝徒弟带上。”

    宁仙儿闻言转身入屋。片刻,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宁仙儿的扶持下一瘸一拐步出屋门。

    月光照在乞丐的脸上,半张脸白骨森森,比鬼魂还要可怖,半张脸残肌尚存,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堆在一处,又恶心、又可怕,头上的长发只剩了几根枯草般的细丝,哪里还有半点人的形状?

    宁仙儿实在想不明白乔长轶为什么会看中慕容姗姗带回来羞辱林芷梅的这个丑丐?想到他可怕的容貌,宁仙儿觉得比捉着一条最令女人恐惧的毒蛇还要恶心。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宁仙儿扭过头去,却意外地发现一直认命般神情黯然的杨萸娉正用眼神偷偷打量着身旁丑丐,目光中竟透露出一丝狡黠。

    车轮辗地的声音响起,殷九妹进入的草屋原来是一间马廐,一辆带厢马车被她牵了出来。

    让宁仙儿、杨萸娉带着丑丐进入车厢后,乔长轶把殷九妹安排在自己车驾旁。先邪笑着探手在殷九妹诱人的高耸峰顶捏了一把,然后才在殷九妹的怒喝声中轻挥马鞭,驾驶马车吱扭扭驶入院外漆黑狭窄的巷道。

    乔长轶决定找慕容姗姗大干一场,而殷九妹自身难保,无暇顾及其它,二人都早已忘记了殷九妹失踪的手下曲琳。

    曲琳想不到仅仅因为落后众人就会当了别人的俘虏,而柴少宁也想不到因为他的突然袭击,让曲琳逃过了一场大劫。

    从宁仙儿处得来的资料,让柴少宁很容易判断出带头的那位红衣少女,正是风月门天艳楼分部两大坐镇高手之一的红衣辣妹殷九妹。与蔓手修罗杨萸娉一起,被合称为天艳双姝,都是慕容姗姗手下的得力干将。

    慕容姗姗正在追捕柴少宁,殷九妹出现在附近并不奇怪,但令柴少宁起疑的是,殷九妹奔行的方向竟然是由城外而来,而且是在宋媞兰和上官柔藏身的城北!这就不得不引起柴少宁的高度重视。

    当日到达太行山王忠等村民所在的山寨,柴少宁本想让王忠派人护送宋媞兰和上官柔先回太原府,但二女听说林芷梅尚在人世,无论如何也要跟来。

    就连今晚,宋媞兰也想和柴少宁一同入城解救林芷梅,遭到柴少宁的坚决拒绝。

    风月门在阆中分舵内的势力十分雄厚,听完宁仙儿的介绍,就连柴少宁自己也放弃了急于报仇的打算,一切要待先救出师姐林芷梅后再做计划。这种形势下,带上宋媞兰和上官柔,无异于多了两个累赘。

    可是现在,在慕容姗姗聚集人手对付柴少宁之际,却有风月门的高手从宋媞兰和上官柔藏身的城北方向奔回,这令柴少宁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把曲琳提回伙房,柴少宁稍稍放松扼在她喉咙的手指,恶狠狠问道:“你们为什么会从城外回来,慕容姗姗去了哪里?”

    曲琳闷咳几下,在柴少宁的控制中勉强吐出一口痰,总算把因咽喉被人猛然卡住而导致的痛苦和憋闷喘顺,小巧的瓜子脸上不但没有现出怒容,反颇具风情地瞥了一眼柴少宁,露出诱人的媚笑道:“小兄弟难道不想知道姐姐的名字么?”

    柴少宁眉头大皱。这些风月门的妖女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身体做为对付男人的武器,但不是每一个妖女都能像宁仙儿般获得柴少宁的好感。

    时间紧迫,柴少宁顾不上和曲琳啰嗦,直接一抬手,“哧”地把她身上衣衫撕掉,露出一具略显单薄却娇巧诱人的雪白身体。

    曲琳不但不怕,反而发出吃吃闷笑。柴少宁居然用这种办法来逼供,这小子该不是想趁机窥视女人的身体吧?做为风月门的女弟子,最不怕的事情就是脱衣服。曲琳有时候想不明白很多女人为什么宁可皮肉受苦也要维护虚假的三贞九烈,难道被人剥衣服真的比剥层皮还疼么?

    曲琳还在笑眯眯地要看柴少宁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哪知道柴少宁一抖手,把她扔进了伙房灶上一口足有缸口粗细的大铁锅内。

    **的肌肤触上冰凉的锅壁,曲琳顿时觉得非常不舒服,想要爬出去时才发现,柴少宁早在把她扔入大铁锅时就已经顺手点了她的穴道。只不过此时柴少宁的手法已经相当高明,曲琳甚至都没能察觉到。

    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涌上曲琳心头,虽然口不能言,但明显发慌的眼神中却是充满了询问。

    柴少宁并不理会曲琳的目光,一转身从不远处的厨房一角抱来柴禾,塞入大铁锅下的灶膛内,又放入引火的碎草,然后晃火折点燃柴禾。

    曲琳此时的目光中已全是恐惧,想要挣扎,但柴少宁内力之强、点穴之深,绝不是凭她的本领可以自解。

    锅壁迅速开始发烫,曲琳脸上现出痛苦绝望的神色,柴少宁这才一伸指解开她被点的穴道,同时再次掐上喉咙,开口问道:“问你最后一次,你们为什么会从城外回来,慕容姗姗去了哪里?如果你不说,我会直接转身离开,阆中城绝不是我想要久待的地方。至于你,是会被烤熟,还是会被人救下,就全看你的运气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山村逞虐
    readx();    “不要!”曲琳努力出声,雪白的身躯像条白白的虫子般在锅膛里扭来扭去,却挣不脱柴少宁的铁掌,只好急急回答道:“巴山六怪发现了你的两个义妹可能藏身的区域,门主猜你逃脱后会和她们会合,因此才放弃搜城的打算,带人赶了过去。只是半路上想起宁仙儿一定不会放弃她的孩子,所以派殷楼主回来协助杨楼主,要以成玉贞为诱饵,把宁仙儿也抓住。”

    “成玉贞?”宁仙儿并没有和柴少宁提起过她的孩子,所以直到这时候,柴少宁才明白宁仙儿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回到风月门?只要自已能引走慕容姗姗,宁仙儿就可以顺利达成她的目的,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知道宁仙儿有更强的援手,不需要自己帮忙,柴少宁暗中祝福一句,也就很快抛开了想要究根问底的好奇心。

    柴少宁自身麻烦事一堆,况且见识过宁仙儿帮忙救出林芷梅的手段,倒也并不为她的安全担心。

    至于巴山六怪,柴少宁同样听宁仙儿谈起过,是慕容姗姗依靠妓馆女色笼络来的一帮打手,每个人擅长不同的本领,其中贾老三正是追踪觅迹的高手,一旦被他找到宋媞兰和上官柔的所在,两个妹妹便危险了!

    柴少宁正在担心之际,突听背上的林芷梅开口替曲琳求情道:“少宁,放了她吧,我不想看到你杀人!”

    柴少宁心中一阵感动。

    林芷梅在天艳楼中受过什么样的罪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比柴少宁对付曲琳的手段要毒辣百倍。然而林芷梅却并没有因为自己受过苦而仇恨甚至渴望看到别人遭受同样的痛苦,反是开口替曾经迫害过她的风月门妖女求情。这份天生的慈悲心怀让柴少宁对林芷梅爱到了骨子里。

    “师姐放心吧。”柴少宁用满含柔情的声音道:“我只是吓唬吓唬她,即使她什么也不说,我也不会真的为难她。”说完把曲琳提出来放在地上,不理会曲琳惊讶错愕的眼神,迅速钻出屋外,不顾暴露行迹的危险,跃身上房,一条直线,直奔城北。

    距离阆中城北面不到二十里之遥,绵延群山的脚下,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此时却是热闹非凡。

    所有的村民都在熟睡中被惊醒,连衣服也来不及穿,缩在被子里,战战兢兢地看着提着钢刀、凶神恶煞般破门而入的大批灰衣人,一句询问的话也不敢说。

    “没有找到!”

    “没有发现那两个丫头的踪迹!”

    “这里也没有线索!”

    ……

    听着一队队人马传回来的信息,慕容姗姗冰美人般冷艳的俏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搜索的范围从最初的小村庄扩往周边十里地界,竟然都没能发现宋媞兰和上官柔的踪迹,这令慕容姗姗心里面异常愤怒。

    说实话,慕容姗姗并不在意能不能擒获宋媞兰和上官柔,之所以大动干戈,完全是算准了柴少宁要回来和那两个丫头会合,因此才在这里守株待兔。

    如果能擒住宋媞兰和上官柔,慕容姗姗相信柴少宁今晚将在劫难逃。一个会为了旧情人不惜千里奔波、孤身涉险的傻瓜,就同样一定会为了宋媞兰和上官柔拼死一战。不过没有了宁仙儿那个内奸的帮助,柴少宁这回怕是没有那么幸运了。

    可一切的前提是宋媞兰和上官柔的确隐身在这附近,如果那两个丫头不在这里,就意味着慕容姗姗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白放过了在阆中城拦截柴少宁的大好机会。

    一阵哭闹喧嚣声突然传来,慕容姗姗精神一振,飘身掠了过去。

    “怎么回事?”还没有入屋,慕容姗姗就通过敞开着的房门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赤体女子此时正爬在尸体上痛哭,周围站了五六个围观的风月门徒。

    “曹子看这家的丫头长相不错,于是就顺手摸了两把,结果那对夫妇不识相,和曹子起了冲突,弟兄们就……”带头的小队长先还满不在乎,嘻皮笑脸地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慕容姗姗的脸越来越沉,意识到情况不妙,害怕之下,声音渐小,一句话到最后竟然说不下去。

    “顺手是么?”慕容姗姗寒声道:“我看看什么手这么贱?竟然顺手摸到了人家姑娘的被子里?”

    倒不是慕容姗姗想要主持公道,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甚至正是以此道才笼络来大批淫徒败类为她效命。

    放在平时,慕容姗姗听说是这种事情,恐怕连理都不想理,掉头就会离开。然而今天,先是乔长轶因色坏事,后是巴山六怪判断失误,不仅令慕容姗姗傻乎乎放柴少宁离开了阆中城,而且有可能领着一大帮手下白忙一夜,给江湖中人留下茶余饭后闲谈的一个大笑柄。

    慕容姗姗正暗气暗憋之际,一个刚刚提起裤子的精瘦汉子诎笑着走出屋来。细长的脖子、突出的颧骨、小小的眼睛,尤其这种委琐的笑意,竟然和乔长轶十分相像。

    一道剑光由慕容姗姗手中发出。

    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导致整件事情功亏一篑的乔长轶,因此一见到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削下了曹子的脑袋。

    和曹子一个小队的同伙们都吓坏了,噗嗵噗嗵纷纷跪倒,大喊饶命。

    “谁敢再趁机占便宜,坏我大事,这就是他的下场!”慕容姗姗怒喝一声,一甩剑身上的血滴就要离开。这时突听跪在一旁的小队队长那弱弱的声音问道:“门、门主,那个姑娘——”

    慕容姗姗愤怒回头。这种事居然还用问她?而且还是正在她气头上,这人他妈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但转念一想,慕容姗姗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说到底,风月门之所以能够扩张得如此迅速,除了开办妓院、挣一本万利的皮肉钱外,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巧取豪夺而来。因此手下人一旦束手束脚,变得规矩起来,对风月门而言,反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一点,慕容姗姗吐一口气,冷着脸教导那个不开眼的属下道:“如果那个姑娘有几分姿色,就把她带回天艳楼接客,如果姿色平平,就送她去和父母团聚!”说完再不想多留,迈步离开。

    “姗儿不必烦恼,巴老三的本事我还是了解的,绝不会错得这么离谱,只要再再多点耐心,一定会有结果!”白面阎王钟罗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慕容姗姗抬起头来,眼中忽然涌现泪花,委屈道:“钟叔,我只是想华儿!”

    “唉!”钟罗生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那修长的鹅颈、雪白的皮肤、美的令人发悸的俏脸,也是心生感慨。

    当初慕容定一带着两个师弟几次三番亲自登门,恳请钟罗生出山辅佐女儿慕容姗姗。钟罗生不但不感动,反而大为恼火。

    以钟罗生在川中一点不次于九鬼的威望,慕容定一竟然要他给女儿当保镖,这简直是对钟罗生的侮辱。只不过慕容定一背后有九子鬼母撑腰,慑于那位黑道第一女魔头的压力,钟罗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才提出要见一见慕容姗姗,然后再找借口加以拒绝。

    岂知一见之下,钟罗生竟然被慕容姗姗惊艳的美貌震慑。

    如果慕容姗姗只是一个美貌绝顶的普通女子,钟罗生只会把她当成自己可以谋夺的一个玩物,但加上她背后强大的势力,顿时令这个女人具有了不可高攀的诱惑力。

    钟罗生一时恍惚,鬼使神差便答应了慕容定一的要求,留在了慕容姗姗身边。

    一晃十多年过去,钟罗生目睹着风月门的快速崛起,心中对慕容姗姗由开始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渐渐演变为尊敬和对女儿般的爱护。

    这是个不让须眉的巾帼,最重要的是,她的确把钟罗生当成了自己的辈,十分信任,对钟罗生执以父礼,异常尊重。这让冷酷无情,号称白面阎王的钟罗生都生出了一丝感情。

    至于慕容姗姗所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钟罗生一概不管。人生就是弱肉强食的过程,不做吃人的狼,难道要做被人吃的羊?所谓的善恶观念,在钟罗生看来,不过是人为划定的虚伪界线,是智者用来愚弄百姓的统治手段。

    看着被慕容姗姗残酷镇压掉的那些女子,钟罗生心中没有一点同情。

    什么叫同情心?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难道因为同情别人,就不去抢资源、不去杀仇人、不去玩女人?那只会越来越弱,最终沦入被人耍、被人玩、被人杀的境地。慕容姗姗不是那种傻瓜,他钟罗生也不会当那种傻瓜!

    所以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的结合,用臭气相投形容也不为过。

    “巴山六怪去了哪里?”收拾一下心情,慕容姗姗恢复冰冷神态,环顾四周,问了一句。

    手下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身影已经向这边奔了过来道:“报告门主,叶老大他们发现了宋媞兰和上官柔的藏身地点。”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平台交锋
    readx();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从巨大的峡谷间穿行而过,发出阴森恐怖的呜咽声,让伫立半崖平台上,正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火的小庙呆呆出神的三个黑衣人心里面更是觉得诡异可怕。

    这是一间当地常见的山神庙,背山而建,面向平台,涛涛的嘉陵江水从断崖下的大峡谷内奔流向前,让平凡的小庙刹那间充满肃穆的气息。

    “贾老三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三人中一个高个略胖,约五十多岁年纪,脸形剽悍的老者开始沉不住气,盯着草屋向身旁略瘦的同伴发问。

    “大哥,连你也信不过我了么?”个子瘦高,年纪和胖高个相仿,长着一副鹰嘴大眼的贾老三闻言,急得差点要拍胸明誓道:“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庙中的确只有她们二人,就连里面的灯火,也是她们进去后才点燃的。”

    “姓柴的小子一走,就只剩了两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她们怎么敢明目张胆地点起灯火?”两人身旁,一个年纪在四旬左右,全身精瘦,手握砍刀的矮个汉子插话道:“难道这个小庙里隐藏着什么世外高人?”。

    “屁的世外高人。”瘦高个贾老三没好气道:“你当世外高人都吃饱了撑的?要隐居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庙里?况且哪有那么多世外高人?吴六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好不好!”

    贾老三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

    让慕容姗姗带着大批风月门徒折腾了半夜,要是没个结果,他也不用再在风月门中呆下去了。

    “那为什么二哥、四哥、五哥进去后就没能出来?”矮个子吴六不服发问。

    “我他妈知道这庙中藏了什么古怪?”贾老三急得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贾老三你先不要着急。”叶老大毕竟是六人之首,比两个义弟沉稳得多,冷静下来略一思索道:“这座庙背靠石山,整个平台就只有靠崖这一个出口,只要那两个丫头进去,就一定跑不了。门主和罗老马上会到,咱们堵在这里,到时候看这两个丫头还能玩得出什么样?”

    贾老三和吴六听叶老大说得有理,也都沉下气来。

    三人在这半崖平台上站不到半柱香时间,身后通往平台外山内的小道上已经传来人声。

    急于报仇的慕容姗姗那风驰电掣的身影一马当先出现在迅速接近的火把光亮中。

    看到那张美丽迷人的脸庞,叶老大三人全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叶老大,这是怎么回事?”看到三人脸上明显如释重负的表情,慕容姗姗诧异道:“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那两个贱货现在哪里?”

    叶老大忙迎上去道:“那二个丫头走投无路,现正躲在庙里负隅顽抗。”

    慕容姗姗一听,拽剑就要过去,叶老大忙拦道:“门主且慢!”

    随身保护在慕容姗姗一侧的钟罗生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叶老大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说完看看周围,又问道:“马老二和赵四、赵五去了哪里?”

    “钟老也知道马老二的脾气。”叶老大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般憋屈,语带懊恼道:“当那两个小丫头进入小庙后点起灯火时,我就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但马老二却认为是那两个丫头在故弄玄虚,于是挥刀冲进庙去,岂知突然间怪叫一声就没了动静!”

    “有这种事?”钟罗生长长的马脸上眉头微皱,沉吟道:“什么情况能让快刀马老二在一瞬间失去抵抗?”

    “这还不止。”吴六在一旁插话道:“我四哥、五哥见二哥有危险,于是撞窗而入,想要增援,也是突然间惊叫几声,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倒在窗下,生死不知!”

    “我倒要看看这庙中藏了什么古怪?”钟罗生一声冷哼,浑身蒸腾起凛冽的杀意,迈大步朝庙门口走去。

    “钟老小心!”虽然知道钟罗生功高绝顶,但事情实在诡异,叶老大仍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屋中人躲在视线不及的死角,而且并不弄熄烛火,我怀疑她们另有高手藏在屋中,因此才会有恃无恐!”

    钟罗生没有说话。武功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可以洞察纤毫,仅从庙中人发出的微弱呼吸声便能判断出宋媞兰和上官柔的所在,左手镔铁短棒一挥,径直插入门左庙墙内。

    “轰”一声响,附着在镔铁短棒上的强劲内力顿时如一道飓风般将庙墙撑得炸裂开来,飞扬的尘土中露出了宋媞兰狼狈后跃的身形。

    钟罗生冷笑一声,提棒便要追击,却又蓦地停步,抬头轻轻发出一声惊叫。

    一道似幻似真的身影由庙顶崖壁处窜下,瞬间飞射而至,长剑在身后风月门徒手中火把光的照耀下化为一道流星,直刺钟罗生顶门。

    即使再大的危机,钟罗生也坦然面对过,能让他惊叫出声,足以证明这一剑的威力。

    双棒上举,呈十字交叉状与来剑撞击在一处。

    轰然大响声中,一圈力量的音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震得一众风月门徒人人掩耳。就连偷袭的那道黑影,也被震得向上翻去,而钟罗生却是不退反进,一曲膝,身形如出弦利箭般追击而上。

    叶老大等人见状,纷纷大声喝采,为钟罗生的绝世神功倾倒,却不知道此时的钟罗生有苦自知,欲罢不能。

    以钟罗生的功力,一眼便认出来的人正是他们此次追击的目标,之前从天艳楼中成功逃脱的柴少宁。

    钟罗生心里面也明白,柴少宁之所以会全力出击,其实是为了解救危急中的宋媞兰而不得不做出的仓促举动,只要避敌锋锐,就能在对方新力未生之际发动反击,毙敌棒下。

    然而当钟罗生想要付诸实施时才吃惊地发现,柴少宁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无比,真正达到了无痕迹的地步,当一剑击出,剑意已封死周遭一切空间,钟罗生只要一退,立时就会陷入对方无休无止的追击当中。

    钟罗生这才知道,柴少宁内力虽然不如自己,但对剑法的理解却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以他堪称宗师级的目光,也无法寻出其中的破绽。

    钟罗生无奈之下,这才决定凭借数十年累积、比柴少宁强大得多的内力硬挫对手,让柴少宁精妙的剑法无法发挥,一举强势斩杀对方。

    岂知钟罗生仍是低估了柴少宁的实力,当兵器相交,柴少宁竟然利用长剑的韧性巧妙化解了钟罗生沛不可御的反击,并借力飞出,留下钟罗生独自承受那一击之力的后果。

    这还不止,由于撤退得从容,柴少宁长剑吞吐,飘忽不定的剑尖若即若离,始终保持随时下击的态势,如一条无形之线牵住钟罗生的精神,让钟罗生无法脱身去对付身在庙中的宋媞兰和上官柔。

    钟罗生既惊且怒,这才硬顶着尚未消散的下击之力,奋起追击,封死柴少宁所有剑招的发挥余地,只留给对方硬拼这一条道路。

    又是轰然一声大响,柴少宁的长剑挟下冲之力二次和钟罗生的双棒硬碰在一起。

    这次双方谁也没有取巧的余地。

    为了不让两人交手的余力波及到背上的林芷梅,柴少宁气运右手,硬挡下钟罗生的全部攻击,巨震中手掌变得鲜血淋漓,虎口被瞬间震裂,颤抖的手臂暂时失去了知觉。

    钟罗生的情况比柴少宁也好不了多少,石子般坠落地面,蹬蹬蹬连退几步,立定身躯后再次望向柴少宁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风月门众人从钟罗生的眼神中看出问题不对,尤其慕容姗姗,更是心中震惊。

    天艳楼中,柴少宁虽然表现出非凡的轻功和才智,但内力方面,也就比她慕容姗姗稍强,根本无法和钟罗生这种黑道巨匠相抗。即使之前和钟罗生的第一次交锋,柴少宁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仍然没能占上丝毫便宜,但到了第二回合,却已经可以和钟罗生分庭抗礼。

    这种一击强似一击的成长速度完全没有任任道理,况且这还是在柴少宁背上背着林芷梅那么大一个累赘的情况下。

    难道柴少宁一直都在隐瞒实力?

    慕容姗姗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摆出和钟罗生双战柴少宁的态势。

    隐在庙中的宋媞兰和上宫柔见钟罗生被击退,也趁机冲了出来,护往柴少宁两侧。

    贾老三的追踪没错,她们两个人本来是藏在村子里面,但当柴少宁走了以后,二女心中却是越来越不安,担心柴少宁出事,担心救不出苦难的林芷梅。二人一商量,干脆进城接应。

    哪知道才出村不远,二人就发现有大批人马快速奔近,甚至连高举的火把光都不掩饰。

    二女惊出一身冷汗。对方来势汹汹,不仅速度奇快,而且目标十分明确,显然她们二人的藏身地点已经暴露,如果不是临时起意,这时候恐怕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或许是连监视的人也没有想到宋媞兰和上官柔会突然离开,以至于一时疏忽,被二女钻了空子。

    看着被团团围困的小山村,宋媞兰和上官柔暗叫侥幸,同时也更为柴少宁的安全担心。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崭露峥角
    readx();    二女不敢惊动敌人,悄悄离开,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这才放开速度,向阆中城方向急奔而去。

    然而行不到十里,宋堤兰便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敌人在山村里找不到二女的踪迹,很容易便会联想到她们会去和柴少宁会合。但这时候已经迟了,站在一个山头上回顾身后,惊飞的夜鸟显示正有敌人在快速接近。

    宋媞兰当即立断,带着四妹上官柔翻山越岭,折向东面逃去。

    可是背后的敌人不但没有被甩掉,种种迹像表明,对方反而越追越近。

    当宋媞兰明白敌人的队伍里有追踪高手存在时,一道更大的难题出现在眼前。

    一条奔流湍急的大江横亘前方,阻断了二人逃亡的脚步。

    无奈之下,二女只好顺河奔行,想要找一处可以渡河的所在,但由于不熟悉地形,眼见前方山势越来越陡,等顺着一条山路到达一处坐落着山神庙的半崖平台上时,前方再也没有了道路。

    倾听着一侧崖下奔腾的江流声,再看看另一侧高耸的立崖,宋媞兰和上官柔相视苦笑,明白凭她们的轻功根本不足以越崖而去。

    知道已是在劫难逃,二女立下死志,但她们当然不会愚昧到不战而亡,临死也要让敌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想起当初在太行山合力击毙谷存杰的经过,二女反其道而行,点燃了庙中尚存的香烛。

    成功击杀马老二和赵四、赵五后,巴山六怪中的其他三人再也不敢贸然进庙,双方一度陷入僵持。直到钟罗生的到来,凭借强大的实力打破了僵局。

    本来以为一切将到此结束,可绝望中的宋媞兰和上官柔却突然看见柴少宁神龙天降,以万钧之力一举击退了势不可挡的钟罗生,再度将危险拒之身外。

    二女惊喜交集,这才一起奔出庙来。

    见宋媞兰和上官柔无恙,一路追着贼人而来的柴少宁总算放下心来,解开绑缚在身上的井绳,把林芷梅交给宋媞兰,让宋媞兰护着林芷梅退回庙内。

    钟罗生的功力非同小可,如果不能放手搏杀,根本没有半点赢的希望。

    “钟叔,你怎么样?”另一边,慕容姗姗也担心地问了一句钟罗生。

    钟罗生心中的震惊一过,立即想到了事情的不合理处。

    无论是在天艳楼中,还是和自已的第一次交手,柴少宁都压根没有留手的余地,稍一闪失等待对方的便是死亡。

    看一眼吃惊的慕容姗姗,钟罗生棒交于左手,把右掌平摊往火光下面。

    果然,光芒照射中,掌中一层黑气若隐若现,并已经开始往腕关节处上侵。

    “嘶!”慕容姗姗倒吸一口凉气道:“柴少宁这个小贼什么时侯学会了如此高明的施毒手法?”

    “是兵器!”钟罗生一语道破天机道:“有人在我的兵器上染了巨毒,由于量少,拿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察觉,可一旦与人激烈交手,毒便会在剧震中浸入掌心,慢慢侵蚀我的内力,达到此消彼长的目的。”

    “这么说不是柴少宁的功力增长了,而是……”慕容姗姗说到这里突然色变,急急摊开自己的右掌。

    柔软纤细、如同白玉雕成的美丽玉掌中,一道道黑丝明显夹杂在肌纹中,看情形竟然比钟罗生还要严重!

    早在天艳楼中,和柴少宁的全力一拼,慕容姗姗就感到手掌发麻。当时以为震动过大,后来一心想抓到宋媞兰和上官柔,利用二女胁迫、杀死柴少宁,好为儿子慕容年华报仇。心有所系下,根本没能发觉任何异状。因此直到钟罗生点明原因,慕容姗姗这才惊觉已经中毒。

    “一定是宁仙儿那个贱货。”慕容姗姗咬牙切齿道:“难怪她能摆脱谷存杰的控制,并且敢堂而皇之回川中来要孩子,原来是勾搭上了比乔长轶更厉害的用毒高手!”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来自宁仙儿的威胁。两个人的功力都在急剧流失中,目前有三种办法,一是让手下人挡住柴少宁,二人好就地行功,趁毒性尚弱,将其驱出体外;二是立即率人离开,等恢复功力后再想办法找柴少宁报仇;三是趁现在还有力气,一拥而上,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对手。

    第一种办法太危险,除了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现场没有人是柴少宁的对手,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绝对不可能把自已的性命交付在这些不靠谱的人手中。而第二种办法又实在让人不甘心,耗费了多少精力,才把柴少宁逼入目前的困境,一旦放虎归山,再要替儿子报仇,恐怕就难了。

    慕容姗姗和钟罗生对望一眼,几乎同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各挥剑、棒,向柴少宁扑击过去。

    叶老大三人见状,狂叫一声,也随后冲了过去。

    此时的庙墙已经坍塌大半,里面的情形一览无遗,除了宋媞兰三女外,最显眼的便是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

    叶老大的眼睛都红了。虽然不知道宋媞兰和上官柔是用的什么手法,能让马老二三人瞬间毙命?但既知庙里面没有玄机,他心中顿时起了歹意,只要擒下那三个丫头,不但可以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而且还能胁迫柴少宁,在慕容姗姗面前立下大功一件。

    叶老大正想之际,精擅追踪、轻功最高的贾老三已经一阵风般抢先向着幼小的上官柔扑去。

    上官柔站在庙里,弱不禁风的身姿竟似要被贾老三扑起的劲风吹离般,似动非动间长剑抬起。

    贾老三“啊呀”一声惊叫,被扑过去的宋媞兰从肋下一剑刺穿。

    叶老大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的遮遮掩掩,宋媞兰这次可是当着他的面一剑刺死了贾老三,甚至令贾老三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难怪二女进入庙中后会明目张胆地点燃烛火,这种剑法比起慕容姗姗来恐怕也不差多少!亏自己六兄弟还以为有机可乘,哪知道一直追着的,竟是如此可怕的一位女煞星!马老二三人死得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叶老大背上冷汗直冒时,宋媞兰已经一脚踹倒贾老三的尸体,滴血的长剑向他指了过来。

    不由自主抬剑欲架之际,叶老大却突然发现,宋媞兰不但没有进攻,反而保持着戒备的状态向后退了回去。

    “原来她要保护林芷梅!”叶老大暗叫侥幸,目光一转,盯上了独处一隅的上官柔。

    说来也奇怪,上官柔入庙后竟然没有和宋媞兰、林芷梅聚在一起,而是站往了二女对面的另一侧。

    叶老大心中一声冷哼。

    原还以为没有机会,哪知道这两个丫头自作聪明,这种诱敌之计第一次有用,但一而再、再而三,就要自食其果了!

    有了贾老三的前车之鉴,叶老大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上官柔身上,而是盯紧宋媞兰,一把丧门钉洒出,疾射林芷梅,看着宋媞兰扑挡向林芷梅身前、无暇旁顾时,他这才一掉头,向着上官柔所在的方向疾扑过去。

    哪知道身子才跃起,入目一道剑光,快若闪电,直透心扉,根本挡无可挡。

    叶老大“啊呀”一声惊叫,身形猛向下坠时,后心剧痛,被扑过来的宋媞兰一剑刺穿。

    一丝苦笑伴着一缕血丝自叶老大嘴角溢出。自作聪明的人的确存在,不过不是宋媞兰和上官柔,而是他自己。

    一脚蹬翻叶老大的尸体,宋媞兰顺势拔剑,动作与之前如出一辙。然而这次不等她回过身来,风声倏响,一柄大砍刀已经劈近头顶。

    目睹贾老三和叶老大惨死的两次经过,吴六已经明白玄机出在那个他们之前一直轻视了的上官柔身上,宋媞兰反只是一个趁机偷袭捡便宜的配角。

    最可恨就是这些偷机取巧之人。吴六看不透上官柔的手法,一腔怨气顿时都发泄在宋媞兰身上,不给宋媞兰喘息之机,一刀劈下。

    别看吴六生得廋小,与人交手,走的却是大开大盍的刚猛路线,常常会令对手因误判而被打个措手不及。

    然而理应手忙脚乱的宋媞兰此时却是一声冷哼,举剑相架。

    刀、剑相交的“叮”然大响声中,吴六手中的大砍刀被震得高高扬起,胸口处门户大开。

    心知不妙,吴六惊叫后退间,宋媞兰、上官柔双双扑了过来,两把剑剪刀般一错,吴六瞬间被切为三截。

    杀死吴六,宋媞兰自信心得到空前爆涨。义父义母合力输入体内的十年功力越来越得心应手,除了经验和技能尚有待提高,单论内力,已经不次于孤星、冷月等少年一辈中的顶尖好手,可笑吴六竟想在力量上占自己的便宜,当真是在找死。

    挟着连杀三贼的气势,宋媞兰提剑跃出庙去。

    庙外半崖平台上面,柴少宁越占越勇。先还抱着拼死之心,誓不让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突破自己的封锁,危及庙中三女。但数招一过,柴少宁惊奇地发现,钟罗生的功力竟然莫名其妙地急剧下降,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慕容姗姗则更是一力避免兵器相交,虽然招式依旧刁钻,但有所顾忌下,采取的都是些迂回战术,难成气候。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得而复失
    readx();    柴少宁正不知道对方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已听身后连声惨叫,紧接着宋媞兰的声音响起道:“这帮贼人,追了本姑娘半个晚上,还以为你们有多了不起,原来不过如此,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们?”

    宋媞兰并不知道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的厉害,见柴少宁以一敌二,杀得两个贼人寸步难前,顿时起了轻敌之心,喊出的话也是威风凛凛,充满迫人的杀气。

    钟罗生和慕容姗姗却是亲眼看见宋媞兰瞬间连杀三人,实力丝毫不弱于柴少宁。二人都是心中剧震,不由得想起之前叶老大三人见鬼般的表情。

    他们估计自己这时候差不多也是那种表情。如果知道对方还有一个超级高手在,二人无论如何不敢生出迅速击杀对手的侥幸心理。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宋媞兰,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竟然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此消彼涨下,柴少宁的气势顿时全面暴发,身形盘旋飞舞间,蓦地里一声长啸,一剑朝钟罗生劈斩过去,猛烈如雷霆下击。

    钟罗生大叫一声:“姗儿快走!”举双棒相迎。

    “当”地一声大响,钟罗生被毒药麻痹的双手已经不足以承载体内强大的内力,在双力交击下“咔嚓”骨折。

    钟罗生痛得“啊呀”一声大叫,丢双棒跃起就想逃走。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完全确定对方不是在使诈,心中最后的一丝顾忌也被抛开,形如鬼魅般跃起,贴身追上后退的钟罗生,受震上扬的长剑都来不及收回,已经连环三脚踢出。

    钟罗生带着长长的一串惨叫声坠落崖外。

    慕容姗姗没有想到形势在一转眼间便发生如此大的逆转。她不是没有机会逃走,只是实在不甘心,稍一犹豫,钟罗生已经坠下悬崖,而柴少宁却借着踢飞钟罗生的力量,身形侧飞,落地正好阻断慕容姗姗的退路。

    拥堵在平台通往山内路口处的大量风月门徒还没有反应过来,柴少宁的攻击已经像狂风暴雨般降临。

    经过半夜的压抑,以及长期以来对师姐的思念,所有的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剑雨泼洒而出。

    漫天剑啸声中,风月门徒像煮饺子般向崖外江中掉下。

    后面的风月门贼人见状,吓得发一声喊,掉屁股朝山中密林内亡命逃窜。

    等柴少宁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整个半崖平台上已经只剩了柴少宁兄妹和慕容姗姗五个人。

    知道突不破柴少宁的封锁,困兽犹斗的慕容姗姗发狂般转身朝立于庙前的宋娱兰扑去。

    这时候的宋媞兰正是意气风发之际,一连三剑,寸步不让地和慕容姗姗硬碰在一起。

    若论剑法的精妙,十个宋媞兰怕也不是一个慕容姗姗的对手,但情急之下的慕容姗姗显然昏了头,竟想凭力量一举拿下宋媞兰,好保自己能平安离开。

    连番巨响下,两个人拼了个势均力敌,然而中毒后的慕容姗姗力气每况愈下,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看看处身的半崖平台,急于脱身的慕容姗姗也只能发出苦笑。

    这个平台一侧与断崖收拢,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江谷,平台内侧立崖高耸,别看柴少宁之前从崖上跃下,但想要跃上去,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出路便是崖谷另一侧连通平台和山内的那个出口,但现在已经被柴少宁堵死。

    绝望之下的慕容姗姗忽然看见了那个之前一直被她忽视的上官柔,这时候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女孩子在提气凝神之后,身形立即变得灵动脱俗,手中剑即使没有扬起,剑尖微晃间也给慕容姗姗带来一种巨大的威胁,若动非动间总是能找到慕容姗姗剑法中的间隙。

    本来还想改攻向上官柔的慕容姗姗突然间生出一种想法,只要上官柔愿意,一剑便可以破掉她的全部招式。

    这种直觉凐灭了慕容姗姗最后的一点希望,慌乱下一个失手,顿时被宋媞兰的长剑划中颈侧,尽管避得及时,血液仍是顺鹅颈流下,把高耸的酥胸染湿一片。

    急退一步,慕容姗姗回头打量,柴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面含冷笑站住了崖边,显然是在防她跳崖自尽。

    伤口处的剧痛伴着中毒后的力疲感一起袭来,慕容姗姗最后的一点顽抗心理都被击得粉碎。她纵声狂笑起来道:“柴小贼、宋丫头,你们不用得意,用不了多久,我父亲便会为我报仇,你们就算逃到天边,也必定难逃一死。”

    说完后,慕容姗姗眼中忽然流下泪来,仰天叫道:“华儿,娘无能啊,不能为你报仇,娘来陪你了!”高叫声中,剑尖掉转,在柴少宁扑上来前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看着慕容姗姗的尸体,宋媞兰恨声道:“真是便宜了她。身为女人,却创立风月门这种丧尽天良的邪派,以残害同胞姐妹为业,真应该让她也尝一尝天艳楼中的酷刑,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到生不如死,柴少宁一阵心痛,问道:“师姐呢?”

    可怜的师姐,天知道她在慕容姗姗那个恶毒的女人手底下遭受过多大的痛苦?苍天垂怜,今天终于让她脱出了苦海。

    柴少宁激动得几乎流下泪来。未来的日子,他要用毕生的努力给心爱的女人以幸福,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芷梅姐在庙里。”宋媞兰应了一句,一回头,顿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手足都变得一片冰凉。

    上官柔背对庙门,见宋媞兰神情有异,忙回身察看。

    由于比柴少宁靠近庙门,上官柔的目光得以避开残存的庙墙,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林芷梅,她手中尚握着从地上捡得、用来自尽的一把长剑。

    柴少宁觉出不妙,飞一般扑进庙内,“啊呀”一声痛叫,摔跌在林芷梅身旁,半晌才回过神来,抱住师姐的尸体放声痛哭。

    宋媞兰和上官柔也都傻了眼,呆呆地看着哭泣中的柴少宁和死去的林芷梅尸休,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后,上官柔先回过神来,看到林芷梅垂落的指间挂着一幅从裹身帘布上割下的布条。

    捡起一看,上面用咬破手指后的血迹写道:“师弟,你一切安好,师姐便放心了。今生还能与你见面,余愿已足。兰儿是我最好的姐妹,会代我照顾你,你切切不可负她。师姐绝笔!”

    递交柴少宁。

    柴少宁接过看完,更是哭得几欲昏厥,猛地抬着通红的泪眼,冲宋媞兰吼道:“你为什么不看好她?”

    宋媞兰同样无比痛心,突然遭受无妄指责,顿时瞪大吃惊的双目,既痛苦又愤怒地望向柴少宁。

    柴少宁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宋媞兰,但得而复失的巨大痛苦令他无处发泄,这才牵怒到宋媞兰身上。

    喊完,柴少宁也自觉理亏,抱起林芷梅的尸体向庙外走去。

    “你去哪里?”宋媞兰急问一句,然而柴少宁根本不予理会。

    宋媞兰又气又憋,但现在显然不是理论的时候,只好带着被柴少宁的怒气吓傻了的上官柔跟在后面,一齐离开了这个半崖平台。

    三个人分为前后两拨,谁也不说话,一直走出几十里山路,到达一座小镇。

    柴少宁冲进一户看上去比较富裕的人家,揪起尚在睡懒觉的家主,掏出大锭金银砸在桌上,为林芷梅换来一套合身的衣服和手饰,以及一个让人看了就会垂泪的骨灰盒。

    看着柴少宁有点疯癫的举止,宋媞兰上前想要帮忙,却被柴少宁一把推开。

    宋媞兰心痛的哭出声来。

    上官柔吓得噤若寒蝉,颤抖着扶了三姐在一旁默默垂泪。

    直到给林芷梅换衣服时,柴少宁才发现师姐胸前两个碗大的血疤,而做为女人娇傲的双峰,已经被人齐胸切掉,就连下体处,也被刀刃划得惨不忍睹!

    难怪在城中师姐死活不肯让自己检查身上的伤势,一定是怕自己看到后失去控制,找贼人拼命。

    柴少宁又痛又怒,恨不得返回半崖平台,把慕容姗姗的尸体摧残成沫。

    让家主派人在野外垒起柴堆,柴少宁抱着已穿戴打扮整洁的林芷梅,像哄慰熟睡中的亲人,哭一气、亲一气,直到东方发白,这才跪着点燃柴堆,让师姐在旭日的轻抚中乘风归去。

    再站起时,柴少宁心中怒焰涛天。

    师姐的遭遇太惨了,虽然慕容姗姗和慕容年华已经得到她们罪有应得的下场,但另一个罪魁祸首萧逍燕,却依旧在道貌岸然地逍遥法外。这对被他残害死的无数少女,是多么不公平的一件事情?柴少宁相信报应,因为他发誓要让萧逍燕得到报应,只是这个报应来得太迟了!

    把林芷梅的骨灰盒双手托着交到上官柔手里面,柴少宁道:“阆中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慕容定一很快便会得到消息赶过来。你们立即启程返回山西,路上千万不要耽搁。师姐暂时就拜托你了,等我回去后,再送她回家乡和老师一家人团聚。”

    上官柔闻言吓了一跳道:“师兄你要去哪里?”

    柴少宁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联手对敌
    readx();    宋媞兰站在一边,见柴少宁嘱托上官柔,对她却半点不肯理会,心里面痛苦到极点,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拽住柴少宁大哭起来道:“就算是我害死了芷梅姐,你要怪我,我没有话说。你打也好、骂也好,我心甘情愿,只是求你不要不理我!失去芷梅姐,我也很痛苦,你再这样对我,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宋媞兰把心里话和盘托出,柴少宁听得一阵心痛,但转念一想,师姐的仇绝对不能不报,可一旦让宋媞兰知道自己的心意,必定要同行。

    萧逍燕背后的靠山可是江湖第一大族:凤舞山庄。看看圣剑山庄的实力,凤舞山庄中的高手比起圣剑山庄来只多不少,此一去说是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带上宋媞兰和上官柔,稍一不慎,就有可能让她们遭受灭顶之灾。

    失去林芷梅,已经让柴少宁痛不欲生,如果宋媞兰和上官柔再有个闪失,柴少宁将追悔莫及,倒不如以林芷梅之死为借口,和二女分开。

    想到这里,柴少宁狠下心一把甩脱宋媞兰的手,展轻功全力前奔,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媞兰没想到柴少宁会如此绝情,“哇”一声哭倒在地,差点昏厥过去。

    上官柔也没有想到师兄会这么狠心,傻站了半天,这才扶起眼神呆滞的宋媞兰,踏上返乡的归途。

    ————

    莽莽群山,半崖平台,已经残破的山神庙外却并没有因为柴少宁等人的离去而平静下来。

    “没有想到那三个小家伙实力竟然如此强横。”尽管在钟罗生和慕容姗姗的兵器上做了手脚,但看到慕容姗姗的尸体后,乔长轶仍是大吃了一惊。

    “就算她今天没有丧命在柴少宁手中,迟早也会被别人害死。”宁仙儿不齿地看了一眼杨萸娉,惋惜道:“最可悲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替人保管着一份随时有可能令她送命的珍贵心决,死了也是不明不白。”

    杨萸娉依旧一副认命般的死板表情,对宁仙儿的嘲讽不予理睬,指着插在慕容姗姗心口的长剑对乔长轶道:“这就是我老师千手鸥樊仙枝使用过的飞鱼剑,为防人认出,我把它重新缠线配鞘后更名映月,送给慕容姗姗。龙千道的那式心决就藏在剑柄的暗格内。”说完伸手就要去拔剑。

    “不劳杨副楼主动手。”乔长轶轻描淡写地说着,已经先一步伸手抓上了剑柄。

    乔长轶不相信杨萸娉没有把心决背会,之所以一定要拿到原始的记录,就是防止杨萸娉欺骗自己。倘若两者归一,杨萸娉突然反水,将长剑扔入崖下江中,那么她就拥有了要胁自己的本钱。

    把长剑由慕容姗姗的胸口处拽出,擦干其上血迹,乔长轶伸指一弹剑锋,铮然鸣响,由衷赞道:“三尺利刃,映月清锋,这个名字比飞鱼贴切。虽然剑身细窄,是为女性量身打造,但正可以发挥长针的效果,恰适合我用来练成心决。”

    说完,乔长轶耐心地一圈圈解开剑柄上的金丝缠线,将用百年檀香木做成的精致木柄拆下,果然在其中一片木柄的内侧看到一个暗格。用小刀撬开暗格封片,一幅由薄薄的丝巾卷成的绢帛静静地压在格中。

    “杨副楼主真是费心了。”乔长轶难掩得意,一边讥讽着杨萸娉,一边用两根手指拈住绢帛一头,轻轻向外拉动。

    “嚓”一声轻响,就在绢帛被抽离暗格的刹那,一蓬牛毛细针突然自格内弹出,直射聚精会神望着绢帛的乔长轶面门。

    乔长轶“啊呀”惊叫着仰面栽倒。

    骤然出现的变故令宁仙儿和殷九妹全都吃了一惊。

    包括杨萸娉自己,三女做出了三种不同的反应。

    殷九妹以为自己身上的毒无药可解,看到慕容姗姗的尸体后,最后的复仇愿望也已经破灭,顿时存下死志,变故一起,几乎毫不犹豫,拔剑便扑刺向倒地的乔长轶。

    杨萸娉却是掉头朝半崖平台出口处跑去。

    剑上的机关是她亲手设置,怎么会不清楚柄上暗格细小的空间内,弹簧力度根本达不到伤人的目的。她要的,只是为自己争取一个逃命的机会。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殷九妹一剑刺空,骇然发现本应受伤倒地的乔长轶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窜出,手中的映月剑更是带着尖利的啸声直追杨萸娉后心。

    平台通往山内的崖侧出口十分狭窄,杨萸娉避无可避,只好回身拍飞长剑。

    乔长轶便利用这转瞬之机到达杨萸娉身后。

    二人拳掌相交,使得全都是近身搏击的招数,十多招胜负已分,杨萸娉被乔长轶一掌拍中小腹,鲜血夹着隔夜的饮食“哇”地吐出,红白相间,喷得满地都是。

    点住对方穴道,揪着长发把杨萸娉拖回平台上,乔长轶眼中已是凶光四溢,先恶狠狠看一眼趁机袭击过他的殷九妹,然后扭头问宁仙儿道:“你为什么不逃?”

    宁仙儿轻轻拍着背后女儿的小屁股,防她被吵醒,苦笑着实话实说道:“乔老不要告我你没有对玉贞下过药!只要能看看女儿安全长大,我甘愿委身,况且能侍候乔老也是妾身的荣幸。”

    乔长轶听得哈哈大笑,脸上的戾气为之稍减,挑指赞道:“仙儿不愧是聪慧美女,难怪慕容姗姗会对你高看一眼,和你结为姐妹。放心,你既然选择跟我,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母女,贞儿将来就是我乔长轶的女儿,传我衣钵,甚至我有可能像老师卓清鹤般悟透玄机,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和我一道飞升!”

    宁仙儿躬身谢道:“我们母女的一生,就托付给乔老了。”

    “你可以叫我老爷。”乔长轶感慨道:“我原来是想把殷九妹带在身边,但现在看来,你比她要合适得多。”

    “淫贼,你想得美!”殷九妹一听,顿时大骂起来道:“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乔长轶不齿道:“你不过是妓院的一个老鸨罢了,装什么三贞九烈?”说话间已恢复满脸的杀气,恶毒笑道:“你想死?怕是没那么容易,以后我会用酷刑天天折磨你,等玩腻了,就散去你的内力,用毒水腐蚀掉你的面容,让你像条癞皮狗一样爬在我的脚下乞讨。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你做梦!”殷九妹话音中明显起了颤抖。

    做为一个漂亮女孩子,最自傲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倘若被人毁了容,殷九妹觉得真不如死了干净。

    “放心,你不会死的。”乔长轶仿佛看穿殷九妹的心思,继续以他恶毒的语言增加殷九妹的恐惧道:“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的,到时候你会以你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毅力去完成由人变狗的过程,并非常珍惜地苟延残喘下去!”

    虽然已近黎明,但冷风呼啸,江水呜咽,乔长轶的话便像个带有诅咒的幽灵般直钻殷九妹内心,竟然让殷九妹不自觉地要去想像当成为乔长轶描述的那种样子时的惨况!

    相处这么长时间,殷九妹却直到现在才发现乔长轶竟然是一位如此阴暗、邪恶的人物,就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带着恐怖的气息慢慢逼近,让人在恐惧中一点点发疯、崩溃!

    悲观和凄凉的情绪占据了殷九妹的全部心神,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可怜、无依无靠。她失去了所有的斗志,软弱得几乎连剑也提不起来,仿佛已沦入任人宰割的境地,就像乔长轶说的那样,被动而无奈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心神失守下,殷九妹的剑法溃不成军,三五招间,便被乔长轶毫不费力地点住穴道,提了过来。

    “老爷!”宁仙儿媚笑着迎上去道:“这两个贱人已经没用了,不如杀了她们,咱们赶紧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看来仙儿这半年的确吃了不少苦,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乔长轶失笑道:“慕容定一即便得到消息从巴州赶过来,也得一天以后。况且仙儿也该对你相公我多点信心吧?”乔长轶语气变得轻蔑道:“川中九鬼有那么可怕么?”

    宁仙儿羞涩低头,神态妩媚,极尽温柔。然而就在垂首的刹那,三支蛇形镖出手,咫尺之遥,激射乔长轶面门。

    这次可不同在天艳楼中时配合演戏,乔长轶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啊呀”一声后仰倒地。

    刀光如虹,本应被点住穴位、无法动弹的杨萸娉不仅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过来,而且手里面还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一刀朝乔长轶胸口插下。

    “叮”一声响,一枚蛇形镖从乔长轶口中吐出,勉强击歪了杨萸娉下刺的刃尖。

    乔长轶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一口咬住了宁仙儿射出的一支蛇形镖,并用来当成自己保命的手段。

    宁仙儿也是大骇。这样都杀不死乔长轶,自己今天怕是难活着离开这个平台!情急下急拔剑前扑时,乔长轶已经游鱼般贴地窜出,阻断了平台通往山内的出口。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难逃噩运
    readx();    “贱人!”乔长轶的眼神明显被激怒,堵死出口后并没有马上动手,盯住宁仙儿问道:“你不要你女儿的命了么?”

    “杀了你,一样可以拿到解药。而且——”宁仙儿心中暗叹,语气却十分坚定道:“我宁可陪着贞儿死,也不要她将来毫无自由、像个傀儡般一生战战兢兢地活在你的淫威之下。”说完一掌拍开殷九妹被封的穴位,点醒她道:“你中的根本不是什么无药可解的剧毒,击退乔长轶,咱们大家就都可以活命!”

    乔长轶的武功鬼神莫测,宁仙儿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是不会和你这个叛徒为伍的!”殷九妹似乎并不买宁仙儿的帐。

    “那你下半辈子就半生不死地做他身边的药人吧!”宁仙儿轻哧一声。

    殷九妹吓得一哆嗦,想想刚才那种凄凉悲惨的心境,她本能地选择站到了宁仙儿的身边。

    “贱人、贱人、贱人!”乔长轶扔掉左右手分别接住的两枚蛇形镖,指着宁仙儿三女恶声诅咒道:“我要把你们三个全部都做成药人,让你们空有思维,却无法主宰自己的身体,只能承受无尽的痛苦,充分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看着乔长轶步步逼来,绿豆般的小眼内因激怒而射出蛇般恶毒的凶光,宁仙儿三女心都吓得缩成一团,举着兵器却不敢向前,一点点后退,慢慢到了崖岸的边沿。

    “乔长轶,果然是你!”就在这时,一声怒吼突然自三女身后响起

    “钟老?”听到这道声音,殷九妹感觉不啻于天籁伦音,惊喜回头,果然看到白面无须的钟罗生已站在身后崖边。

    “发现兵器上被人下毒后,我就怀疑是你。”钟罗生越说越怒,本来就白冷的脸色更加惨白,如无常厉鬼般瘆人,两只仿佛永远耷拉着的眼皮也由于暴怒而向上翻起,露出平时难得一见的骇人瞳仁,身上衣衫尽破,但在崖边晨风的劲吹下,“啪啦”翻响,令他身上的威势平添数倍。

    钟罗生坠下悬崖,自己也不知道砸断了多少丛生在崖壁上的荆棘、树干,终于捞到一根较粗的横枝,把身体吊在了半崖之间。

    勉强靠壁翻坐在树根处,钟罗生感觉被柴少宁踢中的肋下痛不可当,两个脱臼的手腕更是肿得失去了知觉。

    寒风呼啸,钟罗生便在这峡谷一侧的峭壁上为自己的手骨归位,然后闭目行功,凭借着强大无匹的内力一点点将已经侵至双臂上侧的毒药慢慢逼出体外。等再睁眼时,东方已经发白。

    虽然肋下的伤依然很痛,但钟罗生感觉恢复了大部分的力气,尤其双手不再发麻,知道毒药已经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于是开始抓着崖壁上的枝干向上爬去。哪知道才到崖边,就听到了乔长轶的声音。

    一个已经被火烧成灰的人居然可以死而复生,除非钟罗生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愤然跃上平台朝乔长轶怒吼出声。

    乔长轶也想不到钟罗生居然没有摔死,之前可以辗压三女的强大气势顿时为之一挫,嘿嘿笑了起来道:“钟老,蜈蚣粉的味道怎么样?”

    看着倒在平台上慕容姗姗的尸体,听着乔长轶揶喻的笑声,居大的愤怒烧得钟罗生几乎要发疯,他越过三女,径直朝乔长轶扑了上去。

    成功激怒钟罗生,乔长轶不慌不忙,暗中将右手中指一枚戒指拧了一圈,使其冠部向下。

    那里面藏了一根短短的毒针,只要钟罗生气愤之下凭力气与乔长轶对掌,立会中毒,死得不明不白。

    这还不止,乔长轶又取出三根细针纳入口内,关键时刻可以发挥决定性作用。然后才取出他惯用的武器:那枚足有尺长的鬼影针。

    面对钟罗生这种黑道巨掣,强如乔长轶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拳脚相交的劲风顿时激烈响起,随着打斗的加剧,二人渐渐偏离了出口位置。

    宁仙儿暗叫一声:“天助我也!”绕开两人激斗的区域,向平台出口处逃去。

    杨萸娉也是一语不发,扑过去提了一直不声不响、任由乔长轶众人摆布的丑叫花奔上平台出口。

    激战中的乔长轶一见,突然发出震天的怒啸,似乎比刚才遭到宁仙儿的突袭更让他愤怒。

    殷九妹一见大奇。杨萸娉和宁仙儿背叛风月门,无论乔长轶或钟罗生哪一方获胜,她们二女都没有好下场,借机逃离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殷九妹实在想不通那个丑叫花对杨萸娉有什么用?以至于让她在逃命之余仍要冒险带走,而且貌似乔长轶对此竟是无法容忍。

    殷九妹第一次觉得一向令她自傲的爽直性格这时候竟变成了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浅薄。相较于那二女的深沉,殷九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没有底蕴,没有手段,当危险到来,毫无对策,只能用奇怪的目光傻傻地揣测身周各种人、事发生的原因。

    殷九妹正呆呆发愣,突然间听到打斗中的钟罗生发出巨大的怒吼。

    殷九妹吓了一跳,急回神细看时,发现乔长轶和钟罗生不约而同加快了进攻的步骤。

    乔长轶想尽早结束战斗是要去追带着丑叫花逃走的杨萸娉,但钟罗生如此不顾性命地冒险进击又是为了什么?

    一股寒气冒上殷九妹脑海。

    拼死搏击,一个人只有在失去信心、完全绝望的情况下才会拼死搏击。难道以钟罗生的强大,竟然也不是乔长轶的对手?

    殷九妹心惊胆战之际,蓦地见乔长轶一张嘴,钟罗生顿时捂眼发出一声惨叫,被跟踪扑来的乔长轶连环三脚,石子般二度飞坠往崖下。

    “不!”殷九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冲前想要跟着跳下崖去,然而背心处一麻,却被乔长轶一把擒住。

    把殷九妹的身躯平放地面,乔长轶发现殷九妹已是泪流满面。

    乔长轶冷笑一声,毫不怜惜地拈出两枚银针,狞笑着分别刺入殷九妹鼻翕左右。

    又麻又痒又痛又涨的感觉逐渐上涌,越来越强烈,犹如万蚁钻心,殷九妹难受的恨不得抓烂自己的脸皮,可偏偏身体动弹不了。那份生不如死的感觉令殷九妹即使在被点穴的情况下,身躯仍是起了剧烈的颤抖。

    “贱人,现在知道痛苦了么?这才只是刚开始!”乔长轶解恨的声音传来道:“你以为平时我为你们配制的胭脂、香粉就那么好用?为你们熬制的药剂、补品就那么好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浸润,你们已经初步具备成为药奴的肉胎条件。”

    乔长轶用他那让人冷到骨髓的尖细嗓音阴笑道:“准备好迎接你悲惨的下半生了么?我的小贱货!”

    ————

    大江之上,长风怒号,一艘挂有风月门“蝶恋花”标志旗帜的快船正顺江而下。

    这是一船方头战船,船体不大,甲板下仅有一层舱室,肖霆地坐在船头下方的舱室地板上,静静地看着正在洗澡的杨萸娉。

    与两侧的船舱不同,这间位于船头处的舱室左右都有舷窗。肖霆明白杨萸娉选择这间船舱的原因,是因为不用上到甲板就可以同时观察到外面两岸的情况。但肖霆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穿着衣服洗澡?

    有这种想法,并不是肖霆对杨萸娉的身体有什么窥视之心。以他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形象,肖霆已经不知道该把自己定义为什么东西?比骷髅还要狰狞的面目、后脑勺上稀疏的几根细毛、裹满泥垢的身体以及其上烂得快成为布条的衣料……

    肖霆目光呆滞地坐在舱角,曾经的年少轻狂、曾经的意气分发、曾经的满腔报复……都永远地成为了遥远的梦想!

    浴盆中的杨萸娉一语不发,透过舷窗看着快船离开阆中地界越来越远,她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有所放松,立即感觉到了盆中江水的冰凉。

    发生在天艳楼中的变故已经迅速传往风月门各处据点,但却没人知道她杨萸娉曾经做过的一切,因此杨萸娉以天艳楼副楼主的身份可以轻易调动阆中境内任何一股风月门力量。

    杨萸娉已经下令任何人遇到乔长轶,全力截杀。乔长轶本应该被烧死在天艳楼中,因此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他出现,本身就是背叛风月门的铁证,没有人会怀疑杨萸娉的话。但杨萸娉仍旧坐了一艘快船,迅速逃离阆中地界。

    乔长轶的可怕,已经像毒蛇般悸动了杨萸娉的心,她不相信劫后余生的钟罗生能留得下乔长轶,更不相信这些风月门徒们能对乔长轶构成威胁。

    早在半崖平台上的时候,杨萸娉就意识到一种可能。如果说到达慕容姗姗所在的小山村,是由于有殷九妹带路的原因,但当扑空后,乔长轶仍能准备找到慕容姗姗的死亡地点,这就令人匪夷所思。

    别看杨萸娉在乔长轶面前不声不响,其实她的心思一直都没有停止活动,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也已经养成了在平静的外表下快速思索一切事情的习惯。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查找玄黄
    readx();    虽然说乔长轶一直悄悄守在自己身边,但涉及心决这种珍贵的东西,乔长轶难道不怕自己突然消失?因此杨萸娉觉得乔长轶如果有暗中追踪的手段,也一定是下在自己身上,而不应该是慕容姗姗。

    换句话说,乔长轶既然能够轻易找到慕容姗姗,那么他就一定有办法找到她杨萸娉。

    这是一种潜在的威胁,杨萸娉必须将其消除,不然就算今天暂时逃过乔长轶的毒手,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隐入危机,那种时刻令人不得安宁的恐惧会把人逼疯。

    经过仔细思索,杨萸娉找到了她和乔长轶、慕容姗姗,甚至殷九妹间的唯一联系。那就是乔长轶利用他高超的医术为风月门几位高层女性专门调制的胭脂、香粉。

    这曾经得到慕容姗姗极度青睐、一般女性根本无权享用的饰粉,现在看来正是乔长轶用来锁定众女位置的一种高明手段。今夜落入乔长轶手中的三女,除了宁仙儿长期在外,乔长轶需要通过成玉贞体内的毒药间接控制外,他根本就不怕杨萸娉和殷九妹会逃走。

    想通这一点,杨萸娉才会选择从水路逃生,让江上的大风吹散可能会被乔长轶追踪到的唯一线索,而且船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打来江水,把自己连人带衣服泡入浴盆,利用水的融合性洗掉残留在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的脂粉味。

    随着战船的快速航行,杨萸娉绷紧的神经终于慢慢松驰,立时感觉到了盆中水温冰凉,禁不住“啊切”打了一个喷嚏。

    尽管舱室中点了两个火盆,但为了防火,船上没有大量的热水可以使用,情急保命的杨萸娉也只好在这寒冷的初冬季节用冷水洗澡。

    当彻骨冰寒压过心中恐惧,杨萸娉再也忍受不住,迅速脱掉湿衣,跳出浴盆,拿事先准备好的棉毯裹住瑟瑟发抖的身躯,一边烤火,一边拿毛巾擦拭着顺长发流下的水珠。

    毕竟是练武之人,杨萸娉的体温很快升到足以应付舱内温度的地步。

    棉毯由身上滑落,露出雪白的玉背,杨萸娉毫不在意,甚至转过身来,正面面对肖霆,一边打量着这个令乔长轶十分器重的丑丐,一边享受着火温直接抚上细腻肌肤的舒适暖意。

    至于男女间需要回避的事项,杨萸娉觉得在这里根本没有必要。她实在难以把面前这个丑丐当男人,甚至没有办法当他是人!

    是什么原因要让乔长轶决定隐姓埋名之余还一定要带上这名丑丐?

    杨萸娉的嘴角露出了笑意,这一刹那的风姿甚至令已经心如死灰的肖霆都起了身体上的反应。

    不光是杨萸娉猜到了乔长轶的用意,就连肖霆自己,也凭着乔长轶和三女间只言片语的对话,窥破了其中的天机。

    没有人比肖霆更了解自己身体内的情况。他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绝不仅仅是因为附着在圣地、圣山二鬼兵器上的剧毒克制了体内僵尸毒的缘故。当初在大名府衙,肖霆清楚地听恶钓客说过,要用秘法打通肖霆的玄脉!

    那时候肖霆对这句话压根没有半点概念,不过经过昨夜的遭遇,他才明白,恶钓客能成为天地三恶之一,的确有他的独到之处,竟然找到了传说当中可以令人平地飞升的神秘玄脉。如果一般人想要学习恶钓客以毒攻毒的办法来克制僵尸毒,恐怕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可惜恶钓客对玄脉的理解显然远没有龙千道深刻,他也只是初窥皮毛,借助玄脉的力量来辅助其它毒药产生作用,平衡僵尸毒的毒性,使自己变成一个名符其实的毒人。

    倘若能同时找到玄、黄二脉的所在,体内所产生的巨大力量或许真的可以完全祛除僵尸毒的毒性!而一心寻找玄黄二脉所在的乔长轶突然间对肖霆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也间接证实肖霆此时的状况已经非常接近产生玄黄二脉的边缘。

    不过想明白这些后,肖霆的心也仅只是活动了一下。

    雪念慈的死,父母的死,还有自己变得人不像人的这个样子……

    肖霆实在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不过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死之前看到了三弟和他心爱的女人重新团聚,肖霆觉得心愿已了。

    从沧州到阆中的这一路上充满了戏剧性,本以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知道搭上慕容姗姗这条顺风船,一切竟然顺利的出乎意料。

    正想得出神,肖霆突觉窒息,不提防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拖扔在固定在舱室中央的大方桌上。

    杨萸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一身帮众的衣服。

    毕竟这是一艘战船,没有预备女装,船上的帮众也只能为杨萸娉奉上一套干净的帮服。

    穿好衣服一回头,杨萸娉发现那个丑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杨萸娉并不知道肖霆正在走神,还以为肖霆对她产生了兴趣。

    杨萸娉虽然根本不把肖霆当人,却无法忍受一个奇丑无比的乞丐对她生出贪念,她觉得这是对她高贵身份的一种亵渎。

    恼火之下,杨萸娉话也不说,直接将肖霆拖扔在桌上。

    是时候研究一下这个怪物的身体了。杨萸娉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有关玄、黄二脉的一丝线索,他再也不想隐忍下去。这种情绪一旦暴发,比火烧屁股还要让人急切。

    肖霆惊异地看着杨萸娉近乎粗暴地撕去了他身上的衣服。做为男女间本能的防范心理让他想要抗拒,但一转念,肖霆顿时变得自怜自哀、满心悲苦。

    如果杨萸娉能看上这时候的肖霆,除非天下男人都死绝了。

    极度自卑中的肖霆习惯性地选择了逆来顺受。

    然而令肖霆没有想到的是,杨萸娉剥光他的衣服后,一只柔软玉手竟然在他小腹、胸口处的肌肤上点点划划地抚弄起来。

    做为肖家庄的少主,肖霆身边不乏漂亮的丫环,但肖霆天性拘谨,见了陌生女人便紧张,更何况现在时移势转,肖霆的自信心已经完全被自卑打垮。

    在杨萸娉眼里,面前的丑丐就是一个做试验的工具,好像殂上之鱼,任凭宰割。她不知道这个丑丐的姓名、来历,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证实乔长轶之所以会对肖霆产生兴趣的原因是否和自己的猜想一致?

    手掌在肖霆的小腹上游移良久,杨萸娉终于可以确定,这个丑丐的丹田气息已经完全被体内的剧毒摧毁。也就是说,这个丑丐已经不可能凭借丹田产生气息,如果有气息在他体内运行,那么唯一的来源便是那神秘的、可以取代丹田作用的玄、黄二脉。

    说明白点,就是杨萸娉只要能摧动肖霆体内的气息运行,就有可能反过来循着这个运行方向找到肖霆体内玄、黄二脉的位置。

    这个发现令杨萸娉惊喜异常,她毫不迟疑地将手掌移上肖霆的胸膛,指压手按,以一套秘传无极天的方式循一定的脉胳方向将自己的内力注入肖霆体内。

    这套手法杨萸娉已经熟练无比。正如乔长轶以人试毒一般,她也曾经在许多将死未死之人身上施展过这套手法,但从没有一次奏效。

    感受着自己的气息在肖霆体内聚溪成河般流动起来,杨萸娉心中的喜悦简直难以控制。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道气息沿龙千道心决中玄脉的走向一点点向下。

    眼看着到达终点,成败即将分晓……

    咦!这是什么?

    分心之下,杨萸娉手掌控制的那道气息顿时消散一空,隐入肖霆体内某一个不知名的所在。

    杨萸娉勃然大怒,尤其是看清楚令她分心的究竟是什么物体后,更是怒不可遏,顺手操起身旁长剑朝肖霆腹下那根凸起的根部斩去。

    肖霆甚至都感觉到了触上剑身的凉意,那把剑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怒啍一声,杨萸娉长剑变向,插入丑丐的身体与桌面之间,猛然向上一挑,在丑丐身体翻动的刹那,一掌压在对方屁股上,让丑丐无法动弹。

    不管有多恼火,一旦伤了这个丑丐,之前的努力就将全部白费。杨萸娉承担不起这种损失,只好将面前男人身上那个丑陋的东西压往他身下。

    “一旦成功,一定要把那个令人恶心的东西给他切掉!”杨萸娉心里面发着狠,手下却是一刻不停,以另一套手法将内息按龙千道心决中黄脉的走向快速注入肖霆体内。

    现在的杨萸娉恨不能立刻收获成果,将这个令她厌恶致极的丑丐一剑穿心,以报这个丑八怪敢对她生出欲念的侮辱。

    气息贯通奇经八脉,一路下行。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肖霆体内被剧毒侵毁、堵塞的经脉中突然都生出丝丝热流,一点点汇入杨萸娉引导运行着的内息中,洪流般冲刷向下,“轰”一声在肖霆脑海震动回响。

    刹那间,肖霆只觉体内任督二脉已连为一线,以往消失的内力在气息疯狂的循环窜动间急剧恢复。

    这还不止,气息运行到头顶,立即形成一个光团,无数道气流在光团中成形,飞速向下,与同样在会阴部凝成的光团内飞出的气流朕为一气,仿如贯通无数任、督二脉,又像生出两个丹田,互为补充下,内息生生不息,迅速贯注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正文 第六十章 复仇希望
    readx();    肖霆这时候才知道,即便恶钓客也压根没有揣摸到玄脉的真正所在,否则以那恶人的绝世功力,就算无法再现龙千道当年的无敌剑气,也可以轻易突破他现在的境界,上升到一个人力难及的超高地步。

    杨萸娉也察觉到肖霆体内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那些气流来得太多、太猛,瞬间就湮灭了她控制的那道气息,令她一时间无法把握到这些气流的真正来向。

    苦苦寻觅终得正果的巨大喜悦差点让杨萸娉欢呼出声,她刚要重新探查肖霆体内气息走向,不料“咔嚓”一声巨响,战船竟然在一个转弯处不受控制地撞上前方崖壁,厚实的舱壁顿时裂开一道大缝。所幸裂缝位置较高,没有江水灌进来。

    毫无思想准备的杨萸娉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和赤身露体的肖霆一起,撞上前方舱壁后摔落舱角。

    还没有等杨萸娉反应过来,又是“咔嚓”一声大响,一个巨大的铁锚横着拍在已经裂开的舱壁上。舱板顿时不堪重击,化做碎木激飞开来,溅得满舱都是。

    杨萸娉急挥剑格挡飞来的木块时,一道廋小的身影混杂在满目碎屑中鬼魅般闪入舱内。

    “乔长轶!”杨萸娉惊叫出声,同时明白,船上的人恐怕都要完了。

    乔长轶显然早就发现了杨萸娉藏在这艘船上,却迟迟没有动手,单等战船快到峡谷转弯处时,这才利用风向将迷药不知不觉洒往船上,待船员昏迷、战船失去控制撞上石壁后,再用雷霆万钓之势破壁而入。

    有了写有龙千道心决的丝卷,再加上丹田已毁、将死未死,恰符合玄、黄二脉最可能出现条件的丑叫花,杨萸娉反而不再重要。

    因此乔长轶一入船舱,立即朝刚撑着壁板站起身来的杨萸娉扑去,务要令杨萸娉没有时间挟持丑叫化以做要挟。

    见到乔长轶,杨萸娉的心顿时陷入一片绝望,尤其是在事情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所有的努力突然化为泡影,这让杨萸娉几乎发疯。她厉啸一声,不躲不闪,迎着乔长轶扑刺过去,完全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杨萸娉这种打法看似丧失理智,其实却占了一定的便宜,因为从双方使用的兵器上来看,剑的长度和强度绝对远远胜过银针,硬拼之下,吃亏的一定是乔长轶。

    然而乔长轶既然决定强力突入,就已经防备到杨萸娉会狗急跳墙,他冷哼一声,右手猛地迎了上去。

    等杨萸娉看清楚乔长轶手中握着的不是平常惯用的鬼影针,而是夺自船上头目韩勇的六面瓦棱锤时,一切已经晚了。

    强大无匹的内力在兵器相交的刹那突入杨萸娉体内,杨萸娉一瘫泥般被震得飞贴往舱壁,再滑下来时身下软软绵绵,一摸,原来是坐在了丑叫花的腹上。

    乔长轶一招得手,身形跟着跃起,压根不给杨萸娉半点喘息的机会。

    恰这时,“轰”地又是一声大响,战船再一次被湍急的江水裹挟着狠狠地撞在崖壁上,舱中众人的方位顿时发生转变。

    乔长轶再怎么计算,也算不准船只在激流中瞬息万变的状况,眼前景色一变,已失去杨萸娉踪迹。

    “轰、轰”的撞击声连续响起,船中众人东倒西歪之际,已经遭受重创的舱板终于再也经受不住这种力度,“咔嚓”声中全面开裂,江水如决堤般涌了进来,瞬间灌满全室。

    本来已经绝望的杨萸娉眼中突然大放光芒。要知道她原名柳玉萍,从小在船上长大,有着水上花的外号。那可绝不只是对她容貌的赞誉,杨萸娉水里面的功夫几乎达到了踏水而行的地步。

    生机出现,杨萸娉一把抱住身旁的丑叫花,双脚踏水,游鱼般从完全碎裂成一个大洞的船头处冲了出去。

    到了这个地步,杨萸娉是绝对不会放弃体内已经出现玄、黄二脉的丑叫花。

    可惜乔长轶早算到了杨萸娉万一逃脱的可能。

    等杨萸娉惊觉撞上柔软的网丝时,一切已晚。

    “哗啦”声大响,杨萸娉和丑叫花一起飞出水面,被人借助船体急速旋转的力量轻易收摔在船头甲板上。

    “主人、主人,我抓住她了,我抓住她了,哈哈,我抓住她了,主人……”近乎疯癫的尖细女音响起,杨萸娉被人一把揪住前胸衣领,同时长剑的剑尖威胁性地抵上心口,眼前出现了殷九妹那哈哈狂笑着的扭曲面容。

    此时殷九妹披头散发、眼神迷乱,鼻翕两翼各插着一枚银针,配上癫狂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杨萸娉看情形就知道殷九妹已经被乔长轶的毒针控制了心神,不可能放过自己,可一旦落在乔长轶的手中,下场绝对比殷九妹还要惨!

    杨萸娉还正在考虑要不要自尽解脱,“轰”地又是一声大响,整个船体都在这次剧烈的撞击声中变得四分五裂。

    殷九妹的身躯呼地前扑落入水中,不过她手中的长剑却在剧震中“噗”一声深深地刺入杨萸娉的心窝。

    杨萸娉眼中露出苦笑,不过也仅一瞬间,便被汹涌的江水吞没。

    纷飞的碎屑中,乔长轶的身影冲天而起,落地一把抓住拴在桅杆上的网绳。

    用力一拉,血花翻涌,破开一个大口子的鱼网中只有杨萸娉冒血的尸体,而插在她心口的那把长剑和丑叫化一起,都已经消失不见。

    “主人,我抓住她了,主人!”疯笑声中,殷九妹的身形冒出水面,爬上乔长轶立身的船板,再次揪住杨萸娉的尸体大叫起来。

    乔长轶鼠眼中喷出怒火,反手一掌打得殷九妹摔回江内。可仅只片刻,殷九妹再次爬上船板,依旧锲而不舍地揪住杨萸娉的尸体哈哈狂笑道:“主人,我抓住她了,主人!”

    乔长轶对此也无可奈何。这是药奴的优点,也是药奴的缺点,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就是不带半点脑子。

    此时除了乔长轶脚下的这块船头板还算完整外,整艘战船都已解体。昏迷的船员们悉数落入江中,被冷水一浸,迅速醒转,可惜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激流带起,猛地摔砸在崖壁上、礁石上,几乎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残尸和木块漂满江面,在航道变窄的峡谷洪流中迅即数里,浮沉几下后便一个个失去了踪迹。

    前方江水卷成漩涡,又到了一处湍急弯口,乔长轶急忙一提殷九妹,带着这个刚刚制成的药奴跃落在崖下一块凸出江面的巨石上。

    两人才离开,整张船板都在崖壁上摔为碎块,同样迅速隐入翻卷的水流,消失在前方弯口后面。

    乔长轶内心一阵苦笑,知道在这种复杂的水道内,已经不可能再找到丑叫花的踪迹。

    不过乔长轶终究是不甘心,带着殷九妹在附近盘桓三日,直到慕容姗姗的父亲、身为九鬼之首的圣天尊者慕容定一带领大批风月门好手入驻阆中,根据各种消息迅速锁定柴少宁、乔长轶、宁仙儿三个杀女仇人,并将搜索范围一圈圈扩大往周围遥远的山区时,乔长轶这才无奈放弃捉捕丑叫花的打算,远赴塞外,在那没有人认识他的辽阔戈壁间隐姓埋名,苦苦钻研龙千道心决的奥秘。

    其实肖霆一入水便被卷入一片暗礁之间,水流的巨大冲击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侥幸的是肖霆并没有被水流带着撞上礁石,意外生存下来的肖霆惊喜地发现,尽管水面上波涛汹涌,但下方却由于礁石的存在而形成一片缓冲区域。

    肖霆把身体紧贴在一块石壁上,以此抗衡水冲的力量,然后逐渐挪移,利用一块块礁石硬是让自己沿江底潜往江边。

    当把头从一处崖边缓流中探出来时,肖霆发现江面上已经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点残船碎片,只有隆隆水声回响在这狭窄迂回的峡谷急弯中。

    想想之前的惊险,肖霆再也不敢回到水中,用剑插入石缝稳住身体,一直等体力恢复,这才用牙咬住剑身,抓着崖壁上横生出的枝杈艰难地爬离峡谷。

    知道乔长轶一定还在寻找自己,肖霆甚至都没有去附近山村找件蔽体的衣服,打死一头野狼,直接用剑剥下皮裹在身上御寒,过上了茹毛饮血的野人生活。

    直到估计乔长轶已经离开,肖霆这才离了他寄居的山内,一路南下,向着温暖的蜀中进发。

    以肖霆的相貌,不管接近任何人都会导致行踪的暴露,他只有依靠大自然的力量度过严冬。有这几个月的缓冲时间,肖霆相信他可以凭借龙千道的决恢复、直至超越以住的境界。

    肖霆不指望自己能达到龙千道当年傲视群雄的高度,他只要求自己能拥有斩杀圣地、圣山二鬼,以及路玉山、萧逍燕这帮魑魅魍魉的本事,好亲手为父母、家丁、雪念慈、秦孝友、洪彪等等这些亲朋好友报仇雪恨。

    这时候的肖霆已经完全没有了死意。当双方力量差距太大时,带给人的只有绝望!但意外拥有的强大心决却让肖霆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肖霆暗下决心,等来年春暖花开,自己重新北上之时,便是手刃仇人、用血来祭奠众多亲友在天之灵的开始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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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荒山有贼
    readx();    柴少宁奔出很远,耳中依旧震荡着宋媞兰的哭喊声。他心如刀割,只好一遍遍回想师姐林芷梅死前的悲惨模样,用强大的复仇**来坚定自己向前的脚步。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柴少宁却并没有像一般人般南下乘船,顺水路出川。那样做,一来要绕行很远的路程,二来肯定避不开慕容定一设在沿途要道上的人马。

    仗着绝顶的轻功,柴少宁径直向东,翻越大巴山犹如天堑般的崇山峻岭。这一天,前方云雾缭绕,如同进入神秘的梦幻仙山。

    柴少宁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已进入湖北境内的神农架地界。

    相传远古医仙神农氏曾经在这里遍尝百草,留下大量轶闻传说,但柴少宁对此毫无兴趣,只想快点翻过山去。

    然而这时候天色向晚,柴少宁又的确走的有点口干舌燥,于是便着山道旁的一座酒店走过去,要入内歇息。

    山里面的酒店比平原城镇上的客栈要简陋得多。沿山道砌起一长溜房间,但却只在门前空地上立根杆子,挑个葫芦做幌子,此外连个院子都没有。

    时近隆冬季节,这湖北虽然地处南方,但大山之中,气候也是格外阴冷。

    柴少宁往手上呵了一口暖气,到中间一间主屋门外,掀起帘子刚要入内,就看见屋中地面上大大小小堆放着许多木箱。有几个汉子正围成一圈坐在木箱旁边守护,看情形像是押镖的人。

    几个汉子正在议论着什么?见柴少宁要进屋,其个一个汉子忙起身抱拳道:“兄弟,这家店已经被我们镖主包下,望兄弟多多包涵。天色还不算太黑,兄弟你紧走两步,由此往南不远,另有一家客栈,你到那里再住店也不算晩。”

    因为自己的父母也是镖师,柴少宁对这些押镖的人自然而然怀着一份好感,知道镖局中的人害怕出事,往往不愿意和陌生人同店。于是爽快点头道:“谢仁兄相告!”放下帘子,转身离开酒店。

    顺汉子指点的方向,柴少宁向南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路,在天色擦黑之际,果然见山路旁边又出现了一家客栈。

    这间客栈和先前那家十分相像,也是在山坡上开出平地,挨着山路建起一排房间,中间主屋门前空地上栽根长杆,挂上酒幌。

    不同的是这家客栈所处坡上空地比前一家要紧张,于是在前排屋后面上一组台阶的山坡上又盖起了几间房屋,两排房子中间用砌好的石阶相连,屋子四周同样没有院子。

    柴少宁来到这家客栈的主屋门前,听里面一片嘈杂,想来吃饭住宿的人还真不少,非常热闹。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冷着的心也没来由一热,于是紧走一步,掀帘而入。

    谁知道一进门,柴少宁的眉头却立马皱了起来。

    原来这间大屋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看样子都是同伙,相互间你一言我一语正聊得起劲。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脚下的地面上,全部狼籍一片,倒完了酒的酒坛子、啃过了肉的碎骨头随处可见,整间屋子里充斥着的,都是熏人欲呕的酒气。

    柴少宁不善于饮酒,闻不惯这股味道,本能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这时屋子靠里一张桌子旁忽然站起来一个人。这个人长得个头极高,只是身子却太瘦了点,虽然穿着棉衣,依旧显得过于细长,站在那里,整个身子像条蛇般摇摆不定。一张脸不往前突,反向里凹,满天星般的麻点丛中隐着一对三角眼,眼光阴毒,看上去十分可怕。

    这个人一站起来就冲柴少宁吼道:“哪儿来的野小子?还不给爷爷滚出去!”话音尖细中略带点沙哑,像嗓子突然破了时发出的声音,十分难听。

    柴少宁顿时大怒,朝对方所在方向刚一转头,面前桌子旁边立马站起十多名大汉,冲柴少宁瞪眼骂道:“怎么,不服气?这算对你客气。惹得我们家二爷发起火来,让你小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嘴就威胁人的性命,这哪儿是住店的客人?分明是一伙山贼。

    柴少宁正怀疑是不是不小心闯入了贼窝时,身后门帘一掀,进来一位店家打扮的老者。

    老者进门便冲面前这帮凶神恶煞们打躬作揖道:“爷爷们息怒,是老张的疏忽,让人闯了进来,我这就让他出去。”说完拉住柴少宁往外就走。

    柴少宁有心发作,见那老张冲自己直使眼色,状似哀求,于是隐忍不发,转身随老张出屋。

    那帮人见柴少宁服软,不屑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这时候柴少宁忽然听到嘈杂声中有人低低道:“前面就到了清河峪,那个地方林茂人稀…”

    柴少宁听得心里面一动,不由脚步一缓,细哑的声音顿时传过来道:“还不快点滚?”

    前面的老张吓得一哆嗦,拉着柴少宁急步出屋。

    拽着柴少宁一直绕到后排屋前面的平台上,老张这才松开手,把最角上的一间房门打开,进去后点着烛火,让柴少宁坐下,歉意道:“客官千万不要见怪,小店今天人多,待慢处请您多多包涵。”

    柴少宁看这老张是一个实在人,试探着问他道:“前面那排屋中都是些什么人?”

    “嘘!”老张吓得差点把手捂上柴少宁的嘴,哆嗦道:“客官不要多问,我端来饭菜后您只管吃完了睡觉,晚上没事不要出门。”

    柴少宁知道再问这老张,他也一定不敢多说,于是点了点头,在屋中桌子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老张果然端来饭菜,嘱咐柴少宁吃完后不必叫他,他自会过来收拾碗筷。说完再次匆匆离开。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猜到前面屋中的人一定是帮山贼,他们此行的目的多半就是前面那家小店中的镖物。看这帮贼人如此嚣张,对这趟劫镖,显然有十分的把握。

    柴少宁虽然无心多管闲事,但终归不能坐任贼人行凶,想到这里没了食欲,随手把筷子放在桌上,只抱住茶壶,嘴对嘴喝了个饱。

    等老张来端盘子和碗的时候,见桌子上的食物几乎没动,诧异问道:“客官为什么不吃?”

    柴少宁道:“我想起一件急事,吃不下去。能否麻烦老丈帮我找支笔来?”

    要来了笔墨,柴少宁找一块布料在上面写下“清河峪,小心贼人!”几个字。

    老张并不识字,也没有料到柴少宁是要向人示警,没太在意,见柴少宁写好,收了笔墨出门而去。

    等老张离开,柴少宁收拾利落,吹灯出屋。

    这时候天色正黑,降冬之夜又恰值阴天,伸手不见五指。

    柴少宁迈步要走,一阵寒风吹来,夹杂着前排屋中贼人们的狂笑声扑上脸面。

    柴少宁心里面忽然间冒起火来,天下间就是有这许多的恶人,为了些蝇头小利,杀人害命,无恶不为,师姐林芷梅和二妹雪念慈不都是死在这样的恶贼手里面么?自己去报的什么信?只要把这帮贼人通通杀掉,那些镖师们不就没事了吗?

    想到这里,柴少宁豪气上涌,迈大步朝前排屋走了过去。

    如果老张知道柴少宁这时候想干什么,势必会被吓个半死,但柴少宁年纪轻轻,一时火气上来,可不管这一闹会给店家带来什么后果?

    眼见走到了前排屋的后门处,柴少宁忽然发觉门侧不远处墙下有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夜行衣,伏在墙下的几捆柴禾后面一动不动,不注意还以为是另外一捆柴禾。

    柴少宁这时候的内力已经到了闻息辨位的境界,夜眼扫过,立马看出对方身形纤细,应该是一位女子。

    “什么人?”屋中有人听到柴少宁的脚步声,喝问起来。

    墙后的夜行人也只当柴少宁是贼人一伙,见行迹暴露,往前一窜,伸指点向柴少宁胸前大穴。

    柴少宁顿时明白这个女子不是贼人,心里面不由涌起一股暖意。

    想起当初宋媞兰埋伏在老师后院墙下躲避自己时的情景,柴少宁犹如回到昨日。不知道她和四妹上官柔是不是已经回了山西,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随着离开的时间越久,柴少宁心里面就越思念宋媞兰,第一次真正深深后悔起了离别时对她的伤害。难道就不能换一种方式离开么?

    正想之间,胸前的天池穴上一麻。这和宋媞兰当初阻止自己的企图多么相像?

    柴少宁心中暖意激荡,而且也想要看看这个女子意欲何为?于是假装不支,握剑的手一松,身体向后倒下。

    女子见得了手,拦腰扛起柴少宁拔腿就跑。

    屋子里面的贼人先听到柴少宁的脚步声时还没有太在意,这时候声音骤然急促,像是有夜行人在奔跑,意识到不对,发一声喊冲出屋来,见黑暗中有人被擒了去,只当是自己人被抓走,于是展身形从后面追了上去。

    扛了柴少宁的女子也不回头,只是纵步狂奔,幸亏肩上的人轻飘飘没有二两重,丝毫没有给她形成累赘。急切间这女子也没有想过,对方一个壮健男人,怎么会毫无份两?

    “站住!”

    “把人放下!”

    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误会丛生
    readx();    听贼人追近,女子倒是也不惊惶,一只手扣住肩上的柴少宁,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条软枪就要向后甩刺。

    这时候忽听“哎哟、噗嗵”之声接连响起,追兵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拌倒,一个个滚爬在地上,眨眼间被远远甩在身后。

    女子听得大喜,加速前行,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奔回柴少宁日间到过的那个客栈门外。

    进到一间大屋里面,女子把柴少宁往地上一摔,用少女特有的娇吟声吐气嗔道:“累死我了!”

    “呼啦”一声,屋里面的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道:“师妹可回来了,你这偷偷的一走,可急坏了师父。我们正要去接应你呢,你倒回来了。怎么样?探听到些什么消息没有?”

    少女气呼呼道:“还说呢?刚到店外就让这个小贼给察觉了。贼眼果然是贼眼,恨死人了。我索性把他给抓了回来,只要一问口供,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说完来给柴少宁解穴。

    柴少宁这时候才看清楚少女的长相,瓜子脸、弯叶眉,配上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十分清秀可爱。

    少女伸手下戳间也看清楚了柴少宁的容貌,见柴少宁丰神俊朗、英气逼人,哪里有半点贼人的气质?她不禁愣了一下,停顿片刻,这才一指点了下去。

    围观众人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刚要问柴少宁话时,听后面有人说道:“师父来了!”

    众人让开一个缺口,一位年纪较大的老者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到柴少宁面前开口问道:“瞧你生得不像个山贼,我且问你,你们是什么来头,跟在我们背后意欲何为?”

    柴少宁看这老者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武功想必不低,起身一抱拳道:“前辈误会了,在下急于赶路,并没有跟踪前辈,只是那座店里面的人确实像山贼,你们要小心了。”

    “不要听他胡说!”擒住柴少宁的少女打断柴少宁的话道:“我分明见他往贼人的屋子里走过去,如果不是同伙,哪儿敢去惹那些贼人?咦!这是什么?”说着一把从柴少宁胸前扯出一个布条。

    柴少宁一见,原来是刚才被这女子扛着跑动的时候,写好的那个报讯布条露了出来。

    “清河峪,小心贼人!”少女把布条上的字一念,屋里面的人听了,谁还猜不出柴少宁这是要向人示警,他又怎么会和贼人是一伙?

    这时候门帘一掀,又进来几个汉子,其中之一正是白天和柴少宁说过话的人,见了柴少宁奇道:“这不是日间赶路的小哥儿吗?”

    少女一听抓错了人,想想自己竟然抱着一个大小伙子跑了那么远的山路,立马羞红了脸躲过一边。

    老者冲柴少宁一抱拳道:“小女鲁莽,多有得罪,老朽代她向小兄弟赔个不是。只是不知道小兄弟这封信要送给谁?”

    柴少宁把刚才在那间客栈里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老者点头道:“多谢小兄弟提醒,你就在这里休息好了!”说完转身吩咐趟子手喊起店家,结帐套车,竟是要连夜赶路。

    押镖最忌讳走夜路,但既然知道贼人都在身后,反倒不用担心前面有埋伏。

    众人明白镖头是要在贼人追上来前越过清河峪,所以并不多问,急匆匆行动起来。

    柴少宁有心替他们拦下后面的贼人,所以也不理会这些人,独自在室内找了一个长凳静静坐了下来。

    老者见柴少宁神色如此镇定,不像平常人遇事时应有的反应,心里面顿时起了疑心,叫上擒住柴少宁的少女,两个人一起来在柴少宁面前。

    那个少女说不清为什么?误会一去,心里面对柴少宁顿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这时候见父亲让自己去和柴少宁搭话,便过来冲柴少宁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先前多有得罪,只是我见你确实要进那间屋子,难道你不怕那些贼人吗?”

    柴少宁不愿意表功,只是微笑一下,开玩笑道:“我一个穷书生,无财无色,怕他们做什么?”

    柴少宁本来是随口之言,但那个老者听到这个“色”字,却觉得柴少宁一个男子说出这话,必定是有意而发,于是把脸一沉,冷笑起来道:“这神农顶山山有贼、沟沟居盗,看阁下相貌堂堂,不知道和那锦匪薛抟有什么关系?骗得我们逃出冷面青皮的毒手,却好独吞这笔镖银,当真拿我神枪楚雄豪视做无物么?”

    旁边的少女一听吃惊道:“爹,难道他是薛抟的手下?”

    楚雄豪见女儿似乎对柴少宁生出了好感,沉痛地道:“薛抟生就一副漂亮面孔,当年你的两个哥哥押镖路过神农架,误被薛抟的容貌所惑,视做良善之辈,与他结伴而行,以至被引入绝地,中伏而亡。此仇尚未得报,继英,你可切记不要再中了贼人的惑敌之计。”

    柴少宁听无意中竟又引出这样一桩血仇,押镖的人当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能挣得这一份血汗钱。

    想到这里,柴少宁不等对方再问,起身拱手道:“楚前辈,在下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薛抟之名,和你们相遇实属巧合,被擒来这里更是一场误会。”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

    那名叫楚继英的少女见柴少宁看她,虽然知道父亲怀疑对方是贼人,心里面仍是一阵乱跳,竟然又想起先前扛着这个英俊少年在山路上奔跑时的感觉。

    柴少宁见这少女脸红了起来,却没有过多想法,继续道:“不管前辈信不信得过在下,此间一别,你我各自赶路,以后想再见一面都难。前辈自己保重,在下告辞了。”说完也不再在店里面等待,索性起身要去找那帮贼人。

    楚雄豪见了女儿的神色,心里面生气,不免对柴少宁更生出偏见,因此听到柴少宁话中的“保重”一词,也就倍觉刺耳,认定对方说的是反话,于是冷哼一声道:“小兄弟这就要走了么?未免也太心急了点,不会是想赶回去报信吧?”

    柴少宁一听笑起来道:“前辈要是信不过在下,在下依前辈之言,就在这店里面歇息好了。”

    柴少宁本来是存心退让,但楚雄豪一听,反认定柴少宁心中胆怯,他嘿嘿笑道:“如此岂不是慢待了客人?”

    柴少宁听得皱眉问道:“前辈意欲何为?”

    “哼!”楚雄豪把眼一瞪道:“杀子之仇不共待天,楚某接下这笔烫手的买卖,实是有意拿它引出薛抟。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走了。”

    楚雄豪说着,望向柴少宁的目光中竟然闪出杀意。

    楚继英一见急道:“爹,你要把他怎么样?”

    楚雄豪瞪一眼女儿道:“我要带他同行,让你认清楚这种人的真实面目,免得你将来吃亏上当。”

    柴少宁不由得摇头苦笑。如果自己这时候甩手走掉,恐怕楚雄豪一路上都要不得安心了,只不过这是他自找的。

    柴少宁正盘算脱身之计的时候,旁边已经过来两名大汉,一左一右把柴少宁夹在中间道:“小子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乖乖地跟着我们走,免得吃苦头。”

    “你们干吗吓唬他?”楚继英听到两人喝斥柴少宁,走过来愤愤不平道:“我爹糊涂,你们也糊涂?我就没见过像他这样坦然的贼人。”说着话伸手把柴少宁从两名大汉中间拉出来,拽过一旁低声道:“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急着回家过年,等出了这个店,我就找个机会放你离开。”说完又回头叮嘱两个大汉不许欺负柴少宁。

    那二个汉子无奈点头,催着柴少宁随众人出店,言语间果然客气了不少。

    柴少宁本来是想找机会离开,但听楚继英这么一说,才想起再过两个来月就是新年,他心里面忽然涌起对大伯大娘的无限思念。不知不觉离家已近半年,不知他们二老现在身体如何?

    想到这里,柴少宁忽然又意识到,那个萧逍燕行踪诡秘,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在湖北?但如果等到过年,他必定会回去和家人团聚,那时候再去找他,岂不是更加容易?

    柴少宁心里面默默算计着路程,觉得现在赶过去时间还早,索性就送楚雄豪过了神农架,也免得他臆断下失策,反吃上大亏。

    主意打定,柴少宁也就不再言语,老老实实随着镖队前行。

    由于山路狭窄陡峭,走不了马车,所以楚雄豪的这支镖队清一色由独轮车组成,前后排了有八十多辆,每一辆车都配有一名推车的车夫和两名随行保护并协助拉车的趟子手,再加上前后压阵及在中间来回巡视策应的镖师,显得浩浩荡荡。

    柴少宁也吓了一跳,估计这帮人大部分在客栈后面的山村里借宿,以至于柴少宁一开始也没有发现镖队如此庞大,难怪会被山贼盯上。

    楚雄豪见柴少宁认了命,冷哼一声不再来找麻烦。一行人走到天明的时候,前方地势渐低,两山夹住一道沟,已进入清河峪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前后受敌
    readx();    看到此处奇险的地形,楚雄豪也不由得暗自庆幸连夜摆脱了贼人的追踪,不然被对方把前后路截断,两旁都是悬崖峭壁,那时候将再也没有办法突围出去。

    想到这里,楚雄豪突然意识到,敌人要是想前后夹击的话,就绝不会仅仅只是缀在自己后面。贼人迟迟不下手的原因,一定是在等侍前面援兵出现。

    想通这一点,楚雄豪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催促众人快走,要冲出这一绝地。

    然而命令才下,就听一阵竹哨声吹起,乱石从左边的山崖上铺天盖地般滚了下来。

    众人吓得急忙向右侧略为空阔的地段逃命,镖车来不及推走,被大石头撞翻在地,车上的木箱有的摔裂开来,黄澄澄的真金立时滚了满地,车轮陷进乱石中再也动弹不了。

    楚雄豪押镖的经验老到,虽然心里面知道不妙,表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惊慌,急令众人离开镖车,结成队形,以防贼人的冲击。

    众人刚刚聚在一起,呐喊声传来,一群山贼出现在前方的谷口处。

    那些贼人劫镖劫多了,知道这些护镖的镖手不比普通商人,见对方列出阵势,也急忙约束自己人,以免有人见财眼红,抢银子的时候反被对方所乘。

    双方瞬间形成对峙局面。

    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贼人越众而前道:“哪一位是楚雄豪楚老英雄?”

    楚雄豪见对方长得身形高大,满脸横肉,蒲扇般的大手中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心中想起一个人,迈步而出道:“来者可是号称铁腕刀雄的苗焕锦苗寨主?”

    苗焕锦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难得老英雄也听过苗某的名头。实不相瞒,老英雄这趟镖银已经惊动了神农顶各家塞主,我听说清风岭二当家冷面青皮范怀恩已经率人盯上了老英雄,这才不得不着人传讯,诱老英雄提前到来。”

    楚雄豪一听,回头向柴少宁望去。

    楚继英听说柴少宁果然是贼人一伙,心里面大吃一惊,眼中闪过仇恨的目光。

    连柴少宁自己也觉得十分意外。明知道这是个巧合,只不过时机不对,硬要解释只怕会越描越黑,干脆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苗焕锦见了楚雄豪吃惊的神色,心中得意,哈哈大笑道:“我早听说过老英雄的大名,只是无缘结识,今日一见,十分景仰,倒想和老英雄做个赌注。”

    楚雄豪听了问道:“不知道苗寨主准备拿什么做赌注?又是怎么个赌法?”

    “楚老英雄是这荆川地界的前辈,我苗焕锦却也不甘做那后人。”苗焕锦说着把手里面的大刀一晃,让刀背上的铁环发出哗楞楞一阵乱响后才又道:“就由我和老英雄见个真章,如果苗某输了,立即带人撤走,再不敢打老英雄镖银的主意,但倘若老英雄输了,我也不留难各位,只要老英雄把这镖银留下就是。”

    楚雄豪一听,猜到这苗焕锦是怕冷面青皮范怀恩率人追来,所以想速战速决。不过这个想法正和自己一样,于是一抖手中的银枪道:“我要是输了,这些镖银也保不准。苗寨主这个赌注,公平!”

    “老英雄果然爽快。”苗焕锦赞了一句后又道:“只是如果老英雄万一有个闪失,你的弟子们纠缠不休,那时候咱们的赌约岂不是要作废?”

    楚雄豪哼了一声道:“苗寨主太小看我荆振镖局了,镖主应允下来的事,就是全局中人的事,别说你不一定能胜过楚某手中的长枪,就算侥幸有个万一,他们也绝不会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举动。”说完冲后面一招手,命两个大汉把柴少宁押过阵前。

    把柴少宁往苗焕锦面前一推,楚雄豪冷笑道:“苗寨主,姓楚的说一不二,这是你的喽罗,楚某犯不着跟这种狗腿子计较,先把他还了你再说。”

    苗焕锦一见笑道:“老英雄开什么玩笑,我几时有过这样一个手下?”

    楚雄豪听得一愣,忽然仰天大笑道:“好、好,看来今天盯上我这趟镖的人还真不少。”

    柴少宁听楚雄豪的口气,竟然直到这时候仍不相信自己,索性也哈哈大笑起来,对苗焕锦道:“苗焕锦,我家寨主已然要定了这趟货,你要是识相,这就请回吧!”

    楚雄豪一听,对柴少宁冷喝道:“贼子,你把楚某当了什么人?镖银还在我的手里面,现在分赃未免太早了点吧?”

    柴少宁回头笑道:“如果前辈晓得我是为了谁才向这姓苗的夺镖,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苗焕锦听柴少宁语带玄虚,摇头道:“我不信这附近有吓得倒神枪楚雄豪和我铁腕刀雄苗焕锦的人,你且说说,你家寨主是谁?”

    柴少宁微微一笑,抬掌轻轻向苗焕锦胸口处按了过去。

    苗焕锦见柴少宁掌势飘飘,似乎半点力气也没有使出,但来势奇巧无比,倒也不敢小瞧,急要举刀去切的时候,却不料柴少宁掌一沉,改向他小腹抓去。

    如果苗焕锦这一刀真的切过去,会正中对方调虎离山之计,他内力急转,要把刀下压之时,柴少宁已然双掌抱拳,一拱手道:“苗焕锦,你现在该知道我家寨主是谁了吧?”

    苗焕锦还没有从柴少宁的招式中脱出神来,他只觉柴少宁这一抱拳,正好能掐上自己的脖子,如果当真动手,无论自己如何挡架,此时都只有输的份。

    正惊异柴少宁手法巧妙的时候,忽听柴少宁话声传来,苗焕锦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没有回礼,而是吓得叫了一声向后跳去,好避开柴少宁这一掐的范围。

    站在两人身后的两队人马全都看得吃了一惊。

    两个人站在那里并没有真正交手,因此苗焕锦这一跳就让人误以为柴少宁的手势是代表了一个极厉害的人物或帮派,否则又怎么能吓退这位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山贼头子?

    楚雄豪见多识广,虽然怀疑柴少宁这一抱拳并不代表什么实质意义,但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正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之际,荆振镖局队伍后方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有人回头一看,立时吓得叫出声来。

    一个凹脸麻点、瘆人之极的细高个骑了一匹白马,犹如一条大蛇盘在马头上,正领着人奔进谷来。

    前面苗焕锦的威胁还没有去掉,后面冷面青皮范怀恩又追了上来,众人心里面都惊慌起来。

    楚雄豪还没有说话,那长蛇一样的怪人已经冲苗焕锦叫道:“苗寨主,如果不是正巧撞见你的两个手下,兄弟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暗中下了手。兄弟连夜赶过来,幸好没有误了这场好戏。看样子你们还没有动手,兄弟做回陪衬,替苗寨主压阵,苗寨主意下如何?”

    苗焕锦一看来人,正是以心黑手狠著称的冷面青皮范怀恩,听这语气,自己派出去向楚雄豪报信的人原来落到了他的手里面,以这人一惯的狠毒做法,那两名手下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所以苗焕锦也不问两个手下的生死,哈哈笑道:“范兄弟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见楚雄豪要逃,不忍兄弟你的一番苦心白费,这才出手代为拦截。如今正主儿既然已经到了,苗某告辞。”说完竟真的带人向后撤去。

    范怀恩一见,反倒愣了,打死他也不信苗焕锦有这种好心。但见对方真的退出了谷外,范怀恩只好上前冲楚雄豪抱拳道:“楚老爷子,兄弟知道老爷子一向守诺重信,不肯有负托镖之人。但这趟镖既然是押往武当,兄弟对逍遥二圣两位前辈也是景仰的很,所以有心代老爷子护银前往,老爷子大可对兄弟我放心,就此把镖银交给在下。将来如果有人问起来,一切责任全推在兄弟身上,你看如何?”

    楚雄豪听得乐了起来,呵呵笑道:“如此甚好,楚某也想早点交差,好带这一班兄弟们回家过年,只是…”

    “只是如何?”范怀恩知道楚雄豪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一定另有下文。想这楚雄豪一杆银枪使的鬼神莫测,素有神枪之称,确实不好对付,在己方拦截人马没有赶到之前,他也乐得和对方耍耍花枪。

    楚雄豪怎么能猜不透范怀恩的心思?但事已至此,镖银都陷在乱石中,不打退对手根本无法安心收取,因此只有硬撑下去。况且楚雄豪不信苗焕锦会对镖银死心,唯一的解释就是面前的少年另有玄虚,倒不如再拿范怀恩来试一试。

    柴少宁见楚雄豪说话的时候眼神已经瞟向自己,顿时猜到了他的用意,心想既然这银子是押往武当,自己倒不能不出手维护,看来这趟还真的来对了。

    想到这里,柴少宁不等楚雄豪把话说出口,抢先笑着接过范怀恩的话道:“只是这镖银我已经替我家寨主收了。我家寨主同样仰慕逍遥二圣两位前辈的威名,一定会把镖银安全送往武当,就不必麻烦范寨主了。”

    楚雄豪见柴少宁果然接过茬口,哈哈笑道:“不错,这位小兄弟已经接了镖银,范寨主想做生意,不妨先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丢失镖银
    readx();    范怀恩知道楚雄豪有意挑拨自己和面前的青年动手,但他这时候也认出柴少宁正是昨天夜里住店的那个少年,心里面不禁一惊。

    范怀恩伸手摸了摸膝盖上还在发痛的地方。昨天晚上只当是苗焕锦暗中下的手,但后来想想不像,苗焕锦怕还没有那种以枝叶伤人的深厚功力。

    难道面前这个少年也是别人的探子,昨天晚上在他背后还另跟着高人不成?

    范怀恩为人阴险、瑕疵必报,这个暗亏怎么肯白吃?他嘿嘿一笑道:“昨天晚上范某看走了眼,在这一带,敢在范某碗里抢饭吃的就只有锦匪薛抟,小兄弟是他的弟子还是门人?”

    柴少宁见范怀恩说的十分自信,也不反驳,讥笑道:“范寨主这一说,我倒真的有些害怕了。早知如此,刚才不如把镖银让给苗寨主好了。”

    楚雄豪深知范怀恩的为人,这少年三言两语间实是给苗焕锦埋下了一大祸因。

    果然,就听范怀恩笑道:“我说苗焕锦怎么肯轻易退走?他被你家寨主打怕了,却向我做这虚假人情,来日定要叫他吃点苦头,才知道我范某人也不是好惹的。只是不知道薛寨主准备什么时候来取货,范某能否等得及和他见上一面?”

    柴少宁见对方色厉内荏,拐着弯打探薛抟的消息,好笑道:“姓薛的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不过我家寨主一定会等你大哥来了后再走,范寨主不用害怕。”

    “好狂妄的口气!”范怀恩听对方识破自己问话的用意,恼羞成怒道:“你既然不是薛抟的手下,我范某人倒也不用给旁人面子。小兄弟,请吧!”说着话,哗楞一声拽出一条长长的链子枪,催马就要上前。

    “慢着!”柴少宁一摆手道:“我可得罪不起冷面青皮,还是等我家寨主前来的好。”

    柴少宁这一说可急坏了楚雄豪,他只当柴少宁识破了自己的用意,才不肯和范怀恩动手,如果任由时间拖延下去,这些贼人的援兵一一赶到,那时情况就更加不利。

    看来眼下只有硬拼这一条路可走,楚雄豪想到这里,踏步向前,一抖手中的银枪道:“那就让楚某先见识一下范寨主的手段好了。”

    柴少宁本意是要等贼人们来齐后,把他们一并铲除,也算为当地百姓做件好事。但见楚雄豪发急,忙出言阻拦道:“前辈且慢,在下并不是贼人一伙,只是前辈派人看押,在下没办法,只能同行。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能袖手旁观,今天一定会保镖银无恙,前辈请在一旁观战好了。”

    楚雄豪这时候哪儿还肯信柴少宁的话?他断喝道:“小贼,胡言乱语不过是要等你家寨主前来,楚某一并接下就是,等我收拾了姓范的,再来和你算帐。”

    “师父,你且休息一下,把范怀恩交给徒儿好了。”荆振镖局中的人和楚雄豪一个想法,要在敌人大批人马到来前击退范怀恩。

    众人纷纷请战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已经抢先提枪跳了过来。

    “俊儿,你不是他的对手。”楚雄豪银枪一指范怀恩,防敌偷袭,口中却对自己的徒弟道:“你去擒下那个小贼,迫他说出来意,咱们也好早做防范。”

    “爹,孩儿不该错信贼人,让镖队陷入困境,这个小贼就交给我吧?”楚继英说着话,也从队伍里冲出来,瞪着一对大眼直奔柴少宁。

    双方队伍前刹那间站下五个人,剑拔弩张就要开战。

    事到如今,柴少宁暗悔自己少年人心性,故弄玄虚,没有及早言明,这时候再解释,估计对方也不会相信,唯一的办法就是擒下范怀恩,以示清白。

    柴少宁才打定主意,忽听谷口的另一端有马蹄声响起,一队马贼踏出地动山摇的声响冲进谷来。

    范怀恩大喜,知道是老大铁锤苏豹赶到,高兴得大叫起来道:“大哥来的正是时候!”

    楚雄豪一见时机已失,急率女儿和徒弟返回队伍,一圈人围成圆阵,抵抗来自前后两方敌人的夹击。

    铁锤苏豹本来以为楚雄豪的镖队午后才能到达清河峪,因此直到天亮后才率人出发,哪知道半路遇上范怀恩派回的信使,才明白情况有变,忙留下大队人马在后奔行,他率马队先一步赶了过来。

    苏豹一进谷就看见二弟范怀恩带着人拦下了镖队,他行事一向悍勇,也不说话,径直把铁锤往空中一举,马不停蹄直冲向荆振镖局的队列。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山崖上吱溜声响,一道花炮直冲云天,“嘭”一声在空中炸开。下一刻,无数飞箭当头射下,人喊马嘶中,苏豹的马队倒了一半。

    这下不仅苏豹一方,就是楚雄豪等人也吃了一惊。

    山上的人不分敌我,见人就射,整个谷中陷入一片大乱。

    柴少宁避过两支利箭奔到楚雄豪面前。

    楚雄豪举枪要刺,柴少宁急开口道:“前辈且慢,山上来的一定也是劫镖的贼人,对方手段毒辣,咱们先撤出谷外,暂避锋芒,之后再另图良策!”

    虽然知道柴少宁说得有道理,但楚雄豪怎么甘心就此把镖银丢下?正犹豫间,身后惨叫声传来,回头见两名弟子和几个车夫被飞箭射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唉!”楚雄豪咬牙狠狠一跺脚,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行人拔开满天飞羽,顺来路向谷外退出去。

    范怀恩的人自顾不暇,当然不会拦截。

    才到谷口,前方火起,山上的贼人竟是想把众人全都烧死在这谷中。

    冬日枯枝遇火即焚,幸好众人见机快,走得及时,趁火势刚起,发一声喊冲过火墙,和纵火的贼人们战在一起。

    贼人的主力显然不在谷口。眼见拦不住,唿哨一声窜入两旁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楚雄豪不敢在这险地多留,带着人直退出里许之外。

    脱离险境,楚雄豪叫过柴少宁,上下打量几眼道:“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我见你随手拍飞贼人,身手着实惊人,为什么昨夜却会被小女擒住?”

    楚雄豪这话含有问责的意思,顿时把柴少宁弄了个大红脸。

    少年人玩闹心性,爱故弄玄虚,往往无意间就会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举止,但想解释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如今对方挑理,柴少宁只有惭愧低头道:“这件事由在下而起,我定会夺回镖银,向前辈谢罪!”

    “不必!”楚雄豪冷冷地道:“贼人既然盯上了我,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阁下倒不必为此自责。我看阁下不是坏人,谢阁下昨夜报警。你我就此别过,请便吧!”

    柴少宁讨了个无趣,冲楚雄豪一抱拳道:“在下无心之过,前辈既然不肯谅解,在下只好告辞。等我收拾了那帮山贼,夺回镖银,再来和前辈详说。”说完转身要走。

    “你站住!”喊声传来,柴少宁回头一看,原来是楚继英。

    楚继英正帮着一位镖师包扎伤口,扭头见柴少宁要走,急忙奔过来拦住柴少宁道:“你要去哪里?就这样一个人去找那些山贼,不是送死吗?”

    “继英!”楚雄豪见女儿用这种自家人的语气和柴少宁说话,心中生气,出口喝道:“这位少侠英雄了得,何需你来关心?

    “爹!”楚继英埋怨地叫了一声还要再说,楚雄豪怒道:“你还嫌他耍你耍得不够,要留下他来气你爹,是不是?”

    柴少宁因为心中有愧,才会一再歉让,如今听楚雄豪把话说得十分难听,顿时激起少年人的傲性,一回身道:“前辈何出此言?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柴少宁纵然有错,自当会想办法补救,前辈又何需如此耿耿于怀?像前辈这样心胸狭隘,难道就能算是大丈夫吗?镖银我一定会夺了还给你,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大步而去。

    “柴少宁?”楚继英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念了两遍,猛然间省起闹得沸沸扬扬的江湖传闻:龙凤传人在太原府大战天盗,那个游龙剑客的再世弟子不正是叫柴少宁吗?

    想到这里,楚继英的心情蓦然激动起来,刚要追问,柴少宁的身影竟眨眼间消失不见。

    柴少宁回到清河峪外,谷中火势正猛,没办法靠近。他攀上谷旁边的山顶,见下面仍有人在左冲右突,夺路逃命,而放火的贼人却已经全部撤离。

    寒风吹来,柴少宁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看谷中的火势,没有一天一夜怕是熄不下来,贼人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肯离开,单等谷里面的人都被烧死后,再回来捡那些金银。

    立在崖边,柴少宁细想昨夜的行为,心里面懊悔不已,暗下决心,以后行事一定要稳重守礼。

    远处传来脚步声响,柴少宁回头去看,竟是楚继英和她那个被楚雄豪叫做俊儿的师兄赶了过来。

    柴少宁虽然不愿意再和这些人接触,可也没什么好躲避的,也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对方靠近。

    楚继英见到柴少宁,心中欢喜,一边气喘吁吁地叫着:“柴少侠留步!”一边加速跑了过来。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言归于好
    readx();    “柴少侠留步!”楚继英跑到柴少宁近前,略略喘了口气道:“刚才家父言语不当,继英在这里给少侠赔罪了。”

    “不敢!”柴少宁面无表情道:“在下一介书生,何劳姑娘如此客气?姑娘这就请回,在下还要追赶贼人。”说完转身又要走。

    楚继英忙叫道:“贼人只是暂时离开,镖银还在谷里面,火灭后对方一定会来捡取。少侠还是随我和师兄先回镖队,大家商议一个对策才好。”

    柴少宁气呼呼道:“柴少宁虽然不才,也有点自知之明,怎么会去自讨没趣,做那惹人嫌的事情?咱们还是就此别过的好!”

    楚继英见柴少宁还在生气,忙抢上拦在柴少宁面前,解释道:“那是误会,气恼中的话怎么可以当真?现在是我请你回去,又怎么会给你气受?继英一介女子,也知道以大局为重,少侠何苦记恨不放?”

    柴少宁心中堵着一口气,闻言冷笑起来道:“就当我小心眼好了,我就是看不惯别人给我脸色,也没必要去看别人脸色。”说完绕过楚继英又要向前。

    “站住!”楚继英见这个柴少宁好话说尽,就是不行,顿时恼火起来道:“你是没必要去看别人的脸色,倒是我巴巴地赶过来,活该受气。家父有错,我做女儿的不敢挑理,我只知道他肩上挑着千斤的重担,把这许多人的性命放在心里面,你叫他怎么能不警惕?现在又失了镖银,等于断了我们镖局的生路。可怜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却不能像柴少侠一样逍遥自在,只需要在这里赌气使性子,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天还大。你要是觉得该走,那你就走,至于镖银的事情,再也不敢劳你柴少侠挂怀,我楚继英就是给贼人杀了,也不想再为了这种恩惠,来做看你脸色的人。”

    挨了骂,柴少宁反倒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再也挪不动脚步。

    柴少宁觉得楚继英这时候的表情像极了那个刁蛮的宋媞兰。虽然曾经很讨厌宋媞兰的任性,但柴少宁现在心里面却是越来越怀念任何有关她的记忆。

    因此楚继英不管不顾的这一骂,柴少宁不但不恼火,心里面反而升出一种亲近的感觉。想想自己把三妹和四妹扔在那危机四伏的荒效野外,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歉意。

    楚继英只当柴少宁是觉得对不起她,心里面赌起气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柴少宁清醒过来,细想楚继英的话,知道确实是自己小气,于是抱拳施礼,替自己辩解道:“楚姑娘不要生气,我柴少宁岂是那种人?只是看贼人的手段阴险狠辣,所以不愿意镖局中的人去冒险,并没有别的意思。”

    “胡说八道!”楚继英毫不客气地揭了柴少宁的老底。

    楚继英的师兄在旁边听了,知道柴少宁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而且看师妹的言行,猜出她喜欢上了柴少宁,于是过来给两人和解道:“少侠言重了,我这师妹一向口不择言,不过这次她确实是担心少侠的安危,不愿意你一个人去冒险,所以不畏山高路险,一路追了过来。”说着话悄悄去拽师妹的衣袖,哪知道楚继英把手一甩,毫不领情。

    柴少宁又讨了个没趣,心里苦笑,却不敢再随意发作,尴尬笑道:“有劳二位关怀,不知道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我姓何,叫何俊。”何俊报名笑道:“少侠叫我阿俊就可以了。”

    “原来是俊哥,僭让了!”柴少宁见何俊神态友善,抛开对宋媞兰和上官柔的思念,平静一下心情道:“俊哥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柴兄弟好了。”

    “刚见面就称兄道弟,也不嫌恶心。”楚继英在一旁自言自语骂了一句。

    何俊冲柴少宁吐吐舌头,又冲楚继英努努嘴,做个害怕的表情,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

    听到笑声,楚继英转过身恼道:“师兄你做什么?”

    “冤枉!”何俊笑道:“柴兄弟就在这里,你问他师兄我可做过什么?”

    楚继英瞪了柴少宁一眼道:“他已经做了你的兄弟,就是肯做证也是伪证。”

    柴少宁笑道:“那我就做个伪证,俊哥说你心地善良,为人和善,叫我向你赔礼认错。”

    楚继英听柴少宁用这种夸奖的方式借机向自己道歉,心里面很受用,又瞪了柴少宁一眼道:“我明明听到你们在那里窃笑,却编出这种鬼话来骗我,没一个好东西。”说完转身向来路返了回去。

    柴少宁挨了骂,也冲何俊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两个人笑着跟了上去,一路上边走边谈,说说笑笑回到了镖局中人停留的地方。

    荆振镖局中的人这时候也都知道了柴少宁的身份,见他肯回来,个个喜形于色,呼啦一声围上来搭话。

    受到大伙儿的拥戴,柴少宁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忙抱拳向众人回礼。

    楚雄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见了眼前热闹的情景也不答理。

    楚继英偷偷推了柴少宁一把,向他做个恳求的眼色。柴少宁忙快步来在楚雄豪面前,躬身一礼道:“小子知错,望前辈原谅!”

    楚雄豪早就听说过柴少宁的本领,有他相助,夺回镖银就增加了一份希望,只是磨不开面子,才不去主动搭话。这时候见柴少宁诚恳认错,楚雄豪忙起身相扶道:“少侠不必多礼,回来就好,你要有个闪失,老夫就要内疚了!”

    楚继英和何俊见这一老一少和解,心里面高兴,围了过来。四个人就在这荒野之地商量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柴少宁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后,不解地问楚雄豪道:“前辈押的是什么镖?为什么会引来这许多的贼人?”

    楚雄豪看了一眼正抓紧时间蹲在道旁休息的众人,对柴少宁道:“贤侄有所不知,这趟镖是巴东大户徐善人所托。那徐善人早年本来是武当山上的一名小道士,耐不住清修之苦,偷偷跑下山去。这个人天生的经商头脑,不过十年已经挣下了万贯家财。只是有一点,徐善人娶了六房妻妾,却都不能生育。徐善人自认为是偷出武当,触犯神灵所至,因此在三清道祖像前许下重誓,如果得子,必在武当添盖一座大殿,为道祖再塑金身。说来也怪,许愿之后不久,四夫人就怀孕并产下了一子。徐善人大喜,盛摆筵宴,大肆庆祝,哪知道就在当晚,徐善人家里却遭了一场横祸。”

    “古来财多引盗,想必是有贼人看上了徐家的银子!”柴少宁插话分析道。

    “是贼,不过却是家贼!”楚雄豪叹息道:“那晚一场酒席,被毒毙的人足有三十余口,却独独四夫人因为照料孩子没有上席,躲过一劫。徐善人毕竟曾经习过武艺,觉出不妙,立即挣扎着逃出家门,岂料仍是被贼人暗中追了上去。就当贼人正要行凶的时候,被云游路过的武当二圣遇到。二圣擒下贼人,揭去面纱,徐善人才发现这个贼人原来是徐府的管家。这管家和四夫人私通生子,两个人为了能长相厮守,竟铤而走险,要害死主人,霸占家产!”

    “自古奸情出人命!”楚雄豪叹道:“何况有这万贯家财可得。”

    何俊见老师神情黯然,接过话头继续说道:“二圣除去贼人,对徐善人私离武当一事不仅毫不责怪,反为他驱毒,嘱咐他好生休养。但徐善人一夜之间家人全失,如何受得起这种打击?不久就害了重病,屡治无效,拖不过半年,撒手人寰。这徐善人平常和家师有些交情,因此临终前托家师把他全部的家产变卖成金银送往武当,以示赎罪。这一番变卖下来,竟然足足有二十万两黄金,这样一笔豪财,怎么能叫那些贼人不瞅红了眼?”

    柴少宁点头皱眉道:“此地山贼之密,所使手段之狠,都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但各位既然是惯常走镖的人,应当了解情况——”说到这里,柴少宁突然住口不语。

    这话似乎隐有责怪楚雄豪粗心大意的嫌疑,但等柴少宁觉察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了一半。

    楚雄豪听了并不介怀,苦笑道:“武当和少林并列为武林两大圣地,弟子遍布江湖,威望如日东升。放在平常时候,贼人万万不敢打武当镖银的主意。只是最近,武当二圣忽然洒下帖子遍告江湖,废去云阳真人掌教之职,此事在武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云阳真人近几年来在江湖中四处游走,广结朋友,势力盘根错节。二圣的这一举措,不仅会令武当内部发生大乱,甚至会造成武林中一批权力的更迭,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们断不会如此果绝,这也势将领武当在短期内无力对外。”

    楚雄豪说着苦笑道:“这件事也是等我们行至中途才听说,再要做防备已经来不及。况且我也早就有意和薛抟决一雌雄,因此才想借这趟镖把他引出来。只是没有想到,还没有和对方谋面,就已经输了镖银。”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三盗齐聚
    readx();    柴少宁听完后道:“难道放火的那帮贼人就是薛抟的手下?此人行事谋定后动,不是易于之辈,但咱们既然知道了他的目的所在,就不难对症下药,扳回战局。”

    至于武当发生的事情,早在柴少宁的意料之中,并不感到意外,也就不再谈及。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二圣为了不让云阳真人再为害江湖,竟能抛开帮派的利益,断然行事,实属难能可贵。

    楚雄豪听柴少宁说了谷中的情形,点头道:“少宁贤侄分析的没有错,贼人也知道火大难灭,所以暂时撤走,单等火熄了后,再回来捡取银两。”

    何俊一旁接话道:“这伙贼人竟然能抛开贪心,不在这里守候,行事干脆利落,确实不是易与之辈。这山中能具如斯手段,又训练有素者,多半是锦匪薛抟的队伍。”

    “如此最好!”楚继英恨道:“那个薛抟害死大哥、二哥,多年来我们都奈何他不得,天教今日少宁到此,该是薛抟的报应到了。”

    楚雄豪听得略一皱眉。他见柴少宁年纪轻轻,就算得了游龙剑法的真传,想必功力也是有限,对付一般的贼人当然不差,但未必就是锦匪薛抟的对手。女儿才见柴少宁就把一腔的希望灌注在对方身上,而且直呼其名,对柴少宁的爱意明白无误。有柴少宁这样的佳婿自然是好,只是柴少宁是什么心思还不知道?女儿希望过切,将来可不要受到什么打击!

    何俊见师父皱眉,只当师父仍然负气,不喜欢师妹和柴少宁亲近,忙岔开话题道:“既然对方暂时不会下手,咱们可也不必在这里久留。山高风大,弟兄们又一夜未睡,应当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等明天火灭后,只怕会有一场恶仗。”

    “俊儿说的不错。”楚雄豪抬头望东道:“由此折向东去,有一处松林坝,我记得前年路过的时候,那里有一家老店,咱们就去那儿歇脚,等养足精神,明天好去向薛抟讨回这笔血债。”

    这边众人在楚雄豪的带领下前去投宿。那边清河峪的大火直烧了一天一夜仍然没有完全熄灭。

    看看又到了日中,一队人马忽然拍熄路旁的余火,闯进谷来。为首一人骑着匹灰马,身穿白绸锦衣,腰悬一柄银鞭,面白无须,剑眉星目,看年纪也才四十出头,却是端庄凝重,气质卓伦。

    在这个白衣人身后紧随着三匹战马,马上人都穿着黑衣,二个人相貌稍老一点,另一个正当年轻。

    这帮人进到谷里面,看看四下无人,白衣中年人一挥手,一支推了小车的队伍由后而前,长驱直入,一直行进到镖车倾覆的位置,用农家搭草的铁钯勾开灰烬和大石,露出下面黄澄澄的金块。

    一帮人正在忙碌着,在南面谷口把风的探子忽然跑了回来,口中叫道:“报薛寨主,荆振镖局的人闯了进来。”

    身穿白绸锦衣的中年人正是薛抟。听到喽罗的禀报,他笑了起来道:“昨天楚老儿溜得快,没被烧成焦尸,却终归还是放不下这身外之物,又回来送死。程全你在这里收拾银两,两位副寨主随我去会会这位神枪楚雄豪。”

    一旁叫程全的年轻人答应了一声,指挥手下用木锹把金银铲了装入箱中抬上车绑好,薛抟自己率了两个年长的老者纵马向谷口处直奔出去。

    一帮人才走,从谷口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喊杀之声。

    程全吃了一惊,正要派人去察看,守在那一侧谷口处的喽罗们已经哭爹喊娘地奔了过来。有人跑得稍慢了点,立时让一只大铁锤砸扁了脑袋,而且在舞动的铁锤后面另有一团银雾笼罩着一条长蛇般的怪人,犹如毒蛇吐信,挥舞着链子长枪左窜右晃,迅速来在面前。

    程全一见大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前天从火海里侥幸逃生的铁锤苏豹和冷面青皮范怀恩。没想到这两个人不但没有被烧死,还这么快就恢复了元气,领了人又来争夺镖银。

    铁锤苏豹性如烈火,前天中了埋伏,一半的人马都折损在谷里面,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因此不顾身上火伤未愈,一探到有人入谷,立即率队赶了过来,誓要讨还这笔血债。

    程全见对方来势汹汹,只好硬着头皮从马上摘下砍刀。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苏豹那巨大的铁锤已经搂头盖脑砸了下来。

    “当”地一声大响,程全的坐骑受不住二人交手的巨大震击力,嘶骝一声立了起来。

    程全一手拿刀,一手挽缰,刚把坐骑稳住,苏豹已经弯回马头,再次冲了过来。

    锤、刀二次相交,程全手腕发麻,自知不敌,想要趁两匹马分向跑开的时候逃走,去和薛抟会合,然而两马一错,苏豹的大铁锤却忽然变了方向,拦腰从后面砸了回来。

    程全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两手酸麻,把刀向后一背,大砍刀的刀杆正挡在苏豹的铁锤上。

    一股大力传来,程全自觉无法抵抗,情急下向上一跃,借着苏豹的一击之力凌空飞离了马背。

    程全正庆幸逃过一劫,眼前银芒闪动,一条链子枪幻影般迎面刺来。

    程全“啊呀”一声,再回刀已来不及,半空中把头向后猛甩,摆脚前踢。总算他反应快,一脚把及面的寒星踢飞,然而身躯也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这只是垂死挣扎,没有了战马,程全知道逃生无望,眼睁睁看着面前一团黑影由小至大,遮掩了全部视线,惨叫声中被苏豹的大铁锤砸成了肉酱。

    战斗结束得非常快,苏豹见金块都已经被装上车,不敢久留,命人推了急向谷外撤去。

    眼看着到了峡谷的出口处,忽听谷外人喊马嘶,又一队人马涌了出来,把谷口封个严严实实。

    苏豹大吃一惊,此地除了他和薛抟,谁还有这个实力敢来夺镖?他急催马要向前看,身后马蹄声传来,却是薛抟听到消息,来不及拦截镖局中的人,急忙返回来抢夺镖车。

    眼见前后受敌,苏豹脑筋转的也是极快,命人把镖车丢了,向旁撤入谷中的一个山坳。

    薛抟的马队一拥而上把镖车团团护住,而前面来的那支队伍眼见镖银就在近前却不急着去抢。

    苏豹一见,心中大悔。他本意是要让来的双方为争夺镖银而发生混斗,才好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结果却是白白把镖银又送回薛抟的手中。

    苏豹大吼一声刚要率人冲出山坳,薛抟队伍后方的灰烬被满天踏起,荆振镖局的人赶了过来。

    四支人马挤在这狭窄的谷道里,眼见一场混战即将爆发,忽听苗焕锦那浑厚的大嗓门传来道:“各位且慢动手,镖银的主人到了!”

    众人这才知道前方来的是哪支队伍?但苗焕锦口里面的镖银主人又是谁呢?

    “无量寿佛!”一声宣号被人以内力送出,即使在混乱中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薛抟和苏豹都吃了一惊,一边约束手下,一边向对面苗焕锦的队伍望过去。

    楚雄豪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听前面乱成一团,来的竟然不止一家人马,忙命弟子们停止前进,阻在薛抟的后方,要看这帮贼人如何火并?

    只听有人高声念道:“薛寨主、苏寨主,何苦为了一些身外之物伤了弟兄们的和气?贫道不才,愿意为二位做个和事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随着话声,一个长须道人越众而出,来在三家队伍前面留出的空地上。

    这个道人看上去大约有五十多岁年纪,长相十分怪异,身形瘦高,人中硕长,似乎是把一张脸硬生生从中部拉长了一般,再配上下巴上那缕不该有的长须,活脱脱一个长了毛的大东瓜。

    在这个大东瓜身旁还跟着两个三十多岁的道士,这两个道士尽管相貌一般,但在这大冬瓜的衬托下,立马也显得飘逸如仙起来。

    薛抟一见来人的相貌,认出是武当三老之一、无尘上人的弟子:魔道人云成子,他心里面不由得暗暗叫苦。武当纵然生出内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雄豪此镖押往武当,中途劫了也就算了,如果当真和武当的道人们动起手来,可是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薛抟面上不露神色,冲前抱拳笑道:“原来是云成子道长仙鹤驾临,久闻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十分荣幸,不知道长认为这件事该当如何解决?”

    “薛寨主客气了!”云成子笑道:“几位寨主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这趟镖银理应归我武当所有,只是今天贫道斗胆替掌教做个决定,把这镖银平分成三份,送给三位寨主,就当云成子交了各位朋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苗焕锦和云成子同来,早就知道云成子的决定,也不说话,单看薛抟和苏豹如何表态?

    薛抟听对方开门见山,如此痛快,金灿灿二十万两黄金,说送人就送人,只怕其中另有文章。当下也不发问,笑道:“道长的美意,在下怎敢不从?”说完一挥手,围着镖车的贼人呈半月形撤开,看似让出了镖银,实际上他的人马离装了金子的车队最近,那些镖银仍在他的控制之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自相残杀
    薛抟队伍后面的楚雄豪一听大怒,这云成子也是成了名的人,镖银由自己押运,在没有向武当交接前,岂有背着镖局送人的道理?他正要发声阻止,就听苏豹的叫声传过来道:“且慢,道长的心意苏豹领了,只不过姓薛的,你杀死我上百兄弟,这笔帐难道就算了不成?”

    云成子早知道这帮贼人不肯就这样坐地分赃,心里面冷笑,面上却假装生气,不等薛抟开口,抢失说道:“苏寨主此言差矣,贫道听苗寨主所言,知道你们两家不和,特地前来劝解。今天的事,战则两害,和则两利,何苦伤了弟兄们的性命,惹人笑话?”

    薛抟一听心中暗恨,已经知道云成子此来不安好意。

    苏豹性情燥烈,果然中计,叫道:“道长之言不差,我苏豹白白丢了上百弟兄的性命,今天要不向姓薛的讨回公道,难免被手下人耻笑,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云成子摇头叹息道:“贫道实在不忍心见生灵涂炭,可惜苏寨主一意孤行,但不知道苏寨主打算怎么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

    苏豹把眼转瞪向薛抟,冷笑道:“一山容不得二虎,我苏豹今天只想领教薛寨主的高招。如果我输了,镖银分文不取,从此解散了弟兄,再不回这神农架。但如果薛寨主输了,也要和我一样,不知道薛寨主意下如何?”

    薛抟一向以智计出名,听苏豹口气十分决绝,下定决心要和他分出胜负,先不答话,而是仔细观察一下对面众人的反应,心里面顿时冷笑起来。

    苏豹为人鲁莽,但范怀恩阴险狡诈,应该不会听不出云成子的话别有用意。但范怀恩却是一副呆板样子,站在苏豹身侧,和普通帮众的表情没什么区别。

    薛抟心念一转,已经猜出范怀恩坐山观虎斗,实有取苏豹而代之的意思。看来为今之计,也只有除掉苏豹这个莽夫,再和范怀恩结盟对抗云成子和楚雄豪,才有取胜的把握。

    想到这里,薛抟故意向云成子抱拳,以示尊重般征询道:“但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云成子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个人恩怨,贫道也不便参预,薛寨主自便。”

    薛抟嘴上在问,眼角却暗中留意范怀恩的表情。云成子置身事外,明显来意不善,范怀恩却依旧毫无反应。

    薛抟既暗苏豹只会逞匹夫之勇,又暗自幸灾乐祸,既然和这种人说不通,索性除掉他,以后在这神农架地带,也少了一个对手。

    打定主意,薛抟对身侧的两名老者低语几句,那二名老者立时摘刀催马向苏豹逼了过去。

    苏豹见状哈哈大笑道:“姓薛的,枉你是一寨之主,竟然如此贪生怕死,叫手下人来替你送命。”

    “苏豹休要张狂!”一名老者边举刀边叫道:“你中了别人的借刀杀人之计尚不自知,我家寨主岂会怕你这等莽夫?只是你杀死我的徒弟程全,这笔帐咱们要先算一算。”

    老者这话明说云成子,暗指范怀恩。

    范怀恩心中有鬼,脸色顿时变了一下。

    薛抟心中冷笑。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你范怀恩既有所图,就得付出相应的力气。

    苏豹压根不知道已经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他也不在乎,他一向认为实力可以压倒一切,见对方要以二对一,顿时不齿道:“原来你是程全的师父,那旁边这位和你一起来对付我老苏的又算是什么东西?总不会两位在共事一徒吧?”说完还补充一句道:“我只听说过女人共事一夫,哈哈,两位好口味!”

    苏豹这话讲得极尽侮辱,哪知道被他讥讽的那位老者不但不脸红,还冷笑道:“苏寨主猜得不错,我二人千辛万苦才培育出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如今毁在你手里,姓苏的,拿命来吧。”说完不再多言,两个人一起挥刀扑上。

    苏豹见对方不顾脸面,誓要以多取胜,置自己于死地,哈哈大笑起来道:“薛寨主果然好手段,难怪江湖上的朋友们要佩服不已。”话落,对方的刀已横削而来。

    苏豹一个翻身藏往马腹下面,那马嘶骝一声向前窜出时,苏豹的大锤已经从马肚子底下侧向挥出,直砸右方老者的小腿。

    这一招使得十分凶险,人和马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失手就会有性命之忧。

    大山中,人们并不像平原上那样习惯以马当步,右方的老者也就没有料到苏豹的马术如此精湛,脚套在马蹬里一时来不及拔出,于是左手急提马缰,那马嘶叫一声,人立而起。

    苏豹的大铁锤横扫而过。老者虽然保住了自己的腿,但马终究是慢了一步,让过前蹄,却被大铁锤扫中后跨,“噗嗵”一声坐倒在地上。

    苏豹的动作快如闪电,从马肚子另一侧翻身而上,脚尖一点马背,身形从前窜的马背上倒飞回来,凶神恶煞般挥锤直砸落地的老者。

    那个老者料敌不准,吃了个大亏,马倒的刹那被惯性丢出,身躯栽往马的前面。可他反应也是极快,左掌前伸急按地面,就想侧落滚开。

    然而苏豹的动作太快,老者的手掌还没有触到地面,脑后风声已经传来。老者知道不妙,刀绕脖走,回劈来人,用的是攻敌以自救的办法。只要躲过这一劫,两人联手,任苏豹三头六臂,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惜苏豹的为人极其悍勇,知道自己这种险招可一不可再,一旦错过机会,对方就再也不会轻敌大意,他躲不闪,抬左手便拍向刀的侧面。

    大刀受力,方向稍偏,错过腰肋,向下一刀切入苏豹的右腿,鲜血迸流中,苏豹却已经一锤把老者的头颅砸了个粉碎。

    另一位老者因为马向前冲,回救不及,等圈回马来的时候发现同伴已死,他大吃一惊,停马不敢向前。

    苏豹的战马这时候也奔了回来,苏豹翻身上马,竟带着腿伤挥锤向对方扑了过去。

    那名老者锐气已失,竟然被苏豹一锤连人带兵器砸落马下。苏豹大锤再举,抢在薛抟出手救人前,结果了老者的性命。

    薛抟本以为两个老者双战苏豹,最不济也能消耗一下对方的力气,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他“啊呀”一声大叫,催马向前高声骂道:“姓苏的,枉你是一寨之主,竟然蠢到受人利用,连杀我三位副寨主。今天薛某就算便宜了别人也要取你性命。”

    苏豹连杀二敌,大呼痛快,圈马回到队伍前面,对范怀恩哈哈笑道:“姓薛的想捡现成便宜,二弟,他就先交给你了。”说完一把撕开腿上的棉裤,要包扎伤口。

    范怀恩本来想借薛抟的手除掉苏豹,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坐上寨主的位子,再联合薛抟对抗云成子。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能杀得了薛抟,受伤后的苏豹也绝对不会是云成子和苗焕锦的对手,何况薛抟既然看穿范怀恩的心思,就一定会反过来加以利用,更别说一旁还有个虎视眈眈、不肯罢手的楚雄豪。

    这种情况下,范怀恩一旦和薛抟两败俱伤,只会白白便宜了别人。

    所以范怀恩压根没打算和薛抟交手。俗语说无毒不丈夫,今天不抓住这个机会,等将来苏豹回过味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范怀恩口里面答应一声,贼眼却向苏豹偷望了过去。

    苏豹为人虽然狠毒,却没有那些拐弯的肠子,低下头正在包扎伤口,不料哗楞一声链子声响,一点寒星奔至喉间。

    听到身旁手下人的惊呼,苏豹来不及细想,侧伏向马肚子下面钻去。

    范怀恩和苏豹相处日久,早料到他会使这一招,长链抖出圈套,苏豹就像送上门一样一头钻了进去。

    如果是明刀明枪,苏豹绝对不会输给范怀恩,他吃亏在失了先机,来不及料敌,下意识使出平时惯用的招式,被范怀恩以有心算无心,套了个正着。

    苏豹喉间一紧,意识到这是范怀恩惯用的“金枪锁喉”,脑子里立马闪现出下一招“金蛇吐信”,也不去管缠在脖子上的铁链,挥手向喉前一探,把飞来的枪头抓个正着。

    范怀恩没有料到苏豹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反应仍然如此迅速,见对方抓住枪头向脖子后面绕去,要解开铁链,忙一用力,那链子立时蹬直,把苏豹已伏下一半的身躯硬生生从马下又拉了上来。

    苏豹喘不上气,心中发起狠来,顺势一跃而起,双脚在空中连环踢向范怀恩。

    范怀恩手不松链,用脚一磕马腹,那马长嘶一声向前窜出去,把苏豹拖得从空中摔在了地上。只要跑上两圈,苏豹不死也得重伤。

    范怀恩正以为计谋得逞之时,不料苏豹性如烈火,身体撞上一块大石,竟张臂猛地抱住石头,用脖子和马较起劲来。

    范怀恩猛然受力,链子枪的铁链没有把苏豹勒死,他自己反倒被拽得从马屁股后面滑溜下来。

    苏豹眼都红了,见范怀恩落马,双掌一拍石面,身躯向前飞出,巨大的拳头朝范怀恩当头砸下。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誓报子仇
    readx();    范怀恩听到风声,吓得急躲之间,避开苏豹的铁拳,却被苏豹一把抱住了细腰。

    见苏豹那已经被勒成青紫色的大脑袋出现在面前,范怀恩完全慌了神,不敢看苏豹凶神恶煞般的双眼,一头把苏豹顶倒在地,自己也被苏豹带倒。

    众人见二人扭成一团,翻翻滚滚间,忽听苏豹巨吼一声,双臂死死抱住范怀恩再不动弹。

    范怀恩极力挣扎,蛇一样的细腰扭来扭去,片刻后眼、耳、口、鼻中渗出血丝,竟然被苏豹活活勒死。

    苏豹手下的贼人们仗着胆子过来掰开苏豹的双手,却见链子枪的枪头深深刺进他的胸部,早已经气绝多时。

    “嗡”地一声,苏豹手下躲在山坳里的那些喽罗们立时炸了锅,一窝蜂涌出来就要强行向谷外冲出去。

    薛抟一见大喜,如果苗焕锦的人马被这些散兵冲乱,自己就可以趁机发起攻击。

    哪知道谷口的苗焕锦冲着扑上来的乱兵大声叫道:“弟兄们且慢动手,我苗焕锦今天只是为了劝架而来,决不会伤到弟兄们一根汗气。苏寨主已死,如果弟兄们瞧得起在下,愿意跟着我混饭吃,姓苗的举双手欢迎,如果不愿意在这里逗留,姓苗的也决不为难大家。”说完指挥手下让出了一条通道。

    苏豹手下的那此贼人大多是些亡命徒,平日横行乡里,为官家所不容,为百姓所不齿,混不下去的时候才上山做了强盗。先前猛见寨主丧命,一时间没了主意,脑中大乱,只求逃命,这时候听苗焕锦一喊,清醒过来,想一想出了谷也无处可去,于是有那乖巧的贼人立时举起兵器向苗焕锦投诚。

    有人一带头,后面的人纷纷效仿,都靠向了苗焕锦一方。

    苗焕锦一见大喜,命令投降的贼人另外组成一队,站过旁过,免得混乱下让薛抟有机可乘。

    薛抟一见大急,如果苏豹的人马被苗焕锦收编,自己腹背受敌,今天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薛抟抽出腰间银鞭,一鞭把一辆车上的箱子砸碎,黄澄澄的金子顿时滚了满地。

    对面的贼人一见,眼睛立马红了起来,停下脚步要看薛抟的作为。

    薛抟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把鞭一举高声叫道:“弟兄们不要相信苗焕锦的谎言,要不是他挑拨离间,你们的两位寨主怎么会死?我薛抟立誓向姓苗的讨回公道,弟兄们凡是跟了我的,一人赏金一锭,决不食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贼人的心性就是见钱眼开,有些苏豹的死党这时候也回过味来,呼啦一声转向薛抟的队伍前面靠去。

    薛抟让人后撤,任由众贼捡拾地上的金块。

    云成子一见大怒,这即将到手的财物如果被人捡到怀里,战乱一起,这帮人一窝蜂散开可不好追。他正要让苗焕锦下令进攻,却见薛抟的队伍后面一阵大乱,有人高声叫道:“住手!”却是楚雄豪见镖银要失,一急下率人冲了过来。

    薛抟这时候不愿再和荆振镖局的人起冲突,挥手叫人退开,放楚雄豪的镖队到了车辆前面,让出了那个烫手的山竽。

    云成子见是荆振镖局的人,上前施礼道:“原来是楚老英雄,老英雄全力护镖,在下代掌教谢过老英雄,这镖银就交给在下,老英雄只管放心回家过年好了。”

    楚雄豪也回了一礼道:“在下既然受人所托,自然应当把镖银送至武当,就不劳烦道长了!”

    云成子哑然失笑道:“贫道就是武当中人,这镖银交给贫道就等于是交给了武当,老英雄尽可以放心,一切回押凭证,贫道都可以出具,决不会让老英雄为难。”

    “多谢道长!”楚雄豪笑道:“只是在下临走的时候,托镖的人一再叮嘱,这镖银是要为武当修殿铸像所用,可不是拿去送贼人的。”

    “老英雄说笑了。”云成子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难道老英雄认为在下不该用计除去这些贼人么?”

    “该与不该,要看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私吞财物,和那夺金杀人的强贼又有什么区别?”楚雄豪说完忽然回身一指薛抟道:“薛寨主就要走了吗?”

    原来那个薛抟颇有谋略,抛开他贼人的身份不说,倒也是个行事干脆利落的汉子,知道该放手时就放手的道理,见后面已经没有荆振镖局的人拦着,本想率领部下就此撤走,听楚雄豪一问,回身道:“云成子本来就不安好心,他如今收了苏豹的人马,断不会放老英雄的镖车离开,如果老英雄这时候还要和在下为难,苏豹和范怀恩就是你我的下场。”

    楚雄豪怎么会不知道薛抟所言不假,但杀子之仇焉能不报?因此冷笑一声道:“姓薛的,楚某就是倾家荡产赔了这趟镖,今天也决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云成子一听大乐,笑道:“老英雄只管放心,镖银是武当中的人接了去,试问天下间有谁会因此怪责于你?”

    薛抟气极叫道:“好、好!我只当神枪楚雄豪是英雄,却原来也是一个意气用事的匹夫。你的儿子死在我手上,你可以为他们报仇。但你要是万一有个闪失,你的女儿、弟子们,怕都会死在云成子的手上,到时候又有谁去替他们报仇?你要是觉得无所谓,就只管动手。”说完把鞭往马头一横,怒目注视着楚雄豪。

    楚继英听对方以自己和镖队中人的性命要胁父亲,气得叫起来道:“爹,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今天如果不为大哥、二哥报仇,以后怕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柴少宁见楚雄豪目光转注往楚继英,知道他被薛抟说动了心,怕自己一旦有个闪失,再害了女儿。于是过来抱拳道:“前辈,让在下先领教一下薛寨主的高招好了。”

    楚雄豪见一个外人尚且如此热心,把心一横道:“杀这贼人是老夫多年的心愿,贤侄且在一旁为老夫观战。”

    柴少宁听他说得坚决,只好退过一旁。

    楚雄豪大枪一抖,颤出一朵枪花指向薛抟道:“姓薛的,你当日用计害了我的两个孩儿,今天有种把老夫也杀了。如果你怕死逃走,今后也就没脸再在这神农架呆下去了。”

    薛抟仰天大笑道:“凭你楚雄豪就想让薛某逃走?简直是可笑。你既然想死,薛某就成全你。”

    薛抟并不是鲁莽好斗的人,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让两个副寨主双斗苏豹。但一来就像楚雄豪说的那样,如果不战而逃,今后势必颜面无存,再没有人会投奔他。二来荆振镖局的人为护镖银,这时候已经到了自己队伍的前面,后方通往谷口的出路上没了阻碍,危急时候大可以转身逃走,总好过让人吓走。而且那边的云成子要的是镖银,自己就算战败,他也不会率人追赶。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薛抟于是把手中银鞭一挥,纵马朝楚雄豪冲了过来。

    楚雄豪见对方要借着马冲的力量对付自己,如果让这一鞭挥实,势将难以抵挡,因此不退反进,前冲跃起,长枪一摆,主动出击,凌空向薛抟扎下。

    这一枪来势凶猛,不比马冲的速度差。薛抟暗赞一声,身子一侧让过枪尖,银鞭拦腰扫出,横劈过去。

    楚雄豪回枪立挡,让那一鞭结结实实砸中枪杆,身躯顿时像一个旋转着的陀螺般被砸得横飞出去。

    一招结束,人和马相错分开。等薛抟弯马回头,发现楚雄豪稳稳落地,正好阻在马后,封死他逃走的路线。

    薛抟吃了一惊,这才知道中了楚雄豪的计策,不过这也激起了他的雄心,要看看楚雄豪的枪法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么神奇?况且以马力对抗人力,时间一久,累也能累死对方。

    想到这里,薛抟一催战马,二次挥鞭向楚雄豪冲了过去。

    截断薛抟的退路,楚雄豪一振虎躯,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机,哈哈大笑道:“薛抟,还不纳命来?”大枪一摆,舞出团团枪花,布下重重枪影,如波开浪涌,向薛抟连人带马直刺过去。

    薛抟见楚雄豪直到这时候才展露出真实本领,知道对方下定决心要和自己拼命,于是抖擞精神,把银鞭舞开,一团鞭花护住全身上下,迎击而上。

    眼见鞭光枪影即将相撞,不料薛抟胯下战马被枪花吓住,突然间长嘶一声仰天立起。

    薛抟毫无防备,鞭法顿时一乱,被楚雄豪抓住机会,挥枪杆抽中脚踝,痛得薛抟险些栽下马来。

    楚雄豪一枪建功,手下不停,枪尖抖动,长江大河般朝前攻去。

    薛抟的战马步步后退,想要侧向跑开,无奈楚雄豪看中了对方的这个弱点,紧贴而上,再不给那马奔腾起来的机会。

    薛抟疼痛难忍,既要护马又要护人,一时间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楚雄豪越战越勇,想想儿子的仇就要得报,浑身涌上无穷力气。薛抟却是越打越怕,暗暗后悔先前不该逞强,满心只想着逃走,渐渐被楚雄豪逼得向云成子所在方向靠了过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武当危机
    readx();    云成子看了楚雄豪的枪法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假如薛抟一死,他自己就要对上这鬼神莫测的长枪,看楚雄豪如此勇猛,打起来实在没有取胜的把握,倒不如借薛抟的手除掉此人,省得待会儿麻烦。

    一念及此,魔道人轻轻把右手缩回袖子里,看准楚雄豪越来越近的身影,中指一弹,一杖银针穿透衣袖,向楚雄豪面门直射过去。

    谷中众人的视线都被楚雄豪和薛抟的战事吸引,等柴少宁惊觉云成子衣袖弹动的时候,心知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出手。

    听柴少宁叫出“小心”两个字时,楚雄豪已经感到眼前似有银芒一闪,急切下猛一仰脸,左鬓角剧痛传来,一跤摔倒地面。

    值此激斗之际,楚雄豪这一跤无异于摔掉了自己的性命,然而没想到的是薛抟却并没有趁机下手。

    薛抟才听柴少宁大叫小心,楚雄豪就倒在地上,立时明白有人在暗中下手,他的反应也是非常快,不理躺倒在地的楚雄豪,趁机一提马缰跃过对手,向自己的队伍前面奔去,口里面还大叫道:“谢云成子道长出手相助。”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一把。

    薛抟此举实在是聪明之极,他如果伤了楚雄豪,荆振镖局的弟子们一旦涌上来拼命,他今天就怕难以生离清河峪,那云成子收了苏豹的人马,下一步势必要想办法对付他薛抟,好让苗焕锦一家独大。

    但现在薛抟这一叫,就算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也都明白楚雄豪遭了云成子的暗算。

    柴少宁、楚继英、何俊以及荆振镖局其他众人再也顾不上薛抟,一涌奔向倒地的楚雄豪。薛抟借机率人向谷外直奔出去。

    云成子没有料到薛抟激战之际,脑筋转得仍然如此快捷,暗自恼恨的时候,楚雄豪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荆振镖局中的人见总镖头无恙,都松了一口气。

    楚雄豪从鬓上拔下银针,一滴鲜血沁出,所幸针上没有染毒。

    楚雄豪来到云成子面前把针一举疾声喝问道:“道长行事也未免太过卑鄙了吧?”

    云成子两眼睁大,装出不解的样子道:“老英雄何出此言?”

    楚雄豪气道:“道长何必明知故问?这里除了道长,谁能有此发针的功力?”

    “嘶!”云成子倒吸一口凉气道:“我曾经听说薛抟有一门独家暗器,叫银针飞渡,今天看来果然不假。”说完还扭头问了苗焕锦一句道:“你听说过吗,苗寨主?”

    “道长说得不错!”苗焕锦见云成子睁着眼睛撒谎,忍住笑道:“薛抟那锦衣飞贼的外号,多半就是因为针线活做的好才得来的。”

    楚雄豪听对方公然戏耍自己,气得把银针往地上一丢,有心动手迫魔道人出针,好叫他无从抵赖,但对方身为武当成名人物,伤了他不好向二圣交待,因此怒道:“今天我楚雄豪认栽了,他日上到武当,自然会向二位圣人讨个公道。”

    云成子听楚雄豪直到这时候仍然没有把他视为敌人,和苗焕锦对视一眼,两人一齐大笑起来。

    魔道人笑完,眼中露出杀气道:“只要老英雄能上得了武当,尽可以去告个够!”

    “不必了!”柴少宁这时候已经知道楚雄豪敢押这趟镖,实在是有过人的本领。只是云成子言谈举止间气势沉凝,内力修为非同小可,而为人又奸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楚雄豪大战薛抟,力气已经被削弱,柴少宁不愿意再让他冒险,既然云成子撕破了脸皮,于是上前开口接话道:“道长袖子中的银针应当不止一枚,只要拿出来比对一下,真伪立辨。”

    苗焕锦一看是柴少宁,脸上的笑容敛去,低低向云成子耳语了几句。

    云成子上下打量柴少宁几眼,鼻中不屑地嗤出口气,冲身后跟随而来的两名道人一摆手道:“拂风、拂元,你们谁替为师教训教训这个狂妄小辈?”

    左旁的道人上前一步道:“拂元愿往!”

    柴少宁看着那个道人来在面前,不等他开口,轻轻迈步越过对方,仍面向云成子道:“道长请。”

    这一招使出来,满场中人无不大惊。

    拂元道人脸涨得通红,再也挂不住面子,一发狠,抽出长剑向柴少宁回劈过去。

    这一招从后而发,无异于偷袭,有人看得惊险,叫出声来。

    场中的柴少宁连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伸指,反手把削来的剑身捏住,像折断一根枯枝般把剑从中掰断,丢在了地上。

    这个过程似慢实快,听声辨位,时间、力道、尺寸拿捏得分毫不差。楚雄豪看得暗暗心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随意而为,信手拈来,这个柴少宁的武功实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

    楚继英看得血脉贲张,大声叫好,似乎原本就应该如此才对。

    云成子这时候才知道对面来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呆立半晌后立掌施礼问道:“请问少侠尊姓大名?”

    柴少宁把手在面门处随意一划拉,笑道:“道长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吗?”说着举起右手,手里面竟然已经多出了三枚银针。

    云成子一见大惊。他刚才右手行礼,就是故意要使柴少宁放松警惕,借着打招呼之机,左手连发三枚银针,誓要一举奏效。哪知道如此近距离的偷袭,仍然被对方随手破掉。

    云成子“啊呀”一声惊叫,双手连环发针,身躯却向后飞速退去。然而一转身,柴少宁就像是早已经候在那里一样站在面前。

    这下云成子如见鬼魅,大吼一声拔出剑来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柴少宁笑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你可是和云阳子一道被赶下了武当?以至要沦落到和山贼为伍?”

    柴少宁既然和逍遥二圣有交情,而云成子又是赫赫有名的武当十一子之一,他要是和云阳子一道作恶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是,柴少宁却不便擅自伤人,折损武当的颜面。

    云成子老于世故,听柴少宁这么一问,已经知道对方有所顾忌。当下眼珠一转,冷笑道:“道听途说,自以为是,武当遭遇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贫道急着要赶回山护教,又怎么会和山贼为伍?”

    柴少宁听得一愣。废立掌教确实会大大削弱武当的实力,但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后果怎么会像云成子说的这样严重?

    柴少宁正要再问,楚雄豪已经知道柴少宁年轻,经验不足,怕他被云成子骗倒,过来道:“贤侄不要听他胡说,他和贼人一道赶来,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这种人说话万万信不得。”说完转对云成子道:“你走吧,今天的事我自会向二圣言明,你如果再敢为非作歹,必逃不过武当教规的严惩!”

    云成子暗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装出无辜状道:“老英雄实在是错怪了贫道,我和两位弟子中途到此,偶遇苗寨主,原来是要叙叙旧,但听到有人劫镖,这才出手干预,为民除害。”

    楚雄豪听云成子满嘴胡言,知道这种人死不要脸的时候,恨本无理可讲,所以也懒得和他计较,哼了一声不加理会。

    柴少宁却当了真,叫住云成子道:“道长且慢走,你刚才说武当遭遇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和小兄弟没有关系。”柴少宁越认真,云成子心里面越好笑,信口胡言道:“贫道没有时间耽搁,这就要上路。今天大家不打不相识,它日小兄弟有机会路过武当,可上山和贫道一叙。”说完转身又要走。

    苗焕锦在一边早已经不耐烦。战,不是柴少宁的对手;逃,又怕以后魔道人找他算帐,如今见形势缓和下来,心里面暗自念佛。虽然没有夺到镖银,但收了苏豹的人马,又重创了薛抟,神农架三大匪盗中他已一跃居首,也算是有了收获,当下陪着云成子就要离开。

    “且慢!”柴少宁喝了一声,吓得苗焕锦一缩脖,硬生生停下脚步。

    云成子回头道:“小兄弟还有何事?”

    柴少宁跨步上前道:“武当之事,还请道长详言。”

    云成子暗暗冷笑,这少年从来没有谋过面,和武当应该没有什么渊源,怎么就会如此关心武当的事情?想武当山上有二圣三老主持大局,怎么会容他一个外人插手本派中事?当下装出一副诚恳样道:“此乃武当教内之事,不劳小兄弟挂心!”

    “道长此言差矣!”柴少宁也换了一副神态,恭敬地向天一抱拳道:“丹尘子、出尘子两位前辈曾在河北救过在下的几位朋友,如今武当有难,在下怎可袖手旁观?况且武当乃当今武林圣地,一举一动皆牵涉到正邪消长,在下身为江湖中人,对武当的事又怎可漠然视之?因此还望道长明言。”

    云成子暗骂柴少宁多事,心里面却庆幸对方中计,悲声叹道:“唉!也是武当该有此难,那云阳子身为掌教,不自律其身,竟然和川中九鬼暗中勾结,以至被师叔丹尘子察觉,将其从武当除名。”
正文 第七十章 夜幕钟声
    readx();    柴少宁一听,这话讲得很对,正和自己所知道的情形相符,更加相信起来,问道:“可是那云阳子意图报复,要引人对付武当?”

    “正是!”云成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顺着柴少宁的口风,装出一副忧急的神态道:“我在路上听到风声,云阳子已经在去武当的路上,同行的人里面,很可能就有九鬼中的人物。正面交锋,师叔他们当然不怕,但云阳子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山中心腹遍地,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肃清。假如这帮人和云阳子里外勾结,暗中下毒,只怕武当从此就要沦为魔道。所以我才急着要赶回山去禀明师父和师叔,希望还能来得及!”

    楚继英一见柴少宁的神情,知道他信了云成子的鬼话,急得过来道:“贼道人,你分明是和云阳子一伙,不敢回山,才当了山贼,却在这里胡说八道!”

    云成子心道,你倒是挺了解我,老子正是听说云阳子失势才不敢回山,无奈下暂时在山贼处落脚。只是那个小子看起来对云阳子的所作所为知道得挺多,当局者迷,不难让他上钩,等把他骗走,回过头来再收拾你这个毛丫头。

    想到这里,云成子对楚继英道:“云阳子心性狡诈狠毒,怎么肯甘心失败?这会儿只怕已经潜上山去,贫道如果有一句虚言,来日就死在姑娘的枪下。”

    柴少宁听云成子越说越严重,更加着急起来,看来师姐的仇又要延后再报,就先便宜了那个萧逍燕。

    柴少宁想着,转身来到楚雄豪面前,躬身道:“前辈,小侄也曾经和云阳子打过交道。那个人道貌岸然,擅用奇毒,只怕二圣会着了他的道儿。小侄意欲先往武当一行,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楚雄豪虽然不相信云成子的话,但一番分析下来,对方说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点头同意道:“也好,贤侄就先行一步。如果武当没事最好,倘若有个意外,凭贤侄的身手,确实是一大臂助。只是你年纪轻轻,凡事要多加谨慎,不要轻信人言,上了恶当!”

    柴少宁当然明白楚雄豪的言外之意,知道他仍然不相信云成子,只是楚雄豪为人老成,却不像楚继英一样挑明直言。

    当下柴少宁也不便再说什么,看看云成子和苗焕锦众贼已经离开,匆匆告别镖局中人,往武当方向飞奔而去。

    ————

    武当山上,丹尘子送走孤星、冷月回到丹房后,心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自从回山之后,一切事情都发展的过于顺利。云阳子多年执教武当,一定暗中培育了不少的心腹,这帮人绝不会就此从善,一定会暗中图谋,只是要想把他们揪出来,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事。

    出尘子看出师兄有心事,开口问道:“师兄可是担心云阳子在教中伏下内奸?”

    丹尘子看看师弟,不无担忧地道:“云阳子犯此大错,我这做师父的难辞其咎。只是武当山上尚有三位师兄弟坐镇观内,怎么会对云阳子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要说观内的弟子们全都串通了为云阳子遮掩,这事绝不可能,只怕…”丹尘子说到这里住口不言。

    出尘子听得心惊,摇头道:“不可能!大师兄无尘子生性怪异,所收弟子都是些相貌古怪之人,像他这种人,只喜欢标新立异,对权力却没有表现出过**;二师兄卓尘子在咱们师兄弟五个人当中功力最高,但他生性憨实,多年来默默无闻,从不张扬;离尘子师弟现正在闭关精研教义,他为人聪颖,虽然和无尘子、卓尘子两位师兄一同拜在师叔静元真人的门下,但也深得老师广元真人的喜爱,和你我亲同手足,断不会作出为害武当的事情。况且广元、静元两位老师生怕武当门人日多,将来为了争权生出内讧,因此临终前令我们四人在道祖像前发下重誓,共同辅佐师兄你振兴武当,而师兄你的决断也确实使武当在江湖中声威日盛,令我们四个师兄弟深自钦佩。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三位师兄弟风烛之年又怎么会再兴波澜,背信弃约,违抗先师意旨?”

    摇了摇头,丹尘子叹道:“当年两位老师迫你们四人立下重誓,有一半是针对大师兄无尘子而为。无尘子身为咱们四人的师兄,当年掌教之位本来是他最有希望获得,只是师叔静元真人见他孤高自傲,怕他做了掌教后,武当会从此孤立于江湖,这才力保我当上掌教。自此之后,无尘子师兄的性情更是变得难以捉摸。这么多年来,虽然经过我多方努力,却仍无法化解他的那份冷漠,可见他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能或忘。”

    出尘子笑道:“师兄多虑了,无尘子师兄的性格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光对你,对我们三个人又何尝不是冷眼相向?却决不是因为心有所恨。”

    “但愿如此!”丹尘子摇摇头不再言语。

    出尘子见师兄依旧心事重重,劝解道:“过几天就是云飞子授职掌教的日子,师兄门下又多了一位真人。到时候大局一定,你我又可以云游四海,过那逍遥的日子了。”

    丹尘子笑了笑,想到云飞子的武功、智计都不输给云阳子,心下略感一丝安慰。

    两人就大典之事在丹房中商讨起来,不知不觉一日过去,夜幕降临了巍峨的武当山脉,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吞噬掉了武当山秀丽的景观。

    吃过晚饭,出尘子才要告别师兄回自己的观房,大殿上紧急集合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出尘子大吃一惊,转望向师兄,见丹尘子也是一脸讶异。

    云阳子被撤,丹尘子暂摄掌教一职,他没有下令,是什么人敢擅自击钟?

    两个人互望一眼,都知道出了事,忙提拂尘向大殿奔去。才到殿前广场,丹尘子的弟子云飞子、云真子,出尘子的弟子云中子迎了上来。

    “何人传令集合?”丹尘子问徒弟云飞子。

    “不清楚!”云飞子看着老师道:“我和云中、云真两位师弟也是刚刚赶到。”

    丹尘子看看广场上仍大批身影不断涌来,瞧这样子,武当山上的千余名道人,除了在前后山巡逻的弟子外,怕是都到齐了。

    丹尘子冷哼一声,和师弟率了三个徒弟直奔大殿门口。

    才进大殿,就见殿中已经有人。靠前两侧放了几张椅子,身形高大,面相孤傲的无尘子左上而坐,身后立着他的两个徒弟,一个是细长矮小、面色苍白、左手自幼萎缩的二徒弟鬼道人云滴子;一个是身形高大、狮鼻阔口、貌似金刚的三徒弟神道人云珠子。他的大徒弟魔道人云成子云游历练还没有回来。

    在无尘子下手,挨坐着的是武当三老之一的卓尘子。

    卓尘子身形比师兄无尘子略矮,面目也显得木讷得多,这时候坐在那里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门口,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次紧急集合?

    武当三老中的另一老:离尘道人,因为闭关,并没有到来。

    卓尘子的弟子云青子、云嗔子出外办事未归;离尘子的弟子云空子、云觉子数日前率领一支车队下山采办货物,他们会赶在云飞子的授职大典前回来。

    此外武当中坚人物已悉数到场。

    在无尘子和卓尘子对面、大殿的右手处,另外摆了两张空椅,显然是为丹尘子和出尘子所设。

    卓尘子一见丹尘子进殿,起身迎上问道:“不知师弟如此急召大家来此,所为何故?”

    丹尘子向师兄见过礼后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身来在无尘子面前施礼问道:“如果丹尘没有猜错,应当是大师兄在传令集合。”

    “是大师兄?”卓尘子听得吃了一惊。要在平日,无尘子这种行为就有犯上叛逆之嫌,然而如今正值武当多事之秋,卓尘子不愿意另生事端,所以一惊之后就没有再出声。

    哪知道无尘子却坐在椅中冲丹尘子大刺刺问道:“这山上除了师弟你,是否别人就不能传令?师弟不要忘了,你的弟子云飞,现在可还没有当上掌教呢!”

    “师兄误会了!”丹尘子平静地道:“我怎么敢有这种想法?只是师兄既然召集大家到此,一定有原因,所以有此一问。”

    “你用不着假惺惺!”无尘子起身大声喝斥道:“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咱们废话少说,我今夜召集大家来此,只为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当年我们师兄弟四人在祖师像前发下重誓,共同辅你,振兴武当,我自信没有食言。但你既然退位,论武功卓尘子师弟胜你一筹,论才智离尘子师弟不输于你,你为什么要把掌教职位传给你的弟子云阳?这也罢了,前些天你却又趁我下山未归、离尘子师弟坐关之际,擅自发书,把云阳除名,至令我武当蒙受百年来最大的一次羞辱。”

    “师兄此言差矣!”出尘子性子直,见无尘子开门见山,直言喝斥,神态咄咄逼人,因此替师兄出头接过无尘道人的话道:“当年师兄传位云阳,经过咱们师兄弟五个人共同商议,师兄你也是同意了的。如今云阳勾结匪类,如果不当即立断,受损的将不仅是我武当的名誉。假若包庇弟子为恶,那才是真的令祖师蒙羞。”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引狼入室
    readx();    无尘子扫了一眼出尘子,不屑道:“你向来和丹尘子共进退,早料到你要替他说话。”

    出尘子听得生气,正要反驳,脑中忽然一晕。这时候就听丹尘子一旁拦道:“师弟先不要说话,让大师兄把话讲完。”

    出尘子吐出一口怒气,在椅子上坐下。

    丹尘子见师弟火大,也没有在意,让他自去一旁歇息。

    无尘道人看出尘子坐下,忽然对丹尘子笑道:“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大师兄?我那第二件事就是要问你,既然你认为云阳有错,可见平日教导弟子不严,你这做老师的自然应当承担责任,却凭什么提出仍由你的另一个弟子云飞来担任掌教一职?”

    旁边的云飞子听老师受到责备,忍不住出言道:“大师伯息怒,云飞自认才德不足以服众,担任掌教一职就由各位师伯、师叔另议,选贤纳才,好承我武当香脉。”

    “云飞退下!”一旁的出尘子再也忍不住,大声喝道:“大丈夫当仁不让,况且有人要把我武当引入歧途,涉及我教百年清誉,岂可退让?”

    出尘子恼怒中说完这几句话后,脸色数变,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丹尘子一见大惊,急抢过去察看师弟吐血的原因。

    无尘子却仍在一旁冷笑道:“好一个当仁不让,只你广元一支是正途,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成了旁门左道不成?”

    丹尘子担心师弟的伤势,见大师兄这时候还要出言讥讽,心中动气,正要出言反驳,却觉得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忙运气回压时,一道血线已经从嘴角淌了出来。回头一看,两个弟子云飞子、云真子也正跌坐在地上强自运气,显然都着了暗算。

    无尘子见众人毒发,哈哈一笑,声音转厉道:“第三件事,丹尘子、出尘子,你二人不该听信人言,妄自诋毁自家掌教,至令武当发生内乱,祸起萧墙。如果武当因此势落,你二人实是罪魁祸首。”

    卓尘子见了丹尘子和出尘子的情形,怎么还不知道两个师弟中了毒?他心中生起气来,责备师兄道:“师兄——”两个字才叫出口,卓尘子脑中一阵眩晕,才知道自己也着了大师兄的毒手。

    无尘子见卓尘子才开口就不再言语,知道对方正在用气驱毒,笑道:“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不和师兄为敌,师兄断不会为难于你。”说完起身,径直走往殿外。

    神道人云珠子紧随其师,出殿后把一支烟花放向高空。鬼道人云滴子却留在了殿中监视众人。

    无尘子出到殿外,见面前广场上已经黑鸦鸦站满了人,在四周石柱龛内油灯和烛火的照耀下,影影幢幢,把一张张崇拜的面孔照得更加肃穆。

    无尘子心中激动,这一刻早该来临。丹尘子倚仗师父压制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想到最终仍是由他亲自从武当除去弟子之名,把掌教之位拱手让于自己。

    无尘子在这里想着,神道人云珠子已经大声冲广场上的武当弟子们宣道:“武当众弟子听真,自我教奉云阳真人为掌教以来,勤善自身,潜心修道,大振我武当清誉。然而丹尘子、出尘子妄信人言,擅作决定,致使掌教蒙冤,武当受辱。其行为藐视教规,以下犯上,因此师尊无尘子特奉掌教云阳真人之令,将丹尘子、出尘子擒下。今夜宣示大众,众弟子不得妄加评论,生怀疑叵测之心,而应当团结一致,弥失补漏,以护我武当威严。来人哪,点起火把,恭迎掌教回山!”

    云珠子的话音一落,广场上立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云阳真人的所作所为众人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逍遥二圣行事光明磊落,在武当弟子心目中一向声威卓著,又怎么会诬陷自己的徒弟,拿武当的百年声誉来开玩笑?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议论之际,神道人已经派人举起火把,打开山门。

    早已经等候在外的云阳真人微笑而入,左右随了两名黑袍老者,三个人身后跟进来的是大批背弓挎刀、全副武装的黑衣帮众,这些人一进广场就把山门关闭,分两侧迂回包围,拉弓搭箭对准了场中的武当弟子。

    广场上的武当弟子虽然人数众多,但听到钟声匆匆赶来,都没有带兵器。这时候猛然间见到大批敌人入侵,一时间都慌了手脚。

    神道人却在那里大声约束众人,让大家不得妄动。任谁也能看得出,无尘子今晚的集合,其实是在为云阳子的人马上山提供便利条件。那些巡山的弟子们如果不是无尘子事先安排好的亲信,就一定已经遭了对方的毒手,否则这么多人闯上山来,他们怎么会没有发出一点警报?

    无尘子见云阳真人居然带了这么多人上山,心里面也是吃了一惊,但他为人极其自负,只哼了一声,并没有表态。

    云阳真人入院后先到无尘子面前,依礼拜道:“谢师伯成全,不知道我的恩师他老人家可好?”

    无尘子知道云阳真人问的是反话,心中冷笑,不屑道:“有我主持大局,焉有他不从的道理?如今众弟子都已经聚集在这里,掌教还应以大事为重。”

    “不忙。”云阳真人笑道:“为人子弟,自然应该先拜见过老师才好。”

    无尘子见云阳真人如此谨慎,心里面不高兴,可也没有再出言反对。

    云阳真人进殿,扫了一眼殿内众人的情形后快步走到丹尘子面前单掌施礼道:“云阳见过老师,老师安好,云阳十分心慰。”

    丹尘子强压下一口怒气,抬眼打量这位昔日的得意门生、今日的武当叛徒,良久才开口道:“有你这样的弟子,我丹尘子愧对武当先贤。”

    “老师此话差矣!”云阳真人笑道:“如果老师知道我为了武当未来的前途,敢做武林中人不敢做的事,为武林中人不能为的事,您一定会以我为傲。”

    丹尘子一听怒道:“如果你还有良知,就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污我武当圣地!”

    “徒儿怎敢?”云阳真人得意洋洋道:“试问天下间有谁能害得了方云海、游龙、飞凤这三个人?如今他们都已经被我借恶钓客之手一一铲除。西荒侠隐偏居青海,圣剑山庄沦为逃犯,现今武林中能和我武当抗衡的,就只剩下了嵩山少林寺和福建的茶花姥姥。如果不是老师一意孤行,我武当和川中九圣、凤舞山庄三强联手,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到那时候,我武当成为国教,开枝散叶,光大门楣,岂不强胜屈居在这小小的武当山中?”

    “一派胡言!”丹尘子气得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云阳真人一见笑道:“老师千万不要动气,我知道老师精通丹药,但这‘合家欢’之毒无色无味,万难察觉,只要您不动气它就不会发作。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让老师您保持个快乐的心情,还望老师体谅徒儿的一片苦心。”

    云阳真人这话说出来,丹尘子更是气得火冒三丈,险些晕过去。

    “差点忘了告诉老师。”云阳真人故做恍然道:“这全靠大师伯近几日来一点一点的努力,才加在了师父和各位师伯、师叔的饭里面,您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美意。”

    丹尘子听完再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后晕了过去。

    “够了!”无尘子被人揭破老底,恼羞成怒道:“掌教请自重,外面还有众多弟子在等您主持大局呢。”

    “那就让他们等等好了!”云阳真人回过头来道:“倒是师伯您老人家似乎有点等不及了。”

    “你想食言?”无尘子这时候已经看出云阳真人的心意,提高警惕道:“云阳,你如果认为依靠九鬼的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可真是太小瞧武当无人了。”

    “你也算是武当中人么?”圣山尊者一旁嗤笑道:“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门,纵然是我魔道中人也看不过眼。”

    “放肆!此地哪有你这种邪魔外道说话的余地?”无尘子见云阳真人笑任外人出言侮辱自己,心中大怒,说话间左手拂尘一摆,向云阳真人走过去道:“枉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偏坦掩护…”话才说了一半,就听“哗楞”声响,一个骷髅鬼爪已经从侧面飞袭而至。

    无尘子盛怒下也不躲闪,左手拂尘一甩,力挡爪端。双方还没有接实,那爪忽然被对方一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看看势尽将落,却又在拂尘扫空的刹那长链如鞭甩至,带得鬼爪再次昂立而起。

    无尘子一个大意,被对方的鬼爪突破封锁直奔面门。看看就要抓上,无尘子临危不乱,上身顺着爪击的方向轻风拂柳般倒了下去,手中拂尘再扬间已经缠上鬼爪,在爪链回撤的刹那,借力前飘,像附在对方兵器上的鬼影般跟踪而至,右掌一立直击对方面门。

    出爪的人是圣山尊者,他本来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废掉无尘子,给武当众道士一个下马威,不料一个回合之间,对方已经反欺到了他的面前。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陈年积怨
    readx();    圣山尊者来不及再出鬼爪,伸掌和无尘子硬拼一记。

    “砰”地一声,两个人各自退后三步,双方都是吃了一惊。

    无尘子为人孤傲自闭,一向以来都把他自己和游龙、飞凤、西荒侠隐这些当代顶尖高人相提并论,连天地三恶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更不要说川中九鬼这些后辈邪魔。哪知道今天一交手,九鬼中随便一人出手就具如斯威力,实在是大出无尘子的意料,他吃惊下再也不敢大意,一探手拔出了背上的长剑。

    圣地、圣山二鬼也是暗吸一口凉气。圣山尊者刚才的举动无异于偷袭,一个是蓄意而发,一个是随手相应,虽然打成平手,可实际上已经分出了高低。武当三老名不虚传,要不是对方中计,二圣三老大都中了毒,今天的胜败就难以逆料了。

    中毒后坐在殿右的出尘子迅速判断眼前形式,知道今天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武当掌教之争,而是面临全教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他强压下一口真气想要帮助大师兄应敌,然而才站起身,就又仰面栽倒在地上。

    云阳真人看也不看倒地的出尘子,伸手示意圣山尊者停止动手,过来对无尘子道:“云阳实在不愿意和师伯为敌,如果师伯肯抬爱,再度和云阳携手,等他日大事一成,云阳担保师伯所得到的,决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武当掌教。”

    “呸!”无尘子咬牙切齿道:“我只恨自己竟然相信了你的花言巧语,被你利用,只是你如果认为大事已成,却还为时过早。”说完冲两个徒弟叫道:“云珠子、云滴子,替为师把云阳这个叛徒拿下。”

    云阳真人一听,哈哈笑道:“师伯要和我这个武当掌教为敌,但两位师兄和云阳情同手足,又怎么会做那种同门相残的事情?师伯您太孤傲了,连自己的弟子都不了解,又怎么能领袖武当?”

    无尘子见两位弟子果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怒道:“你们——”才说出两个字,脑中忽然一阵眩晕,身躯微微起了晃动。

    “师父息怒!”神道人云珠子撇开大嗓门道:“云阳所言极是,想我武当人才济济,怎么能甘心屈居在这小小的武当山中?师父您当初坐任云阳的行为,不也是想——”

    “住嘴!”无尘子一声怒吼,打断云珠子的话头问道:“一向以来都是你们两个人负责我的饮食,到底是谁下毒害我?”

    无尘子对弟子们从来都是苟于言笑,鬼道人久在师父的威仪之下,心里面早就存满怨恨,今夜见无尘子中毒后还要逞凶,冷哼一声,不等师弟答话,嘿嘿冷笑起来道:“我二人只是在遵照师父您的吩咐去照顾各位师叔之际,偷偷也孝敬了您点。是徒儿不孝,给您吃的太少,所以害您直到现在才察觉。”

    “哇!”地一声,无尘子气得吐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一个孝顺的徒弟!”说完形如厉鬼,向云滴子直扑过去。

    云滴子见老师中毒之下仍然如此威猛,吓得一矬身向旁边闪开。神道人云珠子却大吼一声,挥剑向老师劈了过去。

    无尘子眼见长剑削到,却是不躲不闪,同样大吼一声,在云珠子利刃切入左肩的同时,快若闪电般一剑把神道人拦腰斩为两截。

    鬼道人眼见师弟惨死,吓得一个愣怔,眼前红光忽现,无尘子那染满鲜血的长剑已凌空飞至,一剑射穿了云滴子的胸膛。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殿中众人都来不及出手相救,战事已经结束。

    圣地、圣山二鬼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庆幸刚才无尘子没有对自己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两人心中惊惧,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提高警惕注视着眼前满身是血的无尘道人,生怕对方会舍命扑来。

    无尘子力杀二徒后却也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哈哈大笑着伸指冲天叫道:“好、好,真是我的好徒弟啊!广元真人、静元真人,两位老师苍天有灵,若弟子当年有这两个孽徒一半的勇气,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们二人当年迫我发下重誓,误我一生,凭什么?”

    这“凭什么?”三个字和着无尘子的满腔怨愤用真气喝出,直震得人耳鼓内嗡嗡作响。

    众贼人没有料到无尘子到了这种地步仍有如此气力,一时间吓得倒退了两步,全神戒备,大殿中心处只留下了状若疯癫的无尘子。

    无尘子越是气愤,毒发作的越快,自知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了生机,也就浑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继续指天大骂道:“静元真人,你妄为人师,论武功,论心计,我哪点比不上丹尘子?广元真人,你自命不凡,我就是要纵容你的徒孙为害武当,我要让你知道,你的嫡传弟子中同样藏奸作患,我要让你无颜面对武当先贤…”

    无尘子站在殿中吐血大骂,把一腔的怨恨全部倾诉出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喷得面前地上一片殷红,可偏偏就是不倒,哪里像半点中毒的人应有的虚弱之相?

    众人正看得触目惊心之际,无尘子那冲天上举的右掌突然回落,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情况下一掌向自己头顶拍落!

    云阳真人早料到无尘子生性孤僻高傲,绝不肯屈居在自己之下,原意是要奚落对方一番,借机羞辱二圣三老,却没有想到无尘子性情刚烈至此。

    看着满地的血污,云阳真人暗叫晦气,有心拿丹尘子出气,又怕落下欺师的恶名,他强压下一股怒气,转身来在殿外。

    大殿前的台阶只修有两步高,从宽大的广场上完全可以看进殿内。站在前面的那些武当弟子们见了殿中的惨相,早已经鼓噪起来。云阳真人一出殿,就见众人全都面带怒容看着他。

    不屑地冷哼一声,云阳真人大声喝道:“武当弟子们听真,今日本掌教重返武当,为的就是铲除叛逆,堂下众弟子如果有谁敢附从作乱,无尘就是他的下场。”

    云阳真人这话纯粹是要以威势强压众人,哪知道他话音才落,台下就有一名弟子叫道:“掌教在上,弟子有一事不明。”

    云阳真人借着火光一看,说话的人年纪虽轻,但眉粗眼亮,很有几分少年人的豪迈气概,认出这个道人是前山的一名执事,云飞的弟子,道号拂玄。

    云阳真人心中恼火,这个拂玄一向以来为人率直、敢说敢做,已渐渐成为新一代武当弟子中的佼佼者,自已也曾经试图拉拢他,想把他收入内观门下,却被拂玄以不便易师而事婉拒,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捣乱。

    不想多生事端,云阳真人于是冷冷斥道:“有事到经堂说教的时候再论,这是什么场合,怎能容得你随意发言?”

    “掌教此言差矣!”拂玄浓眉一竖,丝毫没有惧意,不卑不亢道:“掌教曾经训戒弟子们要勤修教义、善于发问,况且武当教规只限定不得结交匪人、欺师盗祖,却没有讲过需要在什么场合下谨言慎行,纵容奸人作恶!”

    “放肆!”站在云阳真人一旁的圣山尊者听对方拿教规骂人,大怒喝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嚣张?”

    圣山尊者的话音才落,就听“砰”地一声巨响,从里闭合着的山门突然间被人以大力撞开,一个老者雄浑的声音传来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我武当撒野?我教中弟子论道,哪有你插话的余地?”

    随着话音,一位白发老道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广场上的武当弟子们一见来人,立时高兴得欢呼起来。

    守在大院门前的两个黑衣人回身去拦,被白发老道身后跃出的两个中年道士一剑刺穿手腕。钢刀落地的当啷声响中,一众道人仗剑而入,和广场上的众多武当弟子一起,反隐隐有把黑衣人包围的趋势。

    云阳真人一见来人,暗暗皱眉,把手一摆,止住暴跳如雷的圣山尊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惊扰了师叔闭关,是云阳之罪!云空、云觉二位师弟既然回了山,怎么不先来回禀,反去惊动师叔,实在是不该!”

    这当先进来的三个道人,正是武当三老之一的离尘子和他的两个徒弟:云空子、云觉子。

    云空子听云阳真人责备自己和师弟,心中火起,跨前一步用手点指道:“如果不是我们无意中听说有人偷上武当,连夜赶了回来,却要被你这叛徒得逞,亏你还有脸面再回武当?”

    原来云空子、云觉子带人下山采购年货,随行弟子中有人无意中听到议论,说有大批江湖中人陆续上了武当,忙告诉了云空子和云觉子。

    云空子和云觉子知道武当正值变乱之际,放心不下,急速返回,上山后却发现了守山弟子的尸体。

    两个人大吃一惊,来人能如此轻易攻上武当,实力必定不弱,情急下这才上了后山。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欺师灭祖
    readx();    在武当后山另有一处观院,专供弟子们精研教义或苦修武功。来到这里的人平素只靠山果泉水充饥,不让外人前来打挠。观院里的人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所研修的事情上,也就暂时和外界脱离了瓜葛,因此被人称为闭关。

    云空子、云觉子知道有几个弟子正陪着师父在这里精研教义,因此急忙赶来求援。

    离尘子并不知道前山出事,听完徒弟的话,大惊之下率众而来。

    怒斥圣山尊者后,离尘子不顾徒弟还在和云阳真人斗嘴,大踏步往大殿前走了过去。

    守在殿门口的二鬼正要阻拦离尘子入殿,被云阳真人示意止住。于是这帮匪徒们让开门口,任由离尘子师徒进入大殿。

    “师兄!”尽管离尘子心中早有准备,还是被殿中的情形惊呆。他抢上一步抱起大师兄无尘子的尸体,眼中落下泪来。

    坐在一旁的卓尘子听到师弟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向泪眼望来的师弟点点头,以示无碍。

    离尘子见二师兄思维尚清,心中稍安,放下大师兄的尸体,起身急步来到三师兄和四师兄近前,一手一个,抓住二人的手腕,把功力拼命输了过去。

    云阳真人见离尘子情绪激动,冷眼旁观,并不理会。

    片刻功夫,丹尘子、出尘子相继苏醒。

    丹尘子睁眼一瞧,见师弟离尘子正在用功替自己驱毒,忙一把推开他道:“师弟,大敌当前,你怎么可以妄耗内力?”

    离尘子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但他一摸两位师兄的脉搏,已经到了若断若续的危险境地,不马上施救,两个人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这才不顾大敌在侧,助两位师兄脱险。

    见两个人醒了过来,离尘子放下心事,扶三师兄坐入椅中后,转身朝云阳真人直逼过去道:“孽障,我大师兄可是被你所害?”

    云阳真人听对方称“我大师兄”而不说“你大师伯”,已经是从心底里不再把自己视做武当弟子,索性也撕破脸皮嘿嘿冷笑起来道:“无尘子觊觎掌教职位,残害同门,这种人死有余辜,虽然不是被我亲手诛杀,可也没什么区别。”

    “说得好!”离尘子见云阳真人讲话寇冕堂皇、无耻之极,立时下了要为武当清理门户的决心,用手一指对方大声喝道:“残害同门,死有余辜,欺师灭祖,罪不容诛!云阳,我今天就替你老师废了你这恶徒!”

    “师弟!”离尘子话刚落地,就听丹尘子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道:“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我丹尘子的徒弟,他为害江湖,残杀同道,为武当继存,为武林倡正,杀!”

    云阳真人听对方一个个满嘴道德、大气磅然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讥讽道:“丹尘子,你还以为我是当年你座下的那个幼稚小道童吗?可以为了你们强加给我的虚假道义而放弃一世繁华!其实我早在十年前就和路玉山定下了攻守同盟,不正是‘圣人剑’的极力推荐才让我坐上了掌教这个位置吗?靠你?我怕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扫地执烛的小道童。丹尘子,怨只怨你自命不凡,却有眼无珠,如今既然是你无情在先,也就不要怪我云阳无义。”

    云阳真人说话间把道袍一撩,从腰间抽出一柄光华夺目的软剑。那剑通体碧绿、晶莹如玉,烛火照在剑身上光影游移,像一汪清泉提在手中,稍一动就突突乱颤,犹如青龙摆尾。

    殿中的几个武当宿老一见,都惊叫出声道:“游龙剑?”丹尘子怒声问道:“孽障,莫非游龙秘芨就是被你拿走的?”

    “没错!”云阳真人洋洋得意道:“丹尘子,离尘子,等你们在地下见了游龙剑客时传个口信,也好叫他死得明白。六年前他吃了我下在酒中的僵尸毒,虽然仗着这柄宝剑,逃过了恶钓客的追杀,却最终还是死在了偏头关外的断愁崖下,也是天意如此,才让这神兵利器没有落到恶钓客的手里面。此后三年,我不停地在偏头关外的大山中寻找,终于让我发现了屈通涯毒毙前藏匿的山洞。如今我已经集两家武学所长于一身,武当山上再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云阳子!”

    云阳真人说完,抬腿斜向前迈,踏地跃起空中,身躯似转非转间突然加速从侧向回旋前冲,软剑撩起一溜冷光,向离尘子抽劈而来,使得正是游龙剑法。

    离尘子知道对方宝剑锋利,不去硬架,身躯一侧让过剑锋,长剑一伸,直刺云阳真人面门。

    两个人一个身法奇快、宝剑犀利,一个经验丰富、剑术超群,乍一接触就你来我往打得险象环生。

    丹尘子众人没有料到几年的时间,云阳真人的武功就高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能和武当三老中的离尘子并驾齐驱,一时间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对面的圣地、圣山二鬼也是刚刚知道云阳真人有此际遇,心下羡慕间却见云阳真人凭着天下闻名的游龙剑法和锋利无匹的游龙神剑竟然仍旧不能击退离尘子,不禁暗自着急起来。云阳真人久战无功,二人唯恐迟则生变,于是齐吼一声向场中扑了过去。

    云空子、云觉子眼见老师危险,顾不得自身的武功和对方相差甚远,抽长剑跃入战团。而殿外广场上的武当弟子们也和来犯的贼人混战起来。

    丹尘子见形势失控,正要强提真气起身参战,忽然发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大吼出声道:“师弟小心!”

    离尘子正极力架住对方三个人的大部分攻势,以减轻两个徒弟的压力,这时候忽见一剑伸来,越过自己向对面的云阳真人直刺过去。

    离尘子眼光斜瞭下,看清是四师兄的徒弟云中子,心中不禁大喜。

    武当十一子中以阳、飞、中、青四子最为出众,无尘子的三个徒弟虽然以魔、鬼、神自号,但这三个人心有旁婺,喜好旁门左道,始终难成大气,余下四子年纪相对要小,修为上差了一筹,遇上川中九鬼这等一流的高手,实际上发挥不了多大作用。所以云中子的到来,给离尘子增添了不少信心。

    离尘子为人机智,尽管在恶战中,也不忘把双方的实力进行一番分析。他知道己方虽然看似人多势众,但真正能使得上力的却只有他一人。弟子们充其量只能合力缠住二鬼中的一员,为自己减轻些压力,如果不能设法先除掉对方的一名高手,时间一久,势必会被敌人占据上风。

    想到这里,离尘子大吼一声,奋起神威侧向一脚踢开圣山尊者袭来的鬼爪,又一剑挑在圣地尊者飞出的爪链上,之后借两个徒弟趁机抢攻、缠住二鬼的时候,纵身回剑,凌空向云阳真人剑身上刺去,同时一掌直击对方的顶门,封死云阳真人上空的去路,势要叫对方无法借游龙步法脱身。

    云阳真人这时候独自面对离尘子和云中子两个好手,剑路又被离尘子的长剑封住,如果出掌迎击对方,势必胸膛大开,暴露在云中子的剑下,但如果不招架,又难脱对方双剑围攻。

    正这时,丹尘子的呼叫声忽然传来。云阳真人哈哈大笑道:“来得正好。”左掌一翻,直击而上。

    离尘子虽然听到了师兄的呼声,但已经无暇分心。眼见云阳真人中计,离尘子借双掌相交之际五指回扣,内力顺着身体下压之势直击而出,和对方牢牢缠在一处。

    然而离尘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云中子那本应该刺向云阳真人的长剑这时候却一调头,像一条毒蛇般窜向他胸前。

    云阳真人左掌和离尘子扣在一起,软剑反手把对方的兵刃缠住,眼看着云中子的长剑就要贯入对方胸膛,忽听离尘子发出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全身功力在求生的强大意念下如排山倒海般贯体而出。

    云阳真人的内力终究敌不过师叔数十年的修为,被压得向下沉去。云中子的长剑错过离尘子的心脏部位从小腹上直插了进去。

    一声惨叫,离尘子死死揪住云阳真人,手中剑在身躯倒地的瞬间舍命前刺,誓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然而左腕上一凉,云阳真人已经斩断了离尘子的手臂脱困而去,而云中子一剑立功后连长剑都来不及拔出,飞身退了出去,避往殿门处,挨着云阳真人立定。

    这时候的云中子,表情虽然依旧镇定,但手指却在瑟瑟发抖,可见他对于杀害师长仍是心有余悸。

    “孽徒!”出尘子万没有想到自己唯一的一个宝贝徒弟竟然也成了云阳真人的党羽。他猛地站起身来,又恨又气下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栽倒在地上。

    丹尘子见云中子出剑,行动间竟然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立马起了疑心,又想到平日里这云中子和云阳子的交情最好,猛然醒悟时已经迟了一步,才叫出口,离尘子已经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云空子、云觉子正合二人之力把双鬼和云阳真人隔开,忽然间听到师父惨叫,两个人大吃一惊双双退回,护在离尘子身侧。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恶客临门
    readx();    圣地、圣山二鬼哈哈大笑,叫嚣着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声惨叫发自身后。二鬼吃了一惊,回头去看的时候,顿时吓了个毛骨悚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绿发蓝须的恶钓客竟然从天而降,一剑劈飞了云中子的脑袋后提着长剑如一道幻影般追着急逃的云阳真人而来。

    二鬼再也来不及攻击武当众人,双爪齐飞向这个恶魔抓去。

    当当两声,恶钓客身形不停间已经磕飞二鬼的双爪,长剑一摆再次向云阳真人追刺过去。

    云阳真人没有料到恶钓客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寻仇,他早已经被恶钓客的连番追杀吓破了胆,仗着游龙步法的奇妙绕殿游走,躲避着对方如怒海波涛般的强大攻击。

    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见自己二人的合力一击竟然被对方随手破掉,顿时激起了体内凶性,嗷嗷怪叫着正要再次扑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风声传来,又有两条身影从大殿顶上飘落。

    二鬼这回终于忍不住面色大变,双双停下了脚步。

    来的这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一个方面大耳、颏留长须,一个圆脸无须,鹰目含煞,正是圣人剑路玉山和圣剑山庄的管家孙羽。

    路玉山一落地就咬牙切齿骂道:“云阳子,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为了风月门中的美女竟敢把我圣剑山庄出卖,今夜就灭了你武当,以泄我胸中恶气!”说完不理面前的二鬼,提剑直奔云阳真人,竟然是要和恶钓客以二敌一,截杀对手。

    圣地、圣山二鬼情知一个恶钓客就已经让云阳真人陷入了生死边缘,如果路玉山再过去,云阳真人怕是无法幸免。

    为了保护同伴,二鬼合力出招,一对鬼爪双击路玉山。

    路玉山正在气头上,也不躲闪,长剑前刺,以极快的速度迎上一只飞爪,叮地一声后又借回弹之力磕飞另一支飞爪,眨眼间脚不停步来在二鬼中间,长剑横切,一剑双削,同时抹向二鬼的咽喉。

    圣地、圣山二鬼上次在大名府时没有和路玉山交过手,心存轻视下几乎吃了大亏,这才惊觉路玉山的武功似乎不在恶钓客之下。

    二鬼惊骇欲绝,双双跃开。惊魂未定之际,耳旁风声再起,孙羽的长剑已经朝圣地尊者当头劈来。

    圣地尊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连番受挫下气急败坏,大吼声中把爪链一扯,鬼爪回飞间一把抓住爪柄,硬碰硬直击而上。

    当地一声大响,两个人同时后退,拼了个旗鼓相当,而圣山尊者的飞爪已经趁势向孙羽脑后抓了过去。

    孙羽来不及招架,向侧急躲。

    圣山尊者爪势不停,飞链一拽间也飞身抓住爪柄,和二次扑上的圣地尊者双双向孙羽夹攻过去。

    正这时“呼”地又一声风响,第四条身影从屋顶落下。

    圣山尊者只当对方又有帮手到来,吓得往旁边一闪。那条身影趁机旋风般从侧飞过,朝路玉山身后直追过去。

    前方的路玉山迫退二鬼,身形不停直逼云阳真人,想要和恶钓客一起,把对方力毙当场。然而就在他即将到达前的一刻,身后传来风声。

    路玉山看也不看,一剑回刺,同时身形再次加速,满以为可以在迫退对手后回剑截杀云阳真人,令这害自己沦为逃犯的大仇人授首。不想这一剑刺出后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建树,脑后细细的一缕锐气传来,对方的长剑竟然避开自己的回刺,一瞬之间由缓转急,呼啸而至。

    路玉山大吃一惊,急低头间,一绺头发被那束剑风刺落,飘向前去。

    路玉山也是久经阵仗之人,虽败不乱,长剑横切,顺着剑刺的方向反朝来人劈斩过去。

    “呼”地风声一动,路玉山听声辨位,知道对方已经跃往空中,于是长剑转向,朝天直指,封死对手脚下的全部落点。

    “叮”地一声翠响,双方长剑终于避无可避地碰在一起。

    路玉山被那股从上而下的大力震得几乎侧向跌倒,无力向前。而来人也被路玉山发出的巨力再次托起空中,于上升之际发出龙吟怒啸,身躯在殿顶施展开来,长龙般向路玉山二次飞扑下来。

    单听啸声,路玉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见对方借俯冲之势雷霆下击,不敢硬碰,向旁边飞跃出去,却正好落在大殿内侧丹尘子的身旁。

    路玉山被人硬生生迫退,气恼中竟然不顾对方没有还手之力,顺手一剑朝丹尘子当胸刺下,要杀人出气。

    云飞子毒发之后一直跌坐在师父椅旁,这时候见师父危险,舍命前扑,把丹尘子连人带椅推倒在地,而他自己却被路玉山的长剑切入后心,惨叫而亡。

    击退路玉山的人正是柴少宁,他被魔道人云成子所骗,一路急奔,就在到达武当山下的时候发现了路玉山三人的行踪。

    柴少宁知道自己一个人不是这三个大魔头的对手,于是一路追踪上了武当。

    等柴少宁听到武当观院内传出一片喊杀声、和对方前后脚从殿顶跳落下来的时候,殿中已经是尸横一片。

    柴少宁心里面大吃一惊,迅速权衡利弊,发现如果云阳真人一伙被恶钓客诛杀,自己和受伤的武当众老立时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恶钓客屠杀的对象。

    为今之计也只有在这种相互牵扯的混战格局下,或许还能有机可乘,柴少宁因此才违心救下云阳真人,没想到却给云中子带来杀身大祸。

    柴少宁自责难抑,左掌下按,下扑的身形横向飞起,凌空追奔路玉山。

    路玉山这时候已经站稳脚跟,怒吼一声,不再避让,挺剑和柴少宁硬碰在一起。

    一声大响,柴少宁的身形被震得向后飞回,而路玉山也被迫后退一步。不等这恶贼有所反应,柴少宁又已在殿中巨柱上一脚横踹,再次借力飞来。

    路玉山盯住柴少宁前冲的身形,眼中射出一种慑人的凶芒。

    他亲身验证着柴少宁的功力一天天突飞猛进,从一个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无名小辈到今天可以和他分庭抗礼的少年高手,心中杀机大炽。

    面对柴少宁浑然天成的凌厉剑法,路玉山完全不闪不避,要凭借自己数十年苦修而来的雄浑内力和集各家剑法大成的精妙剑术、以及比对方更为优越丰富的实战经验一举博杀对手,去除后患。

    柴少宁眼见对方神情狰狞,知道双方交手已经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但他心里面没有半点惧意,有的只是对这位昔日武林盟主的无比憎恨。

    通对刚才一番交手,柴少宁明白自己的实力并不比对手差多少,尤其是刚刚悟透的游龙剑法打破常规,到了无迹可寻的地步,完全可以抵消双方间功力的差距,予对方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

    路玉山占了脚踏实地的便宜,有地方借力,柴少宁的游龙身法却正适合于凌空施展。双方都是蓄势而发,要把对手置于死地。

    强大的信心催动柴少宁的剑法展至一个以往无法到达的极限,无招无势却似亘古长存的一剑挟着天威地怒,伴着柴少宁冲天的怒啸动地而来,整个大殿都似乎陷入柴少宁这惊天一剑所散发出的光华中。

    路玉山手中剑直指柴少宁,全身不动间剑尖处竟发出咝咝声响,吐出一缕白芒,也已把内力发挥至极至,在柴少宁强大的压力下催生出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剑气。

    就在双方都获得突破,即将生死对决的刹那,一道身影快若闪电,斜刺里直奔柴少宁。

    丹尘子大吼一声,舍命扑起去挡,却因为重伤之下身法受制,中途无力,仰倒在了柴少宁身体的下方。

    眼看柴少宁两面受敌,危在旦夕,后方椅子中的卓尘子猛然站起,一掌朝退在自己身前的路玉山背上拍去,同时口一张,一道血箭急喷而出,射向柴少宁身侧的偷袭之人。

    路玉山把全部的功力都集中在了剑上,誓要一击奏效,没料到背后突然遇袭,大惊下功力回撤,一掌拍向后方来人,同时宝剑硬架上柴少宁长剑。

    侧向袭击柴少宁的人正是天地三恶之一的恶钓客。

    恶钓客把云阳真人逼得无处逃生,一回头却看见柴少宁施展出惊天剑法,心里面不禁大为吃惊。此子如此年纪就有这等修为,不出十年定会成为继游龙、飞凤和西荒侠隐之后自己的又一个对手,甚至有可能超越前人成为自己的头号大敌!

    恶钓客追杀云阳真人,实在是因为受对方所害非浅,这才誓要泄愤报复,打心底里却从来没有把云阳真人看在眼里。

    然而柴少宁今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让恶钓客真正从心底里起了惧意。这个恶人也是当断即断,毫不犹豫,杀机一起,立时撇下已陷入绝境的云阳真人,回身朝柴少宁扑过去。

    恶钓客满以为这一剑在柴少宁和路玉山全神对敌之际刺出,已成必杀之势,却不料前方红芒一现,一溜血线迎面射来。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死伤惨重
    readx();    云阳真人既要躲避恶钓客凶猛绝伦的剑招,又要闭气防止对方散出的毒气入体,早已经苦不堪言,突然间见恶钓客舍己而去,只一愣已辨清了场中的形势。

    云阳真人和柴少宁之前是一样的想法,知道柴少宁一旦身死,他仍将难逃被恶钓客击杀的命运。

    云阳真人虽然生性自私自利,可也晓得利害,于是在恶钓客转向扑出之际也飞身追去,要趁恶钓客和柴少宁拼斗之机向对方发起反击。

    路玉山在柴少宁的强大攻势下临时撤力,吓得魂飞魂散,和后方的人一掌接实,身躯立马借力飞起高空时却仍是慢了一步,力散之下拼不过柴少宁的必杀一剑,兵刃像被狂风卷起,差点脱手飞出。

    下一刻柴少宁那满天的剑芒已经化作一条毒龙怒啸着穿胸而至。

    路玉山避让的速度再也赶不上柴少宁追杀的速度,自认为必死,满腹怨怒下大吼一声,运用全部功力把已经被击得向上扬起的长剑狠命向下掷出,化作一道闪电朝柴少宁背上激射过去,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这时候,路玉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行将及体的毒龙竟在突然间消失,柴少宁打着滚跌了出去,而他射出的长剑却飞刺往追在柴少宁身后之人的背上。

    恶钓客这时候已经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击杀柴少宁的一剑上,根本没有想到迎面而来的竟会是卓尘子吐出的一口鲜血。

    眼见这暗器奇特之极,恶钓客一时辨不清是什么物体?不敢拿手去接,无奈下只得长剑转向,风扫落叶般把那口血击得旋飞出去,同时左掌前拍,一掌击在了柴少宁的右肋之上。

    一声惨叫,柴少宁连人带剑被恶钓客拍飞出去,而恶钓客也取代柴少宁所在位置。

    这时又是一道红光奔来。

    这回恶钓客已经知道那只是一口鲜血,不再躲闪,眼一闭要穿入血雾,运剑追击已经被他打得横向飞出的柴少宁,拼着被人喷一身血,也誓要一剑毙敌,永绝后患。

    哪知道恶钓客才闭上眼睛,就听见前后左右上下竟然同时传来了凌厉的风声!

    卓尘子在武当二圣、三老中功力最高,只是他为人隐晦,从不张扬,因此名气上远不及四处行侠的逍遥二圣。

    眼见柴少宁危急,卓尘子拼起一口内力,硬生生将毒性压下,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竟把自身的鲜血当成了暗器,袭击路玉山的同时喷向恶钓客,盼望能挡住这大恶人一瞬。

    岂料恶钓客能位列天地三恶之一,绝对是实至名归,虽然被卓尘子的鲜血迫得改了剑向,却仍是在眨眼间出掌击中了柴少宁。

    路玉山“啊呀”一声。

    他已经看清楚击飞柴少宁的人是恶钓客,这才知道刚才是被他所救。眼见自己的长剑变为向恶钓客射去,路玉山正要出言提醒,眼前寒芒骤现,柴少宁那离去的长龙又化作一点寒星迎面射至。

    路玉山再想躲避已来不及,伸掌拼力横拍,却没办法完全消掉对方剑上的力道,那把剑虽然受力改变方向,错过了心口位置,却仍从路玉山左胛处斜刺进去。

    路玉山痛叫一声,被飞剑带得摔跌往殿中地面。

    原来柴少宁就在要和路玉山分出高下的关键时刻,忽然惊觉身后起了风声。他有心躲避却是身处空中无处借力,正要拼命回剑去架的时候,突见路玉山呈现出败象。

    柴少宁知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心中大喜,竟然抛开来自身后的威胁,把全部功力都集中在前冲的一剑上。

    眼看就要把路玉山这个恶贼立毙剑下,右肋处剧痛传来,柴少宁的身躯被击得横向飞出,长剑差之毫厘没能刺上对方。

    事到临头功亏一溃,柴少宁目疵欲裂,也是一声大吼,拼尽剩余的力气把手中长剑向路玉山飞投了过去。

    耳中一声剧响,柴少宁都没来得及看到是否射中路玉山?头颅在摔跌之中撞上前方一根巨柱,立时眼前金星乱冒,之后陷入一片漆黑,晕了过去。

    卓尘子和路玉山一掌接实,重伤之下已不足以抵挡对方巨力,一张嘴“哇”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却无巧不巧再次冲向了恶钓客的面门。

    眼见这次恶钓客不理不睬、柴少宁二次身陷绝地,卓尘子顾不得连续用力下会令毒性失去控制,进入心脉,拼尽全身的力气向恶钓客扑挡上去。

    丹尘子倒在地上,从下方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大吼一声,拣起地上神道人丢下的长剑,向凌空扑来的恶钓客腹下刺了过去。

    大殿外侧的离尘子腹部中剑,却并没有立马死去,见了恶钓客的惊人功力,心知此贼不除,无论云阳真人或武当一方,今夜都将难逃他的毒手,因此立下死志,就在恶钓客截杀柴少宁的刹那间舍命扑出,竟就手拔出腹中长剑朝恶钓客狠刺了过去。

    大殿内侧的云真子眼睁睁看着老师倒地,师兄惨死。他和云飞子同拜在丹尘子门下,因为年纪最小,平时处处受到云飞子的照顾,两个人情同手足,悲痛之下不顾中毒,奋力站起身大叫一声道:“恶贼,还我师兄命来!”拔剑向前,直扑路玉山,要和这魔头拼命。

    恶钓客也没有想到会突然间成为所有人的攻击目标,耳听四面八方全是风声,任他魔功绝顶,也无法同时应付这么多人的拼死搏杀。惊惧之下身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长剑运用如风护住全身要害,身躯前冲想要先脱出险境。

    前方风声忽动,恶钓客前伸的长剑首先刺入了不躲不闪、朝恶钓客搂头抱来的卓尘子体内。

    一招得手,恶钓客不喜反惊,他本意是要击退卓尘子,可中毒的卓尘子自知一动手必定毒发,因此才舍命为众人创造一个击杀恶钓客的绝佳机会。

    恶钓客吓了个魂飞魄散,再想拔剑却已经来不及。听上方剑啸声瞬间及体,这恶钓客也是极其狠辣的一个人,竟然一反手猛地抓上飞来的长剑剑刃,要把那把飞剑当成自己新的兵器。

    然而那把剑是路玉山临危之下全力掷出,虽然被恶钓客以无上神功硬生生抓住,但恶钓客却也禁不住剑上的力道,被利刃削去了拇指。

    生死关头,恶钓客也顾不得剧痛,用剩余的四根指头夹住剑刃直击左侧来剑,同时右脚横飞,扫向云真子,左脚下踏,踢往丹尘子的手腕。

    就听噗噗噗三声连成一响发出,恶钓客虽然踢飞了云真子手中的长剑,但左手剧痛下较力不过,被离尘子突破封锁一剑刺入左肋,同时前方卓尘子临死猛扑,不仅扼制了恶钓客的前冲之势,而且压得恶钓客整个人向下落去,使得恶钓客那下踏的一脚顿时失去准头,一脚踏上丹尘子胸口,把仅剩一口气的丹尘子踩得整个胸部都陷了下去,气绝当场,但丹尘子的长剑也得以顺利刺穿恶钓客的腹部,剑尖从背上直透出来。

    恶钓客“嗷”地一声大叫还要挣扎,从后而至的云阳真人已经把一柄软剑抖得笔直,正正地从恶钓客的会阴穴插了进去,直没至柄。

    也是恶钓客命当该绝,如果正面交锋,满殿中人恐怕也没有一个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二十招去,可偏偏恶钓客魔功绝顶,竟然还卑鄙到想要偷袭柴少宁,以致于误打误撞下钻入敌我双方众人的合围之中,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孙羽在那边缠住二鬼苦苦恶斗,正盼望着恶钓客击杀云阳真人后能回来解自己之围,却不料突然听到恶钓客的惨呼声传来。

    孙羽回头一看,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一呆,二鬼立马抓住这个机会,飞爪一上一下朝孙羽的前胸右腿直抓过去。

    孙羽力斗二鬼,本来就不是对方的敌手,这时候一分心,败像立现,虽然勉强架住了圣山尊者的攻势,却再也躲不开圣地尊者从下方扫来的一爪,整个人被击得横向飞起,下一刻圣山尊者的鬼爪又再次从上砸下。

    眼见孙羽就要毙命当场,圣山尊者突然听到脑后有风声传来,一只铁掌泰山压顶向他当头拍下,掌未至,劲风已刺得头皮起了痛感。

    圣山尊者大惊下来不及伤敌,向侧急窜出去,再回头间,只觉黑影一晃,尚未落地的孙羽已经被人一把夹住穿出大殿,同时云阳真人也已经追到了面前。

    云阳真人刺死恶钓客后拔剑直奔受伤的路玉山,但路玉山见机何等之快?在恶钓客中剑之初他就明白大势将去,因此才能抢在云阳真人到来前救起孙羽飞逃出殿。

    云阳真人稍慢一步,已经被路玉山窜出观外消失不见。

    云阳真人狠狠一跺脚,暗恨自己来迟一步,错过了击杀路玉山的最佳机会,但转念一想,恶钓客已死,自己最大的威胁去除,武当又即将重回掌控,他心里面立马兴奋起来,把一对杀红了的凶眼瞪得浑圆,迈步走向殿外。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巍巍武当
    readx();    出尘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发现云真子一边嘴中哭叫着师叔,一边用力摇晃自己。

    受摇下出尘子神智一清,记起离尘子被孽徒刺中,生死未卜。

    “师弟!”出尘子大叫一声刚要站起,突然发现云空子、云觉子一左一右仗剑护着自己的老师,而离尘子左手已失,右手举着长剑盘坐在地上,道袍拧成粗绳扎在腰间,下身已经被血染成一片殷红。

    再看殿中,二师兄卓尘子、三师兄丹尘子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地上却又多了一具恶钓客的尸体,柴少宁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不醒地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出尘子大吃一惊。

    云真子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道出,出尘子“啊呀”一声悲从中来,强压住翻腾的血气勉强站起,来到离尘子身畔。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云阳真人出殿门冲殿外广场上激战的人群大声吼起来道:“丹尘子挑起祸端,已然伏诛,余下弟子本掌教既往不咎,如若仍是执迷不悟,格杀勿论!”

    广场上本来已经和敌人杀成一片的武当众弟子们直到这时候才看清楚大殿里的情形,惊惧之下纷纷住手,一时间整个广场上变得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过了一会儿,有弟子的哭声响起,随着哭泣的人数逐渐增多,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终于响成一片。

    很多弟子重新举起了从贼人手中夺过来的兵器,对着云阳真人这帮恶贼怒目相向,也有部分弟子默默避向广场一角,以示屈服。

    殿前广场上的人群顿时自动分开成为两派,剩下那些站在中间观望的弟子们犹豫片刻后陆续走向投降的队伍,最终两队人数相仿,武当只剩下一半的弟子仍在和敌人顽强对抗。

    看到面前发生的一切,云阳真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停,身后传来离尘子虚弱的声音道:“恶贼不要得意,但叫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容许你污我武当圣地!”

    云阳真人听了,把笑容一敛,缓缓转过身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离尘子,我会把你们这帮老鬼抛尸荒野,任野狗叨食,武当一派从现在起已经不复存在,我云阳子将成为风月教的开山教主,今夜武当一战,就是本教主立威江湖的起点!”

    “痴心妄想!”离尘子还要再说,失血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软软向旁倒下。这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把他扶住,离尘子抬头一看,四师兄出尘子已经站在了身边。

    出尘子用身体支住师弟,轻轻从师弟已经无力下垂的手中接过长剑,二人相持而立,如一座屹立的丰碑,共同扛起武当那不倒的尊严!

    云阳真人看得心里面莫名起了战栗,明知道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心中偏偏泛起一种无法征服武当的无奈感觉。隆冬的寒风吹进殿来,堂上先人的牌位在云阳真人眼中仿如要飘起来一般,三清道祖的法像也像是活了般把一道道搜魂摄魄的目光深深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云阳真人一个激灵后清醒了过来,明白是常年的熏淘使得他内心深处已然对武当存下了根深蒂固的敬畏。

    强压住心中的恐惧,云阳真人挣扎着咆哮道:“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老东西,把武当从世人心中彻底抹去!”

    出尘子见云阳真人面目狰狞,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道:“逆贼,你真是不自量力!武当自道祖创教以来,历时百年,高人无数,声威名振江湖,弟子遍布武林,侠义朋友肝胆相照,清风道义人所共仰,武当已成为荣誉的象征,正义的大山,岂是你这种龉龊小人可以撼动?”

    “闭嘴!”云阳真人失态般大叫起来道:“给我杀,杀,把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老杂毛们通通杀掉!”

    殿外的贼人们一听首领放了话,嗷一声叫嚣着杀向广场上不肯屈服的武当弟子们,而云阳真人也挥剑向出尘子、离尘子直扑过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黑影自敞开的山门处无声无息窜了进来,在满场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之际已然腾身而起,像一道流星般踏着武当弟子们的肩膀凌空掠过。

    广场上有那眼尖的人只见一条幻影御风而行,直刮进了大殿之内。

    圣地、圣山二鬼惊觉有变,急出飞爪间,对方已经从头顶上一掠而过,二人双爪击空,还没收回,来人长剑幻出的光芒已经像一条长河般流向云阳真人后背。

    云阳真人听到嘶嘶风响传入耳际,不等回头已感到一缕细细的剑风袭来,他大惊下不及招架,上身急向前倾。

    就听“呼”地一声,像有一只大鸟从空飞过,等云阳真人急抬头的时候,眼前剑光大盛,满空飞腾的身影如一只彩凤般展翅盘旋在他的头顶,散发出的夺目剑光像巨大的鸟嘴凌空啄下。

    云阳真人吓得魂飞魄散,挥剑急抽,那满天光华却突然敛去,下一刻,一点寒星无声无息出现面前。

    云阳真人“啊呀”一声,他和恶钓客苦斗之余,力气早已经耗尽,如今乍逢险招,一时间忘了自己手里面拿着的是游龙软剑,抬手就以平常惯用的招式回剑去架。

    双剑相交,软剑力量不足,打着卷缠上来剑,而对方的长剑却已经从软剑卷起的剑筒中直穿而过,嘭一声钉上云阳真人的面门。

    这一切如电光石火,当圣地、圣山二鬼想要扑上来救援的时候,云阳真人已经直挺挺向后倒下,随即出现在二鬼面前的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二鬼吓得急停脚步喝问道:“你是谁?”

    别说是二鬼,就连出尘子和离尘子也看得呆了一呆,不知道这有着绝世剑法的倾城佳人究竟是谁?

    吃惊良久,四个人同时醒悟般惊叫起来道:“飞凤剑法!”

    四人话才出口,殿外广场上再次大乱,一条身影穿过人群,又一张沉鱼落雁的面孔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是冷月公主!”云空子、云觉子一见大喜,高兴地叫出声来。

    来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方小芸,而孤星剑客耿秋文却没有现身。

    圣地、圣山二鬼气得哇哇怪叫。这两个人身负绝技,却整个晚上都没有机会充分发挥。这时候虽然恨不得找人拼命,但他们心里面也明白,云阳真人一死,就算是杀光殿里面的人,也已经无法号令武当。当下不敢迟疑,两人双爪一并扑向冷月公主,借着对方闪避之机窜出殿外,唿哨一声率众离去。

    冷月公主不理会急急撤走的黑衣人,奔进大殿扶住摇摇欲倒的出尘子,再看离尘子时,已经断了气息。想是离尘子血将流尽,全仗着一口气息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如今见救兵赶到,叛贼云阳子伏诛,离尘子心气一松,立刻撒手人寰。

    云空子、云觉子放声大哭。

    出尘子轻轻扶住师弟,见师弟那苍白的脸上隐露笑容,想到要不是师弟拼死来救,武当只怕已经覆灭在叛贼云阳子的手中。几十年师兄弟的情谊涌上心头,出尘子禁不住流下泪来。

    各自吞下两粒冷月公主递过来的蛇骨丸后,出尘子和云真子双双坐倒,运气驱毒。云空子和云觉子则指挥涌入殿中的弟子们为先师敛尸,一时间武当山上哭声恸地。

    ————

    柴少宁渐渐苏醒过来,感觉全身气息汩汩流动,强大的劲力仿佛要透体而出,内息竟又深了一层。

    柴少宁想起昏迷前为杀路玉山,再次迫出身体潜力,正猜测是否杀了那个恶贼之际,一睁眼却看到了冷月公主明媚的笑脸。

    柴少宁愣了一下后惊喜叫道:“方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小芸笑着反问柴少宁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柴少宁没有回答,转头四顾一番后道:“耿大哥呢?”

    “他在帮出尘子前辈料理武当中的事物。”方小芸黯然叹息道:“前天夜里一战,武当二圣三老十一子只余七个人幸免于难,出尘子前辈又因中毒过深,功力全废。经此一役,没有十年时间,武当难复元气。”

    柴少宁已经猜到了结果,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方姐姐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返回了武当山呢?”

    “说来也巧!”方小芸恢复笑颜道:“我和师兄下了武当,傍晚住店的时候遇上恶霸滋事。你耿大哥忍不住出面打抱不平,被那恶霸一骂,竟然气得险险晕倒。我吃了一惊,弄不清楚你耿大哥是什么时候中的毒?知道和那个恶霸讲不通道理,情急下索性大打出手,要把他赶走后给你耿大哥驱毒。哪知道这么一闹,竟然引出一位你想也想不到的人来。”

    说到这里,冷月公主笑着对柴少宁道:“你倒猜一猜是谁?”

    “想也想不到的人?”柴少宁听方小芸讲得玄虚,不禁笑了起来道:“多半是方姐姐的老师,西荒侠隐仇老前辈到了。除了他老人家,天下间谁能打得跑恶钓客?”

    “要是这么容易,我也不让你猜了。”方小芸神秘地眨眨眼道:“是你的二妹到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劫后重逢
    readx();    “念慈?”柴少宁吃惊地叫道:“她不是已经、已经——”柴少宁已经了两声终于惊醒过来,大喜叫道:“她原来没有死吗?”

    “你以后可不能再叫她念慈了。”方小芸看着柴少宁吃惊的样子,微笑着把雪念慈本名白露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后道:“白露和她父亲以及手下沈荣一路南下,无奈皇上的銮驾在到达洛阳附近后忽然销声匿迹。白驸马猜测皇上有可能秘密入川去见川中王,因此改道向西,正好和我们同住一家店内。白驸马略通歧黄,查出师兄中毒非止一日,由此推测出武当之中暗藏奸人,而我则因为一直服食蛇骨丸,才把毒性化解。白露放心不下,留伯父和沈荣陪着师兄在店中静养,她和我连夜返回了武当。”

    听方小芸叙述完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一切,柴少宁不禁连呼好险。如果不是二妹及时赶到,众人怕都要遭了云阳真人的毒手。

    “我们见你晕倒,忙把你抬入内堂。”冷月公主接着道:“说来也怪,你腰上的掌印漆黑可怕,但你的人却脉息匀和,丝毫不像受伤的样子,只是呼呼大睡,摇也摇不醒。我们知道你曾经服食过赤阳珠,内息自生,非常理可度,于是让你尽情大睡。直到昨天师兄放心不下,领了白驸马和沈荣上到山上时,你身上的掌印已经消去了大半。出尘子前辈料定你今天会醒过来,才让我在这里侍候,防你醒来的时候出现什么异常状况。不过看你的情形,内伤怕是已经全好了!”

    柴少宁知道又是赤阳珠的功劳,不好意思道:“让方姐姐受累了!”

    恶钓客和云阳真人伏诛,方家大仇得报,方小芸自然心怀大畅,笑着对柴少宁道:“你要是不饿,就和我先去见过出尘子前辈和白驸马,你的二妹昨天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也正盼着和你说说话呢。”

    “我当然不饿,方姐姐快领我去。”柴少宁说完掀被子跳下床去,却又突然间窜回床上,拿被子盖住身体。

    方小芸看得哈哈大笑起来道:“别躲了,我早什么都看过了,毛都没长全,还这么害羞!”

    柴少宁差点没晕过去,红着脸抗议一声道:“方姐流氓!”

    走出养病的小院,柴少宁这才发现武当山上处处白幡,诵经声响成一片。又绕过一进院落,和方小芸来到一间丹房的门外。

    随方小芸进屋,柴少宁看见出尘子白衣白帽盘坐在丹床之上,靠近床头处摆了一张茶桌,一个蓝衣儒士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中和出尘子闲谈。蓝衣儒士身侧还站了一位面容清秀的年青人,而孤星剑客方小芸和二妹雪念慈却不在屋子里。

    出尘子见二人进屋,笑着招呼柴少宁过来参见伯父。

    柴少宁早已经猜到那个蓝衣文士就是二妹的父亲白飞羽,向出尘子行礼后过来参拜。

    白飞羽一把扶起柴少宁,喜道:“常听露儿念叨你,这一醒过来,更是仪表非凡,真乃人中龙凤。”

    柴少宁谦让道:“谢伯父夸奖!二妹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如果众兄妹知道伯父如此丰采,也必定心仰,但不知二妹去了哪里?我该当向她祝贺才对。”

    “三哥可是在找我?”柴少宁话音才落,门口闪现雪念慈那绰约风姿,一进门来直奔柴少宁面前。

    柴少宁痴痴地望着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孔,想到几乎失去这个妹妹,心中不禁发酸。

    雪念慈从生死关口走了一遭,过去的一切变得似遥远而又清晰,对众兄妹的思念仿如阔别多年的亲人相见,急要爆发出来。

    这次分别虽然短暂,但兄妹再次重逢,都是恍如隔世,两个人都有想要抱在一起的冲动,只不过一来男女有别,二来当着许多长辈的面,终于还是忍住了激动的情绪,互相凝神对视,脸上笑容不断,眼中已经流下泪来。

    “少宁兄弟,怎么越来越没出息了?”随着话声,孤星剑客耿秋文那俊挺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柴少宁忙抹了把眼泪,不好意思地道:“眼睛酸困得很?好像还没睡够。”

    “那最好等会儿再睡。”耿秋文笑着过来拉住柴少宁的手道:“快向出尘子前辈道谢,好向他要个宝物。”

    “噢?”柴少宁道:“万一我先道过谢,出尘子前辈没有宝物给我怎么办?”

    冷月公主一听笑道:“少宁什么时候学得滑头了?你先去拜谢,看你耿大哥会不会骗你?”

    柴少宁嘻嘻一笑,冲出尘子一抱拳道:“前辈恕罪,有了好处,晚辈这礼反而拜得别扭了。”

    出尘子见这些年青人一个个意气风发,心情也快慰起来,抛开悲痛对柴少宁笑道:“这说明你是个真性情人,做不出那种趋利的事情。”

    说着话从座榻之侧拿起一个包裹递向柴少宁道:“这是你老师游龙剑客的佩剑。也是天意,云阳子第一次施展就被你二妹夺了回来,只是游龙秘芨仍然下落不明,希望它们不要再落在恶人的手里面。”

    柴少宁施礼接过包裹抖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古老的软质皮囊,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入手生温,形如皮革。

    皮囊一端露出一个剑柄,柴少宁握住轻轻向外一拽,“哗”地像抖出一道清泉,丹房之中绿影荧荧,浸得屋中人全都打了一个冷战。

    耿秋文赞道:“果然是一把宝剑,如果念慈妹妹的飞凤剑能在这里,正好配成一对神兵利器!”

    耿秋文说者无心,白飞羽一旁听者有意。他并不了解这帮小儿女间兄妹情深,想想女儿上山后对柴少宁的关切举止,又看到刚才两人见面时互相关心的眼神,一时间会错了意,心中顿时不悦起来。

    虽然白飞羽喜欢结交江湖上的朋友,但让女儿从此和这帮人为伍,那却是万万不能。

    白飞羽久居朝中,受身周利欲熏陶,自然希望女儿能嫁给一位出将入相的朝中栋梁,以光大门楣。以他的认知,交友可以不论贵贱,结亲则需另当别论。

    柴少宁众兄妹们处得惯了,丝毫没有考虑避嫌,耿秋文、方小芸、柴少宁、雪念慈四个人站在一起喜笑颜开,俨然两对金童玉女。

    白飞羽瞧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插话打断四人的兴致道:“少宁贤侄,露儿说你入川探亲,怎么又会来了武当?”

    柴少宁收起宝剑,再次向出尘子道谢后,对众人讲述了一路走来的经过。

    出尘子听完,情知柴少宁闯下大祸,点醒道:“芷梅姑娘受辱,自觉没脸再见亲人,就算当时不死,过后仍会自我了断,少宁你实在是错怪了兰儿。慕容姗姗一死,圣天老鬼焉肯善罢甘休?他找不到你,怕会对宋县令不利。”

    “前辈的意思是——”柴少宁心提了起来道:“慕容定一会为了替女儿报仇远赴山西?”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变了,自己可以为了师姐南下川中,慕容定一当然也会为了女儿北上山西!

    “宋县令?”白飞羽这时候突然插话道:“之前在河南地界打探皇上行踪时,偶然听朋友谈及山西有一位宋县令被连升三级,成了知州。”

    “不错!”柴少宁一听大喜道:“我也听赵大哥说过,宋县令剿贼有功,单等回京述职后,就将升任州官。”

    “看来是这样了。”白飞羽的口气却是充满惋惜道:“难怪宋县令朝中无人,反会被破格提升,原来是顺天王在暗中捣鬼,想让你们和川中九鬼火并。”

    “伯父此话怎讲?”柴少宁吓了一跳道:“宋县令的提升,和我们与川中九鬼之间的恩怨有什么关系?”

    雪念慈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急问道:“难道宋县令被提拔一事有假?”

    白飞羽道:“宋县令的确是被提拔为州官,不过任职地却在巴州,而且是无需述职,限时到任,形如发配。这也是会被我那位朋友记住的原因。”

    柴少宁一听,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路玉山阴险狡诈,一面在大名府设置陷阱,一面已经利用川中王的势力让众人和九鬼间形成面对面的交锋态势。可笑众人还以为失利时可以退回山西,哪知道人家在朝中一句话,就切退了自己的全部退路。

    “按照路程计算,宋知州应该已经在巴州上任。”白飞羽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柴少宁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本来慕容定一或许顾忌到宋知州官家的身份,一时未必敢动手,但你如今杀了慕容姗姗,等于是给宋知州惹去了杀身大祸。慕容定一找不到你,一定会拿宋知州撒气。”

    柴少宁“啊呀”一声急出一身冷汗。因为师姐之死,自己情绪失控下大开杀戒,哪儿能想到会惹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少宁不要着急!”出尘子对这件事看得比较透彻,开口道:“以你当时的环境,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做人总不能一辈子束手束脚、唯唯喏喏。况且以少宁你现在的功力,未必就比慕容定一差,只要能充分利用官府的力量相机行事,一定可以保宋知州平安。”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灾难突临
    readx();    柴少宁如梦初醒。他已经习惯了把自已视为一名江湖中人,总是以功力的高底来衡量双方实力。但说穿了,川中九鬼只是一帮恶霸,即便拉帮结派,也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而宋长庚却坐拥官家势力,如果不是川中王庇护九鬼,甚至都可以派兵将他们一举剿灭,就算强如九子鬼母,也抵挡不住万千大兵压境。唯一的破绽就是必须有人能保护宋知州不被对方刺杀。

    想到这里,柴少宁心急如焚,他不光担心宋长庚的安危,更害怕三妹和四妹得到消息赶往巴中,那样一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柴少宁当时便提出告辞。

    “我随三哥一起去。”雪念慈虽然不认识宋长庚,但她却牵挂着三妹宋媞兰和四妹上官柔。

    “露儿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白飞羽叫住女儿道:“云成子骗走少宁,摆明是为了那二十万两镖银。楚雄豪老前辈此刻生死未卜,武当又正逢用人之际,这就需要你速速前往接应,保他父女及镖局中人的平安。”

    耿秋文比柴少宁和雪念慈年长几岁,阅历丰富,听出白飞羽是有意要留下雪念慈,怕他们父女起了争执,于是开口道:“正是这样,武当有出尘子前辈主持大局,我和师妹就随少宁一同入川。白伯父和念慈可以等接应到楚前辈后再赶过去,毕竟以念慈的实力,和九鬼起了冲突的时候,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白飞羽听完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出尘子久历江湖,对人间百态了然于胸。白飞羽既然要入川寻找圣驾,就完全可以和柴少宁同行,借口去接应楚雄豪,无非是想把白露和柴少宁分开。

    出尘子是个豪爽的人,心中顿时对白飞羽起了反感,但他现在执掌武当,身份不同,已经不能像往日般遇事直言、快意恩仇,而且对于白飞羽这一类的当朝显赫,有点势利也属正常。

    因此出尘子嘱咐耿秋文道:“你三人此去,万不可莽撞行事,如果有什么不妥,可以急入西疆,请你们的老师西荒侠隐做出定夺。”

    说完又对柴少宁道:“少宁,你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较多,难免头脑发晕,丧失对全盘的考虑。有这个教训,你应当知道莽撞无益,所以此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多向你耿大哥和方姐姐请教,千万不可以再做出冲动的举措,你可能依我?”

    柴少宁听出出尘子的话中暗示着可能有事发生,心里面更加着急起来,但见出尘子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连忙应声道:“柴少宁谨记前辈之言,此行但凭耿大哥和方姐姐做主,再不会做出冲动的举止。”

    出尘子点头,命人速备干粮。三小不再耽搁,告别众人下了武当。

    ————

    四川青州府府衙内,刚刚上任不久的宋知州眉头紧锁,伏案沉思。

    接到限期上任巴州的行文,宋长庚便知道事有蹊跷,但人在官门,身不由己。本来还指望赵颐年能截住女儿,免得她也身陷危机,没想到宋媞兰根本没有回太原府,而是直接到了川中,更没有想到慕容定一在抓捕柴少宁无果的情况下,竟然把宋长庚上任巴州的事情大肆宣传,利用宋长庚自己,把女儿宋媞兰和上官柔诱来了巴州。

    听二女说柴少宁挑了风月门阆中分舵、杀死慕容姗姗,宋长庚大吃一惊,知道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柴少宁等人和川中九鬼间的斗争已经到了无法缓解的地步,可笑自己竟然拗不过柴幼钰,把他们两口子带来了巴州。

    当今天下,有四王与朝庭并存,蜀地归川中王统辖,但朝庭为限制各地藩王的权利,辖地内官员仍由朝庭统一派遣。顺天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以宋长庚为媒介,把战火直接引往了九鬼腹地。

    柴幼钰虽然久居大山,但满腹经纶,一眼看穿这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他虽然后悔让兄弟的后代再次步入江湖漩涡,但事已至此,即便柴幼钰自己,也绝不允许侄子做出背信弃义、临阵退缩之事。

    因此柴幼钰这才谢绝宋长庚和赵颐年要把他留在太原府的好意,毅然奔赴川中,无论生死,都要与侄子共同面对。

    但当战火真正烧到眼前,宋长庚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多的人为情义所累,白白牺牲!他这才不顾一切,让陈忠寿将柴幼钰夫妇和上官柔送走。

    即便为了上官柔的安全,柴幼钰也要振起争取更好地活下去的勇气。

    或一天,或两天,慕容定一派出的刺客一定会趁着夜幕到来。

    宋长庚并不怕死,打从踏上任途的那天,他就已经做好坦然面对一切的准备,甚至想过有没有可能先发制人,利用手中的兵权对川中九鬼发动突然袭击,剿灭贼人,为民除害。

    但很快,宋长庚就发现这个想法过于天真。没有基础的他面对的是一群阳奉阴违的油皮,看似满堂衙役,实际上却无一可用之兵。

    宋长庚正想得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女儿宋媞兰来了。

    果然,门一开,宋媞兰那黯淡的愁容出现在门口。

    宋长庚喑叹一声,女儿和柴少宁的事他已经知晓,虽然心疼爱女,但感情之事实在是强求不来,只是这孩子从小任性,遇事痴迷不悟,真不知道她将来还会受到多少挫折才能长大?

    “天已经黑了,怎么陈大叔还没有回来?”听宋媞兰心不在焉地发问,陈知州知道女儿心情烦乱,所以来找自己解闷。

    “你陈大叔要把柔儿和柴家大伯大娘他们送出青州城,自然回来得晚一点。咱们新来此地,认识的人不多,柔儿这一走,就更没人和你作伴了。”宋长庚说着,忍不住叹口气道:“你娘不肯走也就罢了,爹爹真后悔白天听了你的话,没有把你强行送走。”

    “爹爹又在埋怨女儿。”宋媞兰嗔道:“您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胆小过,难道那慕容定一真敢目无王法,公然袭击州府衙门?”

    “小时候,爹爹希望你慢点长大,好能在膝下多陪陪爹娘!”宋长庚答非所问,疼惜地看着爱女坐下,把烛灯向外靠靠,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女儿的俏脸。“但现在,爹爹只希望你能快点长大,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宋媞兰意识到父亲是在担心她时,一阵心痛,起身绕过桌案,轻轻抱住父亲的肩头道:“是女儿不孝,害爹爹担惊受怕!”

    “傻孩子!”宋长庚拍拍女儿抱在自己肩上的手背,怜爱地道:“爹爹毕竟身为朝廷命官,谅那些贼子也不敢胡来。只是兰儿,你要是肯听爹爹一言,明天天一亮,早早赶住山西,先在宋老前辈处暂住上一段日子,也好让爹爹安心。”

    “又来了!”宋媞兰不悦地撒手走向椅中坐下道:“女儿怎么能坐看爹爹身处险地?如今川中九鬼只剩下了四个,女儿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大能耐?”

    知道女儿从小就这脾气,宋长庚也只有苦笑着岔开话题道:“兰儿,少年人多把握不定自己的感情,少宁自幼在山中长大,性格憨厚,一时间无法接受芷梅去世的打击——”

    “女儿已经说过了!”宋媞兰打断父亲的话道:“他只是女儿的义兄,是你们会错了女儿的意思!”

    “爹爹知道、爹爹知道!”听女儿矢口否认,宋长庚呵呵笑道:“爹爹只是想说少宁既然能对芷梅一往情深,就一定也不会负了我兰儿的——”

    “爹!”宋媞兰再一次气恼他打断父亲的话道:“你要是再信柔儿那丫头的胡言乱语,女儿就此立下重誓,终身不嫁,守在父母身边。”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宋媞兰讲话越是偏激,宋长庚就知道女儿心中对柴少宁越是无法忘情,只是表面上不肯承认罢了。

    “报告大人!”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道:“府外有一位和尚,自号有缘僧,要求见大人!”

    “有缘僧?”宋长庚心存警惕,到门口向侍卫详细问过和尚的长相,确信并不认识这个僧人,于是对侍卫道:“天色已晚,请他有事明天再来吧。”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门口的守卫刚要替大人关门,一阵风扑来,两名守卫一声不响地栽倒地上。

    宋长庚大惊下刚要叫人,一个身披淄衣的和尚已经扑进屋中,抬手把一颗人头向宋长庚砸了过来。

    宋长庚闪身躲避间,一眼瞥见那颗人头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虽然身首异处,两只大眼却还圆圆地睁着,透着恐惧望向宋长庚。

    宋长庚没想到灾难来得如此之快,“啊呀”一声痛叫,险险栽倒在地。

    身形一慢,脑后风声已起,宋长庚只一回头间,眼前一黑,已经被一个木鱼遮住了全部视野。

    宋媞兰眼见有变,刚刚跃起,就听“噗”地一声响,父亲的身体被扑进屋中的和尚击得向后飞跌过来。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又入虎口
    readx();    宋媞兰凌空抱住父亲,但见宋长庚脸上血肉模糊,已经气绝身亡。

    突然之间父母双亡,宋媞兰心如刀绞,醒悟对方一定是跟踪传信的人潜入了内堂。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宋媞兰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于非命。

    和尚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杀死宋长庚后一跨步,已经一脚朝宋媞兰腹下踹到。

    宋媞兰不肯丢下父亲,拖着尸体向后一跃,险险避过。

    和尚“咦”了一声,也很惊讶宋媞兰竟能避开他一脚,双手齐扬间,木锤、木鱼脱手,一齐向着宋媞兰面门飞来,动作奇快,指掌随意划动间,俱是威力无穷。

    宋媞兰本来就不是这和尚的对手,加上心痛父母之死,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截,才勉强躲过木鱼、木锤,肋下一麻,已经被和尚抓住穴位提出门去。

    府中侍卫的呼叫声迅速远去,宋媞兰感觉像腾云驾雾,瞬间越墙而出,离府衙渐去渐远。

    宋媞兰心中的悲愤几乎能炸开胸腔,拼命挣扎,无奈对方五指如箝,牢牢抓在她穴位上,根本运不上力。

    绝望之际,前方拐角处突然有剑光暴现,匹练般向和尚横扫而至。

    和尚没想到会有人偷袭,顺手就把宋媞兰的身体向剑上撞去。

    来人慌忙收招,长剑绕身一转,剑光已矮了半截,避开宋媞兰的身体,长蛇般改向和尚小腿削去。

    和尚冷哼一声,不躲不闪,抬脚向剑身踏下。

    这一脚奇快、奇准,显示出和尚对敌时强大的自信和超凡入圣的功力。

    眼看一脚就能把来剑踩断,和尚突然觉得膝盖上被人踹了一脚,顿时吓得他面目失色。这时候一旦有个闪失,就是断腿断脚的结果。

    原来是宋媞兰在被对方挥舞时,穴位骤松。

    时值冬天,宋媞兰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厚,和尚猛然受到袭击,本能举起宋媞兰挡剑,却没有想到宋媞兰的身体在衣服里一滑,顿时脱离了和尚手掌的控制。

    悲愤之下的宋媞兰根本不顾削来的长剑,伸脚力踹,感觉一脚踢中,借力回指,直插和尚的双目。

    和尚的功力也当真高得惊人,上下受敌,被迫松开了抓住宋媞兰衣服的手,身形侧翻,竟然于间不容发之际凌空抬起立在地上的左脚,避过了断腿的危机,同时一掌向来人前胸拍了过去。

    来人举掌迎击之际,长剑翻转,飘然回削,剑法竟然十分流畅灵动,顿时弥补了双方功力间的巨大差距。

    和尚松手后退,宋媞兰双指插空,不过她恨透了这个和尚,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一把朝和尚抱去,要用身体的重量把这个和尚压落往剑刃攻击的范围。

    然而宋媞兰实在小瞧了和尚的本领,这恶僧身体一转,竟于咫尺之间再次腾起,二次避开削来的长剑,直击来人胸膛的同时屈着的右腿旋转反踢宋媞兰腹下。

    宋媞兰心痛父亲之死,存心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不闪不避,一把向和尚的腿上抱过去。

    可惜双手还没有抱死,和尚的右脚已经结结实实踹中小腹,宋媞兰被踢得凌空飞起。

    “啊”地一声惨叫传来,来人被和尚一掌击飞,但奇怪的是和尚的身体也突然下落被飞离前的长剑一剑削上肩头。

    宋媞兰忍住腹上剧痛,一个空翻落下地面。再看那和尚,哇哇怪叫着左腿单蹦,直扑持剑来人。

    宋媞兰这才明白,最开始时来人的那一剑虽然没能在自己的配合下削断恶僧的狗腿,可也已经划伤恶僧的脚面,只是动作太快,就连恶僧自己也没有察觉。

    也许是天意,要不是这恶僧踢上宋媞兰时突觉脚面剧痛,身体骤失平衡,又怎么会被来人的剑削伤右肩?

    这时候恶僧负伤,疼痛难当,但一口恶气还是支撑着他起了杀机。

    “陈大叔!”宋媞兰惊叫出声。

    突袭和尚,救下宋媞兰的人正是陈忠寿。他送柴幼钰夫妇和上官柔离开巴州后返回府衙,途中恰巧看见宋媞兰被人擒着飞奔,这才中途偷袭,救下了宋媞兰。

    只是和尚武功之高,远超陈忠寿。这一暴怒,顿时压制得陈忠寿没有了腾挪余地。

    宋媞兰眼见陈忠寿身陷危机,顾不上腹中疼痛,就要扑过去营救。然而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听“啊”地一声惨叫,陈忠寿一口鲜血喷出,已经被和尚击倒在地,长剑脱手摔出。

    眼见和尚的铁掌再次抬起,陈忠寿知道和对方的差距太大,拼尽最后一口气大叫一声道:“兰儿快走!”说着话一把抱住和掌左腿。

    和尚冷笑一声,一掌拍落。

    陈忠寿和宋长庚师兄弟二人虽然得柴少宁授以游龙剑谱,但终究修习的时日太短,遇到有缘僧这等高手时,也只有束手待毙的命。

    有缘僧拍死陈忠寿后仍然不肯罢休,右肩上流着血,一跛一拐朝宋媞兰逼近。

    眼看着亲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宋媞兰悲愤难当,捡起陈忠寿掉落的长剑,迎着有缘僧扑了上去。

    两人一交上手,有缘僧心里面再次吃了一惊。面前这个小丫头如此年轻,但功力却已经相当不弱,所使剑法细密绵长、清奇超然,一时间竟然令他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其实这并不奇怪。宋媞兰意图拼命下,实力得到超常发挥,而有缘僧却受伤行动不便,一涨一消,双方实力自然拉平了不少。

    不过尽管如此,宋媞兰仍旧远远不是有缘僧的对手。十来招一过,被有缘僧大吼声中一拳砸上剑脊。

    所有精妙的剑招都被这一记大力镇压,宋媞兰连人带剑被击得向后飞跌出去。

    不过这一败却让宋媞兰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这个恶僧受了伤仍然如此凶悍,一旦缓过劲来,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出意外,恶僧应该是慕容定一派出的杀手。毕竟对方要刺杀的人是一位朝庭命官,稍有差错,慕容定一也受不了那种后果。

    既然知道对方的底细,就一定可以想办法为父母和陈大叔报仇。但如果强自而为,落入那帮贼人手中时,生不如死不说,同时也将永远失去报仇的机会。

    想到这里,宋媞兰强抑悲痛,转身便逃。

    有缘僧见宋媞兰逃走,一条腿连蹦带跳在后面追赶,可惜终究是脚受了伤,行动不便,被宋媞兰渐渐拉在身后。

    宋媞兰不敢去追上官柔等人,怕把恶僧引过去,转念间想到义父、义母,他们随大哥、大姐一起去了南海,要想杀恶僧替父母报仇,只有请他们出手才能办到。

    看到了希望,宋媞兰也就不再迟疑,在胡同里左转右转,幸好没有碰上慕容定一派出来接应有缘僧的人,或许他觉得以有缘僧的本领,对付宋长庚等人已经绰绰有余,这才让宋媞兰有了逃脱的机会,甩掉有缘僧,连夜出巴州,奔南海方向而去。

    等天色见亮,路上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宋媞兰夺了匹快马,向南急行。

    悲惨来得太突然,宋媞兰心中压着巨大的痛苦,既然没有银子,也就不再顾忌什么道德,一路上饿了就抢吃抢喝,住完店起身就走,跑死一匹马再夺一匹,背负了沉重的良心债,挣下了不少的骂名。就这样出四川,穿云贵,直奔南海。

    这一天,前方气候越来越温暖。宋媞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只是一昧地向前狂冲。

    连伤心带劳累,时间一久,宋媞兰积郁成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又跑了一天,宋媞兰实在支撑不住,从马上一头栽下,人事不省。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宋媞兰感觉颠簸难耐,思绪渐渐清醒,睁开眼一看,发现已经躺在了一个马车的车厢中。

    车厢用厚厚的帘布封住,看不到外面的景色,里面也只是洒了些稻草,十分简陋。

    昏暗中,宋媞兰看见身旁还坐着另外两名少女,一个眉头紧锁,一个哽咽低泣,两名少女的长相都十分清秀美丽。

    紧锁愁眉的少女见宋媞兰醒了过来,用手抚上她的肩头,亲切道:“不要动,看样子你病了不止一天,先养好身体要紧。”

    “这是哪里?”宋媞兰问出声道:“是姐姐们救了我吗?”

    少女摇了摇头,半晌才又开口道:“你被这伙人救下,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宋媞兰听得一愣,旁边的另一位少女已经停住哭泣接话道:“我们这些弱女子,既然落在了这帮人手里面,从此任人摧残,还哪里能谈到福字?”

    “难道车外同行的不是姐姐们的家人?”宋媞兰才问完,已经醒悟。有钱雇车走亲戚的人家出门时起码会在车厢里面钉个座位或铺置软垫,哪儿有像现在坐牢一样的道理?她心里面一惊问道:“难道你们是被强盗给抓住了?”

    “虽然不是强盗,可也差不了多少。”哭泣的女子怒声道:“这帮人劫掠各地女孩子供他们开办青楼,如今选出年轻美貌的少女送往王府为仆,做为献给海南王的年贺大礼。听说那个海南王嬴弱多病,却偏偏喜欢虐玩少女,原王府中的丫环已经全都惨死在他手下,所以才会另召侍女。咱们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性命回去见家中的父母?”
正文 第八十章 得遇亲人
    readx();    宋媞兰吃惊道:“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王府之内!海南王如此残暴,难道不怕激起民愤?”

    皱眉的女子苦笑道:“如今的狗官哪一个不是仗着手中的权势为所欲为?比强盗都不如。外面这帮青楼中的打手只不过是官家眷养的一群走狗。他们暗中下手,我们也是到了路上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许多失去女儿的父母只当是淫贼作恶,哪里会想到头上所谓的朝庭府门、青天白日,都已经变成了那些带着乌纱的色魔们滴满肮脏欲液的遮羞布?”

    正说到这里,车外有人用刀拍击厢壁,一个凶巴巴的声音骂道:“嘀咕什么呢?让你们去王府享福还不知足?再不老实把你们送回妓院,受那千夫蹂压之苦!”

    “恶徒你敢!”宋媞兰怒从心头起,起身一把扯烂封住车尾的黑布,人却由于用力过猛,一阵头昏,又倒回了车厢中。

    “他妈的!”车外有人怒道:“你敢造反?我倒看看是谁的皮这么贱?非要来挨顿鞭子!”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一个横眉瞪眼的恶汉骑着马出现在被扯烂帘布的车厢外面。

    车厢中的另外两名少女没有料到宋媞兰的脾气如此暴烈,吓得缩在一角不敢动弹。

    宋媞兰正要爬起身来,已经被那个恶汉探手揪住衣服拖摔往车外。

    宋媞兰不等落地,左掌直击恶汉右肋,“啪”一声打个正着,那恶汉却毫不在意,把宋媞兰往地上一丢,“啪”一鞭在宋媞兰雪白的鹅颈上抽出一条鲜红的血印。

    宋媞兰知道自己病体衰弱,已经丧失了和对方抗衡的力量,但她绝不会屈服,脚一蹬地,纵身向大汉扑过去,然而才跃到一半,一个趔趄,又倒回了地面。

    恶汉看得哈哈大笑起来道:“之前见你骑马佩剑,还以为你练过几天武艺,原来是个假把式。”说完脸一寒,大叫道:“来人哪,给我把这丫头绑了!”

    宋媞兰还要挣扎,旁边几个恶奴一拥而上,把宋媞兰双手双脚都牢牢缚住,用一根绳拴在了恶汉的马后。

    恶汉笑道:“今天我要是放过你,还怎么约束其她人?你如果识趣,就乖乖求饶,否则我救得了你这条命,同样也可以要了你的命。”

    宋媞兰“呸”一声刚要大骂,脸颊火烫,已经被恶汉一鞭抽中。

    恶汉打马前行,宋媞兰双足被绑无法迈步,立时被马拖着向前磨去。同行的十余辆车跟在后面缓缓进发。

    宋媞兰先还大骂不止,但时间一久,两肋和背后的衣服磨破,皮肤蹭在地上火辣辣地痛疼,忍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晕迷过去,鲜血顺路面染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马上的恶汉见宋媞兰长得漂亮,也舍不得拖死她,见宋媞兰没了动静,刚想停马察看,忽听前面马挂鸾玲的声音响起,一黑一红两匹快马迎面驰了过来。

    有领头的恶奴大声喝骂道:“让开,让开,不要在这里挡路!”

    来人皱了皱眉,一抬头,顿时看到了被恶汉拖在马后的宋媞兰,路上殷红的血痕触目惊心。

    “这位兄弟请留步!”

    恶汉听对方出声,也抬眼打量,见黑马上说话的男子四十多岁年纪,脸容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凝气势,而红马上的女人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体形高挑,清丽华贵,成熟的风韵非常诱人。

    恶汉见这一男一女长相不俗,腰间都悬着长剑,知道不是普通百姓,于是勒住马头略一抱拳道:“同是行路之人,不知道这位客官拦住在下,有何指教?”

    黑马上的男子见恶汉停步,用手一指他马后的宋媞兰,问道:“这位姑娘是否府上的丫环?她犯了什么错,竟要被这样活活拖死?”

    恶汉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是在下的私事,不便奉告,劝客官不要多管闲事,让开!”说完打马就要强行向前。

    “且慢!”红马上的美妇人一听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纵使她有错,又怎么能妄施这等酷刑?你这是谁家的规矩?”

    “好胆!”恶汉还没有说话,他马前的恶奴再次开口骂道:“哪里来的泼妇,敢和我家大人这般说话?”

    “大人?”黑马上的男子听得一皱眉头道:“你们如果是官府中人,为什么不穿官差衣服?不会是诈称官人在这里作恶吧?此事郑某倒要管一管了!”

    马上恶汉听对方的口气,竟然是要插手此事,他冷哼一声道:“奉劝客官一句,在这南海地界,敢和官府做对,只有死路一条。”

    黑马上的男子听对方说得凶狠,忽然失声笑了起来,和红马上的美妇人互望一眼,两个人一齐拔出剑来。

    恶汉的手下一见大怒,纷纷操兵器扑了过去。

    也不见二人如何作势,长剑翻转间,一帮恶奴们的刀枪已经被挑得落了满地,要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早要了这帮奴才的性命。

    恶汉看着手下人一个个扶腕退开,正要拔刀相向,冷芒一现,男子的长剑已经横在他脖间,而红马上的美妇人也已砍断了拖着宋媞兰的绳索。

    “好汉饶命!”恶汉这时候暗悔自己过于大意,没有叫了几个好手同行。

    剑压脖项,他也只好服软道:“那个丫头是我们王府的使唤丫环,平日里偷汉子不说,还卷了王府的财宝私奔。王爷大怒,这才命在下把她擒回去。其实在下也只是想对她略加惩戒,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性命。既然大侠菩萨心肠,替她求情,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下就斗胆做个主,把这丫头送给大侠,也算她命中造化。”

    黑马上的男子听恶汉服软,微微一笑把剑收回,呛然入鞘。

    恶汉才抹去一把冷汗,身后一个车厢内忽然有女子扑出叫道:“大侠不要相信他的话,求你救救我们!”

    恶汉一见大惊,斥道:“你胡说些什么?王爷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惹人笑话的丑态?”

    恶汉话音刚落,就听扶住宋媞兰的美妇人惊叫起来道:“师兄快来,她、她是咱们的女儿媞兰!”

    美妇人这一声喝,不仅让黑马上的男子大吃一惊,就连那个恶汉也吓得一缩脖子。

    黑马上的男子纵身下马,直奔被美妇人扶住的那名少女。

    少女背上鲜血淋漓,面容却姣好未损。

    恶汉听男子唤了一声“兰儿!”立知事情要糟,但如果丢掉这许多少女,回去后肯定没办法交差。左右是个死,他把心一横,喝一声“儿郎们给我上!”拔出腰刀,打马朝男子和美妇人冲了过去。

    地上的男子正满腔怒火之际,见恶汉朝他扑来,怒吼一声旋身飞起,剑如匹练,恶汉的脑袋立马随着剑光飞上了半天。

    随行的五六十号恶奴们见了,“妈呀”一声丢下大车逃了个一干二净。

    ————

    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噩梦?宋媞兰脑中一遍遍浮现出父亲被杀时的情景,她心中唯一期盼的就是找到义父、义母,请她们替父母和陈大叔报仇。

    噩梦中,宋媞兰正在和恶和尚有缘僧拼命,耳边忽然听到义母的呼唤声响起。

    “母亲救我!”宋媞兰大吼一声睁开眼,果然看见义母高凤兰正紧紧地捧着自己的手贴在她胸口。

    好半天,宋媞兰才明白过来这不是在做梦,她“哇”一声抱住高凤兰放声大哭\。

    高凤兰安慰女儿半天,等宋媞兰渐渐止住悲声后这才问道:“兰儿,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一会儿叫爹爹快逃,一会又叫义父、义母救命,你爹爹他怎么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南海境内?”

    听宋媞兰讲完别后发生的事情,高凤兰顿时气得杏目圆睁,几乎把银牙锉碎,大骂柴少宁无情无义,抱着女儿发誓道:“兰儿,你父亲和伯父的仇就包在义父、义母身上,不管那个有缘僧走到哪里?义父、义母都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为你的父亲和伯父报仇。至于柴少宁,这个人无心无肺,又绝情之极,要不因为他是你的义兄,我一定斩断他的双腿。你从此再也不要去想那个负心人!”

    “师妹!”门还没开,郑大鹏责备的声音已经传进屋中道:“兰儿刚醒,她知少宁间的事还是迟后再说为好。”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响,郑大鹏陪着南海仙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司马龙、欧阳倩和杜鹃小姐。

    宋媞兰一见大喜,这才醒悟自己已经身在南海栖仙岛上。

    和几位长辈见过礼后,宋媞兰问起缘由。

    欧阳倩笑道:“我们上到栖仙岛后,在荒草中开出一块空地,一面雇人上岛,去旧址上重新起院盖屋,一面建了这茅屋暂住。高姨见事情已经有了头绪,心里面牵挂着你,决定赶往山西陪你过年。却恰好在南海地界救下了你。那天郑叔遣散了大部分少女,带着你和几个无家可归的姐妹一同返了回来。你到今天已经整整昏迷了五日五夜,爹爹、妈妈、大叔、少宁,乱叫个不停,那情形真是吓死人。还好你受的都是些皮肉伤,熬过途中积下的病郁,人也就醒了过来。我们在隔壁听到你和高姨说话,只是不知道高姨为什么会大发脾气?”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海边情思
    readx();    欧阳倩这一问勾起了宋媞兰的伤心事,她再次哭出声来。

    高凤兰一面安抚女儿,一面把事情经过转述了一遍。众人听完一时黯然。

    南海仙翁安慰宋媞兰道:“你父亲已死,兰儿更要节哀励志,这件事情虽然是有缘僧所为,但和九鬼脱不了干系。既然知道凶手,它日就一定能报得深仇,还你一个公道。”

    “不错!”郑大鹏接过话头道:“九鬼行事恶毒,已经惹得江湖中人怨天怒,兰儿你如今首要之事是修习武功。等来年众人齐聚栖仙岛,咱们就举旗讨伐川中,为武林正道尽一份心力。”

    杜鹃小姐皱眉道:“只是那个柴少宁行事莽撞,这次又孤身离去,可不要再出点什么差错?”

    欧阳倩忙拽了杜鹃一把。

    这件事南海仙翁和郑大鹏都避而不谈,就是怕宋媞兰听了着急。

    郑大鹏见有人说穿,也就不再避讳,开口道:“少宁让兰儿和柔儿先回太原府,他就应该不是前往山西,而很可能是要孤身去为芷梅姑娘报仇。但既然巴州也不见他的踪影,那么只剩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另一个仇人萧逍燕所在的湖北燕山,甚至是凤舞山庄!”

    司马龙一听急道:“少宁的武功虽然屡获突破,但凤舞山庄中高手如云,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对付得来。不行,我立刻动身去拦住他,希望还能来得及。”

    高凤兰竖眉道:“那种无情无义的人,管他做甚?”

    宋媞兰看看义母生气的样子,欲言又止,伸手拽住高凤兰的衣角呜呜哭出声来。

    高凤兰又心疼又恼火,最后还是叹口气道:“真是冤孽!你既然还没有受够他的气,我就和你义父去把他带来见你,好让你早点死了这条心。”

    宋媞兰听了不敢说话,止住哭声偷偷去看义母。

    见了宋媞兰怯怯的神态,众人都是哭笑不得。女大不中留,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众人正在屋子里谈话,忽听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夏荷的声音报怨道:“累死我了,那帮人真比猪都笨,又听不懂他们的话,比比划划,我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冬梅的声音叫起来道:“小飞你真没用!光会干活,叫你当总管,又不是叫你当苦役,你卖的哪门子殷勤?”

    “就是嘛!”秋菊也埋怨道:“今天杜鹃小姐又不在工地,用得着你那么卖力气去表现么?再说了,讨女孩子欢心靠的是嘴。如果是我,才不会喜欢上你这个傻小子。”

    “三妹!”春兰嗔怪道:“你们就会欺负老实人,要是没有小飞的带动,那些人哪能明白咱们要他们做些什么?也不见你们几个去做个示范。”

    “大姐你越来越烦人了。”秋菊哈哈笑道:“你看小飞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我们这才故意逗他说话,却被你教训了一顿,你喜欢司马公子,一言一行都要学他般认真,早晚变成个让人讨厌的黄脸婆。”

    虽然春兰、夏荷会入司马家门一事早已经人尽皆知,但屋中的欧阳倩听这帮丫头口无遮拦,到处招摇,也不由得大皱眉头,又见杜鹃和司马龙都是红着脸站在那里,尴尬无比,她心里面又好笑又好气,正要出门喝斥,却听冬梅的声音嘻嘻笑道:“不知道兰小姐那条懒虫醒了没有?趁着二叔和高姨不在,咱们去搔她鼻孔玩。”说话间,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已经来在门外。

    欧阳倩一听不再动弹。

    “吱”的开门声传来,就听“呀!”地一声惊叫,紧接着冬梅蹦豆般飞快吐出四个字道:“我去茅厕!”说完,那颗刚探进门来的脑袋就要缩回去。

    “站住!”欧阳倩这才喝出声来。

    听小姐口气不善,冬梅手脚乱扭地站在门口,脸上嘿嘿强笑道:“小姐,我真的憋不住了!”

    屋中众人顿时都被冬梅的搞怪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欧阳倩瞪了这个鬼丫头一眼,阻止她再说胡话。

    这时候听屋外传来蹑手蹑脚的走路声,欧阳倩知道夏荷、秋菊那两个丫头要溜,于是故意大声训斥冬梅道:“去告诉夏荷、秋菊那两个丫头,如果再让我听到她们欺负人,或者在外面乱嚼舌根,当心我拔了她们的舌头。”

    “是,小姐!”冬梅说完,规规矩矩告退道:“已经到了日午,我去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

    “嗯!”欧阳倩点头道:“告诉伙房,熬一些稀粥,再捡新鲜的菜炒得清淡些,给你兰姐送过来。”

    等冬梅走后,众人又安慰了宋媞兰几句,这才相继出了房间。

    吃过午饭,郑大鹏和高凤兰拦下心急如焚的司马龙,告辞众人,出发去找柴少宁。

    这两个人面冷心热,一心牵挂着柴少宁的安危,片刻也没有耽搁。

    看着郑大鹏和高凤兰乘坐的船只渐渐走远,送行的欧阳倩让秋菊和冬梅先扶宋媞兰回去休息,只留下春兰、夏荷陪自己和司马龙一起散步。

    春兰、夏荷见小姐挽着司马龙的胳膊沿海岸线缓步向前,二人识趣地不去打扰,隔远跟在后面边走边聊。

    海风顺着水面吹上岸,清爽怡人,两个小丫头看着蓝天、白云、碧波万倾,不由得心头舒畅,走下码头后,很快便放开情怀,在沙滩上嬉戏打闹起来。

    欧阳倩沿海边走了一段路,见前方有一块大石,被潮涌风吹,石面洗涤得光溜清洁,不自禁坐了上去。

    回头再看春兰、夏荷那两个丫头,已经滚压着倒在沙滩上,欢快的笑声洒出老远。

    想到这两个丫头和自己情同姐妹的情谊,欧阳倩心中涌上暖意,摇头对司马龙笑道:“阿龙你看,这两个丫头哪里还有半点女儿家的模样?”

    司马龙也被午后的暖阳感染,胸中涌起对欧阳倩的无限爱意,正默默陪在心上人身边,体会着那一份温馨浪漫,听欧阳倩一说,转头去看,顿时被二女的活泼样子逗乐道:“这才是女儿家欢快的本性,欧阳伯伯实在是开明之极,如果要她们去学别家丫头的拘谨,反而会失去她们本来天真可爱的性格。”

    欧阳倩笑着问了一句道:“你喜欢她们吗?”

    司马龙愣了一下。他早知道那两个丫头迟早会是他的女人,仿佛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爱不爱她们?

    司马龙想了半天,摇头道:“看来这件事对她们还真不公平,只有以后好好补偿她们了。”

    欧阳倩诧异道:“原来阿龙并不喜欢她们两人么?”

    “怎么会?”听欧阳倩误解,司马龙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有选择的权力,而她们却没有。”

    欧阳倩失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其实她们两人和秋菊、冬梅一样,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是你。”

    司马龙感激道:“上天对我司马龙真的不薄,既有善解人意的倩妹,又有这两个伶俐可爱的小丫头。我真担心自己给你们的爱不够应有的报答。”

    “龙哥能说出这样的话,便已经让倩儿死心踏地爱你一生一世!”欧阳倩倚在司马龙身上,俏脸微扬,满含渴望地深情凝视着司马龙。

    蓝天大海、风景迷人、佳人如画,司马龙情不自禁吻了下去,二人一起沉醉在海水有如梦呓般的涛声中。

    良久良久,欧阳倩感觉唇上压力消失,一睁眼却正看见春兰和夏荷停止了嘻戏,睁圆两对漂亮的大眼望着二人出神。

    见欧阳倩看她们,二女几乎同时伸指,趁司马龙背着身,偷偷刮脸羞臊欧阳倩,一副坏笑模样。

    欧阳倩没想到这两个丫头如此大胆,脸上挂不住,从石头上一下子蹦了下去,脱出司马龙的怀抱。

    司马龙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春兰,夏荷二女,顿时明白了过来。

    春兰和夏荷一看要坏事,转身想逃走。

    “站住!”欧阳倩的声音冷冷传来道:“今天你们两个要是敢跑掉,以后我天天罚你们去工地当苦力!”

    “啊!”两个小丫头愁眉苦脸地停下脚步。

    司马龙饶有兴趣地看着欧阳倩,看她如何惩罚这两个小丫头。

    “龙哥!”欧阳倩挽着司马龙向春兰、夏荷走去。

    “怎么了?”司马龙笑眯眯问了一句。

    “帮我报仇。”

    “怎么报?”

    “刚才你怎么对我,现在就怎么对她们两个。”

    “啊?”司马龙和春兰、夏荷一起叫出声来。

    但随即,司马龙脸上露出坏笑,迈步朝两个小丫头逼了过去。

    “不要过来!”春兰、夏荷吓得大叫出声,一起惊恐地捂上自己的嘴巴。

    但这时候,二女却惊讶地发现司马龙正冲着自己二人直挤眼睛,末了还朝欧阳倩的方向努努嘴。

    欧阳倩正在兴灾乐祸,忽然发现春兰和夏荷眼中的恐惧化为了笑意,意识到可能有不妙的事情会发生时,前面三人已经大叫着一起扑了过来。

    欧阳倩吓得惊叫一声,掉身要跑时,被司马龙一把扑倒,春兰和夏荷的小手毫不客气地袭上胸前。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不速之客
    readx();    “哇,好软!”夏荷嘿嘿坏笑道:“这个妞,本大爷要定了。”话落一声惊叫,已经被司马龙压在身下。

    司马龙笑骂道:“妞,先逃出本大爷的手掌再说吧。”刚说完,脖领子里忽然被灌进一把沙子。

    春兰的声音咯咯笑道:“大爷,让奴婢好好侍候您老人家。”

    三个人闹成一团,欧阳倩趁机脱出身来,扣上被两个小丫头扯开的衣领,刚要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突然发觉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四艘大船,正向岸边的码头处快速驶来。

    听到欧阳倩的报警,司马龙停止了和春兰、夏荷的打闹,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衣服上的沙粒来到欧阳倩身边。

    春兰和夏荷正玩得高兴之际被人打扰,心中火起,也不整衣衫,带着一脸的沙子转身跑去捡起丢在地上的长剑后,气势汹汹跑了回来。

    这时大船已经靠岸。

    司马龙和欧阳倩接过春兰、夏荷递过来的长剑,仔细向靠岸的大船望过去。

    四艘大船清一色都是龙头战船,前面一艘船上的三面大帆正缓缓降下,两侧舷窗下划水孔内伸出的长浆如蜈蚣爪般齐刷刷从水里收回,船头一根桅杆上挂着一面大旗,红底黄穗,上面用隶书绣了一个斗大的“天”字。

    司马龙自幼在南海长大,认出战船是来自南海三大海盗之一,位于天外天、岛中岛上的天魔帮。

    南海海域辽阔、无边无涯,为大批海盗提供了理想的栖息之所。有很多陆地上的巨盗、难民为躲避各种战乱、灾难,也纷纷乘船驶入南海,在依靠大海内蕴涵丰富的天然食物保障自己生存的同时,也加入了海面上以星罗棋布的各大岛屿为基地的众多海盗间的势力争夺,风起云涌、英雄辈出。

    其中在远离陆地的大海深处,有一片巨大的岛群。岛上居民自给自足,犹如化外国度,因此被人称为天外天,天外天岛群中一座大岛上面,耸立着一座高高的山峰,便是南海上著名的岛中岛。站在岛上腑瞰海面,海天相连、江山一眺。

    当今占据天外天、岛中岛的正是天魔帮四大首领。

    大哥“魔天尊者”岳自横,一把开山铖使得鬼神莫测,曾以一敌五杀死名震南海的天外天飞天五虎,力压群雄,收了岛中岛,后又和常开孝一同创立天魔帮。

    老二“违天尊者”常开孝,行事亦正亦斜,一把铁鞭打遍江南,因为在一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过程中,和师弟徐子节联手杀死了福建茶花姥姥简青虞手下十二茶娘之一的花子叶,被五夷山千茶岭的茶花姥姥派人追杀,师兄弟二人逃亡途中不幸走散。常开孝被迫一个人逃入南海,结识了岳自横,辅助岳自横开帮立派,是天魔帮的创始人之一。

    老三“勤天尊者”邢天道,善用一对连环锏,为人足智多谋,曾经单人只船诱杀南海十三太保,为天魔帮称雄南海立下了汗马功劳。

    四弟“恨天尊者”段无常天生异相,身高过丈,与师兄夜鹞子潘卯生一同拜在南海瘟神仝开宪门下,习得一身魔功,刀枪不入,二人合称南海双魔。但因七年前为争一个女子,师兄弟反目成仇,段无常叛出师门,辗转来在海上,加入了天魔帮。

    这四人结义以后,以岛中岛为基地,很快统一了天外天三十六岛,和巨鲸岛的海鲸帮、仙人岛的地仙帮并列为南海三大海盗。

    司马龙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些帮派的名号,但是从来没有和这些人打过交道。今天见对方突然上到栖仙岛,不知道来意是善是恶?为防万一,他让夏荷速速返回岛中报讯,好让众人有个准备,之后持剑和欧阳倩、春兰二女一起往海边迎过去,要问清楚对方不请自来的用意。

    由于栖仙岛刚刚新建,岸边只立了一座简陋的木架码头,为首的一艘大船侧靠在码头上,船舷高出接船板一大截。

    船上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取出自带的船板搭往码头。一伙背着长刀的帮众先下船分立往码头左右,随后三个服饰各异的首领状人物才在众人的目视中踏着船板走下船来。

    司马龙见为首之人年近五旬,身穿蓝袍,熊腰虎背,生得耳大面方,满腮的短髯像根根钢针般倒立着,眼中射出精光,背上背着一把钢铖,猜出必定是“魔天尊者”岳自横。

    紧随岳自横身后的是一个白面汉子,这汉子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身高和岳自横相仿,一袭白衣,腰悬铁鞭,身材虽然剽悍,面相却总给人十分单薄的感觉,应该是“违天尊者”常开孝。

    前面这两个人的身高和常人比起来,本来已经算是十分高大,但走在最后的人却仍旧比二人高出了一头。

    这个巨人穿着一件超大的黑衣长褂,像一尊铁塔般壮实,可偏偏脑袋长得十分瘦小,虽然也是双目放光、炯炯有神,但却像是错把一个豹子的脑袋安在大象身上,长相十分诡异可怖,不是南海双魔之一的“恨天尊者”段无常是谁?

    司马龙见岛中岛四大尊者竟然同时来了三位,心中不敢大意,提高警惕一抱拳正要开口,白衣汉子常开孝已经越过岳自横跨步走到司马龙近前笑道:“小哥儿风流的很哪?”说话间盯住欧阳倩摇头道:“不过也难怪。”言下之意当然是说,有了欧阳倩这样的绝色妖娆,司马龙想不风流也很难。

    司马龙听对方言语间太过随便,不仅语气轻佻,而且把自己三人当不懂事的纨绔子弟般看待,心里面不高兴,嘴里也就毫不客气地直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来自天外天的常岛主?到我们这小小的栖仙岛上有何贵干?”

    常开孝却依然感兴趣地盯着欧阳倩,嘴里笑呵呵地敷衍道:“小哥儿有点眼光,不过你不用多问,只管领我们去拜见南海仙翁他老人家就是。”

    常开孝话中对南海仙翁十分尊敬,却丝毫没有把司马龙放在眼里。

    司马龙还没有再说话,春兰在一旁看得恼火起来道:“喂,你这个汉子贼眼忒忒的,口口声声要见仙翁,只怕没安什么好心。要是不讲明来意,我们绝不会放你过去。”

    常开孝瞥了一眼春兰,见她一副小丫环打扮,摇摇头不屑道:“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小丫头一副俐牙利齿,和情人打情骂俏还可以,对客人就显得太傲慢了。今天幸亏遇上的是我,要是别人,你只怕已经惹下了祸端。”

    “笑话!”春兰嗤道:“你未经同意、擅自上岛,也就是我,换做是旁人,早把你撵下了海。”

    欧阳倩本来还想阻止春兰,但听对方说到打情骂俏,显然是把自己三个人当成了偷情的下三滥人物。不过好像自己刚才还真是偷情来着。

    欧阳倩心里面又羞又恼,也就没有出声,由着春兰和对方斗嘴。

    常开孝听春兰讲话没大没小,心中好笑,这时候再执礼相让,就显得太弱了,但如果和一个小丫头争执,传出去实在惹人笑话。因此常开孝假意一瞪眼道:“让开!”径直伸手推往春兰肩头。

    常开孝的动作虽然粗鲁,下手却极有分寸,避开春兰胸前敏感部位,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个小丫头能够知难而退。

    哪知道常开孝的手臂才伸出来,面前身影一闪,一根手指轻轻点向他肘间曲泽穴,招式精奇,认穴极准。

    常开孝猝不及防,忙缩回手臂,对方也跟着收招退了回去。

    司马龙已经把春兰视做自己的女人,当然不会让人轻易碰到她,一指迫退常开孝,抱拳道:“丫环无礼,请常岛主见谅,不过尊驾既然来鄙岛见人,就请先说明来意。”

    站在常开孝身后的岳自横见了司马龙的手法,惊讶的低低“咦”出声来,

    面前三个年轻人虽然靓丽惊人,但衣衫凌乱,光天化日下一男三女滚成一团,行为实在不雅,岳自横心里面自然而然起了轻视念头,直到看见司马龙出手,这才发觉面前的年轻人大不平凡。

    常开孝听对方自称“鄙岛”,俨然以主人自居,也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必定和南海仙翁渊源深厚,只是他大意下吃了暗亏,心里面不服,也不答话,一抬指点向司马龙胸前大穴,要试试他的真实功底。

    岳自横虽然觉得常开孝的行为有欺负小辈之嫌,大为不妥。但南海仙翁享誉之高,名贯海内,岳自横有心要看看栖仙岛绝学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也就没有出言阻拦。

    司马龙见对方空手出招,也就用左手把剑往后面一背,右手骈指掐决,竟然把剑法化作指法,仅凭单臂之力和常开孝战在一处。

    两个人距离之近,几乎要面对面贴在一起,但二人谁也不肯退步,就在这狭小的间隙内,你来我往,指掌翻飞,斗了个难解难分。

    “恨天尊者”段无常长相凶悍,为人其实极其善良,他有心劝解,但知道二哥吃了亏,面子上下不来台,现在又看见司马龙招招精奇,不禁手痒,于是跨前一步道:“兀那娃娃,我二哥手下留情,你竟全然不知,他如果打你,有**份,就由我教训教训你好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初试剑阵
    readx();    欧阳倩见来人长得相貌诡异,怕对方以二敌一,司马龙会吃大亏,于是柳腰轻摆,一阵风般飘前挡住段无常去路道:“什么人大言不惭,敢在这里信口开河,栖仙岛岂是能由你逞强的地方?”

    欧阳倩不知道段无常的厉害,司马龙却是心中大急。

    自四十年前栖仙岛被毁,司马长空生死不明,南海瘟神仝开宪就成了南海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仝开宪的两个弟子虽然比不上他们的老师,但也是非同小可,不然不会被称为“南海双魔”。

    司马龙见欧阳倩轻敌,竟然也要和对方空手过招,他大急下叫了起来道:“倩妹拔剑,恨天尊者段岛主一身魔功,刀枪不入,生平从来不用兵器,双掌就是他的武器。”

    段无常一听笑道:“小娃娃,原来你认得某家,你放心,我不会伤了你的小情人!”说完大笑起来,倒像是在陪小孩子玩耍。

    欧阳倩听对方语气中对自己十分轻视,心里面更加不服,学司马龙的样子,也把抓剑的左手背过身后,喝一声“看招”,右掌一立,轻飘飘拍向段无常的胸口。

    “啪”地一声,欧阳倩一掌击个正着,却听段无常哈哈笑道:“女娃娃用力,这种掌法,给某家搔痒痒也嫌不够呢。”

    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欧阳倩这一掌本来就只是试探,并没有使出全力。她不知道段无常铜筋铁骨,对寻常拳脚根本不屑于躲避,还以为对方存心轻薄自己,故意不躲不架。

    欧阳倩心里面立马冒起火来,掌化剑刃,挥动间竟然发出如剑般的锐啸声,直切向段无常的喉间。

    “这就对了!”段无常赞许一声,一把抓向欧阳倩斩来的纤掌,同时右手探出,反抓欧阳倩肩头,招式随意,仍是没有把欧阳倩放在眼里。

    欧阳倩看得更加生气起来,纤腰一转,腾身飞起,避过段无常抓来的巨掌,转身间玉足直踢段无常面门,满头长发随身形飞起,妙曼飘逸,如仙子临凡。

    段无常虽然不怕人踢,但如果让一个女娃娃在脸上踹一脚,他也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于是铁塔般的身躯向后仰倒,左手伸出,轻轻扶上欧阳倩的小腿肚,向上推了出去。

    欧阳倩身体失去平衡,情急下屈着的右脚直击而出,觉得踹上对方胸口的时候,被托住的左腿上突然传来大力,整个人随那股力道凌空一翻,轻轻落下地面。

    段无常低头看看胸口上挂着沙子的鞋印,微微一呆后赞道:“女娃娃好俊的功夫!”

    欧阳倩这时候也知道段无常是在手下留情,不然对方拼着挨上一脚,完全可以毁掉自己一条腿。

    看看段无常胸口挂着的沙子,欧阳倩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上起了一抹红晕。

    司马龙和常开孝激战之余,不知道底细,乍见欧阳倩红了脸站在那里,只当心上人吃了亏,心里面顿时大怒,“唰”一声抽剑横削。

    常开孝没料到司马龙出剑速度如此快,急后退摘鞭回击,哪知道司马龙移形换位,趁常开孝避剑的刹那已经向段无常面门直刺过去。

    欧阳倩见常开孝拽出铁鞭,怕司马龙吃亏,也拔剑迎上,和常开孝战在一处。

    段无常激斗之中,没有想到这是形势使然下的一个误会,只当对方不识好歹,心里面勃然大怒,双掌不避利剑,舞动如风向司马龙招招进逼。

    段无常和他的师兄潘卯生号称双魔,横行南海长达二十多年,这一使出真功夫,司马龙在伤不了对方的情形下,顿时变成有败无胜的局面,被迫得一步步向后退去。

    岳自横在后面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生怕误会加深,忙出言道:“诸位请住手!”说话间大跨步向前,想要从中调停。

    司马龙这时候怎么肯再信对方的话?他平常就听说过段无常师兄弟的拿手绝技都是以铜筋铁骨搏杀对手,如今见段无常果然仅凭一双肉掌就封死了自己的剑路,心里面不禁大骇,突然间又看见岳自横向前走了过来,自然而然把岳自横的靠近理解成了一种恶意,情急下大叫道:“倩妹过来!”

    欧阳倩拦住常开孝,两个人出手间都留着余地,几个回合后彼此会意,正要罢手停战时,欧阳倩却听到了司马龙的急叫声,心中吃了一惊,只当爱郎遇险,剑向一转,双剑顿时合在一处。

    岳自横正往前走过来,突然间眼前光芒大盛,司马龙、欧阳倩的两团剑花撞在一起,不仅毫无滞碍,反而水乳交融,细密如春雨连绵,爆出的剑雨竟然把己方兄弟三人一齐罩了进去。

    常开孝这时候也知道了是一场误会,见对方使出了真功夫,忙提鞭后跃,跳出战团。

    段无常却是蓦然间感觉压力大增,激起了胸中的斗志,仰天长啸间双掌如穿花蝴喋般,向剑雨中硬探了进去。

    “叮叮”两声,司马龙的长剑绕过段无常双掌,直刺对方胸膛,却不料被欧阳倩的长剑架住。

    司马龙吃了一惊,刚要发问的时候,段无常铁掌已至面门。

    欧阳倩一急之下,自己反而一剑刺在了段无常的胸膛上。

    要是一般人,这时候早在这套神奇的剑法下受了伤。然而欧阳倩一剑刺出,反震之力传来,就像刺在铁板上一样,伤不了对方分毫。

    欧阳倩本来还手下留情,但这一剑下去,知道段无常果然不畏刀枪,她有心想试试自己和司马龙新创的这套剑法究竟有多大威力?于是立马放手搏杀起来。

    段无常被欧阳倩一剑刺中,胸口隐隐做痛,不禁大大惊讶于这个女孩子内力的深厚,再也不敢托大。然而当他再次动手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那如雨飘泼的点点剑花,眼前流星飞溅,竟然陷身在对方的剑阵中,无法自拔。

    这种情况段无常之前还从来没有遇过,心中吓了一跳时,已经被一连数剑刺上前胸,虽然伤不了他,可中剑处痛不可挡,整个人被一波剑雨推得向后直跌出去。

    岳自横在后面见了,心叫厉害,连忙出声道:“果然好剑法,两位请住手一言!”

    这时候娇咤声传来,海滩上又跑来三个丫头。

    在后面观战的春兰一见,大喜叫道:“妹妹们快来,再晚点公子和小姐把这帮人赶下海去,就没咱们的戏了!”说话间四个人汇在一处,齐齐拔剑跃起,向激斗中的战场上落过去。

    常开孝本来已经收鞭站过一旁,见状大惊,急抢上援救段无常,无奈面前白晃晃一片全是剑尖,根本没有办法挡架。

    两个人大惊失色下只能向后急退,但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以他们飞跃的速度,居然仍没有办法避开对方的漫天剑雨!

    岳自横在后面瞧得目瞪口呆,他见春兰跃过来的时候,不是落往地上,而是一伸脚,踏足在司马龙伸出的剑身上。

    同样,夏荷踏在了春兰的剑身上,以此类推,最前面一个丫头剑上面站着的,竟是那个运剑如风、艳煞古今的火凤凰欧阳倩。

    这时候的司马龙已经凝身不动,但他虽然立在原地,剑上挑着的一串人却像是长出的一支超长手臂。无论常开孝、段无常跑到哪里,都无法避开一男五女精妙绝伦的如雨剑击。

    如果不是欧阳倩手下留情,就算段无常不惧刀枪,常开孝也早中剑倒地。

    常开孝和段无常当局者迷,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套剑阵?岳自横却是旁观者清,明白那两个人如果进击,每攻前一步,对方前端就会叠起一人,也就多出了一支长剑,加大了一分攻击的力量。

    遇强更强,这套剑阵显然是为了越级挑战时用。

    岳自横知道两个义弟绝对不是这套剑阵的对手,但假如自己出手解救,又怕误会越闹越深,没有机会解释得清。

    为今之计,只有后退,远远退出对方剑阵的攻击范围,再回头细说一切,因此岳自横大叫起来道:“二弟、四弟,快退!”

    常开孝和段无常已经被杀得头脑发懵,听到大哥的呼唤,依言向后急退,直跑到海边时,总算是闪出了对方剑阵攻击的范围。

    司马龙见敌人退出剑阵,轻轻一挑,春兰如御风仙子,单足点往司马龙右肩,同时将夏荷挑起,立上自己右肩,六个人刹那间立起一根秀丽人柱,六剑前伸,齐刷刷指向前方。

    常开孝陷入剑阵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却没有段无常那种刀枪不入的本领,全凭挥舞手中铁鞭硬挡对方的飘泼剑雨,因此一停下来,顿时累得呼呼直喘。

    见对方男的仍是那样精神,女的又英姿飒爽,常开孝心中有气,索性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抬鞭点指司马龙道:“小子,我看你扛着这五个女人能站多久?”

    常开孝话音才落,欧阳倩已经嫣然一笑,发出了变阵的口令。

    常开孝被欧阳倩美丽笑容眩得脑中嗡一声大响时,面前忽然飞起五只美丽的彩蝶。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受邀出海
    readx();    欧阳倩五女御风而下,春兰、夏荷在左,秋菊、冬梅在右,仗剑落地,而最上面的欧阳倩双手自然张开,落下时单足点往司马龙左肩,飘逸的长发迎风飞扬,美丽的姿态衬托得整个剑阵如凤凰展翅般横伸在沙滩上。

    段无常看得目瞪口呆,既不服气可又不敢贸然上前。

    双方一时间形成对峙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道:“龙儿、倩儿,如此岂是待客之道?还不退下!”

    听来人声音之老,仿如沧桑大地,岳自横急抬眼去瞧,见一个个头不高的俊雅少年扶着一位上身微弯的拄拐老翁缓步而来。

    老翁如果能直起腰来,身形应该十分高大,穿着一件淡蓝色水洗长袍,白须白发,额头上皱纹堆垒,连双眼都已经被褶皱埋得几乎无法找到,让人实在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年龄?

    在老翁和少年的身后,又跟来了两位提剑的少女。

    欧阳倩听到南海仙翁的声音,忙从司马龙的肩头上一跃而下,两个人一左一右从杜飞手中接过高祖爷爷。

    跟随在南海仙翁身后的宋媞兰和杜鹃虽然一个带伤,一个力弱,但听说有人犯岛,仍是打起精神,提剑而来。

    司马龙埋怨道:“祖爷爷,你们怎么也来了?我和倩儿完全有能力把这帮人赶下岛去。”

    欧阳倩却是一脸笑意,并没有解释,扭头冲岳自横三人笑着眨了眨眼。那三个人瞧得一阵**,对司马龙的不敬之言再也生不出一点怨意。

    岳自横猜出来的这位老翁必定就是南海仙翁司马长空,忙上前施礼道:“老仙翁不要误会,我们听说老仙翁回岛,专程前来拜访。先前见您的传人技艺精湛,一时手痒,这才出招试探,得罪处还望海涵!”

    “你说得好听!”司马龙一指段无常道:“他适才胆敢对倩妹无礼——”

    欧阳倩一听,这才明白是司马龙误会了对方,怪不得他会突然出剑对付段无常。

    不等司马龙说完,欧阳倩忙把他拉过一边加以解释。

    司马龙一听,顿时尴尬起来。

    那边段无常也明白过来,挑指赞道:“娃娃,好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为红颜知己抛头颅洒热血,我段某人不如你啊!”

    常开孝一听,知道段无常又被勾起了心中的伤痛,起身在四弟肩头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南海仙翁怎么还不明白这是一场误会?向岳自横展颜笑道:“我这小岛好久没有贵客光临,众位前来,蓬荜生辉,如果老朽没有猜错,这位应当就是名震南海的魔天尊者岳自横,岳大当家。”

    岳自横惭愧道:“老仙翁面前,谁敢当得上名震南海这四个字?您太抬举岳某人了。在下兄弟四人听说老仙翁重返栖仙岛,都是仰慕得很,要不是帮中事物紧张,早就来看望您老人家了。”

    南海仙翁笑道:“岳大当家客气了。此地不是待客之所,还请到寒舍一叙。”

    “那就叨扰了!”岳自横举手请南海仙翁先行,南海仙翁也不客气,由司马龙、欧阳倩扶着,当先向岛内走去。

    回到茅屋里面,春、夏、秋、冬四个小丫头搬来坐椅,宾主落座,双方各自自我介绍后,岳自横命人把礼物:两箱金银珠宝抬进屋来。

    南海仙翁要待婉拒,岳自横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岳某人本不敢拿它们来亵渎老仙翁,但栖仙岛重建,实是我南海第一盛事,些许礼物,还望老仙翁不要嫌弃。”

    南海仙翁听对方说得诚恳,也就坦然接受道:“岳当家一片盛情,老朽在这里谢过,他日龙儿执掌小岛,还望各位当家的能够多多予以帮助。”

    “老仙翁说哪里话?”岳自横羡慕道:“老仙翁有此后人,它日成就必定在岳某之上。龙侄儿夫妻绝配,双剑朕袂,当真是羡煞世人!”

    司马龙和欧阳倩听得双双红了脸。沙滩放浪之事被这帮人看到,使他们误以为自己二人已经成亲。

    这种事情当然是没办法向人解释的,少年人面薄,司马龙和欧阳倩一起红着脸低下头去。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岳自横提出邀请,希望南海仙翁年前能到天外天、岛中岛一游。

    虽然是初识,但南海仙翁阅人无数,看出这三个人并非恶类,他有心替玄孙司马龙拉拢这个臂助,也就爽快答应下来。

    岳自横没有料到南海仙翁如此痛快,反而是愣了一下后才大喜起立,冲南海仙翁深施一礼,欢快之情溢于言表。

    看看天色渐晚,众人议定第二天来接南海仙翁和司马龙、欧阳倩后,岳自横三个人起身告辞。

    ————

    第二天不到晌午时分,海面上出现了十艘大船,全都挑着“天”字大旗,浩浩荡荡驶近了栖仙岛。

    等司马龙等人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天魔帮的人已经上岸。

    这次来的仍然是岳自横、常开孝、段无常三个人,在他们身后,除了一帮手下,另外还跟了百多号工匠,抬着用船载来的各种建筑用料。

    岳自横三人上岛后先来拜见南海仙翁。

    司马长空知道这些人都是些真情实性的豪爽汉子,也不过多客套,让杜飞领了工匠们上工地,他自己和司马龙、欧阳倩,带上春兰、夏荷两个丫头,告辞岛上众人,在岳自横的陪同下上了天魔帮的战船。

    岳自横留下段无常照应,等六艘装料的货船卸完材料后再返航,他和常开孝欢欢喜喜把南海仙翁主仆五人让进船舱,率领四艘战船返回天外天、岛中岛。

    宋媞兰身上有伤,不方便出行,照料她的担子便落在杜鹃肩上。

    秋菊、冬梅两个丫头要监督施工,也不能同行,把一腔怨气全发在杜飞头上。

    杜飞惹不起那两个恶丫头,吓得钻进新来的工匠群中,再也不肯露面。

    闹哄哄间材料卸完,段无常留下工匠们在岛上施工,他率了六艘货船告辞离开。

    天色不知不觉间又黑了下来。好在岳自横考虑周全,上岛的这帮人自己搭起帐篷、建好住处,更有伙夫烧好饭菜,反给宋媞兰众女送了过来。

    吃过晚饭,秋菊、冬梅和杜飞都是劳累了一天,很快回屋睡着。

    宋媞兰今天精神好转,有心出外看看夜景,但听杜鹃也已经打起了酣声,就没有叫她,一个人摸黑慢慢出屋,顺修出的小径走入不远处的一片棕树林中。

    当晚月朗星稀,虽然是严冬,但南海的风吹在脸上潮潮的,并不觉得寒冷。

    宋媞兰抬头看看明月,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想起往年在父母膝下承欢,而今情景难再,她心中顿感剧痛难当,眼中流下泪来。

    默默哭泣了一会儿,宋媞兰收住悲哀。既然失去了散步的心情,也就转身朝茅屋走了回去。

    眼看离众人睡的屋子已经不远,宋媞兰忽然看见最东面一间房中悄悄溜出一道人影。

    那个人显然是怕惊动了屋中众人,蹑手蹑脚从茅屋前面猫腰而过,向岛的东南方向窜过去。

    宋媞兰虽然对岛上的环境不太熟悉,但白天的时候也曾经听杜鹃做过介绍,知道岛的东南方向是栖仙岛司马家旧宅所在。

    宋媞兰想起最东一间屋里面住着的是四名被义父、义母解救回来的少女,论理和自己同是受难的姐妹,这两天醒过来后也没有去看过她们。而那四女协助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和杜飞一起监工,也没能和宋媞兰见过面。

    现在已经是深夜,工地上早没有人干活,这个少女这时候去司马旧宅要做什么?

    宋媞兰起了疑心,于是没有出声,转身悄悄跟在那名少女身后,向岛的东南方向一路潜去。

    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刚垒起一半的院墙。

    宋媞兰见那名少女跃墙而入,身手竟然十分灵活,顿时吃了一惊,怕对方走脱,紧走两步来到墙外。

    这时候墙还没有完全砌起,只有半人多高,宋媞兰站在墙外正好能看到院子里面的情景。

    司马家旧宅的院子里堆满了白天时从天魔帮战船上卸下来的各种建筑材料。

    宋媞兰见那名少女弯下腰去,从怀里摸出什么物件?砰砰敲了两下,夜半月照下的院子中立时闪起火光,原来竟是火镰、火石!

    宋媞兰心中大讶,那少女先前还鬼鬼祟祟,现在却要点火,难道她在找东西,嫌天色太黑?

    宋媞兰正在猜测之际,忽见那名少女已经把手中点燃的一把茅草塞往了她面前一堆较细的椽木下方。

    “好胆!”宋媞兰这才知道对方是要放火破坏,她一怒下大声喝了起来。

    那个少女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跟来,听到宋媞兰的喝声,吃一惊丢了手上冒着烟的茅草,转身就逃。

    两个人追逃间穿过了搭建起的竹楼、木屋,少女从另一侧院墙处跃出,奔进岛上一处地形起伏较大的所在。

    宋媞兰见此处的地势高低起伏,林木杂草茂密深邃,一旦被拉下,就会走失对方的踪迹,于是忙提气急窜两步,双方间的距离顿时被拉近至不足三丈。
正文 第八十五章 二女相争
    readx();    前面的少女似乎后力不继,听到宋媞兰跃近的声音,勉强穿出树林,爬上一处高地,突见前方的地势呈坡状向下抹了下去。

    栖仙岛上,别的地方都是林木茂盛,唯独这片坡的下面却是寸草不生,四面高,中间低,逐渐缩小,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出现在岛上。

    宋媞兰猜对方对岛上的地形也不大熟悉,情急乱闯下,虽然离开住地越来越远,避开引来其他人的围攻,却误打误撞钻进了这一处绝地。

    这里坡陡谷深,尤其中间一眼深潭,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在四周高岭陡坡的衬托下,正像漏斗底部那个不知道会沉下何方的黑洞,倍显神秘可怕。

    少女奔到谷底的深潭边,看看无路可走,忽然停步转过身来。

    宋媞兰刹住脚步,借月光细细观察,这才发现对方的相貌竟然长得极美,站在那里袅袅婷婷,虽然一动不动,但自有一股诱人的风韵展现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媞兰开口问道:“看你的容貌气质,应当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也会被贼人轻易掳走?被救下后又为什么不回家?既然肯留在岛上,为什么又要无缘无故纵火烧庄?”

    “这个地方地势险恶,当真是一个天然的坟墓!”少女不理会宋媞兰的发问,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可怕的话后,冲宋媞兰阴阴一笑。

    那笑容看在宋媞兰的眼里面,真好像鬼魂冷笑的模样。宋媞兰心中不自禁升起一股寒意。

    “在这里,没有人能听得见你的惨叫,没有人会来帮你,我会用你想也想不到的方式折磨你,好让你也尝一尝绝望下的恐惧是怎么样一种滋味?”少女用一种低缓的语调娓娓道来,那种温柔的语气和狠毒的言语形成对照,让人倍感阴寒,这话声仿如一股阴风刮进宋媞兰心中,宋媞兰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左右。

    “你逃不掉的!”少女幽幽道:“这就是你的命,死亡的命,惨死在痛苦嚎叫中的命,惨死在极尽摧残中的命!”

    宋媞兰听得一个激凌,潜藏在体内的傲性被迫了出来,大喝一声道:“闭上你的狗嘴,等我拿住你,你才知道什么叫命?”

    “不要总想着为自己壮胆,而应该想一想被你害死的那些人,他们正在找你,那些无头跛足,手持断臂,肚肠横流的厉鬼!”

    “闭嘴!”宋媞兰听得心里面直冒寒气,扑前打断少女阴恻恻的话语,一掌劈向对方的面门。

    然而那个少女的功夫竟然一点也不比宋媞兰弱,身形晃动间避过宋媞兰击来的手掌,挥指反点向宋媞兰软肋。手法轻盈,优美,嘴里面却依旧不停道:“我会找一具尸体,让他和你拜堂成亲,我会让你们睡进剁碎了的尸块中,你的脸上会盖满剜下来的眼睛、鼻子、还有耳朵,四周飘满了叫嚣的幽灵,就像我现在的心境一样!”

    “去死吧!”女孩子天生怕黑、怕鬼,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面对着这样一个阴魂般神秘的女子,宋媞兰越听越怕,用力挥动双掌,招招横劈直砍,似乎要把心里面那一份恐惧驱散。

    然而大病初愈下力气本来就不能持久,这一通乱打更是耗费精力,宋媞兰很快就吁吁带喘,出手也就越来越慢。

    那个女子见宋媞兰力气将要耗尽,仰天哈哈大笑,虽然声似银铃,但其中的得意和怨恨并存,听在宋媞兰耳朵里,就像报凶的夜枭,给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宋媞兰正在拼力施为,忽觉对方招式加紧,一个大力涌来,顿时招架不住,后仰倒在地上。

    那个女子收住笑声,咬牙道:“姓宋的,好叫你死个明白,姑奶奶我姓骆名清玲,家父就是太行山六岭十八寨的总寨主骆花平。你们害我家破人亡,我今天要扯出你的肠胃,让你知道那种揪心的痛苦。”

    宋媞兰连滚了两滚,避过骆清玲的一记飞脚,爬起身来恨声道:“只可恨当时没有把你也杀了!”

    骆清玲一听大怒,一个巴掌扇过去。

    宋媞兰力气用尽,躲避不及,竟然被对方结结实实掴在脸上。

    辣痛传来,宋媞兰心中火起,和身扑过去。

    骆清玲一脚踹上宋媞兰小腹,然而收脚不及,被宋媞兰倒地前一把抱上腰间,两个人同时摔倒,翻滚撕扯在一起。

    骆清玲用力把宋媞兰翻往身下,用右肘压上宋媞兰的脖间,喘息着嘿嘿笑道:“姓宋的,你可曾看见过亲人惨死的场面?你可曾知道被人任意蹂躏的感觉?”

    宋媞兰一听,想起了父母亲和陈大叔死时的情景,一股悲愤涌上脑海,反奋力扳倒了对方,脱出肘压之苦,咳嗽两声喘息道:“你以为就你有仇要报?像你这种山贼恶匪,百死不解人恨,只恨我技艺不精,护不了父母,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贼人一个个剥皮挫骨,以祭被你们害死的无数亡灵!”

    话还没有说完,宋媞兰被对方一个翻滚再次压在身下,几次使力,挣扎不动。

    牢牢压住宋媞兰的身体,骆清玲哈哈笑道:“真是报应!”笑完突然一口吐在宋媞兰脸上道:“那种臭男人死尽了也不可惜,你只管去杀好了。但你可知道我的母亲被那些变态的杂种们剥光衣服,在人群中推搡、拖拽,受尽污辱,最终被他们轮番折磨至死!我亲眼看着母亲的**、四肢、耳鼻,还有被剥下来的脸皮被扔得到处都是。你知道那种感受吗?你知道吗?”

    骆清玲大叫着一巴掌扇在宋媞兰脸上,宋媞兰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偏偏无力挣扎。

    骆清玲一边掴打着宋媞兰,一边疯了般哭叫道:“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种感受,我发誓要报此仇,为了能生存下去,我任人玩弄,甚至极尽逢迎,让每一个人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毫无亲情、毫无人性、不会武功、好色**的下流女人。我忍辱偷生就是为了等他们玩腻了、玩厌了,不再警惕的一天,能用这条没有灵魂的躯壳为父母报仇!我恨、我恨、我恨别人家女子的幸福,我恨勾栏院的淫荡,我恨周围的一切。我不是下贱女人,不是!但我却比世上最下贱的女人还要下贱,你知道为什么?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骆清玲眼泪如泉狂涌,状若疯狂般边叫边扇打着宋媞兰道:“所有这一切都是拜你们兄妹所赐,我要让你们三龙四凤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你们十倍、二十倍地品尝到我母亲临死时的痛苦感觉!”

    宋媞兰被打得双脸浮肿,情急下力气涌出。也是骆清玲情绪激动下失了防备,竟然再次被宋媞兰翻坐在身上。

    宋媞兰呼呼气喘着骂了一声“变态!”举掌朝骆清玲脸上抽过去。却不料被骆清玲举臂封住,同时另一掌又扇在了宋媞兰的脸上。

    宋媞兰大怒,连抓带挠向骆清玲脸上抠过去。

    骆清玲眼见不妙,一把抱住宋媞兰,让二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宋媞兰的手再也扇不到对方脸上。

    两个人这回谁也没了力气再骂,在地上翻翻滚滚扭打成一团。

    宋媞兰终究力气已尽,虽然一时发急做出最后挣扎,但却没办法持久。斗了一会儿,渐渐被骆清玲占了上风。

    再次把宋媞兰扳倒在地,骆清玲一仰身半跪而起,用左膝死死压住宋媞兰胸膛。

    见对方左挣右挣,手臂却再也没有力气扳开自己的膝盖,沦为了待宰的羔羊,骆清玲得意下哈哈大笑起来。

    哪知道才笑两下,骆清玲就发出一记短暂而急促的“啊!”声,像是骤然受了大惊,竟至浑身一颤,差点蹦起来,就连在她膝下的宋媞兰都被这急呼声吓了一跳。

    也难怪骆清玲吃惊,就在她大笑抬头的刹那,竟然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人不像人、鸟不像鸟的怪物。

    那怪物双眼大睁,两只眼几乎占到了脸部面积的一半,塌鼻梁,雷公嘴,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头乱发。

    如果说这怪物是只鸟,偏偏有手有脚,可如果说他是人,别的侏儒大脑袋,小身子,偏他身子已经是绝小,但相比之下,脑袋更是小得不成比例。

    这小人披了一件黑袍,活像一只猫头鹰般蹲在了骆清玲的面前。

    骆清玲一惊之下,想起了传说中的一个可怕人物。她不敢妄动,缓缓坐在宋媞兰身上,脸露迷人笑意,小心翼翼地冲对方腻声撒娇道:“怎么也不打个招呼,突然过来,给谁不要吓上一跳呢?”

    怪物并不知道骆清玲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见骆清玲神色间似乎对自己的容貌一点也不害怕,眼里面露出好奇神情,探出鸟爪一般的小手在骆清玲美丽的脸颊上摸了一把,送回小鼻孔前嗅一嗅,之后居然学那些轻狂子弟般,做出一副陶醉的神色。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水下洞穴
    readx();    骆清玲知道面前的这个怪物不仅功力奇高,而且性情古怪,动辄杀人,可怕处比之恶钓客也不遑多让。这个怪物生平最忌讳有人说他丑、小,尤其是漂亮女孩子。因为没有哪个少女肯嫁给这个怪物,所以这个怪物对漂亮女人极其贪恋,也极其仇视,如果有哪个少女敢在他面前做出不屑的表情,当场就会惨遭毒手。死在他手里面的少女不计其数,就连他师弟的妻子也被他虐杀掉了。

    骆清玲见连这种怪物也来调戏自己,心里面恨极,脸上却是不敢流露分毫,反咯咯娇笑起来道:“讨厌,人家又不是不让你闻,你这一下又能刮过去几分味道?”

    那怪物一听,眼中越发露出好奇的神色,竟真的探过头来伸鼻嗅骆清玲的体味,只是他长得实在太低,纵然是骆清玲坐着,他也只能够探到对方的胸口处。

    骆清玲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见那怪物把头探了两探,眼中忽然闪出怒意,但自己头低到已经把胸口都贴上了膝部,要想再低,除非趴在宋媞兰身上。

    想到这里,骆清玲灵机一动,竟然慢慢伸出手去,一边微笑着以示友好,一边轻轻捧起面前的小人,把他端放在自己的胸前。

    怪物仰着脸紧紧地盯住骆清玲的双眼,直到他自认为观察不出什么任何破绽时,这才把头一低,靠上了骆清玲高挺的酥胸。

    骆清玲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离开宋媞兰,站起身来。

    “她是谁?”胸前传出一道犹如夜袅啼哭般难听的声音。

    骆清玲撒娇道:“她是一个坏女人,你帮我把她杀掉好吗?”

    “嗖”地一声,胸前的小人忽然不见。

    也不知道那个怪物使的什么手段?下一刻宋媞兰已经一声惊叫,“噗嗵”声中水花四溅,身躯被这个比她小数倍的怪物扔进了面前的深潭之中!

    “你愿意跟我走吗?”小人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骆清玲般,趴在她的胸口处细声问道。

    骆清玲吃吃浪笑道:“你不怕我吃了你,带我去哪儿都行!”

    “从来都是人怕我,你是第一个说我怕你的人。”小人颇感兴趣地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林,叫林青。”骆清玲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免得被萧逍燕那帮人盯上,于是撒了个谎道:“你叫我青青就行。”

    “亲亲?”小人耸鼻嗅着从骆清玲胸口衣领内散发出来的女儿香气,满意点头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亲。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岛上的?”

    “还不是那可恶的风月门?既然送人家进王府享福,却又失手让人把人家掳来这岛上,生生受这穷酸劳作之苦…”骆清玲一边说着,一边捧了那小人向潭边的高坡上爬去。

    月光照下,坡上只留下一条长长的纤细背影,像只有骆清玲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诡异的情景使这深夜的荒潭更显恐怖可怕。

    ————

    宋媞兰大病初愈,剧斗脱力,早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被人丢入深潭,别说她不会水,就是会水也已经没有力气游上岸来。

    骆清玲早算准这一点,自认为宋媞兰必死无疑,因此才肯径直离去。

    宋媞兰同样也已经绝望到底,但求生的本能依然驱使她努力地拍打着水面,想把口鼻伸高。但这潭水下面的险恶远远超出了她在岸边时看到的景像。

    就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竟然潜伏着数股暗流,宋媞兰挣扎不了两下,已经被其中一股旋流卷住,“呼”一声顺着暗流进入一个黑漆漆的水下通道内。

    俗话说宁上山、莫下海,在那超出人力所能适应的环境中,一旦遇险,连一刻缓冲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被卷入水下通道内?这些通道就算是有出口,也不知道是在几里地,还是几十里地以外?就算能被水卷出去,也早变成了一具残尸。

    宋媞兰就这样被卷入水流中,在通道里左撞右撞,不一会儿功夫已经昏昏沉沉,头脑发蒙,胸腔憋胀欲烈。

    自觉没有生存希望的时候,宋媞兰忽然摸见上方另有一个岔道。

    溺水的人一旦碰到某件物休,所爆发出来的力道实在是无法以常情估量。

    宋媞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攀住水道中的岩石,一阵乱蹬,竟然从激流中脱出身去,到了一处水势平缓的所在。

    一片漆黑中,宋媞兰手向前摸,感觉到有实地出现。她惊喜之下,硬生生闭住呼吸,一步一步就当在陆地上一样在水底向前行走。直到胸中气尽,自觉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金星乱冒之际,终听“哗啦”一声,头竟然探出了水面。

    至此宋媞兰已是强弩之末,急切间想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然而任凭她如何使力,就是吸不进气去!

    宋媞兰吓得魂飞魄散、欲哭无泪的时候,手上、脚上同时传来巨痛。她“啊”地一声大叫,一口气终于顺畅过来。

    原来宋媞兰没有下水的经验,之前纯凭憋着的那一口气渡过了难关,但时间一久,胸口中渐渐觉得空虚,脑袋里本能想着的也只是如何吸气,却压根想不到那一口废气还没有吐出去,又怎么能容纳得进新气?

    一个人只晓得吸气,却忘了要呼气,这种事说来好笑,但是不经过一次磨难的时候,宋媞兰却就是没有办法明白过来。

    被手脚上传来的巨痛痛得“啊”一声叫,胸中的废气呼了出去,新鲜空气顿时涌入腹中,宋媞兰神智也就随之清醒过来,发现已经来在了一个水下洞穴内。

    这个洞穴虽然深处在水底,但里面却有一种朦胧的白光,令水影反映上洞内的四壁,徜徉流动间,如入仙境。

    宋媞兰顾不得观看洞中的奇景,急抬起发痛的左手,发现虎口上竟然夹了一只碗口大小的巨蟹,估计脚上也是受到了这种动物的攻击。

    这时腿上也传来巨痛。宋媞兰不知道水里面还有多少巨蟹?吓得忙向岸上奔爬去。

    所谓的岸,其实是靠近石壁的一块巨石平台。那上面还爬了十来只休息的螃蟹,在这群螃蟹后面密密麻麻堆满了贝壳、白骨一类的东西。

    一般的螃蟹受到惊扰时会快速游走避开,但这些螃蟹见宋媞兰靠近,竟然一只只扬起前端的一对巨螯,似乎要群起和宋媞兰拼命。

    宋媞兰看得心惊肉跳,顾不得疼痛,扬起手上的巨蟹向蟹群砸了下去。

    可笑那些小丑样子虽然凶,真受到打击的时候却一个个惊慌避开,滚下水面,再不复先前的威猛态势。

    宋媞兰不敢在水里面长呆,手脚并用爬上了大石。

    再看身上,右脚、右腿的螃蟹都已经自行离去,但左手上的那只巨蟹却始终把双螯钳紧不放。

    宋媞兰火起,从石上乱物下面抽出一根较大的白骨就想向蟹壳上砸下去。

    “哗啦”一声响,白骨堆被宋媞兰这一抽,带得塌下去一块,里面竟然露出一把剑的剑柄。

    宋媞兰一见大喜,伸手拔出剑来,一道绿光惊现,看样子竟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刃。

    宋媞兰顾不上惊喜,挥剑斩下蟹螯,把蟹尸丢进水里面。

    至此宋媞兰筋疲力尽,躺在大石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宋媞兰醒了过来,肚子里面咕咕作响,再要找先前石头上的螃蟹时,一个个都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宋媞兰忍饿观察洞内,发现这洞竟然像一口闷锅般扣在水底,所有的出口都被隐在水下。

    宋媞兰正暗暗叫苦,忽然想起手里面的宝剑。刚才拿它砍螃蟹,比剁菜都轻松,坚硬的蟹壳根本不能抵挡它分毫。能拥有这种利刃,它的主人当年也应该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心里面起了兴趣,宋媞兰扭头朝巨石上的那堆白骨望去。

    白骨已经被贝壳、鱼刺一类的东西掩埋了大半,应该都是洞里面的螃蟹吃完食物剩下的残渣。

    宋媞兰突然望着这一堆杂物呆呆出神起来。

    死在水下的这个人当年不论拥有多么显赫的身份,如今都已经葬身蟹腹,只余下一堆白骨,不值得考究。然而自己呢?再回到那波诡莫测的水下寻找出路,还是留在这里像这个人般,最终成为螃蟹口中的美食?

    等死固不可取,但一旦下水,有可能死的更快。

    水下通道错综复杂,如何才能在那漩流湍急的水底找到正确的出路呢?

    宋媞兰正暗自绝望、愁眉不展的时候,忽听“哗啦”一响,水里面竟然探出一张巨大而丑陋的女子面孔。

    那面孔足有磨盘大小,无论如何不会是人所能拥有。

    宋媞兰骤见之下,吓得大叫起来,一个不防备,被那只大脸上方伸出来的一对巨螯咬住大腿,鲜血立时渗出裤外。

    宋媞兰并不知道这是一只罕见的人面巨蟹。人虽然贵为万物之灵,但动物中也有那极具灵性的,像宋媞兰遇上的这只巨蟹就是其中之一。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来迟一步
    readx();    这只人面巨蟹的生命已经超过千年,它无意中吃了被困死在洞中的那个人的尸体,竟然结出了如武林中绝顶高手内胎一样的胎珠,成为水下蟹王,把这个洞穴占做了它的家。

    螃蟹虽然生活在水里面,却同样需要呼吸空气。别的蟹把气泡捕捉来置于水草底下,唯有这只蟹独具灵性,指挥手下群蟹不断吸走废气,拖来新鲜气泡,这才保持水下洞穴内能够让人呼吸。

    如今这只巨蟹一回家,发现家里面多了位不速之客,为保卫领地,它这才暴起伤人。

    宋媞兰巨痛下,抬剑便刺,顺巨蟹的双螯之间直插下去。

    巨蟹受痛,发出女子哀啼般的恐怖叫声。

    宋媞兰听得心惊肉跳,抽剑猛扎下去。

    这把剑果然是锋利无比,一剑便突破蟹甲,穿透巨蟹身体,把它钉在坚硬的石上。

    巨蟹无力地松开夹住宋媞兰的蟹螯,挣扎一会儿,渐渐不再动弹。

    宋媞兰坐在一边喘息半天。等惊吓一过,饥火顿时又窜了上来,这回伴着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犹其难受。

    看一看身旁左右,再也没有其它食物。宋媞兰仗着胆子伸脚碰了一下那只巨蟹,发现巨蟹毫无反应。

    确定巨蟹已经死去多时,宋媞兰这才放下心来,拔出扎在它身上的利剑,用力把这只比磨盘还大的恐怖蟹尸往平台中央拖了拖,用剑剖去蟹壳,露出里面像人形般的一堆蟹黄。

    宋媞兰知道蟹肉中这个部位最鲜美,可惜没火加热,只好将就生食。

    谁知宋媞兰用剑切下一块蟹黄正要舔食,却突然发现在那被挖开的人形蟹黄里面,露出了一粒白色肉珠。

    宋媞兰大感奇怪,探手把那白色肉珠取出来放在鼻子前面嗅了一下,一股清凉之气贯入五脏六腑,本来昏沉的头脑顿时为之清爽了不少。

    宋媞兰这下大喜,试着咬那肉珠,入口甘甜凉爽,没有半丝腥气。

    一阵饥火被肉珠的香味勾引上来,宋媞兰再不犹豫,一口把白色肉珠嚼碎吞下肚去。

    犹如一道清泉入腹,宋媞兰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吞掉白色肉珠,宋媞兰又把蟹黄吃了个饱,正要休息,忽然感觉肚子里的那股清泉活了般开始向全身百骸流动,所过之处,长期以来集结下的烦燥、郁闷以及各种病痛竟然全部不治而愈。

    宋媞兰正惊喜之际,却又惊觉丹田处一片冰凉,毫无往常应有的内息气象。

    宋媞兰吓了一跳,忙凝神运气。

    哪知道这一运气,思维立马晋入一种平时所无法企及的宁静境地,洞中事物反映在宋媞兰大脑中,纤毫毕现、清晰无误。

    宋媞兰一惊睁眼,顺刚才感应到的一个所在找去,在那一堆白骨的腹中发现了一粒拇指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放出清光丽气,洞中的光亮就是由它而来。

    “赤阳珠?”宋媞兰吃了一惊,但随即摇头失笑。赤阳珠早被柴少宁那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吃掉,这颗珠子多半也是被巨蟹拖进洞来,无意中放在了白骨的腹腔处。

    看来动物也和人一样,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宋媞兰拾起珠子,托在手中不由得出神。

    这颗珠子的所在位置证明了刚才那如梦似幻的一幕感应决不是自己的幻觉,然而人又怎么会拥有如此神奇的探索灵力?

    宋媞兰恍然间悟到了什么?抬手一剑虚空刺出,就觉那剑有如肢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上面力道的大小,拿捏的分寸,刺出的速度、距离,无不清晰地反馈回大脑中。

    宋媞兰想起义父、义母曾经说过,祖师婆婆叶心兰所创的这套剑法细密、繁琐至极,即便强如大师伯东海神君,也是改变了剑意,于剑术中揉进大开大合的杀伐套路,配上东海神君天生的王霸气概,才取得了突破。而这套剑法真正的至高境界却是剑影清心。只有以心控剑,剑入清心,才能发挥出这路剑法本身所拥有的细、准、巧长处。

    想到这里,宋媞兰欣喜若狂,难道自己无意中竟然达到了本门传说中只有祖师婆婆才练成的剑影清心境地?

    正在这时候,水中似有异动,无声无息却无比清晰地映入了宋媞兰的脑海。

    宋媞兰手中的长剑应“意”而出,丝毫没有平常使用剑的感觉,就像触觉延伸般,已清楚知道那剑刺入了一条鱼的体内。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奇妙、痛快!

    “哗啦”一声,长剑出了水面。

    看着挑在剑尖上犹在摆动的鱼儿,宋媞兰心中一动,她盘膝坐下,长剑缓缓伸入水下,平心静气,凝神感受,一丝丝感觉起自水中,随着剑身上游入脑,有如思绪在不断地向外延伸。

    静坐中的宋媞兰不知不觉间晋入了剑道中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

    柴少宁和耿秋文、方小芸离开武当,一路急行,这一天到达川中巴州府衙外。

    然而再看那府衙,大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连个把守的差人也没有。

    柴少宁心中隐觉不妙,急忙上前砸门。

    “吱扭”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老衙役探出头来。

    见了柴少宁三人,老衙役不耐烦地摆手道:“有状子以后再递,谁知道新的知州大人哪天才会到任?”

    柴少宁一听急道:“老人家,难道那从山西升任而来的宋知州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上任么?”

    “你说的是前任宋知州么?”老衙役上下打量了一下柴少宁后问道:“年轻人,听你口音也是山西人,不知道和宋知州是什么关系?”

    听柴少宁表露完身份,老衙役叹了口气打开了大门。

    透过门洞,柴少宁三人见到里面宽大的院落中一片冷清,竟是除了面前的这个老衙役,再没有当值的差人。

    柴少宁的心直沉到了海底。

    把柴少宁三人让进大门内侧所在的房间,老衙役讲了最近发生在巴州府衙的血案后道:“川中王念宋大人已做到一任知州,却夫妻双双惨死异乡,心怀恻隐,因此仵作验过尸后,便命人以棺椁收敛,送回了他的家乡,请当地官员予以厚葬,也算是让宋知州落叶归根吧!”

    柴少宁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耿秋文见柴少宁情绪激动,代他谢过老衙役,和师妹方小芸一起,把柴少宁扶到府衙附近的一家客栈中安歇。

    店小二送来午饭,柴少宁一口也吃不下去。

    方小芸劝道:“少宁,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

    柴少宁流下泪来道:“宋大人师兄弟惨死,我难辞其咎。他为人机警,事发前猜到慕容定一会报复,所以先一步送走了柔儿和大伯大娘。只是他和陈老师受官职所累,无法自善其身。可怜三妹被那个有缘僧捉去,不知道在哪里受苦?芷梅师姐是受我所累才会送命,如果兰儿也被我害死,我柴少宁怎么对得起老师和宋大人的在天之灵?”

    耿秋文暗叹一声,劝道:“事已至此,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方小芸也是心下难过,看着柴少宁直摇头,心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怎么可以对心爱的女人那样绝决?

    耿秋文细察柴少宁的神情,见他虽然难过,却没有情绪失控,知道他在这件事中受到了教训,性格开始变得沉稳,不像以前般莽撞,于是开口问柴少宁道:“少宁现在有什么打算?”

    柴少宁望着耿秋文和方小芸道:“那个有缘僧和宋大人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对宋大人贸下杀手?此人必定是川中九鬼的帮凶,所以我想从九鬼身上查探三妹的下落。”

    见方小芸张口欲言,柴少宁抢先快速道:“我知道巴州是九鬼的巢穴,圣天尊者凶名远播,九子鬼母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但我并不打算和他们硬碰,这里离青海很近,如果两天内查不到三妹的下落,我就随耿大哥和方姐姐入西疆,求西荒侠隐老前辈出手对付九子鬼母。”

    耿秋文和方小芸对望了一眼。柴少宁既然把话说在头里,而他现在又确实有挑战九鬼的实力,就算打不赢,逃走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两个人没有出言反驳,劝柴少宁吃了几口饭后,各自回房休息,为夜探九鬼的巢穴养精蓄锐。

    是夜天阴,星月齐掩,正是夜行的好时机。三个人吃过晚饭,等店里面的人都休息下后,收拾整齐悄悄出门跃往店外。

    耿秋文白天在店里面和小二闲聊时打听过风月门总舵的所在,那风月门在本地极具盛名,所以三个人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门前。

    从远处望过去,风月门的气派比巴州府衙还要大。正门前一个广场,周围种了大树,树间栽下灯柱,上面挑着巨大的风灯,把门前广场照得一片通明。

    已经接近夜半时分,在那高大的门楼前面却依然有六名大汉把守,一个个圆睁双目,精神十足。

    风月门的正门要比广场高出六级台阶,台阶下,左右各有一只石狮子张牙舞爪,十足代表着风月门中人的狰狞面目。

    台阶之上,四根巨柱支出门廊,廊下正中就是风月门那钉了黄铜扣、挂着黑铁狮鼻环的红漆正门。在正门两边还另有两道侧门,再向外就是那一溜青砖绿瓦砌出的院墙,一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处。
正文 第一章:中敌奸计
    readx();    柴少宁三人打量过正门后,避开灯光,掩往西面墙外的一片林中。

    望着隔了一条宽阔街道的院墙,柴少宁道:“请耿大哥和方姐姐在这里等我!”

    耿秋文和方小芸知道柴少宁不让自己同行,是担心万一惊动了九子鬼母,会对自己二人不利。想想如今二人的实力确实较柴少宁差下许多,一起进去对柴少宁并没有太多实质上的帮助,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一道轻烟般升上就近一棵大树的树顶,柴少宁站在那里看看院内没有巡逻的风月门人及恶犬,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刮过街去,飘入院中消失不见。

    留在林中的耿秋文和方小芸看得暗暗钦佩。柴少宁出道不足一年,其进步之神速,几可以直追前辈游龙剑客,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年,一定可以晋身绝顶高手的行列。

    两个人正在这里感叹,却茫不知有一道黑影正穿林而来,眨眼间站在了二人的身后!

    柴少宁向里直越过三重院墙,深入到了风月门的宅院腹地。

    夜半时分,庄园内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熄灯,四处漆黑一片,唯独左方不远处一座小楼内依然亮着灯光。

    柴少宁正是看见了这片光亮,才一路寻来。

    这时候到了楼外,见这个二层小楼原来是个四面用木墙围起来的双层八角亭子。

    亭子上面一层的檐角处全都挂着灯,但楼里面却黑着,而下面一层则正好相反,门口无灯,屋里却被巨烛发出的光芒照得通明。

    虽然是冬夜,小楼一侧靠向花园这面的窗子却被人打开了一扇。

    柴少宁绕亭而走,远远隐在暗处透过那扇开着的窗户向里面观望,见屋中央席地铺着一张毡席,席上摆了一张矮几,几上陈开棋盘,两端各放一个棋罐,一僧一俗两个人正面对面盘膝坐在几旁下棋。

    因为知道杀害陈知州的是一位僧人,所以柴少宁对屋里面的那个和尚特别留意起来。

    那和尚虽然席地而坐,身形却依然显得十分高大,看年纪也就五十多岁,从窗户里可以看见他的一个侧面,阔脸宽额,露出的半个后脑上疙疙瘩瘩如峰峦起伏,真难为给他剃头的师傅,居然能把这曲径通幽般的脑瓜剃得锃明瓦亮。

    在和尚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黑袍老者,满头白发,怕已有七旬古稀,却依然红光满面,尤其额头鼻角处,亮得要沁出油来。

    和尚本来已经长得十分雄壮,但这黑袍老者坐在那里,竟然比对面的和尚还要高出半头。两个人明明在下棋消遣,但老者却是心不在焉,一脸怒容。

    走了没几步棋,老者怒哼一声,端起面前刚沏下的滚烫热茶,扬手泼向从开着的窗扇里看不到的屋中一角。

    隐隐有女子被烫到的痛哼声响起,柴少宁心中顿时一紧,掩身向窗前靠过去。

    距离拉近,里面的人声清晰起来,听到老者在叫侍女。

    一名丫环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屋重新上好茶水,临出门前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屋中右侧。

    柴少宁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悄悄绕向侍女所看方向的对面,要查清屋中受难的女子是不是三妹宋媞兰?

    隆冬时节,园中花草已谢,但枯枝仍密。柴少宁蹲在枯萎的花丛间探头望进去,只见八角厅的屋中一角处支起一个铁柱支架,上面果然吊着一名和宋媞兰年龄相仿的少女。

    少女鞋子已经丢掉,露出雪白纤细的双足,身上碎裂的衣衫血迹斑斑,辨不出是不是宋媞兰惯穿的棉袄?向上吊起的**双臂上鞭痕累累,显然已经被折磨了很久。

    由于被吊得时间长了,少女的头无力地低垂着,长发披散下来,令柴少宁看不到她的面容,而且听她刚才的闷哼声,口里面应该被堵了物体。

    这时候那个和尚开口说道:“尊者既然看着恼火,又何必把她从地牢里提出来扰心?不如让贫僧超度了她吧!”

    对面那个黑衣老者怒哼一声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三十得女,视若掌上明珠,却丧命在那柴少宁小儿的手中,我不把这帮人折磨至死,绝难泄心头这口恶气!”

    柴少宁一听,屋中的黑衣老者果然就是圣天尊者慕容定一,那他对面坐着的和尚就应该是有缘僧,同时柴少宁也再不怀疑屋中受苦的少女就是宋媞兰。

    看慕容定一这架势,竟然在下棋之余,仍不忘折磨宋媞兰出气。照目前情形,别说去西疆请西荒侠隐,就是今夜,宋媞兰也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望着宋媞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惨样,柴少宁心痛无比,一股怒火腾地升起,连对九子鬼母的忌惮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起身向屋前靠近,只等到了窗边就要对屋中二人发起露霆袭击,先杀二人,再救宋媞兰。

    看看快到窗下,柴少宁刚要抽剑,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向一个挖好的陷阱内掉了下去。

    身形下沉之际,柴少宁猛然醒悟,这是对方设下的一个圈套。

    慕容定一既然要找柴少宁报杀女之仇,又怎么会不派人监视巴州府衙?只要问问老差人和柴少宁的对话,就完全可以猜出宋媞兰逃走后并没有和柴少宁等人会合,由此很容易就能做出柴少宁会进风月门查探宋媞兰下落的推理,于是设下陷阱等柴少宁自投罗网。

    所有的念头在柴少宁心中一闪而过,他脚尖在坑口那铺了一屋薄土的席子上一点,身形借这仅有的一丝着力,燕子般向前急掠出去。

    眼看就要穿过陷阱口范围,前方劲风扑面,屋中的慕容定一像一片乌云般迎面罩来。

    柴少宁来不及拔出缠在腰间的游龙宝剑,单掌相迎,想要借着和慕容定一比拼的力量向后回飞,不料慕容定一用劲极巧,双掌相触时立变下压态势,柴少宁顿时被那股大力震得往陷阱中掉落下去。

    “嘭”一声响,有缘僧比慕容定一慢一步扑出屋来,但他丢出的一枚棋子却击中了事先设好的机关,柴少宁所在的陷阱口处立时有线收拢回来。

    坑里面挂着的,竟然是一张挂满尖刃的利网,如果让这张网兜在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能杀死钟罗生的人,慕容定一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设下机关后,为了不让柴少宁发现破绽,遣散了内院爪牙。凭着慕容定一和有缘僧的实力,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的确可以致柴少宁于死地。

    尽管做好充足准备,双方一交手,慕容定一仍是吃了一惊。看柴少宁年纪轻轻,竟然能和他数十年的功力拼个旗鼓相当,难怪女儿慕容珊珊得了九子鬼母的真传,依旧死在了柴少宁的剑下。

    慕容定一不敢大意,一落地便拽出长链鬼爪,向已经落网的柴少宁砸去,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

    有缘僧见柴少宁掉进刀网,以为大局已定,哪知道眼前突然间绿芒暴现。柴少宁手上竟像抖开一道清泉,在夜晚微弱灯光的辉映下,依然大放光芒,瞬间把刀网绞得粉碎,人也平安落在了坑底。

    有缘僧大吃一惊,刚要扑过去阻止柴少宁跃出,慕容定一已经呼地从他身旁掠过,“哗棱”声中,鬼爪长链抖开,快如闪电般向坑里面的柴少宁猛捣下去。

    柴少宁都来不及庆幸自己多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才得以让他在刀网中险死还生,便再次陷入生死危机。

    柴少宁吃亏在陷身坑内,游龙步法施展不开,手上的软剑在这种硬碰硬的环境下完全失去了它的长处。

    这还不止,有缘僧见柴少宁没有被刀网困住,扑前一把操起院中事先准备好的铁栅栏,朝陷阱口上扣压下来。

    柴少宁一见大惊,如果让铁栅栏把陷阱口封死,他将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为求活命,柴少宁险中求胜,拼命侧身避开慕容定一鬼爪下砸的同时,手中长剑一甩,那把软剑竟然像条蛇般缠上了鬼爪上方的爪链,借着对方收爪之际向坑外强行窜出。

    慕容定一见柴少宁把软剑使得如臂指使、刚柔随心,也不由得暗赞一声,抬左手猛拍而下。

    虽然之前两人对掌看似不分胜负,但柴少宁知道那是慕容定一瞧穿自己要借掌力逃遁的企图。单凭对方准确把柴少宁压往坑中的力道,就足以证明慕容定一在料敌先机和对敌经验上都远胜柴少宁一筹。

    况且现在也不是和敌人硬拼的时候。任何阻碍都可能会令柴少宁掉回坑底,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生死一线,柴少宁猛吸一口气,把全部功力都运上胸膛,硬捱往慕容定一击来的铁掌,同时探出手去,竟然一把抓上了慕容定一挥掌时扬动的衣袖。

    慕容定一叫了声“找死”,“啪”地击上柴少宁胸口,自认为对方必死无疑的时候,哪料到柴少宁“哗”地喷出一口鲜血罩向他面门,人却已经借着慕容定一回手的刹那,牵着对方的衣角飘出陷阱,向院墙处飞奔而去。

    慕容定一拍中柴少宁的刹那,忽觉对方胸口一陷,知道有这些许缓冲,掌力已不足以致柴少宁死地时,血箭直冲面门。
正文 第二章 九鬼阴谋
    readx();    柴少宁算计精准,把劣势下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都利用来做为自己脱身的资本,终于在有缘僧手中铁栅栏扣下的最后一瞬,冲出了坑外。

    眼看柴少宁就要脱出险境,两条人影一晃,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出现在墙头上,两把鬼爪挟劲风猛抓向柴少宁面门。

    这回柴少宁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好拳、剑齐出,硬架之下眼前一黑,心知受伤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大力撞击时,后腰处剧痛,被恼怒下扔了铁栅栏狂追而来的有缘僧一拳击中。

    柴少宁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架不住几大高手的先后夹击,被打得“砰”一声飞撞上墙面,摔落墙角再也动弹不了。

    成功拦截下柴少宁,圣地尊者跃下墙来对慕容定一轻声道:“大哥,海南王派的人已经到了,要不要先废了那个小贼?”

    慕容定一过来狠狠踹了柴少宁一脚,见柴少宁再也没有挣扎的能力,这才道:“那个小贼还不知道他的师父已死,谅他也不敢造反,先不要找他,免得惊动了老怪物!”

    一旁的圣山尊者插话道:“老怪物的饮食一向由小丫头负责,如果不是要留下小丫头,完全可以等她回家过年的时候对老怪物下毒。只是我已经把亡魂爪的练法背写下来献给了海南王,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老怪物手中的那本秘芨?”

    慕容定一冷笑道:“老怪物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过不了今夜,只要有小丫头在手,就可以胁迫川中王。至于其它的事,咱们没必要多管。”

    圣地尊者点头答应道:“我这就着手布置,只是——”圣地尊者说着话,眼望向慕容定一和圣山尊者道:“小丫头毕竟是咱们的小师妹,动手时希望大哥和三弟能念在兄妹一场的情份上,手下留情,擒住她就是,不要伤了她!”

    旁边的圣山尊者听得一皱眉道:“二哥,我知道你最疼那个小丫头,只是她对老怪物忠心耿耿,到时候势必会和咱们拼命。活擒她本来就不容易,要做到不能伤人,怕是有点勉为其难。”

    圣地尊者一听,不高兴道:“小丫头剑法虽精,功力却远不及你我,有海南王的人对付老怪物,咱们尽可以从容留下小丫头,有什么难的?”

    “好了!”慕容定一喝道:“老二,你什么时候也有了这种妇人之仁?在老怪物可怕的剑法下,只有速战速决才是上策。这样吧,小丫头由你对付,不过你可不能让她走掉!”

    “多谢大哥!”圣地尊者谢过慕容定一后不再吭声。

    圣山尊者看看委顿在地的柴少宁,对慕容定一道:“大哥,这小子的功力高得吓人,留下是个祸患,不如先宰了他。”

    慕容定一恨声道:“他中了我和圣僧各一掌,不死已经是奇迹,再也没有作乱的能力。先把他关进屋子里,等今夜的事情结束后,再回头慢慢抽筋剥皮,给珊儿报仇!”说完一把拎起了地上的柴少宁。

    被用铁链锁在八角亭屋中的铁架子上,柴少宁这才看清楚,吊在身边的少女并不是三妹宋媞兰,暗恨慕容定一为抓自己不择手段的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慕容定一既然要拿宋媞兰诱捕自己,就一定不会杀死宋媞兰,也没必要用一个假宋媞兰来骗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没有抓住宋媞兰!

    柴少宁心里面一阵惊喜的时候,屋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夜眼望去,清楚地看到是一个仆人打扮的汉子悄悄溜了进来。

    这时候三鬼和有缘僧都已经离开,屋里屋外的灯光全部熄灭,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柴少宁从慕容定一师兄弟三人的对话中知道他们正在设计对付某个极其厉害的人物,甚至都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顾及自己这个杀女仇人,因此正奇怪对方为什么突然又派人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摸黑到达柴少宁面前,“噗嗵”一声跪了下去。

    柴少宁惊讶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给我下跪?”

    来人也不隐瞒,开门见山道:“在下左三,开封子鼠门弟子,求柴少侠救我师父!”

    柴少宁苦笑道:“我现在自身难保,左兄怕是求错人了!”

    左三道:“少侠受了重伤,但片刻之间已能言语自如,身体恢复能力远远超出常人,单从这一点讲,公平交手的情况下,那些老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柴少宁听这人的口气,对慕容定一等人毫无敬意,于是问道:“你难道不怕那些贼人?”

    “怕!”左三毫不掩饰心中惧意道:“如果在平时,凭柴少侠一人之力,就算功力再高,也斗不过那些老贼。但如今他们正设计对付九子鬼母,师徒一旦反目,咱们就有可趁之机。只要能救出师父,我就算因此被他们杀死,也是心甘情愿!”

    柴少宁见左三对他师父一片真心,很是感动,听说慕容定一正在对付的人居然是九子鬼母,也明白了慕容定一师兄弟三人口中的老怪物指的是谁?但他疑惑的是慕容定一既然要靠挟持人质才能控制左三,又怎么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泄露给左三知道?于是问道:“你师父是谁?慕容定一为什么要抓他?”

    左三沉默了一下,这才道:“也算是报应。半年前我和师父贪图赤阳神珠和游龙剑谱,曾经在北坪镇外的密林中追杀过柴少侠!”

    “你是被萧逍燕擒住的那个大汉?”柴少宁恍然道:“你师父是不是就是当时冒死替你求情的那个老者?”

    “不错!”左三点头道:“我们子鼠门说穿了就是半夜入室的梁上君子。当初被萧逍燕擒住,我顺手从他怀里掏走一封信件。不想就是因为这封信件,让我们师徒落到了今天这般下场。一旦家师能够脱险,我们师徒二人会返回开封,老老实实过普通人的生活,再不敢涉足江湖。”

    柴少宁叹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怪你当初围攻过我,也希望能够帮到你,但你的师父恐怕已经不在人世。”接着柴少宁就把从慕容定一师兄弟口里面听来的话转述了一遍。

    左三听完,向后跌坐在地上,口里喃喃道:“这不是真的,你一定听错了,他们说的并不是我!”

    柴少宁道:“我也希望是自己听认错了,但不知道慕容定一找了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帮他做事?”

    左三眼里流下泪来,嘴里仍旧不信道:“这不可能,他们既然要我帮他们做事,又怎么会害死我的父亲?”

    柴少宁一听,怪不得左三如此难过,原来他的师父就是他的父亲,于是出言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不知道那帮贼人拿你父亲的性命要挟你什么?但贼人的话本来就不足为信。”

    左三听了,抹一把眼泪,霍地爬起身来,掏出个小铁片摸黑在锁住柴少宁手脚的铁锁眼中鼓捣了片刻,就听“嘣”地一声轻响,那个铁锁竟然弹了开来。

    得获自由,柴少宁跌坐在地上刚要行功疗伤,却听左三在他耳朵边低语一句道“如果我有不测,望柴少侠能给我父子报仇!”说完转身就要出屋。

    柴少宁忙一把拽住左三问道:“你要去哪里?”

    左三恨声道:“我要去找九子鬼母,把她徒弟们的阴谋揭穿,让她们师徒反目,自相残杀!”

    柴少宁道:“你说慕容定一要对付他的师父,可有什么证据?”

    左三呆了一呆,没有说话。

    柴少宁知道左三也只是猜测,于是劝他道:“就算九鬼要对付他们的师父,也一定会把外围院落暗中封锁,怎么会容许人轻易破坏他们的计划?只怕你还没有靠近九子鬼母的寝室,就已经做了他们的爪下亡魂。”

    左三想想柴少宁的话,觉得有道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默默哭泣起来。

    柴少宁见左三不再冲动,由他渲泄,缓缓劲后爬起身先把铁架子上的那个少女解了下来。

    那个少女禁不起垂吊之苦,已经晕了过去。柴少宁把她平放在地上后,一边坐下运气行功,一边问左三道:“你偷的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会让萧逍燕把你们父子都囚在川中?他留下你的性命又想要你替慕容定一做什么事情?”

    左三哭泣了一会儿,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所谓的“子鼠门”,其实只是左三父子自夸门楣的做法。传子盗业,愧对祖宗,是为世人所不齿也是不容的事,所以左三父子才以师徒互称,掩人耳目。

    那天在太原府,左三从萧逍燕身上偷到的,原来是一封海南王写给萧逍燕的信,感谢萧逍燕近年来所做的一切,并许诺事成后一定不会亏待他。

    信中虽然没有明言是什么事?但左三父子从这封信的语气中隐隐约约觉出危险。萧逍燕既然把这封信贴身收藏,他为海南王所做的事决不会简单。

    左三父子心里面害怕起来,知道无意中窥到了一宗大阴谋,只怕萧逍燕不会放过他们。但二人没有想到萧逍燕会来得那么快,不等他们父子逃出太原府,就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柴少宁联系这一段时间以来萧逍燕的所作所为,心中剧震。
正文 第三章 师徒反目
    readx();    风月门利用青楼敛集巨额财富、结交匪党、收纳山贼,这已经不是一般江湖人物的行为。箫逍燕只怕是在暗中为海南王筹备军响、聚集人马,那海南王多半要对朝庭图谋不轨。

    柴少宁虽然不愿意战乱发生,但宋长庚已死,以他的经验并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事情发生?也只好暂且先搁过一边,继续听左三讲述。

    当柴少宁听说左三被风月门中人押送川中,慕容定一以其父性命要挟,要他偷盗九子鬼母的武功秘笈时,也和圣山尊者一样,奇怪道:“慕容定一师兄弟练的就是九子鬼母传下的武功,完全可以默写出秘芨,为什么非要冒险去偷九子鬼母手中的那本书?”

    “我也不清楚!”左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道:“这段时间在慕容定一师兄弟们的掩护下,我以下人的身份遍查了九子鬼母所居寝室及她平常活动的范围,早已经知道她把这本书放在了哪里?但一来感觉事情太过于容易,像是个陷阱,二来屡次提出见我父亲一面,都遭到拒绝。我怕慕容定一说话不算数,才迟迟没有下手。直到今晚,慕容定一说如果再不能得手,就会取我父亲的性命,我这才被迫出手。刚才来见他们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你被擒住!”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点头道:“不是慕容定一要这本书,而是海南王要这本书。海南王已经派来人,今夜就要对九子鬼母下手。咱们虽然和九子鬼母没有关系,但总不能坐任贼人行凶,看他们干出弑师的恶行。你马上带着这位姑娘出西墙,那里有我的两位朋友接应。我等通知了九子鬼母后就去和你们会合。”

    左三一听吃惊道:“少侠刚才也说慕容定一会在外围设防,你身受重伤,不怕再次被他们捉住么?”

    柴少宁默查体内情形,经过上次被恶钓客击伤后,他对自己的身体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慕容定一的掌力被他事先用功消去小半,又喷血化去了对方侵入体内的劲力,反倒是被有缘僧击伤的地方仍旧疼痛难当,但已经不妨碍他的行动,于是道:“放心吧,我没有大碍,在他们都以为我失去了活动能力、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我柴少宁绝对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柴少宁说着起身,一扭头“啊”地低叫出声。

    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窗边,一位身形修长的女子背对二人面窗而立,既像在倾听窗外的动静,又像在倾听他和左三的谈话。

    这女子一身的白衣十分扎眼,然而以柴少宁现在的功力,居然没有发现她什么时候进的屋?就仿佛是从地下忽然冒出来的一般。

    左三被柴少宁的神情吓了一跳,顺他目光回头,黑暗中看到窗上微光中的身影,顿时吓得叫了起来道:“圣母!”

    柴少宁这回才真正吃了一惊。

    听宋首成的讲述,这九子鬼母怕没有九十高龄?居然背不驼,腰不弯,体形仍和个少女般娇巧美丽,想当年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果然是当之无愧!

    柴少宁镇定一下心神,冲九子鬼母一揖道:“晚辈柴少宁,见过柳前辈!”

    九子鬼母哼了一声道:“你中了慕容定一一掌,居然能如此快复原,功力确实不低。但如果不是你有心向我报警,就凭你害死我的几个徒弟,今夜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见识过九鬼的行为,柴少宁对这九子鬼母也没有什么好感,于是并不解释。

    左三战战兢兢问道:“圣母可是为了这本秘芨而来?”

    九子鬼母道:“身边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因此故意把秘笈放在那里,看你会拿它给谁?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直到今夜才下手。”

    柴少宁不想和九子鬼母多打交道,一抱拳道:“前辈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也就无需晚辈多事,这就告辞!”

    九子鬼母冷冷道:“你可以走,他留下!”

    柴少宁一听忙道:“左三是受令徒胁迫,望前辈能网开一面。”

    九子鬼母没有说话。

    柴少宁刚认为对方是要放左三一条生路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夜行人的动静。一个少女娇嫩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道:“三位师兄,你们这么晚聚在一起,可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慕容定一的声音不答反问道:“丫头,师父是不是来了这里?”

    那个少女还没有回答,九子鬼母已经平静地道:“定一,为师没有落在你的圈套里,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柴少宁这才知道刚才九子鬼母是因为听到慕容定一等人到来,所以才没有答自己的话。而柴少宁却是直到屋外的少女出声,才知道有人靠近。由此对比,九子鬼母功力之高,远非目前的柴少宁可以想象。

    外面的慕容定一沉默了一下道:“师父准备怎么处置徒儿?”

    九子鬼母用一种略带伤感的声音问道:“定一,为师哪一点对不起你?我视珊珊如己出,任你们父女把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倩女府改做了风月门总舵,让你们在川中倚着我的名声为非作歹,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慕容定一的声音激动起来道:“我问你,珊珊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九子鬼母听了苦笑一下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怀恨了我四十年!我柳婷婷生平杀人无数,早把这件事忘了!”

    慕容定一的声音怒道:“你能忘得了,我可忘不了。你为了一己私欲,不许我和师弟们娶妻生子。外人只当我们威风八面,可实际上我和师弟们哪一个不是让你害了一生?”

    九子鬼母听到这里,回过身向门口走去。

    柴少宁这时候才看到她的庐山真面貌,虽然眼角处略有皱纹,但却风韵十足,竟然只像个三十来岁的美少妇!

    当九子鬼母走到门前时,外面的少女已经听到脚步声,拉开了门。

    柴少宁抱起地上的少女,和左三跟着九子鬼母走出屋外。只见圣天、圣地、圣山三鬼和那个有缘僧都站在院子里。

    柴少宁猜守在门口的那个少女就是九子鬼母的关门弟子圣月尊者,于是细心打量了一下,见那少女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是穿着一身白衣,风华绝代,清丽脱俗处丝毫不输给冷月公主。

    柴少宁打量那个少女,那个少女也打量柴少宁,见柴少宁毫不避嫌地看着她,少女微微一笑,轻轻揖礼道:“小女圣月,见过柴少侠!”言语举止间修养十足,迥异于九鬼中的其他人物。

    柴少宁也不好意思起来,怀中抱着受伤的女子,不方便回礼,于是点点头以示友好道:“久闻圣月尊者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圣月尊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那边九子鬼母已经对三个徒弟道:“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赶走海南王派来的人,将功补过,为师可以不计前嫌!”

    “是么?”慕容定一狞笑起来,一指柴少宁道:“这个人杀死珊儿,你只要杀了他为珊儿报仇,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九子鬼母叹了一口气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和为师之间难道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么?”

    慕容定一冷笑道:“你不过是忌惮海南王派来的人,又怎么能骗得过我?”

    柴少宁听这两个人尔虞我诈,倒真是一对师徒!

    九子鬼母不屑地哼了一声后突然冷下脸来,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有如实质般的杀气,蔓延向四周。

    左三就站在九子鬼母身后,顿时抵挡不住,牙关轻咬间发出“磕磕”的响声。柴少宁听到后伸过手去,一股内息传入,左三停止了冷战,感激地看了柴少宁一眼。

    旁边的圣月尊者见柴少宁心地善良,再次向他展颜一笑,容貌绝美,神情中更是充满了善意。

    柴少宁不愿意招惹九子鬼母师徒,装做没有看见,并不理会。

    对面的圣天、圣地、圣山三鬼久在师父的威仪之下,被九子鬼母的杀气一冲,都不禁后退一步。

    有缘僧却是一掌托着一个铁做的钵盂,一掌单立,发出劲道抗衡住九子鬼母的杀气道:“和尚有缘僧,见过鬼母!”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响,有缘僧打着滚摔往一旁。

    九子鬼母似乎压根没有动过般站在原地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我鬼母?”

    这下满院子的人都不禁泛起了一股寒意。

    九子鬼母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伤人,竟然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她是如何出的手?

    有缘僧爬起身来,张嘴吐出一口和着血的碎牙,怒目瞪向九子鬼母,却是没敢再说话。

    慕容定一吓得一把从腰间抽出夺自柴少宁的游龙剑,和同样取出兵器的圣地尊者、圣山尊者组成防线后道:“师父要动手了么?”

    九子鬼母扫了三个徒弟一眼,目光转向墙角处道:“尊驾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一阵像是金铁相撞般的冷硬笑声响起,一个红袍怪人倏然出现在九子鬼母对面,明明是刚现身,但给人的感觉却似乎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柴少宁心里面震惊不已,才知道自己和这些天下顶尖的高手们比起来,仍有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
正文 第四章 彼此顾忌
    readx();    出现在九子鬼母对面的红袍怪人长发卷曲、一把短髯、目如铜铃、面相凶悍,尤其身形极其粗壮,个头明明没有他身后的慕容定一等人高大,但一眼望过去,却总觉得那帮人和他比起来,形如孩童,情景说不出来的诡异。

    九子鬼母对这红袍怪人的出现视若无睹,淡淡道:“仝开宪,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么?”

    柴少宁并没有听说过仝开宪的名字,暗暗奇怪以这个人寇绝天下的身手,怎么从没有人谈及的时候,仝开宪已经再次发出一阵金铁交集般的怪笑声道:“柳姐,你为了得到‘铁掌铜魔功’秘芨,屡次暗中找我,逼得我三十年来只能隐居在深山中苦练武功。不过也幸亏有你这个超卓对手苦苦相逼,才让我得以神功大成!”

    九子鬼母笑了起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说着捋捋额边发丝,仿佛回复了少女时期的娇态道:“你我都知道,没有秘芨就没有三部书之间承上启下的练功心法,所以定一让人偷我书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使的坏!”

    仝开宪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道:“柳姐,你虽然风韵仍佳,但已不复当年美艳,就不要再用这种小儿女的姿态说话了吧?”

    九子鬼母不以为忤道:“故人见面,难道不可以多聊几句么?”

    这时候有缘僧在后面叫嚣起来道:“仝先生不必和她多言,拿下她,还怕她不乖乖交出书来?”

    仝开宪知道有缘僧恨刚才九子鬼母当众扫了他的威风,这才出言挑动,也不理睬,问身后的慕容定一道:“尊者觉得我和柳姐动起手来,谁的赢面大一点?”

    慕容定一嘿嘿冷笑了两声后道:“手底下的功夫,先生比他强,床上的功夫,先生不如她。不要看这柳婷婷年老珠黄,味道比之一般少女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先生只要拿下她一试便知!”

    仝开宪听慕容定一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众表示和九子鬼母彻底绝裂,于是哈哈大笑起来道:“谁不知道柳姐是当年武林中的第一美女,想要得到她的人比过江之鲤还要多。可惜我仝某人练的是童子功,倒是尊者对你的师父似乎仍不能忘怀!”

    “呸!”慕容定一不齿啐道:“什么武林第一美女?不过是一个**荡妇罢了!别说我已经玩腻了她,就连我的两个师弟也早已视她为弃履,再也懒得碰她!”

    慕容定一铁了心要和九子鬼母翻脸,不仅直呼师父的名字,言语间而是对九子鬼母侮辱到了极点。他身后的圣地、圣山二鬼却没有师兄的胆量,听了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起来。

    柴少宁见圣月尊者皱眉不语,显然她对大师兄慕容定一辱骂恩师的做法极为不满,但或许对方说的却是实情的缘故?她只是默默站着,并没有替师父出头。

    九子鬼母这下可气坏了,一指身后的左三对仝开宪道:“仝开宪,你要的书在他身上,这个左三就是证人,咱们两人凭实力决定谁是书的主人?只要你赢了我,他自会把书给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让开,让我和慕容定一了结我们师徒间的恩怨!”

    慕容定一听九子鬼母想以比武约束住仝开宪,要他不插手和自己间的师徒恩怨,顿时叫道:“尊者不要信她,这个女人想把咱们逐一击破!”

    仝开宪淡淡一笑,对九子鬼母道:“柳姐,只要你把书给我,我自会让开!”说完也不见他作势,身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左三面前。

    左三没有想到会被卷进这两大高手的争斗之中,吓得才要叫的时候,被柴少宁拖着横移向旁边。

    仝开宪也没有想到会失手,他才咦了一声,九子鬼母已经冷笑出声道:“仝开宪,这个柴少宁其实是救了你一命,不然我尽可以在你一心取书的时候突施杀手!”

    “未必!”仝开宪说完,照柴少宁一爪抓去,明明不见他前冲,但爪才伸出,已经到了柴少宁面门之前。

    仝开宪所有这一切动作都绕着九子鬼母的身体而为,但这两个人却似乎谁也不怕谁偷袭一样,仝开宪全力攻击柴少宁,半点不防备九子鬼母,而九子鬼母也任由仝开宪闪到她身后,仿佛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柴少宁怀里抱着那个昏迷的少女,手里拖着左三,怎么能避得开仝开宪的鬼爪?眼看就要中掌,耳侧剑风忽动,一支长剑贴着头皮向前,迎上仝开宪的铁掌。

    “当”一声响,仝开宪毫发无伤地退了回去。

    柴少宁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仝开宪刀枪不入,竟能纯以肉掌抵挡利剑。他心惊之余,不由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出手的圣月尊者。

    圣月尊者冲柴少宁微微一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般回剑入鞘。

    仝开宪这时候又已经回到了九子鬼母面前,出言赞叹道:“柳姐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不过要不是念在柳姐的份上,刚才我完全可以凭内力震伤这个丫头!”

    九子鬼母淡淡一笑道:“你总算还有服我的地方。不过我看你的身法,比四年前并没有多大长进,我很怀疑你凭什么敢来找我?”

    仝开宪笑道:“我知道柳姐在试探我的本领,又怎么敢把家底全部抖落出来?”

    “算你了!”九子鬼母好笑道:“希望我出手能让你使出压箱底的功夫!”

    “那是当然!”仝开宪恭敬道:“不然也太瞧不起柳姐了!”

    二人才说完,“轰”地一声大响,仝开宪像断线风筝一般飞过半个院落,撞穿远处的砖墙,跌出外面。而九子鬼母也连退数步,直靠上背后八角亭屋的屋门,这才停下脚步。

    众人吓了一跳。听这两个人语气间十分亲切,倒像是多年没有见过面的老朋友在拉家常,岂料会突然交手!

    在场不乏江湖中罕有的高手,竟是没人能看清楚这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面的慕容定一等人大吃一惊,他们本来以为借助仝开宪的力量可以扳倒九子鬼母,从此不再受人束缚,哪知道这两大高手乍一交手就分出了胜负。看着九子鬼母那很快恢复红润的面色,仝开宪显然已经输了这一仗。

    慕容定一急忙跑过去要察看仝开宪的生死时,仝开宪却一阵风般又从墙洞里飘了回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犹未擦去,已经哈哈大笑起来道:“柳姐的功力虽然比我深厚许多,但毕竟年纪大了,竟然忘了仝某练的是铁掌铜魔功,根本不怕你的亡魂爪!”

    九子鬼母也冷笑了起来,重新走回原地道:“仝开宪,原来你已经找到并练成了幽冥鬼爪,所以才敢拼着挨我两掌也要击中我。但你忘了书中的记载么?这三种武功相生相克,我的亡魂爪奈何不了你的铁掌铜魔功,但我的内力却天生不惧你的幽冥鬼爪!接下来,就看我的勾魂剑能不能快过你的烛影摇移身法了!”

    仝开宪听得一愣,半信半疑地看着九子鬼母,却没敢再出手。

    双方对视了一盏茶的功夫,见九子鬼母神情全没有半点异样,仝开宪的眼中终于闪过失望的神色,往旁一让道:“柳姐,仝某人休息一会儿,就让你和慕容定一先了结了你们师徒间的恩怨!”说完径直走过一边,居然就那样盘膝坐下疗起伤来。

    慕容定一一听可傻了眼,他万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转变到这种地步。一向以来,慕容定一都把自己视做黑道中的魁首,然而现在在这两个当世顶尖高手面前,却感觉自己像个孩童般无助与幼稚。

    看看闭上了眼,仿佛面前一切事情再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的仝开宪,再看看冷眼盯过来的九子鬼母,慕容定一一咬牙道:“也好,柳婷婷,我暗中隐忍,为了今天这一战苦练了几十年的武功,今天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曾经诚心教导过我了!”

    柴少宁一听,气得骂了起来道:“简直是放屁!弑师不成反怪师父授艺不精,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世上居然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徒弟!”

    慕容定一压根就不想和师父动手,听柴少宁大骂出口,心中不但不生气,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装出怒极反骂的样子道:“你这小贼,杀我女儿,恨先前没有先把你弄死,有胆量的与我手底下见个真章,少在那里讲什么狗屁道理!”

    柴少宁听了笑道:“你们想仗着人多,轮番出手对付柳前辈,我柴少宁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我正想见识一下你这卖师求荣的逆贼离开师门后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可以逞强的本领?”

    柴少宁说着话,把怀中的少女交给左三,正要迈步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个剑柄,圣月尊者娇嫩可人的声音响起道:“柴少侠,你失了兵器,就暂用小女的剑好了!”

    柴少宁愣了一下,感觉这圣月尊者为人极其温柔善良,心中不由好感大生,抬眼细细打量一下圣月那绝顶美丽的容颜,道声谢后接过剑来。
正文 第五章 武功秘芨
    readx();    对面的有缘僧在九子鬼母神鬼莫测的手法下当众出丑,一直怀恨在心,但他当然不敢向九子鬼母寻仇,这时候见柴少宁出头,于是过来对慕容定一道:“尊者且消消气,留下力气对付老怪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交给贫僧好了!”

    慕容定一听得一皱眉。这个有缘僧既想拣便宜,又点明了仍由自己对付九子鬼母,可谓是滑头之极,但如果反驳,却显得怕了九子鬼母,于是哼了一声退过一边。

    柴少宁一见有缘僧出面,顿时怒道:“来得正好,我正要为宋知州和陈老师报仇,你把我那可怜的三妹弄去了哪里?”

    有缘僧笑道:“小小年纪何来这么大的火气?等贫僧超度了你,再帮你找你的三妹,好让你们兄妹能在阴间团圆!”说完右手铁锤前砸,将近柴少宁顶门时忽然变招,左手铁木鱼向着柴少宁面门罩到。

    柴少宁对有缘僧的铁锤视若无睹,只等木鱼罩上面门的时候突然一个急旋,木鱼贴着头皮掠过的同时,手中剑化为一轮银盘,拦腰斩向有缘僧,避敌出剑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缘僧没有料到柴少宁出剑的速度如此快,他本来以为柴少宁有伤在身,又见仝开宪举手之间逼得柴少宁无处可退,以为自己也可以打败柴少宁,却不想他怎么能比得了仝开宪?

    这时候一招遇险,再要躲避已来不及,有缘僧惊得“啊”一声丢了木鱼,左手铁锤全力下行,“当”一声总算及时架住了柴少宁的长剑,却已经被柴少宁的这一剑之威劈得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

    不等有缘僧落地,众人眼前一花,柴少宁竟然后发先至,长剑追上有缘僧,朝对方咽喉急扎而下。

    眼看着有缘僧就要命丧当场,绿芒忽现,柴少宁手中的剑突然断为两截,下一刻慕容定一依足了柴少宁先前的招式,宝剑划出一轮耀眼光芒拦腰斩向柴少宁。

    圣月尊者想不到以大师兄的身份和本领,竟然会卑鄙到偷袭柴少宁,吓得“啊”一声叫出来的时候,蓦地人影忽现,九子鬼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慕容定一身侧,伸指掐断了那一轮绿芒。

    慕容定一更想不到九子鬼母会突然出手,数十年的积威犹存,他也吓得“啊”一声叫,撒手丢了被九子鬼母捏住剑尖的游龙宝剑,“呼”一声飞退出去。

    柴少宁这时候也退回到了左三身边,想要还圣月尊者剑时,手里面却只剩了半截断刃。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圣月尊者。

    圣月尊者笑道:“区区一把剑,柴少侠不必介怀!”之后转头继续关注场中战况的发展。

    柴少宁见圣月尊者如此体贴人,不由得偷偷望向圣月尊者那俏丽的侧脸,心中忽然一阵急跳,暗道九子鬼母居然也能教出如此善良的徒弟,或许她本人也不是那十恶不赦之徒,只是被徒弟们连累,才有了一身的罪名。

    这边柴少宁对九子鬼母师徒的观念大改,那边九子鬼母却没有趁胜追击慕容定一。她轻轻拈起手中的游龙宝剑,握上剑柄冲仝开宪道:“仝开宪,你也不用在那里装模做样了,你不就是想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受伤么?何不自己来试一试?我也很想知道这把削铁如泥的游龙剑能不能破得了你的铁掌铜魔功!”

    本来闭目打坐的仝开宪听了九子鬼母的话,哈哈笑着一跃而起道:“三十多年来,仝某人屡次败北,早已经对柳姐心服口服,怎么还敢和柳姐动手?不过仝某人今夜偶然在庄园外遇到了两个朋友,想拿他们来和柳姐交换秘芨,不知道柳姐意下如何?”

    九子鬼母皱眉道:“在我印象里,除了月儿,还没有人能让我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他们是什么人?”

    仝开宪也不说话,转身钻出墙洞,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面已经提了一男一女。

    柴少宁见了那对男女,大惊叫道:“是耿大哥和方姐姐,仝开宪你把他们怎么了?”

    仝开宪笑道:“他们现在只是被我点了穴道,但待会儿是生是死,却要看柳姐肯不肯交出秘芨了!”

    柴少宁还没有说话,九子鬼母嗤声道:“你以为拿两个不相干的人就可以要胁到我么?”

    仝开宪听了对柴少宁道:“你怎么说?”

    柴少宁道:“仝开宪,你不就是想要剑谱么?我拿游龙剑谱和你交换好了!”

    仝开宪嘿嘿一笑道:“别人贪图游龙剑谱,但在仝某人眼里,它一文不值!”

    柴少宁一听为了难,眼神转望向九子鬼母,哀求道:“求柳前辈成全,只要能救出耿大哥和方姐姐,柴少宁愿意为前辈做任何事情!”

    “没那必要!”九子鬼母淡淡道:“我向来有个规矩,只帮自己人。你与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帮你?”

    “这——”柴少宁听九子鬼母话说得难听,但却并非没有道理,于是把牙一咬,挺半截断剑就要冲过去和仝开宪拼命。

    旁边的圣月尊者一伸手拽住了柴少宁的胳膊。

    “师父!”圣月尊者怕柴少宁鲁莽,拉着他的手并不松开,转头问九子鬼母道:“月儿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九子鬼母对圣月尊者的态度却是十分温柔,和声道:“月儿想问什么?”

    圣月尊者道:“世上真的有天下无敌的武功秘芨么?”

    九子鬼母仿佛被勾起了心事,沉吟片刻才道:“当年你师伯潘来寿也和为师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说,的确有的武功流派人才倍出,但历代独领风骚的人物却鲜有属于同一门派。可见武功确有精劣之分,然而真正能将其发扬光大的还在于人的悟性,任何一门武功练到极致,都可以天下无敌。只是你师伯被人害死后,为师报仇心切,又对所谓的秘芨产生了幻想,徒然白耗心力,不然这么多年来,为师的功力应该不仅仅限于目前的水平!”

    九子鬼母这话讲得富于寓意,众人听了默默点头,就连仝开宪也忽然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执迷?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三本秘芨已得其二,如果不能令这套功法归一,死也不得甘心,于是又坚定了得到秘芨的决心。

    圣月尊者听了师父的话点头道:“师父教诲得极是!以您浸淫剑法这么多年的造诣,别人就算得到秘芨也一定达不到您的水平,所以历代大师开门授徒,真正盼望的却是徒弟能超越自己,因为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月儿说得对么?”

    九子鬼母听得一愣道:“丫头的意思是要让为师拿秘芨来换人?”

    圣月尊者点头道:“月儿恳请师父成全柴少侠!”

    九子鬼母看看徒弟又看看柴少宁,问圣月尊者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柴少宁?”

    柴少宁和圣月尊者一听,都吓了一跳,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问这种问题的道理?

    圣月尊者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挽了柴少宁胳膊的手上,顿时吓得抽回手来,好半晌才红着脸点头道:“圣月不敢欺骗师父!”

    圣月尊者这句话一说出来,柴少宁脑中一阵发懵。这对师徒果然都不是常人,一个问得直接,一个答得大胆,只是他心中对圣月也并非没有好感,所以顿时手足无措,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子鬼母见了柴少宁的表情,好笑道:“柴少宁,我先前说过,只帮自己人。如果你肯和月儿在此成亲,我就帮你救人!”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柴少宁没有半点思想准备,闻言吓了一跳道:“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九子鬼母冷笑道:“看你的表情,明明喜欢月儿,难道要在我面前作那伪君子的恶心姿态么?”

    “不是的!”柴少宁叫了起来。

    喜欢归喜欢,但要谈婚论嫁却是另一回事,况且柴少宁心中早就被宋媞兰占满。他急道:“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

    九子鬼母一听,顿时面若冰霜,回身对仝开宪道:“动手吧!”

    “且慢!”仝开宪既然看到了一线希望,哪里还肯再冒险和九子鬼母动手?他喝一声后对柴少宁道:“你可曾和喜欢的那个女子有了媒妁之言?”

    柴少宁皱皱眉后摇了摇头。

    仝开宪又问道:“可曾有长辈为你们证情?”

    柴少宁依旧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仝开宪一见哈哈大笑起来道:“柳姐,不若我做个媒人,让这傻小子和你的徒弟成亲,柳姐便权当把秘芨给我做谢礼好了!”

    九子鬼母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不过手中的剑却垂了下来。

    仝开宪见状,脸露笑容,得意地冲柴少宁道:“傻小子,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以月儿的美貌和我柳姐的威名,你巴结都来不及。还不快跪下与月儿成亲?”

    柴少宁一听怒道:“婚姻乃人生大事,哪有如此轻率的道理?我长辈尚在,不敢劳动尊者大驾!”

    仝开宪一听,勃然变色道:“大丈夫作事干脆利落,哪能像那些凡夫俗子般啰啰嗦嗦?你答应不答应,一言可定!”
正文 第六章 被逼成亲
    readx();    柴少宁既不敢完全开罪这个仝开宪,又不愿和圣月尊者成亲,拖延道:“尊者何必强人所难?我起码要禀过长辈才能做决定吧?”

    仝开宪大眼一瞪,伸手提起方小芸道:“你他妈瞧不起仝某人!那你慢慢向你的长辈禀过,我先拍死这个女娃儿再说!”

    “不要!”柴少宁惊叫一声就要扑上,那边九子鬼母却已经跨步到了两人中间,对仝开宪道:“先等一下,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先问问月儿的态度!”

    仝开宪见九子鬼母似乎在阻止自己,背在身后的长剑却轻摆吞吐,有意无意间阻住了柴少宁来袭的路线,大笑道:“柳姐不会是因为众叛亲离,所以才急着想拉柴少宁入伙,扩充实力吧?”

    九子鬼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回头问圣月尊者道:“月儿,不是师父心急,所谓禀过长辈,只是男人推脱的一个借口,只要让柴少宁走出这个大院,他就再不会回头!世间除了你师伯,师父已不信任任何一个男人。师父只问你,今夜没有花轿新衣,你是否仍愿意和柴少宁结成夫妻?”

    圣月尊者已经半晌没有言语,这时候听了师父的话,红着脸看了一眼柴少宁,走到九子鬼母面前双膝跪倒道:“但凭师父做主!”

    柴少宁万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对成亲大事,他脑中毫无准备,完全处于一种失控状态,傻了般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边仝开宪又叫了起来道:“柴少宁,我数三声,你不过来给柳姐跪下?我就一掌拍死这个女娃娃!”说着把手放在方小芸的顶门上大声数了起来。

    柴少宁急怒攻心,但看看眼前的形势,如果动手,别说从仝开宪手里面夺人,就连九子鬼母这一关也过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耿大哥和方姐姐死在自己面前?

    旁边的左三听仝开宪已经数到了二,急推了柴少宁一把道:“听天命,尽人事吧,你喜欢的那位姑娘也一定会原谅你的!”

    左三的话音刚落,那边仝开宪大喝一声“三!”手掌随之高高举起要向方小芸头顶拍落。

    “等一下!”柴少宁急叫道:“我答应了!”

    仝开宪一听冷笑道:“真是犯贱!”

    柴少宁不理会仝开宪的嘲讽,和圣月尊者一起跪在九子鬼母面前。

    两人一叙年纪,圣月尊者比柴少宁大一岁,于是圣月尊者对天盟誓道:“圣月在师父面前对天发誓,今生跟随少宁,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柴少宁一听又作了难,半天闭口不语。仝开宪一旁急道:“这小子真是贱种,不让你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你是不会长进的!”说着又去提方小芸。

    九子鬼母喝道:“仝开宪你真是枉为男人,居然不知道这小子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接着转对柴少宁道:“你有多少相好?尽管说出来,看月儿会不会答应?”

    柴少宁叹了口气没有解释,流下泪道:“我柴少宁在柳前辈面前对天盟誓,今生如果有负月姐,必遭天打雷劈!”

    九子鬼母受了新人三拜,脸露笑容,示意二人起身,把手里的剑给了徒弟圣月尊者,又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柴少宁道:“你们新婚大喜,自当把游龙剑送给月儿做情物。这块玉佩是月儿的父亲川中王在我过寿时所送,我代月儿把它送给你,算是回礼,你们以后就是夫妻了。柴少宁,我从小看着月儿长大,对她的为人最是清楚,你将来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柴少宁听圣月尊者居然是川中王的女儿,这才明白慕容定一为什么要抓她?也明白了九鬼敢不受约束、横行川中的缘故。他僵硬地伸手接过玉佩,垂泪道:“谢柳前辈!”

    那边仝开宪见了,拍掌笑道:“这真是皆大欢喜!柳姐,仝某人在这里向你贺喜了!”

    九子鬼母看一眼仝开宪,对左三道:“左三,把书给他!”

    “慢着!”柴少宁抹一把眼泪,怒目瞪向仝开宪道:“让他先放人!”

    九子鬼母道:“柴少宁你也太小瞧仝开宪了,堂堂南海瘟神,岂是说话不算数之人?”

    仝开宪哈哈一笑,把方小芸丢了过来道:“咱们各留一手,这样可好?”

    这边柴少宁接住方小芸,拍开她的穴道,那边左三掏出书来扔给了仝开宪。

    仝开宪接过书略一翻阅,见没有假,高兴地纳入怀中,然后一指慕容定一等人,对九子鬼母笑道:“谢柳姐成全,只不过还请柳姐能放你这几位徒弟一马,我仝开宪总不能当那过河拆桥之人吧?”

    九子鬼母道:“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今天是月儿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大煞风景,让他们的血玷污了这里。你可以把人带走,但以后不要让我在川中再看到他们的身影,否则定杀不饶!”

    “谢柳姐!”仝开宪屡次败在九子鬼母手下,心中不得不服,对这位强大的对手倒也满怀尊敬,客气一声丢过耿秋文后,带着三鬼及有缘僧离开了这座已经不再是风月门总舵的倩女府。

    耿秋文和方小芸虽然被仝开宪点了穴道,但并没有丧失意志,把场中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见柴少宁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感情,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谢过九子鬼母的救命之恩后站过一旁。

    此时仝开宪等人已经离开,九子鬼母对柴少宁和耿秋文、方小芸道:“你们三人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切不可入内打扰,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屋中!”说完叫了圣月尊者一起进入院中的八角亭屋。

    圣月尊者并不知道师父支开柴少宁三人,把自己叫进来有什么话说?进屋刚关好门,身后忽然传来“哗”地一声响,急回头看时,九子鬼母已经捂着小腹吐血坐倒在了地上。

    圣月尊者吃了一惊,急忙过来解开师父的衣服,见师父虽然年迈,但小腹处平坦雪白,别说伤,就连点褶皱都看不见。

    圣月尊者以为师父的伤势并不严重,于是扶起九子鬼母坐入椅中道:“师父,没想到那个仝开宪居然能伤得了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九子鬼母脸上露出慈祥笑意,伸手抚上圣月尊者的头道:“月儿,为师并没有经过你爹的同意就把你许配给柴少宁,你不会生师父的气吧?”

    圣月尊者听九子鬼母一问,害羞地红了脸,却依然温顺地点头应道:“月儿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师父?”

    九子鬼母微笑点头道:“月儿,你的眼光很不错。那个柴少宁年纪轻轻却已经功力通玄,不出十年,一定可以超越为师,成为仝开宪的最大克星。”说着转了话题道:“如今仝开宪已经练成幽冥鬼爪,师父中掌后不得已才把书给了他。三本书合一,仝开宪很快就会无敌于天下!”

    圣月尊者听得吓了一跳道:“师父不也说世上没有无敌的秘芨么?”

    九子鬼母叹了口气道:“也只有这样说,别人才会相信为师不会为了区区一本秘芨和人拼命!否则我轻易把剑谱给人,任谁也会看出为师不是仝开宪的对手!”

    圣月尊者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骇然道:“那个仝开宪真的那么厉害么?”

    九子鬼母并没有回答圣月尊者的问题,而是郑重道:“月儿你听着,海南王图谋不轨,如果他想不出胁迫你父亲川中王的办法,就一定会派人刺杀他,以免将来起兵后被你父王牵制。幸而你和柴少宁结为了夫妻,以他的实力,可以帮助你保护川中王,使你们有可能战胜海南王和仝开宪,不至于国破家亡!”

    “月儿明白了!”圣月尊者这才体会到师父逼迫柴少宁和自己立即成亲的苦心,点头应一声后忽又撒娇道:“师父啊,有您老人家在,徒儿才不会怕那个仝开宪呢!”

    九子鬼母叹了一口气道:“月儿难道还没看出来么?为师已经不行了!柴少宁虽然前途无量,但目前还不是仝开宪的对手,师父把你叫进来,就是要把这一身的功力全部传输给你,希望合你和柴少宁的力量,可以跟那个南海瘟神抗衡!”

    “师父!”圣月尊者其实早猜到了这一点,只是不肯相信罢了,直到九子鬼母亲口说出来,这才忍不住哭出声道:“一定有办法的,师父您功力深厚,一定可以想出解救的办法!”

    九子鬼母为徒弟擦去眼泪,安慰她道:“月儿不要难过,为了迫走仝开宪,师父强行压下伤势,早已祸及心脉,无药可医。时间不多,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打起精神,一定不要让师父白白牺牲!”

    圣月尊者再也忍不住,流着泪扑进了师父的怀中。

    柴少宁在屋子外面向耿秋文和方小芸讲述着进入倩女府后发生的一切,却对圣月尊者只字不提。

    耿秋文和方小芸也知道柴少宁心里面爱的人是宋媞兰,怕触动他的伤心事,自然也不提及。

    那边被柴少宁救下的少女苏醒过来,在左三的一再安慰下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哭泣。
正文 第七章 携夫南下
    readx();    几个人各怀心事,直等到东方破晓,才听到开门的声音传来,圣月尊者流着泪走出房间。

    柴少宁硬着头皮起身道:“月姐你怎么哭了?柳前辈她老人家和你说了些什么?”

    圣月尊者哽咽了两下,突然扑入柴少宁怀中放声大哭道:“师父她老人家仙逝了!”

    耿秋文、方小芸和左三等人听了,都是吓了一跳。急进屋看的时候,果然见九子鬼母静静地躺在地上,脸容平静,似乎走得十分安祥。

    耿秋文和方小芸虽然与九子鬼母毫无交情,但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一命,于是从院子里找来软席,把九子鬼母抬放在上面。

    柴少宁被圣月尊者一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着这个刚刚认识、却已经是自己妻子的美丽女人,既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半晌这才象征性地回抱一下对方,安慰道:“月姐,柳前辈已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咱们还得计划下一步的行动呢!”

    圣月听后停止了哭泣,离开柴少宁的怀抱,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方姐姐你和左三还有这位姑娘留在这里,耿大哥和少宁随我来。”

    众人中以圣月尊者最熟悉倩女府中的情况,大家自然听她安排。

    圣月尊者带柴少宁和耿秋文出内院,到一座马廊中架套马车。

    马廊中有马夫看见,忙过来帮忙,但要驾车随三人同行时,却被圣月尊者止住。

    这边方小芸看看天色大亮,正担心风月门中的恶徒会闯进来时,圣月尊者和耿秋文各牵着两匹马,柴少宁则赶着一辆马车,先后进了院中。

    众人把九子鬼母的尸体放进车厢内盖好,圣月尊者亲自驾了马车,方小芸骑马载了被救的少女,其余人也各自上马,从侧门出了内院。

    倩女府修建得十分豪华,每一座院子除了考究的正门,另有供马车通行的平坦门道。早起的门人们见有圣月尊者同行,不敢对这支马队发问,众人得以顺利离开倩女府,沿大街直奔城门。

    守城的官兵虽然不知道圣月尊者是川中王的女儿,但九鬼在巴州横行霸道,这些官兵也不敢盘查,任由众人出了城门。

    到了野外,众人拣来干柴,把九子鬼母的尸体架起点燃后,圣月和柴少宁跪地祷告。

    方小芸听圣月尊者哭得伤心,又见九子鬼母一代宗师,死后竟然连个棺材也没有得到,心里面也是十分感慨。想到自己的父亲方云海,还有游龙、飞凤、恶钓客这帮当代顶尖高手们,没有一个能得善终的时候,心中不禁一阵战栗,只想尽快赶回西疆,从此和师兄守着师父,过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逍遥生活。

    等圣月尊者把师父的骨灰装入罐中背在身后,耿秋文问道:“尊者下一步有何打算?”

    圣月尊者苦笑道:“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尊者,耿大哥还是叫我月儿吧!年关将近,我要带少宁回家见过父母。不知道耿大哥和方姐姐又有什么打算?”

    耿秋文笑笑道:“我们自然是返回西疆去见恩师!”

    两人又问左三和那个少女的去向。

    那个被柴少宁救出来的少女吃了方小芸的蛇骨丸,神情已经好了很多,道出来历,原来却是来自河南的苦命女子,被风月门中的人掳掠到了川中。

    方小芸听了,知道左三也正想返回家乡,于是把这个少女托付给左三,请他把女子送回家中。

    给了银两,让两人赶着马车离开后,方小芸看一眼圣月,把柴少宁拉过一边道:“少宁,姐姐本不该问,但我心里面很是惋惜,如果找到兰儿,你打算怎么和她说这件事情?”

    见柴少宁默不作声,方小芸叹了口气道:“一个是已经成了亲的妻子,一个是和你一路风雨走过来的好妹妹,个中舍取,确实令人为难,姐姐只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受到伤害。少宁保重了!”

    柴少宁长吸一口气,硬憋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道:“方姐姐和耿大哥路上也要保重,回到西疆后代少宁向仇老前辈问好。一有空,我就会带月姐去看望他老人家!”

    耿秋文也过来叮嘱柴少宁一番后,两个人告辞上马。

    看着耿秋文和方小芸的身影消失在旷野上,圣月这才过来对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水的柴少宁道:“少宁,方姐姐口中的兰妹妹是谁?”

    柴少宁没有料到圣月的耳力如此厉害,居然听到了他和方小芸的谈话,看看狐疑的圣月,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她是我结拜的三妹,此次我闯风月门为的就是救她!”

    圣月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月姐吧,兰儿妹妹并没有落入师兄他们手里面,咱们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柴少宁心中酸苦,转身跨上马背道:“月姐,咱们走吧!”

    两个人打马出了旷野,在一个小镇上买了干粮,向成都府方向一路急行,直到夜暮降临,这才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小二见来了一男一女,叫人牵马去喂,问清来的是夫妻后,开出一间上房给二人居住。

    柴少宁默默地听着圣月打点小二,一句话也不说,自打进屋后便呆坐在桌前,望着房门外的夜色出神。

    圣月见柴少宁如此神情,却也不多问,径自出门,一会儿端着饭菜返了回来。

    柴少宁见圣月往桌上摆放碗碟,惊醒过来道:“月姐何必自己动手?叫小二送来就是了!”

    圣月笑笑道:“我平时就是这么服侍师父的,习惯了!”

    柴少宁点点头,伸手抓起筷子,望着桌上的饭菜又发起呆来。

    圣月吃了两口饭,见柴少宁呆坐不动,夹了一筷子菜递往柴少宁碗中道:“少宁是在想兰儿妹妹吧?”

    柴少宁吓了一跳道:“没有啊!”说完忙低头往嘴里扒饭。

    圣月停下筷子,看着大口吃饭的柴少宁道:“少宁,你心里面喜欢的那个女子就是兰儿妹妹吧?”

    柴少宁一阵猛咳,把吃进嘴里的米饭又都咳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圣月叹了一口气道:“少宁你累了,早点休息吧!”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

    柴少宁也知道自己情绪失控,收拾一下心情,止住哭声问道:“月姐你去哪里?”

    圣月苦笑道:“我已经另外开好一间房。少宁你吃过饭后,自己叫小二来收拾一下,月姐先去休息了!”

    柴少宁愣了一愣,看着圣月出外掩上门,松一口气后又有点失落起来。

    想起以前和宋媞兰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柴少宁心如刀绞,那些令他感觉到无比留恋的过去已经再也不能重复,他将永远告别宋媞兰对他的爱,只因为娶了圣月。

    但想到圣月,柴少宁又似乎找不出讨厌她的道理。命运莫明其妙地把他和这个刚认识的女人安排在一起,打碎了以往刻在心中的感情烙印。

    柴少宁辗转反侧,一夜不能入眠。

    第二天,圣月见柴少宁神情樵悴,并没有多问,只是望向柴少宁的眼神中也透出了一丝伤感。

    二人没有急着赶路,放马默默前行,到了中午,圣月找客栈开了两间房。

    柴少宁见圣月中午就投宿,虽然奇怪却没有多问。

    这时候的柴少宁受眼前情感困扰,已经变得有点神思恍惚,虽仍有思想,但心情却开始沉沦,对身边的事渐渐漠不关心,不闻不问起来。

    进入房间,柴少宁呆坐不语。这回圣月叫人给柴少宁送来了饭菜,她却没有进来,直等估摸着柴少宁吃过午饭,圣月这才推门入屋。

    见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圣月默默看了一眼这个如陌生人般的丈夫,叹息一声,过来握住柴少宁的手道:“你随我来!”

    柴少宁木偶般站起身来,被圣月拉着到了另一间屋中。

    那里放了一个大木盆,里面盛了多半盆水,热气腾腾。大木盆的旁边还放着两个盖有裹着棉布木盖的木桶,盛放的是刚烧开的热水,以盖保温,好随时往大木盆中加水。

    圣月关好门后,回身伸手要解柴少宁的衣衫。

    柴少宁吓了一跳,清醒过来问道:“月姐你要干什么?”

    圣月的脸色一红道:“少宁你不吃不睡,这样下去怎么能行?今天下午咱们不赶路了,让月儿侍候柴郎沐浴休息,好么?”话中的称呼由少宁转为柴郎,显然已经开始正式把她自己视做柴少宁的妻子看待!

    柴少宁一听,像被烫着一般跳过一旁道:“不、不用!”

    圣月微微一笑道:“柴郎不用紧张,月儿平时也是这么侍候师父的!”

    “不要!”柴少宁失控般大叫了起来。

    圣月的神情黯淡了下来道:“柴郎是不是讨厌月儿?”

    柴少宁被圣月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刺得心中一痛,忙否认道:“月姐不要多心,我只是不习惯让人服侍罢了!”

    圣月试探着轻轻靠近柴少宁道:“如果柴郎不是在骗月儿,就让月儿尽一次做妻子的责任好么?”

    柴少宁听圣月话音凄苦,心中一软,顿时不再反抗,被圣月趁机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正文 第八章 三日之约
    readx();    让柴少宁坐入热水盆中,圣月一边摩鲨着柴少宁的肌肤,为他揉去身上污垢,一边轻声道:“柴郎,给月儿讲讲你的过去好么?”

    柴少宁从来没有清醒着在一个女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身体,更别说让人替他洗澡。

    这时候感受着圣月那柔软的双手在身上轻轻滑过,既舒适无比、又紧张、刺激至难以放松,急想找一个转移心思的方法。听圣月一问,柴少宁于是从大山中得到剑谱开始,到三龙四凤义结金兰,破山贼、斗天盗,直到巴州府惨案、宋媞兰失踪,细细讲述了起来。

    或许是慢慢习惯了,或许是回忆过往入了神,柴少宁渐渐忘了圣月加在他心中的压力,眼前浮现出宋媞兰幽怨的眼神。

    直到这时候,柴少宁才发现自己多么、多么、多么地深爱着宋媞兰,但这份珍贵的感情却将永远失去!那种再也不能和心上人结为连理的沮丧感令柴少宁痛彻心扉,他不禁放声痛哭了起来。

    圣月默默地听着柴少宁的讲述,直到两桶热水全部用尽,这才替柴少宁擦拭干净身体,扶他上床躺下,盖好被褥。

    经过这次讲述,柴少宁堵在心头的积郁得到渲泄,感觉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疲倦感立马袭了上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醒过来,柴少宁睁眼一看,正是半夜时分。屋中的木盆、木桶都早已清理干净,桌上点着一盏油灯,闪烁的光芒照在伏案而睡的圣月脸上,仿如仙女焕出的霞光,犹其凸显出圣月的美丽。柴少宁一时间不禁看呆了。

    寒冬夜冷,圣月的身躯在睡梦中蜷曲着。柴少宁忍不住披衣而起,轻轻抱起这位说不上怎么回事的妻子,放入已经被自己温暖了的被窝中。

    为圣月盖上被褥,压紧被角,柴少宁刚要转身离开,袖子被圣月一把拽住。

    圣月早在柴少宁抱她的时候就已经惊醒,却装睡不动,看柴少宁如何对她?这时候见柴少宁要走,她才一把拉住对方哀求道:“柴郎,不可以留下么?”

    听对方语气可怜,柴少宁心中一痛,回身坐在床头,看着圣月那美得出奇的俏脸问道:“月姐,告诉我,咱们只是初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圣月道:“这些年来,我在风月门中看惯了男女间事,却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你一样,肯为了一个女子甘冒奇险。如果换了是大师兄,他会把别人利用来骗他的女人杀掉出气,但你却救下了那个少女,这让我觉得你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圣月说话间神色一黯道:“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圣月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一滴泪水顺眼角滑落下来。

    柴少宁想起刚见圣月时那令他为之惊艳的如花笑靥,再看看眼前哀怨的面容,一种内疚感涌上心头。

    伸手轻轻捧住圣月的脸,柴少宁温柔道:“月姐,我柴少宁在柳前辈面前发过誓,今生决不会违诺。只是现在我的三妹生死不明,我必须要找到她,给她一个交待!”

    “可是我怕。”圣月睁眼苦笑道:“通过你的讲述,我听得出宋媞兰姑娘在你心中占有多么重的份量?我怕你见到宋姑娘时,会离我而去。”

    背叛了宋媞兰,这是令柴少宁最为内疚痛苦的地方,如今被圣月一语道破,柴少宁颓然放手站起身来道:“或许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吧!”说完狠心走出房去。

    清早起来,柴少宁推门一看,天色已然大亮,圣月却依然没有出屋。

    柴少宁感到奇怪,到圣月屋前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于是一推门,那门竟是虚掩着。柴少宁进屋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柴少宁大吃一惊,暗想难道是自己昨天夜里伤她太深,圣月一个人离开了?但再一想,和圣月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能感觉得出,圣月绝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女孩子,以她温柔体贴的性格,决不会做出那种任性的行为。

    可她会去哪里呢?

    “啊呀不好!”柴少宁突然间想起海南王要擒圣月去威胁川中王,不会是慕容定一那帮贼人追了上来,把她掳走了吧?

    柴少宁这一惊非同小可,扑出屋就要去牵马的时候,圣月刚好从店外走了进来。

    柴少宁跑过去一把拉住圣月的手问道:“你去了哪里?”

    圣月见柴少宁如此紧张她,欣然笑了起来道:“我去了当地的府衙,请他们帮你查找三妹的下落。”

    柴少宁偷眼打量圣月,见她已恢复了巧笑嫣然的神态,放下心来道:“有官府中人帮忙,确实比我一个人盲目寻找要强得多。”

    圣月似乎已经忘记了宋媞兰是她的情敌,反过来安慰柴少宁道:“柴郎放心吧,我大师兄他们并不知道师父已死,必不敢留在川中。以三妹的本领,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她。她逃出巴州,无非去往两个地方。一是南下寻找大哥大姐;二是返回山西和七妹会合。我已经派人南北追查,至多三天,必定可以打听到她的下落!”

    柴少宁听了心下欣慰,越发感觉愧对圣月,嗫嚅道:“月姐,我——”

    圣月笑着打断柴少宁的话道:“你以为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之后深情道:“柴郎,不管将来你和三妹之间如何?这三天内,先忘掉她,全心全意陪陪月儿好么?”

    柴少宁想到自己本来就是圣月的丈夫,她的这个要求也不为过,于是点头答应。

    圣月高兴起来,叫小二送来早点。

    柴少宁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这时候放开心事,顿觉饥肠辘辘,风卷残云般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把筷子放下,柴少宁才发现圣月一口未动。

    柴少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月姐,我再帮你叫饭!”

    圣月笑道:“我早晨起来时已经吃过了!”

    柴少宁一阵惭愧,想到圣月处处先行一步,把自己服侍得体贴入微,有妻如此,本应是人生幸事,然而自己却不能全心全意对她,不自禁又对圣月产生愧疚,于是长叹了一声。

    圣月见柴少宁神情落寞,皱眉埋怨道:“柴郎啊,你可别忘了咱们的三日之约!”

    柴少宁听了,使劲晃晃脑袋摇散愁绪,露齿一笑道:“我带你放马狂奔可好?新年已近,我也应该早点到成都府拜见岳父大人!”

    “好啊!”圣月像个小女孩般雀跃道:“不过我并不想这么快回家,你带我去野外好么?我想体验那种天高云阔,只有咱们两人在一起的感觉!”

    柴少宁受圣月情绪感染,心情开朗起来道:“就依月姐!”

    柴少宁结了帐,叫小二把马牵出店外,扳鞍认蹬跨坐在马背上。

    圣月把自己的坐骑缰绳拴在柴少宁的蹬后,跃身坐在马前柴少宁的怀中,撒娇道:“这样才算得上是带我呢!”

    柴少宁大笑起来,一只手揽上圣月那令人心动的平坦小腹,一只手握紧缰绳,双脚一夹马腹,那马儿“嘶熘”一声奔出镇外。

    由于终归还是忘不了宋媞兰,柴少宁表面上虽然做出放浪不羁之态,但心中一丝淡淡的愁绪却始终难以排遣。前方马儿到了旷野深处,柴少宁见一片树林挡住去路,索性一声长吟,抱着圣月从马上飞纵而起,施展游龙身法,踏着树顶枯枝如飞前掠,藉狂奔来加以渲泄。

    圣月似乎并不知道柴少宁为什么会突然间意兴大发?嘎嘎笑了起来,探手搂上柴少宁的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如鸟儿般在树顶翱翔。

    直到柴少宁奔累了,在一片小山坡上的枯草中躺了下来,圣月这才伏在柴少宁的身上道:“柴郎,如果你能天天带我这样游玩该有多好?”

    “会的,月姐!”柴少宁仿佛真的忘了宋媞兰的存在,一面放肆地尽情感受着因圣月柔软的躯体压在身上而来的滚滚激情,一面抚着圣月的秀发含情道:“你是我柴少宁的妻子,只要你愿意,我随时会带你出来!”

    圣月笑咪咪地看着柴少宁,心道你又怎么能瞒得过我?等见到你的宋姑娘时,不知道你心里面又会是什么想法?但她当然不会蠢到说出来破坏眼前美好的气氛。

    见圣月笑得甜美,柴少宁不由看得呆了,痴痴道:“月姐你笑起来好美!”

    话音刚落,圣月突然一把搂紧柴少宁,灼热的双唇猛地压了上来。

    柴少宁从来没有被女人吻过,顿时如遭雷击,但他很快也做出了反应,两个人抱着一起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直到撞上一块大石,这才分开,各自仰面躺倒在地上。

    圣月大声笑了起来道:“原来柴郎也并不是全无情趣之人,我好怕自己嫁给了一截木头!”

    柴少宁放开心情,顿时感受到了男女间强大的吸引力,激动之下,到现在仍在剧烈喘息,听圣月取笑自己,一翻身压住圣月道:“好啊,月姐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刚要再吻圣月,不想被圣月伸手挠进腋下,整个人顿时笑得瘫了下去。
正文 第九章 情定归途
    readx();    圣月直等柴少宁笑到全无招架之力,这才反唇相击道:“柴郎不要忘了月儿是九子鬼母的弟子,怎么会被你如此轻易欺负?”说完反压住柴少宁,探下唇去。

    两人又是一阵激吻,许久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至此柴少宁望向圣月的眼中满是情意,再不掺杂其她复杂的情绪。

    圣月见终于成功令柴少宁暂时忘记了宋媞兰,坐起身来靠进柴少宁怀中道:“我知道柴郎是有情有义之人,感谢师父为月儿找到了终身的依靠!”

    “对了!”柴少宁这才又想起那天的事情,问道:“那天柳前辈把你叫进屋中说了些什么?”

    圣月痴缠地回身抱上柴少宁的腰道:“师父确实是武学奇才,居然超越人体极限,悟出了把功力传给她人的办法。”说到这里抬眼望住柴少宁道:“她老人家把一身功力都传给了我,说如果你敢负我,就让我一剑杀了你!”

    柴少宁听得一愣道:“柳前辈这么不相信我么?”

    圣月气得狠捶了柴少宁胸口一下才道:“月儿骗柴郎啦!师父怕大爷爷会对父王不利,所以才牺牲她自己,好令月儿和柴郎有对抗仝开宪的能力!”

    “原来如此!”柴少宁摇摇头,暗笑自己小气,之后问圣月道:“月姐既然是海南王的孙侄女,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他?海南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圣月道:“我爷爷,也就是当今圣上,有兄弟三人。当年他们举兵起事,九死一生打下这江山。爷爷为感谢大爷爷和三爷爷为他立下的汗马功劳,封二人为海南王和福建王。大爷爷当年南征北战,手下兵员百万,强将如云,但他一直保着弟弟坐上皇位,从没有因为自己是兄长而生出过非份之想。四年前大爷爷得了一场大病,整个人变得形销骨立,瘦弱不堪。我叔叔盛太子曾经亲自带御医去给大爷爷看病,但那些国手们对大爷爷的病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渐渐枯瘦下去。如果不是亲历了风月门中之事,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古稀之年还会生出叛逆之心!”

    柴少宁听了也觉得奇怪,但想想人心叵测,也就释然,又问圣月道:“月姐贵为皇家公主,怎么会拜在九子鬼母门下?卷入江湖风波?”

    圣月道:“当今四王,大爷爷海南王手下有四员猛将,个个骁勇,尤其那个快剑姚至远,一把剑在战场上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风头渐渐盖过仝开宪,成为南海第一人,实力最是强大。三爷爷福建王扶植茶花姥姥,隐为朝庭之外的又一大势力。大伯顺天王则暗中接收了当年朝庭眷养的暗杀组织红缨卫。所以四个王爷中就数父王的实力最是薄弱!”

    柴少宁听了气道:“所以你父王为了培植力量,就放任九鬼行凶?”

    “什么我父王,难道不是你父王么?”圣月不依地嚷了起来,见柴少宁尴尬发笑,她这才回答道:“你也看到了,大爷爷还没有起事,首先想到的却是要胁迫、甚至刺杀父王,好令川中群龙无首,再不能对他构成威胁。天下虽然一统,但藩王割据,父王又怎么能不设防?”

    柴少宁点点头道:“听你口气,你大伯似乎也在暗中蓄谋,不过父传子位从来都是长幼排序,为什么你爷爷没有立你大伯顺天王为太子?”

    圣月道:“皇爷爷子女虽多,但真正出自我奶奶的只有二子一女。我姑姑鸾仪公主自然不在传位之列,剩下大伯与我父王都不得爷爷宠爱。爷爷是为了安抚发妻,这才把她的两个儿子封为顺天王和川中王,令他们兄弟二人分置东西两地,内中实也有防他们兄弟联合作乱之意。至于我叔叔,那个被皇爷爷宠爱的盛太子,今年才二十岁,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如何能服得了众?幸好奶奶去世后大伯和父王依旧年年上朝贺岁,天下才没有出现乱象。”

    柴少宁听得头疼,岔开话题道:“希望我将来不要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圣月笑道:“柴郎已经被卷了进来,谁让你做了月儿的丈夫?如今你已贵为川中驸马,想赖也赖不掉了!”

    柴少宁佯装怒道:“都怨你,害我失了自由之身,看我怎么收拾你!”

    圣月撇嘴道:“原来柴郎就只会说这么一句来着!”

    柴少宁哈一声跳起来道:“你竟敢不服?”

    圣月笑嘻嘻道:“我正想试试师父传下来的驯夫剑法灵还是不灵?”

    柴少宁这回当然知道圣月讲的是假话,笑道:“为了将来着想,为夫今天定要破了你的驯夫剑法!”说完朝圣月扑压过去,然而圣月已经贴地掠了出去,动作之快直如燕子般轻灵。

    柴少宁有心试试圣月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展开游龙身法左兜右堵,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截住圣月,心下不禁佩服。

    其实圣月也是用尽浑身解数才能勉强逃出柴少宁的“毒手”,见爱郎如此本领,也是暗暗欢喜,假装力气用尽,一个迟缓,被柴少宁拦腰抱住。才要惊叫时,柴少宁的大嘴已经凌空压了下来,再也出不了声。

    两人如飞翔的乳燕般合在一起,投往就近一片草坡。

    又是一阵缠绵后,圣月推开柴少宁道:“天色这么快就晚了么?人家还没吃午饭呢!”

    柴少宁看看西边落日,惊道:“怎么倒已经黄昏了?今天过得好快!”同时暗暗诧异自己居然没有再想起宋媞兰,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一个见色起意之人?

    见柴少宁神情又落寞了下去,圣月再次提醒道:“柴郎要违约吗?”

    柴少宁叫声惭愧,抱起圣月腾身飞跃,很快回到了原先的旷野中。

    来时的那两匹马儿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柴少宁也不去找,径自展开惊世骇俗的身法,就那样抱着圣月到了一座镇外。

    两人入镇找了一家酒店吃过晚饭,柴少宁见圣月开了两间房,正松一口气的时候,圣月已经叫人往屋中放了洗澡的木盆。

    柴少宁像个犯人般跟着圣月进了她的房中,关了门见圣月美目灼灼盯着自己,慌道:“不劳月姐动手,我自己来。”说完脱衣坐进了大木盆里。

    圣月却依然盯着柴少宁,轻轻道:“我是自己想要洗澡啊!”

    “啊?”柴少宁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要跳起来的时候,被圣月一把摁住道:“骗你的了,柴郎终于肯让我服侍你了么?”

    两个人一如前夜,依旧是柴少宁讲述他的过去,不过这回讲的是儿时在大山里的见闻,当然已经再不含渲泄的成分。

    直到把柴少宁送入被中,圣月才像个十足体贴的小妻子般替柴少宁掖紧被角,吹熄油灯,出屋由外关上了门。

    然而柴少宁躺在被中却再也无法入眠。男女间的感情真是奇怪,昨天自己还认为这个圣月是加在身上的一道枷锁,可今夜见她离开,反而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碾转难以入睡,柴少宁索性穿衣出屋,去敲圣月的房门。

    听是柴少宁的声音,圣月并没有多问,披件衣服起身开门,把柴少宁让进屋中后,自己又脱下外套钻回了被子里。

    “月姐,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柴少宁坐在圣月床头,看着圣月那在灯光下美得让人心醉的俏脸问道。

    “或许吧!”圣月当然知道柴少宁说的是什么意思?想了想道:“但我见过的男人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

    “你见过的男人?”柴少宁一听丧气道:“原来在你眼中,我和那些风月门中的人也是一样的啊?”

    圣月笑道:“没关系啊,只是在喜欢女人这一点上相同罢了!”

    柴少宁听出圣月是在取笑他,但他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诧异道:“月姐好像一点也不生我的气?”

    “我该生你的气吗?”圣月看一眼柴少宁,见柴少宁有点发呆的样子,噗哧笑道:“你们虽然都是在想女人,但风月门中的人只是为了一时的**,而柴郎却是因为心中情意难了。或许就是为了你的这份重情重义,我才没有怪你吧!”

    柴少宁叹了口气道:“假如、假如——”

    “我帮你说吧!”听柴少宁假如两声依然没有假如下去,圣月瞪了一眼柴少宁道:“假如你把三妹领回来,我只会为你高兴,不会吃醋的!”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道:“还有你的那两个什么秋菊、冬梅!”

    被圣月一语道破,柴少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凝注圣月道:“月姐怎么好像是我柴少宁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不然我会咬死你的!”圣月说着,伸出手去在柴少宁腿上掐了一把。

    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柴少宁感慨道:“我还以为月姐会骂我呢!”

    圣月不屑地撇撇嘴道:“我爹光王妃就有八个,最小的才和月儿一样大。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月儿总不能不嫁人吧?”

    柴少宁一听嘿嘿笑了起来。
正文 第十章 前车之鉴
    readx();    圣月听他笑得古怪,皱眉道:“还有什么问题?都问出来吧!”

    “没了!”柴少宁坏坏地笑着说:“月姐,我冷!”

    “去你的!”圣月拿起枕头把柴少宁砸离了床边道:“再欺负我,小心我的驯夫剑法!”

    柴少宁不服道:“月儿的驯夫剑法今天不是被为夫破了么?”

    圣月起身把柴少宁推出门外道:“师父果然没有说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谁知你见到你的宋姑娘后,还会不会记起你的结发妻子?这件事没有摆平之前,我可不能让你占了便宜!”说完从里面关上了房门。

    虽然被圣月赶了出来,但柴少宁心里面却是甜滋滋的,想想前两天还感觉像是天要塌掉一般,自己都觉得可笑。圣月显然早已经猜到并为自己规划好了未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回屋后,柴少宁做了一晚娇妻美妾的好梦。

    第二天两人相见,都是满心喜悦。

    心中的芥蒂一去,柴少宁自然再无挂碍,领着圣月四处游玩,遍尝川中美味。

    圣月贵为公主,早看惯了美景,吃腻了美味,但这时候看着柴少宁四处向人打听附近景色所在,和小贩大声砍价,斤斤计较,却是感觉十分有趣。明明有千金在身,却偏感觉柴少宁费力讨价还价买来的烧饼比酒楼的饭菜还香。

    两个人一路上嘻嘻哈哈,连马匹也不去买,凭着脚力边玩边走,向成都方向进发。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柴少宁又凑到圣月身边要占便宜,却被圣月一把推开道:“三天时间已过,我不要你了!”

    “凭什么啊?”柴少宁鼻子都气歪了。

    “月儿可是我柴少宁明媒正娶的妻子,再敢胡说,为夫使出驯妻剑法。”

    圣月撇嘴道:“鹦鹉学舌!再说了,仝开宪那个媒人月儿可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柴少宁摆手道:“我也早想把他扔进茅厕里去了!”

    圣月一听笑了起来,却不提防被柴少宁一把抓住,只好让他又占了一顿便宜。

    半晌唇分,圣月道:“柴郎不要胡来,前面集上还有人在等着咱们呢!”

    “谁啊?”柴少宁紧张起来道:“不会是岳父大人吧?”

    圣月道:“看你之前冷漠的样子,不是压根不在乎见到我父王么?”

    柴少宁诎笑道:“月儿就不要再翻为夫的旧帐了!”

    圣月见柴少宁彻底服软,这才饶了他道:“等咱们的人是我的姑丈和表妹。”

    “他们是来接咱们的么?”柴少宁刚问完,突然醒悟过来,惊喜叫道:“你姑丈?那不就是念慈的父亲么?”

    “不是!”圣月摇摇头。

    柴少宁一阵失望的时候,却听圣月道:“是白露的父亲!”

    “好啊,你又捉弄我!”柴少宁气得一把朝圣月抓过去,然而圣月的身躯早已经向前滑了出去。

    两个人追追逃逃,一路欢笑着进入前方一座大镇。

    镇中一家酒楼的包厢里,雪念慈和她的父亲白飞羽还有沈容早已经恭候在此。

    圣月一进来就扑进白飞羽的怀中道:“姑丈怎么就要走了,难道要想死月儿么?”

    白飞羽大笑着拍拍圣月的背道:“月儿都已经成了大姑娘,还这么痴缠?也不怕让人见了笑话!”

    “姑丈取笑人家!”圣月虽然在撒娇,却离开了白飞羽的怀抱道:“姑丈不可以在成都多留几日么?”

    白飞羽道:“我和你爹接到你的消息后,知道大伯海南王意图谋反,为了让父皇有所防备,我这才决定立即启程返京,只是为了见我的乖月儿一面,才在这里停了下来。”

    这边两个人叙别,那边柴少宁首先向二妹问起楚雄豪父女的情况。

    雪念慈道:“三哥走后,云成子和苗焕锦果然返回去劫夺镖银。楚老英雄既然知道山贼不安好心,于是设下埋伏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那个薛抟更是杀了个回马枪,趁苗焕锦败退的时候奇兵突出,斩掉了云成子的两个弟子拂风和拂元,两帮贼人结下了不解之仇,荆振镖局的人趁机脱身,半路上和我们相遇。二十万两黄金不仅在武当大难之后起到了恢复重建的作用,更引得神农架三股贼人自相残杀,势力大减,也算是为当地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如此最好!”柴少宁听了,总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于是又问雪念慈道:“你们找到皇上了没有?”

    雪念慈扭头望了一眼父亲白飞羽和沈荣,见白飞羽正在和圣月说笑,沈荣则识趣地起身出了屋,于是轻轻摇摇头道:“那个皇上老谋深算,早在顺天王进京参拜、暗中图谋之时,他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有抓到顺天王的把柄,怕激起兵变,才暂缓动手。为了引顺天王露出马脚,皇上假装出游东都,顺天王果然中计,想趁机篡权。鸾仪公主正是以名册为要胁想阻止皇兄叛乱,才遭了毒手。”

    柴少宁听雪念慈的语气,知道她仍恨皇上派人暗杀母亲。而鸾仪公主和雪念慈从来没有谋过面,两人间一点感情也没有,所以尽管鸾仪公主是雪念慈的继母,但雪念慈仍以名号来称呼她。

    就听雪念慈继续道:“顺天王毒死鸾仪公主,又派路玉山领了恶钓客和孙羽暗杀皇上。以路玉山天盗的身份,即使失败,也属于贼人行凶,皇上无法怪到顺天王头上。路玉山在洛阳附近袭击龙驾,辇上的假皇上被当场击杀,这就是皇上的銮驾在进入河南境内后忽然销声匿迹的原因。”

    柴少宁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路秀峰在太原府身份败露后,圣剑山庄仍然不受牵连,正是因为有顺天王在暗中保护。骆花平在太行山中招兵买马,显然也是在为顺天王起事做准备。而恶钓客认为任务已经完成,这才转上武当找云阳真人报仇,却把命丢在了那里。

    果然雪念慈道:“路玉山并不知道那个皇上只是个替身,于是把皇上驾崩的消息传给了顺天王。顺天王以为大事已定,尽起应天城中的心腹,却被突然现身的皇上以重兵包围。顺天王本身武功高强,又收买了大批已经被皇上遣散的红缨卫党羽,因此居然被他杀出一条血路,逃返顺天。现在皇上正在调集人马讨伐逆子,天下马上就会面临一场大乱!”

    柴少宁听这些皇家父子间勾心斗角,根本没有半点亲情可念,摇头叹息一声后,忽然想起上官柔和大伯大娘回了山西,失声叫起来道:“山西该不会也变成兵凶战危之地吧?”

    “暂时应该不会!”雪念慈摇头道:“我也不懂领兵打仗,但我那个舅舅川中王说,顺天王的辖地在河北、山东两省境内,他马上就会面临朝庭北上讨伐的百万大军,应该没有能力西进。”

    柴少宁一听,稍稍放下点心事。

    雪念慈偷眼看了一下圣月,悄声问柴少宁道:“三哥已经和表姐成亲了么?”

    柴少宁一听吓了一跳道:“你们连这个也知道了?”

    雪念慈点点头又问道:“三哥果真不再喜欢三妹了么?”

    柴少宁脸一红,低下头道:“这个问题我和月儿商量过了,她会和三妹成为好姐妹的。”

    雪念慈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

    柴少宁见雪念慈沉默下去,黯然道:“二妹是不是瞧不起三哥了?”

    雪念慈摇摇头道:“三哥为了救耿大哥和方姐姐才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我怎么敢因此小瞧三哥?只是我忽然想起了娘!”

    柴少宁一听如遭雷击。自己竟然忽略了圣月做为公主的身份,一位皇族公主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即便圣月是诚心的,川中王也一定不会答应,其结果很可能会令宋媞兰重蹈宇文慧珠的复辙!

    那边的圣月听这边忽然没有了声音,回头一看,见柴少宁脸色惨白,神情痛苦,她吓了一跳过来道:“柴郎你怎么了?”

    柴少宁强忍住想要流下的泪水道:“没什么,可能是路上染了风寒!”

    圣月狐疑地看看柴少宁,转对雪念慈笑道:“听姑丈说找回了表妹,没想到就是名动天下的飞凤传人!”

    雪念慈自出道以来,太原府以一敌二,力斩雨剑、雪剑;大名府为母报仇,施展雷霆手段击杀“铁爪人魔”顾子武,威慑群邪;武当山上更是挽狂澜于即倒,在最后关头拯救了武当一派。

    这些事迹使得雪念慈在年轻一辈中的威望超越了柴少宁,已成为武林后起之秀中的第一人。圣月这“名动天下”四个字,当真不是在吹捧。

    白飞羽显然对女儿的威名与有荣焉,得意地笑道:“月儿不要宠坏了你的表妹!”

    雪念慈却只是笑了笑道:“谢表姐夸奖!”

    圣月见雪念慈毫无得色,心里面喜欢,又赞了她几句。

    白飞羽见聊得差不多了,唤进沈荣,让他叫店家送来饭菜。

    沈荣是白飞羽一位江湖朋友的后代。沈家遭劫,白飞羽收留了沈荣,并没有让他改姓成为家将,所以沈荣的身份是白飞羽的子侄晚辈,当然也就陪着坐了下来,五个人边吃边聊。

    圣月见柴少宁突然间变得一语不发,神情落寞,却并不多问。
正文 第十一章 仙翁上岛
    readx();    吃过饭后,白飞羽告辞,带着雪念慈和沈荣回京。

    送走三人,圣月开好住宿的房间,入内把门关上,回身坐到柴少宁身边问道:“表妹和你说了什么?”

    柴少宁望着圣月的俏脸问道:“月儿把咱们成亲的事告诉了父王,他老人家怎么说?”

    圣月笑道:“父王既然放心把月儿交给师父,当然不会反对师父的决定,只等咱们回了成都,他就会为咱们重新举办婚礼,父王还说他很盼望见到你这个女婿呢!”

    柴少宁又问道:“那月儿有没有把三妹的事情告诉父王?”

    圣月疑惑地看了柴少宁一眼道:“这件事还是由我亲口和他说比较好!”说完复又笑道:“柴郎并不了解父王,他是一个略显优柔寡断的人,所以有些事和他面对面说要比传信更为合适。月儿有信心,相信父王一定会同意这件事情呢!”

    柴少宁似乎没有听到圣月的话,沉默半晌,毅然道:“我暂时不准备去成都了!”

    “柴郎!”圣月吓了一跳道:“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柴少宁疼爱地摸摸圣月柔嫩的俏脸道:“月儿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忽然觉得不可以这么贪心。我准备先找到三妹,和她把一切说清楚,从此心中只有月儿一个人!”

    圣月也沉默下来,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柴郎,月儿知道你在撒谎,你是怕父王会对三妹不利,对不对?”

    柴少宁没料到圣月如此精明,自己根本瞒不过她,于是叹了口气道:“我柴少宁何德何能,可以同时拥有四位爱我的女人?前几天是我痴心妄想,但现在清醒了,月儿就不要再加深我的痛苦了!”

    圣月轻轻靠入柴少宁怀中道:“月儿当然希望柴郎是个一心一意的人,但月儿也知道什么才是令自己丈夫真正痛苦的原因?如果你从此愁眉不展,月儿难道就能开心得起来么?”

    柴少宁听了心如刀绞,几番想改口,但一想到雪念慈和她母亲可怜的一生就深自戒惧,因为自己即使能保得住宋媞兰性命无恙,但能保证她在王府中不受排挤么?还有自己未来的子女们,连坐拥天下的皇家兄弟都会相互倾轧,自己怎么能保证不同的母亲生下的孩子不会对立?与其让宋媞兰跟着自己痛苦一生,不如早做了断,让她去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

    想到这里,柴少宁断然道:“月儿不要说了,如果柴少宁的幸福要别人强塞过来,那我岂不成了不知好歹的人?”

    圣月叹了口气道:“柴郎你太固执了。你的武功在当世来说已是少有敌手,可你却屡屡陷进自己设下的陷阱中脱不出身。我得到消息,三妹出川后直下南海,估计现在已经和大哥大姐在一起了。我不阻拦你去找她,但我并不需要你这种有可能让大家都痛苦的承诺!你好自为之吧!”

    柴少宁并没有多说,辞别了圣月,出店门跨马扬鞭,朝南海方向飞驰而去。

    ————

    经过大半日的海程,南海仙翁带着司马龙、欧阳倩以及春兰、夏荷在岳自横、常开孝的陪同下驶入了天外天的势力范围。

    天外天名义上有三十六岛,但加上那些无人居住的小岛,足有数百之多,在海面上星罗棋布,有如迷宫。不熟悉这片水域的人进来后常常迷路,弄不好就会撞上暗礁葬身大海。因此这片海域内虽然海盗频出,但官府却屡屡征剿无功,渐渐人们把它叫成了天外天,意思当然是朝庭统治之外的另一片天地。

    岳自横等人统一了天外天三十六岛后,下苦功对这片海域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发现很多小岛如果善加利用,就可以在战事中发挥奇兵突出的效果。因些岳自横派人在很多荒岛上秘密构筑了基地,另外在水路要冲附近的岛屿上修起平台,放哨了望,一旦有事,就会点燃烟火,如同陆地上烽火台的作用。

    南海仙翁也是第一次来这天外天水域,兴致极高,出舱坐在甲板上观望四面星罗棋布的海岛风光。岳自横在一旁陪伴讲解。

    众人乘坐的大船穿礁过岛,很快驶近了天魔帮的基地所在:天魔岛。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爆竹炸响声。站在南海仙翁身后的司马龙等人抬头一看,只见岸上人声欢呼,长长的海岸线上,竟然挤满了前来迎接的人群。

    南海仙翁摇头失笑,暗道岳自横竟然搞出了如此大的阵仗!

    岛上的人见了南海仙翁的仙风道骨,也是十分景仰,再看到司马龙、欧阳倩等人的风采,欢呼声加倍响亮了起来,比过节还要热闹。

    大船驶入码头,有人搭好架板,一位身穿蓝衣,剑眉朗目,颇具气度的昂藏大汉率先迎上船来。

    经过岳自横的介绍,司马龙等人知道了这位大汉就是天魔帮的三当家,“勤天尊者”邢天道。

    邢天道以晚辈之礼见过南海仙翁,而司马龙、欧阳倩也以晚辈之礼见过邢天道。

    邢天道为人开朗,很快和众人说笑在一起,一时宾主欢娱。

    南海仙翁被众星捧月般在天魔帮大批部属的夹道欢迎下离船登岸,步向天魔岛深处。

    一路沿阶而上,直到下方船只在渐黑的暮色中成为一片模糊不清的小黑点时,前方崖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这个平台临海而建,顶部被人工削整为一个宽阔广场,足可排列上万人马,一旦封锁下方通路,立会成为一夫当关、易守难攻的险地。

    站在广场的边沿,可以一览下方远近海景,观察敌情、临阵指挥,正是为了适应战争形势所建。

    广场靠内一侧,耸立着一座宏伟高大的三门大厅,门间廊柱清一色由两人环抱的巨木雕成,坚固程度足以抗击从海上吹来的飓风,是岛上众人的聚义大厅所在。

    岳自横并没有入殿,带着众人从广场一侧到达殿后。

    原来这岛顶之处别有洞天,下一组台阶,顿改前面风大崖危的局面,林木茂盛,屋舍连绵,俨如进入了世外桃园。

    岳自横边走边说,众人从他的讲述中知道了这里正是被人们称为岛中岛的所在。

    岛中岛其实不是岛,而是天魔岛上最大的一座山峰。峰虽然高,但顶部内陷,不受风吹,而且面积十分开阔,成为一片天然仙境。天魔帮大小首领的家眷都住在这峰顶之上,而再向后的峰下,正是天魔岛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成为了天魔岛自给自足的肥沃粮仓。

    和峰上出来迎接的人客气一番后,南海仙翁等人被让进一处秀丽小院的厅堂所在。院子里除了一些丫环外,并没有其他人,环境清雅,正适合闲谈。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黑,有人点燃巨烛,摆上酒席,岳自横邀众人入席。

    春兰、夏荷扶南海仙翁在上座坐定后,径直到欧阳倩下手处坐了下来。

    常开孝并不知道二女历来和欧阳倩同吃同住,见这两个丫头丝毫没有下人的样儿,又见过海滩上司马龙和三女滚做一团的情景,暗道这两个丫头多半是司马龙的小妾,想到这帮人年少风流,嘴角不由露出了笑意。

    夏荷一抬头,看到常开孝正盯着她发笑,皱眉问道:“常当家笑什么?”

    常开孝听对方问得如此直截了当,语气咄咄逼人,反倒自己才是下人般,吓得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夏荷见常开孝搞怪,“噗哧”笑出声来,完了才知道失礼,一生气收起笑容低声骂道:“讨厌!”

    欧阳倩瞪了夏荷一眼,向常开孝赔礼道:“常岛主见笑了,这丫头和我情同姐妹,平时被宠坏了,等我回去教训她!”

    回去再教训,多半是不教训了,欧阳倩拐了弯告诉对方春兰、夏荷的身份决不是他们看起来的丫环那么简单。

    常开孝哈哈笑了起来,他心里明白,却故意道:“对,回去好好教训她一顿,收拾不了的时候交给老常,看我不拿老大板子打她?”

    夏荷一听,气得又要骂人,但当着欧阳倩的面总不敢太过放肆,于是瞪起眼珠瞅着常开孝发狠。

    常开孝本来就是草莽出身,平时少不了出去风流,被女人一瞪,更是眉开眼笑,气得夏荷还没吃饭先自饱了。

    岳自横和邢天道为人稳重,打开始见欧阳倩不约束二女,就知道她们主仆关系密切,所以丝毫不以为怪,陪着南海仙翁在那里闲聊,频频敬酒以示尊重。

    席间气氛虽然融洽,但邢天道的神色却越来越黯淡,渐渐掩不住愁容,话语也少了起来。

    南海仙翁早知道对方盛情相邀,又派人拉材料资助栖仙岛重建,必定是有所求。于是酒过三巡后问邢天道道:“邢当家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老朽如果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尽力!”

    邢天道还没有开口,岳自横已经说声惭愧道:“此次请仙翁前来实是有事相求,事先没有明言,是怕仙翁误会,不肯接受邀请,幸好仙翁非是常人。”
正文 第十二章 南海之争
    readx();    岳自横说着一指邢天道道:“我这三弟有一子,名叫兆麟,一个月前巡海时为人所伤,当时背上留下一个掌印,我们见了也没有太在意。哪知道十天前,兆麟侄儿全身皮肤转黑,神情如狂。再看他背上的掌印时,竟然变得红如鸡冠,醒目可怕。我们访遍了岛内外各方名医,没有人知道病因,耽搁至今,仍然无法下药。这时正好听闻仙翁回了南海,想以仙翁的见多识广,或许知道解救之法,这才冒昧登岛,把仙翁请来。”

    南海仙翁细听完,细问了邢兆麟的伤势,已成古木的皱脸上竟然显出惊容,问岳自横道:“段当家和诸位是结拜兄弟,不知道他可曾谈起过他的老师,南海瘟神仝开宪?”

    岳自横听南海仙翁突然提到仝开宪,顿时面露笑容,望一眼邢天道,见他脸上也显出惊喜神色,回头答道:“仙翁或许也听说了,我那个四弟段无常面相虽然凶恶,但为人却是极其正派,一向不受他老师仝开宪喜欢。七年前,夜鹞子潘卯生无端残害四弟之妻,师兄弟反目成仇,再不来往。据四弟讲,他那个老师仝开宪爱武成痴,近三十年来,除偶尔为恶外,一直都在各处名山中苦寻一部上古奇书,后来干脆再也听不到这个人的行踪,就连南海第一人的称号也被快剑姚至远取代。如果不是还有南海双魔这两个徒弟,江湖中人几乎要忘了他的存在。”

    “这就是了!”南海仙翁点点头道:“终于还是让他给找到了!”

    岳自横听南海仙翁语气沉重,问道:“仙翁知道仝开宪寻找的是一部什么书么?”

    南海仙翁点点头,转回话题道:“先不说书的事,你讲一讲邢兆麟是怎么受的伤,伤在了何人的手下?”

    岳自横看看兄弟邢天道,见他脸上已经不再是先前的愁容不展,而被充满期望的神色取代,于是对南海仙翁道:“说来惭愧,我兄弟四人为势所迫,却并非甘愿沦为海盗,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不断发展,希望能闯一条出路。”

    “大哥这话不对了!”常开孝不服地接话道:“我等虽然是海盗,想的却是如何富岛安民,比起那些只会搜刮民财的狗官们,不知道强胜了多少倍?再说了,如今天下藩王割据,早晚会有一场兵家祸事,也只有握紧刀枪,才能保得自身平安。大哥总想着投个明主,难道在这海上为王,不比去做朝廷的奴才要强?”

    “二弟!”岳自横一皱眉,打断了常开孝的话头。

    “仙翁非是凡人。”邢天道轻笑道:“举凡带兵之人,谁没个自己的主意?我二哥性直,说的却是实情。”

    南海仙翁点头道:“这么说来,如果诸位能统一南海,也就有了受朝庭招安的本钱!”

    “仙翁说得不错。”岳自横见话已经挑明,也就直说道:“只是在这南海海面上,除了我们兄弟外,还有两支极有实力的人马。一支是沈志义领导的海鲸帮,另一支就是我们天魔帮的死敌:地仙帮!”

    常开孝接过大哥的话道:“这三股势力本来实力相当,但海鲸帮一年前在海上和官府的船队相遇,沈志义的儿子、儿媳以及两个副帮主全部战死,帮众折损过半,已经无法和天魔、地仙两帮争锋。至于地仙帮,却是人强船坚,近年来和我们天魔帮的冲突也日趋激烈。”

    因为担心儿子而话语渐少的邢天道也开了口道:“两个月前,沈志义向南海各帮撒下请柬,要在巨鲸岛上为孙女沈蕾比武招亲,并宣布胜出者将会和他孙女在比武招亲结束的当天,也就是大年三十那天,当场完婚,全家人一齐过年,图个吉兆。沈志义的儿子既死,膝下只有这一个孙女,因此任谁也能看出,他此举实是在为海鲸帮挑选传人,指望着后辈能够再度振兴海鲸帮。”

    司马龙听到这里插话道:“如果天魔帮中有人能当选沈蕾的夫婿,那不是等于兵不血刃统一了海鲸帮?”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常开孝摇头道:“沈志义虽然势力大减,却不愿就此被别的帮派吞并,仍试图东山再起。我和老四光棍一根,大哥的妻儿在统一天外天三十六岛的时候不幸战死,因此天魔帮中,论武功,论年龄,只有我那兆麟侄儿和沈蕾最是般配。因此老三曾带了兆麟去向沈志义提亲,希望能和海鲸帮结盟,但却遭到沈志义的拒绝。所以我们如果再去参加比武招亲,必定会被沈志义认为是别有用心。”

    春兰一旁哼道:“只怕别人却未必会这么识趣呢!”

    常开孝挑指赞道:“春兰姑娘说得对,那地仙帮帮主叶景生有一个独子名叫叶子青,拜在了夜鹞子潘卯生的门下。最近叶景生突然把叶子青招了回来,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夏荷不耐烦道:“可这和邢少帮主的伤有什么关系?”

    春兰道:“妹妹还听不出来么?邢少帮主多半就是伤在了那个叶子青的手下。”

    常开孝再次挑指赞道:“姑娘果然聪明!”

    夏荷见常开孝捉弄自己,却一个劲地称赞春兰,不忿骂道:“马屁精!”

    常开孝挨了骂却不生气,哈哈一笑后继续道:“一个月前,兆麟侄子在巡海的时候和地仙帮的人起了冲突,动手时被一个年轻人打伤。对方行动飘忽,形似鬼魅,正是刚刚返回地仙帮的叶子青!”

    欧阳倩点点头道:“他是怕兆麟兄弟会去参加比武招亲,所以借机试探兆麟兄弟的武功,进而出手伤人!”

    常开孝道:“正是如此!”

    夏荷听得起了兴致道:“沈志义不愿和天魔帮结亲,难道就会和地仙帮结亲了么?”

    常开孝这回冲夏荷挑起了大指道:“夏荷姑娘正问在了点子上。沈志义老谋深算,怎么会让女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他的招亲规矩中有一条,即使比武胜出,也须经过他的亲自考量才能过关。”

    夏荷听常开孝夸她,喜孜孜分析道:“以沈志义数十年的功力,那个叶子青武功再厉害,怕也胜不了他。所以这场招亲盛事名义上是参加比武的人在较量,实际上却仍然被控制在沈志义手中。他不喜欢谁当孙女媳,谁就娶不到那个沈蕾!不过这样一来,不知道是沈蕾在比武招亲,还是他沈志义在比武招亲?”

    常开孝的两个大指都挑了起来道:“姑娘真聪明!所以我们根本不会派人去自取其辱,就让叶景生和沈志义勾心斗角好了。”

    夏荷正在得意,见众人都看着她发笑,忽然醒悟常开孝仍是在捉弄她,气得再次瞪眼道:“马屁精!”

    欧阳倩听了,瞪眼刚要再教训夏荷,常开孝已经摆手道:“欧阳姑娘不要生气,我老常口花花惯了,回头自个儿打自个儿一顿板子!”

    夏荷听这常开孝倒也有自知之明,对他的厌恶去了不少,瞪一眼常开孝后笑了起来。

    邢天道等众人笑过后,言归正传问南海仙翁道:“仙翁之前说到仝开宪在找一部书,难道犬子就是被来自那本书上的武功所伤么?”

    南海仙翁点头道:“诸位想必都听说过烛影摇移神功!”

    “咝!”岳自横倒吸一口凉气道:“三百年前,龙、凤、飘、摇四大神功对决江湖,黑白两道死伤无数,其中的摇字,指的不就是烛影摇移身法吗?”

    南海仙翁道:“岳当家有没有想过?前三项神功都以剑法著称,何以烛影摇移功能单凭一套身法称雄江湖?只因为它另外还配有一种伤人于无形的魔功,但这套功法从被它击伤的人外表看来,全无痕迹可寻,因此才不为人知。”

    “什么功法这么诡异?”岳自横兄弟三人几乎是同声问了出来。

    南海仙翁道:“幽冥鬼爪!”

    “幽冥鬼爪?莫非、莫非……”邢天道听得冷汗直流,再也说不下去。

    常开孝替三弟问出声道:“可是兆麟侄儿身上的伤势十分奇特,令人过目难忘,不像是那无迹可寻的幽冥鬼爪啊?”

    南海仙翁轻笑道:“幽冥鬼爪深奥至极,功成时伤人于意念之间,受伤者以寻常掌力医治,以至于无法对症下药,至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叶子青,仅仅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岳自横追问道:“仙翁能否说得详细一点?”

    南海仙翁叹口气道:“当年烛影摇移神功为患江湖,令人惊惧。但其实它仅仅只是一套可怕功法中的一部分。据老一辈人讲,烛影摇移功出自一部上古奇书:《幽冥炽世录》”

    “《幽冥炽世录》?”众人单听这名字已经是触目惊心。

    南海仙翁接着道:“传言那《幽冥炽世录》共有上、中、下三部,上部记载了两套极其厉害的武功,亡魂爪和勾魂剑。”

    “九子鬼母的成名绝学?”常开孝惊道:“难怪她那么厉害,那中部和下部记载的又是什么功法?”

    南海仙翁道:“中部记载了一种神功:铁掌铜魔功,下部就是那烛影摇移身法和幽冥鬼爪!”
正文 第十三章 幽冥炽世
    readx();    “四弟练的正是铁掌铜魔功!”岳自横没有再往下说,但众人都明白南海瘟神仝开宪苦苦寻找的上古奇书正是《幽冥炽世录》的下部,而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南海仙翁见众人都沉默了下去,于是继续开口道:“亡魂爪和勾魂剑的招数精奥阴毒,本已厉害至极,但铁掌铜魔功不惧刀剑,正是世间一切上乘剑法的克星,而烛影摇移身法变幻莫测,与人交手先立于不败之地,幽冥鬼爪由内及外攻人本原,却又是铁掌铜魔功的克星。”

    “这么说来,烛影摇移身法和幽冥鬼爪就是世上最厉害的功夫了?”常开孝叫道:“叶子青仅仅学个皮毛,已经是如此可怕,他的老师潘卯生和师爷仝开宪岂非没有了对手?”

    “那倒也不尽然。”南海仙翁摇摇头道:“对付无上身法的密决正是快剑和精湛的招式,否则当年龙凤剑法因何能战败烛影摇移功,使其匿迹三百年之久?我所担心的是《幽冥炽世录》三部归一。”

    南海仙翁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才道:“据传上古奇人幽冥老祖窥破天机,创出这套《幽冥炽世录》后才发现,这三部书相生相克,互为一体。老祖不禁冷汗涔然,断言道:如果有人能将这三部功法练全,将修成不死真身,上窥魔道,令天堂顿成地狱,人间变作幽冥。只是老祖终不忍心把自己一生的心血毁去,因此给这套功法取名《幽冥炽世录》,并把三部书分藏各处,留待有缘。可不幸的是,老祖一言成谶,这三套功法总为心术不正之人所得,每每成为奸恶之辈手中的行凶利器。”

    岳自横听得眉头紧锁,早已经忘记了此次请南海仙翁上岛的目的,担忧道:“最近传言游龙、飞凤两位前辈相继过世,值此多事之秋,却到哪里去找当年对抗飘、摇神功的龙、凤剑法?”

    司马龙、欧阳倩一听,勾起心中痛事。二妹惨死,飞凤剑法短期内不会再有传人现身江湖,而三弟柴少宁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道郑叔和高姨找到他了没有?

    众人结拜之事虽然轰传天下,但天魔帮深处海外,却并不知情。司马龙和欧阳倩心中隐痛,不愿意自揭伤疤,一时间席上变得气氛沉闷起来。

    南海仙翁见大家都不说话,反而轻松笑了起来道:“凡事自有因果,我们也不必过早担心,现在是时候领我去看看邢兆麟的伤了。”

    邢天道这才想起儿子,脸上顿时现出喜色。

    岳自横、常开孝也是喜形于色。凭南海仙翁百年以上的阅历和经验,如果世间还有人能治得了幽冥鬼爪的伤,那就非他莫属。

    三位当家的大喜之下,离席而起。邢天道当先领路,向儿子养伤的房间走去。司马龙等人自然也放下碗筷,随着南海仙翁一起进了邢兆麟的卧室。

    借着火烛,众人细看床上的邢兆麟,见这个年青人手脚都被用床单裹了捆成一团,从他头上被揪得零乱的头发来看,这实在是防他自残的不得已手段。

    这时候的邢兆麟已经陷入昏迷状态,露出被单外面的肌肤漆黑如墨,但嘴角淌出的血丝却是红艳惊人。

    邢天道默默地把儿子身上的绳索解开,除去床单。

    邢兆麟并没有穿衣服,但他既是病人,欧阳倩三女也就不再避讳,近前细看,印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红如鸡寇的手掌印,正正地印在邢兆麟的后腰上。

    南海仙翁伸指探上邢兆麟腕脉,众人顿觉时间停顿了般变得难熬起来,尤其邢天道,屏息凝声,额上的汗水都不自禁淌了下来。

    良久,南海仙翁放开邢兆麟的手腕,摆手阻止众人发问,转向欧阳倩问道:“我听说磐松、翠竹有一套可以互助修练的功法,不知道你和阿龙可曾学过?”

    欧阳倩点头道:“那套功法郑叔和高姨已经传给了我,我和龙哥的剑阵就是基于这套功法而来,两人功力互补,可以增强一倍的功力!”

    岳自横和常开孝亲眼见过二人的剑阵,心下佩服。

    南海仙翁脸上露出释然笑意道:“只怕你郑叔和高姨也做不到这一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邢兆麟有救了!”

    “啊?”司马龙一听却着急起来。

    郑大鹏和高凤兰为三妹疗伤的事他曾经亲历过,施功之人要拍遍伤者全身经脉,以激发被救者本身的抗力。那种疗法,长辈对晩辈自然可以不避嫌疑,但邢兆麟和自己二人年纪相仿,怎么能让心爱的女人去和他肌肤相触?

    司马龙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南海仙翁道:“叶子青的功力终究浅溥,有幸习到了幽冥鬼爪,但走的却仍是由外及内,浸人心脉的老路。龙儿你可以护住兆麟的心脉,倩儿你从兆麟双掌处输入功力,当你二人内息互通,就可以合力向下,贯穿兆麟任督二脉,只要脉络一通,幽冥鬼爪自破。”

    司马龙一听,长出了一口气,再看欧阳倩,见心上人也是嘴唇合圆作吁气状。

    二人目光相碰,都明白对方想歪了,于是偷偷一笑,脸上飞红。

    岳自横三人都是老江湖,听南海仙翁说完,自觉地开口道:“我等在屋外为龙公子和倩姑娘护法,断不会让任何人前来打扰。麟儿的性命就拜托在仙翁和两位少侠的手上了。”说完三人转身出了屋外。春兰、夏荷则留在屋中为司马龙和欧阳倩打起了下手。

    一夜煎熬,虽不是和敌人对决沙场,但守在屋外的岳自横三人内心的紧张却不亚于战场交锋。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邢天道的额上竟然沁出汗来。直到黎明将至,留在栖仙岛卸料的段无常也赶了回来时,屋中忽然传出一声痛叫。

    邢天道听出是儿子的声音,忍不住迈步朝门口走去。

    岳自横见状刚要拦阻,忽听“吱呀!”一声,屋门被人由内拉开,南海仙翁笑脸慈祥地步出门来,身后跟着司马龙和欧阳倩。

    单看三人脸色,门外的四个人不用问也知道结果!

    南海仙翁出了屋,轻声对焦急中的邢天道等人道:“邢兆麟已经睡熟,春兰和夏荷正在为他擦拭吐出的毒血,他体内的余毒仍得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散尽。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吵醒他,另外叫人准备一些粥饭,等邢兆麟醒来后,会感觉到饥饿的。”

    邢天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濒死之人转瞬间竟在呼呼大睡,难道之前的一切全是梦境不成?

    常开孝知道邢天道的心情,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陪着三弟一起进屋看望侄子。

    岳自横和段无常却没有跟进去,关好房门后,兄弟二人亲自为南海仙翁等人准备早饭,直服侍到三人睡下,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南海仙翁这一觉直睡到午后才起来。春兰、夏荷打来洗漱用水,刚服侍祖爷爷梳洗完毕,岳自横带着三个兄弟已经闻讯到来。

    代邢兆麟谢过南海仙翁的救命之恩后,岳自横邀众人去前厅用餐。

    南海仙翁也不谦让,被众人拥着进入客厅。

    饭菜摆上,大家边吃边聊。

    南海仙翁问段无常道:“段当家,老夫本不该勾起你的痛处,但有一点不明。我听说铁掌铜魔功最忌女色,然而岳大当家昨天夜里却说你有过妻室,这是怎么回事?”

    段无常长叹一声道:“仙翁说得不错,铁掌铜魔功的确最忌女色,一经男女间事,一身硬气便会散去,再也无法抵挡刀剑。然而我为了阿南,情愿毁去半生苦修,只是我们的亲事遭到了潘卯生的反对。我知道那个怪物其实是在嫉妒,所以压根不理会他。潘卯生见拦不住我,竟然趁我新婚醉酒之际,把我的妻子凌虐至死!最可恨是我醒来后,自知不敌潘卯生,竟然不敢找他报仇!”

    段无常说到这里,两行情泪无声无息顺脸颊淌了下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后才又道:“阿南泉下有知,她托付终身的人竟然是个孬种,只怕会是死不瞑目!”

    司马龙和欧阳倩互望一眼,那个阿南当然就是段无常的妻子,她死得可怜,但段无常为自己一时的懦弱而饱受折磨,怕也是生不如死,情之一事,最是伤人。

    当下欧阳倩捧壶为段无常斟上酒道:“段当家不必自责,或许是阿南在天有灵,才让你留下性命,要看着那个残杀她的凶手得到正法!”

    段无常没有说话,又是一仰脖,把一碗酒灌了下去。

    南海仙翁听罢道:“如果那个潘卯生也随徒弟到了地仙帮中,只怕沈志义不但阻止不了孙女和叶子青的婚事,就连叶景生吞并海鲸帮的企图,他也没有办法阻止!”

    岳自横点头道:“不瞒仙翁,自从叶子青现身,我们就猜到有这个可能。叶景生的仙人岛距离巨鲸岛有大半日船程,巨鲸岛又距离我们所在的天外天水域有大半日船程。如果让叶景生灭了海鲸帮,以巨鲸岛为基地补充给养,就有能力进攻天外天。我们虽然不怕他们,但以后的行动却会大受限制!”
正文 第十四章 比武招亲
    readx();    常开孝出言请教道:“不知仙翁有什么对付潘卯生的办法?”

    南海仙翁摇头道:“叶子青虽然学会了烛影摇移身法和幽冥鬼爪,但是远没有学到家,以各位当家的本领,不难把他制服。只是那个潘卯生不畏利刃,没有绝世的内力,根本伤不了他。”

    邢天道一听,趁机对南海仙翁道:“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不如老仙翁就留在岛上,我们派人把栖仙岛的姑娘们接来,大家开心过年,顺便也好商量一下对付潘卯生的办法!”

    “对呀!”常开孝为人最不讲究,举手赞成道:“这会儿巨鲸岛上的比武招亲擂台说不定正打得热闹,我们不如也去看看,顺便让龙贤侄上台,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叶子青给麟儿出气。”说完突见欧阳倩拿眼瞪他,忙笑道:“不就是比武招亲么?抢来新娘子可以让给我们兆麟侄儿。龙贤侄要是舍不得也可以啊,只是怕贤侄晚上会上不了倩姑娘的床!”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司马龙和欧阳倩一听,羞了个满面通红。

    夏荷气得叫了起来道:“常当家坏死了,我们家小姐和公子还没成亲呢!”

    “啊?”常开孝一听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说错了话,有心问夏荷那天在沙滩上是怎么一回事?但这话又如何问得出口,只好忙着道歉。

    欧阳倩很快恢复了常态,瞪一眼常开孝又看看司马龙,脸上一红,显然对常开孝开她和司马龙的玩笑并不着恼。

    常开孝看了,冲夏荷得意地挤挤眼,那意思当然是说我老常说到了你们家小姐心里去,这成不成亲也没什么关系了。

    夏荷见小姐都不恼,撇撇嘴别过脸去。

    南海仙翁并不理会这帮人胡言乱语,问岳自横道:“大当家意下如何?”

    岳自横听南海仙翁语气似乎愿意留下来,大喜过望道:“岳某当然是欢迎至极!”

    众人正说着,旁边“咕嗵”一声响,原来是烂醉的段无常滑到了桌子底下。也不知道刚才众人的谈话他听到了几句?

    常开孝叹道:“四弟真是痴情,七年了,仍然片刻不能忘怀阿南。”

    岳自横叫进丫环刚扶走段无常,门外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道:“兆麟冒昧,特来谢过仙翁和龙哥、倩姐的救命大恩!”

    南海仙翁一听,忙让司马龙去把邢兆麟扶进厅中。

    邢兆麟长得和他老子邢天道十分相似,身材修长,相貌英俊,只不过刚刚苏醒,脸上的黑气退去,变得苍白如纸,看起来仍然十分吓人。

    司马龙把邢兆麟扶进屋中坐定后道:“邢兄大病才醒,怎么可以就下床走动?”

    邢天道一旁代儿子答道:“救命大恩,焉能不当面谢过?况且活动活动,对他也有好处!”

    南海仙翁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吃过饭,岳自横让人扶邢兆麟回去休息,同时安排常开孝准备船只装货,要再送一批物资去“栖仙岛”,之后接宋媞兰、杜鹃、杜飞、秋菊、冬梅以及岛上众女来天魔岛过年。

    一日无话,第二天傍晚,有快船驶回天魔岛,带来了一个令众人为之震惊的消息,“栖仙岛”尸横遍地,遭人洗劫!

    ————

    柴少宁赶到南海海边的时候,已经只差三天就是新年。附近村里的渔民听说他要雇船去栖仙岛,都纷纷摇头拒绝。

    原来栖仙岛距陆地有两日船程,这时候出海,根本赶不及回来过年。值此岁末,就是给钱,也没人肯丢下老婆孩子揽生意了!

    柴少宁正着急,看见码头上有三艘大船在装货,过去一打听,原来是巨鲸岛的楼船。

    巨鲸岛上正在进行比武招亲,前去打擂的青年超过三百,随行人员更是有上千之众,再加上本岛居民的生活物资,所需浩大,因此巨鲸岛直到这时候仍有最后一批年货要运。

    柴少宁大呼侥幸。然而船上的人听说柴少宁要去栖仙岛,都是摇头反对。巨鲸岛离开陆上恰好三日船程,大船要在年夜前返回,怎么肯绕道栖仙岛?

    柴少宁正在沮丧,有一个搬远货物的老者过来道:“年轻人,看你相貌堂堂,何不也去参加比武招亲?我们沈帮主在岛上设了迎宾馆,专门接待前去打擂的年轻人。况且年三十那天,帮主要为孙小姐和选出的孙姑爷在擂台上当场举行婚礼,凡上岛的青年都有礼物,大家会留下来和新人共贺新年。你到了那里,总强过孤苦伶仃在这岸上一个人过年吧?”

    柴少宁虽然对比武招亲没有兴趣,但想想先出海也好,等新年一过,就雇船从巨鲸岛折返栖仙岛去见大哥大姐他们,于是谢过老者上了海鲸帮的大船。

    三艘大船昼夜航行,途中刮起顺风,居然只用了两天时间,于第三天的上午到达了巨鲸岛。

    此时的巨鲸岛上张灯结彩,处处透着节前的喜庆气氛。

    三艘大船停定,船上的人第一时间先打听起了比武招亲的进展情况。

    下面有人道:“虽然参加比武的人数超过三百,但擂台上的打斗却远没有想象中激烈。打从第一天起,地仙帮的少帮主叶子青就力压群雄,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近两天登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我看只等今天过了沈帮主这一关,叶子青就会成为岛上的孙姑爷,和沈小姐当场成亲,共度新年呢!”

    船上人听了,除卸货的水手没有办法离开外,其余人全都一窝蜂下船朝岛上跑去。

    柴少宁被人带着爬过岛上峰梁,远远看见下方有一块巨大的腹地。

    这块腹地一眼望下去,花草处处、鸟语莺莺,非常惹人喜爱,虽然在海岛上,但由于被岛梁包围,不受海风侵袭,里面地势平坦,风景秀丽,像块四季常春的小平原!

    柴少宁是北方人,仗着一身绝世功力,没有晕船,但两日两夜在海上颠簸,看到的都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水面,如今猛见到这秀美的景色,恍如来到了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心里面也是禁不住阵阵激动。

    这块山湾腹地方圆数里,前接一片海湾,形成一半陆地一半水面的格局。海湾的出口处左右横亘着两道险崖,只要在崖上架起投石机,就可以阻断战船从水面进入,而腹地后方三面围山,上下石阶所在的坳口处都有海鲸帮的喽罗把守,易守难攻。

    就在腹地前方的海湾之内,以巨木做筏,层层铺钉木板,搭起了一座长宽各有十丈的水上擂台,腹地的山脚下,择景色秀美、日光照射处建起座座房舍院落,做为迎宾馆的所在。

    柴少宁看迎宾馆和擂台都搭建在腹地内,明白沈志义是怕参赛之人鱼龙混杂,有敌人会乘机混进来。值此多事之秋,这正是防患于未然的做法。

    等柴少宁被人领到迎宾馆中登记完姓名出来后,海湾内水上擂台的四围早已经挤满了人!陆上的自然是来自巨鲸岛上的居民,而海上的都是那些拥有大船的富家帮派。就像叶子青所在的地仙帮,实力比海鲸帮还要雄厚,又怎么肯住进迎宾馆内受人约束?这帮人当然是自带豪华大船前来,吃穿都在船上。

    柴少宁刚刚挤进人群,四围突然爆出一阵彩声。他站在高坡上,隔远向水面的擂台望过去,见一个老者正从由渔般缀成的水上通道缓步登上擂台。

    老者须发皆白,穿一身蓝袄,瘦长的脸形、肤色黢黑,露出久经风浪的沧桑。腰上没有悬剑,背后有侍从捧着长枪同行,看这气度,一定是海鲸帮的老帮主沈志义。刚才的那一阵喝彩声是帮众们送给他的献礼。

    守在坡前的海鲸帮众听说柴少宁也是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青年,于是让开通道,把他请进坡下彩棚。

    彩棚位于架设擂台的水湾岸边,不受观擂人潮的掻扰。为表示对前来参赛选手的尊重,里面摆有坐椅,坐满了像柴少宁一样的年轻人。

    在彩棚的中间部位,搭起一座三面被用帆布封闭起来的平台。

    柴少宁见台口处有持刀的壮汉把守,估计是沈志义和他孙女所在处,只是从侧面看不到平台上的景象,不知道那个准备做人新娘子的沈蕾姑娘在不在台上?

    彩棚里的年轻人见这时候还有人来报名参加比武招亲,脸上都露出嘲弄神色,显然讥笑柴少宁来迟了。

    柴少宁也不理会旁人,径直找地方坐下。

    再从彩棚里望出去时,擂台上已经多了一个腰挎长剑的粉衣青年。

    青年身形修长,相貌本来极其俊俏,但由于彩棚和擂台间只隔有三丈水面,柴少宁能够清楚地看到青年的眼光轻浮,油头粉面,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这个青年由对面一艘有着三层舱室的大船上直接下到擂台,然后命人撤去从船上搭下的船板。

    沈志义等那个青年一切准备就绪,微微笑道:“没想到叶贤侄年纪轻轻,就有这一身的好武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青年抱拳恭敬施礼道:“还得靠沈爷爷提携!”
正文 第十五章 擂台杀机
    readx();    沈志义见对方很有礼貌,满意地嗯了一声,点头道:“不知道叶贤侄了不了解这次比武招亲的规矩?”

    青年道:“子青明白。子青深慕沈蕾小姐的美名,所以不自量力,前来参加比武招亲,还望沈爷爷手下留情。”

    “这个自然!”沈志义呵呵一笑道:“只要叶贤侄能胜了老夫手中的长枪,自然会成为老夫的孙女婿,那时大家就是一家人。”说完回手取过长枪,示意捧枪的侍从下台,他和那个叫叶子青的青年分立往擂台两侧,将枪一摆,拉开了架式。

    叶子青见沈志义当真要动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侧目望向己方大船。

    柴少宁顺叶子青的目光看过去,见擂台前面那艘三层楼船的船板上摆着两张座椅,一男一女端坐船头正向擂台上观望。男的穿一袭蓝色长袍,面相端庄,气度沉凝,女的挽了头花,上面插着串珠玉衩,下半身被舷板挡住,只露出穿着绿袄的玲珑上身,长相十分美貌。

    在这两人身后,左右各立着一名五旬老者,左面一人稍胖,背背巨斧,右面一人稍瘦,斜挎铁拐。

    长相美貌的妇人见叶子青朝她们望过来,站起身道:“我当沈老帮主立的规矩只是吓唬那些不知进退的贪婪者,没想到老帮主如此认真!”

    沈志义长枪指着擂台对面的叶子青不动,嘴里道:“叶夫人说笑了,沈某人既然写下条文,又怎么能自坏规矩?”

    叶夫人听了笑道:“招亲擂台不同于寻常比武打斗,伤到人的时候怕有失喜气吧?”

    沈志义也笑起来道:“叶夫人太小瞧沈某了,凭我近七十年的修为,又怎么会把握不住轻重,伤到令郎?”

    沈志义说这话的时候,手中的长枪却在不断蓄势,让人感觉他不像是要招孙女婿,反倒是想把对方赶下擂台!

    叶夫人见了沈志义这种架式,也不生气,娇笑道:“老爷子不要误会,我不是小瞧老爷子,只是刀枪无眼,万一犬子伤到老爷子,我不好向沈姑娘交待。这个儿媳,我是要定了呢!”

    叶夫人这话不但是小瞧沈志义,而且笑里藏刀,暗中指责沈志义没有诚意。

    沈志义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叶夫人多虑了,我沈某立下约定,就算失手致死,也决不会悔婚。只要叶贤侄能胜过沈某手中的长枪,我孙女当场嫁入你们叶家,叶夫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叶夫人面上依然巧笑嫣然,可头却摇得像个拔浪鼓般道:“我看老爷子言不由衷!你发谏之初就言明要为新人擂台完婚,可是我见老爷子甚至连个吹打手都没有请呢!”

    彩棚里的柴少宁一听,怎么还不明白叶夫人是认定了儿子会胜过沈志义,所以才步步紧逼,要沈志义不能反悔。但沈志义既然做出承诺,却不做相应的准备,显然诚意不足,也就难怪叶夫人要出言挑理了!

    果然,沈志义被叶夫人说得挂不住面子,收了长枪向岸上摆手示意。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全都转往岸上。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队穿红挂绿,充满喜气的吹打手穿众而来,到了彩棚前面的岸边挎鼓持锣,摆开了架式。

    叶夫人一见笑道:“原来老爷子早有准备,怎么却藏着不拿出来?倒叫我误会了呢!芳儿这里向老帮主陪罪,还望老帮主不要见怪!”

    这个叶夫人咄咄逼人,偏偏软语娇声,叫人发作不出来。沈志义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柴少宁见了这种场面,暗道这哪里是在招亲家?只怕沈志义早就铁了心不准备把孙女嫁给叶子青了。

    双方表面上客套,实际上已经撕破了脸,因此叶子青也不客气,只抱拳道声“请”,便从腰间抽出了长剑。

    沈志义身为长辈,长枪摆开架势,却没有主动出击,同样说了声“请”。

    沈志义的这声“请”字刚一落音,擂台另一侧的叶子青突然化身一道粉影,倏忽间到了他的身侧。

    沈志义大吃了一惊。这十天来他细细观察过叶子青的身手,虽然觉得对方轻功出众,但凭着自己在枪上数十年的浸淫,绝对有把握克制住对方快若鬼魅的招式。然而今天乍一交手,这叶子青就以比平时快出一倍的速度突破了自己的防线,令自己无法发挥出长枪的威力。由此可见对方一直故意深藏不露,这就难怪叶夫人会迫自己当场做出表态了。

    沈志义想归想,手下不停,但见两条人影眨眼间绞在一起,再也难分彼此。擂台周围传出一片惊呼声。

    两人打得心惊肉跳,柴少宁却是把双方的招式都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见叶子青只是身法比沈志义快了一线,剑法却是平淡无奇。

    当然,以柴少宁现在的本领,能被他看上眼的剑法还真不多。

    沈志义吃亏在失了先机,又没有对方的身法迅速,被叶子青牢牢缠住,再也没有了扳回战局的机会!

    叶子青早就算计好了对付沈志义的方法。他知道沈志义数十年的修为非同小可,绝不是他可以比拟,因此打一开始就不让对手发挥出长枪的优势,招招抢攻,一鼓作气把沈志义迫往了擂台边沿。

    沈志义空有一身内力,却被对方近在咫尺的快剑狂风般吹往一角,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急怒攻心下,他大吼一声硬生生把长枪捌为两截,双棍横扫,一架剑,一击人,抽在了叶子青腰上。

    “啪”一声响,叶子青架不住沈志义深厚的功力,被扫得跌回擂台中央,爬起来抱拳冷笑道:“沈爷爷,承让了!”

    再看沈志义,那一枪终究架的是慢了点,被叶子青的长剑扎穿右肩,剑身还留在肩上,鲜血从血槽中汩汩挤出,看样子没有三五个月,别想再使得动枪!

    观战的人群“哗”一声骚乱起来,一队持刀的帮众奔上擂台,把叶子青团团围困。

    “且慢动手!”擂台边地仙帮的大船上传来喝声,叶夫人芳儿大叫起来道:“沈老帮主,你可不能食言!”

    沈志义一脸铁青,伸手握上剑柄,猛地拔出剑来丢下水面,伸指点穴止血,之后看也不看叶夫人,大声道:“请孙小姐!”

    一声令下,岸边锣鼓齐鸣,爆竹震响,擂台上的持刀帮众全都退了下去,一个面罩红巾,身穿彩衣的窈窕女子被丫环扶着缓缓上台。

    柴少宁见沈志义半身染血,依旧傲然挺立在擂台一角,心中不禁暗赞老爷子是条汉子的同时心下生出不忍。

    沈志义先前煞费苦心,其实也只是不愿意让孙女嫁给那些武功高强但人品不端之人,只可惜到头来仍是功亏一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女被那个阴险的叶子青夺走。

    地仙帮大船上的蓝袍中年人直到这时候才站起身来冲沈志义一抱拳道:“沈老爷子,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叶景生在这里恭祝老爷子大喜临门,海鲸帮振兴有望!”

    柴少宁听叶景生语气得意,哪有半点祝贺的诚意?忽然明白叶景生其实是想借机吞并海鲸帮。

    只怕刚才叶子青那一剑存心要刺死沈志义,那样一来,他做为海鲸帮的孙姑爷,就可以把海鲸帮全盘接手。只是沈志义奇兵突出,自断长枪招架还击,这才令叶子青没有得手。

    柴少宁心中忽然一阵大怒。这已经超出比武招亲的范畴,变成两帮生死倾轧。只是那个叶景生为了扩大势力,竟然存心破坏别人的幸福,硬让儿子夺人孙女、杀人爷爷,手段未免太毒了一点。

    柴少宁心疼宋媞兰因自己而遭受到的痛苦,对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之人犹为不齿,更恨那些杀人长辈、夺人地盘的鼠辈,因此再望向叶子青时,目光中顿时喷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沈志义听叶景生冷嘲热讽,刚要回击,一张嘴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看得柴少宁又是一阵义愤填膺。

    已经成为沈志义孙女婿的叶子青却连看也不看一眼伤势严重的爷爷,得意洋洋地上去拉了新娘子的手就要向岸上走去。而那个新娘子被喜布蒙面,锣鼓声中自然不知道爷爷现在的情形,反挽了叶子青的手以示恩爱。

    眼看着锣鼓手已经走往由渔船组成的水上通道,而叶子青和新娘子跟在后面,独留沈志义伤重难支,在台角打晃,柴少宁再也忍不下去,大喝一声道:“等一下!”

    这声断喝盖过台上台下的锣鼓爆竹声。叶子青一惊之际,眼前一花,柴少宁已经闪身上台,正好挡在他和新娘子面前。

    爆竹适于此时燃尽,刹那间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瞅着柴少宁发怔,没有想到事情会在最后一刻又起变化,冒出一个如此英俊的少年来。

    “阁下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么?”叶子青见有人捣乱,气不打一处来,推开挽着的新娘子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上台已经坏了规矩?”

    柴少宁怒道:“我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不过说到规矩,我只见过新人拜天、拜地、拜长辈,就是没见过迎新弃旧的忤逆儿孙!”
正文 第十六章 娶妹为妻
    readx();    柴少宁这么一说,周围人顿时都知道柴少宁是要打抱不平,不禁频频点头。只不过沈志义受了重伤,众人又慑于叶景生的淫威,才不敢出声附和。

    叶子青听柴少宁当众指责他,妖异的俊目中闪露杀机,冷笑道:“仁兄想当孝子贤孙?好得很哪,你只要胜过我手中的长剑,我自然会把孝顺老人的权利让给你!”

    叶子青说着一摸腰间,才省起长剑已经在刺伤沈志义的时候脱了手。

    船上的叶夫人见了,抽出自己的佩剑丢下来道:“青儿,速战速决,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耽误你和沈蕾成亲。”

    叶子青听出母亲是要自己杀一儆百,好让岸上那些参加比武招亲的年轻人再不敢替沈家出头,于是接剑道:“孩儿明白!”话音未落,已经一剑刺向柴少宁咽喉。

    柴少宁见对方出手如此狠毒,连比武前的礼节都免了,心中震怒,抬手捏上对方剑尖。

    叶子青一剑刺出,剑身顿时凝定不动,一愣之际,才看清是被对方捏住剑刃,他心中虽惊不乱,撒手放剑,一掌拍向柴少宁面门,变招之快,匪夷所思。

    然而叶子青实在是小瞧了柴少宁,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柴少宁年纪轻轻,却已经跻身当世一流高手的境界,竟然打一开始就想在一招半式间要了柴少宁性命,好威震海鲸帮,一举奠定自己在帮中的威信!

    船上的叶景生在看到柴少宁上台的身法时就吃了一惊,再见儿子如此轻敌,心知不妙,大喝一声道:“青儿退后!”

    叶子青果然如言后退,只是却没有在台边停下,而是整个人直飞出擂台,“砰”一声撞上船身后掉入海里。

    “哗”一声,擂台周围顿时热闹了起来。观擂众人无不喝采,因为刚才叶子青实在是被柴少宁一脚踢了出去。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这么一位年轻英俊的少年高手?

    沈志义见突然间冒出来一个柴少宁,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忍痛上前探手,一把抓上柴少宁的手腕。

    台边的锣鼓手见老帮主此举,知道他看中了柴少宁,立时敲锣打鼓,把台上变成了一对新人的天地。

    扶着新娘子的丫环笑嘻嘻把小姐推向柴少宁。

    新娘子被红布遮住面容,移步间顺势挤入了柴少宁怀中。

    柴少宁见沈志义惊喜的目光中透着无比的焦急,似乎有话要说,但一张嘴,却又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柴少宁吓了一跳,忙去扶沈志义的时候,不提防锣鼓喧天声中一团火热靠进怀中,周围顿时响起轰然叫好声,好一派热闹升腾的婚庆场面。

    柴少宁有心阻止那些人闹婚,解释自己上台的原因,但见沈志义摇摇欲倒,来不及多说,忙着把一道真气传输过去,先助沈志义稳定住伤势。

    那边叶景生亲自跳下水,把儿子捞了出来。

    幸亏柴少宁脚下留情,叶子青虽然狼狈却没有受伤,他上船后站在船头看着柴少宁和新娘子被欢呼雀跃着跑上台去的海鲸帮众团团围住,恨得两眼冒火,但也自知不是柴少宁的对手,不敢再上台抢亲。

    沈志义得柴少宁相助,本来应该坐下疗伤,但不知道为什么?见一对新人礼成,他却终于“啊呀”一声叫了出来,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这下可把那帮锣鼓手们吓坏了,顿时停止了敲锣打鼓。

    周围岸上、船上观擂的人居高临下,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见老帮主在这大喜之际出事,全部都傻了眼!

    就在众人发愣之际,只听有人大叫“爷爷”。一道倩影如飞而至,奔上了擂台。

    众人一看更傻眼了。上来的这个少女身材修长,飞眉凤眼瓜子脸,长得清秀灵动,十分惹人喜爱,不是孙小姐沈蕾是谁?

    叶景生一见大怒,站在船上厉声喝问道:“沈蕾,这是怎么回事?”

    沈蕾恨叶子青伤了爷爷,怒目相向道:“这位宝珠妹妹是我爷爷新收的孙女,爷爷这次就是在为她比武招亲。”说着一指柴少宁和那位蒙着面的沈宝珠道:“这二人从此就是我的妹妹、妹夫,叶岛主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柴少宁听了大急,刚要出言,沈宝珠头上由于众人推搡而摇摇欲坠的红布忽然掉了下来,露出一张比沈蕾还要秀丽的俏脸。只是由于两只水汪汪的大眼中满含迷茫,沈宝珠神情有点呆萌,不过这样一来,却令她那本来充满英气的脸容转变得妩媚、迷人起来。

    沈宝珠就这样痴痴地站在柴少宁面前,仿如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三妹?”柴少宁一见,惊讶地叫出声来。

    沈蕾没有料到柴少宁认识这个假新娘,呆了一呆的时候,那边船上的叶景生开言道:“好好好,今天海鲸帮大喜之日,我叶景生就不打扰了,但受辱之仇,叶某人来日一定会报!”说完命人开船。

    一艘楼船,二艘蒙冲,三艘来自地仙帮的战船驶出海湾,返回仙人岛。

    沈蕾见叶景生退走,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问柴少宁怎么会认识妹妹的时候?柴少宁已经先开口问道:“沈姑娘,我三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是怎么到的这里?”

    被人扶着站在一旁的沈志义听孙女亲口承认了这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和沈宝珠的婚事,知道再也无法更改,“唉”地叹了一声,坐地运气疗伤,把现场交由孙女沈蕾来处理。

    沈蕾问明柴少宁和宋媞兰的名字,歉然道:“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宋姑娘是柴公子的三妹。六天前,我爷爷听说南海仙翁他老人家重返栖仙岛,于是让我暂时主持擂台,他专程去拜访仙翁。但当爷爷到达栖仙岛后,却发现码头上停着天魔帮的战船。我们和天魔帮虽然也有来往,但彼此间形成默契,尽量避免在同一海域内出现,以免产生磨擦。于是爷爷决定返航,待新年过后再往拜仙翁。然而就在返航之际,水手们发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宋姑娘。爷爷虽然把她救了上来,但宋姑娘在水中呆得久了,已经丧失了记忆。因为她手里面紧攥着一颗罕见的夜明珠,所以爷爷才把她叫做宝珠。”

    柴少宁听得浑身剧震,摇晃呼唤三妹时,宋媞兰果然全无反应。

    柴少宁抹一把眼泪,谢过对方对宋媞兰的救命之恩,然后眼眉一立道:“但不知我的义妹怎么又会成了沈老帮主的干孙女?”

    沈蕾一听不好意思起来道:“爷爷识破叶景生吞并海鲸帮的企图,所以并不打算把我嫁给叶子青,只是为防万一,才想出这条李代桃僵之计!”

    柴少宁一听怒道:“你们趁我三妹神智不清、任由摆布之际,让她假扮沈姑娘嫁给叶子青,可有想过叶子青发现真相后会如何对待我的三妹?”

    沈蕾低头不语。一旁疗伤的沈志义开口道:“我本来有把握赢了叶子青,根本不会让他娶到宋姑娘,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今这一步。”

    柴少宁心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你孙女盖了红头巾坐在彩棚内?于是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沈志义见柴少宁面色不善,叹口气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幸好柴公子及时出手,才没令老朽犯下大错。老朽在这里向公子赔罪了!”

    柴少宁吃软不吃硬,见对方赔礼道歉,想想毕竟是人家救了三妹一命,摇摇头道:“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提它了。不知道老帮主的伤要不要紧?”

    沈志义傲然道:“这一点伤算得了什么?请公子随老朽上岛,好让沈某报答公子援手之德!”说完对孙女沈蕾道:“蕾儿先扶宋姑娘去休息!”

    沈蕾知道爷爷有话想和柴少宁说,过去握住宋媞兰的手刚想带她离开,哪知道宋媞兰突然一把抱紧柴少宁胳膊,流泪道:“三哥不要丢下兰儿!”

    柴少宁一听大喜道:“三妹你认出我了么?”

    宋媞兰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望着柴少宁流泪。

    沈志义一旁叹道:“这位宋姑娘自从醒过来后,就只会说这么一句话。我也曾经给她请过医生,然而却没人能唤醒她的记忆!”

    柴少宁听得心如刀绞,再也不顾对妻子圣月的承诺,一把把宋媞兰抱入怀中道:“兰儿,三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沈志义本意见宋媞兰痴痴呆呆,还想劝柴少宁悔婚,改娶自己的孙女沈蕾为妻,但见了眼前场景,也自觉如果那样做,未免太过小人,只好暗中放弃了打算。

    岸上观擂之人见双方言归于好,于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尤其那些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年轻人,见沈蕾没有嫁出去,心里面不禁又活动起来,一个个涌上前来贺喜,意图亲近。

    柴少宁这时候当然不会再反对别人向他和宋媞兰这对新人祝贺,如果不是他当初绝情离开,宋媞兰也不会遭遇一连串灾难,落到现今这个地步。
正文 第十七章 敌船靠近
    readx();    牵着身着红衣、神情呆滞的三妹,柴少宁心中无限悔恨,恨不能把全部的幸福都给了这个一直痴心爱着自己的妹妹!

    锣鼓声重新奏响,众人喜气洋洋簇拥着沈志义、沈蕾、柴少宁、宋媞兰四人上岸,到达了迎宾会馆内。

    沈志义身受重伤,却没有立即返回岛上住地,而是先来迎宾会馆,任谁也能看出他意在笼络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年轻人们,沈蕾招亲一事必有下文。

    果然,沈志义当众宣布,依前约定,送迎宾馆中的每位青年新年礼物一份并纹银十两,希望这些年轻人能留在岛上过年,如果愿意,可以加入海鲸帮,担任相应职务。不过由于此次比武招亲的失败,沈志义暂时不再有为孙女娶亲的计划。

    迎宾馆中的青年们一听是这个结局,都有点失望,不过这些人大多来自贫寒家庭,虽然也寄希望能入主海鲸帮一朝得势,其实心里面也自觉希望渺茫,如今能得到十两纹银,足抵了半年捕鱼的辛苦,也是心下欢喜。

    当下有那离家近的、还有一些感觉留下去没有什么意思的青年,纷纷告辞离开。

    沈志义也不强留,强撑着和众人告别后,被人扶回岛上养伤。

    沈蕾代父亲送走陆续离开的那些年轻人及其随从,回头一看,居然仍有近半人数没有离开,表示愿意留在岛上过年。沈蕾见大家如此器重海鲸帮,也是十分高兴,吩咐人往会馆内送来肉、菜、点心并水酒一类的美食,让大家尽情享用,欢度新年。

    一切忙完已是午后,沈蕾这才记起柴少宁和宋媞兰还没有吃饭,忙来到柴少宁的房中。

    屋子里,柴少宁和宋媞兰拥坐床上,都是一言不发。

    柴少宁脑海里一遍遍回忆过往三妹的音容笑貌,越想越是伤心,两人间经历的点点滴滴在眼前闪现,早忘了时光流逝。而宋媞兰却是自从在擂台上稀里糊涂嫁给柴少宁后,就痴痴跟着柴少宁,也不知道她现在心里面是否知道已经做了三哥的妻子?

    沈蕾进屋看到这个情景,叹口气道:“柴公子,凡事都要往好的一面想。宋姑娘能在大海中逃生,并与公子相遇,未必不是上天的眷顾。况且这世上一定有名医,可以恢复宋姑娘的记忆。柴公子既然已经和宋姑娘成亲,以后当要尽到照顾她的责任,可不能把自己也弄垮掉!”

    柴少宁听了点头道:“沈姑娘说得是。”

    轻轻放开宋媞兰,请沈蕾坐下后问道:“沈老帮主在栖仙岛曾经见过天魔帮的战船,不知道那天魔帮是些什么人?”

    沈蕾听出柴少宁话中之意,解释道:“我们虽然被人称为海盗,但其实最初都是为了对抗真正的海盗才聚集在一起,逐渐壮大成各帮各派。天魔帮的四位帮主决非滥杀无辜之人,他们上岛一定也是为了拜见仙翁他老人家。况且宋姑娘既没有受内伤,身上也不见刀剑枪伤,多半是在上岛途中翻船落水。只是爷爷不知道宋姑娘和仙翁他老人家的关系,才把她带了回来。”

    沈蕾并不知道那些战船是岳自横听闻栖仙岛惨案后派去的人马,但她宅心仁厚,绝不肯冤枉别人,顿时赢得了柴少宁的好感。

    柴少宁感激道:“多谢沈姑娘点醒。柴少宁有一事相求,希望沈姑娘能派一艘船把我和三妹送往栖仙岛,如此柴少宁将不胜感激!”

    沈蕾知道柴少宁去意已决,点头道:“我本也想去拜见仙翁他老人家,只是爷爷刚受了伤,脱不开身。今天天色已晚,请公子在岛上暂住一宿,明日一早,我会安排船只送柴公子和宋姑娘前往栖仙岛,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柴少宁听沈蕾说得有理,同意道:“全凭沈姑娘安排!”

    吃饭休息,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柴少宁便摇醒了床上的宋媞兰。

    由于宋媞兰寸步不肯离开柴少宁,柴少宁也因为对宋媞兰负疚很深,暗下决心要保护好三妹,因此二人并没有分房,但却是和衣拥卧,所以爬起来时倒也利索。

    刚一出门,沈蕾已经守在迎宾馆中。馆中的那帮青年彻夜狂欢,反而是到现在还不见有人起来。

    听到了柴少宁出屋时发出的响动,沈蕾从另一间房中出来迎住二人道:“柴公子归心似箭,我也就不留你了。送两位前往栖仙岛的大船就停在湾中码头处,上面装了些我们海鲸帮送给仙翁他老人家的新年贺礼,柴公子万勿推却。见到仙翁时,请代我和爷爷向他老人家问好。只等新年一过,爷爷身体略好,我们就会上岛去拜望他老人家。厅中已备好饭菜,柴公子和宋姑娘吃过饭再上船也不迟!”

    柴少宁见沈蕾处处安排周到,心里感动,抱拳道:“客气的话柴少宁不说了,他日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柴少宁必当尽力!”

    沈蕾笑笑,把柴少宁和宋媞兰带往厅中。

    柴少宁心中挂念着大哥大姐,草草吃完饭就要启程,沈蕾却又捧了一套衣衫进屋道:“柴公子也太心急了,虽然说宋姑娘新婚大喜,但穿着一身红衣出门终究不方便。这里有我的一套新衣,兰儿妹妹身高和我差不多,我想应该合身!”

    柴少宁看看一身红裙的宋媞兰,也觉得沈蕾言之有理,但要让沈蕾带宋媞兰去更衣时,宋媞兰却紧拽住柴少宁不肯撒手,流泪哀求道:“三哥不要丢下兰儿!”

    沈蕾一见笑道:“宋姑娘丧失记忆,偏偏没有认错公子就是她的三哥,难道这不是天意么?”说着把手中的衣衫塞给柴少宁,把二人推进房内。

    柴少宁也是满心痛惜。既然已经和宋媞兰成亲,也就不再顾忌太多,亲手替三妹脱去身上的红衣,把沈蕾带来的衣服温柔地替宋媞兰穿上,大小果然是正合身。

    二人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天刚朦朦亮。沈蕾把柴少宁和宋媞兰带上大船,取出一颗在朦朦曙光中发着清丽光芒的夜明珠,对柴少宁道:“这就是宋姑娘被救起时手里面攥着的宝珠。宋姑娘得遇亲人,这颗珠子自然应当物归原主!”

    柴少宁见那颗珠子虽然只有指肚大小,但通体放光,透彻夺目,实是罕见的无价之宝,于是把沈蕾托着夜明珠的手推回去道:“这颗珠子便送给沈姑娘,以报沈老帮主对三妹的救命之恩。他日柴少宁即使身在万里之外,沈姑娘只要让人持珠传话,柴少宁必定到来!”

    听柴少宁做出如此重诺,沈蕾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道:“如此沈蕾就不和公子客气了!”

    双方告别,大船驶出海湾,向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进发。

    柴少宁见海上风大,怕宋媞兰着凉,于是拉了三妹下到舱中。见里面除了给二人留做休息的船舱外,其余舱里都放满了货物。年糕糖果、咸鱼蒸肉一应俱全,桌上还摆了象征勤劳、长寿的芹菜、粉丝,此外还有三箱金银珠宝。

    柴少宁没有想到沈蕾的礼物如此厚重,再想退回去的时候已不可能,想到海鲸帮急于壮大,此举正是有拉笼栖仙岛之意,心下也就释然。

    沈志义既救了宋媞兰,沈蕾言行举止又落落大方,在柴少宁心中留下极好的印象,所以柴少宁才会向对方许下承诺。相比之下,这些金银礼物反算不了什么。

    大船行出大半日海程,看看又是日幕,前方出现海岛。

    柴少宁一问,那正是栖仙岛所在。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南海仙翁及大哥大姐等人,心下正激动不已,忽然有人来报,后面有海鲸帮的战船追了上来。

    柴少宁一听,心下奇怪,走到船尾一看,果然有三艘大船,全都挂着巨鲸大旗,正是海鲸帮的标志,满帆疾驶而来。

    柴少宁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如此着急?命人停下船来等候。等那三艘大船驶近,船上的水手突然大声惊叫,扯帆开船。

    柴少宁看得糊涂起来,拽过一名惊慌的水手问他原因。

    那名水手指着当先一艘大船的船帆上叫道:“夜鹞子潘卯生!”

    柴少宁在擂台上伤了叶子青,令地仙帮颜面大失,沈蕾曾经特别提醒过柴少宁,让他提防叶子青的老师夜鹞子潘卯生。

    仝开宪和九子鬼母的一战在柴少宁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听说潘卯生是仝开宪的徒弟,自然格外留意起来。他抬头观望,就在那第一艘船的桅杆顶上,蹲着一个大眼小脸的怪物,手里垂握一个比他身体还要高出一头的铁盾。

    如果不是经人提醒,柴少宁只会以为那上面蹲着的是一只海鸟。

    对面船上的夜鹞子潘卯生见前面的大船要逃,铁盾猛轮,竟然借着轮动铁盾后产生的抛力,像只大鸟般从桅杆顶上直飞过来。

    双方船只隔了足有二十丈的海面,船上众人都没有料到潘卯生竟然能借助飞出的铁盾横跨如此遥远的距离疾飞而来,全都吓得大叫起来。如果让那潘卯生上船,只怕船上众人没一个能活得过今天。
正文 第十八章 力压夜鹞
    readx();    柴少宁也被潘卯生惊人的功力震骇,急扑到船头抓起铁锚,回身“呼”一声带着长长的铁链,朝空中的潘卯生抛砸过去。

    潘卯生同样没有料到柴少宁有如此本领,尖啸一声,如夜袅哀啼,手中铁盾脱手,撞上铁锚,人却在盾上一点,凌空上升,继续向船尾落来。

    柴少宁运力扯回铁锚,不妨碍大船行进时,潘卯生已经像只海鸟般轻巧落在了船尾的舷帮上。

    见对方已经上船,柴少宁镇定地放下铁锚,拽出长剑。

    圣月虽然要把游龙剑还给柴少宁,但那把剑已经做为情物送给了妻子,又怎么肯收回?所以他此时腰间挂着的,乃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想到潘卯生和他师父一样刀枪不入时,柴少宁倒真有点后悔没有带上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刃了。

    这时候衣服忽然被人用力拽住,柴少宁回头一看,原来是宋媞兰紧贴在自己身上,望向潘卯生的眼光中竟然透出一丝恐惧。

    柴少宁心中一动,指着潘卯生问三妹道:“你见过他?”

    宋媞兰身体颤抖起来,却只是不语。

    轻轻把三妹护往身后,柴少宁抬剑一指潘卯生道:“我三妹是不是被你丢下海去的?”

    潘卯生发出如婴儿般的尖细笑声道:“到了地府你自会知道!”

    船上众人见潘卯生落上船来,全都心中一片凄凉,不自觉躲往柴少宁身后,忘了驾船。

    后面的三艘大船趁机追近过来。柴少宁看到船头站着的,正是潘卯生的徒弟叶子青,和在巨鲸岛海湾中见过的一胖一瘦两名老者。

    沈蕾向柴少宁介绍过天魔、地仙二帮的情况,所以柴少宁这时候已经知道那两个人中,背斧的是夺命飞斧孟白扬,挎拐的是无敌铁拐季承庆,另外地仙帮还有两位副帮主,双剑洪飞和铁枪邓彪。或许那两个人需要协助叶景生处理帮务,没有跟来。

    柴少宁只一转头分神之际,耳旁惊叫声骤起,潘卯生弹丸般倏忽到了柴少宁面前,飞起一掌拍向柴少宁心口。

    别说船上的人,就连潘卯生也以为这一掌必中。然而一个剑尖像是从空气中钻出来般,挟着锐啸先一步刺在了潘卯生的胸膛上。

    潘卯生如遭雷击,像个被竹竿捅倒的孩童般倒翻了两个跟头,打着滚跌回船尾,站起来时用手摸摸前胸中剑处,眼中闪过震惊神色。

    船上众人见柴少宁一剑刺退潘卯生,这才全都像醒了过来般轰然喝彩,一个个操浆拉帆,在柴少宁阻住潘卯生的时候再次驾船加速向栖仙岛方向逃去。

    由于求生心切,大船居然猛地把后面的船只甩开了一段距离。

    柴少宁见全力一剑居然没有刺伤潘卯生,也是吃惊不小,这时候潘卯生却已经朝船的一侧飞绕过去。

    柴少宁以为潘卯生要对水手们不利,提剑疾追,哪料潘卯生一掉头,朝宋媞兰扑了回来。

    柴少宁一见大怒,叫声“畜牲你敢!”展开游龙身法疾追而至,两个人倏地化为两道幻影,绕着宋媞兰转了起来。

    足有盏茶时间,“叮”地一声翠响,潘卯生翻着跟头从战圈中跌了出去,直撞上船帮,这才停下,跳起身来恶狠狠盯住柴少宁,小小的胸膛不停地起伏喘息,眼中射出骇人的凶芒。

    柴少宁护在宋媞兰前面,用剑指着潘卯生冷笑道:“不服再来!”

    潘卯生眼中闪出怒意,二次顺船沿绕往一边。

    “还来这套?”柴少宁大怒,生怕对方再使诈,回身一把抱起宋媞兰,带着她朝潘卯生追了过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潘卯生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仿如突然间化身为数道幻影,如烛影摇移,不停摆动。

    船上的水手们哪里见过这种功夫?吓得大叫一声“鬼呀!”,乱做一团,连船也忘了驾驶。

    柴少宁连挑了对方几个分身,却都是潘卯生晃出的幻影,他正惊骇欲绝的时候,眼前潘卯生的幻影忽然一齐消失,人却出现在大船的主桅杆处。

    也不知道那个怪物用的什么手法?就听“咔嚓”一声,比他还粗一倍的杆子竟然被那怪物拦腰弄断。

    船帆倒了下来,船速一减,后面的三艘大船立马又追近过来。

    柴少宁一见大急。如果让那三艘船上的敌人也过到船上,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在这茫茫海上比不了陆地,无处可逃下只有死路一条。

    柴少宁正干着急却无可奈何的时候,栖仙岛方向忽然驶来三艘大船,船头高挂天字大旗,一声断喝炸雷般响起道:“潘卯生,不要欺负晚辈,有种和我欧阳玉大战三百回合!”

    潘卯生听到话声一回头,认出来的人正是名动天下的东海隐仙庄三兄妹,也不答话,“呼”地窜上靠近过来的己方大船,三艘船一齐掉头,向大海深处驶了回去。

    人影一闪,欧阳玉,郑大鹏,高凤兰跃了过来。

    柴少宁急步上前拜见时,高凤兰已经扑过来抱住宋媞兰喜极而泣道:“兰儿你还活着?”

    郑大鹏和高凤兰离开栖仙岛一路北上,才到达湖北境内就听到消息,游龙、飞凤的传人在武当山上诛杀恶钓客,力斩云阳真人,轰动了整个武林!

    二人一听大喜,急忙改向奔往武当。

    等见到了出尘子,听说柴少宁和耿秋文、方小芸回了巴州,二人顿时大急。

    他们担心柴少宁年纪轻,遇事沉不住气,一旦得知宋长庚被害,誓必会去找风月门报仇。

    风月门中贼人无数,九子鬼母柳婷婷更是自从和茶花姥姥简青虞一战后,已经数十年没有遇到过对手,论武功、论资历,都是稳坐黑道第一把交椅,岂是好惹?

    郑大鹏和高凤兰急忙告辞出尘子,下武当转奔巴州。然而到达巴州后却意外得知九子鬼母师徒离奇失踪,川中王已经下令查封了风月门。

    郑大鹏和高凤兰猜测这件事必定和柴少宁三人有关,但风月门中空无一人,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妻二人一盘算,照目前情况来看,柴少宁应该没有危险,已是年根,或许他正赶往南海也说不定?于是二人这才返了回来,比柴少宁晚二天到达了海边。

    在岸边,郑大鹏、高凤兰遇到了和柴少宁同样的难题。二人正在想办法,可巧却碰上了刚刚赶来的大师兄东海神君欧阳玉。

    欧阳玉本意乘船自东海一路南下,但突然间风云变色,河北、山东境内战云密布。

    欧阳玉是一个热心肠人,担心女儿的义弟肖霆有危险,于是改走陆上,往沧州探视。哪知道到了肖家庄,却见庄毁人亡,满目凄惶。

    欧阳玉大吃一惊,见贼人做案手法和天盗如出一辙,只当是路玉山报复。想到同样得罪了路家的洪泰,欧阳玉急奔大名府。

    等见到洪泰,这老爷子虽然因为老年丧子,憔悴了不少,但所幸家人无恙。

    两人相聚,互叙离别,听说雪念慈险死还生,肖霆却又横遭不幸,都是感叹造化弄人,这两小生生死死,终究还是无法在一起!

    告别了洪泰,欧阳玉一路南下,却已经耽误了日程,所幸的是,竟然因此在海边和师弟、师妹相遇。

    这三人都是自幼在东海长大,熟知水性,一商量,干脆买了条渔船,驾船出海,一路直奔栖仙岛。

    郑大鹏和高凤兰已经上下过栖仙岛两次,操舵辨向,于两天后的傍晚顺利到达了栖仙岛上。

    三人一上岛就遇见了天魔帮的人,惊闻庄园被毁,工匠被杀,栖仙岛众女下落不明。

    见到欧阳倩留下的字条,三人知道岛上的天魔帮众是在接应随时有可能回岛的郑大鹏、高凤兰等人。

    欧阳倩以字据为凭,嘱郑叔和高姨可以乘坐天魔帮的战船前往天魔岛相聚,以免误会下发生冲突。

    由于急于见到司马龙等人一问究竟,欧阳玉师兄弟决定立即出海赶往天魔岛。哪知道才离开栖仙岛,就发现了前面追逃中的巨鲸帮战船,因而救下了柴少宁和宋媞兰。

    二哥惨死,柴少宁黯然泪下。欧阳玉和郑大鹏听柴少宁讲述了离别后的事情经过,也是相对无言。

    高凤兰却是搂着痴呆的女儿对柴少宁道:“既然是场误会,柴少宁你和兰儿的婚事可以作罢不算!”

    柴少宁伤心道:“在我上擂台之初,心里面也是这种想法,并不把招亲一事当真。但当我发现新娘子是三妹时,却从心里面承认了这桩婚事,我柴少宁发誓,今生绝不会再离开三妹!”

    高凤兰一听怒道:“可兰儿对你一片痴情,如今却被迫做小,你认为这样对她公平么?”

    柴少宁这才听出高凤兰是在生自己的气,低下头不再吭声。

    郑大鹏出言责备师妹道:“错不在少宁,难道他可以罔顾秋文、小芸的性命,见死不救么?大丈夫一诺千金,这才是男儿本色!”

    欧阳玉也道:“所幸那个圣月虽然位列九鬼之一,却是个心襟开阔的奇女子,相信兰儿跟她做了姐妹,是不会受到歧视的。”

    高凤兰听大师兄和丈夫都同意了柴少宁和宋媞兰的婚事,怒视了柴少宁一眼,没有再出声。
正文 第十九章 海鲸覆灭
    readx();    大船以星宿为标,连夜航行,黎明前到达了天魔岛。

    得知东海神君欧阳玉驾到,岳自横兄弟四人一齐出迎,把众人接上岛来。

    这时候司马龙、欧阳倩、春兰、夏荷也闻讯到了厅中。

    欧阳玉见女儿眼圈微红,倒还能忍得住,但春兰、夏荷两个丫头却是抑制不住地双目泪流,他心中难过,上前抱住了两个丫头。

    春兰、夏荷虽然自幼和欧阳玉情同父女,但毕竟主仆有别,见老爷做出如此举动,一时间吓得呆住了。

    众人也正奇怪欧阳玉怎么会有这种失措举止的时候?就听欧阳玉道:“春兰、夏荷,你们不要难过。不管秋菊、冬梅被何人掳走,我欧阳玉发誓要把她们找回来。从今以后,你们四人就是我的义女,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我叫他十倍偿还!”

    众人一听,这才知欧阳玉因为秋菊、冬梅之事动了真怒。

    春兰、夏荷自从见了岛上工匠惨死的情景,就一直恐惧着两位妹妹的遭遇,听欧阳玉一说,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义父的怀中痛哭出声,把心中的压抑尽情释放了出来。

    等两女哭过,欧阳玉这才让司马龙、欧阳倩扶了二女去一旁安慰,他和师弟、师妹拜见过南海仙翁后返回客厅,详细询问岳自横等人事情的经过。

    岳自横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兄弟遍撒人手,查探失踪众女的下落,但却始终一无所获。敌人趁黑对栖仙岛下手,正是为了掩人耳目。”

    段无常接过话道:“以仙翁他老人家在南海的威望,任何人敢公然对栖仙岛不利,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们猜是有人不愿意让栖仙岛坐大,所以才暗中下了毒手。”

    欧阳玉听了点头道:“如果是一般的海盗,杀人时不会留下活口,一来累赘,二来怕走漏风声。即使贪图岛上众女的美色,可为什么把杜飞也一并带走?”说完想了想问道:“不知道这南海境内有哪几股大的势力?”

    常开孝道:“在这南海海面上,除了我们天魔帮,有能力洗劫栖仙岛并藏匿众女的就只有地仙、巨鲸两帮。但这两帮也没有理由开罪仙翁他老人家,徒生事非啊?”

    郑大鹏却是忽然惊醒般叫了起来道:“还有一股势力,那就是官府!难道我和师妹救走众女,被他们查出踪迹,找到了栖仙岛上?”

    “不会!”邢天道摇头道:“我们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官府行事不会如此鬼祟!”

    “正是官府!”邢天道正说着,欧阳玉突然露出怒意,打断了邢天道的话道:“少宁在川中无意获悉一个阴谋,海南王意图谋反,他怕凭着仙翁他老人家的威望会令南海各帮各派团结起来,到时对他后方形成威胁,所以才抢先下手,铲除一切不利因素!”

    “什么?”岳自横听得大吃一惊道:“海南王意图谋反,此事可当真?”

    柴少宁也在厅中,见欧阳玉目视向自己,于是把在风月门中发生的事细细讲了一遍后道:“欧阳伯父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海南王如果要起事,首先就会扫荡海上,去除后顾之忧!”

    高凤兰搂着呆呆不语的宋媞兰道:“可惜兰儿丧失了记忆,不然就可以指证那些贼人!”

    柴少宁听了忽然想起来道:“三妹好像认识潘卯生,在船上的时候,她对潘卯生的出现十分恐惧!”

    听柴少宁说了宋媞兰对潘卯生的反应,岳自横怒道:“难道栖仙岛血案是地仙帮下的手?”

    邢天道皱眉道:“仝开宪既然已经投靠了海南王,他的弟子徒孙怎会例外?只怕地仙帮吞并海鲸帮,未必全是因为在比武招亲擂台上受辱的缘故!”

    常开孝也道:“我说怎么叶景生居然不怕逼得海鲸帮和咱们天魔帮联合起来对付他,原来是暗中有官府在撑腰。”

    柴少宁一听吃惊道:“地仙帮吞并了海鲸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沈老帮主和沈蕾姑娘有没有遭劫?”

    段无常道:“此事应该就发生在你离开巨鲸岛不久。率战船连夜航行,于清晨赶到的叶景生趁海鲸帮众庆祝新年、疲睡未起之际偷袭了巨鲸岛。沈志义当场战死,沈蕾姑娘率人逃来了天外天海域。只是她腿上中了地仙帮副帮主铁枪邓彪的一枪,伤势十分严重!”

    郑大鹏急得一拍大腿道:“我只当潘卯生的船挂了海鲸帮的旗号是为了骗少宁他们,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那些返回巨鲸岛的水手们只怕是凶多吉少!”

    柴少宁看看窗外透出曙光,起身道:“烦岳帮主派人领路,我想去探视一下沈蕾姑娘的伤势!”

    邢天道道:“沈姑娘伤重不能多言,一切事宜都由她的手下代为。但如果叶景生真的和官府勾结,只怕他和海南王的船队很快就会开来天魔岛,我必须和沈姑娘商谈合作事宜,就和少宁贤侄走一趟好了!”

    欧阳玉等人并不认识沈蕾,仍然和岳自横留在客厅叙话。常开孝和段无常致声歉,率人离开天魔岛,往天外天外围布置防线。

    天外天水域刹那间风云密布,充满了风雨欲来前的紧张气氛。

    这次海鲸帮惨败,随沈蕾逃出来的帮众不足千人,岛上近两百艘战船只带出来三十来艘。

    邢天道一边介绍,一边带着柴少宁走下天魔岛主峰,登上停靠在码头处的一艘战船。

    见柴少宁皱眉,邢天道微笑道:“我们也曾想把沈小姐接上天魔岛,但她不肯和她的部属分开。一千来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们只好把他们暂时安置在附近的天心岛上。那个岛上平常只住着一些靠打鱼为生的渔民,并不会令沈姑娘生出被人监视的感觉,但也可以防止少数叵测之徒混上天魔岛作乱。这实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柴少宁被人看破心事,顿时不好意思道:“我从未曾领兵带队,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的考虑,误会了邢当家,还望邢当家不要在意。”

    邢天道见柴少宁居然承认了心中的想法,笑道:“像贤侄这么坦诚的人可不多了。”

    柴少宁臊了个大红脸。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大船已经靠向另一座岛的码头。

    在天心岛的一间农舍,柴少宁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沈蕾。

    只分开一天半,沈蕾已经完全变了另外一个样子。头发凌乱、面容苍白,双目上视屋顶,有人进屋也不闻不问。

    随沈蕾一同逃来天外天、贴身服侍沈蕾的婆子对邢天道歉然道:“我们家小姐伤心帮主之死,不吃不喝,连我替她梳头都不让呢!”

    邢天道皱眉道:“怎会如此?沈小姐不是这样懦弱的人啊?”

    婆子叹了口气站过一旁没有说话。

    柴少宁看得心酸,跨前一步道:“沈小姐,柴少宁看你来了!”

    沈蕾听到是柴少宁的声音,顿时面露喜色,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道:“谢柴公子!”

    柴少宁听沈蕾说话如此冷淡,没有了在巨鲸岛时的开朗大方,知道她心伤爷爷之死,再不对其他人或事感兴趣,也只有和那个婆子一样,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邢天道安慰了沈蕾几句后问道:“昨天沈小姐初来,许多事不及细问,不知道地仙帮袭击巨鲸岛时,他们的人数有没有增加?除了地仙帮的几位副帮主外,沈小姐可见有其他厉害的人物出现?”

    沈蕾没有说话,却拿眼望向床边的婆子,那个婆子会意,接口答道:“当时岛上乱成一片,沈帮主急命我们护了小姐从岛后逃生,却不意中了邓彪的埋伏。小姐腿上中了一枪,如果不是帮中兄弟舍命相救,怕是无法逃来这里。”

    邢天道听对方一如昨日,讲得仍是这一套老话,皱眉道:“沈小姐你再想想,因为我们现在怀疑叶景生已经投靠了海南王,所以想从他们的实力上判断对方到达天魔岛的时间和有可能采取的行动!”

    沈蕾这才说话道:“怪不得叶景生身边多了这一帮走狗。只是他们的船队并不见增加,以地仙帮的实力,还不敢来攻打海域复杂的天外天。如果从叶子青擂台应亲不成之日算起,起码也要五六天后才能把官兵领来。沈妈你说我这个时间估计得对么?”

    站在床脚处的婆子正躬身而立,听沈蕾问她,忙客气应道:“我也曾经随小姐上过几次陆地,应该是需要这么多天的船程吧?”

    邢天道听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应变。只是沈姑娘带来的这一千人马,不知道可愿意暂时编入我天魔帮中?好统一调动,共同抗击叶景生和海南王的联军。”

    沈蕾苦笑道:“这帮人就交由邢当家调遣,您看需要他们做什么,只管吩咐好了!”

    邢天道听沈蕾说得勉强,皱眉道:“如果沈姑娘不愿意,我们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沈蕾道:“大敌当前,哪能有太多的顾忌?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才令邢当家误会了。一切都依天魔帮四位当家的决断,沈蕾决无二话。二位这就请回,我想休息一下!”
正文 第二十章 破敌奸谋
    readx();    邢天道听沈蕾如此快就下了逐客令,摇摇头站起身来刚要走,沈蕾突然记起一事,叫住柴少宁道:“柴公子,昨天忘了归还宋姑娘的夜明珠,如令却已经失陷在贼人的手里面,还请公子代我向兰儿妹妹道歉。”

    柴少宁听得一愣。那颗珠子自己明明已经送给了沈蕾,她怎么还会这么说?

    柴少宁也不是那愚笨之人,联想到沈蕾在这里和在巨鲸岛上对自己判若两人的奇怪表现,他心中一动,试探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柴少宁还没有谢过姑娘赠我这身衣服之情呢。”

    沈蕾听柴少宁张冠李戴,看看穿在柴少宁身上本就属于他自己的蓝衫,会心地笑了起来道:“既然合身,公子留下便是。沈蕾有伤在身,不便相送,公子慢走!”

    柴少宁当下再不怀疑,这沈蕾必定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他不由抬眼看看屋中的沈妈,见那个女人五十来岁年纪,相貌举止虽然都很普通,一副低眉垂目、十分恭谨的样子,但言语从容,丝毫没有下人见客时惯常的拘谨,细想她述说岛上逃生时的表情,哪里有半点平常人回忆到恐惧之时的害怕眼神?

    沈蕾见柴少宁留意那个沈妈,于是吩咐道:“沈妈,还不代我送客?”

    由于加了注意,柴少宁立时发现那个沈妈的眉头不悦地微微一皱,这才抬头应道:“小姐好好休息,我送走邢当家和柴公子后马上回来!”

    征得了沈蕾的同意,天魔帮派人上岛对海鲸帮的人数进行了登记、编整,了解到海鲸帮众现在由两个头目指挥,一个叫彭定,一个叫熊钦,都是五十多岁年纪、看样子精明强干的老者。

    经过简短训练,邢天道再次找到沈蕾。双方商量后,由彭定选出十人做为沈蕾的贴身护卫,随沈蕾上天魔岛主峰岛中岛上居住,熊钦则率领大队人马开往天外天东部防线。

    天外天海域范围广阔,处处设防势必会使力量分散,予敌人以可乘之机。因此岳自横主动放弃外围防线,把人马集中在以天魔岛为核心的天字六岛周围。

    海鲸帮众所守东线虽然背对地仙帮可能到来的西线,但此处地势至关重要,在众人防守的区域之后,就是一片被周围岛屿群包围着的平静海面,一旦被敌人突入那片海域,立可以发挥出船多的优势,直接威胁到天魔岛的安危。

    入夜,一切仍如往日般安祥。岳自横等人照例探望了沈蕾的伤势出屋后,东边突然传来了烽火警兆。

    众人大吃一惊。以天外天海域的复杂,除了熟知这片海域的岛上居民,外人很少敢在夜间航行。但现在看来,敌人不但顺利进入天外天群岛范围内,突破到东部防线处,而且选择的方向恰恰避开了天魔帮重兵防守的西线!

    就连欧阳玉等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随着岳自横等人急往东线。刹那间岛上之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众人刚刚离开不久,南海仙翁居住的别院里忽然跳进来十多条身影。为首二人动作快如闪电,脚不沾地般窜到南海仙翁卧室前一脚踢开了房门。

    “啊!”地一声低呼,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就在屋中,南海仙翁安坐椅上,在他左右,各站了一名男女,容貌、打扮竟然和闯进来的这两个贼人一模一样。

    两个贼人大吃一惊,急速要退的时候,院墙上呼啦啦涌现无数的弓箭手,拉弓搭箭,只要院中人敢稍有异动,就会乱箭齐发,把他们射成筛子。

    见对方发愣,化妆成彭定的司马龙笑道:“仙翁他老人家我已经替你们擒住,下一步是要押回巨鲸岛,还是仙人岛?二位帮我们考虑一下。”

    旁边装成沈妈的欧阳倩也笑了起来道:“我看就到巨鲸岛吧,沈老帮主被他们囚禁在那里,咱们顺道把他救出来好了。”

    门口的沈妈知道中计,反倒镇定下来道:“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小鬼,等我拿下南海仙翁,看谁敢阻我离开?”说完身形一晃,悠忽间已经到了三人近前。

    司马龙怒喝一声道:“大胆!”跨步拔剑,眨眼前连刺七剑。

    “当”一声响,双方各退一步。

    司马龙胜在剑术高超,迫得对方退了一步,而那沈妈的功力却比司马龙深厚得多,配以鬼魅般的身法,硬是一指弹中飘忽的剑身,把司马龙也震退一步。

    两个人都是大吃一惊。

    沈妈面色阴沉道:“怪不得你们在太原府能够连连得利,果然是英雄出在少年!”

    司马龙也冷笑道:“你应该不是路玉山的手下,原来是风月门中的贼人。这么说来,萧逍燕果然和海南王勾结,意图谋反了?”

    沈妈冷喝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司马龙笑道:“还知道你们今天插翅也难飞下这岛中岛!”

    沈妈身后立在门口的彭定断喝道:“和他们罗嗦什么?”说话间猛向前冲,要硬夺南海仙翁。

    沈妈也知道擒住南海仙翁已经成为她们今晚活命的唯一出路,再不说话,在彭定掠过身旁的刹那突然拔出两柄短剑,后发先至,再次向司马龙攻了过去。

    “不知死活!”欧阳倩长剑随着喝声出鞘,与司马龙一左一右,向沈妈和彭定迎面刺去。

    沈妈和司马龙交过一招,知道对方年少,功力远不及自己深厚,因此打定主意以硬碰硬,克制司马龙精湛的剑术,强夺南海仙翁。

    沈妈的计划本来不错,然而剑才劈出,对面的两柄剑忽生变化,二变四、四变八,直如无穷无尽,刹那间伸展为一片剑海,天罗地网般往她全身大穴罩了过来。

    “啊呀!”一声,沈妈和彭定再也捕捉不住司马龙和欧阳倩真身所在,见了鬼般大叫一声,身形暴退,闪出了门外。

    司马龙和欧阳倩趁胜追击,刚奔到门口,不料迎面一团烟雾倏现,两人顿时目不能视。

    沈妈见司马龙和欧阳倩中计,暗道对方毕竟江湖经验不足,仗着身法奇快,出门后脚一点地,回旋而来,要撞穿窗户进入室内。

    同一时间,彭定也回身出掌,向被毒烟笼罩住的司马龙和欧阳倩回击过去。

    恰这时,两人同时浑身剧震,停下脚步。

    沈妈只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从左上方蔓延下来。那纯粹是一种感觉,但她却无比清晰地收到了对方发出的警示,当她撞上窗户的刹那,也必将是她被剑洞穿的一刻!

    沈妈的身形像中了邪般一步步慢慢退回了院子中央。

    再看彭定,正不可置信地望着架在脖子上的两把剑发呆。而就在沈妈刚才还站立的地方,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般站着一个少年!

    柴少宁成功把九子鬼母和仝开宪给他的震撼加诸沈妈身上。那二人的一战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对柴少宁来说,却足以醍醐灌顶般引领他晋入另一重境界!

    彭定被制,身形一动也不敢动,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邢天道的笑声传来道:“卞诚之,你的毒粉失效,是不是很奇怪?”

    彭定闻声回头,一眼看到邢天道手里面提着的那个皮囊。他面露讶色,情不自禁地伸手摸摸腰间一模一样的袋子,无法相信地问道:“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你是怎么把我的医囊换掉的?”

    “不是我!”邢天道一指柴少宁道:“是他给你换掉的!”

    “原来如此!”沈妈看看那位纯凭剑意就可以扼制她行动的少年高手,摇头道:“有这样的高手在岛上,难怪我们会一败涂地!”

    邢天道看看沈妈,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那位和恶医卞诚之形影不离的鬼婆子巴九姑吧?”

    巴九姑点头道:“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邢天道道:“你们以沈老帮主的性命相逼,胁持沈蕾混入天魔帮,想要在叶景成和海南王的联军到来时里应外合,一举攻克天魔岛。我说得对么?”

    巴九姑点头道:“一点不错!只是天心岛被我的人日夜守护着,我也自信在我的监视下,沈蕾那丫头没办法露出半点口风,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邢天道指指柴少宁道:“打从少宁贤侄探视沈姑娘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离开过你们身边。幸好你们没有起了害沈姑娘的念头,不然早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化名彭定的恶医卞诚之听了叹道:“这么说来,我前些日子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邢天道好笑道:“你夜夜潜水上过天魔岛,往水源里撒入毒粉,累得眼睛都熬红了,我们又怎么忍心提早拆穿你?”

    巴九姑打断邢天道的话道:“费话少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邢天道冷哼一声道:“你们二位作恶多端,还想我们怎么处置你们?”

    巴九姑忽然笑了起来道:“这么说我们是恶贯满盈,在劫难逃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败官兵
    readx();    邢天道见巴九姑突然发笑,意识到不妙,然而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正要命令墙上的弓箭手放箭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空中扑下,直射站在窗前的柴少宁。

    柴少宁当然不怕有人偷袭,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盘踞在空中伺机下扑。

    然而这种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柴少宁全无防备,自然而然向旁一闪,巴九姑的身形已经疾如迅雷般撞破窗户,进入室内。

    与此同时,恶医卞诚之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毒血罩向司马龙和欧阳倩。

    这毒血不同被换掉的药粉,是卞诚之长年试药,纯凭体内毒功修成的利器,不到万不得己绝不施展,因此外人绝想不到有此一招。

    司马龙不知对方血雾中的玄机,不敢以身试法,来不及伤敌,一把推开欧阳倩,他本人同时后退,飞剑射向从窗口处扑向祖爷爷的巴九姑。

    柴少宁被从空中扑下的莫名黑影迷惑,竟然让巴九姑有机可乘,闯入屋中,他心中大悔,不顾那道黑影二次扑来,背部撞穿墙壁,贴地旋身滑至,长剑刺向巴九姑下身,务要在她触上南海仙翁身体的瞬间,毙敌于剑下!

    欧阳倩被司马龙推开的刹那立知不妙,身体急速后退,疾往南海仙翁身前挡去,同时长剑舞出一团剑花,要阻住卞诚之来路。哪知道剑剑刺空,卞诚之压根没有进屋,而是飞身上房,瞬间击杀了两名弓箭手,突出包围而去。

    屋中的巴九姑身在空中,对柴少宁追刺而来的长剑不闻不问,看样子竟是要与南海仙翁同归于尽。然而她一伸手间,却夹住了司马龙射来的剑尖,身如飞叶,悠忽贴上剑身,“砰”一声撞穿屋后墙壁,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中。

    柴少宁气得哇哇怪叫,还要去追的时候,脑后风声不善,空中追来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柴少宁气极回剑,一剑把那道黑影劈为两半。再看的时候,原来是一只夜袅,想来是被巴九姑等人用来传送信息的扁毛牲畜,为救主人死在了柴少宁剑下,但那巴九姑却成功逃走,只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邢天道见卞诚之和巴九姑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逃走,也是心下骇然。那二人武功奇高,比之郑大鹏和高凤兰也所差无几,但一个擅使奇毒,一个轻功高超,二人一旦在天魔岛中潜伏下来,后患无穷!

    邢天道急命人封锁岛中岛,由主峰开始,在天魔岛上展开层层搜索,务要使两人无藏身之所!

    院子中的那十个贼人见首领逃走,发一声喊也要向外冲出,被一顿乱箭射死大半,剩下三个人再也不敢乱动,乖乖抛了兵器,抱头蹲下身当了俘虏。

    邢天道来不及收拾残局,先过来对司马龙和欧阳倩道:“兆麟率领一千人已经在码头处等候,龙贤侄和倩姑娘速速动身,如果让卞诚之和巴九姑先一步逃出天魔岛,咱们营救沈志义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司马龙和欧阳倩还没有回答,院子里响起沈蕾的声音道:“邢当家,请让沈蕾同行!”

    邢天道回头一看,见沈蕾在春兰、夏荷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虽然腿伤未愈,但救爷爷心切,精神倒还很好。

    邢天道想想也确实需要有沈蕾这位熟悉巨鲸岛的人领路,于是也不问她伤势,直接点头道:“沈姑娘可以化妆成仙翁他老人家的样子,坐在轿椅上,随龙贤侄和倩姑娘出发!”

    司马龙和欧阳倩也正担心祖爷爷年高有寿,惊不起长途颠簸,听了喜道:“如此最好,沈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带的?咱们拿了快走,我们在路上再给你化妆!”

    沈蕾道:“只要把我的枪带上就行,回了巨鲸岛,我仍要找那邓彪拼上一拼!”

    春兰闻言道:“报仇之事等沈姑娘身体好了再说,我看夜间海上风大,带件衣服御寒才是真的!”说完跑出别院。

    不大功夫,春兰的惊叫声传来。众人吓了一跳,急跑过去的时候,见春兰安然无恙地站在沈蕾居住的院中,但她面前的门窗已经尽碎,显然是被武功高强之人急速闯入时撞烂。

    众人猜到是卞诚之和巴九姑所为,想想如果沈蕾不是挂念父亲,执意出屋,只要迟离开片刻,必将再次落入那二人魔掌,都不禁暗叫好险!

    柴少宁急跑到宋媞兰的房中,所幸三妹还在,估计敌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南海仙翁身上,并没有留意其她人。

    柴少宁生怕三妹出事,牵着宋媞兰的手,把她带在了身边。

    邢天道催促司马龙和欧阳倩带了沈蕾速速下山,同时让柴少宁寸步不离保护南海仙翁和宋媞兰,他自己则带了春兰、夏荷连夜率人对天魔岛展开排查,务令卞诚之和巴九姑没有容身之地。

    一直搜查到次日凌晨,岳自横、常开孝和欧阳玉、郑大鹏、高凤兰等人率领船队喜气洋洋返了回来。段无常则仍在指挥手下押解俘虏、清理战场、搬运战利品。

    邢天道暂时抛开卞诚之和巴九姑一事,问岳自横道:“看大哥神态,这场胜仗打得应是十分轻松!”

    岳自横道:“敌人的联军汇集了海南王手下大将翟振纲的四万人马和叶景生的两万人马,近五百艘战船,力量超过我们一倍还多。如果不是沈蕾姑娘冒险借少宁之口传递信息,天魔岛只怕真的是危险了!”

    常开孝笑道:“还得多谢那个扮成熊钦的小鹰王左志帮,如果不是他把敌人引入后方海域,咱们怎么能不损一兵一卒让敌人钻进包围圈?黑夜之中,敌人谁也没有发现海面上倾入了火油,这一把火烧了他们近两百艘战船,连他们的先锋大将,总兵朴兴武和双剑洪飞也死在了火海之中,可惜被那个夜鹞子潘卯生仗着轻功卓绝逃了出去!叶景生和翟振纲还想强攻,被咱们的船队从后突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才退了回去。以后看谁还敢在夜里偷袭咱们天魔岛,扰人清梦?”

    邢天道脸上却没有众人的写意神情,听了点头道:“咱们都以为小鹰王左志帮负责和外界联系,却没有留意到他把夜袅留给了巴九姑,差点就让那只扁毛牲畜坏了大事。”

    岳自横等人吃了一惊,忙问缘故。

    听说被卞诚之和巴九姑逃了出去,众人都是连呼可惜。

    欧阳玉让春兰、秋菊仍去服侍南海仙翁,他和郑大鹏、高凤兰随邢天道一起,对天魔岛展开第三波搜索,要确认卞诚之和巴九姑是否已经离开了天魔岛?岳自横和常开孝则提出被邢天道擒住的那三个贼人审问了起来。

    这一审问,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原来这三个人同样来自风月门中,风月门总门主虽然是慕容珊珊,但实际运作却操控在萧逍燕手里面。

    萧逍燕利用各地青楼结交了大量黑道高手,卞诚之、巴九姑、左志帮只是其中三人,另外被萧逍燕请来南海协助海南王对付南海群雄的风月门首领叫妖刀郑宗源。

    毕竟有很多事情官府不方便出面,风月门便充当了一个不光彩的走狗角色。

    郑宗源为人武技高强,又会屈意逢迎海南王,深得海南王喜爱,虽然不是官员,在当地却是威风八面。

    风月门送往海南王府的少女被人劫走,郑宗源派人一路追查,查到了栖仙岛上。

    海南王闻报后大为震怒,但想到南海仙翁在江湖中无可比拟的地位和声望,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派兵征剿,于是派夜鹞子潘卯生和郑宗源率了一众风月门贼人上到仙人岛上请叶景生帮忙,借助地仙帮的力量偷偷洗劫了栖仙岛。

    这一切本来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令岳自横等人吃惊的是,秋菊、冬梅等人被押上仙人岛后,其余人被秘密送往海南王府,唯独这二女却让潘卯生新收的夫人林青截留下来施以骇人的酷刑,直至被凌虐至死,情形惨不忍睹!

    岳自横和常开孝听司马龙说过秋菊、冬梅和柴少宁的关系,当下并不声张,把三个贼人押入牢中,直等欧阳玉等人确定卞诚之、巴九姑不在岛上,返了回来时,才把审问的结果告诉了三人。

    郑大鹏和高凤兰也不知道那个林青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如此恨秋菊、冬梅?二人一齐望向了师兄欧阳玉。

    欧阳玉沉默良久后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少宁!”说完连饭也不吃,转身回了卧室。

    众人知道欧阳玉心中难过,但他为人沉稳,倒也不用替他担心。于是岳自横等人不去打扰欧阳玉,径自叫出柴少宁,吃过饭后各自休息。

    直到晚上,司马龙和欧阳倩众人仍然没有回来,众人开始担心起来。

    这次之所以敢派司马龙和欧阳倩去冒险,全因为考虑到敌人以为此战必胜,必定不会在巨鲸岛留下大批人马守卫。扮成卞诚之和巴九姑的司马龙和欧阳倩可以在对方首领出来迎接时把他擒获,胁迫对方放人。即使迷惑之策失败,凭邢兆麟的一千人马,在奇兵突出的情况下,也完全有能力迅速占领巨鲸岛,救出沈志义。总之无论如何,以路程计算,司马龙他们应该在午后就可以返回天魔岛。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直入虎穴
    readx();    难道是卞诚之和巴九姑逃出天魔岛后,带着翟振纲和叶景生败退的联军在途中劫住了众人?

    邢天道深悔没有随那些小辈们一同前往,正提议派人接应的时候,天外天西线岛屿上突然燃起了烽火。

    众人大吃一惊,以为是叶景生和翟振纲的联军去而复返,一起赶往西线的时候,路上却接到喽罗报信,原来是司马龙和欧阳倩救出沈志义返了回来。

    众人一听大喜,加速赶过去时,司马龙和欧阳倩的船队已经驶进天外天海域。但见在邢兆麟所率的战船后面,黑压压跟了一大批形形色色的船只,一直在海面上延伸进附近孤岛烽火照不到的暗黑处,怕没有上千之多!

    岳自横吓了一跳。这时双方船队碰头,司马龙、欧阳倩、邢兆麟,还有被人抬着的沈志义、沈蕾爷孙等人全都出现在了前方船上。

    邢兆麟先一步搭跳板过来向大伯岳自横禀报救人的过程。

    原来司马龙和欧阳倩顺利骗过对方岸边岗哨,在铁枪邓彪上船迎接时将对方擒下。只是救出沈志义要走的时候,巨鲸岛上的居民们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这些人长年和海鲸帮共生,子弟兄长大多是海鲸帮的帮众,被地仙帮攻岛时杀害,居民们早视地仙帮为死敌,谁也不愿意留在岛上任人屠戮,纷纷要求和老帮主一起离开。

    沈志义也不忍心舍弃这些相伴了大半生的岛上居民,于是和邢兆麟等人一商量,放火烧了巨鲸岛上的屋舍设施,令敌人无法加以利用。之后尽起岛上渔船,带着全岛居民一起逃往了天外天避难。

    由于人数众多,又为了避开翟振纲和叶景生败回的联军,船队在海上绕了一个大弯,终于在晚了半天的光景后顺利抵达了天外天海域。

    岳自横、邢天道等人听了都是大喜。

    天外天三十六岛,岛岛宽裕,不愁安置众人。而且沈志义这一来,势必会吸引附近无力和叶景生抗衡的小帮小派纷纷来投,天魔岛的实力必定会随之大增。

    当下众人一分工,岳自横带了欧阳玉等人亲自上船去迎接沈志义、沈蕾来到天魔岛。常开孝、邢天道、段无常三兄弟则安顿巨鲸岛居民,为他们择岛登陆,暂时休息,之后从天魔岛运来物资搭建房屋,让他们可以在天外天安居乐业。

    忙忙碌碌间,天色已然大亮。

    沈志义身上伤势未愈,虽然被救后和孙女团聚,精神大振,但很快又萎顿下去,被岳自横接上山后沉沉睡去。

    沈蕾虽然腿上有伤,但经过这几天的休养,精神却已经恢复,召来海鲸帮旧部,聚集侥幸生存下来的帮众,居然仍有近二千人随船队逃了出来。这时候自然是交由邢天道安排,暂并入天魔帮领导,共抗海南王和地仙帮的联军。

    司马龙、欧阳倩完成使命,拜见过祖爷爷,和春兰、夏荷一起陪着默然不语的宋媞兰说笑,盼能唤醒她的记忆。

    郑大鹏和高凤兰经过前夜与天魔帮众首领共同抗敌,俨然成为了天魔帮的另外两位首领,在邢兆麟的陪同下负责起了天魔岛的守卫职责,令岳自横兄弟四人能够放心离开,去布署天外天外围防线,迎接敌人联军的第二波攻击。

    忙忙碌碌中,人群中不见了欧阳玉和柴少宁。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司马龙众小才发现两个人消失,一问岳自横,那二人竟然押着邓彪乘船赶往了仙人岛,要斩杀潘卯生和林青,为秋菊、冬梅报仇!

    司马龙等人这才知道秋菊、冬梅已死。

    春兰、夏荷再也吃不下饭去,哭着跑回了房间。欧阳倩急去安慰两位妹妹。

    司马龙担心道:“地仙帮中虽然少了洪飞、邓彪两位副帮主,但却多了翟振纲的官兵,实力不减反增,再加上郑宗源、卞诚之、巴九姑、左志帮这些风月门贼人,个个都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夜鹞子潘卯生更是刀枪不入,和人交手先立于不败之地,单凭欧阳伯父和三弟,怎么能对付得了?”

    岳自横自信道:“这正是我佩服欧阳兄的地方。正因为现在的仙人岛上高手如云,敌人才想不到会有人敢闯上岛去大开杀戒。论单打独斗,除了潘卯生和郑宗源,对方谁也不是欧阳兄和少宁贤侄的对手。他们二人以有心算无心,必定可以给敌人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司马龙却没有岳自横这样的好心情。

    潘卯生铁掌铜魔功已入化境,若想凭内力伤他,错非恶钓客、九子鬼母那类高手,否则根本奈何不了那个怪物;郑宗源的妖刀向以诡异出名,虽然没有和他交过手,但盛名之下,实力必定不俗。

    只是事已至此,司马龙也只能默然无语,暗祷未来岳父和三弟凭着一身绝世武功可以达成心愿,顺利返回。

    ————

    柴少宁并不知道欧阳玉带他去仙人岛目的何为?但想到即将到来的血战,心中充满了兴奋。

    卞诚之和巴九姑险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了南海仙翁,柴少宁对此视为奇耻大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顿时激起了他体内的斗性。

    欧阳玉却没有柴少宁这么轻松,他嘱咐柴少宁好好休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养精蓄锐后,就默默回了舱中,除了吃饭,再不出来。

    柴少宁不敢去打扰欧阳玉,想想伯父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平抑心情,打坐休息,令体内的精气神不断攀升。

    大船经过一夜一日的航行,于第二天的夜晚靠近了仙人岛。

    欧阳玉命令大船远远停下,利用夜色的掩护在此等候,之后抛下小船,他驾舟载了柴少宁,押着垂头丧气的邓彪驶往仙人岛。

    邓彪为人干瘦,在战场上人枪合一,精悍可怕,但现在早失了锐气。领教过欧阳玉的惊人手段,他知道反抗不了,乖乖指引着欧阳玉把船划往一处无人看守的岛上荒地。

    这片荒地位于仙人岛东面,上海滩不远就是一片茂林。

    欧阳玉把船在林中藏好,推了邓彪在前领路,三人穿林而过,直奔岛中而去。

    仙人岛不同于天魔岛和巨鲸岛,不但面积奇大,而且岛上地形突出海面数丈后便一马平川,肥裕富足。住在岛上的居民不但十分富有,而且没有别的岛上翻山涉岭的苦恼,耕牛而作,跨马而行,意态逍遥,是陆地之外的又一片福地所在,所以才有仙人岛之誉。

    自叶景生占领仙人岛后,把这里发展为海上最大的贸易集结地,聚敛了大量金银,之后招兵买马,纳降海盗,很快成为仅次于天魔帮之外的另一大海上帮派。

    柴少宁从邓彪口中知道一出密林就有地仙帮的喽罗岗哨,但见欧阳玉毫不掩蔽行藏,他也就没有出声相问。

    三人很快出林,步上了在海岛上难得一见的宽敞马道。

    “站住!”才行出不远,马蹄溅地的声音响起,一队巡逻的人马举着火把围了上来。为首一名穿着地仙帮服饰的小头目见了邓彪,讶道:“邓副帮主,你不是、不是——”

    邓彪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小头目旁边的一名喽罗见邓彪身上并没有绳索,急于讨好,冲欧阳玉喝骂道:“喂,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敢——”

    话音未落,就听“噗”一声响,那喽罗的脑袋被欧阳玉硬生生一掌拍入胸腔,喷血倒地,情形可怕到极点。

    这下连柴少宁也吓了一跳,正不知道欧阳玉为什么会生这么大气,对一个喽罗施出如此辣手的时候?欧阳玉已经跃上那名喽罗的马背,对面前吓傻了的小头目道:“老子欧阳玉,要见叶景生,你来给我带路!”

    “我们帮主岂是你说见——那就见吧!”小头目可能平时摆威风摆惯了,听说欧阳玉要见叶景生,顺口就要发威,话说到一半才醒悟过来,看看欧阳玉那已经立起来的眼眉,吓得急忙改口,回身带了众人向岛中心走去。

    柴少宁一见大叫痛快。不用他动手,有人过来让出两匹马给他和邓彪骑了,一行人顺大路催马前行,这才发现路旁房舍、水田,甚至集镇、客栈一应俱全,直似回到了宽阔的陆上。

    众人直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看见前方出现隔远点了火把的延绵城墙。

    柴少宁看得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绝难相信这仍在海岛上,还以为是到了哪座名城之下。

    城墙上的人和那骑马的小头目通过话后,急派人禀报帮主叶景生。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城墙内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之后城门洞开,地仙帮的另两位副帮主,夺命飞斧孟白扬和无敌铁拐季承庆领着一队人马奔出城来。

    见果然只有欧阳玉和柴少宁到来,这二人也有点难以置信,命人让开通道后,孟白扬一抱拳道:“欧阳大侠,我们帮主有请!”

    孟白扬说得客气,但双方是敌非友,前面敞开的城门洞便如猛兽张开的大嘴,想把二人吞噬进去。

    欧阳玉也不客气,冷哼一声打马前行。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突破剑气
    readx();    柴少宁押着邓彪跟在后面,径直进入这堪比龙潭虎穴的地仙帮重地。

    进城门有一个广场,宽敞处足以排开上万人马。

    欧阳玉和柴少宁刚走到广场中央,身后传来“吱呀”的关城门声,无数喽罗涌现城头,火把把下面广场照得通亮。

    孟白扬和季承庆率人截断了欧阳玉和柴少宁的退路。

    见二人已无路可退,广场前面响起一阵大笑声,文士打扮的叶景生带着妻子芳儿、儿子叶子青,陪着一位没有顶盔,但穿了军服,将军打扮的人从对面街道上缓步走了过来。在这位将军身后还跟着一帮军官,令欧阳玉和柴少宁知道这个军官应该就是那位领兵前来援助地仙帮攻打天魔岛的海南王麾下大将翟振纲。

    与此同时,广场左右都闪现身影。左边出现的是一男一女,柴少宁认出正是逃出天魔岛的恶医卞诚之和鬼婆巴九姑,这两个人在邢天道的层层搜索下,居然顺利逃离了天魔岛,穿越由天魔帮众守卫的东线群岛,与翟振纲、叶景生的联军会合,功力确实不可小觑。

    广场右面出来的人,一个是曾经化名为熊钦,样貌精悍的小鹰王左志帮,另一位则是一个身穿白衣,眼眉如画,身形极其修长,似男似女的怪人,腰上挂了一把比普通腰刀弧度大得多的弯刀。

    这帮人或面露微笑,或斜腿站立,哪有半点临敌的样子?一副猫戏老鼠的神态。

    欧阳玉看也不看身后和左右包围过来的敌人,冲前面的叶景生一抱拳道:“叶帮主,在下前来只为一件事,请你交出潘卯生和林青,好让我为义女秋菊、冬梅报仇!”

    周围人一听,全都笑了起来。

    叶景生并不回礼,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态道:“欧阳玉,我真想不明白你们两个人凭什么敢来这里,难道当真不把我们地仙帮放在眼里?”

    欧阳玉一指身旁的邓彪道:“交出潘卯生和林青,我就放还你的副帮主!”

    叶景生摇头道:“我不光要邓副帮主,二位恐怕也得留下。”

    欧阳玉脸色一沉道:“这么说,叶帮主是想要逼我们自己动手找人?”

    叶景生气极而笑道:“欧阳兄好像根本没想过你们怎么离开这里?”

    这两人各说各的,话不投机,翟振纲身后一名武将跨前抱拳道:“翟将军、叶帮主,和这种刁民无理可讲,让属下把他拿下,也好为朴总兵和洪副帮主报仇!”

    叶景生没有作声,拿眼去看翟振纲,表面上是尊重对方,其实他早就听说过东海神君的大名,有意想拿这人试探一下欧阳玉的深浅。

    翟振纲却是一向在军营之中,统领万千人马,威风八面,眼里面压根瞧不起那些江湖上的人物,因此冲那名武将点头道:“吕将军小心了!”说虽如此,那种随意的神态却似乎自己的手下已经赢了。

    得到上司首肯,这位吕将军回身抽出腰刀,迈大步雄纠纠气昂昂到了欧阳玉面前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下马落绑?”话落眼前一花,柴少宁站在了他的面前。

    柴少宁身为小辈,自然不能让欧阳玉打头阵,而且见这吕将军姿态骄横,心中动气,便想给他个教训。哪知道柴少宁才一拔剑,后方忽然连续传来有人窜动带起的风声。

    柴少宁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本来被东海神君和他夹在中间,乖乖骑在马上不敢动弹的邓彪眼见有机可乘,忽地从马上飞起,向后方窜去。

    欧阳玉虽然人在前面,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邓彪甫一动,他的身形也跟着回旋飞去,大手抓向邓彪脖间。

    四条人影同时闪现,站在左右两边的卞诚之、巴九姑、左志帮,和那个似男似女的白衣人见形势突变,同时跃起,向欧阳玉围攻过来。

    欧阳玉一声冷哼,左手前抓不变,右手长剑出鞘,带着锐啸一剑劈在巴九姑短剑上。

    巴九姑打着滚跌出去的时候,欧阳玉已经长剑回收,“当”一声架住了白衣人快速诡异的弯刀,同时右脚踢出,硬和卞诚之的双掌碰在一处,双力汇合,白衣人抵敌不住,向后疾退时,东海神君身形前冲,竟快若闪电般避过了左志帮的长剑,“砰”一声掐上了邓彪的脖子。

    吕将军目睹了欧阳玉以一敌四,有如天神般的雄姿,这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刁民”?他有心回身退走,但身为军人,临阵脱逃是死罪,提着刀站在那里,进不敢,退不敢,冷汗都淌了下来。

    欧阳玉擒住邓彪的过程只在一刹那间,当柴少宁一回头时,围攻欧阳玉的卞诚之四人已经左右散开,空中却悄无声息地降下一只怪鸟,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欧阳玉头顶落去。

    “鼠辈你敢!”柴少宁断喝一声,长剑回旋,随着上飞的身形猛地劈在下落的怪岛身上。

    一声大响,空中的怪鸟翻了两个跟头后轻飘飘落下广场,边沿如刀的铁盾侧举,露出潘卯生那可怕的一对大眼!

    柴少宁架不住对方的下冲之力,侧跌而出,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吕将军一看,长出了一口气,喝道:“吕某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就饶了你这回!”说完赶紧退回了翟振纲身后。

    潘卯生偷袭失败,大眼恶狠狠盯住柴少宁道:“咱们又见面了!”

    欧阳玉见潘卯生现身,掐着邓彪的脖子走过来道:“潘卯生,你就只会干这暗箭伤人的勾当!被你和林青杀害的秋菊、冬梅二位姑娘正是这位柴少宁的未婚妻子,如今他找上门来,你可敢和他公平一战?”

    潘卯生还没说话,柴少宁一听却懵了,他霍地起身道:“欧阳伯父,你刚才说什么?”

    欧阳玉眼中露出凶悍的光芒盯住潘卯生,一字一句对柴少宁道:“柴少宁,你以为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个潘卯生带人劫走秋菊、冬梅,又任由他的夫人林青把二女凌虐至死。秋菊、冬梅死前唯一呼唤的名字就是你柴少宁!”

    “啊呀!”柴少宁眼眉都立了起来,举剑指住潘卯生问道:“这事可是真的?”

    潘卯生并不知道欧阳玉为什么要在大敌当前之际令柴少宁失了心智?愤怒虽然可以提升一个人的攻击力,但却必定会疏于防守,这对高手相争是极其不利的因素,尤其面对潘卯生刀枪不入的铁掌铜魔功,以攻代守无异于找死。

    当下潘卯生阴恻恻笑道:“半点不假,那两个丫头浑身的皮都被剥了下来,却还在那里活蹦乱跳,扭来扭去。她们那种绝望的哀嚎声令我兴奋到了极点,可惜没有把宋媞兰一起带来,我真的很想知道——”

    柴少宁脑中轰地一声,再听不到潘卯生究竟想知道宋媞兰什么?

    想起秋菊、冬梅俏丽的身影,可爱的笑容,一直以来对自己**、大胆的情意,柴少宁耳中嗡嗡作响。

    悲愤难抑下,他胸膛憋得像是要炸裂开来,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汩汩而动,如江涛海浪般漫溢过柴少宁的全身,他一张嘴,如龙吟般的怒啸汇聚着强大的内息刹那间冲霄而上,竟给人一种身躯正随音向上暴涨,瞬间拉升为一条长龙般的怪异感觉!

    在场众人全都大惊失色之际,夜鹞子潘卯生已觑准良机,身化闪电,汇集全身功力向柴少宁狂攻而至!

    与此同时,卞诚之、巴九姑、左志帮,还有那厉害无比的弯刀白衣人,也都向欧阳玉二次围攻过来。

    欧阳玉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身陷险境,两眼眨也不眨地盯住柴少宁盛怒下不挡不架,向潘卯生凌空刺出的长剑。

    潘卯生见柴少宁果然失了计算,同样不挡不架,任由剑尖刺近胸前,手中铁盾轮起,如刀盾沿闪出寒光,务要拼着刀枪不入的魔功硬捱柴少宁一剑的同时置柴少宁于死地!

    “噗”一声响,如巨龙穿透牢笼的束缚,潘卯生背上鲜血迸射,一道剑芒嘶嘶作响着暴升出足有过丈,这才散入夜空,消失不见。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道剑芒惊呆了。

    攻往欧阳玉的四个贼人突然间变成了泥雕木塑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再看潘卯生,像个串在剑上的怪鸟,瞪着一对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柴少宁。

    半晌之后,“当”一声响,潘卯生那扬起的铁盾脱手坠落地面,整个人也像条死鱼般垂下了手脚,被挑在柴少宁的剑上再也不会动弹!

    “好!”欧阳玉仰声大笑道:“柴少宁,你果然成功催发出了剑气,天下的顶尖高手从今夜起,又多了一位!”

    柴少宁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把潘卯生的尸体从剑上摘下,像个腰坠般拴在裤带上,鲜血犹在沥沥拉拉顺潘卯生洞穿前胸、后背的伤口处滴落下来,情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欧阳玉拿剑一指叶景生和翟振纲问道:“你们二位怎么说?是主动把林青交出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回马一枪
    readx();    叶景生目睹柴少宁惊世骇俗的剑芒,知道面对的实在是一位可以和天地三恶比拟的超卓对手,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锐气,抱拳道:“欧阳兄息怒,那林青其实是太行山贼首骆花平的女儿骆清玲。”说着话,用手向弯刀白衣人一指道:“是郑宗源郑兄弟一时不察,误把她选送王府,才让她蒙混上了栖仙岛,后又害死秋菊、冬梅两位姑娘。事后骆清玲自知瞒不了多久,早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这时候怕已经回了陆地!”

    欧阳玉和柴少宁一听,这才知道那个林青为什么要残杀秋菊和冬梅?原来是骆清玲在报毁家之仇!

    二人虽恨,可也无可奈何。欧阳玉冲叶景生道:“既如此,我们改日再找那骆清玲算帐,现在要带潘卯生的尸体回去祭奠我那两位义女,叶帮主要拦,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叶景生一挥手,示意孟白扬和季承庆打开城门、让出通道后,对欧阳玉道:“欧阳兄要走,兄弟我岂敢挽留?只恳请欧阳兄能高抬贵手,放过敝帮副帮主邓彪!”

    欧阳玉放开掐在邓彪脖子上的大手道:“邓彪,阿龙和倩儿用诈术擒你,你心中一定不服,今天我还你自由,来日咱们在战场上再一决雌雄!”

    邓彪千恩万谢,倒退着靠向叶景生身旁。

    放了邓彪,欧阳玉不再理会对方,招呼柴少宁上马。两个人打马扬鞭,径直出了城门,顺原路疾驰回去。

    前方才驶出一片集镇,欧阳玉突然喝声“下马”,呼地从马背上跃起,落往道旁屋后。

    柴少宁跟随落地,两眼通红道:“好,咱们这就回去,杀光那帮贼人,替秋菊、冬梅报仇!”

    欧阳玉忙一把拉住柴少宁道:“你以为叶景生当真怕了咱们?他们那么多人,缠也能把咱们缠死,他只是不想和咱们硬碰硬,以免增加损失。但如果到了海上,就不再是凭武功高低可以决定胜负,那时候光是投石机和火箭,也足可以置咱们于死地!”

    柴少宁这才明白过来,心叫惭愧,听欧阳玉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二人刚做好准备,集镇内已经响起急骤的马蹄声。大批马队清一色背弓挂箭而来,奔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刚刚被东海神君放掉、因急欲雪耻而变得面目狰狞的铁枪邓彪!

    欧阳玉“呼”一声跃落路中,大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枉我放你性命,这么快就来谋算于我!”说完迎着马队冲了过去,出柙猛虎般扑向邓彪。

    邓彪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和欧阳玉碰面,惊慌失措下被欧阳玉一剑劈落马背,死于当场。

    欧阳玉落在邓彪乘坐的马背上,长剑大开大阖,刹那间把那一帮毫无准备的弓箭手杀得四散奔逃。

    刀风扑面,“当”一声响,欧阳玉的长剑和郑宗源的弯刀撞在了一起。

    一连串劲响如暴风骤雨,郑宗源“呼”地跃离马背,架不住欧阳玉的神力,避了出去。

    然而欧阳玉却没有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才击退郑宗源,卞诚之、巴九姑、左志帮全都攻了上来,四人四马,就在马道上围围乱转,战成了一团。

    紧随其后的叶景生也没有想到欧阳玉会在此设伏。他表面上客气,放欧阳玉和柴少宁离开,但当着官府中人的面被敌人欺进城中,而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请翟振纲回府后,叶景生立即带着妻子芳儿、儿子叶子青,以及风月门一帮高手从后追来,要亲眼看着欧阳玉和柴少宁死在海上。

    眼见前方大乱,叶景生急拔出剑的时候,身后惊叫声传来。柴少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剑劈退叶夫人芳儿,从空抓住要逃的叶子青,回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压着他落回到了马背上。

    整个过程如雷霆万钧,又快又猛。

    叶夫人芳儿仓促间拼死挡了柴少宁一剑,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见仍没能掩护儿子逃出柴少宁之手,吓得大叫起来道:“都给我住手,不要打了!”

    翟振纲也认为欧阳玉和柴少宁的船必定逃不出地仙帮的毒手,所以并没有带官兵跟来,那些地仙帮的手下和风月门贼人听到叶夫人撕心裂肺般的叫喊,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起停手回望。

    叶景生怒容满面道:“欧阳玉,我叶景生已放你离开,你却又潜回来杀我副帮主,擒我孩儿,这是什么道理?”

    欧阳玉大笑道:“叶帮主真会演戏,你深更半夜带这许多手下出城,不是准备去给我欧阳玉送行的么?”

    叶夫人芳儿哭叫道:“欧阳大侠,是我们不识好歹,冒犯了大侠虎威,求欧阳大侠开恩,放过子青,芳儿愿恭送大侠离开,再不敢留难!”

    “怎敢劳夫人大驾?”欧阳玉招手叫过在马上提着叶子青的柴少宁,笑着抱拳道:“谢各位相送,我二人就此告辞,等到了船上,自会放还叶子青。”说完不理求告的叶夫人,率先打马离开!

    等回到大船,把叶子青放在小船上,任他漂去后,柴少宁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痛苦,放声大哭起来。

    欧阳玉任柴少宁哭过一气,这才开口道:“孩子,别人只知道练气之人最忌讳情绪波动,以防走火入魔。但你只有在心情激动或遭遇强敌的时候才能催发出赤阳珠的威力,因此我才想出这种险招。或许是秋菊、冬梅在天有灵,才助你突破禁制,晋身绝顶剑道!这就算是她们二人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柴少宁收了哭声道:“欧阳伯父,秋菊、冬梅对我情深义重,她们的仇绝不能就此罢休。潘卯生伏诛,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海南王仍在,我要上陆去刺杀海南王,救出杜飞及杜鹃众女!”

    欧阳玉点头道:“海南王手下猛将如云,更有南海瘟神仝开宪、快剑姚至远这样的绝顶高手贴身保护。如果今晚你不能成功,此事提也休提,这正是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目的。但咱们这一去,却绝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海南王以一己私欲要发动战争,战乱一起,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将会流离失所、会像秋菊、冬梅般惨遭恶人屠戮。咱们身为武林中人,虽不能治理国家,令百姓富裕,但起码可以凭一身本领,为尽可能多的人争取一个安居乐业的机会!”

    柴少宁听得满目羞愧,心生景仰道:“欧阳伯父教训得是,这才是我们练武的目的所在!”

    欧阳玉拍拍柴少宁的肩膀道:“现在你已经具备和仝开宪、姚至远抗衡的实力,即使仍有不及,自保当不成问题。等咱们回去拜祭了秋菊、冬梅后立即出发,你却不可以再为儿女私情伤神耗力了。”

    柴少宁点头答应,二人回舱休息。大船灌满风帆,在波涛壮阔的海面上扬帆前进!

    见欧阳玉和柴少宁果然提了潘卯生的尸体回来,天魔帮的人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段无常并不知道欧阳玉和柴少宁去了仙人岛找潘卯生和骆清玲报仇,等他被二哥从外围防线叫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妻子阿南的灵位被摆在厅中,一左一右还有秋菊、冬梅的牌位相伴。

    三人灵前供桌上,放着潘卯生那如怪鸟般丑陋的头颅。

    段无常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年心愿一朝得了,他跪在妻子的灵前放声痛哭,泣不成声。

    欧阳倩、春兰、夏荷三女也是悲伤难抑,落泪祭奠两位妹妹。

    柴少宁在一旁看着那本应成为他身边人,如今却只剩了两块牌位的名字,也是垂泪不已。

    这边哭得昏天黑地,那边岳自横却是说什么也不答应欧阳玉带柴少宁去刺杀海南王。

    邢天道也在一旁劝阻道:“海南王手下四猛将:神蛟庞守净、飞马于焕生、战甲石瑞、快剑姚至远。个个都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厉害处不亚于江湖顶尖人物。尤其那个姚至远,我听说他早年随海南王征战沙场,每一次大战过后,都利用别人庆祝胜利的时间潜心回忆战场上的每一个瞬间,寻找自己剑法中的不足之处,直至令刺出的每一剑都能达到最直接的杀人目的,快若闪电,招招致命,实在是从生死杀伐中摸索出来的最可怕的剑法。”

    “对呀!”岳自横接过话头道:“如今再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仝开宪,此外风月门利用女色不知道拉笼了多少江湖败类?云阳真人和卞诚之之流就是一个例子!那海南王府绝非仙人岛可比,欧阳兄万勿冒险!”

    欧阳玉道:“我去救人并刺杀海南王,决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或纯凭武力。翟振纲新败,想必神蛟庞守净很快就会到来。白驸马返回应天,朝廷势必会对海南王做出举措。飞马于焕生和战甲石瑞怕也没有时间留在王府。海南王如果想速战速决,留下实力应付天下大乱后的局势以及同样居心叵测的福建王,最快捷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刺杀皇上。但他现在毕竟名义上没有造反,因此仝开宪和圣天尊者等风月门中人就成为最理想的人选,他们现在或许就在进京的路上。这样一来,海南王身边称得上高手的应该就只有姚至远一个人。他的快剑虽然可怕,但柴少宁的剑法同样臻达无迹可寻的境地,加上我从旁协助,相信姚至远还奈何不了我们二人。”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秘密进京
    readx();    岳自横和邢天道听得面面相觑。这个欧阳玉并不是带兵打仗之人,但分析起战况形势来头头是道,实在是天生的将才!

    邢天道信服道:“欧阳兄谋略过人,实非常人可比,邢某人如果再反对,反而瞧不起欧阳兄了!”

    岳自横听三弟也已经妥协,只好点头道:“如此二位一路小心,我们在陆上安插有站点,欧阳兄到了那里可与他们联络,遇事也好有人照应!”之后向欧阳玉详细说出化身工匠、隐伏在梧州城中的天魔帮众所在位置以及联络方式。

    次日凌晨,一艘大船离了天外天海域,向陆上进发。

    痛失秋菊、冬梅的柴少宁站在船头,心情平静地望着前方茫茫海面。他并不是已经忘却了悲痛,而是学会了把它们深藏在心底。

    在这个豺狼当道的世上,或许还有更大的苦难在前面等着自己,但身为男儿,就绝不应向痛苦低头,起码可以凭着一身的本领保护身边人,使他们得到一份安乐,而自己现在正一步步拥有这样的实力!以后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力量奉献给亲人,而不是让它被笼罩在悲伤中无以自拔!

    两天两夜一晃而过,再有半天时间就可以到达陆上。这日清早起来,欧阳玉和柴少宁正要用餐,忽然听到舱外响起轻碎的脚步声。

    两个人早已经熟悉了船上众人的一切动静,听那脚步声轻柔绵软,像个女子所拥有,二人吃了一惊,急到舱门口拉开门一看,宋媞兰凄楚的面容上挂着泪珠道:“三哥,我饿!”

    柴少宁见居然是宋媞兰,又吃惊又心疼,拉住宋媞兰的手问道:“三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媞兰轻轻伏进柴少宁怀中哭泣起来道:“三哥不要丢下兰儿!”

    柴少宁没有想到自己那一次绝然离去,会对宋媞兰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令她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处于被抛弃的恐惧之中,心顿时剧烈地疼痛起来,伸臂紧紧抱住宋媞兰道:“三妹放心,三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欧阳玉见柴少宁动了情,自行回到桌旁,以免妨碍二人。

    直等柴少宁情绪稳定下来,把宋媞兰拉到桌边,看着宋媞兰狼吞虎咽大吃起来,欧阳玉这才道:“一定是兰儿见你离开,偷偷跟上船来,直到耐不住饥饿,这才从藏匿处走了出来。”

    柴少宁叹息道:“是我把三妹害成了这个样子!”

    欧阳玉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兰儿能瞒过咱们上到船中,说明她武功未失,而且她这次行动出于自主,证明她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柴少宁这才醒悟过来道:“对啊,她说她饿,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她说出与以往不同的话来。”说着兴奋起来道:“这么说,三妹仍有复原的希望?”

    欧阳玉微笑责备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不被情感所左右呢?”

    柴少宁高兴起来,搔头道:“欧阳伯父教训得是,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欧阳玉问道:“咱们上岸后,仍有让大船把兰儿带回去的机会。我只问你,你愿意把她送回去么?”

    柴少宁想想道:“这回不是我感情用事,三妹既然一定要跟来,如果咱们执意把她送回去,她神志未复,怕是会再次做出异常举动,那时茫茫大海,谁来搭救她呢?”

    欧阳玉点头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柴少宁毫不犹豫道:“三妹对我一片痴情,我柴少宁从今往后定要与三妹同生共死。等刺杀了海南王,救出杜飞及杜鹃众女,我就带兰儿去京城寻找二妹,求白驸马邀请御医替三妹看病!”

    欧阳玉笑道:“就依你说的办!”

    柴少宁知道欧阳玉在逐步培养自己,笑笑没有说话。

    如今国难家仇全都集中在一起,是时候需要他站出来,以无上剑道争取一份光明的时候,任何的谦让和退缩都是懦弱的行为。柴少宁正在迅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剑客,取代前辈剑侠与邪魔鼎立,为善良的人们留一份希望!

    ————

    应天金陵,顺江而建,依山傍水,虎踞龙蟠。

    尽管河北前线战火连天,但在这应天城中却看不到一丝紧张的气氛。为显示强大的实力,当今皇上下令把往年十七就应该结束的焰火、灯展足足延后了四天,普天同庆,共贺太平。

    然而就在这爆竹声声中,应天城展开了开国以来最残酷的清剿。那些与大皇子有染,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众多文武官员,被皇上以观灯为由骗进宫中斩杀殆尽。

    株连九族的抄家行动足足进行了四天,只是在升腾的焰火彩灯背后,城中百姓却不知道朝中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各行各道,一切的血腥都被掩盖在了粉饰太平的灯展之下。

    傍晚时分,雪念慈摆脱了如狂蜂浪蝶般追逐她的朝中子弟,在沈荣的陪同下回到了驸马府。

    刚刚坐定,有家仆来报:“一位叫柴少宁的年青人求见公主,自称是公主的义兄!”

    “是三哥?”雪念慈一听大讶,难以置信地跳起身来跑出府外一看,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日思夜想的三哥和三妹。

    雪念慈大喜道:“三哥果然找到了三妹,可是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

    柴少宁终究不习惯叫白露这个名字,仍以原来的称呼道:“念慈要和三哥站在这里聊天么?”

    雪念慈见三哥一段时间不见,竟然变得老成了许多,吐吐舌头道:“三哥责备得是,快随我进府!”说完欢天喜地拉了宋媞兰催二人快走。

    这座驸马府占地极其辽阔。柴少宁跟在雪念慈后面,一直进了两道院门,绕过无数亭、台、廊、柱,这才上到一座临湖而建,别致精雅的二层小楼内。

    柴少宁见楼中桌椅俱全,低垂的暖帐旁放有火炉,缭绕的香炉旁搁了古琴,墙上还挂有仕女图,笑道:“二妹改行做绣女了呢!”

    雪念慈很久不见众兄妹,情绪高昂,闻言娇嗔道:“三哥笑话念慈呢!这都是父亲的安排。自从进京,他就不许我再舞刀弄剑,而是整天安排一帮王公贵胄的子弟来陪我逛街,念慈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柴少宁淡淡笑道:“这是白伯父在为你挑婿呢!你要是再舞刀弄剑,岂不要吓跑了那帮公子哥儿们?”

    雪念慈叹了口气道:“三哥知道念慈的心意,虽然二哥说了那样的狠话,但我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错才令他绝然离去。每忆及此处,我都是悔之莫及,只盼能与二哥见面。如今河北起了战事,也不知道二哥现在过得怎么样?”

    柴少宁听得心中剧痛,正考虑要不要把肖霆惨死的消息告诉二妹?雪念慈却“咦”了一声,盯住宋媞兰道:“三妹见了二姐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路上染了风寒?”

    这回轮到柴少宁叹气,他把宋媞兰的遭遇向雪念慈叙述了一遍。

    雪念慈这才知道三妹丧失了记忆,难过地搂住宋媞兰,对柴少宁道:“三哥放心,我会让父亲请宫中最好的御医给三妹看病,她一定会恢复记忆!”

    柴少宁点点头后转了话题问道:“天色已经快黑了,怎么还不见白伯父回来?”

    雪念慈道:“父亲以往淡泊官场,但这次回京,皇上却天天把他叫在身边,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显然皇上可信任的人不多了呢。鸾仪公主是唯一一个肯为他牺牲的女儿,皇上因此把父亲视做了心腹。父亲还要我随他去见见那个外公,几次都被我拒绝了!”

    柴少宁知道雪念慈因为母亲被害之事怀恨在心,所以才不想见那个皇外公,担心道:“如果皇上主动提出要见你这个外孙女怎么办?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雪念慈冷笑道:“他们现在忙着抄家杀人,还顾不上理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离京南下,去找大哥大姐!”说到这里,雪念慈忽然又想起来道:“三哥还没有说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难道只是为了给三妹看病?”

    柴少宁不答反问道:“想必白伯父已经告诉了皇上有关海南王的事情,皇上是什么反应?”

    雪念慈皱眉道:“三哥绝想不到呢。就在皇上震怒,要采取行动的时候,那个海南王却突然到了京中!他带病让人抬着进京,以此向皇上表白忠心。现在连父亲都怀疑是不是中了顺天王的挑拔离间之计?”说着见柴少宁面容平静,讶道:“三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么?”

    柴少宁点头道:“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当下柴少宁讲出随东海神君欧阳玉刺杀海南王一事。

    原来二人带着宋媞兰到达海南王府所在地梧州,与天魔帮派在城中的头目取得联系,当晚就潜往了海南王府。

    海南王府虽然守卫森严,可又怎么能拦得住欧阳玉和柴少宁这二人?但两个人进府后才发现扑了个空,不但原来预计的那些高手不在府中,就连长年卧病不起的海南王也踪影不见。

    二人正要擒了府中侍卫询问时,却意外发现了被囚禁在王府高楼之上的杜鹃。

    二人都是大奇,杜鹃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待遇却等若王妃,丝毫没有受苦。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夜探别院
    readx();    杜鹃见大师伯欧阳玉从天而降,也是喜极而泣,但当二人提出要带她离开时,却遭到杜鹃的拒绝。

    欧阳玉和柴少宁从杜鹃口中得知,海南王为掩饰栖仙岛血案,秘密杀害了被押回王府的众女,却独留下杜飞和她,并以她的性命相要胁,让杜飞听从摆布,替他们做一件极秘密的大事。

    杜飞答应了海南王的要求,同时反过来以自身性命相胁,不许海南王动杜鹃一根汗毛,否则宁死也不会替海南王卖命。

    杜鹃由此大受感动,考虑到自己一旦逃走,海南王或许会迁怒杜飞,因此才不肯离开。

    欧阳玉和柴少宁劝不动杜鹃,只好任由她留在海南王府。不过听杜鹃说海南王竟是带着杜飞赶往了京城,二人都是大讶。

    白飞羽回京,皇上得到海南王意图谋反的消息后必定会对此做出防范,海南王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即使他是以自身为掩护刺杀皇上,可是他成功后又有什么办法能在重兵包围下逃出应天城呢?

    两个人左猜右想,或许是海南王自认为现在不是起兵良机,所以才冒险进京,拖延时间,也或许他另有别人想不到的后着?但无论如何,都必定会对朝廷不利。

    欧阳玉和柴少宁一合计,一旦皇上遇刺,天下必定大乱。二人这才决定一面托人把消息传回天魔岛,一面带了宋媞兰急速赶往京城,请白飞羽提醒皇上,让他小心提防海南王!

    柴少宁讲述完经过后道:“欧阳伯父想暗中查探海南王手下众人的动静,看他们是否会做刺杀皇上的准备?因此没有和我一起进驸马府,等有了消息后自会来和咱们联络!”

    雪念慈听完,后悔道:“海南王带了杜飞进京么?我厌恶那些皇家中人尔虞我诈,没有随父亲去拜见那个大爷爷,不然说不定可以见到杜飞,这时候或许已经把他救出来了呢?”

    柴少宁道:“我也想不通杜飞对海南王能有什么帮助?但海南王既然郑而重之带了杜飞同行,咱们只要见到杜飞,说不定就可以知道海南王进京的真正目的!”

    二人正说着,有丫环上楼道:“公主,驸马爷有请柴公子和宋小姐到客厅一见。!”

    雪念慈喜道:“爹爹回来了么?我正要找他呢!”说完领了柴少宁和宋媞兰前往客厅。

    元宵节已过,天气依然十分寒冷,入夜时分,金陵上空飘起了朦朦细雨。

    柴少宁在内院一间点着暖炉的私密客厅里见到了白飞羽。

    此时的白飞羽红光满面,显得精神熠熠,见柴少宁进屋,起身跨前拉上柴少宁的手道:“贤侄来得正好,我还正想让露儿送信,邀你们进京呢!”

    “噢?”柴少宁奇道:“不知道伯父叫我们进京所为何事?”

    白飞羽笑道:“先说说你这次来京的目的好了!”

    听柴少宁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白飞羽道:“兰侄女的事情包在伯父身上,至于皇上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经过顺天王叛乱一事,皇上对各地藩王都起了戒心,表面上虽然严词斥责我,并不许任何人提起有关海南王意图谋反的事,以免谣言惑众,但同时却把守卫皇宫安全的职责放在了我身上。你是露儿的义兄,我也不把你当外人,照我猜测,皇上只是想暂时稳住海南王,只等平定了顺天后再做决断!”

    柴少宁听了点头道:“这么说双方道貌岸然,暂时不会撕破脸面,可堪虑的就只是怕海南王会暗中对皇上不轨。”

    白飞羽听柴少宁一点就透,讶然道:“贤侄成熟了呢,这正是我想招你们进京的原因。”

    柴少宁道:“伯父一介文官,皇上凭什么敢把守卫皇宫的重任托付给伯父呢?”

    白飞羽详细解释道:“这正是皇上的高明之处。委我重任,以示对鸾仪之死的恩恤,笼络忠心之人。从表面上看,我对皇城防卫确实没有经验,给敌人一种有机可乘的错觉,但其实皇上当年解散红缨卫,却留下了最得力的三个首领:魅姬、鬼影、夜游神!这三人专擅刺杀,从来没有失过手,但外人却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如果我不是取得了皇上的绝对信任,也不会知道这三个人依然留在皇上身边。他们武功之高,不低于江湖中任何一位顶级高手,如果有人认为可以轻易杀掉皇上,那他绝对会付出血的代价!”

    柴少宁却不以为然道:“听这三个人的外号,想必都是轻功极高之人。但保镖不像刺客,一击不中可以远遁千里。擅于刺杀的人反不擅于保护人,关键时刻他们避敌锋芒的习惯会误事的!”

    白飞羽听了赞道:“贤侄说到了点子上!皇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这几天有三位朝中大臣接连被刺,皇上借机派人把海南王秘密接进了皇宫。一来海南王确实有被刺杀的危险,如果他死在朝中,势必会激起海南兵变,引发更大的战乱;二来有海南王在身边,他手下的人投鼠忌器,必定不敢轻易对皇上下手;三来如果顺天王真的派人刺杀海南王,扑空之下落入皇上布在海南王京中别院的陷阱里,就可以铲除刺客,免除后患。”

    柴少宁这才明白过来,把话题拉回来道:“这么说皇上对一切事情都已经有了安排,伯父想招我们进京,是想暗中对敌人展开反击了?”

    白飞羽这才真正惊讶起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贤侄确实是个人才。我们总不能一直处于防范的地位,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不当的动作都有可能引发混乱。你们的身份就不同了,无论和顺天王还是海南王,都处于一种敌对的位置,有些事由你们出面去办,可以给朝庭省去不少麻烦!”

    柴少宁笑了起来道:“伯父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两个人相视大笑。

    夜半时分,柴少宁见宋媞兰已经睡熟,悄悄起身离了房间。

    早在外面等候的雪念慈见柴少宁出屋,压低声音问道:“三妹睡了么?”

    柴少宁点点头反问道:“白伯父不让你再插手江湖中事,你这样偷偷离开驸马府,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雪念慈一笑道:“在我心中,自己从来都是那个和兄妹们共闯江湖的雪念慈,现在的公主身份才是我所厌恶的呢!”

    柴少宁听了也笑道:“以往总认为二妹剑法虽然高明,性格却比较偏弱,现在才知道,你原来也是个倔丫头呢!”

    雪念慈嗔怪道:“三哥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人管了呢!再取笑念慈,念慈就告诉圣月表姐去!”

    柴少宁做个鬼脸道:“我忘了你们还是表姐妹呢,幸好月儿不在这里,不然可有我的受了!”

    当下雪念慈在前面领路,两个人一先一后冒雨来到了海南王在京中的府第外面。

    按照惯例,四个藩王年年要进京面圣,因此在京中都有自己的别院。如今顺天王造反,京中别院自然己经被查抄掉。福建王和川中王的别院也仅是留了一些看家护院的人在照应。只有海南王的府中,因为主人的到来而彩灯高悬,院内院外人声处处,巡逻的官兵一队队游弋在墙内墙外,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柴少宁伏在远离府墙的一株大树上对雪念慈道:“如果不是听白伯父讲出内情,绝对想不到如此多的人马,守卫着的竟然是一座空宅!”

    雪念慈鸟儿般轻踏在枝深处悄声应道:“他们在守株待兔。如果顺天王派的刺客今夜也来了这里,那才热闹呢!”

    柴少宁一边仔细观察院内情况,一边回话道:“或许他们已经来了,只是那个姚至远却未必真的会对顺天王的人下手,毕竟顺天王牵制朝庭越久,海南王备战就越充分。”

    雪念慈听得心中一动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化装成顺天王的人潜进去?”

    柴少宁听得笑起来道:“我倒是可以,不过二妹就是再化妆,只怕也掩饰不了你这张漂亮脸蛋!”

    柴少宁以前从来没有和雪念慈讲过这种玩笑话,雪念慈先是一愣,继而俏脸飞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几个月不见,三哥被表姐教坏了呢!”

    柴少宁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月儿教坏三哥,不是三哥教坏了月儿呢?”

    雪念慈脸更红道:“怪不得人家说男人一成亲就——”

    “就什么?”柴少宁听雪念慈突然间没了下文,一回头奇道:“二妹怎么脸红了?”

    雪念慈知道柴少宁夜能视物,却没想到连自己脸上的细微变化也能看到,忙扭头躲避道:“没有啊?”

    柴少宁轻声道:“二妹是不是想二哥了?”说完突然胸口剧痛,暗道二妹还不知道二哥已死,自己怎么能和她开这种玩笑?

    雪念慈却没有反对柴少宁的这个说法,傲然道:“二哥待念慈规矩得很,才不像三哥对月姐呢!”

    看着雪念慈那有如天鹅般娇美高贵的神态,柴少宁禁不住流下泪来。幸好雪念慈虽然食了七色彩菌,却没有像柴少宁般夜能视物的本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旧爱重逢
    readx();    听柴少宁突然沉默下去,雪念慈以为柴少宁面子薄,开不起玩笑,于是不好意思道:“三哥不要生气,念慈和你说笑来着!”

    柴少宁强抑伤痛,装出笑意道:“三哥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说着目光转向由墙下流出的一条内河。

    那条河水潺潺,竟然是活水!柴少宁于是没话找话地牵强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要不为人知地潜入府中,这条河倒是个理想的入口呢!”

    雪念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道:“原来三哥不懂水。既然有人引活水注入院中内湖,又怎么会不在水下设防?”

    柴少宁强笑道:“或许正因为我不懂水,才会在这里杞人忧天吧?”

    二人说话间无意中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河面上。

    可巧就在这时候,那河水的水面“咕噜噜”冒出几个气泡,虽然雨声淅沥,但听在柴少宁和雪念慈的耳中也是十分突兀。

    柴少宁心中一动。细雨绵绵,打不出这么大的水泡,如果水中有鱼,怎么这么久只有这一尾鱼儿换气?他和白露互望一眼,两个人悄无声息,像两条雨线般向水响处滑去。

    一束水花悄悄扬起,随着细雨落在水面上,处处涟漪,毫不引人注意。但柴少宁的夜眼却清晰地看到水面上由此多出一根细细的竹管。

    那根竹管露出个头后便不再上浮,垂直而行,向远离院墙的下游漂去,在河面上留下一道缓缓扩大的微弱波痕。

    雪念慈看不真切,可也隐约注意到了水波的轻微变化,不用柴少宁招呼,从树枝间轻跃飞掠,跟着那根细管进了密林深处。

    “哗啦”一声轻响,一个黑衣人幽灵般从水中爬上岸来,在树后轻轻抹下身上的积水,沿一条林间小道向树林的另一端走去。

    柴少宁二人并不声张,跟着那个黑衣人进了林外的一座大庄园内。

    这座庄园收拾得很是雅致,竹亭小桥、湖水假山,溪道贯于其间,典形的江南富户建筑。

    前面的黑衣人走了没多远,湖边出现一座厅堂,堂前台阶上站着一个面相威严的老者。

    这个老者须眉皆白,却丝毫不给人年迈的感觉,反而在廊下灯光的映照里,更觉神采突出,白眉白须根根如针,镶嵌在通红的面容上,有一种爆炸性的威仪,像极了站在点将台上统领三军的元帅!

    老人身着蓝衣、\负手而立,见黑衣人现身,冷哼一声道:“张浚,亏你号称没尾鱼,带了个尾巴回来也不知道么?”

    老人这一说,不光张浚吃惊,就连柴少宁和雪念慈也吓了一跳。

    二人自信没有发出过半点响动,雨夜漆黑,漫说对方远在十数丈外,就算是在身边,除非像柴少宁般长一双夜眼,否则绝难发现有人跟来。

    然而那个老人一照面下就察觉到有外人潜入,如此功力,实在是骇人听闻!

    两个人正在考虑是该进还是该退时,不远处一座假山后面响起一个女子幽幽的叹息声道:“原来是岳为明岳将军,难怪敢在这肃杀的时节返回金陵!”

    柴少宁和雪念慈又是吓了一大跳。一方面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站出去,另一方面有人就在身边咫尺处一同跟来,却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轻功之高,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岳为明轻轻摆手,示意黑衣人张浚退下去,之后抬头对着假山方向道:“魅姬,二十年不见,你的轻功实已到了如风绝境,你要是稍能沉住点气,我又怎么能诈得了你?”

    柴少宁和雪念慈这才知道那个岳为明刚才用的是诈术,两人暗自惭愧,都觉和这些老江湖比起来,仍是嫩得很呢。

    一道靓丽的倩影自假山后闪现,也不见她迈步,已经幽灵般飘至厅前阶下。

    柴少宁和雪念慈在后面看不到魅姬的面容,岳为明却是盯着魅姬的脸瞅了良久,叹息一声道:“你还是这么美,我却已经老了!”

    魅姬仍用她幽幽的女音哀怨道:“除了你,我的美貌又能给谁欣赏呢?”

    柴少宁和雪念慈听得面面相觑。

    听白飞羽讲,魅姬是皇上身边三大高手之一,但这个岳为明怎么看也不像是朝庭一边的人,否则二人怎么会二十年不得见面?然而他们的语气却似乎是老情人一样,不知道这个岳为明究竟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将军?

    听魅姬语调幽怨,岳为明叹口气道:“我当年为义弟报仇,行刺皇上不成反而被围。如果不是你暗中出手搭救,我早已尸骨无存!”

    魅姬打断岳为明的话道:“那时候皇上在前朝宫内发现了风雨飘零剑谱,我和鬼影、夜游神一样,因为贪图上乘剑术,才没有随你离开。我以为你会回来找我,哪知道等了二十年,你都没有出现。我只当你伤好后忘记了我这个坏女人,娶妻生子,过上了平静的隐居生活。谁知你仍是没有忘记为欧阳将军报仇!”

    岳为明听得摇头道:“我怎么会忘记我的救命恩人?离开金陵这许多年,我夜夜无女不欢,但那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没有一个女人能像你般真正占据我的心间。我常自回忆,不知道那一晚之后,你有没有为我怀上一子半女?要知道我当时已经是六十岁的老人了呢!”

    柴少宁听得暗自咋舌,倒不是因为当年龙、凤、飘、摇四大神功之一的风雨飘零剑法也终于重现江湖,而是那个岳为明如此高龄,居然仍热衷于男女间事,精力之充沛难以想象!可是他如此对魅姬明言,柴少宁反搞不懂他究竟是喜欢魅姬,还是故意在气魅姬?

    雪念慈没有经过男女间事,听岳为明讲话如此直白,臊了个满脸通红,怕柴少宁看见,忙别过头去。

    魅姬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叹息道:“都怪我当年一时没有忍住,害苦了你,让你从此遭受血蛊的荼毒。那时候你虽然已经挂印而去,却仍常常返回金陵,我奉皇上之命监视你,却不料被你的风采折服,渐渐喜欢上了你,以至那晚情难自禁。只可惜后来我怕被皇上察觉,悄悄堕掉了咱们的孩子!”说到这里,魅姬动了感情,轻轻咽泣起来道:“为明,是我对不起你!”

    柴少宁和雪念慈不知道血蛊是什么东西?更不明白魅姬话中的“荼毒”是何用意?难道岳为明为了克制对魅姬的思念,因此试图用别的女人来代替?但如此堂而皇之地讲出来,也未免太过无耻。

    魅姬不但不怪对方,反而为此自责,当真是爱岳为明爱到了极点。

    柴少宁和雪念慈对视一眼,见彼此目光中都流露出大为讶异的神色,继而二人都是脸一红,忙各自别过头去。

    岳为明此时对魅姬已经没有了半点敌意,步下台阶为魅姬擦去泪水道:“都是造化弄人。那之前,我为了暗中照顾义弟的孩子,才没有急于报仇,直等义弟的后人剑法大成,这才舍身行刺。不过也由此才探明了你这位红颜知己的心意。其后我沦为反贼,被全国通缉,又怎么忍心连累于你?”

    这两个人絮絮叨叨,往事聊个没完,那边的柴少宁和雪念慈伏在雨地里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面前的岳为明和魅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旦被他们发现,不仅是打草惊蛇,失去探查敌人的机会,更有可能无法生离此地。柴少宁不禁后悔没有在林中动手擒下张浚。

    幸好魅姬也发觉时间拖得过久,切入正题道:“如果你此次回来仍是为了行刺皇上,又怎么会派人潜入海南王的别府呢?”

    岳为明毫不隐瞒道:“我这次回来是受了顺天王委派。如今河北战事吃紧,海南王又高调进京表忠心,把顺天王迫向人人唾弃的绝境。如果我们能在京中刺杀海南王,就可以激起庆王子和海南的兵将造反,那样就会大大缓解顺天的危机!”

    魅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低声道:“皇上早想到了你们会走这一步棋,已经先一步把海南王接进皇宫,那座别院只是一个诱饵。幸亏这次追出来的人是我,如果是那个快剑姚至远,这会儿你们怕已经被重兵包围了!”

    岳为明听了感慨道:“魅姬,你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我,不怕皇上知道后降罪于你么?”

    魅姬黯然摇头道:“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背叛了皇上。”说着语转急促道:“当年为了剑术没有和你一起离开,令我后悔了二十年!为明,今天魅姬愿随你退隐江湖,天涯海角,咱们只过那幸福、平静的普通人生活可好?”

    岳为明听魅姬突然动情,也激动起来道:“当年我受伤过重,虽然逃出金陵,却是一路犯病,本想前往山东,又怕连累义弟的后人,结果在河北境内疮伤复发,是大王子把我救下,秘密带回顺天疗伤,这才保全了这条性命。这些年他对我敬若师长,我绝不能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弃他而去!”

    魅姬恍然道:“顺天王逃出应天时,我就已经从他身上看到了你剑法的影子。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才把朝廷钦犯和皇家长子联系在了一起!”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皇上驾崩
    readx();    岳为明搂上魅姬娇俏的肩头,温言道:“不要走了好么?留下来陪我!”

    魅姬靠进岳为明怀中,柔声道:“这本来就是我一直以来的企盼,就算你带我浪迹天涯,我也愿意,但如果要我投靠那个试图弑父行凶的顺天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岳为明听了不悦道:“皇上不也是嗜杀成性?他早年一手创立红缨卫,残害了多少忠良?当年我和义弟为了替他打天下,南征北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他仅凭怀疑就派人残杀了义弟,这种人也值得你为他卖命么?”

    魅姬见岳为明发怒,哀求道:“不要说了好么?你我各为其主,魅姬心里面也是很苦呢!”

    岳为明这才发觉自己语气过重,忙缓声道:“魅姬,我是怕你回去没办法向他们交待!”

    魅姬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凭那个快剑姚至远还不敢问我这么多问题。顺天王造反,皇上对其余三个藩王都起了怀疑,我看你们不杀海南王,他的儿子庆王子迟早也要反了呢!”

    岳为明轻轻推开魅姬道:“既如此,你先回去好了,免得时间久了惹人怀疑。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你想我时就来找我!”

    魅姬点头答应,依依不舍地转过身来。

    柴少宁这才看到了魅姬的面容,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岁数,但以她超凡的功力,起码应该是个有五六十年的修为的老太婆。然而眼前魅姬的这张脸却长得像个娃娃,清纯可爱,像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只是两只眼中雾朦朦如雨般迷茫,配在那张俏脸上,似乎极不相称,却又似乎极为相称,给人一种妖异的诱惑!

    很快,魅姬消失在雨夜中不见,岳为明也回了屋。

    柴少宁和雪念慈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了岳为明此来的目的,也知道此人功力之高,绝对在二人之上,也就不敢妄动,决定先回驸马府与白飞羽商量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两个人借着细雨的沙沙声作掩护,悄悄退出庄园,向驸马府返回。然而离驸马府还有一条街道,就听前方人喊马嘶,到处都是持刀举枪的官兵,把整个驸马府围得水泄不通!

    “发生了什么事?”雪念慈吃了一惊,不由自主问出声的时候,前方通道尽头处传来哭喊声,一队官兵举着火把押着一组人犯络绎自丁字路口处现身,很快又消失在路口的另一侧。

    尽管隔了老远,雪念慈还是认出了那些人的身影,正是驸马府的家丁仆人们!

    两个人大惊失色,加快脚步冲到路口处,正见人犯后面跟来了一溜马队。

    雪念慈一眼看到了脸色惨白、坐在马上,被骑兵围着的父亲白飞羽。在白飞羽后面跟着的,是沈荣和宋媞兰。

    沈荣一脸怒气,右臂带伤,显然是反抗时被刺伤。宋媞兰身上却是仅披了一件长袍,估计是在梦中被人拎了出来,坐在马上睁着失神的双眼恐惧地看着周围众人,身体在初春的寒雨中瑟瑟发抖。

    雪念慈抽出长剑冲往路中大喝道:“站住!你们凭什么抓人?”

    路上的官兵猛见柴少宁和雪念慈现身,一阵大乱道:“快来人呐,刺客在这里了!”

    “呼啦”声响,四面八方的人马全都围了过来,把柴少宁和雪念慈团团困在路中央。

    白飞羽一见女儿现身,而且还穿着夜行衣,急得大叫起来道:“露儿快走,皇上被刺身亡,这件事已经说不清楚了!”

    柴少宁和雪念慈一听,全都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虽然说魅姬到了海南王的别府,但皇上身边仍有鬼影和夜游神两大高手,而且大内侍卫严阵以待,刺客是怎么混进皇宫的?

    白飞羽身旁的一位将军冷笑一声,在马上抽剑压住白飞羽的脖子道:“走?往哪里走?还不叫那两个逆贼乖乖伏绑?”

    这位将军话音才落,眼前白光一现,他握剑的右手连着长剑一起飞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将军还没有做出反应,已经被飞身而至的雪念慈踹下马去。

    这一下现场顿时大乱。

    宋媞兰身侧的另一位将军拔剑就要伤人,不料眼前一花,马上的宋媞兰已经踪迹全无。

    如果雪念慈从小是在皇家长大,在朝庭积威之下,猛然遇上官兵抓人,多半不敢贸然反抗,本能会选择逃走,所以那位将军才以白飞羽的性命相胁,要留下对方。

    然而这些官兵们哪里知道,雪念慈不仅武功奇高,而且随师父在华山修行,压根对官府没什么好感,以至于让雪念慈打了个措手不及,整支队伍都因长官受伤而乱成了一团。

    雪念慈奇袭得手,正要带父亲离开,身侧突然剑意凛冽,刹那间封锁了她的全部退路。

    雪念慈大吃一惊,来不及去抱父亲,长剑飞旋,向着那突如其来的寒芒中心刺去。

    柴少宁后发先至,比雪念慈还要快上一线,抱了宋媞兰跃上路旁屋顶。

    然而脚才着地,背心处传来一缕寒风,一柄利剑无声无息追袭而至。

    柴少宁大惊失色,脚下用力一踏瓦面,带着宋媞兰侧飞出去。

    只是背后寒风如影随形,任柴少宁连变身法,始终没有办法把对方甩掉。

    柴少宁吃亏在怀抱着宋媞兰,无法抽空拔剑。连番遇险下,身形被迫得如离弦之箭笔直窜了出去,要凭绝顶轻功脱出险境!

    恰这时前方身影忽现,倏忽间让过柴少宁,“叮”一声双剑交击,截住了后面的敌人。

    柴少宁暗吁出一口冷气,回头看时,竟是欧阳玉闻声赶来,和一个黑衣人交上了手!

    那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身形十分健硕,行动如豹子般敏捷迅速,一把剑舞得飘飘忽忽,和细雨融合在一处,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雨,哪里是剑?

    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皇帝身边的绝顶高手之一:鬼影和夜游神其中的一位。

    这两个人把皇帝给守没了,当然要出来找刺客报仇,洗刷耻辱。

    另一边和白露交手的人同样是黑衣黑巾,身形较这边的黑衣人细瘦,但剑法却如出一辙。

    两个人都是身如闪电,倏忽来去,缠得雪念慈和欧阳玉分不出半点心神顾及其他人,要不是沈荣见小姐现身,大喜下突然发难,夺了旁边一名将军的剑护住白飞羽,这时候怕已经被官兵再次把人擒去。

    然而寡不敌众下,沈荣和白飞羽眨眼间再次身陷危机!

    柴少宁被那个身形健硕的黑衣人逼得差点走投无路,这时候缓过劲来,心中震怒,拔剑掠回,照着对方直劈而下。

    黑衣人和欧阳玉打了个势均力敌,忽见柴少宁窜了回来,急要闪避的时候,才发现柴少宁的剑法浑然天成,笼罩了身周一切生机,无论他躲往哪里都避不开那一击之威。

    黑衣人惊得低“啊”一声,长剑一颤,抖出的剑花如细雨连绵,在消去欧阳玉攻势的同时,妙至毫巅地架住了柴少宁的长剑。

    “当”一声响,黑衣人浑身剧震,再也不敢和这两大高手同时对敌,借着撞击之力雨丝般斜掠出去,在经过同伴身侧之时一剑回削往雪念慈,动作又快又急,干净利落。

    然而他快,柴少宁也不比他慢。身形受震停顿的同时,长剑依旧二次刺出,剑尖处“嘶嘶”做响,剑气离剑而出,飞龙般窜前,震飞方圆尺许范围内的斜雨,如掀开一道雨帘般向着黑衣人背后追击而至。

    黑衣人再也没有料到柴少宁的功力已经到了可以催发剑气的境界,大惊下长剑回挑,动作竟在倏忽间缓慢下来,雨丝飘到附近,竟然一缕缕化为雾气般挂在剑尖,仿如挑着一个水泡迎上柴少宁的剑气。

    “噗”一声如刺穿气囊,柴少宁的剑气消散,黑衣人剑尖处的雾泡也爆裂开来,整个人被震得加速掠过雪念慈身侧,再不能对雪念慈构成威胁。

    这下双方都是大吃一惊。黑衣人固然被柴少宁的剑气震摄,可柴少宁也是此时才知道自己的剑气原来也并非无坚不摧,强弱处仍取决于本身功力的高低。不过能在丈外隔空击敌,已令柴少宁比一般人多出了一道极具杀伤力的绝好防线。

    和雪念慈对敌的黑衣人眼角余光一掠,正好看到同伴急飞出去,以为被柴少宁剑气所伤,一惊分神下,雪念慈的漫天剑芒突然消散,连带令黑衣人都感觉空落落无处着力,大惊之下,一点寒芒无声无息出现眼前,刹那间光团复现,凤点头直啄面门。

    连赶过来的柴少宁和欧阳玉都已经认为对方无法避开雪念慈这一绝技的时候,黑衣人的剑尖却如一滴细雨般凭空闪现,“叮”一声溅上雪念慈长剑,之后瘦小的身子借力“呼”地飞了出去,在周围官兵所持的火把照耀下留下成线的一串鬼影!

    柴少宁、欧阳玉、雪念慈全部震惊。

    风雨飘零剑法当年在江湖上卷起一团腥风血雨,果然是有其独到之处。

    那边的沈荣敌不过周围马队的群刀,正以为无可幸免的时候,身形忽然一轻,被人抛起空中,落往了路旁屋顶。脚一着地,雪念慈也已经带着白飞羽站在了身旁。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各展神功
    readx();    再看下方,欧阳玉运剑如风,横扫之间击飞了身旁数名兵将的刀剑,之后腾身而起,和抱着宋媞兰的柴少宁一起朝屋顶处落下。

    雪念慈道一声“走!”,背起父亲当先窜了出去,身旁风声骤响,柴少宁抱着宋媞兰也跟了上来。

    沈荣可没有这二人的功力,虽然独身,仍是眨眼间被拉下了数丈。正着急的时候,身体忽轻,一只大手伸在臂下,欧阳玉带着他腾云驾雾般朝柴少宁和雪念慈身后追了过去。

    几个人眼看就要脱出下方官兵的包围圈,前方人影连闪,十数条黑影穿房越脊,迎面扑来。

    柴少宁和雪念慈一见,暗暗叫苦,因为他们认出这帮人中,冲在前面的正是那个娃娃脸的娇异魅姬,而在她身旁,一位干瘦如剑的白发老人紧随而行,单看这个人飞掠时充满力道的动作就知道此人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雪念慈急道:“一定是埋伏在海南王别府的大内高手们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怎么办?”

    柴少宁回头一看,先前被自己和雪念慈迫退的那两名历害至极的黑衣人:鬼影和夜游神也追了上来。如果让对方合围,光这四人就有歼灭众人的能力,更何况还有那一帮大内高手,以及下方遍地的官兵?

    柴少宁情急之下,忽然灵光一现,大叫道:“随我来!”身形侧跃,向着之前和雪念慈到过的那个庄园所在处奔去。

    雪念慈一见,也是暗赞柴少宁聪明。

    那个岳为明此次刺杀海南王,不知道带来了多少高手?他们猝见官兵赶到,势必群起拼命,到时候自己一方的人就可以趁乱逃走!

    柴少宁要做的事正如雪念慈所想。他刚带着欧阳玉和白露掠进园内,下方官兵已如潮水般漫了进来。

    “砰、砰、砰!”一阵门窗碎裂的声音响起,园中各处的屋内都窜出一群群持刀拿剑的汉子,只一个照面就把官兵砍倒了一大片,实力着实不弱!

    柴少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理下方斗成一团的众人,径直向庄园深处窜去。

    眼前人影忽现,怒发须张的岳为明持剑截住众人道:“什么人?敢带官兵来剿我庄园?”

    柴少宁笑道:“你的老相好魅姬带人来捉你了!”说完向旁横跃,要穿庄而过,留下岳为明和官兵互斗。却不料忽听身后的欧阳玉惊叫起来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柴少宁一听吓了一跳。

    岳为明同样惊讶出声道:“玉儿,你又怎么会来了这里?”

    这时候身后风声倏响,魅姬、鬼影、夜游神、还有那可能是快剑姚至远的干瘦老人带着一众高手齐齐出现,朝众人立身处扑了过来。

    岳为明一看眼前形势,冲欧阳玉道:“有话待会儿再说,大家先合力杀出城去!”说完让过众人,持剑率先迎上了追在最前面的干瘦老人。

    两个人都是剑如出风,“叮叮叮”一阵骤响,双双跃开。

    岳为明如豹子般蓄满爆炸力的身形保持在最佳战斗状态,憾人心魄的铜铃大眼盯住对方道:“姚至远,三十年不见,你的剑法怎么还是没有长进?”

    岳为明这话当然是羞辱对方。也就是他,换了一般人,怕连姚至远的一剑也抵挡不住!

    姚至远听罢,嘿嘿冷笑起来道:“欧阳志远被杀,我以为你再也无心功名,看样子却怎么又当了顺天王的走狗?”

    岳为明道:“彼此彼此,你也不过是海南王眷养的一个打手罢了!”

    两人话不投机,又打在一处。此次交手却是谁也没有挪动一下地方,如两根木桩般钉在当地,只有手中的剑倏忽间化为千把万把,再也看不清来路去势。

    蓦地“叮”地一声大响,岳为明和姚至远彼此各退一步,再次斗了个平手。

    随在姚至远身后的娃娃脸魅姬没有料到会追来这里,误以为柴少宁众人和岳为明是一伙,顿时不再追击,持剑立在那里发起呆来。

    身旁风声疾动,鬼影和夜游神不服刚才被柴少宁和雪念慈迫退,双双越过魅姬,朝二人直扑过来。

    剑动,如一阵细雨洒向鬼影和夜游神。

    那两人吓得急忙分向避开道:“魅姬,连你也背叛了皇上么?”

    魅姬发疯般迫退鬼影和夜游神,冲二人吼了起来道:“皇上已经死了!你们再拼命,又能有什么结果?”说完冲岳为明叫道:“为明,我随你们一起杀出城去!”

    岳为明还没有说话,姚至远已经冷冷出声道:“我说怎么今夜你回去后一言不发,原来是暗中会老情人来了!”

    “呸!”魅姬骂道:“皇上一死,盛太子和她母亲六神无主,请出在皇宫中的海南王主持大局,天下唾手间落入你们掌握之中。依我看,你们才是害死皇上的真正凶手!”

    白飞羽听得浑身一震,叫起来道:“对啊,你们说我负责皇宫安全,只有我才清楚守卫分布情况,其实海南王和皇上在一起,他才是真正知道皇上确切位置的人!”

    “一派胡言!”这时候双方打斗中的众人暂时分开,各自靠拢向自己首领的身后。

    姚至远见众目睽睽,断然喝断白飞羽的话道:“皇上和王爷情同手足,有目共睹。你们奉顺天王之命谋杀圣上,岂容狡辩?等我把你们这帮反贼拿下,看你们到时候还如何抵赖?”说着举剑就要指挥官兵拿人。

    魅姬听了道:“说得不错,大伙儿合力把这姓姚的擒下,到时候自然有办法从他口中问出实话!”说完一溜烟般飞扑往姚至远。

    姚至远见魅姬竟然想用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来对付大批官兵的围剿,不由发出一阵冷笑,只等魅姬扑至近前,这才冲眼前化身旋风般的魅姬一剑刺出,动作又快又狠。

    众人只道姚至远要和魅姬硬拼,岂料当剑尖抵达旋风边沿处时忽生变化,刹那间竟现出三把剑影,搅得那团旋风随之扩大开来时,剑身忽地又抱成一团,剑尖合为一处,突地弹进了旋风之内。

    “叮”一声响,魅姬像被马蜂蜇了般疾退回来,显然已经吃了暗亏。

    岳为明一把扶住后退的魅姬,见她身上并没有血迹,知道魅姬的风雨飘零剑法虽然不比姚至远的快剑差,但功力却远不及对方深厚,以至受了内伤。

    把魅姬拉过身后,岳为明怒道:“姚至远,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姚至远不屑道:“岳为明,别以为你真能挡得住我的快剑?勾引女人我没你本事,杀人却是我的老本行!”说完身形才动,长剑已到了岳为明眼前,两个人倏忽化成两道旋风绞在一起。纠缠之间,姚至远的身形竟然鬼魅般晃出几道幻影分身,如烛影摇移,飘忽游离在了战团之外!

    “嘭”一声大响,尽管岳为明最终仍是架住了对方令人难以置信的分身一掌,但却被震得踉跄后跌,要不是姚至远同样受到岳为明的神力反震,这时候就可以趁机一剑要了岳为明的性命!

    这下在场众人全都震骇莫名。如此神功,见所未见,姚至远的实力远超出外界对他的描述,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柴少宁和潘卯生交过手,认出了姚至远用的正是烛影摇移身法,然而潘卯生似乎也没有姚至远这般运用得出神入化,他急叫道:“岳前辈小心,这是仝开宪的烛影摇移身法,暗中辅以幽冥鬼爪,浸人心脉,毫无征兆!”

    岳为明听了,急运气逼往左掌心时,果然察觉一道细细的阴气正顺脉络缓缓而上,如果不是柴少宁提醒,直等病发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岳为明心头剧震。双方交手,姚至远掌法随心而发,对敌之人却要分出一部分功力去抵消对掌之后的余毒。这种情况下,就算功力高出姚至远一截也会被拉平,更何况自己和姚至远只在伯仲之间,激斗之余,如何能来得及化解对方幽冥鬼爪之毒?

    岳为明正在惊惧,那边柴少宁再次叫起来道:“姚至远,仝开宪在川中想擒月儿胁迫川中王,意图谋反,你学了他的功夫,证明你们压根就是一丘之貉,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回连鬼影和夜游神也觉出情形不对,眼中闪出犹疑的目光盯住姚至远。

    姚至远哈哈笑了起来,身形一挺,仿如突然间化身山岳,散发出一种威摄当场的气势,对鬼影和夜游神道:“皇上生前对王爷十分敬重,如今盛太子和他的母亲又把王爷倚为支柱,因此王爷才不顾年迈多病,挺身而出,要力挽狂澜。王爷知道二位对皇上忠心耿耿,十分赞赏,如果二位能一如既往效忠朝庭,王爷定会对二位刮目相看。咱们三人同殿称臣,我这套烛影摇移身法送于二位,又有何妨?”

    鬼影和夜游神当年为了风雨飘零剑法,甘心隐姓埋名,随在皇上身边。现在姚至远以另一套奇功相诱,实在是看穿了两个人的弱点。况且他话中的寓意再明白不过,海南王控制了盛太子,等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间接掌管了整个天下。此事已成定局,鬼影和夜游神如果再不识相,接下来只怕就会是沦落天涯的逃亡生活!
正文 第三十章 逃出应天
    两个人互望一眼,一齐点头。身材健硕的夜游神冲姚至远一抱拳道:“我二人誓死效忠朝庭,效忠海南王爷,姚兄厚爱,这里先行谢过!”

    岳为明眼见形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园中的官兵越围越多,耽搁下去将更不好走,他当即大喝一声道:“随我来!”回身领了众人向最靠近城墙的西城方向冲去。

    姚至远见对方要逃,“呼”一声扑了过来,然而眼前剑光大盛,欧阳玉、柴少宁、雪念慈全都视姚至远为头号大敌,长剑不约而同一齐向他身上招呼了过来。

    姚至远再厉害,也不敢和这三大高手同时对敌,“呼”一声旁掠出去。

    等鬼影和夜游神扑上来的时候,柴少宁等人已经分别带着宋媞兰、白飞羽、沈荣追上岳为明和魅姬,窜出了庄园院墙。

    姚至远气得接连挑死几名逃在后面的岳为明手下,正要跃墙而出,一排弩箭迎面射至。

    原来这座园中另有埋伏。岳为明选择在这里立足,当然要做足防范的措施。

    等姚至远、鬼影、夜游神挑飞弩箭,双方距离已经拉开,三人气得暴跳如雷,晃身形全力向前,后方一众大内高手遥相追随,下面无数骑兵顺巷道蜂涌奔行,整个应天城都陷入了慌乱恐惧之中。

    岳为明等人才到城西,但见城墙下排开大队官兵。那些守城将领早已经听到城中大乱,带人封锁了四城,严阵以待。

    岳为明一声不吭,加速前掠。

    后面的柴少宁等人正以为岳为明要硬闯突围的时候,突然一阵梆子声响,城墙附近的房屋制高点上闪现大批黑影,排排弩箭飞蝗般射了出去,官兵们顿时死伤惨重,四散奔逃起来。

    柴少宁等人这才知道岳为明敢进京行刺,实已经做好了应对成败的一切准备。

    众人趁机纷纷跃上城墙,撵散守城官兵。

    后面无数的攀城飞爪搭上墙来,岳为明的手下顺索而上,迅速从另一面又攀了下去,逃出了京城!

    近午时分,在远离城效的一片密林中,岳为明、魅姬、欧阳玉、柴少宁、雪念慈等人摆脱追兵,停了下来。

    岳为明的手下并没有跟来,那帮人出城往另一个方向引开了追兵。不过岳为明在城外另布有人马接应,倒也不用替他们担心。

    虽然人人身负绝世武功,但这样的远距离逃亡,仍然是极耗体力。大家纷纷喘息间,欧阳玉开口问道:“师父,您老人家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岳为明皱眉道:“海南王得势,很快会对顺天发起猛攻,我要赶回去助顺天王退敌。你呢?”他最后这话却是在问魅姬。

    魅姬自从奔出城来后,就一直不避嫌疑地倚在岳为明身上。听他发问,苦笑道:“我几十年来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听他调遗,如今皇上驾崩,早没了主心骨,幸好遇上了你,自然是随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了!”

    雪念慈听魅姬说得露骨,脸一红扭过头问柴少宁道:“三哥是打算回南海找大哥大姐,还是入川中去找月姐?”

    柴少宁也是脸上一红道:“我也很想念月儿。皇上驾崩,海南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川中王,我担心她一个人对付不了仝开宪。”说着看一下披了自己衣服,同样依偎在身边不肯离开的宋媞兰道:“况且川中多名医,我也希望能有人治好三妹的病呢!”

    白飞羽听了叹息一声。他本来答应邀请御医为宋媞兰治病,但人生际遇,起伏突兀,昨天还是志得意满,今天就要流亡他乡,白飞羽本来就不是一个擅于在官场周旋的人,如今更觉心灰意冷,也就没有说话。

    沈荣见主人脸色黯淡,却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态,他偷眼打量雪念慈,觉得只要能随在小姐身边,去哪里也无所谓。

    那边岳为明劝欧阳玉道:“玉儿,你父亲惨被昏君杀害,我对官场没有好感,不想你再被卷入皇家争斗中,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去找你。但现在你已经再难置身事外,不如随我投奔顺天王,以你的本领,一定可以干出一番事业,封官加爵,为你父亲平冤昭雪!”

    欧阳玉摇头道:“顺天王派人弑父,逆反天伦,私护天盗,已引起武林共愤。我倒是担心师父随在这种人身边,随时有可能会被他害了呢!”

    岳为明倒也开明,点头道:“人各有志,那我就不劝你了,不过玉儿,你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呢?”

    欧阳玉道:“没有朝庭人马牵制,海南王对南海各派的清剿会更加严厉,我要尽快着人把消息传回天魔帮。杜飞被海南王带来京中,我虽然不知道海南王此举意欲何为?但杜飞是我把他从家乡带走,就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魅姬听了赞道:“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呢!”说着伸出手去,在欧阳玉脸上摸了一把。

    欧阳玉没有防备,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的时候,岳为明苦笑道:“玉儿小心了,我当年就是这样被她强弄上手的,虽然明知道她是皇上派在身边的人,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对付她。”

    魅姬不依道:“我不也自食苦果,从了你这个朝庭钦犯么?”

    岳为明哈哈一笑,转头对柴少宁道:“原来柴少侠竟是川中王的快婿,一旦海南王平了顺天,就会诛除异己,川中王首当其冲。我回去会请顺天王派人入川,他们兄弟如果联起手来,或有挽危难于万一的机会,因此还请柴少侠能够从中撮合。”

    柴少宁淡淡道:“我对打仗一事根本不懂,这件事就交由川中王自己决定好了。”

    岳为明并不知道柴少宁两位老师之死全和天盗脱不了干系,连带恨上了顺天王,听对方语气冷淡,也不勉强,苦笑作别。

    这时候雨住天晴,但天空仍旧阴霾密布。众人也都想找个歇身的地方取暖,于是各自拜别。

    岳为明带着魅姬去找属下;东海神君独自一人向应天城方向返了回去;柴少宁、雪念慈、沈荣护着白飞羽和宋媞兰向西而行,奔往川中。

    ————

    川中王府宽敞的客厅内,圣月静静地站在父亲身后。自从她回了成都,就一直形影不离地随在父亲身边,提防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刺客。

    川中王看样子大约五十来岁年纪,相貌生得十分端庄,头上的长发梳成髻,用银线编就的发环固定住,环中插了两根绿翠柄玉簪,发髻前面还镶着一个硕大的宝石,显得富贵威仪。

    轻轻呷了一口茶,川中王放下杯子,笑着向坐在桌子另一侧的一个乞丐搭话道:“您那位哑丐朋友仍然是长睡不醒么?”

    与川中王隔桌而坐的乞丐身材精瘦,黢黑的面容上脸肌拉成一道一道,深陷的眼窝中双目精光四射,身上衣衫破破烂烂,裤管膝盖以下部分都已经磨掉,趿着草鞋的两截小腿硬如生铁。时下正是入春之暮,寒热交替,乞丐对傍晚的春寒却丝毫没有瑟缩之意,虽然头发蓬乱,但坐在王府客厅中与川中王对桌喝茶,神态傲然,仿如他才是真正的王公贵胄。

    听川中王发问,乞丐笑道:“他呀,自打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是这个睡不醒的样子!”

    川中王做出诚恳状道:“不瞒丐公,这次让玉龙请您出山,实是想委屈您暂时护卫小王安全。我的人早已经发现幕慕容定一那帮逆贼潜回了川中,只因府里面防范极严,又有月儿片刻不离地随身保护,这才令他们没有可乘之机。”

    丐公悠然喝一口茶后道:“这些我已经听玉龙讲过了,身为他的师父,徒弟的父亲有事相求,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川中王感激道:“因为袒护九鬼,我几乎失去了整个川中武林的信任,难得丐公仍能如此仗义。”说完皱眉道:“只是月儿昨夜发现您那位哑丐朋友似乎在内院附近出现过,只不过一闪而过,轻功身法不低于丐公您呢!”

    “不会吧?”丐公不以为然地笑道:“公主是不是看错了?他就睡在我的楼下,要是有什么动静,我怎么会不知道?”

    “或许是月儿眼花了吧?”听丐公矢口否认,川中王并没有深究,却依然不放心地试探道:“丐公是怎么认识他的?”

    丐公变换了一下坐姿,回忆道:“就在玉龙找到我的前一天,我隐居的峨眉峡谷中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那人头上只剩了稀疏的发根,整张脸除了两只眼睛还算完整外,其余部分竟然被完全毁去,左脸更是残至露骨,压根辨不出本来面目。我先当是某个仇家来寻仇,但想想不曾对人下过如此重的毒手。后在问对方话时才发现他还是个哑巴,咿咿啊啊,原来是迷了路,要问出山的路径!我可怜他遭受如此大难仍能不死,于是把他收留在了身边。”

    川中王听了难以置信道:“难道丐公就不关心他的来历?”

    丐公微笑道:“我也试着问过,只是问不出来。看他那样子,多半是遭了火灾。一个人残疾到这种程度,已是生不如死,即便有什么过错,也应该抵消了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女婿到来
    readx();    川中王听了这才点头道:“难得丐公有这种慈悲心肠,只是他如此轻易就肯随在丐公身边了么?”

    丐公一听笑起来道:“有人贪财,有人好色,只要投其所好,自然能加以利用。我曾经拿金子试过他,他捧着金块嘎嘎狂笑,只是那笑声比鬼还难听!”

    “原来是个贪财之人!”川中王听丐公把不知底细的人随便带进府来,有点不悦道:“这种人,或许是因为被仇家追杀才躲入深山,也或许是打家劫舍的贼人也说不定!”

    “王爷错了!”丐公丝毫没有因为对面坐着的是川中王就有所顾忌,直言反驳道:“就算他是个贼人,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干什么?何况人不怕贪,就怕不贪,只要他还有贪心,就有可以利用的弱点。王爷权谋中人,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圣月听丐公教训父亲,眉头微皱,却没有插嘴。

    川中王愣了一下,摇摇头苦笑道:“那是当然!”

    圣月见惯了父亲的软弱,不但没有责怪之意,反而心中暗叹,怜惜地把手搭上父亲肩头。

    川中王对圣月也是极其疼爱,抬手拍拍女儿手背以示亲切。

    丐公在对面看得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道:“王爷放心,不管他是谁?要是胆敢对王爷不利,我都不会放过他。”

    川中王面露欣慰之色道:“我知道丐公是不会害我的,只是丐公有机会最好能试试此人的深浅。”

    丐公听川中王胆小如鼠,处处只想着自己的安危,心中鄙视,表面上却点头道:“我会的!”说完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倒真希望他终日沉睡是为了避人耳目,有所图谋,反正闲着无事,我很想活动一下手脚呢!如果他是因为惹上什么极厉害的人物才避入深山,咱们倒可以把他交给对方,说不定还可以拉笼到一个更强大的盟友!”说着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川中王听得直皱眉,这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把这丐公请来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立在川中王身后的圣月终于听得忍不住道:“月儿本不该多嘴,但丐公此举似乎有违道义!”

    丐公嘿嘿一笑,两只精光怪眼在圣月漂亮的面容上溜溜瞅了个遍后道:“月儿毕竟年轻,你的师兄们对你的师父,海南王对你父川中王,哪一个是讲道义的?所谓道义,是愚民之道,束人之义,对人不对己,否则和流氓讲道义,月儿认为是理智的么?”

    圣月摇摇头,忽然展颜笑了起来道:“月儿仿佛又回了风月门呢!”

    丐公听出圣月讥讽他和慕容定一等人是一丘之貉,不但不恼,反而眼射淫光道:“月儿觉得风月门不好么?风月门中的男女才是真正的坦诚相见,决没有虚伪呢!不知道月儿在风月门时——”说到这里,丐公忽然意识到川中王还在座,呵呵一笑改口道:“还真是出污泥而不染呢!”

    圣月在风月门中早听惯了这种花花口语,心中鄙视,面上却是一笑带过。

    丐公看得心中一荡,暗道这丫头还真是开得起玩笑,如果勾引起男人来,只怕是没几个人能抗拒得住她的诱惑!

    只是丐公却不知道圣月此时功力大成,杀起人来时怕也没几个能逃得掉!

    三个人在这里各怀心事,忽然有守城将领飞马来报:“白驸马带着白露公主、柴少宁公子、宋媞兰小姐,以及家将沈荣到了成都府!现已进城,正由王大将军陪同,往王府而来。”

    圣月一听大喜。自从柴少宁离开,她就常自挂念,这时候突然听说柴少宁到了成都府,顿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就要出去迎接,然而看看在座的丐公,却又忍了下来。

    川中王听了也是大讶。白飞羽年前刚离开成都府,如今顺天战事未平,他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皇上想让自己出兵?可这也太不现实了。一来川中远离顺天,远水不解近渴,二来当朝百万大军,似乎根本没必要来这小小的川中借兵。还有那个柴少宁怎么也和白飞羽到了一处?他想着不由抬头问女儿圣月道:“这个柴少宁莫非就是月儿给为父找的快婿?”

    圣月脸一红,欢喜之情却怎么也压抑不住,羞涩笑道:“父王见了,也一定会喜欢他呢!”

    对面的丐公见圣月对柴少宁一副情难自禁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快道:“既是月儿的心上人到了,怎么还不快去迎接?难不成是不放心老夫和你父王单独呆在一起?”

    圣月心道你还真说对了,表面上却是不依不饶地娇嗔道:“不许前辈捉弄月儿,月儿还要前辈给我把关,看柴郎有没有资格当父王的女婿呢!”说完又对川中王撒娇道:“父王也要随月儿出去迎接女婿大人呢!”

    丐公被圣月弄得心中又是瘙痒难耐,又是十分恼火,暗道你这是故意要让我在你心上人面前自惭形秽吧?不过我也正想要见见这位游龙剑法的传人。于是哈哈笑道:“月儿看中的人,又怎么会差了呢?”

    这两个人口蜜腹剑,谁也不让谁,表面上却老少融洽,全都满面笑容地出门迎接贵宾。

    川中王被女儿弄得没有办法,出了门一边走一边笑着对丐公道:“这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丐公不要见怪才好!”

    三个人才出了内院,迎面一位顶盔贯甲的将军陪着白飞羽五人走了过来。

    那位将军见川中王亲自迎了出来,忙抱拳施礼道:“末将王可,参见王爷!”

    川中王摆摆手道:“王将军辛苦了,你且暂回吧!”

    王可恭身施礼后离开了王府。

    把白飞羽接进大厅,有人奉上香茗。川中王不问来意,先瞅了柴少宁两眼。

    圣月笑吟吟过去推了柴少宁一把,示意他主动向父王打招呼。

    此举当着满厅中人,却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看得丐公心中又是一阵妒意大发。

    柴少宁虽然和圣月成了亲,但对这位传说中坦护九鬼的川中王,说实话,心里面没有多少好感,以至于一时间失了礼数。这时候被圣月一推,才勉强上前施礼道:“柴少宁见过岳——岳父大人!”

    白飞羽等人见了柴少宁的窘态,以为他一介草莽,在川中王面前难免拘谨,都笑了起来。雪念慈和圣月却知道因为林芷梅之死,柴少宁恨上了所有与九鬼有关的人物,能承认川中王这个岳父大人,已经是难能可贵。

    丐公却是面无表情,端杯喝水,一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的高深神态。

    川中王笑着起身托住柴少宁手臂道:“所有的事情月儿都和我讲过了。”说着看一眼坐在雪念慈身边的宋媞兰道:“这位就是宋姑娘吧?果然是国色天香,可以做得月儿的姐妹呢!”

    柴少宁听了一愣。

    川中王语气随和,神态亲切,远不是他想象中“坏人”的形象。而且听川中王的口气,圣月并没有因为自己临别时发的誓而有所计较,川中王更是不仅不反对女儿和宋媞兰共效于飞,看样子对宋媞兰还十分喜爱。

    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川中王?柴少宁疑惑地拿眼去看圣月,却见圣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宋媞兰听川中王说到她,睁着一对美丽的迷茫大眼看着川中王,没有一点反应。

    柴少宁心中对圣月生出歉意,看川中王也就没那么讨厌,见他皱眉,于是把宋媞兰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川中王听得张大嘴,之后连呼惋惜,立即叫进人来,吩咐他们去打听能医治类似病症的名医,不管花多少银子,都务要请来成都府。

    柴少宁大为感动,对川中王观感大改之际,却听白飞羽安顿完女婿,一转头问白飞羽道:“这么说父皇已经驾崩,如果海南王叔派兵入川该怎么办?”

    柴少宁顿时听得大为错愕。

    这皇家父子间感情淡薄,他早有体会,但川中王身为一方霸主,这句话应该是别人问他才对,如今从他嘴里面吐出来,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久不吭声的丐公这时候接了茬道:“海南王适逢其会,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到目前为止,一切关于他造反的谣传都止于捕风捉影。他与王爷是亲叔侄,无端端怎么会派兵入川?王爷多虑了!”

    川中王听了心下稍安,那边白飞羽却开口反驳道:“丐公不在京城,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形。我虽然不曾亲眼看见,但既然顺天王的人没有下手,那就有九成把握可以断定皇上是被海南王所害。他连皇上都敢谋害,又怎么会顾及叔侄关系?”

    川中王一听又害怕起来道:“玉龙呢?今天怎么没有看见他?”

    丐公道:“他不是去了军营么?这孩子未雨绸缪,可比咱们行得早了一步呢!”

    川中王听了欣慰道:“幸亏有玉龙主持大局。”

    柴少宁听得暗中垂汗之际,忽然感觉一只玉手搭上肩头。抬头看去,原来是圣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椅后。

    见圣月对自己如此依恋,柴少宁心中一热,忍不住趁着众人都不注意,抬手轻轻抚上圣月那柔软的手背。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请郎入室
    readx();    心中警兆忽现,柴少宁猛一抬头,看见丐公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抚摸圣月手背的右手。

    察觉别人竟有意干涉自己夫妻间的亲昵动作,柴少宁心头震怒,索性一把抓上圣月的柔荑,冲丐公示威般回瞪过去。

    圣月见柴少宁对自己如此在意,也是心里欢喜,但怕父亲和姑夫发现,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对面的丐公没有料到柴少宁的功力已经到了洞察入微的境界,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压力,心中一惊,忙侧头避开。

    两人暗中交锋,丐公理亏,在气势上输了一着,这令他心中大怒,不由对柴少宁生出杀机。

    由于惊闻朝中巨变,川中王心事重重,没有过多的心思闲聊,着人送上晚饭,吃完后请丐公回去休息。他自己则是对那八个如花似玉的王妃也没了兴趣,拉住白飞羽,邀他进内堂说一些私话。

    圣月拽过雪念慈悄悄耳语几句后,让雪念慈带着沈荣随川中王和白飞羽一并入内,贴身保护二人。

    只片刻功夫,大厅里已只剩了柴少宁、圣月和宋媞兰还坐在餐桌旁。

    柴少宁压根不去考虑什么天下大事?把筷子一放,对圣月笑道:“月儿今夜准备安排为夫住在哪里?”

    圣月对柴少宁的轻薄话一点也不在意,温柔地牵起宋媞兰的手对柴少宁道:“既然是夫妻,当然是回月儿的绣楼!”

    柴少宁听得砰然心动,却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红了脸诎笑道:“月儿不要骗我!”

    圣月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拉起宋媞兰走出客厅。

    柴少宁搔搔头。既是客从主便,只好随在二女身后。

    穿廊过柱,重重院落绕得柴少宁头晕的时候,前方圣月步入了一个小庭院中。院内初春花开,虽在夜中也显得景色盎然。无数秀竹深处,一座雅致的二层小楼现出形来,在当晚明月的照耀下,灯光竹景,清静怡人。

    柴少宁仿如步入了世外桃园,顿时忘了尘世中的纷争扰攘,生出渴望与圣月在这里长相缠绵的动人心意。

    楼下丫环见圣月回来,上前施礼道:“公主,热水已经备好!”

    圣月柔声道:“你们下去吧,今夜不需要你们在这里侍候!”

    那帮丫环应声是,齐向小院外走去的同时,有大胆的丫头偷偷回头观望柴少宁,抿嘴笑了起来。

    柴少宁见圣月果然把自己领来了她的绣楼,又见那些丫头们笑得暖昧,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急步追着圣月进入楼中。

    楼中一层大堂非常宽敞,四壁都挂满灯笼,照得室内明亮如昼,屏风后面另有通往内进房间的通道,想来是平时丫环们居住的地方。

    柴少宁见堂中木质地板中央已经摆好一个大浴盆,盆中热气蒸腾,盛满了洒有花瓣的热水,不由兴奋地问道:“月儿又要侍候为夫洗澡了么?”

    圣月插好门,回身冲柴少宁妩媚一笑道:“府中另有供人洗澡的浴池,你要洗,去那里洗!”说完不由分说推他上了二楼道:“我要给兰儿妹妹洗澡,你乖乖呆在楼上,不许偷看!”

    柴少宁心中大失所望,不甘心地口花花道:“不如咱们三个人一齐洗好了!”

    圣月一听笑了起来道:“我还怕柴郎不够情趣,原来你也好色得很呢。等改天月儿专门侍候夫君大人,行么?”

    听了圣月欲拒还迎的话,柴少宁不喜反叹道:“唉,这日子也太难熬了吧?”

    圣月笑骂一句道:“才见了月儿就想使坏,看来月儿以后要好好管教你才行呢!”说着迈步下了楼。

    柴少宁一笑回头,见这楼梯口处仍是一座小厅,四壁挑起明灯,照得厅中的黑漆桌椅亮如明镜。厅侧另有圆门,不见门扇,珠帘垂下,内里隐见芙蓉暖帐,阵阵幽香传来,令人暇思纷起,有一种情难自禁的感觉。

    柴少宁摇头好笑,暗道自己果如圣月所说,好色得很呢!但哪个男人没有对女人动情的时候,更何况圣月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抛下男女情思,柴少宁步向位于小厅一边正对闺房门的另一个侧门。

    推门而出,外面是绕楼一周的平台。倚栏而立,眼前竹影婆娑,望空明月当头,柴少宁顿觉神清气爽,颇有一种想要思古咏今的味道,想到大伯只愿自己安于文道,可自己却在武道一途越走越远。

    柴少宁并不后悔,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交上了一帮过命的朋友,拥有了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如今更贵为川中驸马!只是这最后一点,柴少宁到现在都觉得似真似幻,没有办法把自己当成这座王府中的另一个主人!

    难怪二妹在京城中过得不快乐。不管拥有什么样的身份,都要到能够把握住时才会适应!像柴少宁现在,虽然打从心眼里爱着圣月,但却不是因为她王府公主的身份。如果可以,柴少宁宁愿带着圣月,和大哥大姐一起,自由驰骋在南海的海面上!

    柴少宁正想得出神,耳旁传来甜甜的笑语声道:“柴郎,你在想什么?”

    柴少宁回头见是圣月,奇怪道:“你不帮三妹洗澡了么?”

    圣月嗔怪道:“都快半夜了,三妹早都睡熟了!”

    柴少宁吃了一惊道:“我站了这么久么?”

    圣月不依地撇嘴道:“柴郎不会是又在想别的姑娘吧?不行,一定要告诉月儿才成!”

    柴少宁当然明白圣月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伸手拧了她的鼻子一下道:“月儿,我是不是很虚伪?”

    圣月知道柴少宁意指宋媞兰之事,笑了起来道:“今天还有人和月儿说,风月门中的男女都是坦诚相见、决没有虚伪!可见虚伪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柴少宁一听怒道:“什么人敢对月儿讲这种轻薄话?”

    圣月不屑道:“还不是那个丐公!”

    “原来是他?”柴少宁想起对方盯着自己时妒恨的目光,问圣月道:“他是什么来历?我看他在厅中时对你父王轻狂得很呢!”

    “难道不是你的父王?”圣月一如既往般纠正了柴少宁的语病后才又道:“丐公是哥哥的师父,也只比你们早到了一天。以往由于父王讨厌他的傲慢,双方已渐渐不再来往。这次是因为发现了师兄们的行踪,父王十分害怕却又请不来帮手,这才让哥哥去请丐公。这件事月儿并不赞同!”

    柴少宁接着问道:“你说昨夜看到那个哑丐在内院附近徘徊,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

    圣月笑道:“其实我并没有看清那人的身影,只是想借此试探一下丐公的反应。”说完撒娇道:“府里出现夜行人,月儿很担心父王的安全呢,幸好柴郎和表妹就来了!”

    柴少宁扳转圣月身躯,让她面朝栏外,然后从后把她揽入怀里,脸贴上爱人的发际,一边陶醉地闻着圣月脖项里散发出的女儿香,一边问道:“月儿好像很讨厌那个丐公呢!”

    圣月后靠在柴少宁怀中,感觉到爱人的大手触摸在腹上传来的热度,呻吟一声道:“以前月儿年幼不懂事,后来才发现那个丐公看月儿时的眼神很坏,尤其这次到来,他瞅月儿的时候,放肆得很呢!”

    柴少宁听得心中暗怒,却讨好圣月道:“哪个男人见了我的月儿能不动爱慕之心呢?”

    “才不是呢!”圣月反驳道:“月儿在风月门中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那个丐公看月儿的眼神仿佛月儿就是他的人了。月儿很担心他的来意呢!”

    柴少宁听得心中一动,停止了在圣月平坦腹部摩挲的怪手,思索问道:“他凭什么认为可以得到我的月儿?”

    圣月仰头,满眼媚丝地瞅了柴少宁一眼道:“柴郎成熟了,我还以为你会去找他拼命呢!”

    柴少宁先不去想丐公,在圣月雪白的脖颈上吻了一口道:“月儿喜不喜欢我成熟一点呢?”

    圣月叹道:“也喜欢也不喜欢!”

    柴少宁奇怪道:“这是为什么?”

    圣月道:“你成熟了,月儿会觉得很有依靠,但你本来就像个木头,再一装深沉,月儿真怕你变成个没有情趣的小老头!”

    柴少宁一听佯怒道:“敢对自己的夫君说这么不敬的话,看我怎么惩罚你?”

    圣月吃吃笑起来道:“月儿愿意接受柴郎的惩罚呢!”

    柴少宁脑中嗡地一声,再也忍不住一把扳转圣月,找准她吐着香气的檀口用力吻了上去。

    两个人正在情意缠绵,忽然听到楼中响起女人轻细的脚步声。

    二人吓得赶紧分开,一回头的时候,见本来已经睡熟的宋媞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竟一路寻来,推门出了平台,眼蕴热泪注向柴少宁道:“三哥不要丢下兰儿!”

    柴少宁慢慢习惯了宋媞兰的这个样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心痛难忍,见宋媞兰只穿着薄薄的亵衣,两条长腿裸露在外,散发着惊人的美丽,玉足雪白,没有穿鞋。

    柴少宁忙脱下外套披在宋媞兰圆润的肩头上,一来怕她着凉,二来挡住部分令人触目惊心的诱惑!

    经过圣月的挑逗,柴少宁已经是情难自禁,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不合适的举动。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探敌根底
    readx();    圣月随着柴少宁进入卧室,看着柴少宁温柔地抱起宋媞兰,把她放入被中,安抚睡觉,凑过来在柴少宁耳边轻轻道:“幸好柴郎虚伪了一回,不然可就害苦这位痴情的妹妹了!”

    柴少宁见宋媞兰再次睡着,回身轻轻吻了一下圣月的脸蛋后道:“月儿你陪着兰妹好好休息,我到楼下的房间就好!”

    圣月讶然道:“为什么要离开?我听表妹讲,你们好像已经同房了呢!”

    柴少宁红了脸道:“不是那样的!”

    圣月见柴少宁仍然时不时会害羞,笑着逗他道:“难道柴郎不想留下来,和我们姐妹二人同被而眠?”

    柴少宁被圣月捉弄得满脸通红,气得狠狠在圣月那丰满的隆臀上拍了一下以示惩罚,之后自己也感觉气喘心跳,难以控制,急忙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逃下楼去。

    等心中欲火平息,柴少宁拿起剑轻轻掩出门外。

    刚走到小院中央,人影一闪,圣月出现在身边道:“美色当前,柴郎却仍能狠心丢下我们姐妹,月儿就猜到你要去探那丐公!”

    被圣月发现,柴少宁只好劝说道:“月儿快回去照顾兰妹,区区一个丐公,用不着月儿出手!”

    圣月道:“兰妹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你不熟悉路径,让王府中的官兵误认做刺客,反倒不好!”

    柴少宁想想也是,于是点头同意道:“咱们速去速回!”

    圣月却没有打速去速回的主意,而是叫醒了别院里的丫环们,让她们进小楼内睡觉,同时照顾好宋媞兰。之后才领着柴少宁向院外掠去。

    川中王府之大,远超柴少宁想象,处处亭台楼阁,步步假山花园,如果不是有圣月领路,柴少宁还真找不到那个丐公的憩息之所。

    圣月对府中卫士的分布位置十分清楚,绕过几拔巡逻的人马,带着柴少宁到了另一座内院。

    这里同样是一栋二层小楼,只是楼外用青石砌了平台,显得比圣月居住的小院宽敞了许多。

    两个人掩到花砖墙外,顺墙眼向内观看,见楼上还亮着灯。

    已过半夜,丐公居然仍没有休息。

    柴少宁想要掠过空旷的院墙,去偷听丐公动静,哪知道刚跃上墙头,旁边树上忽然传来信号。

    柴少宁和圣月一抬头之际,雪念慈已经像一只美丽的大鸟般轻轻飘了下来。

    柴少宁讶道:“二妹怎么也在这里?”

    雪念慈看一眼圣月道:“我依表姐吩咐,暗中保护父亲和舅舅,哪知道舅舅和父亲谈完话后,见表姐不在身边,竟偷偷溜了来找丐公,我这才跟了过来!”

    “父王半夜三更来找丐公做什么?”圣月听得也是十分惊讶。

    川中王毕竟是柴少宁的岳父,柴少宁犹豫一下问圣月道:“要不要偷听一下他们的谈话?”

    圣月摇摇头道:“如果让父王知道咱们连他也监视,他会不开心的。”

    柴少宁想想也是,笑笑道:“这么说来,父王和丐公的关系远比月儿想象的要亲密。只要那个丐公不存害人之心,我自然不会介意他多看月儿几眼!”

    圣月听了埋怨柴少宁道:“表妹还在这里呢!”

    雪念慈装着听不见二人的打情骂俏,全神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片刻后出声道:“舅舅出来了!”

    柴少宁和圣月扭头去望,果然看见川中王孤身一个人,连个亲信也不带,披着披风悄悄出院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怎么办?”雪念慈回头问三哥和表姐。

    圣月毫不犹豫道:“表妹保护好姑夫和我父王的安全,我和你三哥看看那丐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雪念慈答应一声,顺来路返了回去。

    柴少宁和圣月在墙外蹲守了没多久,院内楼中的灯光熄灭,丐公轻轻出门向外走去。

    见丐公虽然脚步轻盈,似乎并不想惊扰旁人,但却也没有刻意掩饰,二人心中都是十分奇怪。

    悄悄跟在丐公后面行了不远,前方火光闪动,有卫队拦住了丐公的去路。

    双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卫队让开通道,丐公又顺利出了一重院落!

    圣月等丐公出门走远,这才带着柴少宁掠到前面一位卫队长身前,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然后问道:“半夜三更,没有王爷手谕,你们为什么放丐公离开?”

    那个卫队长见是公主,忙施礼答道:“禀公主,丐公持有王爷腰牌,小的不敢多问!”

    “原来如此!”圣月叮嘱他们不要把今夜的事说出去,之后让士兵们继续巡夜,自己和柴少宁出了门,重新缀上丐公,看他深夜离府,究竟意欲何为?

    丐公一路穿门过院,畅行无阻。出了川中王府后,直奔城南一处院落。

    丐公进院不久,就从另一侧离开。

    柴少宁和圣月一商量,决定分头行事,由柴少宁继续跟踪丐公,圣月留下监视院中人的动静。

    静伏了有一柱香的时间,院子里依然没有人出来,但屋子里的灯光却也没有熄灭。

    圣月耐不住,悄悄起身落入院中,靠近窗下偷听,里面静悄悄连个人的呼吸声也没有。

    圣月觉出不对,蘸口水捅破窗户纸向内观望,见屋子里空荡荡没有人,屋角一个大柜却已经被人挪开,露出黑洞洞一个地道入口。

    “糟糕!”圣月不及多想,拉开窗户跳进屋中。

    眼看要追入地道,圣月忽然醒悟过来。既然是秘密地道,对方离开时又怎么可能不关上地道门?

    想通这点,圣月的身影如箭般倒窜出屋。

    “呼”一声响,屋中一张大网回收,只要圣月慢上半步,就会被牢牢兜住,那时候可就成了陷身蛛网的虫子,要任人摆布!

    脱出险境,圣月抖手从腰间拽出游龙宝剑,月光下如鞠起一道清泉的美丽圣女般娇声喝道:“贼子出来!”

    “唉,丫头越来越漂亮了,难怪那个丐公会对你起了贪念!”随着话音响起,一道身着黑衣的魁梧身影无声无息现身墙头。

    “二师兄?”圣月见是圣地尊者,沉下脸来道:“师父不许你们再踏入川中,师兄难道忘了么?”

    圣地尊者并没有取下缠在腰间的带链鬼爪,他默默地看了圣月几眼后才道:“老怪物确实厉害,居然临死都能把仝开宪吓退!不过丫头你的剑法虽精,内力却远远不及师兄我,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了吧!”

    圣月见圣地尊者一时半会儿没有动手的意思,她也敌意大减,手中的剑垂了下来道:“师父虽然把你们逐出师门,但月儿仍尊你一句师兄。只是二师兄动手之前能不能告诉月儿,那个丐公是怎么和你们走在一起的?”

    圣地尊者并不隐瞒道:“他是有缘僧的朋友。川中王府守卫森严,我们本来无法下手,但玉龙王子去请丐公,却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不过丐公这次肯出手相助,另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得到丫头你!”

    “那个哑丐又是怎么一回事?”圣月知道圣地尊者认定自己逃不出去,才会言无所忌,于是干脆多问几个问题。

    圣地尊者果然直言道:“他只是丐公带去王府掩人耳目的工具。丐公原准备化妆成他的样子行刺川中王,之后把一切事情都推在哑丐身上,反正那个人有口难言,不怕他辩驳,只是被你察觉,没有成功!”

    “谢师兄坦言!”圣月继续问道:“你们究竟还拉拢了多少像丐公一样的帮手?”

    “丫头你现在就算知道了这些还有用么?”圣地尊者紧紧地盯住圣月道:“丐公已经领着有缘僧去了王府,别说你离不开这里,就是能离开,也一切都来不及了!”说到这里手势微微一动。

    圣地尊者本来是想趁圣月分心之际出手,以便一击得手,因为他并不想拼斗下伤了圣月。

    然而圣月听说丐公领人去了王府,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父亲的安危,反而吃吃娇笑起来道:“我知道二师兄仍在疼月儿,不然刚才只要由后突袭,月儿怎么也逃不出那间屋子!”

    圣地尊者听了泄气道:“丫头既然知道这一点,就乖乖放下剑吧,不要逼我出手!”

    “可师兄要把月儿交给那个丐公呢!”圣月用一种委屈到让人心碎的语气埋怨道:“丐公利用父王和哥哥对他的信任,反过来对付父王。这种小人,月儿很恨他呢!”

    圣地尊者眼中露出惋惜黯然的神色道:“丫头,丐公只要你陪他三晚。你不作反抗,他绝不敢伤你半根汗毛,虽然会受到侮辱,但毕竟是可以活命的!”

    “可是之后呢?”圣月忿忿不平道:“丐公不敢伤我,怕不是因为师兄的缘故吧?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想得到月儿?”

    圣地尊者迟疑了一下才道:“是海南王!”

    “大爷爷?”圣月不能置信地叫了起来道:“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信不信有什么区别?”圣地尊者开始不耐烦起来道:“皇家中人,早就丧失了天理伦常,谁让你的美丽要盖过了其她女子呢?月儿就认命了吧!”

    圣月一听怒道:“风月门中的人从来只把女人当玩物!二师兄呢?你来抓我,是不是也想要月儿陪陪你?”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同门争斗
    readx();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最新内容。圣地尊者皱眉道:“月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对月儿生出那种非分之想?月儿对师兄连这点信心也没有了么?”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听了,这才脸色稍缓,再次苦笑道:“原来二师兄真的很疼月儿呢!”

    此来自逐浪网圣地尊者被圣月忽嗔忽喜的娇态弄得没有办法,无奈摊手道:“师兄自认害过无数女子,但对月儿,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笑了起来,把软剑束回腰间,笑吟吟道:“既然师兄不想伤害月儿,那月儿就不怕了。我要回家睡觉,师兄可别跟来,扰人清梦可是很讨厌呢!”

    此来自逐浪网圣地尊者听得直发呆的时候,圣月已经施施然向着院门走去。

    此来自逐浪网眼看圣月就要走出门外的时候,圣地尊者这才反应过来,忽地从墙头扑下,探手朝圣月后背穴上抓去。

    此来自逐浪网倏忽人影不见,圣地尊者大吃一惊的时候,身上一麻,栽倒在了地上。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的声音笑起来道:“我就知道二师兄不会拿鬼爪伤我,所以用计骗骗你,不然当真动起手来,月儿就是赢了,也没时间赶回王府阻止丐公了!”说着脸色转冷道:“不过师兄助纣为虐,帮仝开宪害死师父在先、想谋算我父王在后,月儿今天手下留情,就算是偿还往日师兄对我的疼爱。咱们以后再见面时,月儿就要为师父清理门户,师兄小心了!”说完把圣地尊者提起来放回屋内,展身形朝川中王府方向飞奔回去!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暗中追着丐公返回了内城门下。

    此来自逐浪网虽然天下风云变色,但川中地势险要,被崇山包围,入川道路有三峡和剑阁天险护卫,与外界相比自成一体,并没有受到朝中紧张气氛的影响,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局势依旧平静。

    此来自逐浪网因此,成都府的外城虽然把守森严,但内城门却非但没关,就连守城的兵士也没有一个。

    此来自逐浪网黑夜之中,那深深的城门洞口就如一张野兽张开的大嘴般可怕。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瞅着丐公慢步进入门洞,隐入洞中黑暗处,之后身影出现在了对面洞口的微光中。

    此来自逐浪网一等丐公出了城门洞,柴少宁立即从暗中闪出来,要追过城门。

    此来自逐浪网哪知道他才进入门洞那黑暗的世界里,一道劲风由后袭来,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无声无息自头顶直击而下!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再没有想到这洞顶居然攀伏有人!后面的偷袭只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来自洞内上方的袭击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此来自逐浪网由于危险来得太过突然,柴少宁已经无法避开前后攻击,他来不及拔剑,连鞘向后一竖,“叮”一声正好撞上后方兵器,借着那一撞之力,长剑前交,迅猛无伦地劈上前方飞爪。

    此来自逐浪网然而对方一爪抓出,人也同时扑了上来,前方两道掌风骤然袭体,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至此再也没有其它办法。虽然巧妙地化解了对方兵器的袭击,形势却变得更加凶险。

    此来自逐浪网无计可施下,柴少宁果断撒手丢剑,纯凭感觉双掌猛地平伸,与前后两人同时硬拼在了一起。

    此来自逐浪网“砰”然声响中,前面洞顶扑下来的那个人被震得呼地向后飞出,双脚在洞壁一撑,挥飞爪再次扑了过来。

    此来自逐浪网后面的那个人却是功力稍弱,整个人被柴少宁借力打力,震得翻倒在地上。而柴少宁看似威风,但在两股大力夹击之下,耳中嗡一声响,眼前冒出金星,尤其双臂像要断裂般剧痛,一时间再也抬不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知道生死已在一线,连喘气的功夫都欠奉,“嗖”一声窜出门洞。

    此来自逐浪网身后“哗棱”声响,一把带链鬼爪贴着柴少宁的背心并拢,蹬直的铁链差之毫厘没能抓上柴少宁后背。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越过前方倒地的敌人,连头也不回,身如离弦之箭,向着圣月监视的那个小院处奔了回去。

    此来自逐浪网由于逃得仓皇,柴少宁受伤后一股岔力始终缓不过来,才奔出一半的路程,便支撑不住,眼前发黑,一头向前栽去。

    此来自逐浪网熟悉的女儿香传入鼻中,圣月的声音在一阵耳鸣声后渐渐清晰起来道:“柴郎,你快醒醒!”

    此来自逐浪网眼前如星空般闪烁的光点散去,柴少宁看到了圣月那在月光下美到极点的俏脸。

    此来自逐浪网“月儿,慕容定一呢?”柴少宁清醒过来问道:“他没有追来么?”

    此来自逐浪网“他和三师兄在园子外面!”圣月见柴少宁醒了过来,放下心娇笑起来道:“柴郎要快点复原,月儿可斗不过大师兄呢!”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原来是在一座大庄园的假山之间。虽然月光照在山石上一片明亮,但从外面看,却不知道这假山中间还有这么个赏月休闲的好空地!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刚扶起柴少宁要助他行功,远处传来圣山尊者恼怒的声音道:“明明见那小子逃到这里,怎么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恶狠狠的声音随即响起道:“他一定就藏在这附近,咱们一个园子一外园子往过找,不信他能逃上天去!”

    此来自逐浪网听着足音离这边越来越近,圣月把嘴凑到柴少宁耳边道:“看来柴郎要靠自己的力量复原了。月儿去把他们引开,你要快点来救月儿!”说完悄悄掩出假山,向园外奔去。

    此来自逐浪网“在这里了!”柴少宁很快听到慕容定一的叫声。两道风声追在圣月离去的方向后面消失寂静。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虽然心中着急,但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尽快复原,于是心神合一,让强大的赤阳珠功力在体内循环往复,很快晋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慕容定一识破。听对方怒喝道:“丫头,原来是你?”,她停下脚步直起腰来,捋捋因为装成柴少宁负伤逃跑的样子而披散下来的发丝,嗔怨道:“讨厌,月儿的头发也弄乱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和圣山尊者一前一后截住圣月,慕容定一问道:“丫头,柴少宁在哪里?”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虽然是大师兄,可圣月对他却不像对圣地尊者那样客气,冷笑一声道:“慕容定一,你打伤我的夫君,这笔帐怎么算?”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冷哼了一声道:“柴少宁杀死姗姗,这笔帐又怎么算?”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道:“听说慕容姗姗害了柴郎的师姐,就算一命偿一命吧!”

    此来自逐浪网“一命偿一命?”慕容定一说到柴少宁,眼眉都立了起来道:“柴少宁还害了我的外孙幕容年华,我不替她们母子报仇,岂不枉为人父?”

    此来自逐浪网“哎呀乱死了!”圣月拔拉着头发,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慕容定一。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看穿圣月意在拖延时间,沉下脸道:“丫头,柴少宁在哪里?不交出他,你今天休想离开!”

    此来自逐浪网“我说要走了么?”圣月俏脸一寒,抬头道:“慕容定一,你是害死师父的罪魁祸首,我今天就要为师父报仇,替她老人家清理门户!”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听圣月一口一个慕容定一,对他直呼其名,没有一点尊敬,眼中闪过杀机道:“我本来还念在师兄妹的情份上想饶你不死,可你既然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不屑地瞥一眼慕容定一,用讥讽的口吻道:“杀了我你怎么向海南王交人?不怕当不成走狗么?”

    此来自逐浪网“你——”慕容定一一怒后反而平静了下来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把你的二师兄怎么样了?”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盈盈一笑道:“没怎么样,只是他暂时去不了川中王府了!”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知道圣月不惯于说谎,放下心来道:“还算你有点师兄妹间的感情,不过你过得了他那一关,怕是过不了我这一关!”

    此来自逐浪网“那当然!”圣月一点也不怕地道:“二师兄虽然杀人无数,但对月儿毕竟还有点人情味,哪像大师兄您,连自己的师父都敢害,武功还没有天下第一,心肠已经是天下最毒!”

    此来自逐浪网“臭丫头,你在找死!”慕容定一再也忍不住,“哗棱”一抖铁爪就要扑上。

    此来自逐浪网“慢着!”圣月连忙摆手。

    此来自逐浪网“怎么,怕了么?”慕容定一冷笑停步道:“你全仗老怪物才出了名,没有她给你撑腰,你那点能耐,连风月门的门人都不如!”

    此来自逐浪网“这点不劳大师兄操心!”圣月说着一指圣山尊者道:“三师兄是不是也要欺负月儿?你们两个人,月儿可打不过呢!”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被圣月忽硬忽软的态度弄得发懵,说了声“对付你还用得着两个人?”之后吩咐圣山尊者道:“你去找到那个柴少宁,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出生天!”

    此来自逐浪网“等一下!”圣月忽然又叫住圣山尊者,叹口气道:“三师兄还是不要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们引开,你要是再回去,月儿岂不白费心思了么?”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一听,哭笑不得地望向慕容定一。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大怒道:“臭丫头,原来你在耍我们!”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冷笑道:“我只是怕三师兄一走,没人给你收尸!”

    此来自逐浪网“臭丫头找死!”慕容定一气得眼冒金星,抖飞爪抓向圣月。

    此来自逐浪网眼前碧波忽现,圣月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宝剑,以快至不能再快的速度从爪下穿过,如一道清泉缠绕向慕容定一。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最新内容。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出卖女儿
    readx();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最新内容。慕容定一没有料到圣月的武功突然间高到令他难以置信的程度,心中剧震。但身为九子鬼母首徒,得九子鬼母宠爱,悉心教导下,慕容定一的武功远胜师弟、师妹们,纵然猝不及防,仍是临危不乱,“呼”一声把手中铁链推了出去,如一道拦江横索,阻断碧波前进的道路,人却陀螺般顺着链身旋向链头,“嘭”一把抓住鬼爪爪柄,煞神般回砸向圣月。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一击不中,剑尖轻点链身,被铁链带得回飞避过慕容定一的铁爪,轻巧巧一个筋斗翻到了慕容定一头顶,软剑抖得笔直,银河下泻般二次向慕容定一攻下。

    此来自逐浪网两个人以快打快,眨眼间十余招过去,竟是谁也没有碰到谁,像一股黑风吹动着绿水飞旋,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一旁看得心底里直冒凉气。

    此来自逐浪网曾经在他心目中,天下间除了师父九子鬼母,就数大师兄慕容定一的武功最高,而慕容定一的功力也的确是直追九子鬼母,令一众师弟、师妹们自愧不如,打从心底里佩服出来。

    此来自逐浪网然而今天,圣月不但从圣地尊者的网下逃脱,更和大师兄慕容定一斗成平手,武功进步之快,绝不是靠她自己的力量能够得来!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不仅狂妄,还心胸狭窄,见圣月脱胎换骨般突然晋入了一流高手之列,他嫉妒心立起,暗道定是师父偏心,得了什么罕有的宝物给小师妹吃了下去,不然凭她的年龄,就算再聪慧,也绝不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怀恨之心一起,挥鬼爪扑了上去,和慕容定一合斗圣月。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以往随在九子鬼母身边,很少与人动手,虽然得了师父的绝顶功力,但临敌经验却没有增加。这时候全仗着剑法的精妙和熟知大师兄的亡魂爪法才能保持不败。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这一扑上来,圣月立时感觉身法处处受滞,凭着宝剑的锋利堪堪迫退两人几次后,已是险象环生,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知道这场仗有败无胜,猛出一剑刺得圣山尊者向后一跃,她借机转身就想逃走。

    此来自逐浪网然而慕容定一早看穿了圣月的心思,铁链一抖,缠上圣月脚踝。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啊呀!”一声被拽得重重扑跌在地上,抽出脚来还要再逃,圣山尊者已经狂扑而至,一指向圣月背心要穴点下。

    此来自逐浪网蓦地里,忽听慕容定一大吼一声,链爪飞出,直奔圣山尊者而来。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吓了一跳的时候,身侧风声掠过,地上的圣月消失不见,要不是大师兄眼疾手快,他这会儿怕是已经遭了来人的毒手。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骇然抬头,见柴少宁已经拥着圣月站在了十余丈外。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伏在柴少宁怀中急喘道:“谢天谢地,柴郎你终于来了,月儿支撑不住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心疼地拍拍妻子的后背道:“辛苦月儿了,你先休息一下,看为夫怎么教训这两个欺负我妻子的坏人?”说着话,从圣月手中接过游龙宝剑。

    此来自逐浪网那把宝剑一入柴少宁手中,宛如有了生命般一晃消失不见,下一刻游龙摆尾,剑尖不可思议地倏忽在柴少宁身后闪现,正点在追击而来的慕容定一飞爪之上。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先前一击不中,被柴少宁救出圣月,他知道战机稍纵即逝,绝不能给圣月以喘息之机,不然圣月恢复过来,凭这二人的本领,绝对是他和圣山尊者的大敌!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打定主意,身如闪电,“哗棱”声响中,飞爪带着长长的铁链遥击柴少宁后背,又快又狠,迅猛绝伦,甚至令柴少宁连回身的机会也没有。

    此来自逐浪网然而慕容定一万万没有料到,柴少宁根本没有回身,就像背后长眼般一剑点中爪头。

    此来自逐浪网鬼爪像被击中七寸的蛇头,颓然向地上栽去。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大吼一声,长链抖动,本来已经失去活力的爪头毒蛇吐信,挟着慕容定一狂猛无匹的内力二度出击,直噬柴少宁。

    此来自逐浪网又是一点剑星闪现,慕容定一竟然没能看清柴少宁是如何出的剑?只觉那剑就像盘绕在柴少宁身上的一条青龙,倏忽游走,软硬随心,于万不可能之际再次昂首,点落了慕容定一的爪头。

    此来自逐浪网圣山尊者之前险被柴少宁一掌拍中,心中大怒,紧随师兄挥爪击出。

    此来自逐浪网这时候柴少宁对圣月的一句话才刚刚说完。他拦腰抱起圣月,一回身间,软剑笼罩的范围忽地扩大,把两个人全都护在中间。

    此来自逐浪网下一刻,一条长龙盘旋出击,“哧哧”暴响着于中途截上圣山尊者的飞爪,把那鬼爪击得崩掉两个爪齿,暴跌了回去!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剑气一出,包括圣月在内,已成仇敌的师兄妹三个人全都被惊呆了。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叫起来道:“这不可能,凭你的内力,怎么可能发得出剑气?”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冷笑起来道:“慕容定一,你就只晓得暗中偷袭么?有本事咱们明刀明枪干一仗!”说着就那样抱着圣月朝慕容定一和圣山尊者逼了过去。

    此来自逐浪网慕容定一的实力绝对不弱于柴少宁,然而这意外的一慕却把他惊呆了。

    此来自逐浪网锐气一失,慕容定一狠狠一跺脚,话也没说,带着圣山尊者迅速离去。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还要再追,圣月拦住他道:“柴郎,丐公和有缘僧已经进了王府,咱们快去救父王!”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一听,顾不上理会离去的慕容定一和圣山尊者,拉着圣月的手,夫妻二人一起向着川中王府的方向奔了回去。

    此来自逐浪网————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边静坐调息,一边默察屋外动静。

    此来自逐浪网由于白飞羽驸马的身份,川中王把妹夫和外甥女的住所安排在了王府内院,与他的寝院一墙之隔。

    此来自逐浪网快到黎明,三哥和表姐仍然没有回来,雪念慈开始担心起来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外传来脚步声。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的身形无风自动,飞絮般飘出预先打开的窗子,翻上屋顶向下观望,见是丐公到了王府内院门外。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既然回来了,那三哥和表姐应该也回来了吧?雪念慈回头看看不远处隐在竹林深处圣月的绣楼,那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此来自逐浪网门外的丐公取出一面腰牌和内院守卫说了几句话。那个守卫入内叫醒了川中王。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见丐公神色坦然,不像是心怀鬼胎的样子,紧张的心情略为放松下来。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出府和丐公耳语几句,叫来丫环吩咐一番,那丫环向着雪念慈居住的小楼走了过来。

    此来自逐浪网看样子川中王似乎要见她,雪念慈心中奇怪,忙闪身回了室内。

    此来自逐浪网敲门声响起,丫环在门口轻声道:“公主醒着吗?王爷有请!”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说了声“好的,我马上过去!”然后略为修整,并没有带剑,出门随丫环下楼出了内院。

    此来自逐浪网“这是要去哪里?”路上雪念慈问了一句。

    此来自逐浪网丫环恭敬答道:“王爷在客厅等公主。好像是丐公来找过王爷,王爷有什么事要和公主商量吧?”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听丫环说得和自己所见相符,疑虑大去,顺口又问了一句道:“王爷不找我父亲,却和我商量什么事呢?”

    此来自逐浪网“这个奴婢也不大清楚!”丫环说完,领雪念慈进入客厅所在的院落后请辞离开。

    此来自逐浪网这里已经是另一座大院所在,地面上用青砖铺出广场,显得宽阔许多。

    此来自逐浪网客厅门敞开着,雪念慈在夜色中向着点灯的厅中望进去,见川中王也是刚刚入厅不久,所以没有关门,旁边有守卫还在忙着继续点燃屋内各处烛台上的蜡烛,令厅中进一步明亮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至此再没有任何防备,跨上门前台阶时只问了一句“舅舅找我?”便径直迈步走进了客厅。

    此来自逐浪网异变突起,一道大网从门楣滑下,正正地把雪念慈罩在其中。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大吃一惊,奋力一挣的时候,那张网竟是用铁线编成,不但没能挣开,反而被丝线紧紧地束缚在了身上。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身怀绝世武功,怎么肯甘心束手就擒?带着网跃出厅外,竟把钉在门框后的固网之绳也拽断。

    此来自逐浪网大网边沿顿时出现松驰。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借机刚要脱出网来,身后两道劲风袭体。她手不能动,用气于背,硬捱了一掌后,却抗不过第二个人的攻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拍得跌回厅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见状大惊,叫起来道:“说好了不伤人命!丐公你怎么可以下这种毒手?”说着过来要扶起雪念慈。

    此来自逐浪网门外进来的人正是丐公和一个长发披肩的大汉,那大汉一张阔脸,额角特宽,两只眼睛里闪着狞笑的邪光。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进屋关门,上前拦住川中王,笑着道:“王爷放心,这个妞生得国色天香,我怎么舍得伤她性命?只不过辣手飞凤的大名早有耳闻,我可不敢和她在床上冒险呢!”说完哈哈狂笑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听丐公说得下流,怒道:“丐公你在说些什么?咱们说好了把他们父女交给海南王,你怎么可以对她生出这种非份之想?”

    此来自逐浪网“你以为海南王会放过她么?”丐公冷笑起来道:“海南王连自己的孙侄女都想占有,这个妞送过去又会有什么好下场?反正她迟早要被人糟蹋掉,让我拔个头筹又有什么过?”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最新内容。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神智复苏
    readx();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你说什么?”川中王这才觉察出形势有点不对,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们把月儿怎么样了?”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嘿嘿笑道:“王爷放心,海南王要的人,我们敢把她怎么样?我说过柴少宁和公主夫妇由我的人应付。只等王爷的手下把白飞羽和宋媞兰都捉来,我就会带王爷去见公主。”

    此来自逐浪网这时候屋里的那些侍卫们才反应过来,然而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随在丐公身边的那个大汉绕屋一匝,顿时把几个人全部点倒在地,提起来扔在了门后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此来自逐浪网“报王爷!白飞羽及他的手下沈容带到!”门外传来人声。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刚要叫喊,丐公一伸指,他立马口不能言,软软地坐倒在椅子里面。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从容拉开厅门道:“王爷有令,把人交给老朽,你们都下去吧!”

    此来自逐浪网门口的将军隔着门看见川中王一脸怒容地端坐厅中,不敢多问,应声“是”,把五花大绑的白飞羽和沈容推进屋交给丐公后退了出去。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笑嘻嘻地把沈荣一掌拍晕丢过一边,手段毒辣却面无异色,足见心性狠毒。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一扭头看到了同在屋内一角却已经晕迷的女儿,又惊又怒,喝问出声道:“川中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并不出声。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身旁的丐公代答道:“白飞羽,你们父女害死皇上,以为逃到川中就没事了么?王爷深夜找我,意欲把你们擒下献给海南王,以保川中一方水土的平安,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听了,急对川中王道:“二哥真是糊涂。海南王害死皇上,他要的是整个天下,又怎么会留川中偏安一隅?只怕他随时会派人来对付你呢!只要你一死,他就可以胁迫太子另派官员入川,兵不血刃接手川中,这正是他对付皇上的手段啊!”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听了,颓然闭上眼睛,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问丐公道:“你把王爷怎么了?”

    此来自逐浪网“没怎么啊?”丐公笑道:“你刚才不也说了么?他一死,海南王爷就可以名正言顺接手川中,驸马爷真有先见之明!”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冷静下来,看看屋中形势道:“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你们害了王爷,柴少宁和月儿夫妇是不会放过你了!”

    此来自逐浪网“这不劳驸马爷挂心!”丐公嘴角挂起一抹嘲笑道:“未来三天,圣月会属于我。至于柴少宁,圣天尊者一心要为女儿报仇,此刻那个柴少宁怕是已经进了鬼门关。”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听得猛地睁开双眼,一滴悔恨的泪水顺眼角流了下来。想想女儿落到这种卑鄙之极的人手中,将会受尽侮辱,而把她亲手送进对方怀中的、竟然是自己这个生身父亲!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虽然无意权利,却不像川中王那么懦弱,否则也不会为了替妻子鸾仪公主报仇而独上河北。闻言丝毫不慌道:“原来丐公竟以为柴少宁和月儿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么?单凭这点,我相信你快要倒霉了,你一定会在他们夫妇手下吃个大亏!”

    此来自逐浪网“呸!”丐公气得吐了白飞羽一口道:“再敢妄逞口舌,小心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侧脸在肩上蹭掉口水,冷声道:“没有教养的东西,让你穿上皇袍也成不了太子!你这种人,也只配给海南王当走狗!”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一听大怒,上前就要扇白飞羽,被一旁的大汉拦住道:“丐公何必跟一个阶下囚怄气?你看不出他自知逃生无望,想要速求一死么?”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听了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此来自逐浪网大汉把头上假发取下,合掌笑道:“贫僧有缘僧,有幸见过驸马。”

    此来自逐浪网“原来是害死宋知州的恶僧!”白飞羽哂道:“见到你这种给走狗当狗的冷血杀手,可真是我的不幸!”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一听怒道:“驸马何必出口伤人,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当朝权贵么?”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却听得笑了起来道:“大师这回不反对我拔他的舌头了吧?”

    此来自逐浪网这边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白飞羽吸引了过去,却没有留意到屋角的雪念慈已经清醒过来,正伸手悄悄摸索向身上铁网的边沿。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食过的七色彩菌,有着和赤阳珠异曲同工的效用,帮助她以丐公和有缘僧远没有料到的速度迅速复原着。只要能在对方察觉之前先一步找到网索边沿,雪念慈就可以脱出困境,以积蓄起来的功力猛然暴起,回袭二人。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正是看到了女儿偷偷传来的示意眼神,所以才故意激怒丐公和有缘僧,令他们注意不到正发生在雪念慈身上的变化。

    此来自逐浪网这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士兵的报告声道:“报王爷,公主不在绣楼,那个宋媞兰小姐也失踪不见,侍女们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虽然同意了女儿与宋媞兰共事一夫的请求,但心中毕竟不快。朝中突变,他立时生出把宋媞兰一并交给海南王的念头,一来希望能借此搪塞过海南王,请求海南王放过同被朝庭通缉的柴少宁,二来也为女儿去掉一个情敌。

    此来自逐浪网如今女儿失踪,多半是落入了丐公的圈套,但这个宋媞兰的失踪却显然说明丐公的计划中出了差错,川中王心中不禁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要倒霉——”话音未了,被丐公一指点倒。

    此来自逐浪网制止白飞羽出声,丐公气得隔门骂道:“一帮废物,连个痴呆女人也对付不了!”之后冲有缘僧低声道:“大师留在这里,我带人去找那个丫头,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多半是走入哪个园中迷了路。”说完出厅关门,把有缘僧和一众人等留在了厅中。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和尚,不然不会被风月门以美色作饵,把他变成慕容定一身边的一条走狗。见丐公离开,有缘僧的目光第一个就转向了睡美人般静卧厅角的雪念慈。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一看要糟,却没有办法再吸引住有缘僧的注意力。正着急之际,忽听院子里的丐公惊呼道:“什么人?”

    此来自逐浪网“咔嚓”大响声中,厅侧一扇木窗被人撞碎,一道身影旋风般卷入厅中,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提起地上的白飞羽靠向川中王身侧。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自以为大事已定,色心驱使下,满眼装着的都是雪念慈那诱人的身体曲线,以至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救走白飞羽,他怒吼一声,听风辨位,回身一拳击出。

    此来自逐浪网“砰”一声响,两个人拼了个势均力敌,来人怀中一条纤细的身影滑下,竟是失踪了的宋媞兰。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见到有缘僧,吓得从来人怀中掉落地上,蜷缩起身子剧颤着,不停地痛苦喃喃道:“不要杀我爹爹!”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被击退一步,这才看清来人头上蒙着黑巾,把整张脸全都罩了起来,无法辨认对方来历。但凭对方怀抱一人仍能和自己斗个平手,功力之高应当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因此心生怯意,喝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此来自逐浪网对面的黑衣蒙面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川中王、白飞羽、宋媞兰全都置于自己身后保护起来,这才突然间看到了躺在厅角的雪念慈,他顿时浑身剧震,喉间发出难听的“咿啊”声,原来竟是个哑巴!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以为来人是被雪念慈绝世的容颜吸引,暗叫天助我也,趁黑衣蒙面人一走神间,探手朝川中王抓去。

    此来自逐浪网事已败露,大批侍卫马上就会赶到并围困这里,但只要把川中王擒住,不仅仍可以完成任务,而且还能确保有缘僧从王府中安全脱身。

    此来自逐浪网那个黑衣蒙面人一时间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雪念慈身上,竟似乎世间再没有比雪念慈更重要的事情存在,以至被有缘僧轻而易举越过防线,抢到了川中王身前。

    此来自逐浪网本来因为极度恐惧而缩在地上不停哀求自语的宋媞兰骤见有缘僧一爪向川中王抓来,她突然间眼睛巨睁开来,再也控制不住般大叫起来道:“不要杀我爹爹!”

    此来自逐浪网随着这一声怒吼,宋媞兰的身躯闪电般跃起,一脚踢向有缘僧的手腕。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本来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宋媞兰突然蹦起,右手一缩,左手就要探出继续抓向川中王时,宋媞兰那一脚却以超出他想象之外的灵动变化,拐向踢了上来。

    此来自逐浪网腕上一阵剧痛,有缘僧右手暂时失去伸张能力之际,宋媞兰的纤指又狂攻而至,如针似剑,直取双目。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没料到几个月时间不见,宋媞兰的武功竟突然间精进数倍,一手麻木,另一手只好放弃川中王,回腕急挡。

    此来自逐浪网双方接触,有缘僧像被闪电击中一般,被宋媞兰一指点得倒飞出去。

    此来自逐浪网黑衣蒙面人也没有想到宋媞兰武功如此之高,惊喜之下,又是“咿啊”一声叫的时候,宋媞兰的十指却已如狂风暴雨,向他席卷而来。

    此来自逐浪网蒙面人知道宋媞兰误会了自己,但苦于口不能言,一面连连惊叫,一面出招抵挡。

    此来自逐浪网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厅中乱成一片之际,“砰”一声门被人踹开,丐公“呼”地冲了进来。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为爱争锋
    readx();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劲风骤起,雪念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缠身之网的边沿,一把掀掉大网,汇聚了满腔仇恨的一掌从侧狠狠拍向丐公肋下。

    此来自逐浪网“哇”地一声,这回是丐公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鲜血,被击得飞往了厅侧。

    此来自逐浪网有缘僧一看形势已经完全逆转,再不走怕就无法脱身,趁着蒙面人被宋媞兰缠住之机,回身一把捞了丐公,撞穿窗户飞出厅外。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顾不上屋中缠斗的二人,身如闪电,倏忽追了出去。却不料丐公的功力也是极高,先前尽管没有防备,仍是匆忙间运气腰间,并借着侧摔之力化去了雪念慈的大部分掌力,所以伤势看上去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严重。

    此来自逐浪网被有缘僧带出厅外,丐公听到雪念慈追来的风声,心中怒极,脚一沾地,呼地回飞过去,“砰”一声和雪念慈硬碰硬撞在一起。

    此来自逐浪网两人身形同时后跌。丐公一个跟头倒翻回来,雪念慈却是如彩凤般凌空一个盘旋,脚踹上厅窗边沿,二度飞扑过来。

    此来自逐浪网丐公一见心中暗凛。论功力二人只在伯仲之间,但论轻功,他却及不上雪念慈身法的灵巧,打下去怕是输面居多。因此再也不敢逞强,起身二度出掌,和有缘僧双战雪念慈,迫得对方再次回飞的时候,急速后跃,迅速逃离了川中王府。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见对方已经离开,于是不再追赶,回了厅中喝道:“三妹住手,这位前辈是自己人!”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听二姐叫唤,这才知道误会了对方,停下手来茫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二姐你不是——难道我在梦中?”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喜得扑过来抱住宋媞兰道:“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此来自逐浪网这边两个人互述离别经过,那边被解开穴道的川中王和白飞羽连忙谢过蒙面人的救命大恩。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感慨道:“是我误会了哑丐前辈,没想到你随在丐公身边,竟然是为了前来保护我,本王真是惭愧至极。”

    此来自逐浪网哑丐并不吱声,只是摇头不语,抬头看一眼和宋媞兰欢喜相拥的雪念慈,黯然长叹,转身一拐一拐向厅外走去。

    此来自逐浪网虽然隔着黑巾,白飞羽仍是看出哑丐似乎有着满腹的痛苦,直至心灰意冷般的无奈。见他要走,急忙挽留道:“前辈留步,如今天下即将大乱,我和川中王求贤若渴,盼能和天下英雄共图大业。而且除了丐公和有缘僧,九鬼中人也已经进了成都府,意图对王爷不利,白某恳请前辈能留在这里助我们一臂之力!”

    此来自逐浪网哑丐那残疾的右腿本已跨出门外,听了这话,忽然一震停步,回头看看险死还生的雪念慈,点了点头又一拐一拐走了回来。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哪知道对方心中真正想保护的其实另有其人,见哑丐肯留下,心中大喜,也就更加留意对方,然而这一观察,却发现哑丐眼前黑巾上浸出湿迹,竟似在哭泣!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大讶道:“前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么?”

    此来自逐浪网哑丐仍是摇摇头,转过身去,令他那本已佝偻的身躯显得更加卑微,难怪连丐公也看走了眼,以为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此来自逐浪网那边宋媞兰听雪念慈死里逃生,找到了生身父亲,知道了她自己本名叫做白露,正代二姐高兴,忽又听雪念慈说柴少宁娶了圣月为妻后又在擂台上和自己结了亲,顿时大怒道:“这个无赖,他、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哇”一声坐倒地上痛哭起来,连哑丐的救命之恩也不谢了。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不知道宋媞兰为什么突然间悲从中来?急过来询问的时候,两条人影飘落厅中,柴少宁和圣月返了回来。

    此来自逐浪网这时候的王府中已经是一片大乱,府中的兵将们听说王爷遇险,全都持刀举枪奔了过来。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见父亲不在,急问姑夫原因的时候,白飞羽摇头道:“你父王一时糊涂,竟以为把我和你表妹交给海南王就可以免去川中刀兵之灾,结果险险被丐公害了性命。或许是心中有愧,谢过哑丐前辈的救命之恩后就回了内院!”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这才知道是哑丐出手救了宋媞兰、白飞羽以及父王,她心中大讶,但川中王不在,只能由她主持大局,于是暂时撇下厅中众人,出院安顿兵将,恢复府中秩序,并传下命令,全城搜捕慕容定一及丐公等人。

    此来自逐浪网和圣月一同回来的柴少宁见宋媞兰恢复了记忆,大喜过来叫道:“三妹,你什么都记起来了么?”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一见柴少宁,流泪怒叫道:“滚开,你这个无赖!”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莫名其妙挨了骂,拿眼询问雪念慈。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做个泄气的表情,偷偷用手指指圣月的背影。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顿时明白了宋媞兰为什么生气?可事已至此,他唯有干笑道:“三妹,这件事你先听我解释好么?”

    此来自逐浪网“谁要你解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宋媞兰说完,不管不顾甩开雪念慈扶着她的手,起身朝厅外奔了出去。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吐吐舌头,示意柴少宁快追。

    此来自逐浪网厅门口的圣月见柴少宁追着宋媞兰跑出屋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来不及解释,匆忙说了句“没事,三妹在耍脾气!”追着宋媞兰去了。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回身拉过雪念慈一问,才知道宋媞兰不满意柴少宁娶了别的女人,她苦笑道:“原来这个妹妹脾气这么大的?”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安慰表姐道:“三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事实。当初她也想和芷梅姐共事三哥来着,只是如今换成表姐罢了!”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此来自逐浪网那边宋媞兰不熟悉府中路径,穿房越脊,奔了一大圈,不但没甩掉柴少宁,反而发现又回到了客厅所在的院子里。她又气又急,跳下院中广场,冲雪念慈叫道:“二姐,给我一把剑!”

    此来自逐浪网广场上有那侍卫知道这位宋小姐是柴驸马的二夫人、公主的闺中姐妹,想要讨好她,急忙递过来一把长剑。

    此来自逐浪网哪知道宋媞兰一把接过剑向圣月扑刺过去道:“我先杀了你这个贱人,再砍死那个无赖!”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一见吓了一跳,急要躲避的时候,柴少宁笑着横身插入道:“月儿不要害怕,这丫头是为夫在擂台上替你收来的妹妹,野性难驯,待为夫好好教训教训她!”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听柴少宁摆明了是无理可讲,索性要用强横的手段降服宋媞兰,怕他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来,忙回身赶走了院中的卫士。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是过来人,见这情形,也出言邀哑丐另寻它处叙话。

    此来自逐浪网哑丐见了柴少宁和宋媞兰之间纠缠不清的儿女情事,也是摇头好笑,随着白飞羽走出院门。

    此来自逐浪网偌大的厅前广场上,顿时只剩下了柴少宁夫妻三人和雪念慈。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身份特殊,是柴少宁的义妹、宋媞兰的义姐、圣月的表妹,当然放心不下这三人,所以没有离开。她听柴少宁当众对两个妻子打情骂俏,知道他横了心要降服三妹,好让她接受做小的事实,顿时又好笑又好气,叫起来道:“三哥小心了,三妹的武功今非昔比,当心她教训了你!”

    此来自逐浪网“是么?”柴少宁一听,感兴趣地盯住宋媞兰道:“不如咱们打个赌,要是兰儿赢了为夫,为夫任你处置,要是为夫赢了兰儿,你就乖乖给我当个听话的好妻子!”

    此来自逐浪网“你混蛋!”宋媞兰听柴少宁当众向圣月示好,还摆明态度让自己当定了他的小老婆,气得一指圣月冲柴少宁叫道:“好,姓柴的,擂台之上我神志不清,那场婚礼不作数,咱们今天重新比过。如果我赢了,你就给我杀了这个贱女人!”

    此来自逐浪网“大胆!”柴少宁一听怒道:“她是你的姐姐,你如果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柴少宁整顿家风!”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冷笑道:“柴少宁,我还没成为你妻子呢!”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看看雪念慈,终于还是把头凑近宋媞兰道:“难道你二姐没告诉你,咱们已经同房,你是我柴少宁的人,想赖也赖不掉了!”

    此来自逐浪网“流氓!”宋媞兰怒喝一声挥剑扑上,冲柴少宁当胸便刺,又快又狠,半点也不留情。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先还想凭游龙身法的奇妙硬挫宋媞兰,夺了她手中的长剑,然而数招一过,才骇然发觉宋媞兰的剑法通灵之极,不仅毫无花假,而且面面俱到,总能未卜先知般先一步封锁自己的去向,令人有如面对涛涛洪水,明知道它的来向却是全无办法躲避的无奈感觉!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看得也是大吃一惊,再想不到宋媞兰的剑法竟然精妙到这种地步。她急忙从腰间抽出游龙剑抛给柴少宁道:“柴郎接剑!”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忽见柴少宁手中似涌出一道清泉,吃了一惊,退后道:“这是什么剑?”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道:“兰儿,这就是我隔世恩师的游龙宝剑!”

    此来自逐浪网“游龙剑怎么会在她的手里面?”宋媞兰指着圣月问完柴少宁后,忽然想起二姐好像说过,这是柴少宁和圣月定情的信物,她顿时醋意大发道:“好啊,你连自己先师的游龙宝剑都给了她,你好不要脸!”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讶道:“我把游龙剑送给月儿,为什么就不要脸了?”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一时语塞,叫起来道:“我不管,你把宝剑给了她,我、我和你拼了!”说完再次向柴少宁扑了过去。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共效于飞
    readx();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圣月和雪念慈对望一眼,都是摇头好笑。这个宋媞兰口口声声要和柴少宁拼命,其实心里面对柴少宁在乎得要命,不然不会因为柴少宁把游龙剑给了圣月而生这么大的气。

    此来自逐浪网这次动手,宋媞兰的剑法再生变化,一把剑犹如化为千把万把带线银针,在手中奇妙地串起一条条长线,如流星般飞向柴少宁。

    此来自逐浪网然而柴少宁游龙剑在手,夷然不惧,身形展开,如龙在天,穿梭于流星之间。

    此来自逐浪网蓦地柴少宁一声长啸,身前绿芒吞吐不定,游龙剑似与黎明前的曙光融为一体,忽隐忽现,飘忽无踪,然而剑光每一闪现,必定击中一条银线。如江流激溅上飞石,看得圣月和雪念慈叹为观止。

    此来自逐浪网“叮叮叮”一阵翠响,宋媞兰呆呆而立。再看她手中的剑,已经只剩了一个剑把,一把长剑被游龙剑寸寸削断,洒落了一地。

    此来自逐浪网见宋媞兰不再撒泼,柴少宁收剑笑道:“怎么样,服了为夫没有?”

    此来自逐浪网“夫你个头啊!”宋媞兰恨得把剑把往地上一摔,撸胳膊挽袖子骂道:“你不就是仗着有把宝剑,先拿她骗了月儿姐姐,又来欺负兰儿么?有本事凭真本事和我再斗一场!”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一听宋媞兰称呼自己为姐姐,知道她冷静下来,有点面对现实,开始暗中向自己示弱,于是转脸对雪念慈摇头苦笑了一下。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眨眨眼,也是笑盈满面。

    此来自逐浪网那边的柴少宁也听出宋媞兰色厉内荏,笑着把剑还给圣月,对宋媞兰道:“好,为夫就凭真本事再赢你一回!”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委屈地看看圣月,又看看柴少宁道:“这回兰儿要是赢了,三哥就只娶兰儿一个人好不好?”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一听气道:“但如果你输了,就乖乖给月儿赔礼认错!”

    此来自逐浪网“不!”宋媞兰才说出一个字,不提防柴少宁一下子扑了过来,把她摁倒在地反抓了双手威胁道:“你认不认错?”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虽然口硬,却知道自己内力远不及柴少宁,这场仗再打下去也根本没有赢的希望,她心中难过,“哇”一声哭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一看,忙过来劝道:“柴郎快放开兰妹,你弄疼她了!”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却是得理不饶人,摁住宋媞兰逼她表态道:“你认不认错?”

    此来自逐浪网“月姐我错了!”宋媞兰终于开口向圣月服软。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听了,放开宋媞兰刚站起来,就听宋媞兰爬在那里哀求圣月道:“月儿姐姐不要嫁给三哥好不好?兰儿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你!”柴少宁气得一脚朝宋媞兰踹了过去。

    此来自逐浪网“你干什么呢?”圣月忙推开柴少宁,对宋媞兰道:“妹妹,难道你没有想过,有了姐姐,你就又多了一个亲人么?”

    此来自逐浪网“我不要!”宋媞兰倔强地摇头道:“我只要三哥一个人,兰儿会一生一世对他好的!”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见这宋媞兰死说活说都说不通,气得骂起来道:“枉月儿还给你洗澡,她真是白疼你了!”

    此来自逐浪网“好!”宋媞兰听了,一骨碌爬起身来,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对圣月道:“麻烦月姐让人打盆水来,我也给月姐洗澡,还了你这份大恩!”

    此来自逐浪网“唉!”柴少宁听得一声长叹,痛苦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却是失笑摇头,对宋媞兰道:“兰妹是认真的么?那姐姐就不客气了,有劳妹妹侍候了!”

    此来自逐浪网这时候天色早已大亮,雪念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留下三个人在这里胡闹。

    此来自逐浪网这次圣月似乎也当了真,连早饭也不吃,把柴少宁和宋媞兰带回绣楼,吩咐丫环们去打水。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这时候也没了办法,颓然看着两个心爱的女人在那里赌气,再不知道该怎么解劝?

    此来自逐浪网等大木盆内倾满了热水,宋媞兰过来把柴少宁撵出楼外,关好门道:“月姐,兰妹没侍候过人,不到之处你多担待,报过你的恩情后,我要带三哥离开这里,希望月姐成全!”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静静看了宋媞兰一会儿,疲倦地一闭眼道:“跑了一夜,我真累了呢。”说完不等宋媞兰给她宽衣解带,自己褪去衣衫,默默地坐进水盆里,任水温拥抱全身,抚慰着疲惫的身心。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说是侍候圣月,却没有当真动手,逼问道:“月姐还没有答应兰儿的请求呢!”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扭脸看一眼宋媞兰,微微一笑道:“我是不会离开柴郎的,兰妹不如去问问柴郎,如果他肯离开月儿,我绝不阻拦!”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看着圣月那绝无一丝暇疵的美丽身体,突然间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门外的柴少宁忧心忡忡间,忽听里面传出宋媞兰的哭声,他一急之下撞断门栓闯了进来,结果正逢“呼啦”水响,圣月从盆中起身跨了出来,美丽的身体上挂着水珠,如仙女下凡般娇艳绝伦。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没料到是这么香艳的场景,一时间看呆了眼,连门也忘了关上,幸好这小院中没有外人。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瞪了柴少宁一眼,也不回避,大方回身去拣放在椅子上的衣服。

    此来自逐浪网披上衣衫,圣月拉了宋媞兰几把,宋媞兰却是哭着不肯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无奈,只好劝宋媞兰道:“感情一事要两厢情愿才行,有的人合不来,有的人分不开,你不要逼月姐做违心之事。柴郎就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能不能离得开月姐?”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头也不抬地哭道:“月姐生得那么美,这个无赖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和圣月一听,全都松了一口气,知道宋媞兰已经彻底服软,只是自觉委屈,下不来台,才要闹点事发泄脾气。

    此来自逐浪网见柴少宁蹲下身安慰宋媞兰,圣月轻叫道:“兰妹!”

    此来自逐浪网听圣月叫声有异,柴少宁和宋媞兰都奇怪地抬起头来。

    此来自逐浪网“你不许看!”圣月用手把柴少宁的眼睛挡住,之后拿嘴向宋媞兰努努柴少宁,又看看身旁的大水盆。

    此来自逐浪网听宋媞兰“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柴少宁刚要问什么事的时候,已经被二女一抓手一抓脚,抬起来扔进了大水盆中。

    此来自逐浪网至此柴少宁已知二女冰释前嫌,彻底和好。他心中高兴,嘴里却叫起来道:“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摁着柴少宁的脑袋压向水中,嘴里嘻嘻笑道:“活该,淹死你这个负心人!”说完不提防被柴少宁一把拽住手腕,带得栽进了大水盆中,同时圣月一声惊叫,也被柴少宁用另一只手拖下水来。

    此来自逐浪网一个木盆哪里能禁得起三个人的重量?顿时四分五裂,彻底瓦解,成了一堆木片摊在地上,水贯了一地。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站起身来生气道:“这个无赖坏死了,人家连换的衣服也没带呢!”

    此来自逐浪网“这个无妨!”圣月也站起身来道:“姐姐的卧室就在楼上,兰妹要是不嫌弃,穿姐姐的衣服可好?我看你的身形和姐姐很相似呢!”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一听叫起来道:“那我怎么办?总不能也穿你的衣服吧?”

    此来自逐浪网“你活该,自己想办法去!”圣月说着把柴少宁撵出了屋子。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这回见圣月和柴少宁打情骂俏,不但不恼,反而开心地笑起来道:“原来有个姐姐也很不错呢,那个坏蛋再也不敢欺负兰儿了!”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一笑,牵了宋媞兰的手向楼上走去。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乖乖被圣月带往楼上房间,看着圣月精心挑选好衣服帮自己换掉,这才去脱裹在她自己身上的湿衣,心中一阵感动,过来拉住圣月的手道:“月姐,对不起!”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笑着换好衣服,反握住宋媞兰的手道:“妹妹什么也不要说了,咱们看看那个坏蛋到哪里找衣服去了?”

    此来自逐浪网话音刚落,忽听楼外柴少宁的声音传来道:“你们换好衣服了么?为夫可要进来了!”

    此来自逐浪网楼下全是水,圣月拽了宋媞兰出到二楼平台,见柴少宁居然顶了一身兵哥哥的衣服就又跑了回来,两个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夸奖道:“三哥这身衣服很不错啊,以后就站在楼门口,给月姐看门好了!”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听宋媞兰竟替圣月说话,心中大喜,顿时口花花道:“我给月儿看门,谁给你们暖被窝呢?”

    此来自逐浪网“好恶心!”宋媞兰一听大怒,端起平台上的一盆花就要砸下去,吓得柴少宁回身要跑的时候,忽听圣月叫道:“娘!”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吓了一跳,急忙放下花盆。

    此来自逐浪网楼下的柴少宁也忙收步抬头的时候,就见白飞羽和雪念慈笑容满面,陪着一位富态端庄的美妇人走进院来。

    此来自逐浪网美妇人见柴少宁穿着一身侍卫的服装,皱皱眉却又摇头笑起来道:“如此胡闹,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此来自逐浪网这时候圣月也拉着宋媞兰跑下楼来。

    此来自逐浪网美妇人不高兴地责备圣月道:“女婿都来一天了,你这个当女儿的也不领他来见我这丈母娘,难道当真像人们说的,嫁了丈夫忘了娘么?”

    此来自逐浪网“怎么会呢?”圣月之所以没带柴少宁去见母亲川中王妃,其实是因为川中王妃怎么也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和其她女子共事一夫。圣月怕闹出尴尬,只好暂时不让他们见面。如今听母亲这一说,显然是同意了自己三人的婚事,欢喜撒娇道:“女儿是怕柴郎冒失,惹娘不开心呢!”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懦弱川王
    readx();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丫头就会哄人!”川中王妃佯装生气地喝斥圣月一句后道:“我看柴少宁眉宇轩昂,可比你哥哥有出息呢!你说是么,飞羽?”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听川中王妃问他话,笑起来道:“嫂子,有句话正好应在您身上。”

    此来自逐浪网“噢?”川中王妃感兴趣道:“什么话?”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道:“丈母娘看女婿——”

    此来自逐浪网“什么时候都学会了油嘴滑舌?”妇人打断白飞羽的话头,自己却也笑了起来,转目光望向宋媞兰道:“这位就是兰儿姑娘吧?我听你父王夸奖你,果然是生得极其英气美丽,柴少宁几世修来的福份呢!”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知道应该随圣月称呼川中王妃为娘,但毕竟是个初见面的陌生人,有点开不了口,于是拿眼去看圣月,见圣月微笑冲她鼓励,这才鼓起勇气,红了脸对妇人道:“谢娘的夸奖!”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妃见宋媞兰对女儿如此依赖,心中的最后一点疙瘩也解了开来,拉住宋媞兰一边看一边称赞,令宋媞兰浑身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川中王妃终于换了话题问道:“这身衣服是你月姐的吧?尺寸倒是蛮合适的,回头娘叫人再给你仔细量一下,做几身新衣服。”

    此来自逐浪网等宋媞兰谢过,川中王妃皱眉道:“月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失礼?难道要娘和你姑夫都站在院子里说话么?”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和宋媞兰一听,面面相觑,都是羞得满脸通红。楼中集了一地的水,破裂的浴盆摊在中央,让人看了不定会想到哪里?她们怎么敢让娘和姑夫进去?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忙嚷道:“啊呀饿死了,女儿一夜没休息,连早饭也没吃呢,娘却只知道要找人说话!”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妃一听心疼起来道:“那些下人们怎么搞的,连早饭也不给送了么?”说完回头问雪念慈道:“露儿吃过了没有?”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笑道:“没人陪露儿洗澡,露儿早吃过了!”

    此来自逐浪网“洗澡?”川中王妃诧异地问了一句,见面前的三个小儿女全都羞红了脸,她意识到了什么,摇头笑笑道:“原来丫头长大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抬头去看雪念慈,见雪念慈一脸坏笑的样子,气得瞪了一眼道:“原来表妹也学会了捉弄人!”

    此来自逐浪网雪念慈扮个鬼脸做为回敬。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妃训斥圣月道:“你表妹就是娘的女儿,你可不许欺负她!”说完叹口气道:“月儿该去看看你父王!”

    此来自逐浪网“我父王?”圣月这才明白娘是在为爹的过错进行弥补,以笼络人心,于是问道:“父王是不是又在自责?”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妃并没有避讳众人,无奈摇头道:“你爹生性胆小懦弱,有时候我觉得他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反倒比生在这皇家要更适合呢!”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听得暗暗点头。川中王岂止是胆小懦弱,简真是到了战战兢兢的地步。也就是萌皇家之荫,才被封为川中王,然而这并没有带给他更多快乐,反倒令他如履薄冰,先是意图拉拢九鬼,致令遭武林中人鄙视,后又因一时恐惧,竟想要出卖妹夫,谋求一时苟安。一方霸主的位子对川中王这种人来说,更像是一个大火炉在时刻不停地烤着他!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听母亲这么一说,拿眼去看姑夫。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也是苦笑道:“我去找他,他避而不见。其实我并没有怪他的意思。或许他肯见你和少宁也不一定。”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听了问柴少宁道:“柴郎愿陪月儿走一趟么?”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虽然来了不久,但所听所见,对川中王一家人的观感已经大改,更何况他现在也是这个家庭中的一份子,当即应道:“身为女婿,不能为岳父大人分忧,令他老人家独自痛苦,柴少宁正要去向他请罪!”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妃听柴少宁这么一说,欣慰点头道:“月儿果然没有看错人!”之后拉住宋媞兰的手道:“兰儿随娘去吃饭,之后还要见见你那些姨娘们呢!”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一听笑道:“兰妹可要有个准备,我父王除了娘外,还有七个王妃呢!”

    此来自逐浪网宋媞兰“啊!”了一声,露出一脸苦瓜样。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妃也被这些年轻人的率真感染,笑骂圣月一句“没大没小!”拉着宋媞兰去了。

    此来自逐浪网白飞羽和雪念慈也不再留,父女二人说笑着离开。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带柴少宁换了一身衣服后,饭也顾不上吃,领着他来到了父亲的居室外面。

    此来自逐浪网听到是女儿的声音,川中王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随在圣月身后进了屋。再看川中王的时候才骇然发觉,这川中王本来英俊的面容竟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岁,连头发也白了一半。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看得心疼,叫声“爹爹!”扑进父亲怀中哭泣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听女儿不叫父王,而是叫爹爹,老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道:“爹爹没用,爹爹不怕失去这王位,爹爹只是怕你们兄妹会受到牵连。爹爹宁愿带你们过那乡间耕织的快乐生活,可是爹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爹爹怕战事一起,你们的母亲会跟着爹爹受苦,你们兄妹也会跟着爹爹受苦!”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听川中王还没有和海南王开战就绝望至此,可见他已经完全被恐惧击倒,于是上前抱拳道:“岳父大人,小婿不懂带兵打仗,但小婿知道这川中百姓还指望着岳父大人能带领他们度过难关,过上祥和安泰的幸福生活。小婿愿和月儿陪在岳父大人身边,无论什么时候,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岳父大人!”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听柴少宁这么一说,暗暗冲柴少宁挑挑大指,如今也只有让父亲意识到肩上的重任,才有可能令他重新振作起来。想到这里,圣月也顺势对川中王道:“爹爹,柴郎说得没错,川中天险,古来少有人能破。海南王想吞并川中,怕是没那么容易!”

    此来自逐浪网川中王脸上露出慈祥笑意,指指椅子对柴少宁道:“孩子你坐下!”之后对女儿道:“爹爹也知道自己太过于颓废,但咱们孤兵作战,以一隅对抗全国,月儿认为能有几成胜算?”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并没有坐下,听川中王这么一说,大胆开言道:“岳父大人,咱们并非孤立无援!”

    此来自逐浪网“噢?”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川中王半信半疑地问柴少宁道:“难道天下还有敢和海南王做对的人?”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点头道:“小婿来川中之前,岳为明前辈曾言,希望咱们和顺天结为盟友。小婿当时虽然不屑顺天王的为人,但现在看来,天下无绝对的敌人,咱们倒是可以有这样一个盟友呢!还有福建王,一直以来对朝庭都是态度暧昧,居心叵测,必不肯屈居于海南王之下,一旦他起兵,海南王前后受敌,形势就会发生逆转!”

    此来自逐浪网见川中王点头,柴少宁又道:“除了顺天王之外,南海天外天、岛中岛的岳自横岳帮主因顺应民心,最近实力大涨,手下已有三万帮众,正牵制着海南王的水师,令他不敢放手进兵川中。此外山西边关屯有五万大军,加上省里的驻兵,力量不可小觑。总辖山西治安的赵将军是小婿的朋友,这个人急公好义、不畏权贵,为朋友两肋插刀,小婿有把握说动他倒戈,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可以奇兵突出,夹攻洛阳。一旦得到洛阳重镇,西可退守川中,东可兵进中原,那时候与顺天王、岳帮主三方呼应,完全可以和海南王一较短长。小婿不敢断言必胜,但小婿坚信,公道自在人心,海南王靠奸诈得逞一时,不会得逞一世。当他谋害皇上的阴谋败露之时,就是他败亡的开始。”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川中王脸上的皱眉终于渐渐舒展,灰黯的眼神中再次闪出光芒!

    此来自逐浪网————

    此来自逐浪网从川中王的居室出来,圣月挽上柴少宁的胳膊,靠在柴少宁身上再不肯离开。

    此来自逐浪网柴少宁见圣月一副慵懒的样子,神态娇媚无方,心动道:“月儿可是累了?要不要为夫抱你回绣楼?”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恼得在柴少宁肩上捶了一下道:“柴郎完全变了个样呢!”

    此来自逐浪网“噢,是么?”柴少宁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我哪里变了?”

    此来自逐浪网圣月撇撇嘴道:“我初见柴郎的时候,你行事中规在矩,为人拘谨木讷,可如今你对付兰妹的手段,就是个无赖呢!幸好她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屈服,不然以她的个性,一定会和你拼命的!”

    此来自逐浪网“原来是这件事啊?”柴少宁摊手道:“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可她偏就不肯放下那个小面子,我也是被逼无奈,偶尔为之,可一不可再罢了!”

    此来自逐浪网“知道么?”圣月重新靠回柴少宁肩上道:“你先前在父王面前说话的样子很有气魄呢,给人一种勇于担当的感觉。月儿很感激师父她老人家,为月儿找了个好夫婿。”

    此来自逐浪网“我也就那么说说!”柴少宁苦笑道:“在天魔岛的时候常听几位帮主分析当朝局势,记了这么几句。如果真让我带兵打仗,我可压根不知道该带他们往东还是往西呢?”

    此来自逐浪网“好了,不说这些了!”圣月打个呵欠道:“人家又困又饿,都不知道是该先吃饭还是该先睡觉了!”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章 夫妻情深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柴少宁心疼道:“月儿先去休息,我把饭菜给你端到绣楼上去。”

    此来自逐浪网om“在这里不需要你端!”圣月笑道:“柴郎和我一起回绣楼,我叫丫环们给咱俩把饭端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了摇头道:“我可是不习惯让人侍候呢!”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撇撇嘴道:“那给你个侍候人的活吧!”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笑道:“月儿好势利。说吧,要给我安排什么活做?”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一回身,双手圈上柴少宁脖子撒娇道:“人家走不动了,柴郎抱月儿回绣楼好么?”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一瞪眼道:“不像话!”说完甩开圣月就要走。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被柴少宁丢在身后,气得跺脚道:“原来柴郎还是个木头来着!”岂料话刚说完,不提防柴少宁一回身把她抱了起来,反倒把个圣月惊得叫了起来道:“我是开玩笑的,让爹爹出来看见怎么是好?”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并不撒手,兴灾乐祸道:“谁让你开玩笑来着?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木头?说好了抱你回绣楼,月儿这回想逃也逃不掉了!”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柴郎也学会了报复人!”圣月越挣扎柴少宁越不放人,两人渐渐情难自禁的时候,忽然脚步声传来,圣月吓得“呼”一声从柴少宁怀里窜了出去。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顺声音抬头,就见一位神采飞扬的少年领着一位老年将军迎面走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少年看见圣月在院中,高兴地过来道:“原来妹妹也在这里,正好陪我一并去见父王!”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这个少年长得十分俊美,模样有点像川中王,猜到他就是圣月的哥哥玉龙王子,只是不知道他身边那位年近七旬却依旧眼蓄神光的老将军又是什么人?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一见哥哥出现,却是气恼起来道:“父王不让你去军营,你却借着请丐公之机出城不归。你难道不知道有人想行刺父王么?”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妹妹生气,玉龙王子嘻皮笑脸道:“不是还有我的好妹妹在么?你是九子鬼母的关门弟子,什么人能在你的剑下伤得了父王?”

    此来自逐浪网om“你还说?”圣月一瞪眼道:“要不是柴郎和表妹他们来得及时,我和爹爹都会被那个丐公害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om“谁能料得到大师父居然是这种人?我从今往后再不是他的弟子!”玉龙恼怒地说了一句后又转回笑脸问道:“父王在屋里么?上次白露表妹走后,父王可是答应我再见到姑丈时替我提亲,请姑丈应允我和白霞表妹的婚事!”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一听才知道这个玉龙王子喜欢上了二妹雪念慈,估计他是在白飞羽上次做客成都府的时候见到了二妹,只是因为那次白飞羽父女来去匆匆,才令他没有机会表白。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并不知道雪念慈心中另外有人,她看看柴少宁,见柴少宁没有表示反对,于是对哥哥道:“父王就在屋里,不过哥哥你这个永远长不大的性子可要改改,否则以表妹的本领,怕是看不上你呢!”之后不理哥哥,对随在玉龙王子身后的那位老将军恭敬道:“周将军,多亏有你跟着我哥哥,不然那帮贼人害父王不成,很可能已经转对他下手了!”

    此来自逐浪网om“切!”玉龙王子嗤一声,对妹妹贬低自己表示不满,之后一扭脸看到了柴少宁,脸一沉道:“你刚才干嘛抱我妹妹?”

    此来自逐浪网om“哥!”圣月一听吓了一跳,顾不上再对周将军说话,红着脸跑过来推开玉龙王子道:“不许你欺负他!”

    此来自逐浪网om“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玉龙王子教训完妹妹后冲柴少宁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能把我妹妹这样的大美女弄上手,妹夫你真有本事!”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这玉龙王子神情浮燥,像个大孩子,顿时明白了川中王为什么会如此担心自己的这对儿女。他向玉龙王子抱拳施礼道:“柴少宁见过哥哥!”

    此来自逐浪网om“免了!”玉龙王子大咧咧一拍柴少宁肩膀道:“听说你是游龙传人,有机会咱哥俩倒要好好切磋切磋!”说完不等柴少宁再开口,已急步朝父亲的房间走去,看样子有点迫不及待要让川中王为他和雪念慈撮合了。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冲圣月和柴少宁一抱拳道:“公主、驸马,周志明这厢有礼了!”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为二人做了引见后道:“周将军快点去吧,不然我哥哥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

    此来自逐浪网om等周志明追着玉龙王子进了川中王的房间,柴少宁问圣月道:“月儿,这位周将军是什么人?我看他神情内敛,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此来自逐浪网om“柴郎好眼力!”圣月夸奖柴少宁一句后道:“这位周将军是皇爷爷的开国名将,在朝中的威望犹在大爷爷手下四猛将之上。皇爷爷知道父亲性格懦弱,所以才派周将军随父亲入川,以为辅助。”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如此!”柴少宁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问道:“不知道你皇爷爷为顺天王选择的又是什么样的名将?”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摇摇头道:“大伯父为人多诈,皇爷爷防他胜过对他的疼爱。不过你说起过的那位岳为明前辈却是当年朝中第一猛将。皇爷爷中了敌人的离间计,下令斩杀了他的义弟欧阳志远,岳元帅一气之下拒绝领兵出征,连皇爷爷都拿他没办法!”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岳前辈竟是这么厉害的人么?”柴少宁感慨道:“有师如此,难怪欧阳伯伯和郑叔、高姨他们都会成为名动江湖的人物了!”

    此来自逐浪网om“现在最轰动江湖的人物怕是柴郎你和白露表妹了!”圣月深情地看了柴少宁一眼,情意绵绵道:“柴郎功法得天独厚,就是内力比你强的人也催发不出那种可怕的剑气!而且除了师父,月儿还没见有谁能把剑使到像你般收发随心的境界呢!”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笑笑没有吭声,心里却想起了奇兵突出般引导自己催生出剑气的东海神君。

    此来自逐浪网om欧阳玉虽然天禀异赋,剑法独到,但姚至远的可怕远超事先想象,鬼影和夜游神的功力也全都不在自己之下,还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仝开宪!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犹记得在巴州时仝开宪倏忽现身时带给自己的强大震撼,他几乎可以断定皇上就是被仝开宪所杀,只有仝开宪那种几乎为人所不能理解的的骇人身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皇宫中森严的守卫!

    此来自逐浪网om“柴郎,你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圣月的声音,柴少宁一愣回神,这才知道自己想得入神,竟忘了身边的佳人。

    此来自逐浪网om“月儿!”柴少宁有点担心地对圣月道:“我想起了烛影摇移身法的诡异,以咱们两人的实力真的可以抵挡得住仝开宪么?”

    此来自逐浪网om“柴郎啊!”圣月埋怨起来道:“月儿全指望着你保护父王呢,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停下脚步,歉然抱抱圣月,之后让两个身体略微分开,以双手抓着圣月娇嫩的双臂道:“月儿放心,三百年前,龙、凤剑法的先辈们就成功破掉过风雨飘零剑和烛影摇移身法,今天我和二妹也一定可以办到!”

    此来自逐浪网om“柴郎不要怪月儿!”圣月紧紧搂住柴少宁的腰,伏入柴少宁怀中抽泣道:“仝开宪害死师父,月儿恨他!”

    此来自逐浪网om这句话比任何鼓励都有作用,对妻子的疼爱强大地激发了柴少宁的信心,他拍着圣月的肩道:“月儿不要气馁,柳前辈既然可以吓退仝开宪,可见仝开宪也有弱点,才会丧失占胜柳前辈的自信。如今月儿得了柳前辈的一半功力,所差只是时日尚短,没能把那种强大的威力发挥出来。从明天开始,我会天天陪月儿练剑,迫出你的潜能。假以时日,月儿也一定可以成为仝开宪的克星呢!”

    此来自逐浪网om“柴郎啊,吻月儿吧!”圣月呻吟一声,闭眼仰起脸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此时天已近午,明媚的阳光下,圣月的脸上似乎散发出艳丽的霞光,看得柴少宁砰然心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暗自遗憾,放开圣月回头一看,一位王府武官追了上来叫道:“公主、驸马留步,王爷请你们去书房议事!”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扫兴地翻翻眼皮,旋即又高兴起来道:“一定是周将军令父王有了议事的心情!我还想知道你的二妹会不会答应嫁给我哥哥呢!”

    此来自逐浪网om想起命苦的二哥,柴少宁心中难过,但听圣月说“你的二妹”而不是“我的表妹”,显然她心中极希望这门亲事成真,雪念慈能成为她的嫂子。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没有流露出心中伤感,默默地随在圣月身后去了川中王的书房。

    此来自逐浪网om进了书房柴少宁才发现,不仅玉龙王子和周将军在屋中,白飞羽、雪念慈、哑丐也都被川中王请了来。除过宋媞兰被圣月的母亲拉走,沈荣伤重休养外,柴少宁和圣月这一进屋,川中王的中坚力量几乎全部到齐。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女儿、女婿进屋,川中王招呼二人坐下后开口道:“妹夫来到川中,海南王必定会诬陷是我指使人杀死父皇,以此为讨伐借口,进侵川中,咱们要马上行动起来才好。”说着目注柴少宁道:“不过贤婿你说的和赵将军夹攻洛阳之计不可行!”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川中王红光满面,显然是那个周将军令他心中有了底,于是谦逊讨教道:“请父王指教!”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书房议策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圣月见柴少宁如此尊重父亲,心中高兴,冲柴少宁甜甜一笑。

    此来自逐浪网om对面玉龙王子见了,撇嘴道:“当然不可行,他们光顾着儿女情长,哪儿能想得出什么对敌策略?”

    此来自逐浪网om“玉龙!”川中王喝斥儿子一声,对柴少宁道:“这不是我想到的,而是周将军的分析,少宁以后要多向周将军请教兵法才行!”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川中王为人懦弱,但在用人上面却是一点也不忌才妒能,很是欣慰,依言向周将军拱手道:“周将军,以后请多指点柴少宁才好!”

    此来自逐浪网om“岂敢!”周将军谦虚一句后沉声道:“洛阳是中原重镇,易守难攻。赵将军既与你是朋友,多半会受到朝庭监控,因此他敢否或能否和咱们联手,都尚难确定。但海南王为防止咱们和顺天王连成一线,必定要利用洛阳作为阻隔。咱们放弃川中天险、主动出击,是舍长取短。劳师远征下,反会令海南王有机可乘!”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得心悦诚服,诚心请教道:“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拿眼望向川中王。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笑道:“论年龄,周将军是我们在座众人的长辈,论打仗,周将军是朝庭宿老,所以不必忌讳本王,有什么主意但说无妨。”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抱拳以示尊敬后,放声坦言道:“仍如柴驸马先前对王爷所言之计,咱们联合顺天王、岳自横帮主,大家以固守为主,遥相呼应,陈兵做势,拖延时间!”

    此来自逐浪网om“拖延时间?”柴少宁疑惑道:“川中地势险要,岳自横帮主借广阔海域也可以和海南王的水师周旋,只是顺天王那里正遭受重兵讨伐,他怕是无法拖延,而且拖延下去也只会让海南王有时间进一步巩固对朝庭的统治。一旦让海南王灭了顺天,岂不是可以全力进兵川中?”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点头赞道:“柴驸马一语中的,很有军事潜能,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代名将。”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听周将军称赞丈夫,虽然有马屁之嫌,仍是难以自禁地拿眼直瞅柴少宁,爱意明显。

    此来自逐浪网om玉龙王子却似乎一直想和柴少宁较劲,不耐烦道:“对我妹夫,周将军就不要客套了。他之所以认为海南王可以控制朝庭,实在是不了解我那个太子小叔叔的脾气。盛太子受皇爷爷宠惯,为人倨傲,盛气凌人,大臣们的话一概听不进去,海南王如果妄想能控制他,那真是痴人说梦,他们两个人一定会起冲突,到时候盛太子和他的母亲就会怀疑到皇上的死因,接下来的情况会怎么样?不用我说大家也能猜到!”玉龙王子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并没有插嘴,直等玉龙王子讲完,这才开口道:“朝中不乏明智之士,皇上一死,白驸马大权立失,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不言自明。另一方面,天下四王的领地中以川中最为富庶,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令川中很多人不愿意去面对战争,缺少上前线的勇气和信心。骤逢大变的百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将士们更需要认可眼前的残酷事实后,才会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家乡。”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这话是对玉龙王子刚才一番话的补充,也是纠正,因为海南王一代袅雄,怎么会考虑不到如何与盛太子相处?他敢冒险进京,成功刺杀皇上,自然是事先盘算好了整套策略,绝不会遗漏盛太子这只棋!只是周将军话说得极为婉转,并不会伤到玉龙王子的自尊心。

    此来自逐浪网om“至于顺天王。”周将军继续说道:“如果是皇上派人征讨,名正言顺,自然可以攻城克地。但皇上一死,前方将士难免心中彷徨。只要顺天王能顶住海南王最初的猛烈进攻,征讨大军的士气就会渐渐瓦解,最终形不成有效的攻击。另外顺天王既然会想到和咱们联络,也一定会想到和福建王联络。福建王一直居心叵测,他应该不会坐看海南王独大,所以他也不会给海南王逐一消灭各王的机会!”

    此来自逐浪网om周将军这番话无论从战略上,还是心理上,都分析得十分到位,正是以不变应万变之策,众人的心忽然间都变得轻松起来,人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见书房中的气氛渐渐不再压抑,对一直默默坐在厅角的哑丐道:“今次多亏哑丐前辈,才令我们有扳回战局的机会。我看前辈武功并不低于丐公,所以本王想请前辈做我的王府教头,总辖府中安全,不知道哑丐前辈意下如何?”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甚至都不知道哑丐的来历,他这一提议表现出了对哑丐绝对的信任,但也有点冒险,旁边的玉龙王子听得“啊”一声叫出来道:“哑丐前辈新来乍到,还不熟悉府中情况,父王这个提议有点强人所难,还是迟点再说吧!”

    此来自逐浪网om白飞羽听玉龙王子阻止,出言道:“龙儿放心,哑丐前辈是自己人,你父王不会看走眼的!”

    此来自逐浪网om其实白飞羽之前就想试探哑丐的来历,哑丐口不能言,只是摇头不语,尽管隔着黑巾,白飞羽也能感觉到哑丐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悲哀,猜想这位哑丐一定是有一段不想为人所知的痛苦过去。

    此来自逐浪网om白飞羽常和武林中人来往,知道江湖中有一类奇人异士,因为历经了常人所无法忍耐的痛苦而选择了逃避尘世、遁入深山,或许眼前的哑丐就是其中之一,于是他也就不再追问。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却是对哑丐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在留下柴少宁、圣月、宋媞兰三人在那里为情哭闹后,借送饭为由去看望过哑丐。当时哑丐是颤抖着手接过饭去,让雪念慈看到了一双被烧灼成鸡爪般的恐怖怪手。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哑丐端了饭避入屋中,不愿意让自己看到他的面容,雪念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伤感。

    此来自逐浪网om回去和父亲一商议,父女二人都觉得一个人到了哑丐那样的境地,多半会对这个尘世充满报复之心,然而哑丐却在关键时刻明辨事非,冒着生死危险去救一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这是只有德高望重的长者才能具备的素质和风度。而且以哑丐的本领,除非像雪念慈、柴少宁那样服食过异物,否则恐怕至少需要数十年苦练,才能达到目前修为。

    此来自逐浪网om因此当川中王悄悄向白飞羽和雪念慈征询关于哑丐的意见时,二人一致认为哑丐是一位历经苦难、但却具备超常修养的前辈异人!

    此来自逐浪网om听白飞羽也赞同川中王的提议,玉龙王子看看雪念慈,没有再出声反驳。

    此来自逐浪网om哑丐听川中王对他如此信任,拱拱手以示相谢,之后却又摇头拒绝。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诧异道:“前辈不是答应留下来么?”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哑丐点头,川中王又问道:“那前辈为何还会拒绝本王的提议?”

    此来自逐浪网om哑丐只是摇头,再没有任何表示。

    此来自逐浪网om玉龙王子见此情景,不耐烦道:“哑丐前辈都表示不愿意了,父王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听这个宝贝儿子对哑丐如此不敬,怒道:“哑丐前辈是父王的救命恩人,龙儿你怎可如此放肆?”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厅中气氛突然间变得尴尬起来,白飞羽急忙解围道:“王兄息怒,我想龙儿并不是那个意思。哑丐前辈淡薄名利,咱们倒是确实不适合拿这些俗务来拘束他呢!”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一听也笑道:“姑夫说得很是,月儿也希望能常常有空向哑丐前辈请教呢!”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妹夫和女儿都在解劝,川中王这才作罢道:“既如此,我会向城中最好的铁匠铺中,打造一条镔铁拐杖送给哑丐前辈,只是不知道前辈拿手的兵器是什么?”

    此来自逐浪网om哑丐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却并没有说用什么兵器。

    此来自逐浪网om这时候有人来报,饭菜已经备好。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听了,刚要邀大家一同前往客厅,玉龙王子急得叫起来道:“父王,您还忘了一件事情!”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看了儿子一眼,虽然恼火他,但毕竟还是疼爱更多一分,于是鼻中哼了一声后转对白飞羽道:“妹夫,有件事本来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但这孩子一刻也等不得!”

    此来自逐浪网om白飞羽不知道玉龙王子还能有什么事和自己有关?讶道:“王兄请讲!”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笑起来道:“我这个王儿今年已经二十有六,却一向心高气傲,城中的小姐哪个也看不上眼。但自从上次见过露儿以后,却是茶饭不思,一直缠着我,让我向妹夫提亲——”

    此来自逐浪网om“啊!”一声低低的惊呼传来,不等川中王把话说完,雪念慈已经急得站起来道:“不可以的!”

    此来自逐浪网om父母之命、煤灼之言,雪念慈的自我表态不仅很不孝道,而且直接打断川中王的话,更是显得十分不敬。

    此来自逐浪网om白飞羽皱眉责备道:“露儿怎么可以对舅舅如此无礼?”

    此来自逐浪网om川中王生性却是十分随和,示意白飞羽不要责备雪念慈,他扭脸问道:“露儿是不是看不上玉龙?”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怯怯地看看父亲白飞羽,这才嗫嚅道:“我、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此来自逐浪网om这句话石破天惊,白飞羽顿时大怒道:“露儿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痴情妹妹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雪念慈急得额头沁出汗来,扭头看向柴少宁,求救道:“三哥你倒是帮念慈说句话啊!”

    此来自逐浪网om然而柴少宁却只是默不作声,半晌后猛地抬起头来,两眼通红,眼中竟然蓄满泪水,悲声道:“念慈,二哥已经被人害死了!”

    此来自逐浪网om“你说什么?”雪念慈刹那间像被雷电击中,脸色惨白,全身摇晃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忙起身扶住她!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的泪水压抑不住地流了下来道:“河北战事一起,欧阳伯伯担心二哥,前往沧州找他,谁料肖家庄已经被人夷为平地,二哥全家人惨遭毒手。他、他被人害死了!”

    此来自逐浪网om“二哥、二哥!”雪念慈听得浑身颤抖,嘴里梦呓般叫着二哥的名字道:“我对不起你,是念慈对不起你!”说话间泪水顺香腮如瀑飞溅。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猛地抬手拭去眼泪,恨声道:“看那贼人作案的手法,定是天盗所为!虽然咱们准备和顺天王结成联盟,但我柴少宁对天发誓,要为二哥报仇!不杀尽路秀峰、孙仁寿这帮贼子,誓不为人!”

    此来自逐浪网om“不!”雪念慈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倒进圣月怀中,失去了知觉!

    此来自逐浪网om“呼”一声,屋角的哑丐站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看到川中王等人全都惊讶地望向他,这哑丐一声不吭,转身一拐一拐出了书房,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此来自逐浪网om众人只当哑丐见不得这种儿子情长之事,也没有理会,忙着过来看望雪念慈。

    此来自逐浪网om等雪念慈悠悠醒转,只是泪眼长流,再不肯说一句话。

    此来自逐浪网om见雪念慈如此难过,川中王也不好再提儿子的亲事,叫圣月送雪念慈先回屋休息,众人则去吃饭。

    此来自逐浪网om由于忙碌了一夜,饭后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回屋。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随着圣月回到绣楼,有丫环过来禀报道:“王后差了人来,说留宋小姐在她那边休息!”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知道母亲有意拉近和宋媞兰间的关系,冲柴少宁一笑,让丫环下了绣楼。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圣月笑得暧昧,一种期待的感觉涌上心头,柴少宁的脸立马红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然而圣月累得狠了,洗涮后只和柴少宁稍事温存,便蜷缩在柴少宁怀中睡着了。

    此来自逐浪网om看着怀中娇艳的妻子,柴少宁心中疼爱有加,自然不忍心弄睡她,忍着冲动的欲望,拥着圣月睡了过去。直到晚饭时分,二人才被丫环的敲门声惊醒。

    此来自逐浪网om“柴郎,真对不起!”圣月醒来见自己衣衫完整,嘴里说着歉意的话,眼中却是无限嘉许道:“你真是个君子来着!”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想起先前忍得辛苦,瞪着眼掐掐圣月的脸蛋道:“下次月儿再敢睡着,可别怪我趁机对你动手动脚!”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笑起来道:“月儿就是不睡着,也不会怪柴郎来着!”

    此来自逐浪网om两个人都是满腔爱意,又相拥良久,这才手拉着手一起下了绣楼!

    此来自逐浪网om到了客厅,饭菜早已备好。宋媞兰一见二人进门,笑着叫起来道:“新郎和新娘子终于起床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见宋媞兰再不吃自己和柴少宁的醋,心下也是高兴,笑着回一句道:“今晚上却要让兰妹当回新娘子呢!”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虽然嫁给了柴少宁,在太原府和大名府间的路上也曾经偷偷和柴少宁卿卿我我过,但总不像圣月般和柴少宁亲热惯了,听圣月说得露骨,羞红了脸埋怨道:“月姐坏死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了宋媞兰欢喜的样子,猜她一定是在川中王妃那里受到了极好的礼遇。

    此来自逐浪网om皇家中人感情淡溥,这一点柴少宁深自忌惮,不过看川中王为人虽然懦弱,待人倒也真诚。如果不是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竟想出卖二妹等人,柴少宁对他倒是很有信心。如今柴少宁只希望川中王和川中王妃不是因为用人之际才刻意笼络宋媞兰!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不去理会两个妻子在那里斗嘴取乐,用眼扫向围坐在餐桌边的众人,见川中王和白飞羽望着圣月和宋媞兰发笑,一副天伦有享的欣然神态。而玉龙王子一对大眼则狠盯在宋媞兰身上,样子妒忌的不得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心中好笑。不过宋媞兰本来就长得十分漂亮,尤其双腿美健修长,亭亭玉立,有一股别的女孩子所没有的矫健英姿。微显不足的地方就是脸容青涩,难脱稚气。但自打她这次清醒过来,整个人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无比清灵的气质,这种气质在她持剑的时候表现得尤富变化,足以弥补她稚嫩的缺点,让宋媞兰拥有了丝毫不亚于圣月的诱人韵味!

    此来自逐浪网om就连身为丈夫的柴少宁对宋媞兰的惊人变化都会暗自心动,何况那个好色的玉龙王子?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不去理会玉龙那望向宋媞兰的贪婪目光,施礼见过川中王和白飞羽后问道:“二妹怎么没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其实没来的还有川中王妃、周将军,以及那位神秘的哑丐。但川中王有八个王妃,总不能全都请来,那样反而扰了众人吃饭闲谈的兴致,川中王妃身为王后,自然要留在后院替丈夫主持家务。而周将军不难猜想,一定是去了军营。川中战火一触即发,谁也难说现在平静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未雨绸缪,川中王定会派周将军前往军营主持大局,以做准备。至于那个哑丐,柴少宁听妻子圣月讲过他的情况,即使众人不嫌,以他“见不得人”的面目,也绝不会出席这种堂皇的筵席。

    此来自逐浪网om听柴少宁发问,玉龙王子猛然清醒过来,擦一把已经流出嘴角的口水,嚷了起来道:“这些下人怎么搞的?半天也请不来表妹?”

    此来自逐浪网om玉龙王子话音刚落,一个丫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禀王爷,白露公主不在她的房间里面。据门卫讲,公主傍晚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王府。他们见公主提剑背包,一副出远门的样子,也觉得奇怪,但公主不多说,他们也不敢问!”

    此来自逐浪网om“什么?”玉龙王子一听大怒道:“这帮奴才,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晓得来报,真是气死人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旁边白飞羽却惊叫起来道:“坏了,午后露儿就和我说要去沧州找他二哥,被我阻止。这个丫头一向听话,我也没在意,却忘了她一旦拗起性子,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来自逐浪网om“他一定是去找那个肖霆了!”玉龙王子听得恨道:“难道她还指望死人复活不成?我这就派人把她找回来!”

    此来自逐浪网om“且慢!”柴少宁阻止了玉龙王子,对白飞羽抱拳道:“白伯父,您刚才也说过了,二妹如果决心要做一件事,是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的。咱们贸然派人找她,只会令她加深戒备。以她的轻功,一旦把自己隐藏起来,咱们再想找到她就难了!”

    此来自逐浪网om“那怎么办?”不等白飞羽说话,玉龙王子急得叫起来道:“顺天正处在战火当中,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妹去冒险吧?”

    此来自逐浪网om见川中王和白飞羽都望着自己,柴少宁略一沉吟道:“如今战火随时可能燃进川中,苦守以待转机并不是最佳策略,我正想禀报父王,去山西求见赵将军,缔结联盟。不如我追上二妹,就陪她走一趟沧州,祭拜二哥,了去念慈的心愿!”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却是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肖霆出了事,听玉龙王子说到死人二字,脸色骤变,过来拉住柴少宁的袖子问道:“你们说二哥、二哥他怎么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眼睛转红,叹息道:“兰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二哥他被贼人害死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泪水“哗”地从宋媞兰眼中涌出,她跌坐在椅子上,一如雪念慈初闻肖霆的死讯般,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生机。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怕宋媞兰出事,急用手搭上她的肩头劝道:“这是年前的事了,妹妹节哀,咱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二哥报仇雪恨!”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霍地站起身来道:“三哥,我也要随你去沧州!”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说不出拒绝的理由,拿眼去征询川中王和白飞羽的意见。

    此来自逐浪网om那二人是在座众小的长辈,互望一眼后,川中王点头道:“我相信以你们三兄妹的武功,即使遇上再大的危险也能自保。只是你们盲目去追,怕与露儿走入岔道,我立即命人飞鸽传书,沿线官衙自会把露儿的行踪传给你们。少宁拿了这面金牌,川中百官见你如见本王,这样你们一定可以在出川之前追上露儿!”川中王说着,解下腰间一面金牌,递给柴少宁。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至此全无吃饭的心思,接过金牌向众人告别。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亲眼见识过游龙剑在柴少宁手中的威力,再次解下剑来要还给柴少宁。但柴少宁考虑到自己一走,王府中只有圣月和哑丐二位好手,一旦慕容定一等人再来行刺,没有游龙剑的锋利,圣月更难保护父王的安全,因此把游龙剑替圣月又系回了腰间。

    此来自逐浪网om圣月也没有想到夫妻二人如此快就又要离别,她心中难过,顾不得有人在场,扑在柴少宁怀中流下泪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千安万抚,叮嘱圣月保重,之后和宋媞兰双双上马,顺雪念慈离开的北门出城,向东北方向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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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四妹出嫁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雪念慈离开成都,彻夜狂奔,直到第二天黎明,头脑才渐渐清醒了过来,知道这样下去,不等到达沧州,自己就会被累垮。她怕父亲追来,不敢住店,敲开一家荒野人家的家门,慌称遇贼,与家人失散,请求住宿。

    此来自逐浪网om那家人见雪念慈生得天仙般人物,心里面先自信了三分,怜惜之下,让她在屋中睡了一天,狠狠补回了两天劳累积攒下来的困乏。

    此来自逐浪网om就这样,雪念慈避开大道,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直到出了剑阁,到达川陕边境,这才住进一家客栈,好好梳洗一番,第二天换了身男装,出了川中地界。

    此来自逐浪网om前方虽然仍是山路,但官道已经变得平坦,只是路上行人不多。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正在默默前行,身后传来马匹踏踏声。她心中一动,这声音似乎一直随在自己身后,并不加速前行。

    此来自逐浪网om以雪念慈的武功,当然不怕有贼人劫道,然而她才一转身,就听有人笑道:“二妹,怎么出远门也不备匹马么?”

    此来自逐浪网om见是柴少宁和同样换了男装的宋媞兰追了上来,雪念慈停下脚步道:“二哥,三妹,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随你们走的!”

    此来自逐浪网om“是么?”柴少宁把牵着的另一匹马的马疆丢给雪念慈后道:“我和三妹要去沧州,你也不随来么?”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听得一愣之际,宋媞兰已经扑下马来,抱住她痛哭出声道:“二姐,二哥他死得好惨!”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这一哭,顿时又勾起了雪念慈的心事,她再次抑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恼得一把提起宋媞兰扔回马上道:“你一路哭来也就算了,难道见了你二姐也晓不得安慰她几句么?”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气得直翻白眼的时候,柴少宁已经对雪念慈叫道:“二妹上马,咱们还要先去太原府找赵将军叙旧,之后前往沧州。等再回来的时候,把四妹和我大伯、大娘他们一并接往川中!”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听柴少宁这么一说,知道不是在骗她,一跃上马,和宋媞兰一左一右,随着柴少宁向前奔去。

    此来自逐浪网om再行一日,前方山重水复,地势奇险,已经进了秦岭的又一支山脉!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想起了苦命的母亲宇文慧珠,只可惜当初没有细问过师父,母亲和外公一家人究竟是在哪座岭上被害的?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看出二妹的心事,买了香烛、纸钱挂在马上,准备进山后让白露遥相祭拜,以慰亡灵。

    此来自逐浪网om幕春三月,天气转暖,尤其深入到无风的山中腹地,日午的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身上,让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三人受环境影响,马匹的速度不知不觉间放慢下来。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和宋媞兰被秦岭中秀丽的山川美景吸引,暂时忘却了悲痛,开始欣赏起沿途风光。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也难得有这种心情松驰下来的时候,眯了眼任马前行,只把一丝灵觉放飞,去聆听那清翠山音。

    此来自逐浪网om蓦地两人的谈话声传入耳际。一人道:“瞧那边马上,好俊俏的三个年轻人!”

    此来自逐浪网om另一个人道:“难不成他们就是那游龙后人的娘家人,来参加婚礼的么?”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霍地睁眼望去。道左迎面走来两个樵夫打扮之人,只是他们肩上扛着坠绳的尖头扁担,却没有挑柴,意态悠闲地顺山路慢慢走着。

    此来自逐浪网om已是近午时分,这两个人还没有砍上一捆柴,怎么会有这种闲聊的心情?柴少宁觉得奇怪,于是一拉马缰,那马斜向朝两个樵夫迎了过去。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和宋媞兰也听到了两个樵夫的议论声,由于她们是女扮男装,并不想开口泄露身份,见柴少宁已经过去,只是互望一眼,拉停马匹在这里倾听。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到了两位樵夫面前,就在马上一抱拳道:“二位大哥,请问你们刚才讲的婚礼是怎么一回事?”

    此来自逐浪网om两个樵夫听柴少宁发问,左面个高的一位樵夫笑道:“原来老弟并不是去参加婚礼的么?看三位神采,我还当是那游龙后人的娘家人来了呢!”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对方再次提起游龙后人,忙问道:“望二位大哥详告。”

    此来自逐浪网om右面个矮的樵夫开口道:“我们今早上山砍柴,谁知道通往首阳山深处的山道已经被慈母峰的人封锁。他们给我们各一串铜板做喜钱,说是慈母峰上近日要为少帮主和一位叫上官柔的游龙后人举行婚礼,因此暂时不让闲人靠近附近范围!”

    此来自逐浪网om“柔儿?”柴少宁听得心中剧震,她不是随大伯大娘返回太原府了么?怎么会在这里与人成亲?况且她还是个孩子,成的哪门子亲?一定是受贼人所迫,只不知大伯大娘又怎么样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想到这里,柴少宁心中又急又怒,问两个樵夫道:“请问二位大哥,慈母峰在哪个方位?上面住的又是些什么贼人?”

    此来自逐浪网om两位樵夫见柴少宁突然间变得面色不善,全都不再言语,低头就要离开。

    此来自逐浪网om剑光忽现,两位樵夫压根没看清宋媞兰是怎么到的近前?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的脾气可不善,先闻二哥噩耗,这会儿又听说四妹出事,大怒下拔剑就扑了过来,一剑耀起层层霞光,“呼”一声刺向两人脖项。

    此来自逐浪网om两位樵夫没想到倾刻间就会面临生死大关,吓得跪地哀求道:“女侠饶命!”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却不肯饶命,挥着剑怒声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女的?贼眼倒是够亮,足见是山贼派来的探子,我先捅死一个,再向另一个问话!”

    此来自逐浪网om两位樵夫一听吓坏了,哭叫起来道:“我们只是山中的樵夫,决不是什么山贼!姑娘生得貌比天仙,我们怎么能看不出你是女扮男装?”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咣咣”两声,拿剑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道:“不是山贼也是山贼的同伙,不然为什么一问你们有关贼人的话,你们就要逃?”

    此来自逐浪网om“我们没有逃啊!”高个子樵夫委屈道:“只是这山中确实没贼!”

    此来自逐浪网om“没贼来的什么少帮主?没贼是谁抢了柔儿要成亲?”宋媞兰越说越气,一把剑冲着两人的脖子捅来捅去,没把两个樵夫吓死!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看得好笑,跳下马拦住宋媞兰,取出两锭银子塞进两个樵夫手中,缓了语气对二人道:“两位大哥没有看错,我们正是那上官柔的家人,只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要成亲。多半是贼人掳去了我的四妹强要拜堂,所以我三妹才会大动肝火。还望二位勿怪!”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你们真是那位少帮主夫人的娘家人啊?”矮个子樵夫拍胸道:“吓死我了,慈母峰的人虽然四处设卡,却派了人准备迎接你们呢!”

    此来自逐浪网om“什么少帮主夫人?”宋媞兰听得火起,长剑又伸了过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二次拦住宋媞兰,问两名樵夫道:“刚才二位大哥说这山上没有贼人,那这少帮主又是怎么回事?”

    此来自逐浪网om两个樵夫再不敢说半个不字,你一言我一语交待了慈母峰上发生的事情。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这秦岭山脉为川陕通商必经之路,自古都有贼人瞄着这条路大发不义之财,把这秦岭变成了处处山贼的贼窝。

    此来自逐浪网om十五年前,信阳山的猎户、山民们因不堪忍受山贼凌辱,组织起来与贼人对抗。当时带头的是一位叫神拳方信达的大汉。

    此来自逐浪网om方信达本是外来之人,但他为人仗义、嫉恶如仇,硬是带着一帮山民们驱走了信阳山中的群贼,在慈母峰上建起除草堂,成立卫阳帮,西面与太白山的贼人张伦相抗,东面令终南山的匪首谷胜先无法入侵,为往来商旅开辟出了一条翻越秦岭的安全通道。

    此来自逐浪网om方信达还有一个女儿叫方若宁,嫁给了当地猎户季虎,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季元生。

    此来自逐浪网om这次准备与上官柔成亲的人就是这位季元生!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也听说过神拳方信达的名字,知道是一位成了名的侠客,没想到为了山民们留在了这荒芜的秦岭之上,倒也值得人敬佩。只是不知道季元生为什么会和上官柔扯在一起?于是皱眉问道:“如果方若宁是在他父亲建立卫阳帮后才成的亲,那她的儿子季元生今年多大?”

    此来自逐浪网om“那孩子过了年也该有十二岁了吧?”高个子樵夫问了同伴一句。

    此来自逐浪网om“胡闹!”柴少宁听得怒火中烧道:“他一个孩子懂得什么成亲?难不成是方信达当惯了帮主,真的想做一个劫人掳货的山大王?”

    此来自逐浪网om“那倒不是!”矮个子樵夫见柴少宁还像个讲理的人,仗起胆子道:“方信达五年前就在一次和铁棍张伦的火拼中伤重去世。如今卫阳帮中,主持帮务的人是他的女儿方若宁。”

    此来自逐浪网om“那么方若宁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柴少宁继续问道。

    此来自逐浪网om高个子樵夫回答道:“这位方帮主可是位女中豪杰,别看她今年只有二十八九岁年纪,生得娇滴滴像个大家闺秀,其实却师承武当,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更胜她的父亲!”

    此来自逐浪网om“噢?”柴少宁看了看宋媞兰,宋媞兰也是皱起了眉头。

    此来自逐浪网om这时候雪念慈也下马走了过来,不悦道:“既然是武当弟子,又怎么会干出这等掳人成亲的勾当?”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兄妹相见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柴少宁问明了前往慈母峰的路,遣走两位樵夫,对两个妹妹道:“听这两个樵夫的语气,对方若宁十分尊敬。既然她不是山贼,又是武当弟子,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咱们倒是没必要暗中探山。她不正派了人在迎接咱们么?那咱们就光明正大上到山去,看她怎么说?”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点头表示同意。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叫嚣道:“就算她设下什么圈套,咱们也不怕,如果她不交出大伯、大娘和四妹,我就看看是她的武当剑厉害,还是我这杀人的剑厉害!”

    此来自逐浪网om三个人连干粮也不吃,跨马飞奔,冲着樵夫指点的路径直奔上去。

    此来自逐浪网om半个时辰不到,前方出现岔路,其中一条道正向山峰的高处攀伸上去。在这条路的路旁大石之侧,有人用巨木拦路,阻止人继续向前通行。十几个穿了灰布上衣、帮众打扮的人在横木后面扛着刀来回游走。

    此来自逐浪网om看见柴少宁三人骑马奔来,那帮人中有人高声喝问起来道:“来者何人?如果是过山的行人,请退回去,慈母峰北面有大批的贼人聚集,你们还是从别的地方设法过山吧!”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不理会对方之言,径直奔到路口一拉马缰,那马“咴骝”一声人立而起。他就在马上大声喝道:“速去告诉方若宁,就说上官柔的兄长、姐姐们来了,叫她速速把我们的妹妹交出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对面的人一听,顿时脸露喜色问道:“请问三位少侠尊姓大名?”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道:“行不更名,坐不改性,柴少宁就是我!后面两位姑娘,是上官柔的二姐雪念慈、三姐宋媞兰!”

    此来自逐浪网om“哗”一声,横木后面的人全都欢呼起来。有一个人翻身上马,打马朝山上狂奔回去,其他人涌过来把横木拖开,连岗哨也不留,群相拥着三人,像凯旋而归的英雄般往山上走去,边走还边激动地说:“柴公子,雪女侠、宋女侠,我们帮主等了你们有十天了,你们终于来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和雪念慈、宋媞兰一看这阵势,全都傻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看那些帮众神情激奋,倒不像是作假,于是由着他们带了三人向山上走去,

    此来自逐浪网om才行至半山腰处,前方马匹踏地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前一后两匹快马奔下山来。隔了老远,一道柔细的女音已经传了过来道:“师兄、二姐、三姐,是你们来了么?”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那声音,竟然真的是上官柔,双腿一夹马腹,那马朝着上官柔来的方向直奔出去。

    此来自逐浪网om纤影忽动,上官柔在马上腾身而起,借着马冲之力,飞鸟般扑进跨马而来的柴少宁怀中,“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又疼又怜,搂着上官柔安慰道:“柔儿不要哭,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和宋媞兰也催马奔了过来。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一旁柔声问道:“柔儿,莫非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直呆在这秦岭之中么?”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见上官柔对柴少宁如此痴缠,心里面醋意大发。她细看上官柔,半年不见,这女孩又长高了半头,身形越发修美,加上那张我见犹怜的带泪俏脸,整个人如水般柔嫩可人,实足一个绝世美女,哪里还是个孩子?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本想提醒柴少宁上官柔已经长大,但见上官柔哭得伤心,不好出口,有心忍了,柴少宁却是一个劲地抚慰妹妹,全然没有半点男女间的忌讳。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火向上撞,一转头盯住了陪上官柔一同前来、坐在另一匹马上的人。这一看才发现那匹马上坐着的是一位俊美的男孩。虽然生得高大秀气,但脸容稚嫩,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此来自逐浪网om男孩见宋媞兰突然盯向了他,眼中火光直冒,吓得一缩脖,下意识拽偏马头,就想转身逃走。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看穿了对方的意图,一探手揪住男孩的马缰,恶狠狠问道:“你就是那个季元生?谁让你娶我妹妹的?”

    此来自逐浪网om季元生吓得差点没尿裤子,苦于被宋媞兰抓住缰绳无法逃走,只能缩了脖子用一种怯怯的童音回答道:“是妈妈说我应该娶柔姐姐做妻子的!”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听了,呸一声骂道:“回去告诉你妈妈,兰姐姐说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想娶我妹妹为妻?”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看似维护上官柔,却是把一腔邪火全发在季元生身上。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虽然觉得宋媞兰不该如此对待一个孩子,但被上官柔哭得心痛,竟没有意识到宋媞兰是在吃他和上官柔的醋,反而觉得确实应该教训一下那帮欺负师妹的家伙,因此并没有出言阻止。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看那个孩子神情可怜,忙出声道:“三妹,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此来自逐浪网om上官柔这时候刚收了哭声,也被三姐的怒火吓了一跳,忙指指马上的男孩介绍道:“师兄、二姐、三姐,他是、他是——”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知道这个小师妹实在,晓不得拐弯,但承认这男孩是她丈夫的话又怎么能说得出口?于是点头解围道:“柔儿不用说了,我们知道他是谁,师兄只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来自逐浪网om上官柔眼睛又红了起来道:“我陪大伯、大娘由巴州返回太原,在这秦岭之上遇到狠群围攻。我们被迫退入一个小山谷,点火和狠群对抗,可没有支持多久,身边的火把就燃尽了。随行的人都被群狼咬死,我想守住谷口,可、可那些狼不怕柔儿的心剑!”上官柔说着哇一声又哭了起来,身躯颤抖,仿如仍在受群狼扑噬之中。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得心痛,忙摇醒上官柔道:“柔儿别怕,都过去了,那群狼是不是方若宁带人打跑的?”

    此来自逐浪网om“是!”上官柔收了眼泪,啜泣着道:“婆婆发现我们——”

    此来自逐浪网om“你叫她什么?”柴少宁一听怒了起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是个孩子,没有哥哥姐姐们的同意,谁也不能把你嫁人!”

    此来自逐浪网om“是!”上官柔像逃避什么似地伏进柴少宁怀中道:“方姑姑领人打跑了狼群,把我和大伯大娘接上慈母峰,我们就一直住在了这里!”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见上官柔把柴少宁抱得越来越紧,火得一旁打断她的话头,不耐烦道:“坐起来说,是谁把你许配给季元生的?”

    此来自逐浪网om“是方姑姑!”上官柔从师兄怀中坐直身子道:“方姑姑本来只是给我们订了亲,但十天前,她被张伦和谷胜先的人夹攻,受了重伤,这才决定要给我们成亲!”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听得皱眉道:“柔儿你愿意嫁给季元生么?”

    此来自逐浪网om上官柔看了看躲在马上发抖的季元生摇了摇头。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叫唤起来道:“那柔儿你为什么不跑?你的心剑对付不了狼,难道还对付不了人么?”

    此来自逐浪网om上官柔流泪道:“大伯大娘还在山上,我怎么可以一个人逃走?我不答应和季元生成亲,方姑姑就不给他们饭吃!”说着哇一声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了,心中大怒,不过他这时候也听出了宋媞兰话中的醋意,于是把上官柔抱起递给身旁的雪念慈道:“你们带柔儿下山,我去问方若宁要人,她要是敢扣留我的大伯大娘,我就杀光这帮贼子!”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知道柴少宁因为亲人被扣的缘故动了真怒,怕他错杀无辜,刚要相劝,那边宋媞兰已经推波助澜般嚷了起来道:“二姐你带了四妹下山,我陪三哥去剿了这帮山贼!”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打开始认识柴少宁和上官柔,就知道这对师兄妹彼此亲热,感情胜过真兄妹,因此并没有觉得柴少宁和上官柔之间的行为有异,反而暗暗埋怨宋媞兰怎么也如此意气用事?她可不知道宋媞兰憋着一肚子邪火想要撒出来,哪里还会考虑山上的人无辜不无辜?

    此来自逐浪网om随行的那些卫阳帮众们一听,可都傻了眼,不知道还该不该迎接三人上山的时候,前方嘈杂声传来,一个头扎红巾的汉子骑马接近,在他身后,有人抬了担架随行。

    此来自逐浪网om待对方走近,柴少宁看到担架之上躺着的是一位女子,身形修长,面容纤美,只是脸色泛出青黑之气,竟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此来自逐浪网om“爹、娘!他们几个是坏人来着!”被宋媞兰吓得发抖的季元生终于看见了亲人,跳下马奔向躺在担架上的女子,眼中泛出泪花,一如上官柔见了柴少宁般依赖。

    此来自逐浪网om那女人轻拍季元生手背,慈祥一笑道:“生儿别怕,他们是你的哥哥姐姐,怎么会是坏人呢?”说话间硬撑着要坐起身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头扎红巾的汉子正是季元生的爹爹季虎,他跳下马来扶起妻子,让她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怀中,脸上现出悲伤神态,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细看这位卫阳帮的女帮主方若宁。先前两个樵夫说她武艺高强,但这时候只是起个身,已经累得额上沁出汗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方若宁略略冲柴少宁四人抱拳道:“柴公子、雪姑娘、宋姑娘,久仰大名,今日幸会!”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皱眉打断她的话道:“方若宁,我看你中了剧毒,还是省下力气多活一刻的好,这样勉强用力,只会让毒气发作得更快!”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巧遇师叔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方若宁听了勉强笑道:“多谢宋姑娘关怀,如果不嫌弃,请几位上我的除草堂中一叙如何?”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哼了一声道:“叙就免了,我只问你,我们的大伯大娘可是被你扣在了山上?”

    此来自逐浪网om方若宁点头道:“是我一时糊涂,想为生儿找个依靠,竟强留下上官姑娘,想让他们稍大后成亲,到时事成定局,就可以攀上游龙飞凤这棵大树。只是如今形势突变,我放出为他们成亲的消息,其实只是为了引你们前来。这门婚事由现在起作废,柴公子的大伯大娘就在山上,公子要带他们走,我绝不敢留难!”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方若宁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气若游丝,要不是几个人都身具绝顶功力,只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此来自逐浪网om听对方认错,柴少宁心中暗叹,这个方若宁和她父亲原也是侠义中人。想起在太行山中众人和山民们共同抗贼的情形,如今的方若宁行的不正是当初众人走过的侠义之路么?

    此来自逐浪网om想到这里,柴少宁心中顿起怜悯,跳下马走近担架,就那样抓起了方若宁的手臂。

    此来自逐浪网om男女授受不清,但季虎见柴少宁眼神清明,没有半点亵渎之意。他曾经无数次听人说起过这位游龙传人的神奇事迹,一丝希望涌上心头,扶着妻子身子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默查方若宁体内毒气,竟是黑沉沉没有一点生机,正要试着度入真气时,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宋媞兰道:“三妹,你的功力具有对身周事物洞察入微的奇妙效果,不知道对人的真气可有相同作用?”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撇撇嘴,却还是跳下马来,也不搭脉,一伸手抓在了方若宁的肩头上。

    此来自逐浪网om一道无比清晰的印象映入宋媞兰脑海,她放手道:“她中的毒很怪,既不是被人所伤,也不是吃了毒物,应当是由体表强行浸入,漫及全身。因此普通药物及一不能及二,救治不当下,令她脉像越来越弱,已到了弥留之际!”

    此来自逐浪网om大汉季虎一听,全身剧震,眼中射出希望的光芒道:“宋姑娘说得一点不错,听柔儿讲,内人正是在和恶钓客的弟子交手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显然叫惯了嘴,这一声柔儿说得亲切自然,倒是真心把上官柔当了自己人。

    此来自逐浪网om“恶钓客的弟子?”柴少宁听了问道:“那个恶钓客确实说过他有一个弟子,只是以他们师徒的凌厉招式,方帮主又已被毒气浸入体内,她是怎么逃出对方毒手的?”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这一声方帮主出口,不再直呼其名,季虎听得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刚要开口时,旁边上官柔已经接口道:“我见那个恶人一头绿发,使的又是渔杆,就猜出他是恶钓客说的那个拿了精钢蚕丝钩逃走的徒弟,于是学仙翁爷爷的样子把他吓走了!”

    此来自逐浪网om上官柔这话说得十分孩子气,但恶钓客的徒弟又怎么会被人轻易吓走?季虎一旁叹道:“柔儿的剑法空灵至极,根本无迹可寻,无招可破。如果不是她内力尚浅,我真想不出当今武林有什么人会是她的对手?”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却是奇怪道:“一头绿发?恶钓客的弟子怎么会和他长一个模样,难道也中了云阳子的毒?”

    此来自逐浪网om“废话!”宋媞兰不客气地打断柴少宁道:“云阳子怕走漏消息,对付完恶钓客自然不会放过他的徒弟。”

    此来自逐浪网om雪念慈却摇头道:“我看未必,恶钓客当时自身难保,以他恶毒的心性只会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又怎么会去救徒弟?依我看多半是恶钓客拿自己的徒弟来试毒,求找僵尸毒的破解方法。这多半也是导致徒弟带了他的精钢蚕丝钩叛逃的原因!”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雪念慈的分析更加合理,点头道:“恶钓客为人狠毒,即便是对自己的弟子,也没有半点情分可讲。他的徒弟一定是听到了师父的死讯,这才敢公然露面,助纣为虐!”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听三个人只顾在这里交谈,把自己和妻子晾在一边,于是插言把话题拉回来道:“这次多亏柔儿出手震慑住了那个恶人,才没有让张伦和谷胜先的联军攻上慈母峰!我们考虑到柔儿失踪,你们一定会四出寻人,于是放出风声,一为迷惑敌人,二为引你们前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得暗叫惭愧,柔儿失陷在秦岭之中,这帮做哥哥姐姐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如果不是雪念慈要找二哥,恰巧路经此地,还说不定要到哪年哪月才会想到去找柔儿?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心中歉疚,语调缓和下来道:“季大哥先前一语道中柔儿心剑的弱点,见识非凡,不知大哥师承何门何派?”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听柴少宁夸赞他,苦笑道:“恩师赵莫语行踪不定,近年来已少有人知,各位估计没有听说过。”

    此来自逐浪网om“双笔判官赵莫语?”柴少宁说着惊讶地望向宋媞兰。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也是一脸讶色,难以置信地望向季虎。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看出情形有异,问道:“原来柴兄弟认识家师?”

    此来自逐浪网om“也只是听说过,不过——”柴少宁话头一转,问季虎道:“怎么没听季、季师叔的二位师兄提起过你?”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一听柴少宁对他改了称呼,大讶道:“师父确实说过我有两位师兄,不过我也只知道两位师兄一位姓陈、一位姓宋,其他情况一概不知。看柴兄弟的样子,似乎和在下的师兄们很熟?”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说着一拽宋媞兰道:“兰儿,还不过来拜见师叔?”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先前叫嚣不断,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这时候才知道季虎是自己的师叔,咧着苦瓜脸冲季虎施礼赔罪道:“兰儿见过师叔,师叔大人大量,不要和侄女计较!”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一时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听柴少宁略一解释后,既心痛两位师兄的惨死,又高兴见到了侄女,忙拉住宋媞兰的手道:“兰儿,好孩子,快随师叔上山,咱们回去再说!”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众兄妹这时候当然不会拒绝,一行人欢欢喜喜向山上走去。

    此来自逐浪网om到达慈母峰上时,早有人把柴幼钰、姜玉娘请了出来。

    此来自逐浪网om这二老虽然被软禁在山上,却没有受任何的罪,相反,守阳帮众对二人都是恭恭敬敬,方若宁还时常来陪二老聊天,刻意巴结,这时候又和侄子团聚,一家人喜极而泣。

    此来自逐浪网om那边季虎问宋媞兰道:“兰儿,既是一家人,师叔也不和你客气,你姑姑的毒,你可有办法解救?”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道:“师叔放心,姑姑中毒虽深,但那毒由表皮渗入,姑姑又自知厉害,没有妄动真气,因此毒气才没能迅速侵入心脉,兰儿自有办法解救。”说完招呼二姐雪念慈过来帮忙。

    此来自逐浪网om季元生还小,随在父亲身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反倒是上官柔引着二姐、三姐去到方若宁房中,铺床打水、安排布置、命人在外守卫,俨然是帮中的半个主人。

    此来自逐浪网om山上帮众这时候也都知道了季虎和宋媞兰之间的关系,先前因帮主受伤而带来的颓丧感一扫而空,全都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直到这时候才有空问季虎有关卫阳帮和另外两帮山贼的冲突原委。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叹口气道:“我们卫阳帮本来就是由山民猎户组成。大家赶走山贼,就在山上开垦田地、打猎砍柴,倒也不虞吃喝。加上川陕商旅渐渐知道我们不是贼人,纷纷改道经由首阳山通过秦岭,带来了贸易商机,令卫阳帮自给自足,渐渐繁荣。”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感慨道:“方前辈和师叔此举,实是为川陕两地的百姓做了件大好事。然而我听说那附近的太白和终南山上都有强人,你们放任商旅通行,等于是断了他们的财路,那些人岂肯善罢甘休?”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听得点头道:“正是如此!五年前,为了阻止太白山贼人潜入附近劫击商旅,岳父大人中了张伦的埋伏,伤重而亡。十天前,张伦和谷胜先更是组成联军,截断首阳山北面通道,令商旅无法通行。若宁领了柔儿去驱贼,不意谷胜先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恶钓客的弟子?如果不是柔儿的通灵剑法把他吓退,若宁怕是就回不来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怒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恶钓客为人狠毒,他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摇头叹道:“那个恶人功力高强自不用说,一身毒功更让人防不胜防。柔儿虽然暂时把他吓退,但如果让他醒悟到柔儿本身功力不足的弱点,再来的时候,山上将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因此若宁才大肆宣扬元生和柔儿的婚礼,一方面令对方产生错觉,以为龙凤传人都在山上,不敢贸然发动进攻。另一方面却急切盼望着你们七兄妹中有人能听到消息及时赶到。以你们的侠义心肠,定不会坐视不理!事实证明若宁的计策是对的,如果你们不来,不但若宁会重蹈她父亲的复辙,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片乐园也会被山贼重新摧毁。”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打情骂俏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用户名:''柴少宁道声惭愧,把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听了庆幸道:“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想到自己也是有事在身,不能在这里久呆,于是把话题再次拉回现实中问道:“那个恶人就交给小侄来对付,只是不知道对方两帮贼人合起来,人数上超过咱们多少?”

    此来自逐浪网om“恰恰相反!”季虎的话令柴少宁十分惊讶,只听他道:“虽然对方的联军有八千之众,但在人数上仍远不及得到广大山民拥护的卫阳帮。”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对这种战场上大队人马交锋的事情一窍不通,摸摸脑袋问道:“那他们凭什么敢来冒犯卫阳帮?”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解释道:“卫阳帮人数虽众,却早没有了当年受山贼迫害、矢志报仇的心态。我们如今亦兵亦民,要自耕自种来养活自己,帮中兄弟大多拖家带口,因此上了战场后顾虑重重,战斗力远不及那些靠劫掠为生的亡命之徒!”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如此!”柴少宁点点头后继续问道:“师叔为何不请官府出兵剿贼?”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苦笑道:“秦岭匪患已非一朝一夕,如果官兵能靠得上,我们又何必成立卫阳帮?”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想想太行匪患,暗笑自己天真,还要再说时,肚中咕咕叫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一问,才知道柴少宁三人还没有吃午饭,连忙吩咐人去生火造饭。

    此来自逐浪网om正忙碌间,宋媞兰的声音传进来道:“饿死人了,有饭没有?”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了,笑着冲门外叫道:“无功不受禄,想吃饭,得看你这个假神医能不能把人治好!”

    此来自逐浪网om“哪个坏人在这里胡说八道?”宋媞兰一推门闯了进来道:“谁要吃你的饭了?师叔自然会叫人给我准备。”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却是“呼”地站起身来道:“饭菜马上就好,你姑姑她——”

    此来自逐浪网om“师叔放心吧!”宋媞兰见季虎一脸紧张神色,笑起来道:“有我这神医出马,姑姑自然没事了!”

    此来自逐浪网om“这、这么快?”虽然知道宋媞兰不会骗他,季虎还是难以相信!

    此来自逐浪网om“我也没有想到二姐七色彩菌生成的真气竟是姑姑体内毒气的天生克星!”宋媞兰也啧啧称奇一番后道:“二姐功力通玄,再加上有我这个名医指点,自然事半功倍。姑姑只要休息个三五日,就可以去找那帮贼人报仇血恨了!”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这才长吁出一口气,脸上第一次绽出笑容道:“兰儿说吧,叫师叔怎么谢你?”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一手抱肚,另一只手伸了出去,可怜兮兮道:“师叔给碗饭吃好么?”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哈哈大笑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一拍宋媞兰的头道:“少在师叔面前搞怪!”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表情厌恶地拿手摸摸头发,感觉没有弄乱,放下手瞪住柴少宁道:“以后不许你对我动手动脚!”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知道宋媞兰还在生他的气,于是嘻皮笑脸开玩笑道:“咱们是夫妻,我不对你动手动脚,谁对你动手动脚?”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一听大臊,骂起来道:“剑呢?让我先砍死这个无赖!”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听这两个小儿女打情骂俏,说了声“我去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就要避出屋外。

    此来自逐浪网om这时候忽听门口有人报道:“副帮主,饭菜已经备好,小的来请几位公子、小姐去前厅用餐!”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把季虎闹了个不好意思,于是不再和宋媞兰开玩笑,问她道:“你二姐呢,快去叫她来一起吃饭。”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瞥了柴少宁一眼道:“她累趴下了!”说完跑出屋去,催促门外之人速带她去饭厅。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和季虎相视无语,都只能做个无奈的表情。

    此来自逐浪网om季虎担心妻子,柴少宁也挂念二妹雪念慈,两个人一起进了方若宁的房中,见二女并排躺在床上已经睡熟。

    此来自逐浪网om此时的方若宁,脸上黑气褪去,面容虽仍惨白可怕,但已现出妩媚生机。躺在她旁边的雪念慈更是娇艳欲滴,鼻洼鬓角还挂着汗珠,就那样沉沉睡去。

    此来自逐浪网om见二女无恙,两人悄悄退出屋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到了饭厅,宋媞兰正狠吞虎咽,桌上饭菜被她挑得一片狼籍。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看得又好笑,又好气,埋怨道:“兰儿怎么可以让你二姐一个人替姑姑行功驱毒?”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撇嘴道:“谁让二姐的真气比我管用来着?你的赤阳珠或许也有这种奇效,只是你不方便替姑姑驱毒。”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说不过宋媞兰,于是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翻着白眼在对面看柴少宁吃饭。见柴少宁半晌不言语,她反而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把饭菜弄得乱七八糟,你不生气么?”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愁眉苦脸地叹一声道:“谁让我惹你生气了呢?这就是得罪老婆的下场!”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噗哧一笑道:“月姐还说你变得越来越坏了呢,原来还是根木头。呐,给你吧!”说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碗饭,那上面夹满了各种好菜,显然是宋媞兰专门为柴少宁留下的。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你在耍我!”柴少宁“呼”地起身绕过桌子朝宋媞兰走过去道:“那月姐有没有告诉过你,为夫的家法是什么?”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不惯于说情话,瞪着眼睛看着柴少宁走近眼前,被对方一把捧住,扳得仰起了脸。

    此来自逐浪网om虽然是夫妻,但宋媞兰清醒过来后还从来没有真正和柴少宁亲热过。想起以前两人偷情时的刺激,心中充满期待,身躯在被柴少宁抓住的刹那已经起了颤栗,眼睛更是羞得紧闭起来,胸脯难以抑制地急剧起伏着。

    此来自逐浪网om然而就在这时候,蓦地听柴少宁说了句“我饿了!”在宋媞兰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端过那碗铺满菜的饭就要开吃。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气得差点把桌子掀掉,猛地睁眼喝道:“柴少宁,你敢耍我?”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一声不吭,就在宋媞兰睁眼的刹那一把勾上宋媞兰的脖子,把她的嘴印在了自己的嘴上。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干瞪着大眼看着贴在脸前的这个男人,脸色忽地羞红到了脖颈里面。

    此来自逐浪网om她没有想到一惯貌似老实的柴少宁竟会对自己使出这种飘忽挑逗的手法,一种被对方完全控制但又心甘情愿的刺激感觉涌上心头,全身激动得颤抖不止。

    此来自逐浪网om正不知道下一步会遭遇怎样待遇的时候?柴少宁忽然放开了她道:“兰儿,有你在身边,为夫觉得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不饿!”

    此来自逐浪网om“呸!”宋媞兰又害羞又好笑,推开柴少宁站起身来道:“我去休息了。你还是乖乖在这里吃饭的好,不然饿死了,我可拿不出人来赔给月姐!”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听了笑道:“那不如等我吃完饭,陪你一起休息!”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气道:“果然是越来越坏了,你敢来碰我,我就一剑砍死你!”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哈哈一笑,捧饭大嚼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到了晚饭的时候,雪念慈醒了过来。她这次以本身功力替方若宁驱毒,耗损巨大,吃过饭就早早休息去了。

    此来自逐浪网om方若宁虽然仍下不了床,但精神却好了很多,说话的底气也足起来。当柴少宁和宋媞兰饭后去看望她的时候,方若宁靠自己的力气坐了起来,倚在床头有说有笑,十分健谈,很快便让人忘记了她曾经强留上官柔一事,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和柴少宁、宋媞兰之间的关系。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问道:“我听人说,姑姑在剑法上的造诣非浅,但不知是随哪位武当前辈习的技艺?”

    此来自逐浪网om方若宁微笑道:“这件事纯属偶然。当年我随爹爹去武当山拜访丹尘子前辈,他当时还是武当掌教。听爹爹说起方家的拳术霸道,不适合女儿家练时,丹尘子前辈一时兴起,留我们在武当住了月余,亲传一趟武当剑法,却并没有让我正式拜师。因此即便是武当中人,也少有人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位武当的俗家弟子!”

    此来自逐浪网om“原来是丹尘子前辈亲传!”柴少宁赞道:“难怪姑姑可以统领一帮之众!”

    此来自逐浪网om“和你们这些人中龙凤比起来,姑姑就差得远了!”方若宁说罢,转头问宋媞兰道:“姑姑一直想把生儿送往武当学艺。但一来他年幼,二来姑姑忙着对付太白和终南两股山贼,始终腾不出身。如今你们到了山上,不知道兰儿愿不愿意送你师弟上一趟武当,求出尘子前辈收他做一名武当的俗家弟子?”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爽快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和出尘子前辈在河北境内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说完嘻嘻一笑道:“但是姑姑放心,有一个人可以送师弟上武当,并且包保出尘子前辈会留下师弟!”

    此来自逐浪网om“噢?”方若宁也笑了起来,有意无意看一眼柴少宁,却装着什么也不知道,问宋媞兰道:“谁的面子这么大?”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这姑侄二人都笑得很坏,于是干脆主动开口请缨道:“不如让我来毛遂自荐一下怎么样?”

    此来自逐浪网om宋媞兰哂道:“谁说你来着?我本来是想缠了二姐送师弟上武当的,不过你么,也算勉强够格吧!”说着和方若宁一齐笑了起来。

    此来自逐浪网om柴少宁见宋媞兰仍是处处和自己斗嘴,不过这种斗嘴中饱含情意,令他十分享受,于是笑着反讥道:“成不成要姑姑说了才算,不够格评判的人怕是你吧?”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om最新内容。当前userId:,当前userName:''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夜遇贼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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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撇撇嘴又冲方若宁挤挤眼道:“姑姑听到了么?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你不妨就勉强答应了他吧,不然失了面子,这无赖会找兰儿麻烦的!”

    方若宁也受到了这对小儿女打情骂俏带来的欢乐渲染,但她当然不会陪宋媞兰胡闹,正色问柴少宁道:“我知道少宁如今已经贵为川中驸马,要务缠身,你真的愿意抽空送生儿上武当么?”

    柴少宁肯定道:“姑姑放心,柴少宁有幸和月儿成亲,已是天大的福分,心中却从来没有因为成为驸马而改变分毫。”说着突然抬头看一眼宋媞兰。

    宋媞兰知道柴少宁无意间表露出了对圣月的深刻爱意,怕自己听了生气,于是瞪眼骂道:“看我干什么?你喜欢谁关我屁事?”

    听宋媞兰的语气虽然仍在吃醋,却没有怪责自己的意思,柴少宁感激地一笑后,接着对方若宁道:“我回成都之前,会先送生儿去武当,不过这得等我从沧州返回后才行。”

    “那是当然!”方若宁听得大喜道:“有少宁陪生儿去武当,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从方若宁的房间出来,已是深夜时分。

    柴少宁和宋媞兰下午睡过一觉,并不觉得困,见大伯大娘的屋中仍亮着灯,于是过去敲门。

    进屋一看,原来上官柔也在这里。

    柴幼钰和姜玉娘这老两口被软禁的日子里,虽然受到礼待,但毕竟前途未卜,难免心中忧虑,渐渐养成了晚睡的习惯。而上官柔虽然也在山上,却是好久没有和两位老人在一起。如今重聚,心里面高兴,缠着两位老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听来的有关哥哥、姐姐们的消息讲给两位老人听,因此三人直到深夜仍在聊天。

    柴少宁和宋媞兰这一进屋,屋中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柴幼钰和姜玉娘已经听上官柔说了柴少宁和宋媞兰成亲的事,拉住这个侄媳妇嘘长问短,以老人家特有的唠叨方式讲得宋媞兰心中又羞涩又温暖,渐渐弥补了她失去父母的伤痛!

    柴少宁见夜已过半,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于是开口打断两位老人的唠叨道:“大伯、大娘,夜太深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上官柔一听嚷道:“柔儿不要一个人去睡觉,我要陪大伯、大娘在这里。”

    姜玉娘高兴地搂住上官柔道:“好,乖柔儿就和大娘在一起。”说完催促柴少宁和宋媞兰道:“你们快去休息,我还想早早抱孙子呢!”

    柴少宁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男女情话,咧嘴笑了起来。

    宋媞兰羞得满面通红,瞪一眼柴少宁转身就要逃出屋去。

    然而手才抓上门栓,一幅图象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手持鬼爪的圣山尊者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

    门外的圣山尊者听见足音到了门后,那门随即“吱扭”一声被人拉开,他冷笑一声,蓄势已久的一指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宋媞兰胸口大穴。

    “夺”一声响,圣山尊者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十拿九稳的一指会点在宋媞兰手中的剑鞘上。指尖剧痛中惊觉下方风起,圣山尊者急扭胯避开下体要害时,腹上大力传来,被宋媞兰一脚踢得倒飞了出去。

    下一刻宋媞兰长剑出鞘,身如流星,一道霞光回刺柴幼钰、姜玉娘身后。

    在那里,一只长毛大手“噗”地按穿墙壁,向柴幼钰抓来。宋媞兰这一剑正刺穿那只大手的手心。

    “啊”一声惨叫发出,大手负痛缩了回去。

    宋媞兰冲柴少宁叫声“屋顶!”回剑横削,把从窗户上飞进来的一只长链鬼爪磕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柴少宁也在刹那间察觉到了敌人真正的杀着来自屋顶,他来不及拔剑,连剑鞘腾身飞起,屋瓦横飞中架住了从空击下的鬼爪,同时一脚飞起,和压穿屋顶进入室内的人硬拼了一记内力。

    “砰”然声响中,柴少宁跌坐地上,而来人也被震得飞出屋外,空中一个翻身,长链鬼爪凌厉下击,穿过屋顶大洞,瞬息间飞临柴少宁头顶。

    单从对方可与自己匹敌的强悍内力上,柴少宁就知道来的人是圣天尊者慕容定一。

    一直以来,柴少宁都担心慕容定一会在自己离开成都之际趁虚而入,对川中王不利,却没有想到这帮人会追着他上了秦岭!疏于防范下被对方侵近身边。要不是宋媞兰的灵觉神奇无比,及时发现了敌踪,今夜怕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对方意图,除了要杀自己,竟还想擒住大伯、大娘做人质,柴少宁心中怒火陡生,他身向下倒,长剑出鞘,一剑磕飞鬼爪,剑芒随之从剑尖处升腾而起,嘶嘶暴响着迎向从空落下的慕容定一。

    慕容定一也知道柴少宁的剑气远攻近防、犀利无比,因此一击不中,立即伸掌拍上屋面,一片碎瓦被震得如镖般飞向柴少宁的同时身形再次向上飞起,避开了柴少宁发出的的剑芒。

    柴少宁被那片锐啸而下的碎瓦迫得横飞闪避,剑芒消失的瞬间,慕容定一身形二度下沉,由房顶大洞中穿入,怪脚毒龙般向柴少宁猛踏下来。

    柴少宁身如飞叶贴地掠起,挡在大伯、大娘身前,舍游龙身法的优势不用,硬碰硬,一拳朝慕容定一的脚上轰去。

    相交的劲气在室内回旋。慕容定一用力之妙令人匪夷所思,后倒的身形忽然横飞出去,趁柴少宁化解他一脚之威的时候,抖鬼爪飞抓柴幼钰面门。

    室内蓦地亮起耀眼光芒,柴少宁的剑芒闪电般追上慕容定一的爪链,盛怒之下,激射的剑芒劈得爪链整个横折起来,飞爪失去准头,一调头“夺”一声钉在墙上,随之爪链断开,只剩了半根链子在慕容定一手中。

    柴少宁正要趁慕容定一失去兵器的机会发动反击,脑后爪风再现,缓过劲来的圣山尊者从门外对柴少宁发起了攻击。

    那边宋媞兰刚挑飞圣地尊者的飞爪,后墙轰然出现一个大洞,偷袭不成反被刺伤手掌的有缘僧不敢再贸进,右手托着铁木鱼砸穿墙壁闯了进来。

    上官柔不敢待慢,趁柴少宁挡住慕容定一和圣山尊者之际,背起姜玉娘奔出屋外。

    宋媞兰紧随其后,抱起柴幼钰,再次挑飞圣地尊者的飞爪,在有缘僧扑上来前也逃出了屋外。

    这时候的屋外,也已经乱成一团。手持铁杖的丐公追着雪念慈从另一间屋中奔了出来。

    雪念慈跌跌撞撞,右臂垂下使不出力,只靠单臂和精妙的步法与丐公周旋。

    雪念慈日间耗损了大量精力,本来绝逃不过丐公的偷袭,幸好丐公贪恋雪念慈的美色,没有对她骤下杀手,这才令负伤的雪念慈有机会逃出屋来。

    丐公也没有料到雪念慈的韧性如此强,不禁后悔刚才出手太轻,追在雪念慈身后招招用力,铁拐专砸雪念慈的双腿,恨不能马上把这个娇娃擒回去。

    屋中的慕容定一和有缘僧一见柴幼钰、姜玉娘都被人救了出去,回身刚要追赶,不意柴少宁没了顾忌,手中剑顿时放出道道光芒,击得两人上窜下跳之际,“轰隆”一声房屋坍了下来,把这两个贼人埋在了里面。

    屋外的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见宋媞兰和上官柔逃了出来,摆鬼爪就要扑过去,梆子声突然大响,无数羽箭迎面飞窜,把这两个凶人射得退了下去。

    柴少宁一出屋就看到雪念慈在丐公流氓杖法下求生的情景,怒吼一声“卑鄙!”身如闪电,一剑飞劈在丐公杖上。

    丐公在川中的威名仅次于九子鬼母,不然川中王不会让儿子拜在他的门下,更不会请他去对付慕容定一等人。然而今夜在柴少宁盛怒的一剑之威下,丐公仍是被劈得旋飞出去。

    翻腾间剑芒暴闪,丐公心知不妙,在空中拼命侧身,避过了心脏要害,左臂却“噗”一声被剑气劈落,裹着一团血雾飞往暗夜墙外。

    “啊呀!”痛叫声中,身后一只大手伸出,捞上丐公腰带,扯着他向后飞退。

    等柴少宁追过来时,慕容定一等人已经全都跃出墙外不见。

    慈母峰上的帮众群起拦截,示警的锣声到处响成一片,然而谁又能拦得住那帮贼人?很快被对方突破防线逃下山去。

    柴少宁担心大伯、大娘的安危,又记挂着雪念慈的伤势,追了两步便返了回来。

    柴幼钰和姜玉娘本身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惊吓过度,尽管有上官柔一直陪在身边,两位老人的身子仍是禁不住地在微微颤抖。

    柴幼钰、姜玉娘夫妇一直知道江湖凶险,不然不会从小反对侄子练武,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可怕,电光石火、刀光血影,动辄就是生命危险,而且来得毫无征兆。二人不禁为自己能活下来感到幸运,更为侄子的安危感到担心。

    雪念慈被丐公点中穴道,但她在惊觉的刹那运气抵消了对方部分劲力,强撑着逃出屋子,没有落入那个贼人的淫爪,有宋媞兰替她输气活血,很快恢复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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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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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虎带领弓箭手冲进院中,见贼人已经逃走,只好下令加强戒备,防备敌人再来偷袭,同时派人扶柴幼钰和姜玉娘去另一间屋子里休息。

    等众人重新聚在一处,都是连呼好险。如果不是宋媞兰的剑影清心具有近乎通灵般的神奇作用,今晚猝不及防下,一定会被慕容定一等人一击奏效,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敌人虽然退走,但见了大伯、大娘被惊吓欲死的神情,柴少宁心中的怒火一阵阵地升腾不息,无法压制。他沉声问宋媞兰道:“兰儿,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欺负?”

    宋媞兰不答反问道:“三哥,如果现在再让你和恶钓客动手,谁输谁赢?”

    柴少宁愣了一下,不明白宋媞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宋媞兰足智多谋,不会无的放矢,于是认真想了想后道:“无论功力的深厚和剑法的老到,我现在仍是远不能和恶钓客相提并论,但我有他所没有的剑气,可以远距离发动攻击,再加上游龙身法,和他周旋,未必不可!”

    “这么说你至少有和恶钓客一拼的实力!”宋媞兰挑衅般看着柴少宁道:“如果换了是恶钓客在这里,那帮贼人还敢上山来捣乱么?”

    柴少宁点点头后突然冒出一句道:“我要休息了!”转身回了屋子。

    雪念慈听得莫明其妙,皱眉问宋媞兰道:“三妹,你们在说什么?”

    宋媞兰道:“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恶钓客睚眦必报,从来都是他追杀别人,绝不给别人暗算他的机会。也只有这样的恶人,才能镇得住慕容定一那帮贼人!”

    雪念慈听得吃惊道:“你不是想说三哥去追那帮贼人了吧?”

    季虎在旁一听,急朝柴少宁的房间奔去,然而进屋一看,果然是空空如也,柴少宁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雪念慈埋怨宋媞兰道:“你怎么可以让三哥孤身涉险?”

    宋媞兰挽上雪念慈的胳膊,轻松笑道:“我累了,二姐陪兰儿睡觉好么?至于三哥,我想这回该轮到慕容定一那帮人担心了!”

    ————

    柴少宁找了一处哨所,向守卫在那里的喽罗问明了贼人下山的大致方向后,悄悄掩下慈母峰,施展以前在山中打猎的本领,夜眼如炬,洞察了慕容定一等人踏过的每一棵青草、每一片树叶,间或出现的血迹更加佐证了方向的正确性,如一只复仇的野兽般向着目标一步步逼近。

    柴少宁这次主动出击,并不全是因为大伯、大娘受惊吓而来的愤怒。

    慕容定一等人偷袭失败,多半会把气撒在季虎和方若宁夫妇身上,即使他们肯罢手返回成都,首先陷入险境的也将会是自己的妻子:为了保卫父亲川中王而殚精竭虑的圣月。

    不管为了哪种原因,柴少宁都必须不择手段诛杀慕容定一等人!而他现在绝对拥有这样的实力。

    柴少宁想不到对方会追踪而来,慕容定一等人也想不到柴少宁会孤身犯险。猝不及防下,就算对方人再多,也一样难逃柴少宁的快剑!

    前方山势一转,进入一片峡谷。林深草秘之中,认为摆脱了危险的慕容定一等人藏身谷内,正商量着下一步的动向。

    “我一共和那个丫头交过三次手!”有缘僧从衣服上撕下一缕布条,缠在受伤的左手上道:“她一次比一次厉害,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隔着厚厚的墙壁,那个丫头怎么能够未卜先知般阻止我擒拿柴老儿当人质?”

    “正是这样!”圣山尊者也道:“我中了她一脚,反而发现宋媞兰的真实功力并不在你我之上,只是她居然能通灵般挡住我突袭的一指,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还有那个柴少宁!”慕容定一也恨恨地道:“上次交手,他的功力还远不及我,但这次再回来,不但内力已经可以和我并驾齐驱,更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催发出那种可怕的剑气?”

    丐公断去一半的左臂已经不再流血,上面紧紧地扎了布条,右手手指还在不停地压穴止痛,眼中却已经射出凶悍的光芒道:“此仇不报枉为人,就算他真的成了龙,我也要抽了他的筋!”说完问其他人道:“各位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圣地尊者叹气道:“咱们真应该先去和张伦会合。接到他的飞鸽求援,本以为可以擒了上官柔做为人质,没想到柴少宁他们也到了山上。这一仗我真是败得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圣山尊者也叫嚣起来道:“这次真是晦气,咱们索性返回去和那帮小贼再干一架!”

    慕容定一看看负伤的丐公和有缘僧,问道:“不知道二位的伤能不能坚持得住?”

    丐公冷哼道:“你应该先问问我对柴少宁的恨有多深?”

    “丐公在川中享誉极高,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慕容定一赞一句后道:“太白、终南两帮人马已投向我风月门,我也早想和他们见个面,以便将来加以利用。如今张伦和谷胜先带人封锁了首阳山北面的山路,与卫阳帮一战难免。咱们不如先去找他们二人,在战场上再和柴少宁一决雌雄!”

    “就这么办!”圣山尊者一听,兴奋地跳起来道:“咱们之所以会失利,全是因为让宋媞兰那个臭丫头反过来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公平交手,那三个小贼怎么会是咱们五人的对手?就依大哥之言,等咱们带了人马来攻山时,才要叫他们好看!”

    几个人打定主意,圣山尊者骂骂咧咧带头先走,然而才出谷口,夜风吹起,伴着一道轻如飞絮的黑影骤然从前方一棵树上飘落。

    出谷的五个人几乎同时发现了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圣山尊者挥爪护身之际,慕容定一的断爪长链和圣地尊者的飞爪已经贴着他的头皮飞过,猛击向前。

    丐公和有缘僧的身形也在刹那间悬起空中,铁杖和铁木鱼双双出手攻向来敌。

    在这样强大的联手攻击下,对方绝对没有任何接近圣山尊者的机会,如果硬要逞强,将难逃命毙当场的结局!

    山风转骤,带着黑影迅速离去,令四人的攻击同时落空。

    如果不是这帮人个个功力高深,他们简直会以为刚才出现的黑影只是一道幻觉。

    众贼人正以为成功迫退来敌之际,“啊!”地一声惨叫打破了满山静寂。圣山尊者直到这时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鲜血喷溅着流了一地!

    慕容定一和圣地尊者大吃了一惊,急忙上前察看,发现圣山尊者的双腿竟然已经齐膝断开,血水泉涌般从断口处喷了出来,把身下的山石都染成了红色。

    “这不可能!”圣地尊者骇然道:“那道黑影根本没有接近三弟的机会,他怎么能伤得了三弟?除非他真的是鬼!”

    “他不是鬼,是柴少宁!”慕容定一一边急着为三弟点穴止血、撕下衣带扎住断口,一边恨声道:“只有柴少宁的剑气,才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伤人于无形!”

    丐公和有缘僧看了眼前的血腥场面,心底里直冒凉气。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柴少宁也会使出这种狠毒的手段。对方那种鬼魅般的身法本来就已经令人十分忌惮,再加上伤人于无形的剑气,如果存心追杀众人,其可怕处将不亚于天地三恶!

    “怎么办?”有缘僧求助般问了慕容定一一句。

    慕容定一恨得一咬牙道:“仍依前计,三弟的伤不容耽搁,必须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加以治疗。这回我走前面,倒要看看那个柴少宁还能耍出什么鬼花招来?”

    慕容定一说完,从地上拣起三弟的飞爪,当先带路向前走去。

    圣山尊者被圣地尊者背在背上,每走一步,都会因伤口颠动而痛苦出声。

    丐公和有缘僧同样负着伤,但那二人都是极其凶悍之徒,听圣山尊者不停地呼痛,生怕他引来柴少宁,但又碍着慕容定一的面子,不好出言指责,于是脸色渐渐变得异常阴沉起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眼看离慈母峰越来越远,前方地势忽高,来到了一处风口,周围空间瞬间变得沙沙做响起来,再听不清人兽活动的声音。

    慕容定一提高警惕刚迈过一道堆满杂草、枯枝的小坎,心中忽觉不妙,来不及细看,鬼爪回飞,直砸向小坎间的枯草之内。

    “轰”一声响,随着枝叶乱飞,一道黑影随风飘起,在月光下鬼影般晃了一晃,消失无形。

    丐公和有缘僧直到这时候才想到劲风疾吹下,那一堆枯草落叶却不飘走,显然是被人以深厚的内力吸住!急奔过来时,刚走到坎前的圣地尊者已经“咕嗵”一声双膝跪倒,紧接着腰一弯,被背上的圣山尊者压得栽倒在地上。

    圣山尊者惊叫一声“二哥!”挣扎着要扶圣地尊者起来时,慕容定一已经回身抱住了二弟。

    再看圣地尊者,双目圆睁,喉间鲜血汩汩喷出,被人一剑穿喉,但众人却连对方怎么出的剑也没有看清楚!

    “二哥!”圣山尊者痛叫一声,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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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袭杀鬼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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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你出来,有种的出来和我公平决战!”慕容定一放下已经断气的二弟,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愤怒,冲着暗夜空山咆哮起来。

    “没用的!”丐公冷冷地道:“那个柴少宁的功力决不低于你我,他如今抛开正道人士的伪装,改采这种可怕的暗杀手段,就显示了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你我斩杀的决心,又怎么会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慕容定一霍地扭头盯上丐公和有缘僧道:“先前二位为什么离开我二弟那么远,以至于给了柴少宁下手的机会?”

    “尊者这话就不对了!”有缘僧抛去一惯对慕容定一的尊敬,反驳道:“尊者在前,我们二人断后,这本来就是你的主意。况且柴少宁就伏在脚下,即便我们二人在身旁,也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慕容定一也知道自己理亏,怒哼一声后强压下心中的火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你们扶了我的三弟,咱们先到张伦和谷胜先的营中,回头我再上慈母峰找那个柴少宁为二弟报仇!”

    “尊者还认为咱们能到得了张伦和谷胜先的营地么?”丐公冷笑起来道:“柴少宁显然已经听到了你我先前在谷中的谈话,所以才会在路上预先设伏。这里虽然已经离张伦和谷胜先的营地不足十里,但却是步步杀机。谁也料不到那个柴少宁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对咱们发动下一轮袭击!”

    慕容定一一听怒道:“依二位之见,难道还要退回去不成?”

    “尊者说对了!”有缘僧直言道:“看柴少宁适才的去向,正是前方某地,如果咱们能在他发觉之前速速退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唉!”慕容定一恨得一爪砸在地上,之后跺脚道:“好吧,既然如此,你们扶了我的三弟先行,我来断后!”

    丐公和有缘僧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动!

    慕容定一怒道:“二位犹豫什么?”

    丐公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容定一,开口道:“尊者请仔细想一下,柴少宁当时绝对有杀死令师弟的机会,但他却只是让令师弟丧失行动能力!很明显,柴少宁是要故意给你我弄一个负担,一来让咱们无法迅速逃走,二来有血迹的指引,无论咱们走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追杀!”

    慕容定一听丐公语气不善,心中直冒凉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缘僧接口道:“意思就是尊者如果还想活命,就应当立下决断,抛开一切束缚,迅速逃离首阳山才是上策!”

    圣山尊者无法站立,一听这话,吓得坐在地上哭叫起来道:“大哥不要,你千万不可以丢下我!”

    慕容定一这时候才认清楚自己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一把握住圣山尊者求助般伸向他的手道:“三弟放心,有大哥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说完冲丐公和有缘僧怒吼起来道:“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你们这种小人当作朋友。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二人,以后也不许你们踏入我风月门半步!”

    丐公对慕容定一的辱骂毫不介意,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尊者保重,你有命活过今夜再说吧。”说完与有缘僧相携离开,迅速消失在荒野之中。

    慕容定一看也不看那二人,再次抱起二弟,轻轻替他瞌上不瞑的双目,就在那坎中掩埋了尸体,之后背起圣山尊者,不再隐藏行迹,大步朝张伦和谷胜先的营地方向走去。

    行不及半里,前方杀气忽现,浓烈处直令微明的晨曦也变得黯淡而血腥起来。

    慕容定一放下三弟,镇静地抄起鬼爪,冲前喝道:“鬼祟之徒,有胆给本尊者出来!”

    “砰”一声响,毫无征兆,柴少宁那本是轻盈无比的身形,却突然如一块巨石般骤现眼前,砸得地上的土屑都飞溅了起来。以慕容定一之能,竟也没有看清楚对方是如何现的身?

    柴少宁知道当今世上慕容定一最惧怕的人就是九子鬼母和仝开宪,因此这一招有意模仿仝开宪在风月门中时的现身方式,力求先声夺人,动摇慕容定一的意志。

    一股寒气从慕容定一心底里冒了出来。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如今的柴少宁,已经拥有了跻身绝顶高手的绝对实力。那种犹如面对师父九子鬼母般的恐惧感,以及无法战胜对手的颓丧感,渐渐侵蚀了慕容定一的心神!

    ————

    慈母峰北去不足三十里,一道山谷如同把山峦劈开般敞出一条宽约百丈的天然通道。通道伸往山谷尽头处的地势向上攀升,遽然收紧,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制高点。

    这道峡谷本来是上天赐予山民们安居乐业的桃园,平时谷里面往来的客旅不断,两侧山腰上的居民也都会下到谷底平原和过往行人买卖交易。然而如今的峡谷里面,却是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影。

    在谷口高地的一侧,一座宽大寺庙的主殿里,两个人正面露惊容,望着地上的两具死尸发呆!

    良久,左侧身形彪悍,脸上肉一块块鼓起、显示体内蓄藏着巨大力量的汉子开口道:“谷兄,你的人是在哪里发现他们尸体的?”

    右侧穿着蓝布花褂、个头稍矮,却是双目放光、内力精湛的老者答道:“离此不足十里。顺血迹来看,他们应该是从慈母峰上逃了下来,却在谷口之外被人追上,当场斩杀!张兄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两个人正是太白山和终南山的悍匪首领:张伦、谷胜先。

    身形彪悍的张伦蹲下他那魁伟的身躯,轻轻拔动尸体的头颅,骇然道:“一剑穿喉,干净利落!此人能同时斩杀圣天尊者和圣山尊者,他的功力与天地三恶只怕也相去不远了!”

    谷胜先叹口气道:“连圣天尊者都不是山上那帮人的对手,这场仗咱们怎么打?”

    张伦起身问道:“那位恶钓客的高徒,自称毒钓客的小先生还在琢磨上官柔的剑法么?”

    谷胜先道:“他小么?虽然他被恶钓客强迫试毒,成为名符其实的毒人,外貌再也不能随年龄的增加而发生改变,但依他的修为来看,年纪怕比老弟你还要大。胆小才是真的,一招背北,居然再也不敢前去挑战,而是闭门造车,苦苦思索破解之策!害咱们只能向风月门求援,这种行为真不像是恶钓客的弟子。”

    “这个就不说了!”张伦见谷胜先话语中透出不满,扯回话题道:“现在是时候请这位毒钓客先抛开上官柔的剑法,来看看怎么应付眼前的危机了?”

    “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谷胜先恼火地道:“只是他到现在还不来,架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谷胜先话音刚落,殿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喽罗,慌慌张张道:“报两位首领,慈母峰上下来大队人马,正朝谷中开来!”

    谷胜先听得大吃一惊的时候,又有一名喽罗跑进殿来。

    不等那喽罗开口,谷胜先已经急着问道:“那位毒钓客先生呢?他怎么还不来?”

    后进来的喽罗一脸沮丧道:“毒钓客先生听到两位尊者惨死的消息,一言不发回了内堂。小的直到等不及了这才大胆进去相邀,没想到屋中空无一人,毒钓客先生不知道去了哪里?”

    “啊?”张伦和谷胜先四目相对,全都傻了。没想到堂堂恶钓客的弟子居然会临阵脱逃,这场仗不用打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

    天色早已大亮,然而柴少宁却仍旧没有回山。

    这回连宋媞兰也沉不住气了,开始后悔怂恿柴少宁去追杀慕容定一等人。

    季虎派出大批人手四向寻找,终于在山下一个谷口处发现了大量血迹,血迹一路延伸,直到进入张伦、谷胜先联军所在的山谷!

    宋媞兰得报,急得差点哭出声来。血迹既然通入敌人的营地,那么既便受伤的是慕容定一等人,也说明对方成功挡过柴少宁的追杀,逃了回去。

    敌人的安然逃走就只能意味着柴少宁遭遇了危险!

    宋媞兰蹦起来就要下山去闯敌营。

    雪念慈也担心二哥,提议一起前往。

    季虎忙拦住二人道:“不管是谁留下的血迹,既然没有发现尸体,少宁就绝不会出事,慕容定一没有必要带一个死人回营。”

    宋媞兰一听,“哇”一声哭了起来。

    雪念慈听季虎说得虽然直白,但却是实情,心中升起希望道:“师叔的意思是说,三哥最多只是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季虎顾不上安慰宋媞兰,先急速派人去聚集人马,之后才回答雪念慈道:“以少宁的本领,最不济也应该可以逃走。如果敌人真的想留住他,势必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明白了!”雪念慈断然道:“对方现在很可能已经人人带伤,这种情况下,以我和三妹的剑法,绝对有能力攻破敌营,救出三哥!”

    “正是这样!”季虎不及多说,带头向外走去道:“咱们这就出发,和敌人来一次彻底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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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挟恩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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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才出了屋,闻讯而来的上官柔提着长剑迎面走来道:“师叔哪里去?柔儿也要去救师兄!”

    季虎忙道:“柔儿乖乖在山上保护众人,咱们不能让贼人趁虚而入,抄了咱们的后路。”

    上官柔平时为人柔顺惯了,听了季虎的话,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持剑站过一边,让开了道路。

    由于贼人封锁的山谷十分宽敞,人数上又远不及卫阳帮多,因此季虎也不怕敌人分兵包围,把自己困在谷中,立下与敌决战的决心,率人直穿过谷,抵达了另一侧的大坡之下!

    此时的谷口大坡上摆满了擂木、巨石,上方排排站立着持弓搭箭、严阵以待的贼兵。

    季虎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在敌人擂木滚落的范围外叫队伍停止前进,他和雪念慈、宋媞兰拍马向前,挥剑冲坡上喽罗高声喊道:“叫张伦、谷胜先出来说话!”

    坡上贼人小头目盯着下方人马的目光虽然凶恶,却也不由自主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听到季虎喊话,他一面高叫道:“不许向前,否则休怪我放箭!”一面派人飞报首领。

    季虎先礼后兵,一边调动盾牌手和长矛手向前做出强攻山头的准备,一边静候对方回音。

    不大功夫,离开的喽罗跑回了小头目身边。

    季虎正要听对方有什么回音?哪知道那个小头领听了手下人的报告,突然狂喝一声“放箭!”人却转身朝顶坡处奔了上去。

    飞蝗一排排落下,由于下方人马大部分都在飞箭射程之外,因此对卫阳帮众根本造不成伤害!

    季虎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慌张失措到这种地步?但知道敌人一排飞箭过后的空档正是最佳的冲锋时机,他当即立断,挥刀大喝道:“弟兄们随我冲啊!”

    身后卫阳帮帮众听到命令,大声呼应,喊杀声刹那间响彻山谷,人流汇成潮水,朝坡上涌了过去。

    宋媞兰救夫心切,一马当先奔在最前面,挑飞了几支贼人仓皇间连弓都没来得及拉满便射出的乱箭后从马上一跃而起,闪电般纵向坡顶。

    雪念慈担心妹妹有失,后发先至,如影随形到达宋媞兰身侧。

    两女身上的彩衫如空中划过的虹霞,倏忽间近到贼兵弓箭手身前。

    那帮贼人没料到这二女身法如此快,“啊呀”一声丢了手里面的弓就去抽刀。可惜刀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早被二女刺倒了一片。

    宋媞兰一心只想冲进庙中救人,因此下手绝不容情,长剑如道道彩练飞舞,没有一个贼兵能挡住她的一剑。

    那帮贼人见了,吓得四向闪避,有的人这时候才发现,他们的那个头领正撅着屁股朝坡顶狂逃上去。

    贼兵们这才知道被人抛弃,“哗”一声兵败如山倒,全都玩命回逃,甚至没人想到去滚下一根擂木。

    季虎率人不费吹灰之力攻陷了坡顶。

    等众人冲进贼人占据的大庙,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张伦和谷胜先竟已经率领大队贼兵先一步逃离了营地。

    很快,季虎三人也发现了大殿中慕容定一和圣山尊者的尸体。雪念慈和宋媞兰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两个人贼人为什么会死在自己人的地盘上?

    季虎见此情形,命人把擒获的贼兵押过来一问,才知道这两具尸体也是被人从距此十里之外的谷口处发现并拖回来的!

    “这么说他们是死在来此的路上?”雪念慈一听高兴起来道:“三哥没事,我就知道没人能打得过他!”

    宋媞兰关心则乱,茫然问道:“那他会去了哪里?”

    “一定是追剩下的敌人去了!”季虎略一思索道:“丐公他们没有来这里,多半是自知在少宁可怕剑法的追杀下无法安全回营,这才被迫改向逃走。少宁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成功除掉那几个贼人,返回了慈母峰上!”

    宋媞兰听了急道:“那咱们快点回去!”

    虽然没有除掉张伦和谷胜先,但这趟轻而易举粉碎了贼人联军的威胁,季虎感到收获不小,因此点头道:“你们二人先回,我带人清抄贼人留下的物资,去除路障,之后随大队人马一起回山!”

    宋媞兰听柴少宁无恙,神智恢复,对雪念慈道:“二姐留下帮师叔的忙,我先回山上去看看情况。”

    雪念慈知道宋媞兰是怕贼兵去而复返,危及季虎安全,想想宋媞兰已是剑法大成,今非昔比,于是点头道:“三妹路上小心,如果三哥回了山,切记先派人来通知一声,别让我们担心!”

    宋媞兰说声“知道了!”大步出庙,跨马向慈母峰方向飞奔而回。

    看看到达峰下,宋媞兰心中一动,霍地抬头向前方望去。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直射下来,宋媞兰被晃得一闭眼之际,脑海里清晰闪现柴少宁的身影。

    “三哥!”终于见到柴少宁,宋媞兰喜极而泣,就那样不闪不避,被迎面飞来的柴少宁拦腰抱起,带得落往路旁密林。跨下坐骑依旧向前,“咴留”嘶叫着奔上山去。

    看着赖在怀中哭泣不起的宋媞兰,柴少宁笑道:“你不是宁可拿剑砍我也不让我碰你么?现今怎么变得这么老实?”

    宋媞兰抬手一拳砸在柴少宁胸上道:“你还说?”

    柴少宁笑着把宋媞兰放坐在自己腿上,替她拭去泪水道:“你的剑影清心果然神奇无比,竟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分辨出来的人是我!如果我有你这份能力,又怎么会让丐公和有缘僧逃脱?”

    “什么?”宋媞兰一听叫起来道:“那个有缘僧是杀死我爹爹和陈师伯的凶手,你怎么可以让他逃走?”

    柴少宁听得丧气道:“枉我辛辛苦苦追了他们半日时光,直到在一条河边失去线索后这才返了回来!”说着安慰宋媞兰道:“那个有缘僧逃不了的,咱们迟早会找到他。”之后话风又一转道:“不过有缘僧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刽子手,真正杀死你爹和陈老师的元凶是慕容定一!”

    宋媞兰这才缓和下神情,看着身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上的柴少宁,关心地问道:“慕容定一那么厉害,你是怎么杀死他的?”

    柴少宁见宋媞兰软化下来,趁势又把她搂回怀中,轻抚着那令人痴迷的俏脸道:“或许是宋伯伯和陈老师在天有灵,慕容定一被我连刺八十多剑,连一招也没能还击,就死在了我的剑气之下!”

    柴少宁正说着,忽然“啊呀”一声痛叫起来道:“你干吗掐我?”

    宋媞兰红了脸,却依旧硬装出生气的样子道:“你叫我爹什么?”

    柴少宁无奈道:“算我错了。”之后坏笑起来道:“不过你以后不可以对自己的夫君大人动辄喊打喊杀,不然我可要严厉惩罚你,以振夫纲!”

    宋媞兰有心要问柴少宁怎么惩罚自己?但想想也知道那个坏蛋用的一定是令人害羞之极的方法,于是岔开话题道:“以你现在的功力,一般人接你一剑也难,慕容定一竟然能在不还手的情况下连挡你八十多剑,真不愧是九鬼之首!”

    “是啊!”柴少宁现出筋疲力尽的神态道:“这八十多剑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如果再杀不了慕容定一,接下去谁胜谁败,可就难以逆料了!”

    宋媞兰心疼地探手勾上柴少宁的脖子,现出意乱情迷的眼神,问柴少宁道:“柴郎,你叫兰儿怎么谢你?”

    柴少宁先前有意挑逗,却被宋媞兰岔开话题,正失望之际,听宋媞兰主动示好,顿时大喜,嘿嘿坏笑起来道:“不如这样,我用数百剑为你报了仇,兰儿就送我同样多个吻以当谢礼好了!”

    “不是八十多剑么?怎么又变成数百剑了?”宋媞兰虽然在责问,但语气温柔,令柴少宁越发心动起来。

    “激战之余,哪有时间细数几剑?或许有上千剑也说不定呢!”柴少宁得寸进尺。

    “那得吻到什么时候?”宋媞兰娇躯轻轻起了颤动,却故做天真的样子问着。

    听宋媞兰并不拒绝,柴少宁登时狂喜,嘻嘻笑道:“地老天荒又何妨?”

    “柴郎真是个无赖!”宋媞兰说完,用颤抖的双唇向柴少宁献上她同样期待的纯真香吻!

    ————

    当季虎和雪念慈率领大队人马返回山中时,已是午后。

    听说宋媞兰仍没有回来,雪念慈着急起来道:“二妹比我们早走了近一个时辰,怎么会到现在仍没有回山?不行,我得去找她!”

    上官柔一听也慌了起来道:“还有师兄,他回山听说你们去攻打贼人的联军,急匆匆追下山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难道他们遇上了危险?”雪念慈听上官柔说柴少宁也是一去不返,更加着急起来。

    两个人这就要离开的时候,却被方若宁拦住了。

    方若宁经过一夜休息,醒来后发现体力神奇地恢复了一半,欣喜之下再不肯呆在床上,出屋后却正听到两女的谈话。

    方若宁是过来人,怎么还不知道柴少宁和宋媞兰间发生了什么事?当下拦住雪念慈和上官柔道:“是我一时疏忽,忘了告诉你们。少宁和兰儿去替我做一件事,一会儿就会回来,你们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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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执行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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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听得奇怪,问道:“三姐走后并没有回山,姑姑是怎么见到她的?”

    方若宁最爱上官柔的天真,爱怜地拍拍她的脸道:“有些事是不需要见面就能够彼此领会的,柔儿再过两年就明白了!”

    上官柔听得莫明其妙,拿眼去看雪念慈。

    雪念慈虽然也少经男女间事,但她毕竟心智成熟,猜出方若宁话中之意,脸一红道:“柔儿别问了,咱们先去吃饭!”

    这帮人越是不说,上官柔越是好奇,还要再问时,柴少宁和宋媞兰已经相偕回了院中。

    上官柔一见,跑过去拉住宋媞兰的手问道:“三姐,姑姑说你和师兄去办一件你们和她都可以领会到的事情,是什么事啊?”

    宋媞兰一听,顿时意识到原来旁人都已经“领会”到了她和柴少宁之间的事,一时间无地自容,羞红脸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下连方若宁也不好意思起来,干咳两声道:“少宁和兰儿回来得正是时候,大家快去吃饭!”

    方若宁本是好意,但这一替二人掩饰,宋媞兰立马确定她和柴少宁刚刚躲起好做过的好事已瞒不过众人,又羞又臊下,一把甩脱上官柔揪着她的手,瞪眼训道:“小孩子乱问什么?”

    上官柔这下更不干了,反手揪住柴少宁的袖子不依道:“你们干吗都瞒着我?”

    上官柔和柴少宁打开始见面时就有一种亲如兄妹的感情,对柴少宁,上官柔比和其她姐姐们在一起时还要随意。

    柴少宁知道上官柔拗起了性子,如果不给她个满意的答复,会让她误以为众人仍拿她当孩子而瞧不起她。

    然而看看方若宁和雪念慈还在身边,柴少宁胀红了脸尴尬道:“柔儿不要误会你三姐。师兄如今已经和你三姐成亲,所以、所以我们间有一些事是、是属于我们的秘密,你能明白师兄说的话么?”

    柴少宁结结巴巴解释一番,弄得上官柔更加云山雾罩。她定定地瞅了柴少宁半天,突然“啊”一声叫,像被蜜蜂螫了般丢开柴少宁的手,俏脸变得通红,之后却又强装镇定,用手捋一下长发道:“师兄不用说了,柔儿明白成亲的意思,你们两人睡觉去了,是么?柔儿也是大人了呢,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说完白了柴少宁一眼,一转身逃出院去。

    柴少宁一听上官柔的理解,差点没晕过去,但要解释二人大白天还不至于如此放肆时,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看着柴少宁张口结舌的样子,方若宁和雪念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过饭后,季虎广派人手,以慈母峰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大搜索范围,以确认丐公、有缘僧、毒钓客已经离去。其余人则谈天说笑。

    上官柔自从“明白”了柴少宁和宋媞兰间的关系后,有意无意避开和柴少宁接触,改黏在二姐雪念慈身边,缠着她讲述离别后的一切经过。

    宋媞兰见上官柔不再痴缠柴少宁,心里面十分高兴,一边起身招唤柴少宁一同前往自己的房间,一边对柴少宁道:“柔儿果然长大了呢!”

    柴少宁想想上官柔今年已经十四岁,马上就到及笄之年,可以谈婚论嫁,虽然对一些事情仍旧懵懂,却正是向外界事物学习最快的时候,也不由感慨道:“我还记得刚见她时的那种孩子气,谁知一眨眼间,又一个妹妹长大了呢。”

    “长大不好么?”宋媞兰听柴少宁语气酸酸的,恼道:“难道还黏在你身边让你占便宜么?”

    柴少宁醒悟过来笑道:“有你这只母老虎在我身边,即使我想占别的女人便宜,她们也不敢靠近我呀!”

    “你好坏!”宋媞兰伸脚踢过来道:“你果然成了个无赖,居然敢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柴少宁一跳避开道:“你呀,什么时候能学会你月姐的温柔贤慧呢?”

    “呸!”宋媞兰骂道:“就是月姐好欺负,才让你把我弄上手的。这笔帐还没和你算呢!”

    “你终于肯承认是我柴少宁的妻子了?”柴少宁笑起来道:“那就对为夫好点,不然我休了你!”

    “你敢!”宋媞兰脸红了起来道:“别忘了大伯、大娘还急着抱孙子呢。你休了我,谁、谁——”宋媞兰“谁”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柴少宁一听,越发得意起来道:“好兰儿,原来你这么怕我?那以后不许再对我喝喝叱叱,不然为夫可要以家法侍候!”

    宋媞兰瞪了柴少宁一眼道:“你是个无赖,人家当然怕你了!”

    柴少宁见宋媞兰突然服软,那种欲拒还迎的娇羞神态要多诱人有多诱人,瞅瞅院子里没人,忍不住一把把宋媞兰搂在了怀里。

    宋媞兰上午才尝过和柴少宁依偎缠绵的甜蜜,正是欲罢不能,浑身颤抖着瘫软在柴少宁怀中,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

    柴少宁体内也是欲火升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起宋媞兰回了屋中。

    狂风暴雨过后,柴少宁吻掉宋媞兰俏脸上的泪珠,怜惜地问道:“好兰儿,还疼么?”

    宋媞兰抬脸,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看柴少宁,然后摇摇头缩进柴少宁怀中,没有说话!

    柴少宁无限爱怜地抚摸着宋媞兰那细腻柔滑的肌肤道:“月儿谈笑间虽然和我聊过这些事,但我们却从来没有真正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所以我想不到男女间竟然可以如此奇妙,以致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

    宋媞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拳砸在柴少宁胸膛上。

    柴少宁笑起来道:“还敢对为夫无礼,不怕为夫的家法么?”

    宋媞兰抬头瞪了柴少宁一眼道:“你又吓唬我!”说完伸出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在柴少宁胸前抠着,一边轻声问道:“你老说家法、家法,你们柴家的家法到底是什么啊?”

    柴少宁一听乐坏了,手指梳进宋媞兰散开的长发中,用力揉了几下,然后才在宋媞兰抗议般推开他手的时候得意坏笑着道:“刚尝过就忘了么?看来为夫有必要再对你施行一遍家法!”

    宋媞兰吓得叫了起来道:“不要啊!”然而话音未落,已经被柴少宁再一次压在了身下。

    一连三天,卫阳帮的人都没有找到有关丐公、有缘僧、毒钓客的下落。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远离了首阳山范围。

    方若宁不仅身上的余毒尽去,反因祸得福,被毒气浸润的经脉中悉数贯入雪念慈精纯无比的真气,令许多以往力所不及的地方都变得畅通无阻起来,足抵她两年勤修。

    柴少宁见方若宁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于是决定离开。至于张伦和谷胜先,没有了毒钓客助纣为虐,他们并不是方若宁手中长剑的对手。

    柴少宁本意要请季虎派人把大伯、大娘送往成都,但二老自幼贫苦惯了,说什么也不去川中王府,反提出要回山西老家。

    季虎认为天下大乱,山西紧邻河北前线,形势复杂,况且海南王知道了赵将军和柴少宁的关系,很有可能会加以利用,以阻止山西兵变。

    柴少宁听季虎的分析和周将军不谋而合,这才真正重视起来,意识到此趟山西之行怕不像原先想像的那么简单。于是仍留了大伯、大娘在首阳山中,等他先去太原府探明形势后再做决定。

    柴幼钰和姜玉娘都是明白人,不愿意让侄子担心,点头同意。

    姜玉娘看出上官柔虽然出于女孩子的羞涩,有意避开柴少宁,但其实却满心盼望着能随在师兄身边,于是主动提出让上官柔随众人一同前往太原府。

    柴少宁和雪念慈当然不会拒绝,宋媞兰也因为和柴少宁的关系突飞猛进,终成了实质性的夫妻,再不因上官柔是柴少宁的师妹而心生嫉妒,所以重新露出了对这个小妹妹打心底里疼爱出来的本色。

    上官柔取出装着宋秀梅骨灰的木匣道:“当初宋伯伯怕路上罐子会摔破,因此让人打造了这个木匣,只是我始终未能到达山西,因此一直把宋姐姐的骨灰带在身边,今天终可以带她回家乡,以了师兄心愿!”

    柴少宁接过木匣,眼中情泪滚动。

    宋媞兰也是心中伤感,把手轻轻搭上爱郎的臂弯,以示安慰。

    抚摸良久,柴少宁把木匣交给季虎道:“师叔,我们此去太原府见过赵将军后,便要折往河北,去祭拜二哥。因此我师姐还要拜托师叔妥为照看。等它日柴少宁有空,定专程护送师姐返回家乡,与恩师一家人团聚!”说话间,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季虎见事隔了这么久,柴少宁对林芷梅的感情却一点没因阴阳相隔而淡溥,也是心下感动,双手接过木匣,捧着对柴少宁道:“少宁放心,你师姐留在这里,决不会出半点差错!”

    之后众人陪着雪念慈登上首阳山最高顶,摆下香烛,遥祭宇文慧珠及外祖母一家人。然后四人拜别季虎、方若宁等守阳帮众,继续向山西进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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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深夜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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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一行四人到达太原城外的时候,天空降下小雨。

    朦朦雨雾中,山川显得一片清翠。绿草、树叶上聚起珍珠般的水滴,很快又汇集在一处滚落地面,形成潺潺流水,千条万缕,把大地润得一片生机。

    柴少宁弯腰从湖中鞠起一捧清水,“哗”地泼上脸面,整个人为之清爽起来。

    后面打了伞坐在马上的宋媞兰笑骂道:“这个傻子,大雨天还嫌浇得不透,要拿凉水洗头,却害咱们也不能住店,陪着他一起在雨中发疯。”

    上官柔却一如既往柔顺地帮师兄牵着马缰,看着下马蹲到河边柴少宁那宽阔的背影道:“三哥是高兴回家了喱!”

    宋媞兰听了,把伞柄一旋,让伞沿甩出一溜水线,溅了上官柔一身后笑道:“柔儿不也回家了么?三姐也帮你庆祝庆祝!”

    上官柔气得向雪念慈诉苦道:“二姐,你瞧三姐又欺负我!”

    雪念慈及时压低伞沿,才没有被宋媞兰的水线甩中,闻言道:“你这个三姐果然是爱欺负人!”

    宋媞兰听了笑道:“柔儿不缠你师兄,却又改为整天向二姐告状,你这样怎么能长成个大姑娘呢?”

    上官柔听了撇嘴道:“我才不要长大呢!”

    宋媞兰好奇道:“柔儿不是一直自认为是大人么?怎么突然间又不愿意长大了呢?”

    上官柔哼一声,像个小公主般一仰脖反问道:“长大有什么好?还不是得像三姐一样嫁人?”

    宋媞兰一听笑道:“柔儿果然长大了呢,告诉三姐,嫁人有什么不好?”

    上官柔看了一眼柴少宁,脸红了起来道:“嫁人就得让人欺负。山上那天,我在隔壁屋里听你叫痛叫得好苦呢!”

    宋媞兰“啊”一声低低叫了起来,红着脸瞪眼道:“瞎说,我哪里有叫什么了?”说完一回头,看见旁边雪念慈的脸也红了起来,她骇然道:“二姐,你、你不会也偷听——”

    “别胡说!”雪念慈这回连脖子也红了,打断宋媞兰的话道:“我什么也没听到!”说完却再也忍不住笑起来道:“谁让你的柴郎那么急色,害我拉了柔儿紧跑慢跑都跑不及!”

    “啊呀!”宋媞兰听二姐笑话她,急得叫起来道:“你们诬陷我!”

    雪念慈见宋媞兰死要面子,索性抛开羞涩,笑了起来道:“等我下次把你们捉奸在床,看你还怎么抵赖?”

    “你还说?”宋媞兰气得把伞一收,刚想甩雪念慈一身水的时候,背后冰凉,反被上官柔甩了一身。

    “好啊,小丫头你也敢欺负我!”宋媞兰一回身刚要收拾上官柔,后面雪念慈的水线又甩了过来。

    宋媞兰招架不住,一夹马腹,那马奔前而行,到了柴少宁身边。

    宋媞兰叫起来道:“三哥快给兰儿报仇,二姐和四妹合伙欺负我来着。”

    后面的雪念慈和上官柔一听,全都笑了起来。雪念慈还不忘现场教育上官柔道:“柔儿快看,嫁人也有好处来着!”

    柴少宁回头被那二女的欢快感染,笑着问宋媞兰道:“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

    宋媞兰憋了个面红耳赤后狠狠一伞砸在柴少宁身上道:“都怪你!”

    柴少宁莫名其妙挨了打,苦着个脸道:“怎么又来怪我?你倒是说出个道理来啊?”

    宋媞兰怎么能说得出道理?气得跳下马道:“你不是喜欢洗脸么,我让你洗个够!”说完趁柴少宁发愣的时候,一把把柴少宁推入了河中。

    柴少宁猜到雪念慈和上官柔一定是在拿自己和宋媞兰开玩笑,才惹得宋媞兰大发脾气。为了能让妻子消气,柴少宁不敢爬上岸去,站在及胸的河水中装腔作势道:“兰儿这办法果然不错,只是这脸盆还小点,仍然放不下三哥的脸!”

    宋媞兰听得“噗哧”笑了起来道:“你的脸有那么大么?越来越厚才是真的!”

    后面的雪念慈和上官柔见柴少宁居然如此怕老婆,顿时笑得更欢了。

    ————

    在城外的镇上找了家客店,柴少宁叫小二给每个房间都送盆热水,四个人痛痛快快洗掉一路的风尘,暂时在店中安歇下来。

    入夜后,柴少宁嘱咐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三人好好休息,他自己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客栈。

    此时细雨已住,但天色阴沉,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柴少宁先绕往城北,到了宋首成在城外的宅中,只见大门紧锁,宅子里没有一点灯光,看来老拳师自从举家搬入城中后,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宅了。

    柴少宁也不耽搁,顺旧日入城的路线翻入城中,直奔昔日孙府。

    孙记绸缎庄这时候已经被改成武馆,门口打着官府的旗号,里面住了不少武生。然而柴少宁绕庄一周,却连一个宋家人也没有见到。

    柴少宁觉得奇怪,只是不敢惊动武馆中人,辨清兵马司府门所在方位,一路潜了过去。

    赵颐年自从升了官,总辖山西治安,已经不常去城外兵营驻防,这时候正独自坐在衙中的一间书堂内闭目沉思。

    听到窗框微动,似乎不像夜风作怪,赵颐年睁开眼,看见柴少宁已经笑嘻嘻站在面前行礼道:“半年不见,赵大哥一向可好?”

    见赵颐年揉眼,好像要确认面前发生的事并非幻觉,柴少宁笑道:“本来不应该深夜打扰,但现在形势不明,我怕给大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莽撞之处,大哥不要见怪!”

    “你果然来了!”赵颐年这才确认面前站着的人是柴少宁,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冷冷地望着柴少宁问道:“告诉我,是不是你刺杀了当今圣上?”

    这本就在柴少宁的意料之中,他在书房一角的椅子上自顾坐下道:“我正要和大哥说这件事!”

    赵颐年面无表情地听着柴少宁的讲述,期间没有插半句话,直到柴少宁说完,他才点点头问柴少宁道:“这么说你是给川中王当说客来了?”

    柴少宁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见柴少宁如此直接,赵颐年莫明其妙露出一丝苦笑道:“你凭什么敢来找我?又凭什么可以确定我有那造反的胆子?”

    “因为你是军人,一个真正的铁血军人!”柴少宁动容道:“我所认识的赵大哥一向敢作敢为,是个不会对强权低头的人。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甘心从服那帮佞臣贼子?”柴少宁说到这里忽然若有所觉,脸上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道:“大哥的衙门里好像来了不少高手!”

    赵颐年神色一黯道:“兄弟,做哥哥的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柴少宁摇头道:“事关身家性命,我怎么敢怪将军?”

    听柴少宁改了称呼,赵颐年又是一阵苦笑,之后冲门外大喝道:“各位不现身,难道还要我赵某人请你们不成?”

    “吱扭”一声,门被人推开,两个人跨步走进屋来。

    与此同时,书房外面的院子里涌入大批弓箭手,窗外、屋顶处全都传来风声,显然有高手把持在外,防止柴少宁逃走。

    赵颐年指着当先一位身穿软甲、脸骨嶙峋,眼神看上去像一尊铁人般冰冷的将军,替柴少宁介绍道:“兄弟,你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海南王座下四猛将之一的战甲石瑞、石将军!天下人谁都知道四猛将手中的四把剑无论在战场上还是战场下,都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兄弟你能令石将军如此戒惧,做哥哥的不知道该替你高兴还是难过?”

    柴少宁不明白赵颐年是什么意思?起身冲石瑞一抱拳道:“在下在海南的时候,常听人说起将军的大名,今日幸会,柴少宁这厢有礼了!”

    石瑞眼神如刀,上下一打量柴少宁,也略一抱拳道:“柴兄弟的大名,我石某人近来也常听人说起。”

    赵颐年呵呵一笑,又接回话题对柴少宁道:“石将军率领三千铁骑来此,是为了接替哥哥我的位置,率领即将在太原城外集结的十五万大军,配合朝庭人马夹攻河北。哥哥我现在只是一介闲人,所以兄弟你不要怪哥哥没有能力帮你!”

    柴少宁点点头默然无语。

    赵颐年又一指石瑞身后穿着异族服饰,在头上箍了一条嵌着宝石、斜插孔雀尾的黑带,脸容同样威猛无俦的络缌大汉道:“这位是广西玉女洞玉女门门主玄阴圣主,一身功力不次于天地三恶,兄弟和圣主动手时要小心了!”

    这话既像在替双方引见,又明摆着是提醒柴少宁防备对方的厉害,更让柴少宁听得摸不着头脑,于是瞅瞅那个玄阴圣主,连打招呼的话也懒得说了,要看赵颐年下一步有何动作?

    赵颐年向柴少宁介绍石瑞和玄阴圣主的时候一直端坐椅中没有动,直到引见完毕,才对那二人一笑,伸手一指柴少宁道:“二位,不用我介绍了吧?这位就是你们想找的人,我的兄弟柴少宁!”

    石瑞听了略一点头道:“赵将军果然是信人,你对朝庭的忠心我会如实禀上,圣上和海南王爷是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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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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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颐年听了,却是“啪”地一拍桌子瞪眼怒道:“姓石的,可以把我的老婆、孩子还给我了吧?”

    柴少宁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石瑞以赵颐年妻女的性命相要挟,迫他联手对付自己。

    石瑞听了赵颐年的喝骂,丝毫不动声色,依旧用他那冰冷的声音道:“我已经派人把弟妹和侄女送回了将军的府中,将军回去后,就可以见到她们!”

    赵颐年听了一阵冷笑,转对柴少宁道:“兄弟,我知道你刺杀皇上乃是受人冤枉,你要是恨哥哥,这就动手吧!”说完把眼一闭,摆出对眼前一切事物再也不闻不问的样子。

    赵颐年这话明言皇上之死另有原因,如此不避讳,显然已经抱了死志。

    柴少宁见赵颐年官升了,这副鲁莽装大的臭德性却一点也没有改变,不由好笑道:“大哥有苦衷,做兄弟的怎么会不谅解?赵大哥请离开这里,好让我放手和石将军切磋!”

    赵颐年听罢,睁眼看看柴少宁,又望向石瑞道:“石将军怎么说?”

    石瑞不冷不热道:“将军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

    赵颐年一听,笑了起来道:“这么说我还可以多活几年?石将军不会是怕激起士兵的不满,想对赵某人暗中下手吧?”

    石瑞声调漠然道:“将军只要好自为之,没有人会在乎你那条狗命!”

    赵颐年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边向门口走去,边回骂道:“如果不是你拿赵某人的老婆孩子要挟,我赵某人尿你这狗屁猛将。不过石将军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别让我兄弟一剑把你宰了,回头还得麻烦老子我给你收尸!”

    赵颐年一句话说完,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外,正要大笑着离开,站在石瑞身后的玄阴圣主突然拔剑回身,一剑朝赵颐年脖颈削去。

    “鼠辈你敢!”柴少宁见状大惊,怒吼一声,身如闪电倏忽越过石瑞,猛击玄阴圣主后背。

    前后风声骤起,玄阴圣主的剑贴着赵颐年脖子划回,猛削向柴少宁,来势又快又急,原来竟是要引柴少宁上勾。

    柴少宁仓猝出手下知道中计的时候,玄阴圣主的剑已经削至面门,更可怕的是后面石瑞的铁掌同时封死了全部退路,在这书房门口的狭小范围内,除了硬架,再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蓬”一声大响,赵颐年听到脑后冷风,拔刀回劈。不料玄阴圣主剑向不变,有如目睹般反手一掌拍中刀刃,在赵颐年被大力带得飞出去的同时,他自己也一个跟头跌向了院中。

    原来柴少宁竟是丝毫不理会石瑞拍来的铁掌,身形倏地加速,反借着背上传来的一拍之力,长剑连鞘撞在了玄阴圣主的剑刃上。

    玄阴圣主根本想不到柴少宁敢硬捱石瑞一掌,也就放心分出一部分力道去对付赵颐年的钢刀,此消彼长下立马被柴少宁撞得飞跌了出去。

    石瑞一掌击中,本以为柴少宁必死无疑,然而着手处突然一软,反像自己推在柴少宁背上般把柴少宁送了出去。他这才知道柴少宁对于内力的运用已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急要命人放箭的时候,柴少宁已经借着飞跌之力一溜烟窜上大墙。

    守在窗外的那些人也没有料到柴少宁会从实力最强的门口突围而出,一愣神之际,房顶上有黑影暴起,一道身影升入夜空,兀鹰般朝柴少宁扑下,功力之高,不亚于石瑞和玄阴玄圣主。

    柴少宁单看对方跃起的身形,就知道负伤之下必定逃不出此人追杀,他倏地在大墙上立定,回身朝追敌一掌击去。

    “强弩之末,也敢唬人?”黑影一声大喝,挥掌迎击,却不料柴少宁“呼”地一口鲜血喷出,面前一片红雾,再找不到柴少宁出掌的方位。

    黑影“啊呀”一声惊叫,身形陀螺般向侧急旋,脚在墙上一点,一个倒翻落下地面。抬头再看,黝黑之中,早没了柴少宁的身影。

    ————

    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三女知道柴少宁功力高强,也不替他担心,在客栈中安心休息,看柴少宁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然而睡到半夜,院子里忽然传来“咕嗵”声响,似乎有人从墙上栽进了院中。

    三女吃了一惊,急忙提剑出屋,正见柴少宁从地上爬起身来。

    拉开的门透出灯光,照得柴少宁胸上一片惨红,竟然染满了鲜血。

    见了三女,柴少宁叫一声“快走!”“咕嗵”摔倒,晕了过去。

    “三哥!”宋媞兰一声大叫,扑前去扶柴少宁。

    雪念慈比较沉隐,急跃上屋,看到远方亮起大量火把,有官兵骑了马快速奔来,间或在火把微光之间,隐见黑影一闪,有夜行人正循着柴少宁奔逃的方向幽灵般向这边飞掠过来。

    雪念慈知道事情恶化,急落下地道:“快走,再迟就让人给围了!”

    三女连马也顾不上牵。宋媞兰背起柴少宁,随雪念慈和上官柔跃墙而出,朝官兵到来的相反方向急速奔逃。

    偏偏这时候天空的阴霾渐散,露出朦胧月影,虽不明亮,可也照得三人无所遁形。

    雪念慈看看前方,这太原城南竟是一片平原,开春时节,田间刚被人耕过,在月影下白得瘆人,间或有一片树林,也都稀疏得很,藏不了人!

    雪念慈一见大急,对宋媞兰和上官柔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平原上双腿绝对跑不过马力,等咱们力气使尽的时候,怕就是遭劫的一刻。”

    “那怎么办?”宋媞兰背着一个人,更觉得吃力,闻言反问了一句。

    雪念慈道:“这田间有不少水渠,你们找那些荒草没有被除尽的地段隐藏好,我去把敌人引开!”说完折身形就要转掠往别的方向,却被宋媞兰一把拽住。

    宋媞兰停下脚步,气喘吁吁道:“不行,月光下四个人突然只剩了一条身影,绝对瞒不过敌人。这个办法只会白白牺牲你自己,也救不了我们。”

    “那怎么办?”这回雪念慈也急了。

    宋媞兰冷哼道:“与其耗力而亡,不如养精蓄锐,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夺了马匹咱们再逃。”

    雪念慈听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宋媞兰跃往一条有小半人深的垄后把柴少宁放下来,和雪念慈、上官柔一齐伏下,隐身休息,静待大战时刻的到来。

    上官柔一直随在两位姐姐身后默然不语,这时候休息下来,她才伸出柔软纤细的手指去偷偷抚摸师兄的脸面。

    宋媞兰见了心中暗叹。上官柔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怕心中对柴少宁的感情早超出了师兄妹间的情份。但值此危急关头,未来是生是死难以确定,她也就没有出言阻止。

    上官柔一抬头见宋媞兰正望着她,吓得呼地缩回手去,这个动作却令宋媞兰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冲上官柔疼惜地笑了一下,转过头去观察渐奔渐近的追兵。

    被三姐发现自己的行为,上官柔羞得满脸通红,鼻子却是一酸,只想像以往一样伏在师兄怀中痛哭一场,却知道以后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权利。她心里面凄苦,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正滴在仰面躺着的柴少宁脸上。

    泪水落上脸颊,柴少宁眼皮一动,慢慢睁了开来。

    “柔儿,你怎么哭了?”

    上官柔没料到柴少宁会突然间醒了过来,吓得低低“啊”了一声。

    宋媞兰见上官柔对柴少宁如此动情,心里面再叹一声,却没有说话。

    雪念慈惊喜道:“三哥醒了,你的伤怎么样?”

    柴少宁略略问了下目前的情况,叹道:“那个战甲石瑞果然名不虚传,然而他这一掌却未必比慕容定一那次伤得我更重。只是我苦于逃命,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伤势加重下,才暂时没办法和人动手!”

    三女和柴少宁的关系各自不同,但却都一心牵挂着柴少宁的安危,只要他没事就好,哪儿还会奢望他能出手?如今见柴少宁醒过来,三女都是精神大振,忽然间感觉信心又回到了体内。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远处大路上传来马蹄声响,火把的亮光在夜空中耀出老远。

    四人偷偷观望,见一支马队沿大道奔前包抄,而更多的官兵却因为失去了四人的踪影而散往田间搜索。

    四人一见大喜,如此一来敌人的力量不能集中,将更添众人夺马奔逃的希望。

    沿大道奔行的马队估摸着超过了四人逃走的范围,也开始散向田间,向回包围搜索过来。

    看看有几个官兵到了近前,火把的光亮都已经照在了四人身上,宋媞兰叫声“动手!”长剑飞出,“噗”一声贯入一个马上士兵的胸膛,之后抱起柴少宁跃上马背,一拔剑,那个士兵的尸体顺马侧滑落田间。

    这时候雪念慈和上官柔也已经成功夺得战马。

    宋媞兰一挥带血长剑,高叫道:“随我来!”当先催马向大道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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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不想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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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官兵“轰”一声喊成了一片道:“在这里了,贼人在这里了!”然而被翻耕过的柔软田地被白天的雨水一浇,变成了天然的大泥滩,马蹄陷在里面跑不起来,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阻截四人。

    宋媞兰计谋得逞,带着柴少宁、雪念慈、上官柔成功上到大路,在这坚实的地面上,马儿可以全速奔行,只要击溃前方路上没有下田的十多个人,就可以突出包围,凭马力逃生。只是留在大道上的十多个人正是这次围剿众人的核心力量所在,要过他们那一关怕是不容易。

    柴少宁不知道宋媞兰还有什么妙计?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宋媞兰的腰肢,不至于在随之而来的激战中被颠下马,拖累到众人。他从宋媞兰的肩头处望出去,对方冲在最前面的是玄阴圣主,而随在玄阴圣主身边的,竟然是已经许久没有见面的萧逍燕!

    柴少宁在兵马司衙门里就听那道声音耳熟,只是当时没时间细想,这时候一思索,萧逍燕和投靠了顺天王的天盗有杀子之仇,怎么会不利用大军攻伐的机会为儿子报仇?只是在这太原府内却又先遇上了自己这个杀妻仇人。

    至于石瑞,多半可能是留在了后面指挥那另一半向前搜索的人马。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宋媞兰大叫一声“柔儿!”

    上官柔双腿一夹马腹,在马越过两位姐姐飞窜而出之际长剑前伸,遥指对手。

    玄阴圣主和萧逍燕早知道柴少宁兄妹个个非凡,但仍是没有想到最先出战的会是这个看上去实力最弱的上官柔!

    两个人大叫一声“还不下马就擒?”,“呼”地跃起,双剑凌空下击。

    然而令两个贼人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们身形一动,上官柔手中的剑立生变化,剑意跨越双方间迅速缩短的距离,直达内心处最溥弱的一环。

    玄阴圣主骤遇险招,吓得“啊呀”一声叫,连着几个跟头从上官柔三女头上翻滚出去。

    萧逍燕“咦”地讶叫一声,长剑舍弃原来的攻式,依样画葫芦般点向上官柔剑尖,竟像是知道上官柔心剑弱点所在般,改以凭借内力取胜!

    旁边双剑齐伸,雪念慈和宋媞兰齐齐攻到。

    萧逍燕不敢再逞强,剑势一分,竟同时挥击在三女剑上,借力飞起,半空倒翻,头下脚上追刺往柴少宁后心。

    萧逍燕在太原城外林中力压群雄,果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柴少宁眼见一道剑光闪电般刺下,却没有还手能力,一闭眼之际,“叮”地翠响,雪念慈已经跃起空中,接下了萧逍燕的攻势。

    双方在下落途中电光石火间连交十多剑,脚一沾地分向飞出。萧逍燕跃往玄阴圣主落下的位置,显然惊惧于雪念慈剑法的厉害,不敢再孤身犯险。而雪念慈则贴地回飞,连刺死对方三匹战马,令其余拦路的敌人乱成一团后这才跃往马背。

    当初在太原府,萧逍燕压制得雪念慈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今天雪念慈终于成功出了这口恶气。

    另一边宋媞兰剑法展开,将“剑影清心”的繁复细密发挥至极限,如织就了一张巨茧,连柴少宁带战马全都护在中间。

    再看此时的上官柔,已不是往日那个柔柔顺顺的小女孩。长剑在手,整个人仿若变成了精灵的化身,细腰伏在马背上,长臂只一动,立时有人惊叫脱剑。对方在她那空灵剔透的剑招下竟然没有一合之将。只是这个女孩心地极其善良,尽管生死相搏,仍然是只刺对方手腕,令敌人丧失威胁自己的能力。不过也幸好如此,不然一旦长剑嵌入敌人体内,拔剑不及下,以她尚弱的内力,说不定就会被对手有机可乘。

    又挑飞了一把长剑,前方压力忽消,三匹马已经冲出敌人的包围,向着远方夜空下广旷的原野奔去。

    ————

    睡了一天一夜,柴少宁身上的伤势完全消退,整个人复原了过来。

    宋媞兰知道柴少宁身具赤阳珠的奇异功能,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倒是那个石瑞没有让人贴出通缉告示,这点反令她有点琢磨不透。

    这天四人从借宿的农家出来,在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柴少宁见上官柔没有过来,问雪念慈道:“四妹呢?”

    雪念慈还没有回答,宋媞兰狠狠瞪了柴少宁一眼道:“那丫头有心事了呢!”

    柴少宁不知道上官柔的心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宋媞兰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于是毫无机心地起身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柔儿!”说完走出屋去。

    见柴少宁依然对上官柔毫不避嫌,宋媞兰幽幽叹息一声,问雪念慈道:“二姐,你会和自己的姐妹分享一个男人么?”

    雪念慈愣了一下,恍然明白过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哥绝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说完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宋媞兰见勾起了雪念慈的伤心事,歉意道:“二姐,我不是有意的!”

    雪念慈勉强一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之后转回话题道:“三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四妹只是没有机会接触别的男子罢了。”

    宋媞兰苦笑一声道:“我并没有担心,自从月姐的事情发生后,我就明白了做为一个女人的无奈!其实回想一下,如果芷梅姐没有遭遇不幸,那个抢别人丈夫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我?”

    雪念慈听宋媞兰说得凄苦,试探着问道:“三妹准备怎么对待四妹?”

    “还能怎么样?”宋媞兰不置可否道:“四妹现在还小,或许她正像二姐所说,只是和三哥接触多了。况且——”说到这里口风一转道:“多一个妹妹总比失去一个妹妹强吧?”

    雪念慈听得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原来三妹这么看得开?”

    “看不开怎么办?”宋媞兰翻翻白眼道:“连我这个硬心肠的女人都会情不自禁喜欢上四妹,那个无赖又怎么过得了柔儿这一关?”

    ————

    柴少宁习惯性地没有敲门,径直推开了上官柔的房门。

    上官柔正背对门口倚窗而立,柔软顺长的头发直垂到腰际,更衬得细腰如柳,站在窗影朦光中,宛如下凡的仙子。

    看着这俏丽的背影,柴少宁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从这一刻起,那个一直以来喜欢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师妹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一位像圣月和宋媞兰般,对自己充满了诱惑的美丽女子!

    柴少宁心中剧震,暗骂自己居然对师妹生出这种亵渎之心,他急忙转身就要出屋。

    “三哥!”听到动静的上官柔转过身来,叫声中充满了苦涩。

    柴少宁浑身一震,上官柔叫声中的感情绝不是一个妹妹所应有的。他默然回过身来,正看见上官柔那泫然欲泣的凄苦眼神。

    “师、师妹!”柴少宁突然间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手足无措道:“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说完转回身道:“你没事就好,师兄还要去找你三姐。”

    柔软的触体感觉传来,上官柔从后抱住了柴少宁。

    柴少宁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再也不会动弹。

    “让我再抱抱师兄!”上官柔幽幽的声音伴着她身上的女儿清香一并传来道:“柔儿真不愿意长大呢!”

    柴少宁嘿嘿干笑两声,诎诎道:“柔儿又说孩子话,你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么?”

    “不要!”上官柔痛苦摇头道:“我再不要做大人,柔儿只想永远留在师兄身边!”

    柴少宁听得心头狂跳,勉强令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心肠把上官柔从后面围搂过来的双手掰开,回身看着这个修长玉立,个头完全可以和成熟女子相媲美的师妹道:“柔儿又说傻话,谁说要你离开师兄了?”

    上官柔听了,脸上突然现出茫然神色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师兄和三姐成亲后,心里面很难过!”

    柴少宁一听,再也搞不清楚这个小师妹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和宋媞兰成亲,所以生出孩子般的想法,以为会失去师兄?也或许上官柔自己也弄不清楚这个问题呢!

    想到这里,柴少宁心里面蓦然一轻,恢复了往日面对上官柔时的从容神态,举手为上官柔拭去脸上的泪水,笑道:“你应该祝福师兄才对,不是么?以后心里面难过就来找师兄聊天,师兄现在学会了不少哄女孩子开心的办法呢!”

    “师兄啊!”上官柔埋怨地叫了一声,幽幽瞥一眼柴少宁,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柴少宁瞧得心惊肉跳,连忙邀她道:“你二姐和三姐都在我屋子里,柔儿也来,咱们好商量下一步的去向。”

    上官柔听柴少宁说到宋媞兰,眼神一黯道:“师兄和二姐、三姐商量就好,柔儿全听你们的。”

    “那怎么行?”柴少宁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上官柔向屋外走去道:“你总不能老做个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主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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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勇劫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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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被柴少宁拽住,没办法只好答应过去。刚出了屋门,突见雪念慈和宋媞兰急匆匆走了过来,上官柔吓得一把甩开柴少宁,偷眼打量宋媞兰的态度。

    雪念慈瞧得暗暗摇头,宋媞兰却只当什么也没有看见,过去挽了上官柔的手道:“四妹来得正好,我和二姐正有事要找你呢!”

    “什、什么事?”上官柔见宋媞兰竟然这么好说话,越发害怕起来,战战兢兢问了一句。

    宋媞兰握紧上官柔的手,拉着她回了屋中,等柴少宁也随后进来,雪念慈把门关好后这才道:“柔儿听了不要着急,你的爷爷宋老前辈和你哥哥、姐姐都被狗官们抓去了!”

    “什么?”上官柔一听就急了,一把反握住宋媞兰的手道:“三姐不要吓我!”

    柴少宁这才想起那天晚上确实没有见到宋首成一家人,后来形势突变,也没来得及问赵颐年,现在听了这话才着急起来,问雪念慈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雪念慈黯然道:“三哥离开后,我和三妹去解手,才走到院中,就见店里面的伙计在贴告示。我们过去一看,才知道宋老前辈和他的一对孙儿、孙女都被抓了。石瑞准备明天正午以私通弑皇反贼的重罪把他们处死!”

    “什么?”柴少宁才惊叫出声,那边上官柔已经一把从桌上操起长剑道:“我要去救爷爷!”

    “等一下!”宋媞兰拽紧了上官柔道:“四妹冷静一下,你难道看不出这是石瑞为了引你我上钩而设下的阴谋么?”

    上官柔一听哭了起来道:“那怎么办?”

    “是啊!”柴少宁也问道:“三妹,你有什么好的计策没有?”

    宋媞兰想了想,颓然道:“明知山有虎,如今也只好偏向虎山行了!”

    四人当天便返回了城外,第二日一早,分为两组化装进城。

    雪念慈和上官柔扮作母女,由南门进入,柴少宁和宋媞兰则化身一对乡下来的夫妇,绕往城西。

    太原城西有两座城门,靠北是旱西门,南面是水西门。所谓水西门,并不是在水上,而是因为濒临城内两个湖泊。

    柴少宁和宋媞兰从靠近刑场的水西门入城,那里的城门守卫居然没有对行人加以盘问。看来石瑞是把这一仗完全压在了刑场上。

    进入水西门,柴少宁和宋媞兰仔细打量地形,见左右都是一片大湖,左边是狭长的西海子湖,右边是面积略小的圆海子湖。处决宋首成和他一对孙子、孙女的刑场就设在圆海子湖的湖边平地上。

    二人到达圆海子湖边一看,西面、南面都是高高的城墙,北面和东面则是正对西门和南门的大街,兵马可以直接从城东校尉营和城外的兵营中开来。在这没有民房掩蔽的宽敞地带,除了靠实力硬劫法场外,再没有其它办法可想。

    石瑞把刑场由南门外的荒地移回城内,实在是因为这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可以致敌人于死地的天然陷阱!除非柴少宁等人坐看宋首成爷孙三人惨死,否则只有力战而亡一个下场!

    宋媞兰看得心直沉了下去,抬眼看看柴少宁那一往无前的坚毅面容,暗叹一声,伸手紧紧挽住柴少宁的臂膀靠了上去。

    柴少宁侧头微笑,伸手抚上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义妹脸颊,动作间充满了柔情蜜意。他心里面开始后悔带了宋媞兰前来,然而宋媞兰对自己情深义重,如果自己战死法场,她也未必肯独活。

    柴少宁第一次对生命的意义产生了思索,他茫然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赋予自己生命?只知道即使明知是死,有些事也必须去完成。宁可轰轰烈烈战死,也绝不能让未来的生命因怯懦而失去应有的光彩!

    两个人突然间仿佛忘记了身周的一切,忘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依偎在一起,尽情享受着生存的幸福。

    人喊马嘶的声音传来,两个人蓦然惊醒,才发现西面、南面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官兵,而南门、西门处同时有大量兵马开进城来,封死了围绕圆海子湖的南门街和西门街,令这一片刑场成为了绝地。

    那些来到刑场本打算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们这时候才发现事态严重,惊叫着想要离开时,封锁街道的官兵们挺起长矛,矛尖在正午阳光下耀出可怕白光,就连波光粼粼的湖面,也仿佛骤然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很快地,百姓们惊吓的哭叫声被压制了下去,无奈地挤在湖东那一片空地上,人人眼中透露出恐惧的光芒,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演变成这种局面?

    辚辚的车轮滚动声传来,三辆囚车在重兵围护下驶入刑场。

    很快,宋首成和他的一对孙子、孙女被人押上早已搭好、有一人多高的刑台,而石瑞也出现在了刑台对面的另一座发令台上,身边左右站满顶盔贯甲的副将,只是却不见玄阴圣主和萧逍燕的身影。

    看着三名人犯被绑在了刑台上的行刑柱上,石瑞仰首望天,正是日午,他刚要伸手去抽桌上筒内的生死令牌,突听大道上传来喝骂声道:“都给老子让开!”

    石瑞一回头,正见赵颐年骑马挥鞭,打得守护刑场的士兵们抱头躲避之际,单人匹马闯了进来。

    石瑞皱眉挥手,让士兵们让出通道。

    赵颐年一口气奔到刑台前面,下马就要上台,却被台下的武将拦住。

    冲不上刑台,赵颐年两眼都红了,回手一指对面令台上的石瑞道:“姓石的,你什么意思?宋老拳师执教省城武生,虽不是朝庭命官,却在为朝庭做事。你先把他们一家人软禁在府衙,现又要公然加以屠戮,叫人怎么能心服?”

    石瑞看一眼暴跳如雷的赵颐年,冷冰冰的声音传下来道:“这帮人是反贼的朋友。柴少宁行刺天子,当诛九族,他的同党岂可放过?”

    “放屁!”赵颐年骂道:“柴少宁当时身为衙役,破天盗一案,朝庭也对他有过嘉奖,难道说皇上也是他的同伙么?”

    石瑞“啪”地一拍桌面,厉声道:“赵将军,我敬你在山西为官多年,军中威望甚高,所以才一再忍让,可你辱及先皇,我怕是护不住你了!”

    “好啊!”赵颐年也冷笑起来道:“你杀了我,看驻守偏头关的五万大军还会不会奉命到来?姓赵的没别的本事,为朋友却不怕掉了这颗脑袋。你杀了我,看我的兄弟们会不会为我报仇?”

    石瑞的脸色变得铁青道:“你私自调动人马,派何、谢二位将军率五万精兵赴偏头关驰援孙少阳,挑起边关战乱。时值用人之际,我才不与你计较,如今你反倒挟兵马来威胁本帅,我岂能容你?来人哪,把姓赵的给我拿下!”

    “呼啦”一声,刑台前面的官兵们全都朝赵颐年扑了过去,再没人注意台上的三名人犯。

    柴少宁和宋媞兰一见正是机会,双双跃起,大鸟般掠过台下众人,落往台面。

    宋首成和他的孙子、孙女嘴里面被人塞了麻团,见柴少宁和宋媞兰出现,一起拼命摇头挣扎起来,看样子有话要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宋媞兰脚一着地,突然“啊呀”一声惊叫,身子猛往左撞,不去救前方刑柱上的三人,反倒把柴少宁撞得斜飞出去,同时口中大叫道:“有暗器!”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具有通灵感应,猛听此言,一掌托在宋媞兰腰下,把宋媞兰高高抛起的同时,身化游龙,飞出台面。

    “嗖嗖”声响中,无数利箭从台面上预留的孔洞内射出,刹那间把宋首成爷孙三人射成筛子,惨死当场!

    台下的赵颐年见形势突变,“啊呀”痛叫一声,拔刀劈翻了奔至面前的一位将军。

    那些官兵们也没有料到这位赵将军会真的造反,手忙脚乱下不及拔刀,抱头向后躲避,台下顿时乱成一片。

    台上的宋媞兰凭着超灵感应一连挑飞数支利箭后,“叮”地一声响,手中长剑被一股无可抗御的大力击飞。

    由于对方隐身在一片乱箭之中,宋媞兰直到双剑相交,才感应到来的人是玄阴圣主。

    玄阴圣主功力通玄,更在石瑞之上,宋媞兰仓猝下如何能和他撷抗?身处空中无处借力,明知道长剑刺来的方向,却再也没有办法闪避,被玄阴圣主一剑扎进右肋,惨叫声中摔往台面。

    柴少宁身在高空,目睹了宋媞兰被刺的全过程,脑中“轰”一声如要炸开来般,腹中一股滚烫的热气蔓延全身,张嘴巨啸的同时,剑上窜出丈长剑芒,如要劈开天地般朝着急于报仇、追击而来的萧逍燕猛挥过去。

    萧逍燕眼见柴少宁被暗箭迫在空中,一如玄阴圣主对付宋媞兰般追击而上,满以为可以为他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妻子欧阳珊珊报却大仇,不料眼前光芒大盛,柴少宁的剑芒与阳光融为一体,贯顶劈来。

    萧逍燕惊得尖叫一声,凌空变向,身形“嗖”地斜窜出去,再回头时,柴少宁已经一剑迫退玄阴圣主,把宋媞兰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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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神秘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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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此时的宋媞兰,双眸紧闭,脸如白纸,整个下身都已经被血染红。

    柴少宁再次发出冲天长啸,啸声中,整个人像疯了一般,再不管身旁有千军万马,缭绕的剑芒围着玄阴圣主狂劈猛砍!

    那边台上的石瑞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在柴少宁和宋媞兰上台之初就想命令官兵放箭,然而警兆忽现,耳旁风声才起,剑尖的寒芒已经在眼角闪现。

    来的人正是雪念慈和上官柔。

    宋媞兰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如果此战能擒获石瑞以为要挟,或许还有一线成功的希望。因此她在进城之初就分配好了任务,她和柴少宁负责救人,雪念慈和上官柔则负责擒拿石瑞。

    然而战甲石瑞身为海南王帐下四猛将之一,岂是想拿就能拿得住?雪念慈的剑芒才近眼前,石瑞的长剑也已如凭空闪现一般挥击而出。

    两人“叮叮叮”硬拼数剑,雪念慈如彩凤飞翔,半空一调头,二次朝石瑞扑击而下。

    石瑞心中也是大吃一惊。他看似仓猝应战,其实心里面早有定数,然而雪念慈寸步不让,内力之高、剑术之精、身法之巧,无一不是他的劲敌。

    至此石瑞再没有时间指挥官兵,凝起功力全神应付雪念慈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扑击。

    四围的官兵们见法场突变,主帅遭袭,一时间也乱了阵脚,纷纷向帅台上扑来。然而以他们的功力,怎么能插得进手去?就连石瑞身边的那一帮副将们也都被上官柔拼命挡住,近在咫尺,却无法帮上主帅。

    被困在湖边的众多百姓们见机会来临,顿时发一声喊,四下奔逃起来,法场四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石瑞硬挡过雪念慈的第二波攻击,然而那个雪念慈内力直如无穷无尽,身形再次弹起空中,连回气的时间也不留给石瑞,便如彩凤般一头扑下,身周漫空都是无数剑芒,似挟了流星雨般冲向石瑞。

    石瑞没有料到雪念慈剑法强横至此,他被激起了体内凶性,一声怒吼,长剑旋起风暴,如中流砥柱迎击雪念慈。

    漫天剑影忽然消失,石瑞一剑刺空,突觉身周空荡荡仿佛置身虚无飘渺的天界,再不闻一点声音。

    石瑞大吃一惊,知道自己的心神被雪念慈神剑所摄,急回剑舞成铁桶,硬架敌剑时,周遭一切复原,千军万马的喊杀声蓦地卷入耳内。

    这一静一动形成的对比如此强烈,石瑞神为之夺,再找不到雪念慈长剑的真身所在。

    眼前一点寒星由小变大,倏忽出现在眼前。

    石瑞“啊呀”一声大叫,自以为必死无疑之际,寒芒消去,一柄长剑的剑尖正正地抵上眉心,雪念慈冷冷的声音传来道:“叫你的人都住手!”

    主帅遭擒,台下的官兵们全都傻了眼,挺着刀枪不知道该进该退?被困在法场的那些百姓们趁机跑得一个不剩。就连萧逍燕也被柴少宁的神剑所惊,不敢轻举妄动。

    众目睽睽下,只有宛如擎起一条赤练般的柴少宁,在越来越尖利可怕的剑啸声中,把玄阴圣主完完全全罩在了剑气的缠绕之下。

    玄阴圣主的功力也实在是惊人,在柴少宁如此强大的剑气包裹下,他手中剑身上也隐隐泛出霞芒,竟一次次击碎了柴少宁攻来的剑气。只可惜他功力通玄,却发不出和柴少宁一般的剑气,无法对相隔丈许外的对手构成威胁,只剩了在柴少宁剑下苦苦求生的余地。

    剑气交击的噗噗声不断传来,也不知道接下了柴少宁多少记攻击?玄阴圣主终于力不能支,气劲一泄,“当”一声响,在又一次硬挡柴少宁剑气后,手中只剩了半把断剑。

    玄阴圣主一惊之际,行动稍缓,被借机扑近身来的柴少宁一脚踹中,“砰”一声摔在台上。

    柴少宁手中剑芒再现,眼看玄阴圣主就要命丧当场,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道:“剑下留人!”

    “嗖嗖”声响中,四条人影窜上台去,清一色全是六七十岁的老妇。这些妇人们分成两组,两人合力击散柴少宁的剑气,另外两人却用剑指住了玄阴圣主,让他无法动弹!

    台下上千官兵,竟然没有人看清这四个妇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虽然众人的注意力被台上的激战吸引,但这些妇人的身手之快也是匪夷所思。

    柴少宁也没有想到会同时有四位足堪和自己匹敌的高手现身,见她们穿着普通,显然也是装扮了才混进来的,只是她们既然不和官府一伙,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救玄阴圣主?

    柴少宁愤怒之余,可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并不想滥杀无辜,于是收剑问道:“来者何人?”

    对面的老妇们还没有回答,柴少宁已经忽然惊觉到了什么?蓦地侧头向东南方向望去。

    由于场中焦点被牵在柴少宁身上,几乎所有人都随着柴少宁的目光转过头去。

    但见阳光之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正高速向这边掠来,只在众人一回头之际,已经到了近前,“嗖”一声向台上直扑上去。

    台上的那四个妇人似乎知道来的是什么人?齐齐“啊呀”一声,四把长剑全部伸出,抱了团的迎上来人。

    “轰”一声响,就像被砸飞的四颗石子,四个妇人齐告负伤,惨叫着四向分跌出去。

    黑烟受此阻截,去势略缓,柴少宁立马看清来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之人,只是身形浮凸苗条,竟然又是一名女子!

    柴少宁这一惊非同小可,以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便是九子鬼母复活,也不过如此!今天怎么会同时出现了这么多的高手,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个女子只稍一停顿,立马向躺在台上的玄阴圣主扑去。

    玄阴圣主急伸手挡架的时候,“砰”一声已经被黑衣蒙面女子抓住腰带提了起来,像抓个婴儿般毫不费力地向台下掠去。

    柴少宁见这女子也是冲着玄阴圣主而来,大喝一声道:“留下人来!”脚下游龙步法全力展开,斜刺里拦了过去,剑化长龙,一道剑气匹练般刺向来人。

    女子眼中闪出讶色,嘴里轻“咦”了一声,那声音清清翠翠,十分悦耳!只是她发出这讶异之声的时候,柴少宁的剑气已经闪电般窜至眼前。

    “噗”一声响,剑气顿消,女子纤手回缩,原来竟是弹出一道指力消弥了柴少宁的杀着!

    柴少宁这下真是惊骇莫名。自从他修成剑气以来,还是首次见到有人身具和他相同的指气,但以肉身对利剑,那名女子的真实功力不知道要比柴少宁高明多少倍?

    柴少宁一惊停步时,女子的身形已倏化烟雾,眨眼间飘上南城墙,消融在正午的艳阳之下!

    刑场上的人如见鬼魅,全都惊呆了。以玄阴圣主的功力,在那名女子手下,居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雪念慈难掩心头震骇之际,身旁剑风忽起,她闪身一避,借机反扑的石瑞已经跳下高台,狂喝道:“放箭!”

    雪念慈心知机会已失,一把拉住上官柔跳下台去,抱了赵颐年朝南城墙下掠去。

    柴少宁见宋首成爷孙三人已死,无可奈何下也抱起宋媞兰,随着雪念慈跃上城墙。

    那些官兵们早被柴少宁惊世骇俗的剑气所摄,没人敢过来拦截。

    等出到城外,柴少宁回头一看,那四个似友似敌的妇人竟没有一个人随了出来。

    这时候城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想必盛怒之下的石瑞把气全撒在了她们身上。

    几个人不敢耽搁,改向西行,直到了汾河边上,找条小船过大河,又一路狂奔,进入远离太原府的绵延群山中才停下步来。

    柴少宁细查宋媞兰伤势,那一剑扎得极深,幸亏宋媞兰凭着超凡的灵觉预先化掉了附着在玄阴圣主剑上催心裂肺的真气,这才没有当场毙命。

    柴少宁忍着悲痛替宋媞兰包扎好伤口,之后回头去看上官柔,见那女孩流着泪,目光呆滞地望着夕阳映照下的远山,任凭雪念慈怎么劝解也不说一句话。

    柴少宁长叹一声,先不去安慰上官柔,问赵颐年道:“赵大哥的家人仍留在城中么?还有宋前辈的一对儿女现在何处?”

    赵颐年恨声道:“吃一堑长一智,我怎么还会把妻女留在城中?第二天就让她们化妆潜出城去投奔孙大侠!宋老哥的女儿也早在她父亲被软禁时,我就着人报信,让她远走避祸。至于宋炯明夫妇,因为在外忙生意,避过了一劫,只是父亲、儿女全都惨死,不知道他们听到消息后,能不能禁得起这个打击?”

    柴少宁也是听得黯然长叹,摇摇头后又问道:“大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赵颐年坐在地上一拍大腿道:“奶妈的,姓石的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我这就向北拦截何、谢二人开来太原的五万大军。另外晋北沿线驻有五万守军,坐镇大同的三关元帅樊离樊将军和我是同乡,我会说服他一同投靠川中王。有了这十万人马,我们就有资本以边关三镇为基地,联合孙少阳,徐图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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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山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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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当日孙少阳回到漠北时,由蒙豪山助阵的关外联军已经向西进犯,把孙少阳所在部落的人马压制在河套之内的狭小区域动弹不得。

    孙少阳无奈,只好向赵颐年发书求援。

    赵颐年权衡利敝,一旦让关外联军站稳脚跟,接下来就有可能会进犯边关三镇,兵下太原城。

    赵颐年一面修书急奏朝庭,一面派何、谢二将率领省内聚集起来的五万精兵赶赴偏头关,与孙少阳隔河呼应,扼制关外联军。

    然而北方战事未停,赵颐年等来的却是皇上遇刺、新皇即位、石瑞接掌山西兵权、成为西路大元帅的一系列变故。

    柴少宁虽然不懂兵法,但自幼生长在偏头关重镇,也知道山西地势不同于燕赵平原那样无险可守,它东、北、西三面环山,又毗临黄河天险,易守难攻。外族人马一旦坐稳太原,就可以东进河北,南下中原,对关内民族形成致命威胁。所以山西历来都是外民族首侵中原的必选要地,曾经有许多外族首领在太原称王。

    想到这里,柴少宁点头道:“赵大哥能做出这个决定,我很高兴。只是做兄弟的还有事在身,不能陪大哥一同前往,大哥自己路上要小心了。”

    赵颐年哈哈笑了起来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姓赵的怕过谁来?兄弟你只管照顾好这几个女娃儿,一定要救活你的兰儿妹妹。等你们再回家乡的时候,咱们兄弟还要一起喝酒!”说完就那样告辞,趁着夜色往北而去。

    柴少宁众人在一道山泉里把脸上的妆洗掉,找了户农家投宿,谎称是大户人家子女,路遇贼人,与家人走散。

    那户农家见四人虽然手提长剑,但个个生得清秀绝伦,不是歹人模样,于是收留了他们,又见宋媞兰被贼人伤得厉害,便替众人叫来了村里面的大夫。

    大夫看过宋媞兰的伤势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认为宋媞兰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个奇迹!但他对宋媞兰的剑伤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是敷上金创药静观其变,如果第二天伤口没有被感染,病人不出现发热的症状,或许会就此好转!

    柴少宁被医生的话说得一颗心沉甸甸再也没了信心,拿出银子谢过对方后把他送了出去。

    当晚柴少宁想到师姐林芷梅的不幸,想到宋首成爷孙三人的悲惨遭遇,心情越来越压抑,害怕失去宋媞兰的恐惧令他悲伤到了极点。紧紧抓住妻子的手,以真气护住宋媞兰伤口周围的经脉,柴少宁一晚不睡替她疗伤。

    得柴少宁相助,宋媞兰渐渐睡了过来,看到爱郎一脸憔悴的样子,心疼起来,要柴少宁快去休息。

    柴少宁嘴里答应着,内息却源源不断地输入宋媞兰体内。

    宋媞兰有意阻止,但动弹不得,身体虚弱下再次睡了过去。

    等宋媞兰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大亮,试着活动手脚,竟然感觉可以使上了力气。再看柴少宁时,早累得趴在旁边的坑上呼呼沉睡过去。

    敲门声传来,宋媞兰应了一声。

    听到是妹妹的声音,雪念慈高兴地推开门,把早饭送了进来。

    看看一滩烂泥般倒在坑沿的柴少宁,雪念慈摇头叹道:“这一对师兄妹,倒是一样的痴人!”

    宋媞兰忙问缘故。

    雪念慈道:“柔儿也是一直静坐练功,看她那架式,竟是恨不得一夜修出绝世功力,好为她的爷爷和哥哥、姐姐们报仇!”

    宋媞兰听了也是叹息不已,想起以前在太原府外宋宅中的欢乐往事,心里难过,垂下泪来。

    雪念慈劝道:“如今天下大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家将像宋前辈一样惨遭横祸?三妹应当尽快养好伤,才有能力阻止更多的人受害。”

    宋媞兰听雪念慈说得有道理,这才止住悲伤,吃起饭来。

    过了中午,柴少宁醒来,请大夫再看过宋媞兰的伤口。

    那大夫面露讶色,只是不住地大呼奇迹。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的危险期终于过去,于是谢过农家,带着三个妹妹先南下到平原地带,然后雇了马车,拉着宋媞兰绕过太原城向东赶赴沧州!

    由于宋媞兰伤重受不起颠簸,众人不敢快行,直走了十多天才进入晋冀交际的太行山区。

    这天宋媞兰已经可以下地自己行走,看看前方又到了王忠等人居住的那个小山村,想起当初和村民们共同抗贼的热闹场面,四人心里面都是十分兴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进入村中,村子里空落落不见一个人影,就连村民们惯常养的鸡、狗都一应消失,变得死寂可怕!

    四人吃了一惊,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再向前行,来到去年村子旁结营抗贼的寨子里,同样是死城一座!

    四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情徒然沉重起来,所幸一路上也没有见有尸体,这让大家猜测村民们多半是迁移去了别的地方!

    正议论间,寨子外面隐隐传来哭泣声,柴少宁耳尖,先一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到了寨子外面一处不显眼的山坡上,柴少宁看到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女子尸体。尸体身上的衣衫被人剥光,雪白的背上一道殷红的血口触目惊心!尸体旁边坐着一个老婆婆,怀中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大的小女孩在那里哭泣。

    柴少宁奔到近前,见那孩子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一张小脸憋成了青紫色,急忙要从婆婆手中接过来抢救。

    那个婆婆猛见面前出现一个男子,要抢她怀中的孩子,流着泪大骂道:“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贼人,害了我的儿子儿媳,又要来害我的孙女,我和你们拼了!”

    柴少宁听了这话,怎么还不知道发生了大事?急道:“大娘,再不救孩子,她会没命的!”

    这时候雪念慈也奔了过来。上官柔却是因为要扶宋媞兰,所以落在了后面。

    雪念慈见那个婆婆哭得泪眼红肿,似乎已经辨不清来的是不是贼人?于是温言道:“阿婆,我们是过路的客人,不是山贼,你把孩子交给我们,不然她会没命的!”

    “孩子!”婆婆听雪念慈语气温柔,头脑清醒了过来,猛地想到怀中孩子,又流下泪来道:“孩子被他们弄死了!”

    柴少宁顾不得多说,一把从婆婆怀中抢过孩子。

    雪念慈忙扶了老人的手,好让她稳定下情绪来。

    一股真气注入孩子体内,柴少宁立知这孩子被憋得时间久了,不能自主呼吸,他探嘴含上孩子那看着令人心碎的青白小嘴,把气息缓缓度了进去。

    折腾了有半柱香时间,那孩子终于猛地一咳,“哇”一声哭了出来。

    婆婆再没想到孩子会死而复生,抢过去抱在怀中痛哭流涕,把孩子的脸紧贴在自己脸上,长满老茧的婆娑大手不停地在孩子身上抚摸。

    上官柔赶着马车也已经到了坡下,她停下车把宋媞兰扶了下来。

    见了眼前惨象,二女也是心中悲伤,默然无语。

    等婆婆哭声稍缓,雪念慈问道:“阿婆,你儿媳妇为什么会遭了贼人的毒手?这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去了哪里?”

    婆婆道:“自从这里结下民营,我们这帮山里的百姓也就看到了希望。原指望从此可以过上太平日子,谁料想前段日子山下县城里的总兵换了人选,竟然就是这太行山中最大的匪首柳定坚那个老贼!”

    柴少宁和雪念慈对望一眼。柳定坚本就是萧逍燕在太行山中的同伙,海南王得势,他归附朝庭也是意料中事,只是没想到如此快就登堂入室,换上了官兵的旗号,公然成为了山中的主宰者,这多半又是那个石瑞造下的孽。

    就听婆婆继续诉道:“那个柳老贼贴出布告,广招山中匪徒投军,同时派人到了我们的民营,限令村中所有壮丁三日内到县城报到,说什么要讨伐顺天王。如限期不至,将视民营中人为山贼,加以剿灭!”

    柴少宁听了急道:“看营中空寂,难不成大伙儿受不住压力,都投了那个柳老贼不成?”

    婆婆摇头道:“董老族长和民营的王头领商议过,大伙儿怎么也忿不过这黑白颠倒、官贼一家的世道,不肯向老贼屈服,于是带领村民们连夜集体迁往大山深处,希望能避过这一场浩劫!”

    雪念慈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大伙儿没有遭了贼人的毒手,可是阿婆,你怎么会留在了这里?”

    婆婆一听又哭了起来道:“我儿媳妇病重,儿子背了她下县城看病,没能及时回来。我老了,死不足惜,不能丢下他们独活,于是藏在山上一处窑洞内等他们回来。谁成想——”

    婆婆说着再次泣不成声,从她断续的话语中,柴少宁四人知道,婆婆的儿子和儿媳刚回到村中,柳老贼派来“剿匪”的人马也同时开到。三个人带着孩子躲在洞中,没成想还是被贼人搜出。婆婆的儿子为了掩护媳妇逃走,被贼人杀害。婆婆见儿子惨死,当场晕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找到儿媳和孙女时,却发现儿媳也已受辱而死,孙女却窒息不醒,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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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辣手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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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听得几乎气炸肝肺的时候,突听坡下有人叫道:“咦,这里有辆马车!”

    几个人回头一看,却见一队官兵打扮的人提着刀枪站在坡下。一个小头目略一抬头,高兴地叫了起来道:“哈,幸亏头领有先见之明,叫咱们返了回来。这里果然藏着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女子。哇塞,这几个小娘们长得真她妈的绝,咱哥们这回有得乐了!”

    柴少宁一听,霍地站起,对三位妹妹道:“你们扶大娘过一边休息。”

    三女知道柴少宁动了杀机,不想婆婆被血腥吓到,于是扶着婆婆走向一旁的林中。

    坡下的小头目一见三女要走,一边领了人朝坡上追来,一边高叫起来道:“妈的,老子们又不是山贼,见了堂堂官爷不说迎接,躲个鸟?看爷爷抓住你们这些小娘皮时,把你们剥光了放在——”

    “噗”一声响,本来远远站在坡上的柴少宁突然间出现在面前,挥掌把这名头目的脑袋打进了胸腔里。他那不知道把众女剥光了放在哪里的歹主意也永远没机会说得出口了!

    “鬼呀!”跟在小头目身后的一众官兵们怎么也不相信活人可以突然间从那么远的地方出现在眼前,被头目恐怖的死状吓得差点晕倒,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向坡下逃去。

    逃在最前面的一个官兵好不容易奔回到坡下的马车前,想要上车赶了马车逃走,却发现身后没有一点同伴随来的动静。

    这名贼人头皮发麻,扭头去看,就见从先前立足的坡上一路向下,十几具被人生生裂成两半的尸体沿途躺在地上。

    这个贼人行凶无数,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地狱般的血腥场景,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再也没有力气站起。

    一只手摸上贼人肩膀,这贼吓得把脑袋直磕到地上道:“魔鬼爷爷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闭嘴”!一道冷冰冰不含一点人类感情的声音像寒冰般冻结了他的话头。

    贼人哆嗦着抬起头来,看到了柴少宁那冷得能结出霜来的俊脸。

    柴少宁半点不带拐弯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民营里的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贼人的裤裆湿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柳将军派了薛头领率领五千弟兄攻打民营,谁知道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只剩下一座空营。薛头领看了营中火灶,断定那帮贱民走了不过半日,因此领人追了下去。想到可能会有行动不便的妇孺拉下,这才让我们返回来看看!”

    柴少宁听了,面无表情道:“那个柳老贼现在哪里?他手下聚集了多少贼人?”

    地上的贼人连吭一下的胆量都没有,头抵在地上答道:“柳将军本身有一万五千人马,平定城中有一万官兵,加上各山寨的弟兄,说是要凑齐五万人马随石元帅去讨伐——”

    贼人话还没有说完,柴少宁一伸手,“噗”一声把贼人的脑袋压扁在了地上。

    雪念慈三女见柴少宁满身血迹地返了回来,都是吓了一跳。以柴少宁现在的身手,杀几个小毛贼,又怎么会让血溅到身上?足见他此时心中狂怒,已到了毫不避讳的地步。

    柴少宁也不解释,对三女道:“你们带了婆婆和孩子去前面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不要让官兵发现。我去追赶王忠和众村民,找到他们后自然会回来和你们联络。”说完晃晃身,消失不见!

    雪念慈几个人虽然不知道柴少宁得了什么消息?但以柴少宁现在的功力,如果单打独斗,就算是碰上仝开宪也有一拼之力,倒也不用替他担心,于是扶着抱了孙女的婆婆下坡去找马车。岂料才走到坡上,就见到满地血腥,把个婆婆吓得抱紧怀中孩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雪念慈三女虽然知道柴少宁动了真怒,可也万没有想到他会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贼,心中隐隐起了一丝不安。然而对这些贼人,又有什么恻隐之心可动呢?

    ————

    柴少宁施展飞山过岭的绝顶轻功,沿着官兵大队人马开过后留下的显著痕迹,一路飞驰,向北急奔。

    跑了半个多时辰后,前方大山茫茫,再不见半点人踪。然而就在那林深草密的一座大峡谷中,却传出了大量妇人、孩子受惊吓时发出的哭叫之声。

    柴少宁双腿一并,身形腾云直上,眨眼间立在了山顶处一株近三十丈高的巨树之巅,站在那里清清楚楚目睹了谷内外正在发生的一切。

    峡谷之中此时挤了有上万人众,妇孺老幼被护在正中,外面是数千持着刀枪铁叉的壮年村民,再向外是用马车围起,权作防线的隔离物。

    看这些村民们有的持了长满嫩叶的树枝,有的头上还戴着树条编成的环帽,应该是知道自己行走的速度甩不掉贼人,所以才躲进这谷中藏匿。然而最终却仍是被贼人发现,反利用地形,居高临下把村民们围在了谷中的绝地里!

    山谷四围的山头上,密麻麻站了数千官兵。在西面最高的一座山头上,一个身形高大,一脸凶相的大眼汉子,顶着一顶比他脑袋略小,因此只能扣在脑门上的将军帽,不伦不类地跷着二郎腿坐在石上,点指山下叫道:“贱民们,爷爷是贼,可爷爷照样能当官,你们是民,可爷爷说你们是贼你们就是贼!原还想你们能识时务,本将军格外开恩,给你们个死在战场上的机会,没想到你们不识好歹,居然以为能逃得过本将军的手心。孙子们,当初你们烧了爷爷的月芽山时,可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薛鹤鸣当初被赵颐年押在军中,混战一起,这小子不但没死,反而侥幸逃走,摇身一变,成了今天的官府将军。

    得意地叫骂一通,薛鹤鸣把手掌猛握成拳,颇有气度地挥道:“儿郎们,给爷爷举起弓来,看爷爷的信号,咱们放火烧死这帮贱民!”

    “轰”一声,官兵们集体响应,看他们那兴奋的神情,即将烧死的仿佛不是人,是一堆枯木!

    谷里面的妇女、孩子们见山坡四周同时举起了上千张大弓,有人开始打着火石,点燃绑在箭上的油布,全都吓得哭叫起来。

    薛鹤鸣一听乐了。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说话间起身从随从手里接过弓来道:“狗子,给爷爷点火!”

    旁边另一个官兵点头哈腰刚掏出火石,身旁有人一伸手,把他的火石接了过去。

    “谁他娘敢和老子抢这个马屁?”狗子骂骂咧咧一抬头,却看见一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怒目站在面前。

    “咦,你好像不是我们——”狗子才说到一半,突然发出“啊”地一声惨叫,被柴少宁从山头一脚踹得飞了出去,横跨过半个山腰,“啪”地摔趴在下方村民们以马车围成的防线处,摔了个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有敌人!”薛鹤鸣身旁的一群侍卫见状,吼一声拔刀前扑。然而年轻人身子一动,倏忽到了那个正在鬼嚎的官兵面前,“噗”一把抓碎那人脖颈,把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迎面砸向扑在最前面的侍卫脸上。

    “啪”一声响,那个侍卫整张脸顿时扁了下去,仰面后跌,死了个踏实。

    山下的村民们见山头上异变突起,心中顿时升起一线希望。一个身宽膀阔,面黑手粗,持了刀站在马车防线后面,愤怒地望着山上贼眼将军的汉子见年轻人出现,浑身一震,继而难掩兴奋地高声叫了起来道:“来的可是柴少宁兄弟?”

    山头上清晰的声音传了下来道:“王大哥,做兄弟的来晚了,让大家受此惊吓。等我杀光这帮挨千刀的山贼,再和哥哥叙话!”

    守在谷中外围处的数千壮丁们,多数都曾经随着孙少阳等人杀过贼。一见柴少宁出现,全都高声欢呼起来,那声音刹那间在谷中汇集,如一道洪流般激起滔天巨浪。大伙儿推翻了拦在面前的马车,蜂涌向上反杀出来。

    守在四围谷顶的贼人们全都吃了一惊。以骆花平当年的强横,都落了个寨灭家亡的结局,凭自己这帮人,怎么是柴少宁那些江湖异侠的对手?

    薛鹤鸣周围也有那聪明的贼人,贼眼一瞄,兴奋地冲薛鹤鸣叫了起来道:“薛将军,他在吓唬咱们,来的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照样能杀光你们这帮畜牲!”柴少宁的声音就像贴在他耳朵边说的一样。

    这个贼人吓得一回头,眼前铁掌如山,“噗”地压下,贼人顿觉天地无光,摸黑欣赏自己的五脏六腑去了。

    薛鹤鸣傻睁着大眼,愣没看清梦柴少宁是怎么到的那个贼人身前?他吓得叫起来道:“柴兄弟,有话好说。”

    柴少宁冷笑道:“姓薛的,有话留着和阎王爷慢慢说去吧!”说完血掌一抬,突然间移近到薛鹤鸣面前。

    “不要啊!”薛鹤鸣吓得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眼前一黑,像回了娘胎般,脑袋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这贼人恶贯满盈,直到今天才得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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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孤身拒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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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噗噗”的闷响声传来,柴少宁身形如鬼魅般在山头飘过,又有十几个人的脑袋被压进了胸腔里。

    卞将军所在的山头比周围山峰都要高出一截,因此在这边山头处发生的事情,四围的贼人们都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们杀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方式!看了柴少宁忽东忽西幽灵般飘忽不定的身影,没有人怀疑柴少宁凭一己之力可以杀光所有贼人。

    一股寒气从心底里直冒上来,众贼“妈呀”一声喊,撒腿四下奔逃,不等谷中的村民冲上来,已经逃了个干干净净!

    王忠带头奔上山来,见了眼前地狱般惨酷的情景,也是吓得一激凌,离满脸血污、辨不清面容的柴少宁远远立定,颤声问道:“你真的是柴少宁兄弟?”

    柴少宁撕下一具尸体的衣服一角,往脸上一抹,拭掉血迹,大步走过来道:“王大哥,对这些贼人,没什么好怜悯的,如果有更残忍的手段,兄弟我也会毫不心软地用在他们身上!”

    人影一闪,雪念慈出现在柴少宁身旁。她看了眼前死尸的恐怖形状,也是暗暗心惊,但这时候已经不能再责备柴少宁,忙替三哥向王忠等人掩饰道:“王大哥,我三哥是怕官兵伤到村民,才用这种雷霆手段镇住贼人,避免他们暴起反扑,伤害众人!”

    王忠一见雪念慈现身,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面,兴奋起来道:“雪姑娘,果然是你们来了!”

    雪念慈面露笑容道:“念慈很高兴又见到王大哥和大伙儿呢,董老族长他还好么?”

    “好、好!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自然不会这么快爬上来。”王忠这时候乐得连嘴也合不上了。

    村民们绝处逢生,也都欢欣鼓舞,纷纷爬上山来和柴少宁二人打招呼,更有人主动把雪念慈先前的解释向村民们传开。大伙儿一想,先前的贼人确实是被柴少宁的非常手段震摄,才那样快逃去,连火箭也没敢放出一支。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柴少宁的魔鬼手段也不知道怎么变成了雷公神掌,于是柴少宁也摇身一变,成了村民们眼中神一样的非凡人物!

    柴少宁这时候也有点后悔起来,暗觉自己的手段确实残忍了点,于是脱下带血外衣,向王忠要了件粗布褂子,穿好后问雪念慈道:“三妹和四妹在哪里?”

    雪念慈道:“她们正在来这里的山道上,我担心你一个人会有闪失,所以先赶了过来。”

    柴少宁一听急道:“不好,别让那帮散了的贼人找上她们!”

    雪念慈笑道:“三哥多虑了,柔儿的剑法在你眼中当然不算什么,但她其实已经是一位少有的高手了呢,就连很多成了名的侠客都未必能接得下她空灵剔透的一剑,况且是那些被你吓破了胆的山贼?”

    旁边王忠听了,不等柴少宁去找宋媞兰和上官柔,已经派人骑了骡子赶去增援,把二女接来谷外。

    等上官柔赶着的马车在村民们的簇拥下到达谷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大伙儿就在谷口处扎营。

    幸好锅碗瓢盆什么都带齐了,王忠又命人搭起帐篷,伐柴把山水烧开,就着干粮腌肉吃了,就地休息。

    当晚天公做美,月朗星稀,四月的山风中带着晚春的融融暖意,让这些被迫抛家弃屋的村民们不至于再受煎熬。

    柴少宁、雪念慈、王忠、董老族长以及民营中的几位主要首领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地上,上官柔却陪了宋媞兰在车中休息,那个被她们救下的婆婆和孩子自然也有了人帮忙照料。

    董老族长问明了柴少宁等人来到这里的缘由,感慨道:“看来上天毕竟是庇佑好人,才让你们两次都能及时出现,救了大伙儿的性命!”

    柴少宁心道:“如果上天真的有眼,就不会让恶人当道了!”但他知道这些山民们都是淳厚善良之人,遇事总是往好的一面去想,因此反驳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王忠却皱眉道:“这么说柴兄弟和雪姑娘还要去河北沧州,不能在这里多呆?”

    雪念慈一路走来,因二哥惨死而起的心痛渐渐平复,倒也不再急于赶路,知道王忠担心贼人还会追来,于是道:“王大哥放心,我们怎也要确定贼人不会再威胁到你们的安全时,才能离开!”

    王忠当然不是那种为了自身安危而拖累别人的人,但他知道柴少宁和雪念慈都是侠义之辈,也就没说那些客套话。

    柴少宁问道:“但不知道董老族长和王大哥要把大伙儿带往哪里去?”

    董老族长道:“这件事我和王忠以及在座的各位村头、族长们都商量过。由此再向北行大约百里,有一处人迹不到的所在。那里野兽出没,地势奇险,就连贼人也因为山高路远,受不起那翻山越岭的苦处而不愿意进入那片区域。但我们本就是山民猎户,靠自己的双手来开田打猎吃饭,有哪里是去不得的?因此我们想到了去那里安家,贼人应该不会单单为了杀人跑进那种险恶的地方,那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王忠一旁冷哼道:“他们倒是想,那个地方我早年去过,奇石密林,根本就没有进山的路径可走。咱们到了山中把谷口封锁,就算官府真的差下千军万马,也未必能找得到人!”

    董老族长却叹道:“到了那里自然一切好说,可这妇孺老幼拖家带口,行进的速度却是慢得很,最怕是半路又被贼人追上来,那时候怕就没有这次这么幸运了!”

    柴少宁听了道:“如此倒好说!我先问各位一句,你们由此到达目的地,需要走多长时间?”

    王忠头一低默然不语。董老族长道:“山路艰辛,我们连夜上路,再加上白日里半天的功夫,才走了五十多里。大伙儿又不能总不睡觉。照这样的速度,怎么也得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那里!”

    “那好!”柴少宁道:“兰儿受了伤,我正想找机会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让我的三个义妹随大伙儿一起前行,我留下来设法拖延贼人两日,第三天我自会追上你们。”

    “那怎么行?”董老族长等人一听,大惊失色道:“我们知道柴少侠本领超群,可贼人千军万马,岂是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的?”

    雪念慈也担心起来,以柴少宁现在的功力,如果打不过对方要逃,天下间怕是没人能拦得住他,但阻截敌人却是另一回事。上万的官兵就算站着不动,排成排杀过去也能把人累死,何况柳定坚老谋深算,从败回的贼人口中知道柴少宁在这里,一定会想出相应的毒计来对付。

    但是看看王忠和董老族长等人,又势不能不尽心力,于是雪念慈开口道:“我和三哥一起去。”

    柴少宁皱皱眉道:“我去拖延他们,尽可以钻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伺机而动,二妹大可放心。但我最担心的事却是敌人也会采取相同的办法,派高手前途截击,让众人无法顺利前行!”

    雪念慈一听,这才知道柴少宁所谓让宋媞兰好好休息只是一个借口,其实是要让自己和上官柔沿途保护众人,再想想柴少宁伺机而动的话,确实不无道理,谅那帮贼人也伤不了柴少宁半根汗气,于是点头同意。

    董老族长等人见雪念慈对柴少宁如此有信心,此外也确实想不出别的法子,于是对柴少宁千叮万嘱,着他拖不住敌人时一定要及时追上众人,大伙儿一起再想办法。

    柴少宁点头答应,之后各自休息。

    第二天送走村民和三个妹妹,柴少宁施展轻功绕着附近的山头察看一遍,找了个必经之处停下身来。

    此处两侧都是高高的陡崖,中间地势虽然平坦开阔,但却是一片密林,柴少宁正可以凭借神出鬼没的身法制造恐怖。

    对付那帮山贼,又有什么道义可讲呢?

    一切盘算好,柴少宁席地而坐,把剑横耽在盘起的双腿上,开始闭目调息。附近的山音清晰地在脑海闪现,叶动鸟鸣、鼠跳狸穿,无不是那样的动人。蓦地一切声音退去,大批人马行进时发出的沙沙脚步声传入耳中,柴少宁霍地睁开了双眼。

    ————

    二百人的先头部队全部悄无声息地死在密林中,接到报讯的柳定坚笑了起来道:“一定又是那个柴少宁在搞鬼!此人现在贵为川中驸马,如果能杀死他,比剿灭那一帮贱民更有价值。”

    柳定坚说着话一挺胸,虽然须发皆白,但身形健硕,穿上软甲后更显威武。

    话音才落,柳定坚身旁一位副将赞道:“先锋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猜到那个柴少宁一定会逞能留下来拦截队伍。怪不得末将来之前,石将军嘱我一切听从先锋大人的安排。”

    “陈将军过谦了!”柳定坚十分受用地呵呵笑了起来道:“谁不知道陈将军是石将军的左膀右臂?一把大刀神鬼莫测,远在老夫之上,改天老夫还要向陈将军请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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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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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一位长眉凤眼,细腰乍背的美男子也笑起来道:“说起刀法,二位都是我的前辈,我才应当向二位请教才是。”

    第四位长相十分膘悍,脸容却黄里带白,一副病怏怏神态的大汉对美男子笑道:“罗豹兄太谦了,武林中哪个女子对你这花关公不是又爱又怕?要不是你喜欢赖手摧花,那些娘们半夜都想开着门让你钻进去呢!”

    花关公罗豹听到这话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反倒笑了起来道:“你这病猫子林江雄不也有同样的爱好么?听说和柴少宁同行的那三个娘们个个都美如天仙,等咱们收拾了柴少宁,倒要追上去看看她们会不会令咱们失望!”

    “当然不会了!”病猫子林江雄嘿嘿淫笑起来道:“我考虑的却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会不令这些美人儿们失望呢!”

    两个人说着,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

    柴少宁不动声色地收拾掉对方的一支小分队后,把剑上的血迹拭干,跃上一株大树的树顶,静静等待着敌人下一步的动作。

    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林外静悄悄毫无动静!

    难道贼人绕道追了过去?柴少宁跃下树来,大踏步走出林去。

    以柴少宁现在的本领,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无所畏惧,他只想确定敌人是否还被自己阻在峡谷外面?

    出了山谷密林,视界豁然开朗,三座大山延伸而来的缓坡在谷口处交汇,形成一片广阔的平野。春日的嫩草在这里蓬勃生长,如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般铺向前方。

    柴少宁抬头望去,正对谷口处的大山坡上,密麻麻站满了官兵,刀枪耀起的光芒,令那坠在山头处的夕阳都变得为之黯淡。

    众兵簇拥之中,一大群形色各异的匪首们居高临下,目射凶光,远远望着柴少宁,最前面一位披了红色战袍的威猛老者,正是老贼柳定坚!

    柴少宁一看,心道自骆花平被剿灭后,六大寨的匪首,十八岭的草寇,估计还是头一回再聚得这么齐!倘能杀死这帮人,胜过在这里饿着肚子辛辛苦苦拦截群贼。

    想到这里,柴少宁看看面前貌似平静却危机暗伏的大草地,冷笑一声缓缓朝匪首们立足的山坡处走了过去。

    看着柴少宁平平安安一步步走到山下原野的中心地带,对面坡上的匪首们无不面露惊骇神色!

    无数的脚步声传来,另两面山坡上也涌现重兵。两道人流交剪,切断了柴少宁身后往谷中密林的退路。

    柴少宁连回头看一眼那些官兵的兴趣也没有,长剑提在手中,依旧一步步朝前方匪首们所在处逼了过去。

    柳定坚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眼看柴少宁快要走到坡下,他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动手!”

    “喳”一声轻响,柴少宁脚下露出一支长枪的枪尖,挂着寒风朝柴少宁腹下扎来。

    柴少宁一伸手,“砰”地抓住枪头,手中剑耀出长芒,如一道巨轮般切入地下。

    惨吼声随即响起,另一支枪头才伸出地面就在剑芒下断为两截,埋伏在地下的三名贼人一瞬间死了两个。另一个起身就想跑,脚下一沉,“轰”地踏翻了遍布原野的陷阱,被坑中朝天竖着的钢刀穿肠过肚,死相惨不忍睹。

    柳定坚再也没有料到柴少宁的轻功已经到了踏雪无痕的地步,竟然能过陷阱而不沉,他这才知道柴少宁的可怕处已经不亚于天地三恶!

    看看柴少宁一甩手,被他夺过去的长枪毒龙般窜入地下,又一帮隐伏着的官兵扑叫而起,却同样死在自己设下的陷阱内!柳定坚急叫起来道:“放箭!”

    围在三座山坡上的官兵们见了柴少宁如此可怕的功力,早都见了鬼般惊叫起来。这时候听到首领下令,一个个张弓搭箭,满天箭雨飞蝗般向柴少宁立身处洒了下来。

    柴少宁功力再高,也不敢和这如蝗箭雨相抗,他身形倏地加速,手中剑舞成一面光盾,从箭雨的边缘处飞窜而出,直扑坡上群贼。反是那些埋伏在地下坑中的一伙伙贼人们,没有料到首领会舍弃他们的性命为柴少宁赔葬,连坑都来不及爬出,就被穿入地下的利箭射成了筛子!

    坡上的官兵们一见柴少宁扑了过来,“嗷”一声叫,挺长枪洪水般朝柴少宁扎了下去。

    剑气纵横中,柴少宁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通道冲上坡去,然而柳定坚已经率着众贼退向了原野对面的另一片密林!

    柴少宁怎么能甘心让这帮贼人走脱?他接连催发剑气,寒芒覆盖了近身丈许范围,又杀死了一批被激起凶性、扑过来拼命的悍匪后,到达密林边缘。

    不理会身后如潮的喊杀声,柴少宁身形再度加速,一道闪电般穿进林中。

    眼前利刃的寒芒一闪,柴少宁惊觉不妙,长剑上撩,劈波斩浪的剑气发出,一张带刃大网裂成两半,柴少宁的身形从中飞过,迎面撞向另一张挂在树间的巨网。

    此时夕阳隐向山后,虽然天还没有黑透,但密林中枝叶婆娑,错非柴少宁的剑气无坚不摧,否则高速奔行下,万难避开隐在树后枝间的张张大网。

    听着贼人的脚步声渐去渐远,柴少宁心中一急,剑光冲天而起,斩碎了横在头顶的又一张巨网,腾身飞上树梢。

    视野一开,柴少宁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深入到山间又一条峡谷内。这条谷同样被陡峭的崖壁夹峙,只要敌人把谷口一封,谷中立成一处绝地。

    柴少宁情知不妙,就要退出,然而前后同时火起,熊熊裂焰刹那间把谷口吞噬,除了两侧高耸的峭壁,再看不到火海之外的任何物体。

    如潮的呐喊声从崖上传下,柴少宁抬头一看,悬崖上已经站满了官兵,把一桶桶火油从崖顶处浇了下来,同时火箭纵横,如满天星光洒落,有的火油半空里被火箭点燃,条条火龙般扑下,眨眼间连脚下最后的一颗树木也燃烧起来,火苗顺树身向柴少宁直扑上来!

    柴少宁“啊呀”一声叫。原指望凭着绝顶轻功攀崖而上,现在却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别说那如雨洒落的飞箭没法应付,只要被这火油浇上身来,立马就得化成焦炭!

    “烧死他,烧死他!”入耳全是震天嚣叫,那些贼人早恨柴少宁入骨,呐喊声渐渐连成一线,如山洪爆发般拍击而下。

    “轰”一声响,柴少宁脑中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死亡前的巨大悲哀袭来,他在一刹那间完全丧失了抗争的意志。

    司马龙、欧阳倩、肖霆、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这帮结义兄妹的面容一一在脑海中飞掠而过,最后看到的是妻子圣月那痛不欲生的绝望眼神!

    “我绝不能死!”对妻子强烈的爱、对美好人生的无比留恋,令柴少宁猛然间清醒了过来,他仰天怒啸,那啸声排山倒海,竟盖过了两侧崖顶上万贼人的嚣叫,声如巨浪,直贯云霄。

    超过以往任何一次的强大热浪起自丹田,直冲百骸,柴少宁体内犹如燃起另一场大火,其火势竟超越身周烈焰,令柴少宁全身衣衫都膨胀起来,长发挣断扎带的裹束,根根向上,如魔降世!

    两侧崖上众贼被眼前一慕惊得目瞪口呆,全都忘了叫喊的时候,柴少宁铁掌下压,“噗”一声响,着火的巨树竟然被他发出的强大气流压至寸寸碎裂,飞溅的木屑波涛般翻卷向四周,柴少宁身周立时出现了一块近丈方圆的无火真空地带。

    还来不及喘口气,头顶锐啸传来,那成千上万枝火箭已挟着风声漫天压下!

    柴少宁猛吸一口气,身形如陀螺般急旋起来,手中剑吞吐出强大剑芒,刹那间化身一颗巨大的光团,“叮当”乱响中把飞箭磕飞,继而绞灭身旁火舌,向前强冲过去!

    崖顶众贼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丢了弓箭,纷纷搬起大石砸下。然而谷中的光团左冲右突,如旋风般快捷无比,在几次弹上崖壁后终于找到了出谷的正确方向,向谷口外快速滚去。

    柳定坚和他身旁的一众大小贼首们也全都被惊呆了。他们怎么也不相信柴少宁能爆发出这种只应有鬼神才能拥有的实力。

    难以遏制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帮人拔出刀剑,疯了般朝谷口方向扑了过去!

    蓦然间火光消失,柳定坚怒发须张的面容出现眼前,柴少宁狠狠一剑刺去,然而旋势难停,长剑中途变向,从柳定坚身侧滑过,连对方的边也没有沾上。

    身后刀风骤起,柴少宁回剑招架,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刀传来,整个人飞跌出去。脚一沾地,柴少宁回身出剑,一道剑芒朝着那个手执青龙大刀,貌如关公般的伟岸汉子袭去!

    然而剑芒仅吐出尺余便再难寸进,转眼变暗,消失无形!

    柴少宁这才知道不是对方功力无敌,而是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柳定坚本就知道柴少宁厉害,又见他短短半年不见,功力更是猛升数倍,心里面十分忌惮,因此柴少宁那一剑虽然没有刺中他,可也把这老贼吓得倒飞出足有一丈距离。这时候见柴少宁又是一剑师出无功,柳定坚顿时明白过来,狂喜叫道:“这小子已是强弩之末,大伙儿一起上啊,绝不能让他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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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炼化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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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贼人这时候也已经知道柴少宁功力耗尽,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不能杀死柴少宁,以他适才所展示出的神鬼之能,一旦复原过来,将再也没有除掉他的机会!

    因此贼人们全都发一声喊,拼了命地围攻上来,把柴少宁困在核心砍杀起来。

    为了阻截贼兵,柴少宁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刚才情急下,更是超量付出了体内的潜能,这时候哪里还有力气抵抗?只把剑拼命舞动,借助着神妙无比的步法在贼群中奔突游走,却再也冲不出浩瀚如汪洋般的敌阵!

    生死挣扎之间,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这本来有利于柴少宁逃走,但现在夜目所及,全是贼人,无论柴少宁向哪个方向突围,都只会陷入更多的人潮之中!

    看看求生无望,柴少宁拼尽最后一口气向踏着人头飞速而来的一条黑影猛刺过去。

    “当”一声响,柴少宁长剑脱手,被来人神剑挑飞,下一刻被人一把夹在胁下,清幽的女儿体香钻入鼻孔,柴少宁神智一清,听清了来人的急叫声:“三哥,我是念慈!”

    “念慈!”柴少宁喃喃一声,身周的一切声响再次被沙沙的耳鸣掩盖,眼前也是渐渐迷离,即将脱力晕倒之际,突见谷口之外的山头上亮起了无数火把,随着震天的呐喊声,火把潮水般向着下方的贼群冲了下来!

    ————

    等柴少宁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里,宋媞兰正撅着个嘴拿手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一见柴少宁醒来,宋媞兰高兴地叫了起来道:“你醒了!”继而眼里流下泪水,狠狠一拳砸在柴少宁肩上道:“你要是再去逞能,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柴少宁知道自己害宋媞兰担惊受怕,想想昏迷前惊心动魄的凶险场面,也是恍如隔世,一起身就想抱住宋媞兰安慰她。哪知道身动之际感觉不到半点用力的迹象,整个身体内清虚若空山幽谷,一反往日赤阳珠所带来的热流澎湃之态!

    见柴少宁张臂坐起,却满脸讶色地凝止不动,宋媞兰眼中射出悲伤神态,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样?”

    柴少宁默察体内,虽然没有一丝内力的征兆,但全身无处不盈,却又似乎无处不虚,那种失重的感觉不但丝毫不难受,反令他有一种如要羽化仙去的舒适感,惊喜之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宋媞兰在问他话,于是笑道:“我没事!”

    “胡说!”宋媞兰再也忍不住热泪滚淌,叫起来道:“你用力虚脱,师爷说你内力尽失,像仙翁爷爷一样,已经丧失了全部的功力!”

    “师爷?”柴少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道:“哪个师爷?”

    “岳为明前辈!”宋媞兰哭道:“我们昨天走到傍晚的时候,大伙儿心里全都沉重起来,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二姐实在放心不下,于是返回去找你,却陷进了贼人海洋般的包围圈中!幸好师爷他老人家率兵前来,要连夜奔袭平定府,被喊杀声吸引过去,一举包围歼灭了柳定坚的大部分人马,这才救了你和二姐!可你已经晕迷不醒,直等我今天返了回来,你还没有醒来!我也察过你体内,再没有了半点内息存在的征兆,你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

    柴少宁一听,颓然低下头来,可怜巴巴地问道:“我成了废人,兰儿还会爱我么?”

    宋媞兰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床边抱住柴少宁道:“三哥,兰儿是你的人,我只会感激上苍没有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无论你成了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兰儿的好夫君!”

    柴少宁一听哈哈坏笑起来。

    宋媞兰恼得在柴少宁胸前掐了一把,在柴少宁痛得直叫之时埋怨道:“你这人啊,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谁说我成了废人?”柴少宁左臂反搂住宋媞兰的细腰,右手向空一举,尤如太原府圆海子湖边刑场上出现的那个蒙面女子般,一指望空弹去。

    “哧”地一声锐啸,一道气流透指而出,窜向屋顶,“噗”一声在梁上开出个洞!

    “天哪!”宋媞兰骇得跳了起来,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居然可以不用借剑传力,就能发出指气?”

    “别人能做得到,我为什么不可以?”柴少宁抱起惊呆了的宋媞兰,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道:“我从来就没有修习过内力,我全部的内息都来自体内由红鳞蛇转化而成的赤阳珠之气。然而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赤阳珠成功炼化,或许这就是你们探查不到我体内真气的缘故吧?”

    “原来是这样?”宋媞兰摇头感慨道:“都说吃了赤阳珠可以平添百年功力,然而你的功力虽然在不断提升,但和天地三恶那样的绝顶高手比起来,却始终差了一截。我只当传言夸大,今天才知道即便有幸得到了赤阳珠,也仍需要一定的机缘,才可以把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这么说我是因祸得福了?”柴少宁笑嘻嘻地反问宋媞兰。

    宋媞兰看了柴少宁那得意样,恨得又在他胸口上捣了一拳,这才道:“算你侥幸,不过兰儿仍要和你约法三章,以后三哥再不可以任意逞能,让人受这天塌地陷般的痛苦!”说完眼神转柔,伸双手捧住柴少宁的脸道:“柴郎,没有你,兰儿活不下去的!”

    柴少宁听得心头巨痛,探嘴向宋媞兰娇艳的红唇上吻去。

    敲门声适时响起,两个人吓得分开跳下床来。

    柴少宁镇定一下心神过去拉开门,原来是岳为明、魅姬、雪念慈、上官柔四个人听到屋中有响动,猜柴少宁已醒,因此过来探视病情。

    魅姬进屋,见宋媞兰两颊红晕未褪,笑起来道:“为明,我看咱们还是走吧,来的不是时候啊!”

    柴少宁一听忙道:“是时候,是时候,我们什么也没干!”

    宋媞兰一听差点羞死,她没料到柴少宁现在脸皮变得这么厚,居然拿这种事开起玩笑来,于是趁人不注意偷偷伸脚踹了柴少宁一下。

    “哎哟!”柴少宁夸张地叫了起来道:“你干吗踹我?”

    宋媞兰当然知道柴少宁功力剧增,心情大好下故意使坏,更是羞得无地自容,骂一句道:“天哪,你真的变成了个无赖!”说着话就要逃出屋去,却被魅姬一把抱住,没能跑掉。

    岳为明哈哈大笑起来,一拍柴少宁的肩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好小子,有你的!”

    屋中没有桌子,众人笑过后,或拉椅子,或坐床上,围在一起。

    听柴少宁讲完昨夜的经历,众人全呼好险,可也都为柴少宁的破茧成蝶欢欣鼓舞!

    岳为明振奋道:“我只当少宁内力全失,可惜了这个练武的奇才,没想到却是返璞归真,游龙出世!”

    宋媞兰也听得高兴,插话问道:“这么说三哥是不是已经天下无敌了呢?”

    魅姬看这丫头一心盼着夫君成龙,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宋媞兰骄傲道:“三哥当然是最厉害的,打从我认识他起,就没人能打得过他!”

    魅姬“噗哧”笑道:“看来打从你见到他,就对他一往情深了,是么?”

    “前辈!”宋媞兰没想到魅姬这么大岁数仍像个小女孩般来揭她的短处,又羞又恼地叫了起来道:“当心我不理你了呢!”

    魅姬虽然岁数不小,但容貌、语音却确实仍像个少女般清秀活泼。见宋媞兰羞得满面通红,魅姬转了话题道:“好吧,你猜猜当今天下还有什么人会是你郎君的对手?猜对了,我就不捉弄你。”

    宋媞兰其实和这个娃娃脸的魅姬也很合得来,正因为她没有长辈的架子,所以才敢对她当面生气。

    听了魅姬的话,宋媞兰略一沉思道:“头一个应该就是铁风行。那个魔头可能已经结下内胎,一旦功成,天下无敌,更可怕的是如果他真如欧阳伯伯所言,得了老师玉骨魔的百年功力,那不啻于吞食了另一颗赤阳珠,可以令他超越人力所能达致的极限,进军魔道。”

    魅姬点点头道:“那个铁风行曾经在少宁手下受挫,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你们确实应当小心了!”

    宋媞兰继续道:“第二个就是仝开宪。这个人经过数十年努力,终于把《幽冥炽世录》三部归一。按仙翁爷爷所述,这部书乃是上古奇人幽冥老祖窥破天机所创,一旦三部书归一,便将没有人能杀得死仝开宪,只是不知道柴郎的剑、啊不,三哥的,喂,你们干吗都看着我?”

    宋媞兰和柴少宁虽然早有了夫妻之实,但在人前却仍然把夫君叫成三哥,这时候一个失口,当众把三哥叫成了柴郎。不改还好,这一改正,引得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不说了!”宋媞兰俏脸变得通红,站起来又要走人,被魅姬再次拉住道:“好妹妹,哪有你这么害羞的?柴郎就柴郎,难道说错了么?你想说不知道你那柴郎的剑气能不能杀得死仝开宪,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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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玉女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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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气鼓鼓道:“算你说对了!”继而狠狠瞪了柴少宁一眼,见柴少宁居然也笑嘻嘻地,仿佛娶了自己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幸福!

    宋媞兰心中一甜,不再害羞,坐了下来道:“第三个人怕就是那位避居福建的茶花姥姥简青虞了!虽然一直对她止于闻名,但简青虞既能和恶钓客、九子鬼母齐名,当然不是易与之辈!”

    听宋媞兰说到茶花姥姥,一直玩世不恭般开着玩笑的魅姬也严肃下来道:“这个茶花姥姥简青虞,估计你们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不光宋媞兰,连柴少宁和雪念慈也都奇怪地问出声来。上官柔却是自打进屋就默默不语,看着众人开柴少宁和宋媞兰的玩笑,她却一直坐在一旁,并不参与。

    见魅姬肯定地点点头,柴少宁蓦然惊觉道:“难道就是那个在太原府法场劫走玄阴圣主的蒙面女子?”

    “不错!”岳为明接过柴少宁的话头开口道:“念慈讲了你们劫法场的经历后,魅姬就对此起了怀疑,想来也只有茶花姥姥简青虞,才有那个能力和必要劫走玄阴圣主!”

    柴少宁听首先起疑心的居然不是见闻识广的岳为明,而是阅历比他少了二十多年的魅姬,讶然道:“难道魅姬前辈认识简青虞?”

    见魅姬黯然低头,岳为明道:“魅姬,就把你们门中的事告诉这帮小辈吧!”

    魅姬点头道:“如今玉女门已经烟消云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守这个秘密了!”

    众小好奇心强,本来就对江湖帮派中的那些奇闻秩事充满兴趣,如今涉及到天地三恶之一的茶花姥姥,更是大大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于是一个个聆心静听,看魅姬会讲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

    魅姬回忆道:“四十多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做为玉女门中的一名弟子,除了在玄阴护法的教导下学习武功外,还和被同时选出来的一批姐妹们秘密修习一种名为嫁衣蛊的蛊术,以自己的身体为炉,培育玄阴真气。这种真气可以在与男子的结合过程中慢慢度入对方体内,尤如蜾赢把卵产在螟蛉体内一般,形成玄阴血种,靠吸食寄主的真气来成长壮大!”

    柴少宁听玄阴血种之名如此恐怖,偷眼看一下岳为明,骇然问道:“那些和玉女们成亲的男子岂不都会——”

    岳为明见柴少宁看他,哈哈一笑道:“这点我最有体会了,它不但不会害了人的性命,反而令你欲仙欲死、享尽艳福!”

    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三女听得面红耳赤,见这岳为明也是为老不尊,倒真和魅姬是天生的一对!

    魅姬对此却毫不介意,继续道:“正像为明所说,只有这样,才可以令男人在结合过程中欲罢不能,便于玄阴真气的过度!而且只要玄阴血种仍在体内,寄主不但没事,还可以凭借这个来自玉女们玄阴真气汇集而成的血种保持旺盛的精力,索求无度,以至于需要夜夜交欢才可以满足欲望!”

    柴少宁听得皱眉道:“每个玉女培育一个血种,那不等于造就了一大批淫贼?难道你们也和风月门一样?只不过男女倒置,培育血种来供门中人淫乱?”

    宋媞兰听得不雅,暗暗捅了柴少宁一下。

    柴少宁回头一看,雪念慈和上官柔全都装着不经意地别过头去。他这才意识到经过圣月和宋媞兰后,自己对男女间事越来越觉得正常不过,竟没有考虑到旁边还坐了两个不经人事的妹妹!

    魅姬并没有柴少宁的顾忌,摇头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要练成玄阴真气没有相当的慧根绝难办到,像我们那一批少女中也只有三个人炼成了玄阴真气,而要形成玄阴血种并把它培育成形则更是难之又难!它不仅需要玉女们借交合之际来长期培育,如果寄主本身功力一直无法得到提升,玄阴圣姑甚至会将自己的功力通过血种过度给寄主,以便令他体内的血种具备一定的威力!当然玄阴圣姑要先自毁体内的结衣盅。”

    听到这里,柴少宁知道自己对这些邪门秘术知之甚少,于是不再妄加揣测,静静地听魅姬讲下去。

    只听魅姬道:“每当前任玄阴圣主去世,玉女门就会重新从附近贫困人家选择一个男孩子出任下一任玄阴圣主,与门中的玄阴圣女成亲。而在此之前,玄阴圣姑会选出修成玄阴真气的玉女们做为陪房一同嫁给玄阴圣主!当时的那一批人中当然只选出了三名玉女,我正是其中之一!”

    “原来玄阴圣主就是那个寄主啊?咦!不对呀!”宋媞兰听出毛病道:“你们培育玉女是随时随地的么?如果前任圣主不死,那玉女们长到七老八十才出嫁,哪个男人会要她们?”

    雪念慈听得“噗哧”笑出声,但转眼脸一红,又抿住了嘴。

    魅姬淡淡道:“为了防止嫁衣盅之术外泄,玉女门只在玄阴圣主临死前三年才秘密挑选有慧根的少女做为下一代玉女的接班人。”

    “咦!”这回连久不开言的上官柔也听出了毛病,讶然问道:“可是玉女门怎么知道玄阴圣主什么时候会去世呢?”

    柴少宁和雪念慈却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泛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果然,就听魅姬道:“因为前任圣主即将受到玄阴圣女的勾引,他的全部真气会在交合中随玄阴血种一并转入玄阴圣女体内。只要经过两三个月,玄阴圣女完全消化了血种后,她的功力便会一步登天,在正式接掌玄阴圣姑之位后才有能力控制玉女门,并把新圣主体内的血种哺育成形,传承给下一代!”

    柴少宁骇然道:“也就是说,圣女会在圣主体内的血种成形后,勾引这位圣姑的夫君,吸食他的功力成为新一任圣姑,之后再利用这份功力来培育自己夫君体内的血种,供下一任圣女吸食?”

    魅姬肯定地点头道:“对!”

    上官柔听得颤声问道:“那失去血种的圣主会怎么样?”

    魅姬叹口气道:“精血耗尽而亡!”

    宋媞兰顿时怒道:“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邪术?难道就没有人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么?”

    魅姬道:“为防止秘密暴露,玉女门从不对成了名的人物下手,而是自己培育新人。同时为了让新一任圣姑获得足够的功力,往往要经过数十年的漫长等待过程,直到玄阴圣主的武功练至化境,才选出新的玄阴圣女,授以嫁衣盅并引诱圣主上勾,吸取血种,传承衣钵。这个漫长过程会淡化人们的记忆,况且玄阴圣主死因尴尬,别人只当他纵欲过度,又哪里会想得到其中另有隐情?”

    柴少宁不信道:“纵然时间可以久到引不起人的注意,但如果每任玄阴圣主都死在女人身上,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魅姬一笑道:“谁让每一任圣主都是色鬼来着?玄阴圣主夜夜笙歌,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见众人仍不信服,魅姬又解释道:“玉女门也怕引起人的怀疑,因此历任玄阴圣主都只在穷人子弟中择选,一来死后没有家属纠缠死因,二来当地穷困,好多男儿都指望凭此机会一步登天。就这样,每个人都不信自己会重蹈前任圣主的覆辙,但每个人又都只会认为死去的圣主是纠由自取!这是男人的通病,没有人会为此起疑。”

    柴少宁听了不服道:“难道这些人中就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宋媞兰听了,看看柴少宁,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柴少宁吓了一跳,问宋媞兰道:“你什么意思?”

    宋媞兰撇撇嘴道:“没什么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魅姬听得笑了起来,宋媞兰这话无异于讽刺柴少宁也是个好色之徒。

    见柴少宁气得直翻白眼,魅姬解围道:“倒也怪不得那些圣主,玄阴圣女既然要勾引他,除了依靠本身的魅力外,还可以借助春药的力量,那不是凭意志力就可以抗衡的!”

    雪念慈听众人在玉女门一事上纠缠不息,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只是魅姬前辈,这一切又和茶花姥姥简青虞有什么关系呢?”

    魅姬恨声道:“因为简青虞正是当年三名玉女之一。只是她除了修练成嫁衣盅外,更暗中修炼成了只有玄阴圣女才可以拥有的结衣盅!”

    雪念慈听得大讶道:“简青虞是玉女门中的人么?可是我曾经听宋首成前辈讲,她是笑面魔的徒弟。”

    魅姬点头道:“一点不错!笑面魔崔月升死于雌雄双凤之手,简青虞为了躲避柳婷婷的追杀,隐姓埋名逃往广西荒蛮地带,阴差阳错进入玉女门,凭借着本身坚实的内功基础,在三年之内脱颖而出,成为三名玉女中最具实力的师姐!”

    雪念慈听到这里恍然道:“我明白了,那——”说着脸一红,声音低了下来道:“那玄阴血种一定是要靠结衣盅才可以吸取。简青虞练成结衣盅后,先圣女一步夺走了前任圣主的全部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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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我要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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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姬冷笑起来道:“那一年简青虞才二十一岁,她凭什么可以和比她长了一辈的九子鬼母战成平手,迫对方不再向她寻仇?”

    宋媞兰接住话题问道:“这么说简青虞一步登天后仍不肯罢休,时隔四十多年,又要来夺下一任圣主的功力?”

    魅姬点头道:“玄阴圣主名为玉女门首领,享尽艳福,其实却被软禁在玉女洞中,寸步不得外出。先前听你们说玄阴圣主和石瑞在一起,我就觉得奇怪,到他被人劫走,我就猜出了其中的原因。一定是玄阴圣主无意中获悉了自己未来会面临的悲惨下场,因此投靠海南王,寻求庇护。”

    魅姬说着神情一动道:“玄阴圣姑功力通天,又有玄阴护法守在洞内,玄阴圣主能逃出玉女洞,多半也和简青虞有关!或许压根就是简青虞向他暗中透露了历任圣主的死因,好令玄阴圣主与玉女门中的人血拼,这样简青虞才有掳走玄阴圣主的机会。那个玄阴圣主虽然逃过了死于玄阴圣女之手的命运,却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另外一个拥有结衣盅的简青虞。这么多年了,简青虞居然一直惦记着玉女门中新一任圣主的功力,她当然不会自毁体内的结衣盅!”

    雪念慈奇怪问道:“难道玉女门对自己的玉女就没有约束?当年圣主一死,她们不是更需要前辈你、需要前辈你那个么?”

    魅姬知道雪念慈想问前任玄阴圣主被简青虞夺去功力,身为玉女的自己就更需要承担起重新培育血种的重任。只是雪念慈面嫩,话讲得不是太直接,于是魅姬笑了笑道:“我不甘心自己的一生成为一个只是在替别人做嫁衣的工具,因此趁着那次大乱,和我的另一位师妹,同样身为玉女之一的玄凤,一同逃出了玉女门。只是出洞后我二人被玄阴护法追散,我辗转托庇于皇家,成为刺客,玄凤师妹却至今不闻她的下落,也不知道是隐姓埋名避往了它处,还是被捉回玉女门受到了极刑?”

    魅姬说完长叹口气,接着又道:“毕竟是玉女门把我养大,因此即使叛出师门,我也一直恪守着这个秘密不做泄露,否则谁肯再做玉女门的圣主?但此次玄阴圣主归附海南王,玉女门怕再也没有秘密可守。海南王既然收留了玄阴圣主,多半也已经派兵剿灭了玉女门。太原府法场上出现的四个妇人应该就是逃出来的玄阴护法。她们仍然想要劫回玄阴圣主,说明新一代的玄阴圣女已经修成结衣盅。只是玉女门烟消云散,怕再也没有人为那位圣女培育下一个血种了!”

    柴少宁听到这里无奈道:“先有仝开宪,现又有茶花姥姥简青虞,武功究竟是何物?竟使得这么多人殚精竭虑,数十年不肯罢手地去掠夺、去残杀?”

    宋媞兰听柴少宁大发感慨,骂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侥幸得了赤阳珠,不费吹灰之力跻身绝顶高手的行列,可知道别人为了一招半式苦练数十年的辛苦?”

    柴少宁听了丧气道:“兰儿就爱和人抬杠,为夫能和赤阳珠合二为一,可也是历经生死才争得的成果,绝非侥幸啊!”

    宋媞兰听得呸道:“为夫,为夫,怕别人不知道你霸占了人家似的!”

    “咦,怎么是霸占呢?”柴少宁认真道:“你可是我在擂台上光明正大赢到手的媳妇!”

    宋媞兰听柴少宁胡言乱语,红着脸败下阵来道:“怕了你这个无赖!”

    岳为明一旁笑道:“还是年轻好啊!”

    宋媞兰听岳为明也来取笑,更不敢开口了,无奈地翻个白眼去看上官柔,却见上官柔正眼睛发红地看着柴少宁的后背,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宋媞兰想起当初自己因为柴少宁和林芷梅交好而产生的痛苦和烦恼,心里面不是滋味,叹口气伸手搂上了上官柔的腰。

    上官柔没想到宋媞兰会在这时候对她示好,吓得一下子低下头去。幸好三姐什么也没有说,她心里面才慢慢安定下来。

    雪念慈想起去年在太行山中,众人提到铁风行时的担忧惊惧,对比眼前轻描淡写、谈笑风声地议论茶花姥姥简青虞的情景,暗道在这个世道上,果然是有实力才有底气,只有实力才可以令自己更好地生存下去!

    至此众人撇开了有关简青虞的话题。

    柴少宁正容问岳为明道:“岳前辈,朝庭大军不正在进攻顺天么?你们怎么能分得出兵马来到这里?”

    岳为明道:“正因为海南王认为我们兵力弱,才绝想不到我们会分兵西进,以至于在太行山中没有设防。不过这也多亏你以一人之力吸引了柳定坚的数万大军,才令我轻而易举灭了这支贼兵,拿下了平定府这座山中重镇!只是可惜,柳定坚那几个贼人见势不妙,舍弃了部下逃走,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柴少宁不解道:“那前辈就应该趁胜追击,兵进太原才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了下来?”

    岳为明笑起来道:“石瑞是当朝名将,大意之下才被我控制了太行山险关。以我这区区五万人马就想攻破城坚墙高的太原府,那只是痴人说梦!如今顺天王已经和川中王取得联系,发文共同声讨海南王,只是福建王指责顺天王意图谋反在先,不肯加入联盟,不过也没有靠向海南王,仍采取中立态度。”

    柴少宁仍是摇头道:“可这样做并不能实质减少朝庭兵马对顺天的威胁,分兵之下,岂不是给海南王以可乘之机?”

    岳为明赞赏道:“驸马开始懂兵了!”

    见柴少宁摇头发笑,显然对这个驸马没有什么归属感,于是继续解释道:“如今顺天战场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由于有路玉山和蒙豪山牵线,关外联军已悄悄进关,在顺天城外协助我们一举大败朝庭的四十万人马。我来这里只是造成要攻取太原,之后和川中王夹攻洛阳,把领地连成一气共抗海南王的假象。实际上顺天王和关外的联军已经大举南下,夺回了河北大部分失地,正在山东境内和朝庭重新集结起来的主力对抗。只要能再胜此仗,所堪虑的,就只有海南王的本部人马了!”

    柴少宁并没有为这个好消息感到振奋,反而皱眉道:“顺天王借助外族人马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难道他不怕那些人对中原大地起了觊觎之心么?”

    岳为明叹道:“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担忧,因此才会被贬至这里。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在那无情的杀戮中才会明白,只有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的道理!”

    柴少宁愕然望向岳为明。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岳为明是顺天王的左膀右臂,现在听岳为明这么一说,才知道他并不得志,否则前线战火连天,论本领、论资格,岳为明都不应该屈居在这里。

    “不说这个了!”岳为明见有点冷场,哈哈一笑岔开话题问道:“我听念慈讲,你们要去河北沧州找肖霆,但你们知不知道,肖家庄早被人夷为了平地?”

    柴少宁看看雪念慈,虽然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已经渐渐淡化,但雪念慈却依然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去。于是问岳为明道:“前辈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岳为明道:“我们既然要和川中王结盟,自然会了解并处理和你们有关的一切事情,以尽量消除不利因素。我曾经为此事专门找过路玉山,他发誓肖家庄一事绝不是他的手下所为。有人曾经发现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在沧州活动的迹像,因此肖家血案多半是那二鬼造的孽。我看路玉山神情不像做伪。只是肖家血案后却出了一件怪事!”

    “怪事?”柴少宁压根不信路玉山的话,路玉山越说肖家血案是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所为,他就越认定二哥全家是被天盗所害,暗下决心要除掉路玉山一伙人,为二哥报仇,只是这话并不对岳为明讲罢了,因此顺着岳为明的话问道:“什么怪事?”

    岳为明道:“据我派去的人回来讲,你的二哥肖霆死后,尸体在掩埋之时突然诈尸。他当时脸被烧焦,还瘸着一条腿,却行动如飞。那些仵作事后回到现场,发现你二哥的尸体果然不见,连那丢在坟场拉尸用的马儿都被他吃掉了。此事在当地广为流传,说得十分恐怖!”

    雪念慈听得霍地抬起头来道:“请前辈再说一遍!”

    岳为明早料到这些人会有反应,缓声道:“我也只是听说,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是想说,你们的二哥可能没死!你们应该去河北对此事做一个彻查!”

    “不是这个!”雪念慈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充满期望又十分害怕失去什么似地颤声问道:“前辈说我二哥脸被烧焦,还是、是个瘸子?”

    “有什么不对么?”岳为明看柴少宁和宋媞兰的脸色也都起了变化,讶然道:“当时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宋媞兰起身扶了摇摇欲倒的雪念慈。柴少宁代二妹问道:“前辈可知道我二哥当时还能不能说话?”

    岳为明想想道:“或许是被伤到喉咙,那些仵作只听到你二哥发出又细又长的吱呀怪叫,他应该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

    “啊呀!”雪念慈双眼不受探制地流下泪来,猛地站起身道:“我要回川中去见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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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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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柴少宁一个人上了首阳山,季虎和方若宁都感到十分奇怪。姜玉娘更是埋怨柴少宁不把上官柔带来。

    柴少宁见大娘不问侄媳妇,先问上官柔的消息,知道老人家和四妹的感情很深,于是解释道:“得知哑丐前辈有可能就是二哥的消息后,二妹心急如焚,生怕和二哥再次错过。三妹和四妹也想早点确认二哥的消息,所以她们才先行赶回了川中。”

    听说柴少宁是为了之前的承诺,要送季元生上武当,方若宁埋怨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少宁尽可以先办自己的事情,哪能为了生儿耽误行程?”

    柴少宁道:“如果哑丐就是二哥,他留在川中,我们迟早可以见面,不争这一时三刻。”之后问起太白、终南两山的匪徒动向。

    方若宁笑道:“张伦和谷胜先上次被你们吓破了胆,这段日子龟缩不出,倒像做了闺中怨妇呢!少宁你力斩川中三鬼,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柴少宁的大名?再没有人敢怀疑你的实力,新一代游龙剑客已经成为和西荒侠隐前辈齐名的人物。给个天做胆,张伦和谷胜先也不敢再来招惹我们了!”

    “如此就好!”柴少宁诚恳道:“顺天王兵进太原,山西沦为战场,家乡暂时回不去,大伯大娘又不愿意去川中,以后还得多麻烦季师叔和方姑姑。”

    季虎点头道:“天下大乱,各方雄豪都顾不上搭理我们,只要贼人不敢来骚扰,这荒山之中反倒成了躲避战乱的世外桃源。少宁只管放心去做你的事,你大伯大娘就交由我们照顾好了!”

    “那就多谢季师叔和方姑姑了!”柴少宁欣然道:“明天我就带元生师弟前往武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们身边,学艺对他而言,将会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道路,师叔和姑姑要抓紧时间和元生师弟道别。我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季虎和方若宁见才过午后,以为柴少宁托词休息,是想让自己一家三口能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于是也不客气,送柴少宁回了房间!

    直到晚饭时间,柴少宁都没有出屋。季虎去敲门,听里面没有动静,他感觉不妙,急忙推门,那门却虚掩着,屋中空无一人,只在桌上放了一封信!

    ————

    方若宁看完丈夫带过来的信后皱眉道:“这个少宁,究竟有什么事要做?竟不肯和咱们明言?要用这种方式离开?”

    季虎也摇头道:“信上只说他出去办点事,明天日出前一定赶回来,这种无头无脑的话,让人根本无从揣测!”

    方若宁埋怨道:“这孩子也是,这里除了咱们,他再没有认识的人,能有什么不方便对人讲的私事啊?”

    季虎劝妻子道:“以少宁的功力,在这秦岭之中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安全。咱们还是放宽心静等他回来好了!”

    当晚夫妇二人谎称派柴少宁下山办事,稳住了问询侄子的柴幼钰和姜玉娘。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季虎就去敲柴少宁的房门。

    门一开,柴少宁果然回了屋中。

    季虎拉住柴少宁道:“好家伙,你这不辞而别,害你姑姑一夜不能安睡!快随我去见她,免得她担心!”

    柴少宁道:“我正要去见姑姑!”说着回房提了两个包裹出来。

    季虎见那包裹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紫色,骇然问道:“这是什么?”

    季虎正问着,方若宁也赶了过来。

    柴少宁一见笑道:“姑姑快来,害死方前辈的张伦,被我斩了他的狗头在这里。我怕贼人们对卫阳帮不利,顺路去把谷胜先的脑袋也取了回来。”

    季虎和方若宁听得面面相觑。太白、终南二山分在首阳山的西面和东面,哪里有顺路的道理?普通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来回一趟,累也累死了,遑论杀敌?

    二人急接过柴少宁手中的包裹打开一看,一个汉子的脑袋,脸上鼓鼓的肉都塌陷了下去,眼中犹带着骇然的神色;一个老者的头颅,贼眼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不是张伦和谷胜先是谁?

    季虎和方若宁见柴少宁所言不假,也是吓了个半死,既埋怨柴少宁不该一个人去冒险,又暗自惊骇柴少宁的功力实已到了他们所无法揣测的超凡境界!

    当下卫阳帮在除草堂中摆下香案,用张伦的人头祭奠老帮主方信达的在天之灵。

    季元生做为晚辈,身着孝服拜过了外公的牌位,又来答谢柴少宁的大恩。柴少宁忙把他拉了起来。

    祭过方信达,方若宁传下令去,把张伦和谷胜先的人头挂在山下,示众三天,以戒贼人!

    首阳山上欢欣鼓舞。除去了太白、终南两帮贼人的威胁,那些受庇于卫阳帮的山民们不用再担心会受到祸害,从此安心种田、打猎,有望过上安定的生活,自然是欣喜异常。

    用过早饭,喜气洋洋的方若宁收拾好包裹,提着剑带了季元生来到柴少宁面前。

    见柴少宁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方若宁道:“我本来就应当亲自去见出尘子师叔,只是担心走后卫阳帮会受到贼人的攻击,如今后患尽去,我岂有不亲上武当的道理?”

    柴少宁听了也是喜道:“有姑姑随行,这一路上就更不寂寞了!”

    告别了大伯、大娘和季虎等人,柴少宁、方若宁、季元生跨马扬鞭,离了首阳山。

    路上行程非止一日,这一天来到了武当山下。

    正值午后,天降细雨,把青翠的武当群峰洗涤得更加郁郁葱葱。

    听说柴少宁到了山下,武当派除了掌教真人出尘子外,正在山中的武当五子:云青子、云嗔子、云空子、云觉子、云真子,全都迎下山来。

    柴少宁上次在山上没有见过云青子和云嗔子,这时候望过去,见这卓尘子的两位弟子正值中年,生得相貌清奇,颇有当年逍遥二圣的风范,他心下高兴,暗自庆幸武当仍有中继,很快当可以重焕光芒!

    一行人到达玉虚宫外的广场,出尘子正笑吟吟站在那里。

    柴少宁急步上前,拜倒在地。方若宁也带了儿子季元生过来参见师叔。

    出尘子拉起二人,笑道:“如今少宁的大名已经威震天下,我出尘子有幸看着一位少年高手一步步登顶武林第一人的宝座,实在是件幸运的事情!”

    柴少宁谦虚两句后站过一旁。

    方若宁笑着问出尘子道:“师叔可还记得宁儿?”

    出尘子已经不记得方若宁,听对方称自己师叔,不敢贸然答应,捻须问道:“你是?”

    “方若宁!”方若宁自报家门后拉过季元生对出尘子道:“二十年前,宁儿和元生一样,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随了父亲方信达来拜见各位前辈,蒙掌教恩师亲传一趟武当剑法,受益非浅!”

    “你是方信达的女儿?”出尘子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道:“我记得了,你当时还是一个小姑娘,师兄留你在后山观院住了一月,每日亲传剑法。没想到一转眼,已经二十年过去了!”说完眼中却又蒙上一层苦涩道:“只是宁儿,你再也见不着你的师父了!”

    方若宁悲声道:“柴少宁都和宁儿讲过了!师父和各位师叔伯们为了武当正道,舍生取义。我今天就是想恳请师叔收下元生做武当弟子,传承武当绝学,发扬武当的侠义精神!”

    出尘子听了喜道:“他叫元生,姓什么?”

    柴少宁一旁喜孜孜插话道:“姓季,他是我师叔季虎的儿子,和方姑姑当年上山时一样,正好也是十二岁!”

    “季元生,好名字!”出尘子手抚上季元生的头道:“祥瑞之始,生生不息,我武当后继有人了!”

    方若宁一听出尘子愿意收下季元生,欣喜地对儿子道:“生儿,还不跪下拜见祖师爷?”

    那季元生也很乖巧,爬在地上行了三叩大礼,认了师祖。

    当下出尘子叫过云青子道:“云青,季元生是你师妹方若宁的孩子,今天我就把他交在你手里,你务要悉心教导,令他早日成材!”

    方若宁早就听说武当十一子中以阳、飞、中、青最是出众。云阳子、云飞子、云中子都已经在武当一战中死去,出尘子又功力全夫,面前这位云青子便成为了武当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出尘子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云青子为徒,实是对季元生疼爱致极。

    当下武当弟子们在大殿中摆下香案,季元生拜过三清老祖,又祭过武当历代掌教真人的牌位,之后拜云青子为师,正式入了武当一脉。

    一切忙毕,出尘子把众人邀往自己所在的丹房。大家叙过离别后的经历,出尘子对柴少宁道:“现在后山观院内住着一人,你应当去看看她!”

    柴少宁听了奇怪问道:“是谁啊?”

    出尘子叹口气道:“楚雄豪为押运镖银上武当,得罪了恶匪苗焕锦。那个苗焕锦和我大师兄的弟子云成子狼狈为奸,趁新年喜庆,人们不做防备之际,带人奔袭了荆振镖局。”

    柴少宁急问道:“那楚老英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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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凡心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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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尘子摇头道:“楚雄豪为了掩护女儿逃走,拼着性命和云成子同归于尽!楚继英侥幸逃脱后,来武当要做道姑,清灯观庙,为父亲永做道场。我见她只是一时心灰意冷,才起了出家之念,因此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而是把她暂时安置在了后山的观院内。如今你来了,正可以劝劝她!”

    柴少宁一听大怒,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把个丹房刹那间变得如浸冰窟,咬牙道:“这帮杀不绝的毛贼,我这就下山,把那神农架中的贼人杀个一干二净!”

    “无量寿佛!”出尘子立掌吟号,震醒盛怒中的柴少宁后道:“曲则全,枉则直,人生在世,自有天法自然,岂可枉开杀戒?”

    柴少宁听得一愣道:“可是对那些恶人,不杀他们岂不是放任凶手行凶?”

    出尘子不回答柴少宁的问题,目光射向屋中空落一角,回忆道:“当年我和师兄丹尘子行侠江湖之时,脾气暴燥,但凡见了那些恶人就想一剑了结,却常被师兄劝阻。我曾经问过师兄,道家五戒,然而我武当却有三分杀意,不正是为扬善惩恶,卫义护道么?”

    方若宁一旁听了点头道:“师叔此言甚是,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出尘子微笑了起来道:“师兄总是笑而不语,既不阻止我大开杀戒,却又总在我收手不住时加以阻拦!”

    方若宁奇怪道:“这是何意?”

    出尘子道:“一直以来,我都只以为是师兄的性格较我柔和,我们二人生性使然。直到现在我执掌武当掌教,才知道师兄另有深意!”

    “哦?”柴少宁也好奇起来道:“丹尘子前辈又有什么用意?”

    出尘子目光转向柴少宁道:“我如今身为掌教,一举一动无不成为教中弟子效仿的准则。倘我动辄大开杀戒,长此以往,武当弟子岂不嗜杀成性,终有一天会集体堕入魔道,永陷沉沦!”

    方若宁听了恍然道:“原来如此。师父和师叔相辅相成,他老人家是在惩戒邪恶的同时,留一份和善给世人。”说完也把目光转望向柴少宁道:“少宁,你如今已成为武林中人争相效仿的楷模,一举一动同样受到万众瞩目。如果你只想凭武力来解决问题,以你现在的功力,当然不难办到。但那些年轻人一旦错把杀戮当做英勇,或一代、或两代,一切都将凭刀剑说话,那时候,还有道义的存身之地么?”

    柴少宁听了惊出一身冷汗,惶然道:“谢出尘子前辈和姑姑教诲,”

    出尘子笑笑不语。

    方若宁代师叔训戒柴少宁道:“少宁,正道之士修习武功,是要以更加强大的力量来维护善良,弘扬正义,让世人知道和善的力量,憧憧向往,建立太平的人间盛世。绝不可以刀剑之利逞一时之快,留下遍地血腥。你功力绝顶,更要慎行,为年轻人树立起一种正确的信念才对!”

    柴少宁虚心受教,再不敢妄言杀字。出尘子这才叫人带了柴少宁到后山去见楚继英。

    ————

    透过宽广的观院,柴少宁看到盘腿坐在敞着门的观庙中的楚继英。

    虽然只能看到半个侧脸,但半年不见,楚继英消瘦了很多。长长的头发不再挽系,从头上披洒下来,散布在灰色的道袍上,隔着朦朦细雨,尤显俏丽动人

    听到脚步声,楚继英睁开眼来,一见是柴少宁,她浑身一震,眼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柴少宁步入观内,轻声道:“半年不见,楚姑娘可好?”

    楚继英淡淡应道:“哪有驸马爷好!”

    柴少宁听楚继英表情虽然淡漠,但话语中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酸意,心中苦笑,但这也说明楚继英凡心未死,于是直言道:“楚姑娘跟我走吧!”

    楚继英身躯又一震,继而恢复平静问道:“去哪里?”

    柴少宁诚挚道:“如今天下大乱,川中王正在招兵买马,楚姑娘一身武功,不应该埋没在这青灯观院之中!”

    楚继英眼中闪过失望神色,轻轻瞌上眼帘道:“驸马爷从哪儿来,就请回哪儿去,不要再打扰本道姑的清修!”

    柴少宁见楚继英这么快就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忙又问道:“楚姑娘难道不想为你爹报仇了么?”

    然而楚继英却闭目不语,再不理会柴少宁。

    柴少宁看楚继英装出冷漠神态,叹口气,转身面向观中玉清道祖的法像,合掌拜道:“老祖在上,楚老英雄惨遭不幸,柴少宁深表哀痛。如果老英雄在天有灵,请老祖转问他,我柴少宁怎么才能安慰继英姑姑娘那受尽疮伤的心?”

    楚继英虽然仍闭目不语,但眼角却闪现润湿痕迹。

    柴少宁正是要扰乱楚继英清修之心,继续合掌道:“去年荆北路上,偶遇继英姑娘,为她所擒,柴少宁才有幸结识老英雄。不想半载不到,英魂渺渺,那时若知今日,柴少宁断不会半路离去,定要杀奸除恶,扫荡邪魔,奈何天意弄人,遗憾终身!那时……”

    柴少宁从一开始认识楚继英时候谈起,把过往的一幕幕情节一点点、一滴滴回忆起来,誓要勾起楚继英的情仇凡心。

    楚继英听着听着,已是泪流满面。她突然间大叫一声道:“不要说了!”起身奔出观庙,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柴少宁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耸耸肩向玉清老祖道个罪,悻悻然出了观院。

    雨中那宽大的门廊下,方若宁问柴少宁道:“少宁,楚姑娘呢?”

    柴少宁苦笑道:“让我一顿话给气跑了!她怕是再也不肯见我了呢!”

    两个人正说着,廊外的雨中红影一现,楚继英步入廊中。

    柴少宁一见楚继英已经褪下道袍,换上了一身红衫绿裤,顿时喜道:“楚姑娘,你不再想出家了么?”

    楚继英恨声道:“让你扰得我道心大乱,还出什么家?”说完目注柴少宁,眼中再次闪现泪痕道:“柴少宁,我要你兑现刚才在老祖像前说过的话,杀死苗焕锦和薛抟那两个山贼,为我爹爹和两个哥哥报仇!”

    柴少宁当即点头道:“不光是这两个山贼。川中王起兵在即,我们很快就会带领大军进兵荆襄。到时候我柴少宁要剿除所有的贼人,为千千万万个像楚老英雄一样被山贼害死的人们报仇雪恨!”

    楚继英听得心头剧震,双眼凝望柴少宁,目中闪出意乱情迷的神色。

    方若宁一看不妙。原来说动楚继英还俗的不是柴少宁报仇的话,而是楚继英心中始终不能对柴少宁忘怀的感情!她知道柴少宁已经有了两任夫人,不可能再娶楚继英,忙过去拉住楚继英的手笑道:“好姑娘,出尘子道长盼你觉醒很久了,咱们这就去见他!少宁贵为川中驸马,一定可以为你爹和哥哥们报得血仇。”

    楚继英一震醒来,知道柴少宁已经成为川中驸马,高高在上,她心中哀叹一声,默默地随着方若宁和柴少宁到了出尘子的丹房。

    见楚继英到来,出尘子一点也不奇怪。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早知道楚继英心灰意冷的原因,对症下药,自然一剂见效。当下笑道:“楚姑娘能收起出家的念头,楚老英雄在天有灵,也会欣慰。你如今已经成为楚家唯一的后人,为了香火延续,以后再不可妄生出家之念!”

    楚继英听得冷汗涔然,谢过出尘子的教诲。

    柴少宁因为心急二哥的事,也想极早知道个结果,于是提出想要尽快返回川中。

    出尘子点头答应。

    这时候天色已黑,他留柴少宁过宿,第二天一早出发。

    当晚吃过饭后,方若宁和楚继英往后山观中住宿,柴少宁则留在出尘子身边,二人继续畅谈。一老一少聊得十分投机,直到很晚才各自休息。

    一早起来,雨住云收,山音袅袅。柴少宁吃了饭收拾好行装。这时候楚继英和方若宁也从后山赶了过来。

    楚继英一身劲装,背着包裹,链子枪缠在腰间,恢复往日飒爽英姿。方若宁却受出尘子的邀请留了下来,等季元生熟悉一点道观中的生活后,母子再分别不迟。

    双方告别,出尘子命云青子代表自己送柴少宁和楚继英下山。

    方若宁也领了季元生一路送了下来。直到山脚,众人这才依依惜别。

    柴少宁和楚继英跨上马背,向川中方向急速奔行!

    由于川中王和顺天王联合发出檄文,向海南王宣战,这时候的川鄂交界处已经是战云密布,沿途都有设卡拦防。

    楚继英还想弃马行走,改从荒山通过防线,没想到柴少宁跨马扬鞭,直闯而前。一路上但凡有人拦截,柴少宁手指轻弹,连马都不下,已经轻易闯进了一道道关卡。要不是他听从了出尘子的劝解,只点对方穴道,不再滥杀无辜,这一路上不知道会增添多少冤魂枉鬼?

    楚继英在后面看得惊心动魄,这时候才知道传言不虚,柴少宁已经继游龙、飞凤之后,成为和西荒侠隐齐名,足可与天地三恶相抗衡的宗师级人物!

    至此楚继英热血沸腾,再不觉得途中有任何风险。二人轻易闯过层层关卡,这天进入了川中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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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夫妻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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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营帐连天,一眼望不到边际。守营的将士见了柴少宁递过来的川中王金牌,知道是如假包换的驸马爷驾到,忙入内通报。

    周志明将军亲自迎了出来,把柴少宁和楚继英接进营去。

    进入大帐,柴少宁见过一众将军们,问周志明道:“老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周志明道:“如今我军已经拿下了云南。朝庭的人马被顺天王牵制,海南王只好出动本部人马,迅速夺了先皇派在贵州、荆襄、以及两江的兵权,露出狼子面目,并派飞马于焕生为征西元帅,讨伐西川。那个于焕生是海南王手下四猛将之一,最擅打硬仗,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我怕东线失守,于是赶过来察看防线设置情况,把敌人拖在这里,好令王爷的另一支人马进攻贵州,逼近海南王的老巢广西!”

    柴少宁对军事一知半解,但却知道面前这位周志明将军是当朝名将,他的决定肯定不会错,于是衷心赞赏了一番后问道:“父王没有再受到刺客的袭击吧?那个哑丐前辈是否仍在王府中?”

    周将军道:“王爷一切安好,驸马爷勿念。至于哑丐的动向,由于我自当日离开成都后就一直在前线各处忙着设防,因此具体情况也不大清楚!”

    柴少宁点头表示明白。

    做为川中王的女婿,柴少宁已经不能像以前一介白丁时逍遥,既然进了军营,就由周将军陪着绕营一周,示察慰问。

    众兵将也都知道驸马爷就是那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游龙传人,这时候见柴少宁神采飞扬,果然是人中龙凤,一时间群情鼓舞。柴少宁所到之处,兵将们无不显示出昂扬的斗志。

    柴少宁代表川中王犒劳三军,吃喝花销自然是周志明承担。

    停留三天后,柴少宁谢绝周将军派人相送的好意,告别众将,带了楚继英一路扬鞭,很快赶回了成都府。

    到达川中王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柴少宁先去拜见川中王。

    川中王见柴少宁又带回来一个相貌出众的女子,也是啧啧称奇!问过柴少宁武当之行的经过后,对楚继英道:“楚姑娘能来川中,本王十分欢迎,今后你就在这王府里安心住下,和月儿、露儿她们一起练武修身。至于你爹爹和哥哥们的仇,本王会派人把那些贼人剿灭,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不!”楚继英听了倔强道:“请王爷发令,继英愿披挂上阵,随周将军一道讨伐荆襄,去为亲人报仇。”

    川中王听得笑了起来,转向柴少宁道:“少宁,看来你的这些个朋友,个个都是巾帼英雄呢。”

    柴少宁也代楚继英求情道:“楚姑娘本意出家,正是为了家族血仇才重归尘世,父王就了去她的心愿吧。”说完却冲川中王眨了眨眼。

    川中王理会了柴少宁的意思,点头道:“好,我帐下正缺楚姑娘这样的将才。只是我军忙着攻取贵州,川东战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会处于胶着状态。楚姑娘一个女儿家在军营中多有不便,因此我想留楚姑娘暂住府中,等时机成熟,大军进兵湖北之时,本王一定要楚姑娘挂甲出征,替本王拿下吴鄂大地!”

    楚继英听得十分振奋,见这川中王和蔼可亲,当即点头同意。

    当下川中王正要派人去叫圣月,让女儿替楚继英安排住处的时候,圣月已经闻讯,一阵风般闯了进来。

    柴少宁和圣月夫妻相见,都是十分激动。

    柴少宁见圣月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身上风韵更添,一张俏脸秀若天上明月,好半天才忍住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楚继英见圣月如此美丽,自惭形秽,暗叹罢了,默默站过一旁。

    圣月也是苦忍着对柴少宁的情意听完了柴少宁的介绍,过去拉住楚继英的手道:“楚姑娘来了这里,就是回到了家中,以后一切自有姐姐给你安排。你且安心住下,等将来咱们和表妹、兰儿、柔儿她们一起,组成女儿军同上前线,替你的爹爹、哥哥们报仇,也为全天下受尽山贼欺负的百姓们报仇。”

    楚继英听得心中暖洋洋的,不好意思道:“月姐和少宁久别重逢,继英想去看看川中王府的景色,暂先告辞!”

    川中王见这个丫头很有眼色,笑起来道:“本王今天正好兴致很高,楚姑娘就陪本王出去走走!”

    楚继英当然是满口答应,过来扶了川中王向外走去。

    川中王正值壮年,也习过武艺,根本不用人搀扶。但他知道楚继英好意,也可怜这丫头丧失了亲人,于是并不拒绝,一老一少相携出屋后,川中王示意门口的守卫从外拉上了门。

    等屋中只剩下柴少宁和圣月,柴少宁迫不及待地把妻子拥入怀中。一番亲热后,这才把圣月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里聊起了别后思情。

    柴少宁问道:“怎么不见念慈、兰儿、柔儿她们?”

    圣月撇撇嘴道:“我哥哥一见了上官柔,再不理会表妹,成天缠了你的小师妹一起出去打猎玩耍。兰儿见哥哥对上官柔心存不轨,怕他使坏手段对付柔儿,因此陪着一同出了府去。”说完又一皱眉道:“至于白露表妹,成天躲在屋中哭泣,连姑丈都劝不住她,这时候父女二人怕又在屋中别劲。我都可以想见那一个苦口婆心,一个默然垂泪的尴尬场面呢!”

    柴少宁听了吃惊道:“念慈为什么会哭?难道哑丐前辈真的不是二哥?”

    圣月道:“我却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哑丐就是你们的二哥呢!只是不知道他的武功为什么会突飞猛进,让大家都误以为他是一位前辈了呢!”

    “啊?”柴少宁却听得更加吃惊起来道:“那为什么念慈还哭个不停?难道二哥又出了什么事?”

    “瞧把你吓得!”圣月伸玉手轻轻抚上柴少宁心口,细细揉动着安慰道:“二哥他没事。只是你斩杀我三个师兄的消息传回川中后,哑丐就悄然离府不见了。我们只以为他是高人心性,见父王威胁消除,不愿再涉足尘世,返回了深山隐居。后来听兰儿说岳将军曾经讲过,害死二哥全家的人可能是我的两位师兄,我才明白哑丐离开的原因。”

    柴少宁听了颓然道:“原来当日二哥是为了找圣地尊者和圣山尊者报仇才肯留下。如今仇人已死,二哥又不愿意拖累二妹,因此选择了离开。可是二哥那日明明听到了二妹的心声,难道他以为这样做,就会让二妹幸福了么?”

    圣月也摇头无奈道:“二哥和你一样,全都是些死心眼,直到害了爱他的人,才知道对、错来着。”

    柴少宁知道圣月的话是指当初自己表示坚持不娶宋媞兰而言,想到能有今天的幸福,实在是多亏了面前这位善解人意的好妻子。他心中柔情顿起,又搂着妻子疼爱一番,这才放开圣月道:“咱们去看看二妹吧!”

    圣月从柴少宁腿上跳下地来,点头道:“府中的人都不能劝住表妹,看你这个当义兄的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二人当下从屋中出来,到了雪念慈居住的楼外。

    有丫环看见,过来躬身施礼道:“见过公主和驸马!”

    圣月摆摆手以示回应,让丫环自去忙碌。

    这时候门一开,白飞羽听到丫环的声音走出屋来。

    柴少宁见白飞羽满脸的苦恼,想到他当初因误会自己和二妹的关系,对自己冷脸相向的情景,知道二妹的这位父亲又在气恼女儿爱上一个残废。

    柴少宁心中不高兴白飞羽的嫌贫爱富,只是打个招呼,并没有多说。

    圣月却是心疼姑夫憔悴,拉了白飞羽的手安慰起来。

    柴少宁径直上楼,也不管什么女子的闺房进得进不得?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见雪念慈正爬在床上哭得伤心。

    他心头恼火,掀掉二妹身上的被子,揪得她坐了起来,盯住那对已经哭得肿成核桃的美丽双眼,生气道:“你哭什么?二哥只是不愿意拖累你才选择了离开,他又没有死。如果你对二哥是真心的,天涯海角,总有找到他的一天,难道你哭,他就能回来了么?”

    雪念慈冷不丁被柴少宁骂了一通,顿时愣在那里。

    柴少宁见雪念慈不再哭泣,放开拽着她胳膊的手,语调转缓道:“二妹,我知道你性子柔软,从来都是被事情推着走,难道你就不可以主动一点么?你能为了二哥远赴沧州,就不能为了二哥再坚强一点?二哥那么爱你,宁愿选择离开也不想拖累你,如果被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心痛死的。天地虽大,但像二哥如今那样武功、那样容貌的人却不多见,你还怕找不到他么?”

    雪念慈一听,眼中顿时闪出希望。

    “你怎么可以这样劝露儿?”白飞羽和圣月这时候也进了屋。

    白飞羽本来就对女儿痴情肖霆不满,又听柴少宁讲出这话,气得推开柴少宁道:“难道为了成全你们兄弟间的情分,你就忍心牺牲露儿一生的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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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玉龙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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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飞羽终是长辈,柴少宁强压下火气道:“姑夫,你真的认为这样对二妹就是幸福么?她已经为了二哥出走过一次,在这烽火连天的局势下,姑夫你想把二妹逼到哪里去?”

    圣月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姑夫!女儿家的心思月儿最明白。表妹是个痴情的人,你硬要她移情别恋,到头来只会害了表妹。”

    雪念慈听三哥和表姐都替她说情,从床上跳了下来,“噗嗵”跪在白飞羽面前道:“父亲,露儿已经负过二哥一次,再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露儿对天发誓,今生非二哥不嫁,求父亲大人成全!”

    “你们、你们——”白飞羽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最后看看女儿那坚决的眼神,猛一甩手道:“女大不由爹,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从今往后我再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了!”

    “多谢爹爹!”雪念慈欢喜得一声尖叫跳起来的时候,白飞羽已经气呼呼地下楼去了。

    “我这就去找二哥!”雪念慈说着就要收拾行李。

    柴少宁忙拦住雪念慈道:“让我说你什么好?肖家庄已毁,大江南北,任何一个地方二哥都有可能会去,你一个人到哪里去找他?”

    雪念慈关心则乱,茫然问道:“那怎么办?”

    柴少宁气得笑了起来道:“难道川中百万人马都比不上你一双眼睛么?”

    圣月也笑了起来道:“我的好妹妹,你可真够痴情。我这就请父王发下通缉令,一定把你那位二哥五花大绑押来你的面前,这总可以了吧?”

    雪念慈听到这里,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咕噜噜”一阵肠胃造反的声音传来,雪念慈立马羞红了脸。

    圣月拉住雪念慈道:“我都记不清你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饿坏了吧?”

    柴少宁听雪念慈连饭也不吃,气得又骂起来道:“活该,饿死算了!”

    雪念慈不敢顶嘴,偷偷冲表姐吐了吐舌头。

    圣月瞧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拽着雪念慈一边下楼一边道:“快随我吃饭去,省得总是在这里挨骂!”

    柴少宁随二女一并下了楼,正要回圣月的小楼休息,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举目一看,原来是玉龙王子带着宋媞兰和上官柔回府来了。

    见柴少宁站在院中,宋媞兰和上官柔一声欢呼,双双跑了过来,围在柴少宁左右不停发问。

    玉龙王子看上去也是满面春风。

    上官柔压根不知道这位玉龙王子对她的狼子野心,反觉得这个大哥哥和蔼可亲,因此和玉龙王子玩得十分开心,把个玉龙王子迷得飘飘然如在云端,罕有地主动过来和柴少宁打了个招呼,态度出奇友好。

    柴少宁知道这位玉龙王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他并没有明言追求上官柔,可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依礼回应。

    问了柴少宁武当一行的经过,宋媞兰兴奋道:“早听你说过这位楚姐姐,原来她也到了王府,快带我们去见她。”

    旁边的玉龙王子见宋媞兰和上官柔一见到柴少宁,顿时冷落了自己,心里面不高兴起来,可又舍不得离开上官柔身边。正这时,上官柔一转身拉住了玉龙王子的手道:“玉龙哥哥也一起去!”

    玉龙王子受宠若惊,立马又高兴起来。

    四个人向王府侍卫打听川中王和楚继英的行踪,有见到的人回答道:“王爷替楚姑娘安排好住处后又领着她去了饭厅。”

    四人一听,一齐向饭厅跑去。

    进了厅中,不仅川中王和楚继英在这里,就连白飞羽、沈荣、圣月、雪念慈也全在这里。

    宋媞兰和上官柔一见雪念慈已经在那边吃上了,两女嘻嘻哈哈地跑过去开起了雪念慈的玩笑。

    雪念慈也不好意思起来,放下碗筷陪两个妹妹说笑。

    圣月一见,忙要赶走宋媞兰和上官柔。这时候有人开始陆续端了饭菜进来,原来已到了晚饭时间。

    宋媞兰和上官柔开够了雪念慈的玩笑,又见圣月出面干涉,于是放过二姐,过去拉了楚继英的手聊起天来。

    等饭菜上齐的时候,五女已经混熟,嘻嘻哈哈滚成一团,反倒是川中王叫了半天,才把这五个人摁进饭桌旁的椅子里。

    玉龙王子见府中又来了一位美女,五个女人在眼前争奇斗艳,秀色可餐,乐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川中王半生战战兢兢,现在铁了心和海南王开战后,反倒觉得踏实下来,见了这帮小儿女们在膝前承欢,也是笑得合不上嘴。

    楚继英自从镖局被灭,更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暂时忘却了一切伤痛,和四个姐妹谈笑风生。

    沈荣一颗心全系在小姐身上,见小姐恢复了往日风采,乐呵呵在那里跟着傻笑。

    只有白飞羽,一声不响,沉着脸坐在那里生闷气。

    川中王已经知道白飞羽不开心的原因,不愿挑起众人不快,装着看不见,并不理会。

    玉龙王子却不知情,笑着问道:“姑父这是怎么了?表妹终于肯出闺房,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却很不开心的样子?”

    “气死我了!”玉龙王子不问还好,这一问,白飞羽“啪”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说笑中的众小都被吓了一跳,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都望向白飞羽。

    只听白飞羽道:“你这个表妹我算是白养了。世上的好男儿那么多,她居然就一心相中了那个肖霆,再不肯看别的男人一眼!”

    “什么?”玉龙王子一听叫了起来道:“那个丑八怪有什么好的?表妹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龙儿!”川中王喝斥儿子一声,对白飞羽道:“妹夫,有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你平素里也喜欢结交武林中的豪客,应该知道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白飞羽不便对川中王发火,却看看圣月,又看看柴少宁,那意思当然是你有了满意的女婿,就来笑话别人!

    川中王看懂了白飞羽的意思,笑笑道:“自打我把这个女儿交给她师父柳前辈,就再也没有过问过月儿的事。因为她一年年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主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堪愚弄那些顽痴之辈,对儿女们而言,只有自己愿意,才是最大的幸福!”

    白飞羽叹口气没有说话。

    雪念慈见仍有人能管得住父亲,不但没高兴,反而心下不忍起来,哀求道:“父亲,您答应了我的!”

    白飞羽站起身道:“是的,但我只是答应了你,却没说我同意!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向川中王一拱手,离席出了饭厅。

    沈荣向众人告个罪,追着跟了出去。

    雪念慈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答应却不同意,这是什么意思?

    宋媞兰见白飞羽这个人这么不爽快,哼了一声道:“二哥哪点不好了?二姐你不要想太多,不管姑夫心里面同意不同意,他嘴里答应那就是答应了,等一有了二哥的消息,我就陪你去找他!”

    川中王皱皱眉道:“其实飞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在朝中过惯了权贵生活,虽然也讨厌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但耳濡目染下难免有了尊卑观念。你们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行事,飞羽不同意,我会劝导他,但你们不应该不体恤他的难处,妄加评论长辈的长短!”

    宋媞兰听得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川中王一笑道:“你们倒也不必为这件事太在意,少宁刚回来,大家应该开怀吃、开怀笑,多点欢声才对。我去看看飞羽,就不陪你们在这里了!”

    柴少宁等人听川中王要走,忙起身相送。

    等川中王离开,众小这才又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眼看热热闹闹一桌饭变成了冷场,柴少宁转了话题问三个妹妹道:“念慈、兰儿、柔儿,你们可记得再过两个月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宋媞兰边吃边抬头问了一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柴少宁笑着吟了一句。

    “啊呀!”宋媞兰一声叫,把玉龙王子吓了一跳,抬头瞪她的时候,宋媞兰才惊喜地叫了起来道:“是大哥、大姐成亲的日子!”

    “对呀!”上官柔也高兴了起来道:“我差点忘了呢,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南海?我好久没有见过大哥大姐了呢!”

    玉龙王子一听上官柔要走,顿时着急起来道:“柴少宁,你也太不像话了吧?”

    柴少宁还没出声,宋媞兰已经反问玉龙王子道:“他怎么不像话了?”

    玉龙王子怒冲冲道:“上次因为表妹的事也就罢了。现今战乱四起,柴少宁身为川中驸马,正需要他带兵上阵之际,却又要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离开。”

    “不乱啊!”宋媞兰笑嘻嘻道:“三哥带二姐和我去参加大哥、大姐的婚礼,柔儿留下陪王子去视察军营!”

    “这还差不多!”玉龙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噗哧”一声,柴少宁、圣月、雪念慈、楚继英等人全都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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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饭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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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玉龙王子一本正经道:“你们不要小瞧了柔儿,这些日子我发现她是个天才来着,军营中的那些将士们没有一个人的剑术能超过柔儿,大家都对她佩服得不得了,这种天生的魅力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主要是你这位老师教得好。”宋媞兰一本正经道:“我看不需要什么千军万马,只要让王子和柔儿上了战场,我包保什么海南王的四大猛将、八大猛将的,全都得丢盔卸甲,跪地求饶!”

    “那当然!”玉龙王子傲然一挺胸膛道:“我知道你在讽刺我,不过咱们走着瞧。这次正因为柔儿的到来,我才没有随周将军上战场,不然哪有什么飞马于焕生逞雄的余地?”

    众人听这玉龙王子大言不惭,而且上官柔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他却丝毫不掩饰对上官柔的爱慕之意。

    宋媞兰好笑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要不要请王爷先给你和我柔儿妹妹定个娃娃亲?”

    “好啊!”玉龙王子打蛇随棍上道:“我明天就向父王言明此事!”

    “哗啦”一声,一直听着别人拿自己取笑却默不做声的上官柔一推面前碗碟,起身向厅外走去。

    “柔儿!”宋媞兰急忙追了上去拽住她道:“你怎么了?”

    一向以来,上官柔都是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宋媞兰和她玩笑惯了,因此并没有在意上官柔的感受,这时候拉住四妹才发现,这丫头羞愤之下居然流下了眼泪。

    “柔儿,是三姐不好,不该拿你开玩笑!”宋媞兰一见也慌了,忙向上官柔道谦。

    “三姐没什么不好的!”上官柔用一种倔强的语气道:“是柔儿不好,惹三姐讨厌了!”

    “你怎么说这话?”宋媞兰听上官柔误会了自己,刚要解释,玉龙王子也已经离座走了过来,拉住上官柔的手道:“柔儿别理她,过玉龙哥哥这边来坐!”

    宋媞兰一见怒道:“你放开她!”说着就要来掰玉龙王子拉住上官柔的手,上官柔却已经点头道:“谢谢玉龙哥哥!”说完乖乖随着玉龙王子回了席上,坐在了玉龙王子旁边、因川中王离开而空出的座位上。

    宋媞兰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座位里,瞪眼看着玉龙王子不停地给上官柔倒酒夹菜。

    上官柔也不客气,玉龙王子给她倒上酒就喝,夹过来菜就吃,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众人看得面面相觑。川中王坐的是主位,即便他离开,上官柔也不应该坐在那里,再加上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任谁也能看得出来,上官柔和玉龙王子亲近,是在故意做给宋媞兰看,只是人家两人你情我愿,宋媞兰却不便再干涉。

    柴少宁一看众人又都不吭声了,摇头苦笑,接回原来的话题对雪念慈道:“哥哥说得对,我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允许再由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此次大哥大姐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二妹去的时候替我把礼捎上,并向大哥和大姐贺喜,等改天战事有了转机,我一定会赴海南把这份缺憾补上!”

    “错过的事情怎么补?”宋媞兰因为上官柔的事,心情坏到了极点,一拍桌子反对道:“结义七人里面,我们有三位哥哥。二哥不辞而别,多半是不会去海南了,你如果再不去,大哥连一个兄弟也不在身边,这不是扫他的兴么?”

    柴少宁还没有开口,旁边雪念慈替他解释道:“事分轻重缓急,三妹你就不要难为三哥了!”

    “我怎么难为他了?”宋媞兰叫了起来道:“他根本不懂兵法,如果让他带兵上阵,怕才真的会误事呢!我看他是当了驸马爷,有了架子,嫌长途跋涉太辛苦,不想去罢了!”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的小姐脾气已经好久没有犯过,这时候发作起来,一时半会儿怕是扭不过劲来,于是断然道:“我已经决定,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圣月见两个人三言两语间闹得僵了起来,忙在中间劝解道:“兰儿不要过多猜疑。现在柴郎的声威直追仝开宪和茶花姥姥简青虞,因为有他的存在,才使得川中兵将不至于认为父王的势力弱于其他两位藩王。因此柴郎留在川中的意义并不在于他能否带兵上阵打仗!”

    听圣月也这么说,宋媞兰只好赌气不做声。哪知道对面因为上官柔的示好而喜得心花怒放、再顾不上理会柴少宁会不会去海南的玉龙王子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嘲笑宋媞兰道:“别看你和我妹妹都嫁给了柴少宁,论魅力,你差得远了!”

    “哥哥!”圣月气得埋怨玉龙王子的时候,宋媞兰却再也压不住火气,一抬手,把个勺子朝玉龙王子砸了过去。

    “叮”一声轻响,上官柔的筷子有意无意一抬间,正好撞上宋媞兰丢过来的勺子,倒把玉龙王子吓了一跳。

    玉龙王子反应过来后,气得捞起掉在桌上的勺子朝宋媞兰反砸了过去。

    宋媞兰未卜先知般一伸手,那勺子就像自动塞进她手里面一样,之后一个反转,在烛光下耀出一溜银芒,再次飞向玉龙王子,却又被上官柔用筷子敲落下来。

    这下任上官柔如何装着不经意,宋媞兰面子上也过不去了,一恼之下把面前摆着的筷子、碟子全都操起来向对面砸了过去。

    上官柔这下也不掩饰了,她虽然只招架不还手,但有了她的保护,玉龙王子立马双手齐发,连桌上的鸡鸭鱼肉也都做了武器,朝宋媞兰丢了过去。

    柴少宁和圣月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干脆起身离开,由着她们胡闹。

    雪念慈见了,也忙护着楚继英远离了这汤水四溅的“战场”!

    那边宋媞兰身具灵觉,两只手化做千手观音般,连接带发,不仅把玉龙王子丢来的“暗器”全部还了回去,甚至连汤也没溅到身上一滴。

    而对面的上官柔虽然功力不及三姐,但心有慧根,早超脱了武学的外在形势,一双竹筷点划间直指本心,化解了宋媞兰加诸玉龙王子身上的攻势,动作优美自然,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一边观战的柴少宁和雪念慈早知道两位妹妹各具灵秀,可也看得暗暗赞叹。

    圣月已经知道宋媞兰有过奇遇,没想到上官柔小小年纪,也身负异禀。那种似已看破天地奥妙、浑然天成的一举一动绝不是凭借外力可以达到的。

    而楚继英更是瞠目结舌,才知道面前这两位比自己都要小的妹妹也已跻身武林一流高手的境界,不由暗暗下了奋发图强的心思。

    三个人打了半天,玉龙王子突然叫了起来道:“不玩了,不玩了!”

    众人再一看,全都笑了起来。

    原来宋媞兰的灵觉可以感应到对面飞来的一水一物,或挡或躲,身上自然没有沾上半点汤汁,而她还击的时候目标只对准了玉龙王子,并不攻击上官柔,所以上官柔身上也是干干净净。只有玉龙王子,虽然仗着上官柔的心剑奇妙,保护她没有被那些鸡头鸭脑砸中,可油汤菜水地泼了上来,却是越来越狠狈,不得不大叫停战!

    “你们还笑!”玉龙王子气得暴跳如雷,刚要发作,一旁上官柔的纤手拉住他道:“玉龙哥哥,我陪你换衣服去!”

    玉龙王子一听就乐懵了,再也晓不得生气,呵呵笑了起来道:“还是柔儿对我好!”说完拉着上官柔的手就要离开。

    “不许去!”宋媞兰跳起身来,伸双臂挡在玉龙王子和上官柔面前道:“柔儿,你又不是他的侍女,凭什么帮他换衣服?”

    “她不去,你去好了!”玉龙王子气呼呼一把抱了过来,吓得宋媞兰“啊”一声躲往一旁的时候,玉龙王子已然得意地拉着上官柔出厅去了。

    宋媞兰见最终仍是没能拦住上官柔,正气鼓鼓叉了腰要骂娘的时候,发现厅中那四个人都在瞪着自己,回头看看变得一塌糊涂的餐桌,吐吐舌头,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赶紧溜出屋去。

    雪念慈翻翻眼皮问身旁的楚继英道:“楚姐姐吃饱了没?”

    楚继英无奈地耸耸肩道:“不饱也没法吃了!”

    雪念慈笑了起来道:“看来咱们只好自己去厨房找吃的了!”说完和楚继英手拉着手也出厅去了。

    剩下柴少宁和圣月两个人。圣月也苦笑着问柴少宁道:“你呢?还要再吃点么?”

    柴少宁微微一笑,上前来抱圣月的腰。

    圣月吓了一跳,忙推开柴少宁,叫丫环进来收拾厅中那名副其实的残羹剩饭,之后向柴少宁示意一眼,红着脸率先朝自己的小楼所在处走去。

    柴少宁大喜随来,一进小楼便迫不及待地把圣月搂进怀中亲热一番,之后才抱起妻子上到二楼的房中,把她放在腿间,拥着圣月坐在床上问道:“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月儿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圣月红着脸轻轻一笑道:“柴郎啊,月儿也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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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一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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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疼惜地抚上圣月的俏脸,把妻子的头扳倒在肩上道:“我离开成都后,最怕的就是有人再来刺杀父王,因为首当其冲的人就是我的好月儿。直到我在首阳山中斩杀了川中三鬼,心里面才稍稍安定下来。”

    圣月感动地反过身来搂上柴少宁的腰,幽幽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誓要追杀三位师兄,圣月不知道该感激你还是该怨你?”

    柴少宁俯下头来,嗅着圣月额头散发出的发香问道:“你对你的三位师兄之死还不能释怀么?”

    圣月仰起脸,一对剪水双瞳痴迷地望着柴少宁道:“柴郎啊,三位师兄自作自受,月儿虽然心有不忍,可也无法护全他们。我是担心你啊,以你一个人的功力,怎么敢去同时对付那五个凶人?月儿怨你只顾逞一时之能,不想你要有个意外,叫月儿一个人可怎么活?”

    柴少宁心中温暖,紧紧地抱住圣月道:“月儿知道么?在太行山上面临生死之际,正是因为想到月儿,我才最终没有放弃自己,你的爱就是我最大的保护伞。”

    圣月轻轻拍拍柴少宁的背道:“我听兰妹讲过了,你以后当真不可以去冒险,不然我也会像兰妹说得那样,再也不理你了呢!”

    柴少宁柔顺点头道:“为夫受教了!”

    圣月笑笑,从柴少宁怀中坐了起来,面对面问柴少宁道:“你的四妹上官柔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柴少宁听圣月突然说到上官柔,呆了一下反问道:“月儿怎么会想到这个?”

    圣月眨眨眼道:“晚间席上,柔儿显然是为了向兰妹表明心迹才故意亲近哥哥的!”

    柴少宁叹了口气道:“自从我见到柔儿的那一刻起,她就把我视做了她最近的亲人。我也无法准确判断她对我的感情,但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心中,我想仍是亲情的成份占得多吧?”

    “可柔儿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呢!”圣月反驳道:“再过一年,她就到了及笄之年,可以谈婚论嫁,你有考虑过她的变化么?”

    柴少宁听圣月揪住这个话题不放,愕然道:“难道月儿你竟然在怀疑为夫?”

    圣月并没有否认,反问柴少宁道:“柴郎你喜欢柔儿么?”

    柴少宁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一开始,柔儿在我心中只是一个小妹妹。可现在,我有时确实很难把她再当成一个纯粹的妹妹。在感情上,或许只有二哥才是真正坚贞不二的人!”

    圣月听柴少宁并不否认对上官柔的爱,于是继续问道:“那柴郎将来会娶柔儿为妻么?”

    柴少宁听得一愣道:“月儿怎么会这么想?柔儿现在心智没有完全成熟,或许是出于对兄长的崇拜才会对我和别人有所不同,但我又怎么会利用她的这份感情,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我承认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欣赏别的女孩子,但也绝不会放纵自己的心魔,背叛月儿和兰儿!”

    “原来柴郎果然是不虚伪的人来着!”圣月笑了起来道:“不过如果是兰儿听到你这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柴少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道:“兰儿的脾气我最清楚,和她又怎么敢实话实说?”

    圣月撇撇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兰妹么?”

    柴少宁摸摸头道:“那丫头现在确实变了很多,不过在这种事上应该还是那副小心眼吧?想想她刚见你时候的情景,我真怕她又会拿了剑去找柔儿拼命!”

    “好了,不说这个了!”圣月红着脸低头岔开话题问柴少宁道:“柴郎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柴少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道:“月儿是想听实话呢,还是想听虚伪的话呢?”

    “讨厌!”圣月一拳朝柴少宁砸去,却被柴少宁一把握住,扯得她整个人都倒向了柴少宁怀中。

    ————

    上官柔回到自己小楼的时候,有侍女禀道:“上官姑娘,你三姐正在楼中等你!”

    听宋媞兰居然找上门来,上官柔心里害了怕,默默在院中站了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楼下客厅里,宋媞兰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旁边桌上摆着未曾动过的香茗。

    见上官柔进屋,宋媞兰直言问道:“你为什么那样做?”

    “什、什么做?”上官柔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和玉龙那样啊?”宋媞兰不满地道:“你是在故意疏远三哥和我,对么?”

    听三姐说到师兄,上官柔怯怯看一眼宋媞兰,低头轻声道:“关三哥什么事?”

    宋媞兰摇头笑道:“柔儿你想向我表明什么?表明你喜欢玉龙、玉虎、玉虫,但绝不是你的师兄,是么?”

    上官柔浑身一震,脸色刹那间白了起来,像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似地,低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宋媞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朝门口走了过来。拉上上官柔手的时候,宋媞兰明显感觉这个妹妹吓得哆嗦了一下。

    “柔儿,你什么时候变得和三姐这么生疏了呢?”宋媞兰把上官柔拉进屋来,掩上房门,拽着她向楼上走去。

    上官柔抗拒地挣扎了一下,见宋媞兰不肯放手,只好随着三姐上了楼上的卧室。

    把上官柔摁坐在床沿,宋媞兰自己也挨着妹妹坐下后,柔声问道:“柔儿能不能不把我当你师兄的妻子,而仍把我当你的三姐,和我说说心里话?”

    上官柔不知道宋媞兰想说什么?低着头一声不吭。

    宋媞兰只好自己开口道:“或许三姐性格比较外向的缘故吧,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对于情爱之事并没有过多想法,所以拥有了很多少年人的快乐。”

    见上官柔仍不出声,宋媞兰柔声道:“柔儿,以前是三姐不好,现在三姐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我想让你仍像以前的那个小妹妹一样,每天开开心心,充满欢乐!”

    上官柔轻声道:“谢谢三姐!”之后又一言不发。

    宋媞兰知道上官柔对自己戒心很深,轻轻搂了妹妹的腰,两姐妹相拥在一起,这才微笑着道:“柔儿,三姐知道你喜欢你师兄。”

    上官柔身躯一震,就要离开宋媞兰的怀抱,却被宋媞兰用力压住,没能挣脱。

    宋媞兰见上官柔不动了,这才又道:“或许你不爱听,但到目前为止,柔儿你最亲近的人便是你师兄,此外并没有接触过别的男子,或许你自己也分不清你对你师兄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亲情?”

    上官柔的脸红了起来,慌声道:“三姐你误会了!”

    宋媞兰笑道:“三姐没有误会,去年三姐也以为可以瞒过旁人的眼睛呢!”

    上官柔摸不清宋媞兰是来找自己算帐的,还是来安慰自己的?害怕起来道:“三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媞兰疼爱地抚一下妹妹的脸蛋,安慰她道:“柔儿不要多心,三姐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确实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三姐想请你暂时抛开一切,快快乐乐地过日子,或许这是在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上官柔一听宋媞兰仍是在劝自己离开柴少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流下泪来道:“三姐不要说了,我知道不应该,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媞兰听上官柔讲话前后矛盾,语无伦次,无奈道:“柔儿不要哭,三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你要相信三姐是诚心的。要不这样吧,你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如果你仍然喜欢三哥,三姐就帮你达成心愿!这样可以么?”

    上官柔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宋媞兰,见三姐眼中满是肯定的神色,不像在骗自己,于是叫声“三姐”,扑倒在宋媞兰怀中哭了起来。

    宋媞兰见上官柔心底的防线全面崩溃,抚着妹妹的背笑道:“好柔儿不要哭,三姐也舍不得你这个妹妹嫁给别人呢,希望一年后,你不要改变心意才好。”

    上官柔哭了一会儿,觉得积压在心中的郁气渐渐散去,这才抬起头怯怯地问宋媞兰道:“三姐,那、那我以后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和三哥说话么?”

    “当然可以!”宋媞兰笑起来道:“三姐这回是诚心来向你认错的呢!以后柔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三姐最怕你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上官柔也委屈道:“柔儿也怕三哥和三姐以后再不理柔儿了呢!”

    “怎么会?”宋媞兰放开上官柔,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床铺,嘴里道:“天晚了,三姐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上官柔一听奇怪道:“三姐不回月姐的小楼了么?”

    宋媞兰冲上官柔挤挤眼道:“今晚你师兄陪月姐,明白么?”

    上官柔一听羞红了脸,再也不敢多问。

    宋媞兰笑道:“原来柔儿什么都懂了呢!”说着把上官柔推上床去,之后自己也吹熄了烛火,宽衣钻进被子里去。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宋媞兰发现上官柔睁着一对大大的眼睛,于是问道:“柔儿为什么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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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积极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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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夜色的掩护,上官柔仍然羞得钻进被子里去,隔了一会儿才探出头来,悄悄问宋媞兰道:“三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好啊!”宋媞兰道:“我也正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呢!”

    上官柔想了想,天真地问道:“三姐,和男人睡觉是什么感觉啊?”

    “啊呀!”宋媞兰笑着叫了起来道:“坏丫头果然长大了呢!”刚说完忽然感应到上官柔的一对小手正悄悄探过来想挠自己的胳肢窝。于是抢先一把抓住上官柔的双手,另一只手反挠向了上官柔的肋下。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上官柔蜷成一团求饶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玉龙王子仍然带着上官柔出外打猎、四处游玩,间或去军营里让上官柔展露一下超卓的剑术,在众兵将的啧啧称羡声中陶然沉醉。

    宋媞兰依旧是上官柔的“护花使者”,而且上官柔对三姐再不排斥,两姐妹无话不说,亲热得不得了。

    玉龙王子虽然妒忌柴少宁在江湖上的声望要远远超过自己,但对宋媞兰却隐隐有一种亲近的愿望,暗叹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于是反过来更加妒忌柴少宁。

    柴少宁却并不在意玉龙王子对自己的态度,开始和妻子圣月一起,随着川中王接触各级官员、视察征兵情况,并出城参与士兵们的训练活动。

    原来朝庭为了约束各地的藩王,虽然允许他们拥有自己的军队,但地方官员却仍由朝庭派遣,并向朝中领取俸禄。这样既可以削弱藩王对领地的绝对控制力,俸禄有限的情况下,也可以遏制他们无限制地扩大军队。

    但这一切当然难不倒成心造反的顺天王和海南王。那二人或通过朝中的影响力,把领地的官员换成自己的人,或暗中开恳荒地,结交当地土族居民,同时隐瞒收成,减少上交赋税来发展个人势力。

    川中王却一向谨小慎微,从没有暗中营私舞弊。但天下大乱,那些川中的官员们审时度势,主动向川中王表了忠心。而且由于川中富裕,城外的大营中很快就又招集了二十万大军,在一位耿将军的率领下,日夜操练,以应对进一步恶化的局势。

    这位耿将军是川中王从小在朝中的玩伴,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城内的安全,则交由了王可负责。

    柴少宁初到成都时,正是那位王可将军带领他入的川中王府,因此两人也认识。

    柴少宁很快便和这城内、城外两大将领熟悉起来,并时常陪在军中一起操练人马,同时向二位将军诚心请教兵法战略,以求尽快弥补自己在领兵打仗方面的不足。

    雪念慈却是一面焦急地等待着川中王的手下能早日带来有关二哥的消息,一面负起了督导楚继英和沈荣练武的职责。

    想到去年在太原城外宋首成的家中,也正是自己在教老拳师的一对孙子、孙女练剑,而今人已渺渺,雪念慈心中不胜伤感,也就更加勤奋地教起了楚继英和沈荣的剑法,希望这二人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自己,在遇到危难时不会重蹈老拳师孙子、孙女的复辙。

    楚继英虽然使的是枪,但她早对雪念慈等人的剑法佩服无比,这时候有机会得雪念慈亲身指导,哪里还不勤奋练习?

    沈荣虽然暗中恋慕小姐,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本领都配不上雪念慈,因此楚继英一出现,他的注意力便有所转移,练剑之时存心相让,使两个人彼此显得剑术相当。这样一来,楚继英更是信心大增,练剑的兴趣也就越发浓厚起来。

    二人朝夕相处,再加上沈荣处处照顾,令楚继英渐渐对他生出了好感,无论武场之上还是武场之下,都跟随在沈荣身旁,俨然成了一对甜蜜的恋人。

    白飞羽看到沈荣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心里面暗自替他高兴,但看看这对年轻人的欢喜样,再想想女儿为一个残疾人天天饱受相思之苦,又恨又心疼,也不知道该继续劝她断了这个念头还是该帮她找到肖霆,尽早让女儿开心起来?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这天周将军返了回来。

    柴少宁和圣月陪着川中王把周将军迎进王府客厅时,白飞羽也闻讯赶了过来。

    问起前线的战况,周将军道:“于焕生几次燥进,被我派人把他的人马断成几截,令他吃了几个小亏,如今已经不敢再贸然发起攻击。只是我军进攻贵州的人马接连打了几次败仗,我已令南路元帅孟景明暂停进兵,我专程回来见过王爷!”

    “噢!”川中王一听道:“莫非周将军另有良策?”

    周志明摇摇头道:“我军吃亏在能征惯战的将士太少。以前王爷从不曾瞒着朝庭发展自己的势力,虽然趁海南王不备,夺下云南,收了十万降兵,但真正能靠得上的仍是本部那二十万人马,又分置在云贵、川东两条战线上。因此当海南王一旦派出本部精兵时,咱们就很难再有所做为,如果硬要攻打贵州,怕是会导致人马进一步的分散,有被对方围歼的危险!”

    “那怎么办?”川中王怯意一露,随即又很快稳定下来,诚恳道:“我也知道咱们的弱点所在,因此这几个月来不断地招兵买马,除卫晨将军率去川陕边境佯装北上的五万人马,城外大营中尚有二十万兵马在日夜操练,周将军你看这些人是否可用?”

    周将军点头道:“兵在将心,只要运用得当,这支人马可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只是他们操练时间太短,贸然面对海南王的精锐人马,怕会自己乱了阵脚!”

    川中王这回并没有再慌张,而是沉声问道:“周将军此次回来,定有计划,本王想先听听将军的意见!”

    白飞羽、柴少宁、圣月三个人见川中王虽然怯懦的本性未改,但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都是暗自点头。

    一个人胆小并不是错,只要认真做事,仍是大有可为,尤其以川中王的身份,他只需做到礼贤下士、以诚待人,大伙儿自然会诚心辅佐他。

    由于三个人都不懂兵法,因此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周将军身上。

    周将军站起身来,以部下之礼肃容抱拳道:“海南王的精锐兵马进驻南方各省,北部州府官员则因人心涣散而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因此末将才斗胆令孟元帅停止进兵贵州,赶回来和王爷商量。末将有一个提议,想变佯攻为主攻,先率兵北上。一来朝庭主力被顺天王拖在山东境内,暂时无力顾及西北各省,攻取关中不需要有太精锐的人马;二来西北边境处布有朝庭的十万雄兵,如果能说服边关元帅陆正超投向王爷这边,那我们的声威、实力都将得到大幅提升,有利于将来和海南王长期抗衡!”

    柴少宁一听高兴起来道:“周将军说得是。如今山西境内,我那老哥哥赵颐年已经说服三关元帅樊离,两人和孙大侠率领十万大军一路南下,直逼太原。如果咱们能攻下关中,将和山西、河北连成一线,到时候半壁江山都不在海南王的控制之中,天下人心思变,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手段就不大灵光了!”

    周将军对柴少宁赞同自己的意见并没有多言,只是冲柴少宁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柴少宁见这位周将军任何时候都如此冷静,心里面更加佩服起来。

    川中王听了点头问道:“周将军此去,带多少兵马为宜?”

    周将军知道川中王意动,考虑一下道:“大军一动,钱粮耗费巨大,此次北上以劝降为主,因此我带十万人马,加上卫晨将军的五万人马,当可以起到震摄作用。只要手段得当,便可以顺利收伏关中各郡的当地官员。”

    川中王完全赞同道:“如此全依将军所言,我会让玉龙和少宁一同随军前往,做你的助手。”

    周将军摇头道:“王爷的好意末将感激不尽,玉龙王子随末将同行便可,驸马爷最好留在王府,保卫王爷的安全。先皇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川中王想了想,点头同意道:“那本王就把玉龙交给周将军了,你要对他多加教导才是。”

    周将军抱拳一礼道:“王爷放心,末将会尽心辅佐王子。”

    大家计议停当,正巧玉龙王子带着宋媞兰和上官柔回了王府。

    一听要随周志明率军北征,玉龙王子立即反对道:“我不去!为什么不让柴少宁带兵出征,却要我去前线打仗?”

    川中王皱眉道:“你妹夫要留在这里保卫父王的安全。你身为川中王子,自然应当多向周将军学习带兵打仗的本领,将来才可以继承爹的事业,接手川中大业。”

    “我不去!”玉龙王子断然拒绝道:“学习兵法在王府里也可以学,再说那些兵书我已经全都看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仗讲究的是筹谋划策、决胜千里之外,跟着队伍行军,除了吃苦,又能学到什么?”

    川中王一听气道:“你胡说些什么?纸上谈兵,将来你会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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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欢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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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太小瞧孩儿了!”玉龙王子气呼呼道:“将来我会让父王看到你儿子的才能。但现在,我还不想上战场!”

    圣月见父亲气得脸都白了,在一旁问哥哥道:“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去军营的么?”

    玉龙王子看看上官柔和宋媞兰,对妹妹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情况不同了。你的柴郎在家里左拥右抱,凭什么要你哥哥去前线拼命?亏你们想得出来。”

    “你——”川中王气得举手就要打这个儿子,被周将军拦住道:“既然王子有事不能出征,王爷也不必勉强,末将一定不辱使命,尽早把捷报送回王府。”

    这时候雪念慈听到动静,带着楚继英和沈荣也赶了过来,见川中王发怒,都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做声。

    白飞羽见玉龙王子如此任性自大,不由深感周将军留下柴少宁保护川中王的用意。

    这个玉龙王子纯粹是个纨绔子弟,一旦川中王出事,大权落在玉龙王子手中,他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败家举动?

    白飞羽至此不由得暗暗庆幸女儿当初不肯答应和玉龙王子的亲事,但想想那个丑丐肖霆,心中却仍是万难接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川中王并不知道白飞羽心里在想什么?只当妹夫在叹息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于是断然道:“我意已决,玉龙你尽快准备。三天后父王点齐十万人马交于周将军,你随军出发,断不能改!”说完拂袖而去。

    川中王一走,周将军随之告辞离开。

    白飞羽知道多言无益,也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雪念慈不去招惹玉龙王子,带着楚继英和沈荣赶紧开溜。

    剩下柴少宁和圣月还想劝说玉龙王子,却招来玉龙王子的一通大骂。

    二人无奈,招呼宋媞兰和上官柔去圣月的绣楼玩耍,丢下玉龙王子一个人在厅中大发雷霆,吓得连仆人们也没一个敢靠近他。

    第二天柴少宁帮着周将军校点人马、准备粮草,直忙到天黑后才回了王府。一进后院,隔着宽敞的院落就听到客厅里说笑声响成一片。

    柴少宁意识到来了客人,急步到厅门口一看,“啊呀!”一声叫了出来,快步入厅对着客座之人大礼拜道:“晚辈柴少宁参见仇老前辈!”之后惊喜问道:“仇前辈、耿大哥、方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仇浩天见柴少宁喜翻了心,呵呵笑道:“我怎么不能来?南海仙翁的传人大婚,武林同庆,我自然要带你耿大哥和方姐姐凑个热闹!”说完一指身旁的两位中年道人道:“还不快快见过云真子和云觉子道长?”

    柴少宁早就看见了云真子和云觉子在座,见过仇浩天后,笑着对二人抱拳道:“两位道长怎么也在这里?”

    云真子回礼道:“出尘子师叔本来受欧阳前辈所托,为司马公子和欧阳姑娘当媒人。然而如今他出任武当掌教,事物繁多,已不能亲自去往南海,心里面十分过意不去。因此命我师兄弟二人代表老师丹尘子和师叔出尘子去向司马公子和欧阳姑娘道喜。只是我们二人从来没有去过南海,不识路径,于是来到川中,想和你们同行。可巧在城中遇到了仇老前辈和耿少侠、方女侠,这才一同来到王府!”

    “还不止呢!”方小芸半年不见,更是美丽迷人,而且神情间多了一种诱人的妩媚,不再像以往高傲孤冷的样子,在一旁笑道:“孙大侠也派了人来。他因为山西战事已起,无法脱身,于是让人捎来了一对玉柄金刀,让你带往南海,做为给龙弟和倩妹的贺礼!”

    “是么?”柴少宁顿时喜道:“那送信的人呢?他在哪里?”

    耿秋文接话道:“他把礼物送到,当即返了回去,看来山西境内的战事应当很激烈!”

    柴少宁一听遗憾道:“见不到孙大侠,连他派来的人也没能接待,这才叫失礼呢!”

    宋媞兰旁边一听,不高兴道:“为什么只有你接待了才叫不失礼?难道父王和白伯父,还有月姐、二姐、楚姐姐、沈荣哥哥、四妹,我们就不能接待人了么?”

    宋媞兰这一句话捎带了一大帮人,把个柴少宁说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反驳,生怕把在座众人全得罪光。

    大伙儿看得都笑了起来。

    川中王开口道:“难得有仇老前辈师徒和武当两位道长光临,今晚本王定要取出那珍藏多年的好酒,大家不醉不归!”

    白飞羽一听笑道:“归去哪里?还不归在你这王府之中?大不了喝醉了让你的侍卫们抬进房间好了,你只管取酒出来就是,罗嗦什么?”

    川中王笑着点指白飞羽的时候,圣月已经欢声接口道:“我这就让人准备!”说着就要出屋。

    楚继英起身道:“我去帮你!”说完向在座众人告个罪,随着圣月向门口走去。

    “我也去!”上官柔小孩子心性又起,追过去凑热闹。

    沈荣半仆身份,一见厅中全是主宾、贵客,慌忙起身也要告辞,却被白飞羽拉住道:“年轻一辈中只你和少宁是男子,好应该留在厅中陪伴客人才是。”

    沈荣知道白飞羽有意提升自己身份,心下感激,没有再说什么,可也不敢出声,只坐在椅子里听着众人说笑。

    不一会儿功夫,上官柔蹦蹦跳跳进来请众人去用餐。

    大伙儿去了饭厅,见菜已经备好。筵开两席,川中王、白飞羽、西荒侠隐、云真子、云觉子这一帮长辈一席,川中王拉耿秋文、柴少宁和沈荣坐在了一起。

    另一桌却是清一色的女将,方小芸、圣月、雪念慈、楚继英、宋媞兰、上官柔,这帮人不管新交还是旧友,很快都混熟起来,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白飞羽见独没有玉龙王子的影子,问川中王道:“二哥,玉龙去了哪里?”

    川中王淡淡道:“不用理他!”

    西荒侠隐阅人无数,看形色就知道川中王父子闹了别扭,当然不会冒失过问。众人谈武当事变、谈天下战乱,当柴少宁说到不能亲自去南海向大哥、大姐贺喜,深表遗憾时,仇浩天表示理解。

    这边众人正谈着,那边宋媞兰突然叫了起来道:“原来方姐姐已经和耿大哥成了亲!好啊,你们居然也不派人通知我们一声,算什么朋友?大伙儿说怎么罚她们?”

    柴少宁回头一看,宋媞兰正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手叉腰,指挥一众少女向方小芸发起攻势。

    方小芸被逼得没有办法,连饮了三大碗酒,双颊立时变得红艳,嫩得如要滴下水来,说不出的妩媚诱人。

    耿秋文看得不忍,刚要过去劝阻,川中王已经端起酒杯冲他笑道:“原来耿公子与方姑娘也是一对新人。可喜可贺,本王这里先向二位道喜了!”

    众人一听,都群起响应,纷纷恭贺耿秋文。

    耿秋文忙端起杯来一一还礼,再也顾不上去替妻子解围。

    偏偏宋媞兰灌完了方小芸还不满足,又端着酒杯跑来这张席上要灌耿秋文。

    耿秋文好笑道:“听说兰妹已经嫁给了少宁兄弟,有此同喜之缘,兰妹你——”

    “你们慢慢喝!”宋媞兰一看势头不对,不等耿秋文说完,丢下一句话后跑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众人一看都是好笑。

    耿秋文自然不会和宋媞兰较真,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候雪念慈、上官柔都要来敬哥哥的喜酒。

    秋秋文一看,索性主动端了酒杯去到另一张席上,谢过众人好意后把手中酒一饮而尽。

    宋媞兰见耿秋文如此爽快,高兴起来,扯住这位大哥,说什么也不让他回去,硬摁在方小芸旁边的座位里。

    当晚众人果然喝了个酩酊大醉,直至深夜仍不肯散。

    西荒侠隐和武当二道的到来给川中王府增添了欢笑,可也令宋媞兰意识到和柴少宁分别的日子就在眼前,她渐渐酒醉,居然跑过来拽住柴少宁的袖子又哭又笑起来。

    柴少宁见众人都在望着他二人发笑,羞得满面通红,无奈宋媞兰已经醉到没有意识,根本不管旁人的目光。

    圣月见柴少宁受窘,过来抱起宋媞兰送回了小楼。

    方小芸这时候也爬在桌面上睡了过去。耿秋文告个罪,同样抱起妻子回了川中王为他们安排好的住处。

    云真子和云觉子在武当山上课教严谨,偶尔放纵,却不能没有节制,也起身告罪,回房休息。

    其余众人嘻嘻哈哈笑话柴少宁两句,知道夜已太晚,也都散了,各自回屋。

    柴少宁回到圣月的绣楼时,宋媞兰已经睡熟,圣月正坐在床沿用湿毛巾轻轻替宋媞兰擦拭着嘴唇。

    四壁的灯笼已经熄灭,只在屋中桌面上点了一支细烛,柔弱的光芒照出圣月的一个侧影,尤显曲线动人,朦胧中美到极点。

    宋媞兰虽然睡在床上,但一条嫩白的手臂伸出被外,十指纤纤,在烛光下分外诱人。

    虽然两女都是自己的妻子,柴少宁仍是瞧得怦然心动,幸福和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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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夜半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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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床头柜角,整齐放了一身叠在一起尚未抖开的新衣服,地板上也有洗过的湿痕,再闻闻屋中还没有散尽的酒气,柴少宁知道宋媞兰醉酒吐过,于是过来皱眉怨道:“怎么会喝成这样?”

    见柴少宁走近,圣月冲丈夫微微一笑,起身去盆中摆洗毛巾。

    柴少宁在床头坐下,伸手刚想抚摸宋媞兰那因醉酒而变得异常妩媚的俏脸,不料宋媞兰突然睁眼,仰身朝他俯了过来。

    柴少宁见宋媞兰露出了雪白诱人的上身,忙一手扶了她扑过来的肩头,一手要去扯被子给她盖上。

    不意这时候宋媞兰“哇”一声又吐了出来,正正地冲在柴少宁怀里,顺着上衣直流往双腿。

    圣月一见笑道:“还好我找人为你做了几套新衣!”说完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同样摆在了宋媞兰的新衣旁边。

    柴少宁把宋媞兰扶下躺好,苦笑道:“干吗喝成这样,不是折腾自己么?”说完把外衣脱下。

    圣月接过去放在了梯口的一个木盆里。

    柴少宁见圣月并没有惊动丫环,而是自己把水盆端过来要擦地上的污渍,刚想帮忙,宋媞兰突然又坐起了身子。

    柴少宁以为宋媞兰又要吐酒,急扶宋媞兰把身子探到床边的时候,宋媞兰却喃喃叫道:“柴郎,吻我!”

    圣月刚好擦掉地上的污渍,听到宋媞兰的醉话,对柴少宁道:“兰妹就要和你分别,她会喝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你。”说完又妩媚一笑道:“我去表妹那边借宿,你留下来好好疼惜兰妹!”

    柴少宁一听忙道:“这么晚?二妹或许已经睡了呢。”

    圣月笑道:“柴郎忘了这是我的家呢。难道表妹睡着,我就没地方去了么?”说完端了水盆走下楼去。

    听着圣月的脚步声出了小楼,柴少宁一伸指,隔空一道指风弹熄桌上细烛,朦朦的月光立马在屋中清晰起来,照进爬在自己怀中玉人的粉背上,令柴少宁看得腹下燥动不已。

    然而扳正宋媞兰让她躺好后,柴少宁才发现,经过两次呕吐,宋媞兰肚子里不再难受,已经呼呼沉睡过去。

    柴少宁一见苦笑起来。虽然是夫妻,可自己也不能趁机“欺负”一个睡着了的女孩子吧?他不禁后悔放走了圣月。

    轻轻替宋媞兰盖好被子,柴少宁挨着宋媞兰在床上躺了下来。

    然而闭目良久,柴少宁始终无法入睡。也许是身边躺了一位美女,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柴少宁觉得今天夜里异常兴奋,实在忍不住,于是悄悄穿了妻子为自己备下的新衣,起身下了小楼,去找圣月。

    虽然雪念慈等人住在另一个别院,但都在王府内院之中,隔着并不远。柴少宁晃身之间已穿过两道院墙,进入雪念慈的小楼所在院落。

    到了楼下,柴少宁忽然犯难起来?

    如何才能只叫出圣月而不惊动二妹?柴少宁正在思索,风声一响,雪念慈出现在身后三丈道:“原来是三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柴少宁一听大窘道:“我、那个,你表姐在么?”

    前方人影一现,圣月走了出来。

    原来这二女也不是省油的灯,柴少宁心思一起,脚步一重,立时被二女发觉。两人惊觉来人功力奇高,于是分两面向柴少宁包抄过来。

    “表妹,你先回去,我和你三哥有话要说!”圣月过来拉了柴少宁就走。

    柴少宁夜眼看得清楚,见圣月满面通红,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企图,也是羞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念慈也猜出柴少宁来找表姐的用意,臊了个难堪,再不敢问,悄悄回了楼中。

    一出雪念慈住的别院,圣月便埋怨道:“兰妹呢?你怎么可以把她孤零零一个人丢在楼上?”

    柴少宁懊恼道:“兰妹睡得太死,我那个、总不能——”

    听柴少宁说得结结巴巴,圣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柴郎不用说了,跟月儿来吧!”说着领柴少宁绕过两进院子,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厢房门前。

    柴少宁见房门上的窗纸崭新,知道府中有人时不时对这些没人居住的房屋进行清扫、整修,不禁暗叹这些王公大族的生活和普通百姓相比,实有天上地下的分别。

    由于府中守卫森严,这所厢房并没有上锁。

    圣月轻轻推开门,拉柴少宁进屋后反掩上门,倒入柴少宁怀中道:“柴郎,月儿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家中和人偷情来着!”

    柴少宁笑道:“咱们是夫妻,怎么能叫偷情呢?”

    圣月千娇百媚地横了柴少宁一眼,看得柴少宁欲火升腾之时,圣月埋怨道:“你深更半夜这样把人弄出来,不是偷情是什么?”

    柴少宁嘿嘿一笑,猛地吻住妻子的嘴,就那样把圣月抱起来向床边走去。

    两人拥吻着一起倒在床上时,身下突然发出了女子的呻吟声。

    柴少宁和圣月没有料到这个屋子里面居然睡着人,吓得急忙分开。

    由于两人先前的心情都十分激动,因此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床上那隆起的溥被呈现出人形,竟是有人藏在被子下面!

    圣月镇静一下心神,出声问道:“是谁?”

    那人并不应声。

    柴少宁觉出不妙,挥手拍出一道轻柔掌风。床上女子应掌翻过身来,薄被压在身下,露出只穿了亵衣的绝美身形。

    “柔儿?”柴少宁和圣月全都惊讶地低呼出声。

    柴少宁急扑过去察看,发现上官柔是酒醉中被人趁机施了迷香,之后用薄被裹了挟持到这里。要不是柴少宁和圣月倒下时压住了她,上官柔沉睡中仍不会出声。

    “是什么人干的?”柴少宁对这个小师妹疼爱致极,见上官柔这个样子被人劫了出来,心中顿时大怒。

    圣月却很冷静,默然一会儿后才道:“这个人能无声无息穿行于王府之中,又熟悉府中房屋住人的情况,他、他应该不是外人!”

    柴少宁听圣月似乎猜到了劫持上官柔的是什么人?于是问道:“他是谁?”

    圣月叹了口气道:“他可能只是想把柔儿带走,并不是要害柔儿。只是夜晚出府,必定会引起侍卫的注意,他怕被人追查到,因此才暂时把柔儿藏在了这里!”

    柴少宁一听怒道:“他这样做还说不是要害柔儿?”说完突然醒悟道:“你指的是你哥哥玉龙?”

    圣月眼中射出无奈的光芒道:“一定是我哥哥自知无法违抗父王的命令,情急下才做出这种糊涂事情。他只是想把柔儿带往军营随他一起出征!”

    柴少宁想到众人喝酒到深夜,第二天势必晚起,要不是自己情动,误打误撞下被圣月带来这里,那玉龙确实极有可能成功。顿时怒道:“为一己私欲掳劫少女,这种行为和那些淫贼有什么两样?”

    圣月轻轻叹息,看着柴少宁哀求道:“柴郎,柔儿的两位爷爷都已经不在人世,你就是她的长辈,你难道不能做主让她、让她——”

    “让她什么?”柴少宁听圣月讲得结结巴巴,于是打断妻子的话问了出来。

    圣月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或许我讲得不对,但玉龙毕竟是我哥哥,我想让柴郎做主,为他和柔儿定亲,这样我哥哥才会安心——”

    “闭嘴!”柴少宁勃然大怒道:“别说柔儿还是个孩子,就是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也绝不会把她嫁给像你哥哥这样卑鄙的小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哥哥?”柴少宁还是第一次对圣月如此疾言厉色,圣月顿时承受不住,生气道:“我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柴少宁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缓下声道:“月儿,如果你是柔儿,你会嫁给一位这么对待你的人么?”

    见圣月别过脸去不理自己,柴少宁伸手去拉妻子,却被圣月一把甩开。

    夫妻二人正生着闷气,忽听外面传来动静。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门口,一人道:“快点,王府侍卫正在换班,白班的李将军是王子的人,只要咱们不惊动那些早起的丫环、仆人,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是怎么丢的!”

    “两个丫头?”柴少宁一听,除了上官柔,玉龙王子竟然不知道还掳劫了哪位少女?他的眼眉立马竖了起来。

    门口的两个人推门进屋,一脚踏入,立像坠进无底深渊般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吸了进去。

    两个人吓得张嘴要叫,却被柴少宁一把掐住脖子问道:“你们还掳劫了哪位女子?”

    两个人虽然惊魂未定,可也听出是柴少宁的声音,颤抖着道:“驸、驸马爷,您怎么在这里?”

    圣月认出这两人是哥哥身边的亲信,开口问道:“阿福、阿旺,你们刚才说的两个少女,除了柔儿,还有一人是谁?”

    阿福和阿旺一听公主也在屋中,立知事情败露,不敢隐瞒,左面一人底下头道:“是、是驸马爷的另一位夫人,宋、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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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自相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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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柴少宁一听厉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把兰儿捉去的?”

    右面一人开口道:“公主身边的侍女小翠和王子有私、私情,王子让她监视公主和驸马的行动。今天晚上她无意中发现公主和驸马都先后离开了绣楼,于是通知了——”

    “啊呀!”柴少宁再压不住心中怒火,打断对方的话问道:“你们把兰儿弄去了哪里?”

    左面人道:“玉龙王子用马车载了宋姑娘在别院门口,只等我们把上官姑娘带出去,他就会让人把两位姑娘送出城外,秘密带往军营,随他一起出征!”

    “你还要让我把柔儿嫁给这种混蛋么?”柴少宁这一句是对圣月而言。说完手上劲力吐出,阿福跟阿旺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双双晕了过去。

    圣月也没有料到玉龙王子会把宋媞兰也劫走,见柴少宁把阿福、阿旺像丢两条死狗般丢出院中,之后大跨步向外走去,怕他盛怒下伤了哥哥,忙随后追了出去。

    穿了便装的玉龙王子正让人驾着马车候在门口,突见院门被人大力拉开,柴少宁眼眉倒立,怒冲冲跨出门来。

    一见柴少宁出现,玉龙王子当时就傻了,直等柴少宁走到车边伸手去掀车厢门帘,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向前拦道:“柴少宁,你要干什么?”

    柴少宁理也不理玉龙王子,反手一掌拍出。

    玉龙王子也是从小习武,功力并不弱,然而和柴少宁相比,差得实在是太远,只等一只铁掌忽地在眼前变大,他这才“啊呀”叫出声来,急伸手去架。

    双方掌未接触,时间突然变得静止,周遭一切再不复原来形状。玉龙王子只觉陷身无比黑暗的静空,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音,耳目中充斥的全是死亡的气息!

    蓦地光明再现,像一道洪流爆发,强大的气浪卷着玉龙王子那有如风中落叶般的身体翻滚出去,耳中听到了妹妹圣月发出的惊呼声。

    腰上一轻,玉龙王子被圣月托着落在地上。

    要不是柴少宁听到圣月的惊叫声及时收手,这一掌就是有十个玉龙王子,也都要性命不保!

    马车上的车夫早吓得跳下车远远逃开。

    柴少宁扯掉帘布,见宋媞兰果然躺在车厢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穿好,呼吸均匀,正在沉睡!

    知道宋媞兰只是像上官柔一样,被人酒醉中下了迷药,柴少宁放下心来,探身抱起三妹,回了院中厢房,把二女并排放在床上。

    门外响起了玉龙王子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道:“柴少宁,你是什么东西?自打你进了王府,父王就处处偏坦你,对我横加指责。你当我看不出来么?那个上官柔虽然和我在一起,但心中惦念着的却是你!你有什么能耐?令我妹妹圣月对你百依百顺,令宋媞兰对你死心塌地?如今你又要来勾引上官柔,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淫贼!”

    柴少宁恨不得立刻出门杀了那个想要染指上官柔和宋媞兰的玉龙王子,但知道不能那样做,于是强压怒气,闭上眼不理睬对方的叫骂。

    玉龙王子却是阴谋败露,气急败坏下在门口不停地大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只是不敢破门闯进来。

    柴少宁听到外面院中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知道众人被玉龙王子的叫骂声惊醒了过来。

    川中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道:“玉龙,一大早你这是在干什么?”

    圣月低低的声音传来,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但很显然是在向父亲解释一切。

    “啪”地耳光声响起,川中王气极大怒的声音响起来道:“你这个畜牲,居然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妹夫饶你一命,你不思悔改,竟还在这里大肆张扬。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玉龙王子挨了打,却毫不退让,用一种怨毒的声音恨声道:“父王,我知道你心中只有妹妹和柴少宁,你明知道我喜欢上官柔,却偏要把我赶往前线。我就是不服气,所以要把宋媞兰带走,让他也尝一尝失去心爱女人的痛苦!”

    “畜牲!”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川中王气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你马上给我滚去军营,在明天大军出征以前,不许你再回王府!”

    “好,我走!”玉龙王子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道:“我一定会上前线,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价值,父王将来会知道是你的儿子强,还是你的女婿强!”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散去,那些被惊醒过来的人知道不便干涉川中王的家事,为不让主人尴尬,悄悄回了各自的房间。

    等玉龙王子也走后,院中再次响起问话声。柴少宁听到除了先前阿福、阿旺的声音外,还有一位少女的哭声,知道是圣月身边的那位侍女小翠也被唤了过来。

    川中王当院审理此事,当然是想给柴少宁一个交待。

    顿饭的时间,敲门声响起,圣月在门外道:“柴郎开门,父王要见你!”

    柴少宁再生气,川中王屈尊降贵,他也不能不见,于是过去拉开门,把川中王父女让进屋来。

    川中王看看睡在床上的宋媞兰和上官柔,关切地问道:“兰儿和柔儿没事吧?”

    柴少宁点头道:“谢父王关心,她们只是中了迷药,睡一觉就好了!”

    川中王叹息一声道:“没想到玉龙那个畜牲会干出这种事来!我已经把他赶往军营,明日随周将军一起出征,他不会再骚扰到上官姑娘了!”

    柴少宁苦笑一声没有说话。玉龙王子虽然暂时不会再和自己见面,但两人间的矛盾已经结下,玉龙王子在前线如果失利,会更恨自己,如果他得利,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也是自己。柴少宁恨不得立时离开这个没有亲情味可讲的王家帝府,但那样一来,最受伤害的将会是妻子圣月,因为她势不能丢下父亲随自己行走江湖!

    见柴少宁不吭声,川中王又道:“这件事虽然可恨,但签于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因此我把阿福、阿旺还有小翠逐出了王府,少宁你认为这样处理是否公平?”

    以川中王的身份,处理事情自然不需要征询柴少宁的意见。柴少宁听对方一再示好,而且并没有因为涉及家丑而采取杀人灭口一类皇家惯用的狠毒手法,知道该让步时也得让步,于是诚恳道:“父王处理得极是,小婿没有意见!”

    听柴少宁不再追究此事,川中王松了一口气道:“少宁你和月儿都是一夜未睡,早点回去休息吧!”

    当下圣月叫来侍女,把上官柔送回她居住的小楼。柴少宁则抱起宋媞兰,随圣月一起回了绣楼。

    见柴少宁细心为宋媞兰脱衣盖被,再也没有碰自己的意思。圣月叹道:“柴郎是不是还在生哥哥的气?”

    柴少宁摇摇头没有说话。

    圣月继续道:“我也很气哥哥要劫走兰妹,可我问过了小翠,知道哥哥只是想让你着急,大军一开拔,他就会放回兰妹,否则柔儿也不会放过他。哥哥那么爱柔儿,当然不会伤害柔儿的三姐!”

    “你不要再替他说话了!”柴少宁怒声打断圣月的话后,一回头却见圣月神色黯然地站在那里,心中立觉不忍,缓下口气道:“月儿不要误会,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刚才的事情?柔儿和我手足情深,兰儿又是我妻子,因此我很难大度到不生你哥哥的气,同时你哥哥也不会放过我。月儿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是为了我才左右为难,是么?”圣月强颜一笑,近前心疼地捧了柴少宁的脸道:“你本来生活在一个淳朴的家庭中,自然不习惯这种皇家的勾心斗角,但因为我,你却不能一走了之。可是柴郎你知道么?最痛苦的人其实是父王!”

    柴少宁早领教过圣月的冰雪聪明,对她能猜中自己的心事并不奇怪,但圣月说最痛苦的人是川中王,他却不服道:“这件事中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并没有得到惩罚,父王把你哥哥赶往军营,其实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我柴少宁对此并不追究,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父王还有什么好痛苦的?”

    “你不知道!”圣月摇头道:“父王虽然生性懦弱,但他从小目睹了皇家子女间相互倾轧的可怕场面,却为子女做出了一件常人无法做出的牺牲!”

    柴少宁一听,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问道:“什么牺牲?”

    圣月道:“父王虽然有八个王妃,但却只有哥哥和我这一对儿女,你知道为什么么?”说完不等柴少宁回答便接着道:“他正是怕子女一多,会为了名利权贵,上演家族惨剧。谁知道仅有的一个儿子还是和自己的女婿起了冲突。以父王的软弱,他心中承受的痛苦不是你能想象的!”

    柴少宁听了不以为然道:“我知道父王是个好父亲,为了儿女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但子女有别,如果他认为我这个女婿会和他的儿子争权夺利,那他真是太小看我柴少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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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出城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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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苦笑道:“我和父王当然知道柴郎是什么样的人?但哥哥此去,势必会以王子身份的便利条件笼络人心,掌握兵权,这样他才有和你抗衡的资本。如果不能化解哥哥心中的仇恨,他迟早会挑起事端。父王只有哥哥这一个儿子,他势不能压制哥哥,令自己的儿子一事无成,可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付自己的女婿,这才是父王痛苦的根源!”

    柴少宁一听怒道:“难道还要让我向你哥哥示好不成?”

    “当然不是!”圣月在床边蹲了下来,把脸贴上柴少宁的手掌,用柔情化解着柴少宁心中的怒火,同时柔声道:“月儿不知道父王会怎么劝解哥哥?但月儿只想告诉柴郎,无论皇家、农家,在道义面前都是一样。柴郎身具绝学,只要你不受俗礼约束,用你的剑来评判是非,对抗任何来自身边、家外的威胁,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柴少宁这才知道圣月心中最牵挂的人其实仍是自己,她可能知道已经无法化解哥哥对丈夫的仇恨,所以只好寄希望于丈夫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设身处地站在圣月的立场想想,一边是一奶同胞的亲兄长,一边是全心所爱的丈夫,换了任何一位女子也会左右为难!

    柴少宁心中柔情涌起,把圣月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进自己怀中安慰道:“月儿放心吧,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的丈夫。同时看在月儿的份上,只要你哥哥不太过份,我会尽量容忍,不会让你和父王为难!”

    圣月听了笑起来道:“我就知道在这世上,柴郎才是最厉害的人!”

    柴少宁也笑了起来道:“月儿这话是想证明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老话呢,还是在向为夫拍马屁?”

    圣月笑着羞柴少宁道:“你是女人么,也拿西施来自比?”

    “那月儿就是在拍为夫的马屁了?”柴少宁得意道:“月儿说吧,你讨好为夫,想得到什么好处?”

    “我是那么势利的人么?”圣月假装生气道:“我还没问你,半夜三更把人家从表妹的屋子里揪出来,你对月儿打的又是什么坏主意?”

    “哈!”柴少宁一听坏笑了起来道:“月儿不说我差点忘了,为夫这就让你知道我打的是什么主意?”说着就那样把圣月放倒在了床上。

    看看旁边睡着的宋媞兰,圣月吓得叫起来道:“就在这里么?兰妹可还在旁边呢!”

    “那就怎么了?”柴少宁嘿嘿淫笑起来道:“她不也是我的妻子么?我早就想把你们姐妹一箭双雕,今天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柴郎啊,你真是坏死了!”圣月呻吟着叫了起来。

    ————

    一觉醒来,宋媞兰已经不在身边。柴少宁见窗外的天色又黑了下来,吓了一跳,忙推醒圣月。

    二人穿衣下楼,丫环过来禀报道:“王爷吩咐,如果公主和驸马起来,就请你们去前厅用餐。”

    圣月吓了一跳,问道:“父王来过了么?”

    “是的!”丫环道:“王爷见公主和驸马熟睡未醒,就没有惊动你们。”

    “都是你啦,把人家害成那样!”丫环一离开,圣月就开始红着脸埋怨柴少宁道:“我不去吃饭了,到了前厅不得让人笑话死?”

    柴少宁恬着脸道:“月儿莫怕,为夫会亲自仗剑护送月儿前往,看他们谁敢笑话我的月儿?”

    圣月气得捣了柴少宁一拳道:“你当这是打仗么?”

    柴少宁嘻嘻一笑道:“不是更好,省得吃饭还得扛着把剑!”

    圣月“噗哧”一笑道:“柴郎果然是越来越坏了!”

    二人正说笑间,宋媞兰推门走了进来。见柴少宁和圣月就在楼下厅中,宋媞兰笑起来道:“原来月姐和柴郎自己爬起来了。父王等不及你们,让我来给二位穿衣呢!”

    柴少宁气道:“你还来取笑人?起床也晓不得叫醒我们?”

    宋媞兰一撇嘴道:“你们那个样子,把人都快羞死了,我怎么好意思叫醒你们?”

    圣月一听脸更红了,说什么也不去吃饭,却被柴少宁和宋媞兰一左一右硬拽了往前厅。

    到前厅进屋一看,席上仍是昨天晚上那帮人,只不同的是耿秋文和沈荣跑去了众女一桌,川中王众人席上却空开了三张坐椅,显然是为柴少宁三人留设。

    见三人进屋,众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没有一人明言,圣月却仍是臊了个无地自容。

    白飞羽起身招呼柴少宁三人坐下,代表众人向三人罚酒三杯。

    宋媞兰表示不服,要把自己和柴少宁、圣月二人撇清,结果被方小芸指责不讲义气,反多罚了三杯。

    川中王见柴少宁、圣月、宋媞兰,包括另一张席上的上官柔都是一脸笑意,没人再介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心怀大慰。

    其他人当然更是绝口不提玉龙王子,只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众人边吃边聊,尽情说笑。

    由于周将军的十万大军第二天就要出发,大家都是适可而止,酒足饭饱后便各自回屋。

    圣月和宋媞兰虽然嫁给柴少宁已有一段时间,但像早上那样真正三人同床却还是第一回。两女这时候互看一眼,反倒谁也不好意思随柴少宁回楼。一个说要去找表妹雪念慈,一个说要去陪四妹上官柔,惹得柴少宁火起,一把一个全提进了楼去,当晚真正得偿了把二女一箭双雕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起来,为避免难堪,柴少宁并没有前往军营,而是由圣月带了沈荣和楚继英陪川中王一同去给周将军及玉龙王子践行,当然同行的还有城中一大批文武官员。

    又过了两天,西荒侠隐等人也提出告辞。虽然离七夕仍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但由于要穿越海南王的领地,交战时期,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因此提早动身,遇事时也好有个缓冲的时间。

    宋媞兰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正分别的时候仍是哭了个一塌糊涂,扯着柴少宁,一直让他送出城外十里,这才在众人的笑声中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

    由于雪念慈的离开,府中没有像样的高手坐镇,柴少宁和圣月两个人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起外出,而是由圣月带了楚继英留在王府,和府中侍卫一起保护川中王的安全,柴少宁则和沈荣出到城外,一面学习兵法,一面陪耿将军操练人马。

    这天,山东战场传来消息,顺天王与关外联军二度击溃了朝庭主力,将战线全面推往淮河一线,直逼应天。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姚至远率领护卫京城的十万雄师倾巢而出,沿淮水悄悄北上,在淮阴城外大败联军。姚至远更是凭借着绝世剑法连杀顺天王手下十一员大将,尽挫联军锐气,把战场成功地推回到了山东境内。

    姚至远是当朝悍将,一把快剑无人能敌,他既出任主帅,顺天王再没有取胜的把握。

    川中王接到消息后顿时担心起来,如果顺天王失利,海南王就可以腾出力量来对付自己,川中本部二十万人马全部被牵制在贵州、川鄂一带,周将军又没有消息传回,护卫成都的就只有城内的三万亲兵卫队和城外正在训练的那十万新兵。

    川中王心中忐忑,于是传令要去军营视察,以检阅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命令一下,柴少宁和沈荣同行,王可率领五百亲兵护卫,白飞羽和圣月、楚继英则被留在了城中坐镇。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北门,向着城外十里处的军营开去。

    前方到了一片密林外,五月底六月初,正是盛夏时节,林中树木枝繁叶茂,硕大的树盖向中央官道压了过来,把道路挤得如同一条树洞般幽谧深远,斑驳的光点洒在路上,更添神秘。

    看着前头部队进入林道,柴少宁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大喝一声道:“停止前进!”

    部队停了下来,王可圈马跑回到柴少宁身边问道:“驸马爷,有什么情况么?”

    柴少宁皱眉道:“这么大一片林子,连点虫鸣鸟叫声都没有,王将军不觉得静得可怕么?”

    王可听了一下,果然林中除了偶尔风吹过时带起的树叶沙沙声响外,再没有一点活物的气息。他神经立马紧张起来,却依然难以置信道:“或许是我早前派人入林察看,把鸟兽都惊走了的缘故吧?”

    柴少宁摇头道:“鸟兽并不怕人,即便避开也会回巢,除非林中存有杀气!”

    “杀气?”王可吃惊道:“这里离城不远,又靠近军营,一旦惊动军队,就是有再高的武功,也架不住乱刃砍杀,什么人敢在这里设伏?”

    柴少宁道:“小心无大错,你再派人查一遍好了!”

    旁边的沈荣对柴少宁的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是深信不疑。

    川中王则是因为涉及到他的安全,更是频频点头。

    王可见状,刚要派人入林查探,前方士兵突然叫喊起来。

    柴少宁从马上望过去,只见一个满脸杀气的扛刀大汉正从林中缓步而来。这大汉身形略胖,脸容宽大,厚厚的嘴唇配上臃肿的眼皮,有一种凶悍的气势,蓝色紧身衣外面,巴掌宽的束腰皮带上扣满银钉,勒在突出的大肚上,更添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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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林中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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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可见林中果然藏了刺客,吓了一跳,正要叫人拿下对方时,那人却在队伍前方停下,冲川中王一抱拳道:“惊扰王驾,请王爷恕罪,王爷可还记得柳宝儿么?”

    川中王根本想不起柳宝儿是什么人?但见对方一副英雄气概,于是摆手示意众人先不要动手,他向来人一抱拳道:“这位壮士,恕本王眼拙,咱们见过面么?”

    柳宝儿呵呵一笑道:“在下前年去王府看望我妹妹柳翠儿时,有幸得睹王爷出府。王爷一介贵人,怎么会注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认得柳宝儿,也在情理之中!”

    “柳翠儿?”川中王略一皱眉思索后道:“莫非是月儿身边的侍女小翠?”

    “王爷好记性!”柳宝儿浓眉一立道:“我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因此把妹妹送入王府做丫环,但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被王爷赶出府来?”

    王可一听这柳宝儿居然敢责问王爷,大喝一声道:“大胆狂徒,敢对王爷无礼?来人,给我拿下!”

    “且慢!”柳宝儿也喝起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妹妹与人通奸固然不对,但那个令她怀上孩子的淫贼又该当如何论处?”

    “孩子?”川中王一听,忙叫王可制止手下人擒拿柳宝儿。

    如果柳宝儿所言属实,柳翠儿怀了孩子的话,那孩子就应当是玉龙王子的儿子、川中王的孙子,川中王自然格外关心起来,追问柳宝儿道:“小翠怀了孩子么?”

    柳宝儿一声冷笑道:“这话不要问我,应当问他!”说着用手一指柴少宁。

    这下所有人都奇怪起来。

    柴少宁看看柳宝儿,好笑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宝儿盯住柴少宁怒声问道:“你就是那个游龙剑客的传人柴少宁吧?当我知道妹妹与人私通,未婚有孕,被赶出王府时,便要一刀杀了她,以正我柳家门风。但她苦苦哀求,说是被你这个淫贼逼迫,事情败露后却又把她赶出了王府。我柳宝儿不才,也不能让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妹妹,今天特地来向你讨个公道!”

    柴少宁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柳翠儿为求保命,却又不愿说出真相,败坏玉龙王子的声誉,于是把这个黑锅扣在了自己头上,显然她仍深爱着玉龙王子。

    柴少宁看了看川中王,心里为难起来。这件事并不难讲清楚,但涉及王府声誉,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了?

    柳宝儿见了柴少宁为难的表情,顿时大笑起来道:“看来我妹妹的话果然是真的了,没别的好说,就让在下见识一下闻名天下的游龙剑法好了!”说着把肩头的大刀一横,倒也有一种威猛无俦的气势。

    柴少宁当然不会怕这个柳宝儿,但他怎么能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和人打架?因此并没有回应。

    川中王关心的却是柳翠儿肚子里的孩子,忙出言阻拦柳宝儿道:“壮士且慢,你妹妹现在哪里?”

    柳宝儿并不回答,嘿然笑道:“王爷请让开一旁,我并不想伤了王爷。”说着再次点指柴少宁道:“你现在知道理亏了么?有种的自己来承担这个责任,别让王爷为你出头。”

    柴少宁知道川中王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家丑,但这柳宝儿又是个莽汉,摆明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压根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对付莽人就得用粗办法,柴少宁于是冲川中王一抱拳道:“这件事交给小婿处理好了!”

    川中王并不知道柴少宁有什么办法?但见他神情镇定,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于是点头道:“不要伤了这位壮士!”

    柴少宁点头表示明白,让王可把人马围过来保护在川中王四周后,一跃身到了林前路上,对柳宝儿道:“你既然要打,我就成全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柳宝儿不耐烦道:“打便打,还讲什么条件?难不成你会放弃驸马的荣华富贵,改娶我妹妹?”

    柴少宁道:“令妹之事实有内情,待会儿如果阁下输了,我希望你能依王爷之言,带我们去见令妹!”

    “呸!”柳宝儿骂道:“你以为你一定赢么?”说着大刀一弹,一道电光扑出林口,直劈柴少宁,居然连赢了柴少宁后有什么要求也不去提。

    柴少宁觉得好笑,可也正好省去许多罗嗦,长剑出鞘,不偏不倚点中柳宝儿刀头。

    “叮”一声响,柴少宁纹丝不动,那柳宝儿却是如遭雷击般反弹出去,途中运刀连劈,显然是知道柴少宁剑气厉害。然而柴少宁却并没有发出剑气,仍是仗剑立在那里,身形静如山岳。

    两个人高下一招立现,后面的士兵们看得轰然替柴少宁喝起彩来。

    柳宝儿一刀失利,再不敢托大,眼中闪出惊惧的光芒,大刀横在身前,慢慢向柴少宁二度逼来。

    柴少宁宝剑下垂,如老僧入定。刚才那一剑他已经试出这个柳宝儿的功力实不可小觑,如非自己完全吸呐了赤阳珠的力量,在不凭借剑气之利的情况下,要赢对方还真不容易,如今当然是另一种情形了。

    柳宝儿见柴少宁手下留情,不但不感激,反而面现狞笑。既然知道对方不出剑气,他索性欺到了柴少宁三尺近处,这才一步前跨,刀如闪电,当头劈下。

    又是“叮”地一声响,形式与前如出一辙,柴少宁的剑点上柳宝儿刀头。

    刀剑一触,柴少宁立觉对方看似凶猛,刀招却极其轻灵,借着兵器相交的一弹之力,拦腰斩玉带,化作横向劈来。

    柴少宁赞了一声“好!”,长剑倏然不见,下一刻却出现在腰际,剑芒一现,“叮”一声把柳宝儿的大刀弹飞出去。

    柳宝儿也不由得赞了一声“好!”,不过他用的却依然是巧劲,刀一弹出,立时身形飞起,一道金轮般旋往柴少宁头部。

    剑芒再现,如一条贴身保护柴少宁的游龙窜往上方,悠忽吐出的剑舌不偏不倚仍是弹在刀锋之上,化去了这一轮危机。

    两个人眨眼间斗成一团,后面的士兵再看不清柳宝儿的身形,只见一团刀芒绕着柴少宁上下翻飞,刀刀致命。然而柴少宁却如中流砥柱般凝立不动,也不见他的手如何动作,一把长剑却忽隐忽现,总在危急之际化险为夷,如有灵性般把近身的刀光挡了出去。

    坐在川中王身旁马上的沈荣看得惊心动魄,可也是热血沸腾。柳宝儿人刀一体,固然是厉害至极,可柴少宁的形势看似凶险,实则履险如夷,长剑似乎已脱离本身的控制,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晋入了另一层令人难以企及的绝高境界。

    沈荣也是使剑之人,目睹柴少宁如此神技,他心中顿如打开了一道天窗般,隐隐窥到了进军无上剑道的某种窍要,当下兴奋得在马上手舞足蹈,依着柴少宁的样子动作起来。

    那边柳宝儿一口气劈出百多刀,眼看着柴少宁就立在面前,却无论如何也伤不了对手,心中不由生出望洋兴叹的无奈感。

    又是一柱香时间过去,柳宝儿颓然一刀劈在地上,喘息着瞪住柴少宁道:“罢了,我柳宝儿无能为妹妹讨回公道,这件事就此作罢,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扛刀便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且慢!”川中王和柴少宁同声大叫起来。

    柴少宁隐隐感到不应该离开川中王身侧,但眼见柳宝儿跃入林中,情急之下不及多想,纵身追了过去。

    后面的川中王一见也急了,催马向前,进入林中通道。

    那个柳宝儿倒真实在,说走便走,眨眼间已跃出百丈,隐入林密深处。然而他又怎么能快过柴少宁?风声一响,柴少宁已追到了身后。

    “柳大哥留步!”柴少宁到了柳宝儿身后,伸手一搭柳宝儿肩头。柳宝儿顺势回身,扛在另一个肩上的大刀忽地弹起,借着回身的刹那,悠忽间劈近到柴少宁面前!

    “啊呀!”一声惊叫,柴少宁猝不及防,竟抬手握上刀锋。

    柳宝儿一看柴少宁中计,恶狠狠一声道:“你在这儿吧!”刀上加力,要一举削飞柴少宁手掌,再切入柴少宁面门。

    “噗”一声响,如一道气流爆开。柳宝儿这一刀竟没能奏效,柴少宁扑前的身形如一片飘叶般被刀风刮了回去,之后迅速加速,箭矢般直扑川中王身侧。

    柳宝儿也没有料到柴少宁竟能不借剑身,纯以手掌发气,不仅化解了自己这必杀的一刀,而且借力回飞,于眨眼间洞穿自己算计川中王的心思,要扑回救驾。他也大吼一声,刀随身走,追在柴少宁身后朝川中王所在处扑了过去。

    川中王的马刚入林道,左方突然风动,无数落叶向头顶漫卷下来。

    川中王觉出不妙,一抬头间,眼前一片光芒,也分不清是透过林间的阳光还是利器闪耀所发出的冷光,全都像雨点般向自己洒落下来!

    马儿惨死的哀鸣声传来,川中王眼前耀目的光芒散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已被一道掌风托着飞了起来,差之毫厘避过了那一片袭体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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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威胁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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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嗵”一声,掌风散去,川中王摔落地面。尚不及起身,眼前一条黑影闪现,烟雾般飘至近前。蓦地剑芒暴起,那道烟雾像被风吹动的烛影般跳跃成一团。

    身形一轻,川中王感受自己二度飞起空中,这回却知道是被人提在了手中。耳中“叮当”暴响传来,眼前无数剑光如雨点般碎开,虽漫空飞舞,却差之毫厘没能落到自己身上。之后随着提着自己之人的一声暴喝,绕身的一道剑芒由守转攻,向着剑雨中的两道黑影长龙般扑噬过去,双方的距离这才渐渐拉开。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川中王晕头转向之际,认出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正是柴少宁,而对面两条黑影一击不中,立时在众兵士的飞箭中恍若烛光一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川中王至始至终没能看清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

    另一边断喝连连,王可和沈荣合力架住了柳宝儿的大刀,直到见同伴失利的柳宝儿闪入林中,二人仍用被震得簌簌发抖的双手举着刀剑不敢放松。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恍若噩梦般让人分不清是幻是真?

    柴少宁确认敌人已经走远,这才把自己的马牵过来,扶川中王上马。

    川中王在柴少宁的扶持下战战兢兢上了马背,再看自己的那匹坐骑,只在眨眼间已经被刺成了筛子,全身上百剑眼中汩汩流出鲜血,马嘴却仍在突突吐气,不过吐出的已经全是血沫。

    川中王半晌无语,之后才抚胸后怕道:“早听说过父王身边有三大高手,魅姬、鬼影、夜游神,个个神出鬼没。若非魅姬跟了岳将军,今天三人齐至,本王只怕就性命难保了!”说完突然意识到这话有点不信任柴少宁能力似的?转头歉然对柴少宁道:“今天多亏了贤婿,有你在身边,本王就放心了!”

    柴少宁当然不会介意川中王的言语,微微一笑道:“海南王一定是心虚了,这才派鬼影和夜游神来刺杀父王,想让川中群龙无首。只是父王洪福齐天,海南王怕是要枉费心机了!”

    川中王听得怒声道:“真想不到海南王叔竟会变得如此卑鄙。先是刺杀父皇,把持朝政,现又用这种血腥的手段来对付本王,本王定要和他周旋到底,决不能让他窍取天下的阴谋得逞!”

    柴少宁表面上说得轻松,暗中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并没有给旁人看到他受伤左掌中的血槽,那个柳宝儿的刀力之猛,差点就攻破了柴少宁的掌气。先前只要功力稍差一点,或是反应稍慢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如今却是彻底激起了川中王这个怯懦之人心中的怒气。

    海南王暗算不成,以后他的日子将不会好过。

    这时候王可和沈荣也全都回过神来,众人重新整顿人马,穿过树林,向着军营方向开去。

    ————

    傍晚回到王府,听到消息的白飞羽、圣月、楚继英全都到了大厅,见川中王并没有受伤,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飞羽道:“鬼影和夜游神既然已经到了成都,就绝不会无功而返。今后不仅王兄须诸事小心谨慎,就连咱们这些人,甚至军中战将,都有可能成为他们刺杀的目标!”

    川中王点头道:“那二人的手段果然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不过我已经吩咐众将加强戒备,军营中千军万马,谅他们也不敢轻易涉险。至于这川中王府——”川中王呵呵一笑,伸手拍拍坐在身旁柴少宁的肩膀道:“见了柴少宁的剑法,本王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上乘武功?鬼影和夜游神虽然厉害,怎及得上我这女婿的一半!”

    川中王这话当然是向柴少宁弥补林中的失言之过。

    圣月听父亲夸奖夫君,心里面乐开了花,但她当然不能自己也去捧柴少宁,于是冲柴少宁丢去千娇百媚的深情眼神,并没有开口。

    沈荣却是压抑不住兴奋道:“王爷这话说得太对了。我以往认为人剑合一就是最高境界,今天见了驸马爷的剑,才知道那剑竟能自己活过来。我要是柳宝儿,也只有枉叹奈何了!”

    圣月见过柴少宁的剑法,当然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是什么样子?笑起来道:“沈大哥好夸张,剑怎么能自己活过来呢?”

    沈荣一听急道:“公主不信么,你可以问问王爷!”

    圣月见沈荣如此认真,甜甜笑道:“月儿和大哥开个玩笑,我怎么会不信大哥的话呢?”

    沈荣这才又高兴起来道:“我忘了公主也是一位剑术高手呢,只是遗憾没有见过公主和人动手时的风采。”

    楚继英听沈荣兴奋得口不择言,埋怨他道:“哪有你这种人,好像盼着公主和人打架似的!”

    沈荣听楚继英埋怨自己,嘿嘿笑了两声,却不反驳,显示出对楚继英的爱恋。

    川中王和白飞羽自然是心中雪亮,看看又一对小儿女陷入热恋,也是替他们高兴,因山东战场传来的不利消息也被淡化。

    这时饭菜备好,众人边吃边聊,入夜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边替柴少宁包扎手上的伤口,圣月一边埋怨道:“明知道那个柳宝儿刀势凶猛,你仍要冒险一试,难道不要命了?”

    柴少宁也感慨道:“当时倘若换上鬼影或夜游神其中之一,我这只手怕就废了。如此看来,仝开宪刀枪不入,仍是强了我许多。”

    “那倒也未必。”圣月替夫君打气道:“仝开宪功高盖世,偏就发不出像柴郎一样的剑气,我看你们二人平分秋色,各有所长。”

    柴少宁笑笑道:“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可以发出剑气?可是一旦成功,却像捅破一层穿户纸般,再不认为它是个问题。”

    “然而有的人却是终其一生也无法捅破这层窗户纸呢。”圣月说着话,已经替柴少宁包扎好手伤。

    柴少宁见圣月起身去洗手,跟了过去,从后将圣月那柔软的腰肢搂住,轻声道:“咱们不谈这个,我救了你的父王,月儿要怎么感谢为夫呢?”

    “是咱们的父王!”圣月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恼火地回头瞪一眼柴少宁道:“柴郎再要说错,月儿可要罚你了!”

    柴少宁笑嘻嘻探手衣内,抚摸着圣月光滑的小腹道:“不知道月儿准备怎样罚为夫呢?”

    圣月假装生气地打掉柴少宁作怪的大手,哼道:“月儿会让你这只色狼一个月碰不到月儿!”

    柴少宁叹口气道:“月儿这不是逼着为夫去找野女人么?”

    圣月“噗哧”笑道:“你是那样的人么?我倒真想看看柴郎会找个什么样的野女人回来呢?”

    柴少宁也笑了起来道:“是啊,除了月儿,再没有哪个女人能这么在乎我柴少宁了!”

    圣月一听骂道:“柴郎拍马屁的功夫可比你的剑法差多了,倒像是月儿捡了个没人要的男人回家似的!”

    柴少宁搔搔头道:“那我要不多娶几个小妾回来,好证明我的月儿眼光高明?”

    圣月后仰靠进柴少宁怀中,抬脸撇撇嘴道:“月儿倒不在乎,你要是不怕兰妹回来和你拼命,就尽管胡作非为好了!”

    柴少宁把圣月扳过身来,紧紧地贴上她的胸腹,一面感受着妻子身上传来的温度,一面深情地道:“有了月儿和三妹,我柴少宁再不会胡作非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我的两位娇妻!”

    圣月听得脸一红,柔声道:“柴郎拍马屁的功夫进步好快!”

    柴少宁问道:“月儿喜欢么?”说着拿嘴唇试探性地开始在圣月脸上轻轻啄了起来。

    圣月低声道:“喜欢!”说完再也忍不住,主动抱上柴少宁脖颈,两个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良久分开后,圣月忽然发现柴少宁两眼中澄明清澈,竟然全无欲念,讶然道:“柴郎在想什么?”

    柴少宁道:“我在想,我该怎么好好爱我的妻子?”

    圣月知道柴少宁这话绝对不是对她的挑逗,因为她感觉得出,此时柴少宁心中确实充满了爱意,而不是欲望,她于是反问道:“那么告诉月儿,你要怎么疼人家呢?”

    柴少宁道:“我想起了首阳山上的情形。当时如果不是三妹身具灵性,我们就会吃很大一个亏,甚或我的大伯、大娘和三个妹妹都会落入贼人手中。我绝不能让那种事在这里重现!”

    圣月听明白了柴少宁话中的意思,点头道:“你想主动出击,可敌暗我明,鬼影和夜游神的轻身功夫绝非大师兄他们可比。夜晚对那二人来说,就像鱼儿所需要的水,你怎么可以找得到他们呢?”

    柴少宁赞道:“月儿的形容真贴切,我正是不要这两条鱼儿趁着夜色游进王府,伤害我所爱的人们。今晚就辛苦月儿了!”

    圣月听了微笑道:“柴郎去吧,等你捉住了那两条游鱼,月儿再好好犒劳我的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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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夜寻贼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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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引起王府守卫的误会,柴少宁安步当车,老老实实步出王府。之后施展轻身功夫绕府一周,确认没有贼人隐匿府外后,这才跃身上到一座高楼。

    当晚新月,只见星光。柴少宁居高而立,整个人晋入似松未松的灵敏状态,天地万物刹那间似乎都在绕着他旋转,虽然不能像宋媞兰一样以意念视物,可方圆里许的一切动静尽收耳内。

    默察良久,柴少宁确定贼人不在这附近,他纵身朝隔远处的另一座高楼跃去。

    这样查了大半夜时光,柴少宁脚下所在,已经远离了王府。

    天边启明星现,柴少宁知道当晚无功,跃下高楼,准备返回王府。然而当他拐过两条街时,忽然发现前方黑暗中隐有人形。

    柴少宁暗中略一观察,发现这帮人一共六个,隐隐围在了一座院落外面,间或相互间走动一下,但都是打个平安的手式后,便又悄悄地隐在了墙角暗处。

    柴少宁夜眼看得清楚,这些人并没有武功,应该只是奉命在此监视什么人?

    柴少宁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异常状况,他不去惊动这帮人,而是悄悄跃进被他们监视的院落内,向院中一所并排三间的屋子前面潜去。

    这座院落并不大,而且有点破落,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没落的贫困人家,除了正在中间屋子里谈话的三个人外,就再找不到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还没到门前,柴少宁就听见一位老人的声音传来道:“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文清还不带你妹妹走,难道真要气死我么?”

    一个少女哭泣的声音响起道:“我是不会离开爷爷的,咱们还是报官吧!”

    “报什么官?”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叫起来道:“顾胖子的弟弟是司衙捕头,父亲就是被他弟弟带人抓进了大牢,他却又猫哭耗子假慈悲,说是他们兄弟从中出力才没让咱们被抄家灭门,要妹妹你嫁给他做小,以做回报!”

    老者的声音怒道:“不要提你们那个不争气的父亲!”

    年轻人不忿道:“父亲不该投靠九鬼,助纣为虐,但他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么?不然妹妹早就被风月门中的人糟蹋了!当初九鬼横行,又不见官府阻止,如今九鬼倒台,却来抄家抓人。我就算能带着妹妹逃出顾家人的手心,也逃不出这个吃人的世道!”

    老者听了,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少女继续哭道:“爷爷,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文丽活到今天,还没有离开过咱们这个家,你叫小丽出去以后怎么办啊?”

    “小丽啊!”老者也哭了起来道:“我可怜的小丽啊,是爷爷无能,害你们兄妹受苦了!”

    柴少宁一听,心中酸苦,想起太原府惨死的宋首成祖孙三口,再也忍不住,上前叩门道:“老人家请开门!”

    屋中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之后门被打开,一位清瘦的老者和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立在门内,那个少女却不见了踪影。

    见柴少宁衣鲜面光,一副体面人的打扮,那个叫文清的年轻人怒道:“你是顾胖子的什么人?天还没有亮,你们就来要人了么?”

    老者也哀求道:“烦这位小哥回去告诉顾庄主,我们苏家实在高攀不上他老人家,求他放过我们家文丽吧!”

    柴少宁在门外长揖一礼道:“老人家和这位小哥不要误会,在下柴少宁,是川中驸马,偶然听到三位谈话,因此求见。如果有人胆敢仗势欺人,借用官家势力欺压百姓,我柴少宁会叫他知道什么叫做公道?”

    老者满脸惊惧地望了孙子一眼,对柴少宁道:“堂堂驸马爷怎么会半夜驾临我这寒舍?小哥儿不要开玩笑,烦你回去告诉顾庄主,我们绝不敢报官就是!”

    柴少宁见这老人家被吓得狠了,无法判断自己讲的话是真是假?于是取出随身带着的川中王的金牌递给对方道:“我见有几个人围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进来一看。老人家不想报官也无妨,凡事自有公理,我柴少宁便凭道理和老人家一起见见那个顾胖子好了!”

    柴少宁说话之间,老者已经接过牌去,见那面金牌做工精细,绝非一般工匠可以伪照,而且通体赤金,透出一种皇家贵气。

    和孙子对视一眼,老者眼中闪出惊喜的神色,激动得眼泪流了下来,叫一声:“驸马爷给我们做主!”双膝一弯就要下跪。

    柴少宁早料到对方会如此,一把扶住老者,不让他跪下去,同时口中劝道:“老人家,柴少宁此来,只为路见不平,非为让人感谢,老人家万莫如此!”

    一旁的年轻人也早傻了,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直到老者催他道:“文清,还不快叫你妹妹出来拜见驸马爷?”他这才反应过来,去一旁推开大柜,在下面一个不深的地洞里把妹妹叫了出来。

    那个叫文丽的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从洞中被哥哥叫出,见屋中多了一人,于是抬头怯怯望向柴少宁。

    两人一照面,柴少宁心头“轰”一声响,整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只见对面少女身上的衣衫虽破,却难掩一身秀气,生在贫困人家,长得却是华贵之姿,而真正令柴少宁震惊无比的却是少女的相貌竟与死去的林芷梅一般无二,就连神情举止,也有七八分相似。

    “师姐!”柴少宁忍不住叫出声来,两行热泪顺腮滚落。

    林芷梅虽然没有和柴少宁正式成亲,但却是柴少宁生平第一位倾心的女子,刻骨铭心处,绝非旁人可以想象!

    屋中的爷孙三人见柴少宁忽然哭了起来,全都愣了。老者惶然道:“驸马爷您这是怎么了?”

    柴少宁一下子清醒过来,压下“怦怦”乱跳的心情,抹一把眼泪道:“没什么,风迷了眼!”

    那爷孙三人当然知道柴少宁在说谎,却不便点破,于是急招手请柴少宁进屋。

    柴少宁道:“老人家请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完忽然不见。

    屋中的三个人全都吓了一跳,再揉揉眼时,屋外黑呼呼一片,果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三人只当见了鬼,吓得刚要闭门,院中传来“砰、啪”的物体坠落声,柴少宁已经再次出现在门口。

    “天哪!”那个叫文清的年轻人一见,兴奋地叫了起来道:“尝听人说,驸马爷是名动江湖的游龙传人,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绝世轻功?怪不得驸马爷能灭了九鬼,被王爷招为驸马!”

    柴少宁清楚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圣月也是九鬼中人,于是微微一笑算做回答。至于那些因灭了九鬼才被川中王招为驸马的坊间传说就更没必要去纠正了。

    少女文丽这时候也知道来了救星,欢欢喜喜过来向柴少宁见礼。

    柴少宁心情经过调整,不再像先前那样失控,回礼后问三人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这帮人要夜晚围了院子,生怕三位逃走似的?”

    老者恐惧地看看躺在院子里的那一堆人。

    直到这时候,那帮人才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有一位率先清醒过来的家伙晃悠悠站了起来,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摸着摔疼的胯破口骂道:“怎么回事,谁他妈能告诉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嗤”地一道指风弹出,那个人“噗嗵”一声又倒在了地上,这回却是被点了哑穴,再也骂不出口。

    其它几个躺在地上的人一见,知道遇上了高人,索性连站起来都免了,乖乖爬那儿装晕迷。

    见了柴少宁如此神功,站在屋门口的爷孙三人胆子也壮了赶来。

    那个叫文清的年轻人抢先开口道:“我爹苏玉,是一名秀才,虽然一直没能考取功名,但在城中也小有名气。因为在川中王眼皮子底下,尽管九鬼横行,这成都城中倒也算太平。可前几年,城中突然也出现了少女失踪的事件。我妹妹苏文丽的容貌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美丽,爹爹知道她迟早会成为贼人的目标,因此不顾爷爷反对,主动投靠九鬼,当了一名文书,负责风月门在成都城中的一些事物!”

    柴少宁听得点了点头,知道早年平安无事,是因为九鬼需要仰仗川中王的权势,后来九鬼投靠了海南王,形势自然发生了转变。可见海南王谋划叛乱已经不止一年半载,因此才能网罗到那许多成了名的江洋大盗。

    苏文清继续道:“然而年后,川中九鬼却突然妄图行刺王爷,风月门沦为被剿灭的对象。我爹做为一名小头目,也被城中捕头顾大贵率人抓进了大牢。”

    苏文清说到这里,老者接过话头道:“玉儿结交歹人,得此下场也是应该。然而顾大贵的哥哥顾大寿却看中了我们家文丽,派人上门提亲,定下期限要小丽过门,明天就是大限之日!那个顾大寿今年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不仅为恶一方,而且对妻妾打骂成性。前面娶过十五房小妾,有十房都因受不住他的毒打而上吊自尽。我怎么能送自己的孙女再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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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惩戒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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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柴少宁已经从先前苏家人的谈话中知道一二,可仍是没有想到那个顾胖子为人歹毒至此,心中不禁燃起怒火。

    苏文清见爷爷又流下泪来,于是代爷爷说下去道:“因此爷爷才想让我带了妹妹逃出城外,只是没想到顾大寿已经在门外埋伏下这许多恶人。妹妹是爷爷和我心头的宝贝,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她跳入火坑。如果驸马爷不来,我们苏家今天就不是嫁女之日,而是灭门之期!”

    柴少宁看看扶着爷爷一起掉泪的苏文丽,心中默悼:“师姐,一定是你在天有灵,才让我遇到这种不平的恶事,如果我再让像你一样可怜的少女被那些淫贼欺辱,又怎么对得起师姐当初对少宁的一片痴情?”

    想到这里,柴少宁尽量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用柔和的语气劝慰苏家祖孙道:“老人家、苏大哥、苏姑娘,一切都过去了,那个顾胖子再也不会有为非作歹的机会!”

    正说到这里,远处传来锣鼓的欢奏声,朝这边渐行渐近。苏家祖孙三人一听,全都紧张了起来。

    柴少宁看看门外,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他转身到了院中的六个人面前,伸手拍开那个被点了穴道的人,冲六人道:“你们走吧,如果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帮着恶人为非做歹,就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那六个人没料到柴少宁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吓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爬起来抱头窜出院外。

    已到门口的鼓乐声戛然而止。过了片刻,院门“砰”一声被人踹开,十来个彪形大汉闯进院中,横成一排叉腰站在院子一侧。随后一个穿了红色喜庆新郎服,满脸横肉,下嘴唇因为撇得过高,搭在了上嘴唇上的胖大老者率人冲了进来。

    老者一进院门就瞪起一对黄瞳贼眼骂起来道:“什么人敢破坏顾某人的好事?把我派来的手下——”

    “啪”一声响,这位“顾某人”话没说完,已经打着滚摔往院落一角。

    先进入院中、威风八面地站在由院门通往房屋道路旁的一排壮汉居然没有看到是谁出的手?身旁的老爷已经惨叫着摔了出去!

    这帮人吓了一跳,顾不上保持队形,忙着跑过去扶起“顾某人”的时候,这位“顾某人”已经满嘴是血,一口的牙全吐了出来。

    本来提心吊胆躲在门后的苏家祖孙三人还在扒着门缝偷看,一见那个顾胖子遭了殃,全都兴奋起来,再不躲躲闪闪,跑出屋来,站在了柴少宁身后。

    随在顾胖子身后,一同前来的一位穿着大红袄,戴着大红花,一看就是媒婆样的妇人见状,猜出是柴少宁使的手脚,一抖手帕“哎哟”一声,夸张地扭着比水缸还粗的“小蛮腰”,过来道:“这是什么话说来着?这位小哥是苏老伯的亲戚还是朋友?顾老爷和苏家结成亲家本是天大的好——啊呀!”

    媒婆话没说完,惊叫声忽然从房后传了过来。众人骇然抬头,那媒婆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丢出了房后,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其实柴少宁手下留情,那个媒婆受惊不小,落地却毫发无伤,只是再也不敢进院,扭头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下谁也不敢吭声了,那些个先前还在叉腰耍威风的壮汉们也都知道遇上了煞星,一个个蔫头蔫脚地悄悄站过一旁,留下顾胖子一个人抱着大嘴在那里直哼哼。

    柴少宁见这帮人不再嚣张,这才冷哼一声朝顾胖子走了过去。

    顾胖子眼中贼光褪尽,恐惧地望住柴少宁问道:“请问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柴少宁盯住顾胖子,直到把对方盯得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这才道:“在下柴少宁,刚才那一掌是为我师姐打的!”

    “你师姐?”顾胖子莫名其妙道:“请问贵师姐是哪位?”

    柴少宁道:“凭你还不配认识她!”

    顾胖子听得哭笑不得,捂着腮帮子喊冤道:“既然如此,少侠为什么对在下出此重手?”

    柴少宁冷冷道:“因为师姐缘故,全天下的淫贼都成了我柴少宁的冤家对头!”

    顾胖子又怎么会知道苏文丽和林芷梅长相神似?听柴少宁一口一个师姐,在这里夹缠不清,却又不敢反驳,点头哈腰道:“在下绝非什么淫贼,此来只为迎娶苏承祖的孙女苏文丽,此事苏承祖是亲口答应了的。况且我与苏文丽小姐门当户对、你情我愿,少侠您实在是误会了!”

    “他胡说!”一旁的老者苏承祖叫起来道:“我从未答应过这门婚事。”

    柴少宁点头向苏承祖示意明白,之后冲顾胖子冷笑道:“你情我愿?那我问你,你来迎娶苏小姐,可有婚书媒约?”

    “这个——”苏承祖一直不肯承认这门亲事,顾胖子哪里来的婚书?他眼珠一转道:“我们有媒人为证!”

    “媒人?”柴少宁问道:“在哪里?”

    “这个——”顾胖子看看房顶,又看看柴少宁,心道你不是刚把她丢出去了么?但嘴里怎么敢说出来?吱唔半天,一鞠躬道:“小兄弟,可能是老哥哥记错了新娘子的家门,走错门了,对,走错门了!”说着就要退出院去。

    柴少宁一把揪住顾胖子道:“娶亲也会走错门么?难道你那十五房妻妾都是走错门娶回去的?这不是成了抢亲么?果真如此,咱们可得去府衙说个清楚!”

    顾胖子听柴少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顿时恼怒起来,压低声音对柴少宁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哥不要逼人太甚,我兄弟是司衙总捕头,他正在家中等我娶亲荣归,如果让他知道了我在这里的遭遇,他的脾气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柴少宁要的就是他这句,一巴掌把这个还想逞凶的顾胖子扇得吐血倒在地上后道:“强入民宅,还敢说你兄弟是府衙中人,难道府衙中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仗势欺人了么?”

    顾胖子虽然被打懵了,可也听出柴少宁这话是要把自己兄弟也牵扯进来,顿时恼羞成怒,躺在那里指着柴少宁骂了起来道:“原来你小子是成心和老子——”

    一句话未了,顾胖子身形飞了起来,被柴少宁一脚踢得重重摔在墙角,把早晨吃下肚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柴少宁优哉游哉走过来问道:“你再自称一句老子试试?”

    顾胖子凶性被激了出来,眼中射出饿狼一样的光芒,尽管痛得站不起身,却仍然咬牙切齿道:“我兄弟听到消息马上就会到来,到时候老子——”

    “砰”一声响,顾胖子的身体又飞到了院落的另一角。

    满院的人全都吓得惊叫起来。顾胖子带来的那帮人纷纷逃出院去,连苏家祖孙三人都害怕起来,怕闹出人命,过来劝柴少宁停手。

    柴少宁却是另有打算。光天化日之下,他当然不能把这顾胖子一剑了结,但又知道这件事交给官府后,一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

    柴少宁心里面也憋了一口恶气,这倒不全是因为苏文丽,而是想起了苦难的师姐林芷梅,因此才变得喜怒不定,成心要拿这个顾胖子出气。

    顾胖子挨了几脚,这才觉察出柴少宁身上带了一股邪气,竟是全不把官府当回事,他这才真正害怕起来,开口求饶道:“少侠饶命,我顾大寿千错万错,错不该对文丽小姐生出非分之想,妄图霸她为妾。我顾大寿今日对天发誓,如果再敢打文丽小姐的主意,就让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柴少宁这时候也被苏承祖和苏文清拽住了双手。他觉出这爷孙两人都在籁籁发抖,知道他们没有经过这种阵仗。想起武当山上出尘子对自己的教诲,于是不再动手,对顾大寿道:“我可以放过你,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不要再来打苏文丽的半点主意。如果你敢违背诺言,我柴少宁不惜让你的脏血染了我的宝剑!此外,你那十房小妾自杀之事,我会让府衙派人逐一查访,按照当朝律典替她们讨回公道,我想你迟早难逃制裁。滚吧!”

    顾大寿听柴少宁口气,竟像是当朝权贵,他眼中闪出惊疑神色,却不敢细问,连连道谢后想要爬起身来,但浑身剧痛,又哪里能动得了分毫?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马嘶声音,有人叫道:“二爷来了!”

    柴少宁一抬头,正看见一名身着官差服饰的捕头快步走进院门,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顾大寿,径直来到柴少宁面前弯腰施礼道:“属下顾大贵参见驸马爷!”

    “嗡”一声,随后跟进院来的那些为顾大寿迎亲而来的家丁、随从们全都惊呼起来。

    顾大贵身为司衙总捕头,武功高强,深得成都府知府倚重,曾经有幸随知府大人入川中王府拜见过王爷和驸马,听奔回去报讯的人说有个自称柴少宁的年轻人大打出手,阻止大哥迎亲时就吃了一惊,再一细问对方长相,武功高低,怎么还不知道大哥遇上了惹不起的对头?他这才急忙骑快马跑来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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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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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见顾大贵和他哥哥一样,长得高高大大,一脸黑须,样子十分凶悍,暗道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有拿着对方的把柄,可也不好信口开河,于是沉下脸问道:“你就是顾大贵?”

    顾大贵一直半躬着身子,听柴少宁问他话,忙又一弯腰道:“正是属下,家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驸马爷虎威,还请驸马爷开恩恕罪!”

    柴少宁怒声道:“他冒犯的不是我!没有婚约凭证,逼人嫁女,这不是抢亲是什么?强入民宅,仗势欺人,和强盗有什么分别?身为官差家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听说你正等着吃他的喜酒,是么?”

    顾大贵一听,脑门上沁出冷汗道:“属下并不知道内情,只是见家兄送来喜柬,所以前往祝贺,倘早知如此,属下一定会阻止家兄!”

    柴少宁听顾大贵一推六二五,知道此人奸滑,不给自己借题发挥的机会,只好打消当场教训他的主意,冷冷问道:“那么苏玉一事怎么说?”

    顾大贵也是老于事故,一听柴少宁对自己提出要求,立知今天躲过了一劫,暗中吁出一口气道:“风月门作乱一事牵扯相关人员甚多,出于对王爷安全的考虑,或许错抓了人也不一定。属下回去马上禀明府台大人,对苏玉一案重新审过,一定给驸马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柴少宁听出顾大贵话中之意,知道苏玉已经没事,于是对顾大贵道:“你既是司衙总捕头,这苏家老小的安全我便着落在你的身上。如果哪天他们家有人出事,或是又被什么李胖子、王胖子强抢为亲,我可要拿你是问!”

    顾大贵落了这么一个苦差,不愁反喜,这正是巴结驸马爷的好机会,脸上立马挤出笑意,点头哈腰道:“驸马爷放心,此事就着落在属下身上。这苏家人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您尽可拿小的试问!”

    柴少宁冷冷看一眼顾大贵,奸人便是有奸人的伎俩,你比他强时,他对你千好万好,如果今天自己不是身为驸马,只怕要接的就是他的腰刀了!然而天下世道如此,得势之人每每被这种阿谀奉承之人吹捧,任这帮人拉帮结伙,鱼肉乡里,明知如此,徒呼奈何?

    ————

    见柴少宁终于回府,圣月急过来拉住柴少宁道:“你要担心死人么?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说完又“咦”一声问道:“看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莫非遇上了什么事情?”

    柴少宁叹一口气,把苏家的事说了一遍。

    圣月笑道:“这不是解决得很好么?”

    柴少宁忿忿道:“像顾大寿兄弟那样的恶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然而我偏不能把他们就地正法,这又哪里能谈得上一个好字?”

    圣月摇头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那顾大寿已经受了你的教训,谅他以后也不敢再过分招摇。”

    柴少宁哼一声道:“狗改不了吃屎,他今天娶不成苏文丽,明天还会去打李文丽、张文丽的主意!律典只是设给穷苦老百姓的,对这种有钱有势的恶霸,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时候有人给柴少宁送来饭菜,圣月拉柴少宁在桌旁坐了,一边替夫君夹菜,一边道:“柴郎终于体会到爹爹他老人家的苦处。治理天下,不仅需要大批像你一样正直的官员,更需要一部公平合理的律典。让百姓都过上自由、快乐的日子决非一朝一夕间可以办到。你呀,太好使性子,依我看,你还是适合当你的大侠,路见不平,一刀解决,岂不痛快?”

    柴少宁给圣月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佯怒道:“月儿敢取笑为夫?”

    圣月撇嘴道:“月儿哪敢?只是月儿也很羡慕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只可惜生在皇家,不能像你和兰妹那样行侠仗义、四海逍遥,月儿也很苦恼呢。”

    柴少宁听得心中柔情顿生,忍不住握住圣月正在为自己夹菜的手道:“碗里都放满了!”

    圣月撒娇地看了柴少宁一眼道:“月儿就是要把它放满,不可以么?”

    柴少宁笑笑,一伸手搂上圣月腰肢。

    圣月推了柴少宁两下,见他不肯放手,急道:“菜还没有上齐,让丫环们进来撞见多不好意思?”

    柴少宁这才放开圈在圣月细腰上的手臂,改抓住妻子的手道:“月儿,等天下战事一定,你就随我离开王府。咱们和兰妹或回我家乡的大山中呼风啸雨,或去南海找我的大哥大姐们,在海上遨游,过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自在生活,可好?”

    圣月放下筷子,轻轻反握住柴少宁的手,红了脸神情柔顺道:“月儿早是柴郎的人了,只要能随在柴郎身边,无论去哪里,月儿都很开心。”

    柴少宁本来受圣月告诫,不敢放肆,然而见了妻子这似水柔情的娇态,哪里还能忍得住?一把把圣月拥了过来,探嘴吻了上去。

    “吱呀”一声,厅门被人推开,之后又被迅速拉上。楚继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走开,走开,不许你看。”

    沈荣的声音随即叫起来道:“为什么?厅里难道不是公主和驸马么?凭什么你看了,却不让我看?”

    楚继英怒道:“我说不许看,就是不许看!”

    沈荣不满道:“我给公主和驸马送菜也不可以么?”

    “不可以!”楚继英的声音霸道道:“里面的菜够吃,不需要再送了!”

    “不送就不送!”沈荣嘟囔一声,不敢违拗楚继英的意思。院中传来长剑舞动的啸声,显然沈荣惹不起楚继英,拿了把剑撒气去了。

    柴少宁和圣月本来已经吓得分开,但听到外面二人的吵闹声后,相视一笑,再次拥抱在一起。

    这顿饭直吃了有一个时辰,圣月才过来开门,叫丫环收拾碗筷。

    嘱咐沈荣和楚继英小心府中安全后,圣月牵着柴少宁的手回了绣楼。夫妻二人相拥而眠,为夜间继续行动养精蓄锐。

    ————

    一觉醒来,天又大黑,空中降下骤雨,为这盛夏的夜晚带来了一丝凉意。

    吃过晚饭后,圣月劝柴少宁不必再出府查探,但柴少宁考虑到这样的天气也正是贼人活动的良好时机,因此仍让圣月留守府中,他撑了一把油纸伞,一边答着一队队巡逻而来卫兵的口令,一边慢步踱出王府。

    到了府外大街上,雨点打在伞顶的声音似乎更急了。柴少宁透过伞沿向外望去,入目黑漆漆一个人也看不到。在这被雨幕包围的世界里,就连他的夜眼也失去了作用,整个人仿如被大雨分隔进另一重天地。

    柴少宁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孤独的感觉,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的一幕一幕,尤其强烈地思念起了师姐林芷梅。

    林芷梅才华和容貌并重,更重要的是,她是第一个不介意柴少宁出身低微,主动屈尊示好,在柴少宁自惭形秽的心中留下强烈震憾的女子。

    当时的林芷梅对柴少宁来说,不啻于女神般尊贵。柴少宁内心深处对林芷梅的深深依恋令他失去佳人后的伤变得是那样难以愈合!

    柴少宁恨不能倾自己一切所有,换回林芷梅的性命,疼她、爱她,令她再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夜风吹来,柴少宁顺腮滚落的泪水飘出伞外,和雨水混在一起,带着对情人的思念,在夜色中消融不见。

    “师姐啊!”柴少宁悲呼一声,眼前无法扼制地出现了林芷梅那令他刻骨铭心的面容!这面容如此真实,以至于让柴少宁一时间难辨真伪。他如在梦中,惊呼一声“师姐,真的是你么?”说话间快步上前,把林芷梅紧紧搂在怀中,痛哭出声。

    “驸马爷、驸马爷!”良久,怀中人发出呼唤。

    柴少宁一震醒来,低头细看时,眼前佳人长得和林芷梅一般无二,不是那个苏文丽是谁?

    柴少宁吓得身形急向后退,举伞的手却伸得老长,让那把伞停在苏文丽的头顶处。

    风过雨急,“唰”一声打湿了柴少宁的衣衫。

    苏文丽忙接过柴少宁手中的伞,脸一红,贴往柴少宁身前,两人合拥着站在了一把伞下。

    柴少宁心中觉得不应该,但看着苏文丽那酷似师姐林芷梅的俏脸,心中一阵阵意乱情迷,竟没有再避开。

    两人默然半晌,柴少宁突然惊觉过来问道:“文丽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文丽也是被柴少宁一问才“啊呀”一声叫了起来道:“我爷爷和我哥哥去找爹爹,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越等越怕,因此想去王府找你帮忙。哪知才走到街上,你便站在这里了!”

    柴少宁吓了一跳,夜眼细一打量,果然,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苏文丽的家门前。

    柴少宁老脸一红,镇定下心神问苏文丽道:“你的爹爹回来了么?”

    苏文丽点头道:“白天驸马爷走后不久,我爹爹就被府衙中的人放了回来。”

    柴少宁点点头,又奇怪道:“那你爷爷和哥哥还去哪里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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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深巷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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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文丽道:“我爹爹回来后,不信那个顾胖子会放过我们。他说他帮风月门做文书时,知道一处风月门在城中的秘地,内中藏有不少财物。风月门垮台后,那个秘地并没有被抄,多半知悉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逃走避难。因此爹爹不顾爷爷的反对,要去取来银两,好带我们全家人远走高飞,逃出顾胖子的手心。”

    柴少宁一听叫糟道:“是不是你爹爹一去不回,因此你爷爷和哥哥才连夜冒雨寻找他去了?”

    苏文丽点头道:“正是。驸马爷猜得一点不错!下午天降大雨,于是爹爹趁雨掩护出门,结果至夜都没有回来!我爷爷和哥哥放心不下前去寻他,留下文丽一个人在家吓得厉害,因此——”

    苏文丽说到这里脸一红。

    原来这个苏文丽自见过柴少宁一面后,心里便再难忘记。这天夜里她决定冒雨前往王府求柴少宁帮忙,哪知才出门便见前方隐隐约约站了一人。

    苏文丽吓了一跳,刚要躲避,却忽然听到柴少宁的声音在叫师姐!

    苏文丽见柴少宁第一面的时候就听他那样叫过,心中记得真真切切。听出是柴少宁的声音,苏文丽大喜下刚要开口,却不料被柴少宁扑过来一把抱在了怀中。

    苏文丽浑身剧震,随即不由自主软倒在柴少宁怀里。

    过了良久,苏文丽清醒过来,知道柴少宁错把自己当了别人,心中升起一丝酸苦,于是才出声呼唤。

    柴少宁这时候却没心思研究苏文丽错踪复杂的心理。

    鬼影、夜游神、柳宝儿那帮人既来到成都府,多半是有熟悉城内情况的风月门中人同行带路,说不定就藏在了那个没有被官府发现的秘地内!若果真如此,他们必定会杀害一切知道秘地所在的人,以防止行踪暴露。这样一来,苏玉等人此一去,就变得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柴少宁急问道:“文丽你可知道那个秘地所在?”

    苏文丽点头道:“爹爹说就在城东铁匠巷里,所以爷爷和哥哥才知道去哪里找他。”

    “快带我去!”柴少宁怕吓着苏文丽,并不解释,而是一把抱起佳人,下一刻已飞上路旁屋顶,取直线奔往城东!

    苏文丽再次被柴少宁紧紧抱在怀中,心里面激动无比。虽然知道柴少宁这次并不是为情所动,但闻着柴少宁身上传出的男子气息,她却是一阵阵意乱情迷,直到柴少宁催了几次,这才红着脸回过神来道:“我看不清道路!”

    柴少宁这才省起苏文丽没有夜间视物的本领。四下一打量后,他带着苏文丽跃上了附近一座高楼,从这里望下去,偶尔有人家窗户里未灭的烛火在雨中传出朦朦光影,指明灯般标示着大概的方向。

    立在楼顶的苏文丽却只是紧搂住柴少宁的腰,以免自己从如此高的地方掉落下去。

    柴少宁看出苏文丽内心的恐惧,怜爱地把已经松开的手臂重新抱回苏文丽腰间,对她道:“文丽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谢谢驸马爷!”苏文丽趁机贴俯在柴少宁身上,扭过头顺伞沿四下观望。

    体温毫无阻隔地从苏文丽丰满的少女身体上传来,柴少宁一阵阵情动,却不敢放肆。

    等了一会儿,就见苏文丽脸一红道:“我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认过路,反而辨不出咱们的位置来了。”

    柴少宁无奈,只好又带着苏文丽飘下楼去,顺街道掠过一个路口时,远处传来两块铁器在风中偶尔相撞发出的清响。

    苏文丽叫起来道:“就是那里,我来得次数虽然不多,但记得巷口有一家铁匠铺!”

    柴少宁忙折了方向,顺声音来处掠回去。

    眨眼间二人到了巷口的铁匠铺前。柴少宁夜眼望去,看到一个宽只五尺的窄巷,黑黝黝在两旁破旧的民房间向雨夜中直伸进去。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贫民聚居的地方。

    风月门中人的生活一向糜烂奢华,这就难怪旁人猜不到他们会在这个贫民区偷建起一个秘地了!

    铁匠巷是到了,但巷内哪个院子才是风月门那个秘地?却仍不得而知。

    柴少宁知道鬼影和夜游神都是超凡人物,不敢贸然上墙,一边凝神听取风雨中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一边蹑足向巷子口处走去。

    然而这一屏息凝神,可疑的声音没有听到,入耳除了急骤的雨声外,全是苏文丽那急剧的喘息声和“怦怦”心跳声!

    柴少宁夜眼打量苏文丽。二人这时候已经到了实地上,可这丫头却仍是紧抱着自己的脖颈,踞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不肯下来。

    柴少宁暗叫惭愧,知道苏文丽和自己一样,情难自禁下动了感情。他心中暗道一声“月儿、兰儿,原谅为夫,我与她的缘份仅只一晚,便当是为夫回到了过去和师姐林芷梅相处的日子里吧!”

    明知不对,但柴少宁自我宽慰一番后,仍是舍不得放下苏文丽。享受着这美丽女孩低垂螓首呼气如兰地喷上自己脖间的诱人气息,柴少宁把雨伞留在巷口,轻轻拽出长剑,迈步走入暗夜中幽长的小巷!

    行前十丈,已入深巷,前方左侧一间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一个再普通不过、贫民打扮的中年人走出门来道:“驸马爷深夜光临寒舍,在下不胜荣幸,请驸马爷入院!”说完当先步入院去。

    柴少宁见已被人发现行踪,不再掩饰,把苏文丽放下地,对她道:“文丽,从这刻起,我会一直挽着你的腰。即便是在众人面前,你也不要躲避,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不让你落入贼人手中!”

    苏文丽羞得满脸通红,可也满心欢喜。她自以为柴少宁夜中看不到,因此同样不隐藏,把一对黑漆漆的剪水双瞳深情地盯着面前这位男子模糊的面容,点头微笑道:“谢驸马爷的爱护,文丽记住了!”

    柴少宁看着苏文丽因羞涩而越发美丽动人的娇秀脸庞,那甜美笑容像极了师姐林芷梅,一时间再也克制不住,忽地低下头去,在苏文丽娇艳诱人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苏文丽刹那间惊呆了。这回可绝不是认错了师姐,她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柴少宁心中对她的情意,只是这个人已经身为驸马,又怎么可能再娶自己?

    苏文丽心中五味杂陈,直到柴少宁臂上用力,她这才不由自主半倚在柴少宁身上,随着他一起步入了院门。

    院子不大,长宽都只有两间房的距离。前面檐下雨打不到的地方已亮起灯火,高大健硕的夜游神居中而站,左面是细瘦的鬼影,右面是扛刀而立的柳宝儿。

    虽然在对方的地盘上,但鬼影和夜游神却仍然拿黑巾蒙着面,只露出一对精光闪烁的双眼。从他们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衣衫,可以判断出二人刚刚出去过。

    见柴少宁和苏文丽进了院门,先进院的中年人一抱拳道:“在下王凡,风月门川西堂主,此次潜入成都府的向导。”说着用手一指夜游神等人道:“这几位,想必不用我给驸马爷介绍了吧?”

    柴少宁听王凡说话语气镇定,不是个普通人物,于是留心细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柳宝儿道:“你妹妹现在哪里?”

    柳宝儿嘿嘿一笑道:“我哪来的妹妹?如今也不瞒你,本人狂刀武保忠,广东人氏。我们在王府外面见到被你们赶出去的柳翠儿后,知道了她有个哥哥柳宝儿,因此设下那个局骗你上勾!至于那个柳翠儿,为防她走漏消息,我早就把她玩完后丢进了枯井,川中王不必再费心找他的孙子了!哈哈哈!”

    听武保忠一阵狂笑,柴少宁心中暗为柳翠儿叹息,但在这个穷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也只能尽自己的力量保护一小部分人不受武保忠这样的恶人欺凌了。

    怀中颤栗传来,柴少宁低头去看,原来是苏文丽终于意识到爷爷、爹爹和哥哥可能遭遇到的命运,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战抖起来。

    夏日衣薄,柴少宁丢了雨伞后,两人浑身上下都已被雨水浇透,紧贴在一起,顿如赤裸相对般互相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柔软。然而苏文丽这时候却再也没有了情欲之心,哀声道:“驸马爷,求你救我爷爷他们!”

    柴少宁紧了紧挽在苏文丽腰间的手臂,以示对苏文丽的安慰。之后转问夜游神道:“苏承祖祖孙三人可是被你们擒住了?”

    夜游神眼中闪出笑意道:“驸马的话说对了一半。那个苏玉并没有被我们擒下,而是被我们宰掉了!可随后我们却发现苏承祖和苏文清也出现在巷子里,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把他们擒下一问,原来这家人竟是和驸马有点关系。于是我和鬼影兄弟去请苏姑娘,结果慢了一步,她已经和驸马在街上卿卿我我起来。我们猜你一定会来这里,所以先一步回来做做准备,好迎接驸马爷大驾光临!”

    苏文丽听了,叫声“爹爹”,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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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虎口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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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却是暗叫好险,如果自己不是思念师姐林芷梅,不知不觉间到了苏家门外,这时候苏文丽一定也落在了鬼影和夜游神的手中。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或者真是师姐林芷梅在天有灵,才让苏文丽出现,代为安慰自己?

    柴少宁在这里胡思乱想着,那边夜游神已经笑道:“看来驸马心不在蔫!”说完吩咐一句道:“王凡!”

    王凡过去拉开院中右侧的一间屋门,入内提出两个人来扔在了夜游神面前的地上。

    柴少宁低头一看,这二人一老一小,都已被点了穴道,正是苏承祖和苏文清。

    苏文丽一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边大叫“爷爷、哥哥!”一边就要挣脱柴少宁跑过去,然而身形一轻,面前的一切眨眼间变得遥远起来,竟是被柴少宁带着直线飞离了铁匠巷中的这个风月门秘地!

    夜游神等人也没有料到柴少宁会突然离去。他们本来是想以苏承祖和苏文清的性命要胁柴少宁,即便柴少宁不理会这二人性命,但他抱着一个苏文丽,也绝难敌己方四个人的合力攻击!

    然而柴少宁却是一眼看穿了夜游神的诡计,竟然当真不顾苏承祖和苏文清的性命,径自离开,留下院中四人大眼瞪小眼,茫然无措起来!

    鬼影开口问夜游神道:“柴少宁一走,此地已经暴露,官兵马上就会大举前来拿人,咱们要不要退出城去?”

    武保忠凶睛一瞪,肩上的大刀往空一弹道:“我不信柴少宁会舍下他情人的爷爷和哥哥不管不顾,他这时候必定仍藏在不远处!待我先砍下这两颗人头,看他会不会出现?”

    鬼影和夜游神一听有理,一面抽剑戒备,一面任由武保忠的大刀朝苏承祖脖间砍了下去。

    “当”一声响,却是夜游神在关键时刻架住了武保忠的大刀。

    “看来柴少宁真的已经离开!”夜游神道:“他既然害怕咱们拿这二人的性命要胁他,可见他对这二人还是抛不下。先把这两个人拖回屋去,我相信柴少宁送走苏文丽后,一定会回来救这两个人的性命!”

    王凡领命,过来又提了苏承祖和苏文清进了屋内,还没来得及把两个人放在地上,鬼影和夜游神的惊叫声一起传来。

    “砰”然巨响声中,整个房间的背墙碎作万千,和着细雨剑气向王凡扑面压来。

    身旁气浪暴起,急扑进屋的鬼影和夜游神最终还是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把苏承祖和苏文清提起时,已经被扑面而来的碎石土块卷了进去。

    这二人剑如细雨,竟于刹那间搅碎了无数砖块,之后剑一转向,朝近在咫尺、躺在脚下的苏承祖、苏文清二人刺下。

    “嘭”地一道气墙爆开,击碎墙体的劲气直到这时候才真正发威,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撕裂了鬼影和夜游神的衣衫,迫得二人无法对苏承祖和苏文清构成威胁。

    蒙面的黑布一去,鬼影和夜游神露出庐山真面目,二人竟然生得十分俊秀,不像六七十岁的老者,反似正当壮年的书生!

    鬼影和夜游神被这股气劲震动,手中剑一缓,才知道柴少宁的劲气实已脱离剑的束缚,到了收发随心的境地。二人再想反应,如豹子般疾扑而至的柴少宁已出现在面前,手中剑耀起刺目光芒,眨眼旋成一团光球,飞瀑般暴出一股剑雨,势不可挡激溅向二人。

    鬼影和夜游神都是当世罕有的用剑高手,可也没有见过如此强大而密急的剑芒。二人吓得身形疾退,半空中合力击碎柴少宁如乱雨般追击而来的无数道剑气,“砰”地撞穿窗户,逃出屋外。

    王凡可没有鬼影和夜游神的本领,但好在柴少宁的精力全都集中在那二人身上,他仅是被双方密如气海般的交击剑气震摄,不敢起身,就那样手脚并用,从门口爬了出去。

    武保忠反应比鬼影和夜游神迟了一线,等举大刀要冲进屋去的时候,“砰砰”乱响声中,鬼影和夜游神全都飞出屋来,王凡却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就窜了出来!

    眼见三人一招败北,武保忠心中震骇,稍一犹疑间,整个房顶“轰”一声坍塌下来。漫天的尘气很快便被乱雨浇灭,但苏承祖、苏文清二人却已踪迹不见!

    四个贼人相顾骇然,鬼影不甘心道:“他带着两个人跑不远的,咱们追上去,在他回到王府前截杀此子!”

    夜游神摇头道:“这两天城中遍布人马,只怕咱们追不了多远就会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一旦形成缠斗格局,就不好脱身了。”

    武保忠最是好勇斗狠,但刚才却被柴少宁的惊人剑法震摄,这时候回过劲来,心中憋了一口气,悻悻问道:“那怎么办?就这样让他把人带走,我真是不甘心!”

    王凡却是抹一把顺脸流下的雨水,抖动着沾满泥污的衣衫道:“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带着那位苏姑娘!”

    夜游神笑了起来道:“王凡和我想到了一起,柴少宁先前向南,这回却是向北。他一定把苏文丽藏在了某个地方,咱们追他反而中了他的计策!”

    鬼影一听兴奋起来,狞笑道:“咱们这就向南,即便找不到苏文丽,也一定能逼得柴少宁回头!”

    柴少宁向北朝着王府方向一口气急奔十里,回头一看,并没有人追来。

    虽然料定敌人有不会追来的可能,但柴少宁心里面仍是惴惴不安,正好前方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柴少宁脚下用力,从空飞落在带队的副将面前。

    那位副将突见雨中黑呼呼落下一物,吓了一跳时,柴少宁已经喝出口令并自报家门道:“我是柴少宁!”

    副将一听,忙跳下马施礼道:“末将刘仁,见过驸马!”

    “不必多礼!”柴少宁急把苏承祖和苏文清爷孙两往刘仁面前一推道:“你速速护送这二人前往川中王府,请府中人妥为照料,同时告诉公主,我随后就会回去!”

    苏承祖和苏文清在路上已经被柴少宁解开了穴道,苏承祖急道:“小丽、小丽还在家里!”

    柴少宁道:“老人家不要着急,我已经把她藏在一个秘处,谅那些贼人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她,我这就去带文丽姑娘回王府。”之后不及多说,身形一闪,鬼魅般消失在夜雨之中。

    回到铁匠巷时,夜游神等人已经全都不见。柴少宁心里面更加不安,急掠出街外,向苏文丽藏身之地奔去。

    前方夜风急了起来,一阵骤雨迎面洒来,比之前密集了足有十倍!

    柴少宁这时候正从街上跃向路旁屋顶,心事重重下,突觉那雨不对时,无数雨点已骤然加速,化出无数剑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剑罩,从上而下阻断了柴少宁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柴少宁上跃的身形顿时钻进了剑网之中!

    连下方随后现身,只等柴少宁被鬼影和夜游神逼落在地就会大刀相向的武保忠也认为柴少宁此次在劫难逃,脚步一慢的时候,空中突起变化。

    柴少宁的身形于刹那间旋成一道狂飚,“叮叮”骤响中,先是长剑相交迸出的火花,后是柴少宁剑身因贯满真气,连夜色也难以掩抑的光芒爆亮,最后锐啸声中,丈长剑气窜出,仿如要在雨夜中打开一道通往另一个神秘世界的大门。明暗闪烁的剑气在漆黑暗空的衬托下如怒海翻腾,犹为恐怖。

    “轰”一声响,下方房屋禁不住剑气摧残,垮塌一半,露出个黑呼呼的洞口。两条黑影同时从翻腾的剑气中飞窜出去,远远落往后方。

    原来柴少宁骤然受袭下,本能想调头躲避,却一眼看到了下方被王凡胁持着的苏文丽。他脑中“嗡”一声响后顿时急怒攻心,竟想也没想便使出了在太行山中遇险时被逼悟出的那一记狂旋绝技!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武保忠以逸待劳,再加上鬼影和夜游神趁胜追击、骤如暴雨的风雨飘零剑法,柴少宁只要一个疏神,怕就会被刺成筛子!

    武保忠却是再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难以击杀柴少宁。他骇然后退,大刀一举,对准王凡手中的苏文丽,气急败坏道:“姓柴的,马上丢掉你手中的长剑,不然我先砍掉你小情人的一条腿!”

    “嗤”一声响,屋中亮起火光,那户被惊醒的人家点燃油灯,光芒透过洞开的后墙披洒出来,正照在对峙的四人身上!

    此时大雨变得更加急骤。飘落地面的柴少宁任暴雨浇头,一双眼睛却只是痴痴地盯在苏文丽脸上不吭气!

    武保忠见柴少宁不声不响,急怒起来道:“你当我的话是在说笑么?我喊一二三,你若再不放下长剑,你这小情人漂亮的大腿立马就会变成一根带血的肉柱!”

    “啊”一声低呼传出,破屋中的居民见了这个场面,吓得惊叫出声,一家三口抱着被子蜷缩在尚没有坍塌的屋角处瑟瑟发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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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以残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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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着苏文丽的王凡把长剑压在苏文丽脖子上,冷冷对柴少宁道:“驸马爷,你最好不要打其它主意,我王凡武功虽远不及驸马爷,但可以保证在你扑过来前,令这位姑娘玉殒香消!”

    苏文丽的泪水顺着砸溅上脸面的雨水一齐滑落,油灯的光芒照上去,楚楚动人,凄艳至极。

    武保忠的喊数声开始在耳边响起,苏文丽声音嘶哑地哭泣道:“驸马爷,文丽打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了你。今夜能得和你共度这最后的一刻,心愿已足!来生文丽如果能再托生为女人,为妾为婢,定当陪侍在驸马爷身边,以报答驸马爷对文丽的厚爱!”说完头一仰,自行向后面的剑刃上撞去。

    王凡当然不会让苏文丽得逞,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了苏文丽的长发。

    苏文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泪水狂涌而出。

    柴少宁终于下定决心,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对苏文丽道:“文丽,我也喜欢你,但绝不会等到来生。今夜事了,我就娶你为妻!”

    王凡冷喝道:“真是做梦!”身体却贴得苏文丽更紧,握剑的手一动不动,只要柴少宁稍有异动,立时要叫苏文丽身首异处!

    武保忠第二声喝数暴响,大刀举得更高。

    鬼影和夜游神也双双从后向柴少宁包抄过来,只等柴少宁一丢下剑,就要对他发起致命攻击。

    苏文丽绝望之际,两只大眼痴痴地盯上柴少宁面容,仿如再不管身周发生的一切,要用生命的余光把柴少宁的烙印深深刻在心底。

    温柔的声音再度传来,柴少宁道:“文丽,相信我,闭上眼睛,等你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虽然不舍得,但苏文丽实在难以抗拒柴少宁的请求。她两眼一闭之际,耳旁传来武保忠第三声暴喝!

    柴少宁手一松,长剑平平地向地面坠落下去。

    武保忠一见,劈往苏文丽腿上的大刀方向一转,纵身飞起半空,力劈华山,照柴少宁当头砍下,变招又快又狠,迅如闪电!

    与此同时,鬼影和夜游神的剑化出万千光点,两团雾雨般飞扑柴少宁。

    王凡心中警惕一松,腹下突然剧痛。柴少宁竟在手中长剑即将落地的刹那,脚上发力,那把剑借着雨水砸落地面溅起的水雾掩护,无声无息刺穿苏文丽右胁,正正地贯入与苏文丽稍稍错身而立的王凡腹中!

    劲气骤响,柴少宁的身形同时暴起,挟了满腔愤怒的一掌后发先至,狠狠拍在武保忠尚未完全劈下的刀锋上。

    武保忠一声惨叫,连人带刀被拍得滚往雨夜深处。

    苏文丽一闭眼际,胁下剧痛,刚喊出声,已被人抱在怀中。耳中“叮叮”骤响,微启的眼帘中只有灿如星河的剑光,再不见半点雨影!

    柴少宁险中求胜,拼着令苏文丽受伤,剑毙王凡,之后在鬼影和夜游神到来前纯凭内力硬撼武保忠,然后拔剑拒敌,挡住了鬼影和夜游神那可怕的合力一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若闪电。

    救下苏文丽后柴少宁飞身上屋,刚要离开,下方人喊马嘶,竟是苏承祖和苏文清放心不下苏文丽,央刘仁带了人马前来增援。

    柴少宁一见,暗叫不好,然而在士兵们的一片惨叫声中,鬼影和夜游神已经一人一个,把苏文清和苏承祖摁在剑下!

    直到这时候,武保忠才提着刀跑了回来,虽然仍是一脸凶悍,但嘴角血丝顺着雨水滴落,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夜游神眼中凶光闪动,一再失败下,早激得他满腔都是怒火,长剑抵住苏承祖的后颈恶狠狠道:“柴少宁,有本事你再救一遍人给我看看?”

    苏承祖见了眼前局势,才知道自己心急下办了坏事,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他大叫一声道:“驸马爷,不要管我,快救文清!”说完一头向后面剑尖上撞去。

    以夜游神的本领,完全不会令苏承祖得逞,但他气急败坏下,一腔怨气全冲着柴少宁,长剑受力,出于杀手的本能握剑前刺,“噗”一声从苏承祖脖前穿了出来,倒像是他气恨之下,一剑杀了苏承祖泄愤!

    鬼影一见,也是长剑前扎,一剑要了苏文清的性命后,解气地冲柴少宁叫道:“对啊,有本事你把这两个死人给老子救话瞧瞧?”说完才发现夜游神圆睁着两只大眼瞪着他!

    鬼影这才知道会错了意,“啊”一声道:“难道不该杀了他?”

    “啊个屁啊?”夜游神气得骂道:“赶紧逃命吧!”说完掉头向城墙处逃去。

    柴少宁一见,以鬼影和夜游神的身份,居然会杀两个全无还手之力的人泄愤,顿时气贯顶门,抱着苏文丽就挥剑扑了过去。

    怀中的苏文丽重伤之下又见爷爷和哥哥惨死,一声没吭,晕死了过去!

    这时候四面八方听到动静的巡逻兵马全都向这边涌了过来,虽在大雨之中,仍是点燃火把,挑起牛皮灯笼,照得形如鬼魅的鬼影和夜游神也无所遁形。

    鬼影见夜游神扭头就走,一个愣神下,柴少宁的剑气已扑天而至。他展开烛影摇移身法,数度避开纵横的剑气,无奈柴少宁立定杀心,旋风般一次次又把他重新卷了进去!

    武保忠被柴少宁挟愤之下的全力一击,伤了内腑,来不及调伤,已经被从四面八方密如潮水般涌上的士兵包围,力杀百人后终于挥舞不动狂刀,被士兵们砍成了肉酱!

    夜游神却是自知身如危卵,顾不得其它,撇下被柴少宁缠住的鬼影不管,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城去。

    失去夜游神相助,鬼影再不是柴少宁的对手。众士兵压根看不到盛怒之下的柴少宁是如何出手?只见火影飘摇的灯光雨线中,一股巨大的旋风卷住一条闪烁不定的黑影在空中悠忽来去,兵器相撞发出的巨响伴着火花飞溅,如偶尔在闷云中滚动的闪电。“咔咔”声响中,那道闪电被旋风搅为血沫,鬼影的身躯化作满天血雨和着空中落下的大雨一起,洒了满街!

    柴少宁受出尘子教诲,本已收起戾气杀心,然而今夜心中实在怨气难泄,这才又施出雷霆辣手,用剑气把鬼影搅成了碎沫!

    四个贼人,三死一逃。战局已定,柴少宁顾不上安置现场,抱着重伤晕迷的苏文丽箭一般取直线奔回了王府!

    王府中人早被惊动了半个成都城的喊杀声所惊醒。

    白飞羽带了沈荣和楚继英率人赶到现场,看到雨夜长街上那满地官兵的尸体,也被贼人的凶悍震惊,问明事情经过,开始着手收敛尸体、安顿百姓、抚恤伤亡士兵家属等一系列后事。

    柴少宁回到府中,请川中王召来府中最好的大夫为苏文丽治伤,之后把圣月拉过一旁,向她交代出了事情的始末情由,像个罪人一样等候妻子的发落!

    冰雪聪明的圣月体会到了夫君此时痛苦而又自疚的心情,握住柴少宁的双手安慰道:“常人都以为王府公主贵为金枝玉叶,必定不肯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但从另一方面讲,王府女子却又比常人更容易接受夫君三妻四妾的现实。柴郎啊,咱们虽经恩师主持成亲,但却一直没有办过体面的婚事,父王已决定等兰妹回来后,为咱们三人重新办过婚礼。柴郎究竟还有多少心爱的女人?索性都告诉月儿,让月儿一并上禀父王,请他老人家为你做主,迎娶入门好了。”

    柴少宁一听慌道:“月儿生气了,所以才说这样的反话,对不对?”

    圣月摇头道:“柴郎看月儿像生气的样子么?”

    柴少宁一时间有点受辱若惊,惶然道:“月儿不要骗为夫!”

    圣月不悦道:“自你认识我以来,月儿有骗过柴郎么?”

    柴少宁摇摇头,默然无语。

    圣月问道:“柴郎还信不过月儿?”

    柴少宁惭愧道:“我曾不止一次在月儿面前许下承诺,但每次背信弃义的人却都是我,我还有什么脸说话?”

    圣月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要对月儿好点。就像现在,得便宜的人是你,你就应当高兴才对。快点给月儿振作起精神,可不要指望着我来安慰你,替你找迎娶苏姑娘的借口!”

    柴少宁知道圣月在开他的玩笑,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勉强一笑道:“能娶月儿为妻,我柴少宁三生有幸!”

    “马屁精!”圣月笑着骂了一句,找父亲川中王去了。

    柴少宁重新回到苏文丽身边的时候,苏文丽伤口已经包扎妥当,王府的大夫正为她开药方,好派人抓药。

    柴少宁就在苏文丽身边床头坐下,虽然很想抚摸苏文丽的脸蛋,看看她肋上的伤情,但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公开,众目睽睽下,怎么好对一个受了伤的女孩子动手动脚?

    过了一会儿,圣月也进了屋,看见柴少宁的眼神,于是问明苏文丽的情况,知道已经无碍,便以让病人好好休息为借口,把众人都赶出去,独留下柴少宁在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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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僧人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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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圣月如此举动,柴少宁知道川中王已经承认了自己和苏文丽之间的关系,不然圣月再体恤自己,也不会允许丈夫和一个陌生女人独处一室。

    看到丫环们临出门前向他投来的奇怪目光,柴少宁尴尬地站起身来道:“月儿也是一夜没睡,我陪你早点回楼休息吧!”

    “你舍得丢下你的苏姑娘?”见柴少宁言不由衷,圣月鄙视道:“月儿又没有受伤,柴郎还是留在这里安心陪你的苏姑娘好了!”

    柴少宁叫声“惭愧!”不再坚持。

    等圣月出屋替他反手关好门后,柴少宁默立在苏文丽床前,看着那星眸紧闭,酷似师姐的绝美容颜,心中思潮起伏,想不到与林芷梅那一段未尽的情缘竟会以这种方式得到延续!

    然而苏文丽毕竟不是林芷梅,如果自己仅仅只是把她当成师姐的影子,对苏文丽来说是否公平?还有宋媞兰如果知道自己在她远赴南海之际又找了别的女人,她会怎么想?

    恍恍惚惚间倦意袭来。柴少宁见屋中除了苏文丽睡的大床外再无床铺,于是在苏文丽身旁躺了下来,握住身旁佳人那白晰的玉手沉沉睡去。

    等听到圣月的轻唤声,柴少宁睁开眼时已是傍晚时分。

    屋外大雨已住,太阳从西边露出脸庞,金色的光芒照在窗纸上,把室内染得一片灿烂,令站在床边的圣月在金芒的背衬下,更是美如仙子、艳丽无方!

    柴少宁一下子看得呆了,半天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回头去看另一边的苏文丽时,见苏文丽苍白的脸上竟现出一片红晕。

    柴少宁喜得叫出声道:“月姐快看,文丽的病情倒似好转了呢!”

    圣月把捧着的一碗刚煎出的药汤放在床旁桌上,笑话柴少宁道:“人家姑娘长这么大,怕都没被男人碰过,如今和你同睡一榻,你叫她怎么不脸红?”

    圣月话音刚落,柴少宁忽觉被自己抓着的苏文丽的手起了一阵颤抖,这才醒悟苏文丽是在装睡,于是轻唤道:“文丽醒醒,月姐给你送药来了!”

    苏文丽见瞒不过,两只大眼一睁,两滴泪水首先滚落枕上。一来确实真心爱上了柴少宁,二来此情此景,也没必要再掩饰。苏文丽紧紧地反抓住柴少宁握着她的手,嘶声哭了起来道:“我的爷爷、爹爹和哥哥都、都走了么?”

    苏文丽早已经目睹一切,但却依然发问。柴少宁知道她并不是想求确定,而是伤心过度,无以渲泄。心疼佳人,柴少宁伸出另一只手抚上苏文丽的长发道:“文丽节哀!你爷爷和哥哥为了救你,不惜丢弃性命,你更要好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苏文丽听了直摇头,却没有再说话,压抑的抽泣声越来越剧烈,终于演变为嚎啕大哭。

    柴少宁怕苏文丽情绪激动下扯痛伤口,但又不忍心点住苏文丽的穴道,于是伸手入被,按在苏文丽受伤的右胁处,把一道真气贯入,替苏文丽护住了伤口。

    圣月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出声。等苏文丽哭过一阵,圣月端起药碗过来道:“文丽妹妹,先把药喝下去,一切事等你伤好后再说!”

    苏文丽对圣月可不像对柴少宁那么随意,虽在伤心痛苦中,仍是吓得止住眼泪要起身行礼,但伤口扯动神经,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

    圣月看出苏文丽的心意,笑道:“妹妹不要多礼,就让柴郎喂你喝药好了!”

    柴少宁接过药碗,看着圣月出屋的背影,心里面一阵内疚。他知道圣月毕竟也是女人,自己当着她的面对另一位女子体贴示好,她心中一定起了醋意,所以才干脆退出屋去。

    苏文丽似乎也觉察出什么,战战兢兢对柴少宁道:“驸马爷,你快去陪着公主,文丽自己可以喝药。”

    柴少宁苦笑道:“你现在动弹不得,怎么能自己喝药?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驸马,叫我少宁好了!”

    “那怎么可以?”苏文丽惶然道:“我怎么可以乱了规矩?”

    柴少宁道:“文丽还记得你晕迷前说过的话么?”

    苏文丽当然记得,她心中一阵羞涩,随即又想起家人惨死,撕心剧痛传来,眼泪又流了下来。

    柴少宁刚要安慰,苏文丽却又自己忍住悲伤开口道:“文丽想到了,以前哥哥最是疼我,可如今、如今——”苏文丽两度落泪,最终才哽咽道:“我就叫驸马爷哥哥好了!”

    柴少宁硬挤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拿汤勺一勺勺喂苏文丽喝起药来。

    苏文丽重伤初醒,哭语吃药,很快耗尽力气,再次沉沉睡去。

    柴少宁叫进丫环照看苏文丽,她出屋找到了圣月道:“月姐,我柴少宁没有办法不令你生气,如果你忍不住,就骂我一顿出气好了!”

    圣月见柴少宁一副垂头丧气、罪责深重的样子,笑了起来道:“月儿毕竟是个女人,我的夫君在为别的女人牵心挂肚,我为什么不可以吃醋?难道柴郎就这么小心眼么?”

    柴少宁长叹一声道:“想不到我竟然一再伤害到自己最心爱的人!”

    圣月探手挽了柴少宁的手臂道:“什么也不要说了,柴郎陪我走走。日落西山,只剩一抹晚霞艳丽,美的东西总是不由自己的意志来决定留存,真希望现在就随着柴郎浪迹江湖,过那逍遥快乐的生活!”

    柴少宁心中一凌道:“月儿的话为什么这么悲伤?”

    圣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心中总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仿佛会失去什么似的?”

    柴少宁明白过来,圣月是因为自己的感情由她身上分了部分出去给苏文丽,因此有了失落的情怀。于是紧搂住妻子的腰道:“柴少宁愧对月儿,今日便对着这晚霞发逝,若再对别的女子用情,便——”

    话未出口,圣月的纤手捂了过来道:“柴郎住嘴!兰妹临走时告诉我,她已和柔儿立下一年之约,如果到时你的四妹仍喜欢你,我们将再多一个姐妹!等收了柔儿,柴郎再做此誓言不迟!”

    “啊?”柴少宁惊呼出声的时候,圣月已经一扫愁容,笑了起来道:“柴郎不开心么?如果月儿有来生,再不要做女人,也做一个像柴郎般有本领、处处讨女孩子欢心的好男儿!好了,我想晚饭已经备好,咱们还是不要等父王派人来叫了吧?”说完带头向用餐的大厅走去。

    晚饭时候,川中王说出一个消息。鉴于天盗的真实面目已露,又受路玉山伙同云阳真人盗夺武林盟主一事的教训,经由少林主持万空大师和武当掌教出尘真人牵头,联合向武林发出通告,取消五年一届的八月十五武林大会,从此延续了三十年的盟主之争宣告结束,江湖上再没有盟主这么一说!

    柴少宁等人听了,暗赞万空大师和出尘真人的果敢智慧,如此一来,会令江湖中少去许多因虚名而来的争斗。

    然而这并不是川中王所要表达的真正意图,原来经由各地官员不断打听,竟无意中听说有个出外传送通告的僧人在和人聊天时提起过,少林寺中最近多了一位蒙面僧人,而且是个瘸子!

    瘸僧并非没有,然而少林寺堂堂圣地,历代高僧无不以真面目磊落示人,因此蒙面僧就变得十分奇怪起来。

    当时那位僧人偶一出口便立即闭嘴,再不肯详谈,但川中王正传令四方,命各地官员大力查访一个蒙面瘸腿的哑丐,因此有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联想到二者间有可能存在联系,于是命人快马报回王府!

    柴少宁听了,眼前顿时一亮,叫起来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二哥是一了、一凡两位圣僧的嫡传徒孙,他如果要隐遁世外,最佳选择莫过于少林寺!”

    圣月却是偷眼往白飞羽望去,见白飞羽黯然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表态,知道他终究还是不得不接受女儿喜欢肖霆的这个事实,于是开口对柴少宁道:“如果那个蒙面瘸僧真是哑丐,他选择少林寺安家,就更加证实了此人有可能是二哥的猜测。如今鬼影、武保忠、王凡已死,谅那夜游神也不敢孤身犯险,他此时多半逃离了川中,暂时将没有刺客能威胁到父王的安全。因此柴郎你不如趁此时机亲上少林,去见一下那位蒙面僧人!”

    柴少宁喜道:“我正有此意!”说完却又现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圣月明白柴少宁想说什么,于是笑笑道:“柴郎只管放心离开,我会代你照顾好文丽妹妹,替她安排送亲人出殡之事。等你回来时,我想她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柴少宁除了心中感激,还能说什么?当下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饭后回到绣楼,柴少宁拉住妻子的手道:“月儿如此待我,会把柴少宁宠坏的!”

    圣月温柔一笑道:“柴郎当月儿真的想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么?芷梅姐已经成为柴郎心中难以跨越的一道坎。苏文丽不出现也就罢了,她既然出现,我如果不帮你弥补这份缺憾,柴郎会痛苦一生。月儿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夫君整日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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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远赴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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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再也无话可说,紧紧地把妻子拥入怀中。

    知道分别在即,当晚两人抵死缠绵,尽管日间都曾休息过,但数度激情,仍是闹了个筋疲力尽,半夜后,终于累得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柴少宁嘱咐病塌上的苏文丽好好养伤,之后告别府中众人,骑快马出成都,直奔河南!

    柴少宁一路上快马加鞭,只用了六天时间便已经抵达了嵩山脚下。见这中岳胜境群峰挺拔,气势磅礴,又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二哥,柴少宁心情振奋,在马上四下观望,欣赏起沿途的万千景色。

    正心旷神怡之际,前方路旁松林之中忽然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柴少宁刚要住马看个究竟,树叶“哗啦”一响,一名僧人以极快的速度飞出林外,半空中一口鲜血喷出,中途力尽,“啪”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前方山路上。

    柴少宁一见,忙从马上跃起,直落到那名僧人面前,将他扶坐起来,见这僧人满脸血污,长得圆脸宽额、胡须参白,年龄应已不小。

    受伤的老僧见到柴少宁,把两眼圆睁,似乎急着有话要说,但口不能言,已到了弥留之际。

    柴少宁忙把一股真气输入老僧体内。

    老僧得柴少宁相助,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缓了过来,急声道:“老衲慈元,请这位少侠速上少林禀明方丈,茶花就是苦陀花!快走!”说完猛地站起,似乎要阻挡后面追兵,然而整个人一立之际,忽然再也不动,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来。

    柴少宁急扶住慈元,再探的时候,他已经用力过猛,挣断经脉,回天乏术!

    柴少宁一声叹息,刚要放下慈元,路旁林中“嗖嗖”声响,一连窜出两位持剑妇人,都是面容冷俏,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时候。

    见柴少宁扶着慈元,前面一位妇人把剑一指,喝问柴少宁道:“这个秃驴和你讲了什么?”

    柴少宁见这妇人言语如此无礼,不悦道:“你们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这位慈元大师手中?竟要追杀于他?”

    妇人一听,眼眉立时立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他叫慈元?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柴少宁更加不高兴起来,把慈元放在地上,站起身来道:“恕在下心情不佳,懒得奉告!”

    对面两名妇人互望一眼,也不说话,忽然间一齐举剑朝柴少宁扑刺过来,来势又快又急,竟是存心要置柴少宁于死地!

    柴少宁一见大怒,不躲不闪,只等剑光来在眼前,出手如电,“叮”一声,单掌捏住先到的剑尖推撞在后到的剑刃上。

    双剑相交,两名妇人大吃一惊,往后退去。

    柴少宁正要借力夺了捏在手中的那把长剑,那剑忽起变化,顺着柴少宁用力方向一进即退,如游鱼般从柴少宁手中脱出,之后忽退又进,灿出一团剑花绕住柴少宁的手腕,要将柴少宁单掌搅碎!

    “砰”一声响,柴少宁气劲发出,满拟可以震落对方长剑,不料那剑再起变化,“呼”地随柴少宁气劲旋转起来,轻巧巧脱出柴少宁气劲笼罩的范围,向后飘去。

    这一下双方都大吃了一惊。柴少宁看在对方是女性的份上,随手以指掌对敌,使的又是防守之势,固然太过于轻敌,但对方长剑每能于关键时刻脱离原有惯性,迅速变招,仿佛全不受重力所限,灵变之快,也令人叹为观止。

    对面那个妇人实际上已经是施出了浑身解数,两番变招终脱出柴少宁的随手一夺,心中震骇,这才想起问对方姓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能以掌生出剑气?”

    柴少宁听对方有如此见识,识破自己的掌气来源,讶道:“莫非你见过这种掌气,不然怎么能一语道破我的招式?”

    对面两名妇人又是对望一眼。先前和柴少宁交手的那名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去木塞,将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

    柴少宁这时候才发觉这两名妇人身人似乎有一种诡异妖气,有心想见识一下对方会使出什么手段?于是拔出长剑却不攻击,静待对方出招。

    妇人药水下肚,片刻间眼中已闪现出血一样骇人的红芒,失去理智般朝柴少宁扑了过来。

    柴少宁见此情景,哪还不知道对方用的是近乎妖术一般的功法?不敢大意,双剑相交,立发神力,试探对方深浅。

    然而对方却是“咦”了一声,身形忽转,悠忽到了柴少宁左侧,狠狠一剑朝柴少宁胁下扎来。

    柴少宁这下又吃了一惊。对方身法诡秘处只能用妖异二字来形容,形如鬼魅,快似闪电。

    对方先前和自己交手时虽然也招式巧妙,但却绝对没有如此快的速度,其间的关窍,显然在她喝掉的那瓶药水上面。

    柴少宁心念电闪间,身随剑转,两个人陀螺般在原地转了一圈,反比那名妇人还要快出一线,长剑如出一辙,向妇人胁下扎去!

    双剑再交,妇人又是“咦”了一声,晃眼间变做无数黑点,再不见她运行的轨迹,像个鬼影般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变成围着柴少宁不停闪现的魅影!

    交手虽只瞬间,柴少宁却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脉络。

    这名妇人的剑法不仅极为灵动巧妙,而且有一套大幅提升自身功力的秘法,可以令她变得形如闪电,快速加上灵动的剑法,立令她在一瞬间跻身绝顶高手之列。只是这种化茧成蝶般的变化太过迅速,不合常理,便使人有了一种妖术般的恐惧、神秘感觉。

    人的感受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你一开始面对的就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你只会正视困难,并且想办法找到对方的弱点加以消灭。但如果你一开始面对的是一个较弱的对手,但突然间她变得强大无比,就会令人手足失措,丧失正常的判断,终致落败。

    然而那名妇人功力纵然再添一倍,仍是远远不及柴少宁,因此柴少宁心中震骇一过,立时身形再变,也如妇人般倏隐倏现,两人如两个不停闪现的鬼影,忽东忽西,闪离了山道,在林中忽来忽往。所不同的是,双方关系渐渐变成了柴少宁总能闪现在妇人身后,倒似他在追击那名妇人一般。

    柴少宁虽然掌握了主动,但却仍不急于出手,要看这个妇人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游刃有余之下,柴少宁的思维便有了考虑的余地,想起妇人先前曾两次发出“咦”声。

    按道理,柴少宁以硬碰硬却被对方从容以巧劲化解,吃惊的人应该是柴少宁,但这名妇人为什么却反倒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神色?

    想到这里,柴少宁心中忽然一动。这个妇人并不是惊讶自己武功高强,而是惊讶自己武功“太低”!

    以柴少宁先前掌出真气的表现来看,妇人已经猜到了柴少宁拥有剑气,她惊讶的应该是设好了对付柴少宁剑气的套路,柴少宁却没有发出剑气!

    想通这一点,柴少宁剑身立泛霞芒,一道剑气朝妇人遥击而去。

    “叮”一声响,妇人的身形不退反进,鬼魅前欺,双剑相交,柴少宁尚未吐实的剑气竟然被那妇人以巧劲击散,回归为一柄普通长剑!

    这一切早在柴少宁意料之中,他不惊反喜,想到了太原城外一眼看破上官柔心剑弱点的萧逍燕。

    事后分析,一个人反应再快,也不会在那种骤然惊变的情况下抛弃本能动作,敢于以性命为代价试探上官柔剑法的真实底细。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萧逍燕之前有过和会使“心剑”之人动手、甚至详细交流的经验。

    “南海仙翁”司马长空曾点出凤舞山庄之主、“三魁剑皇”古振铭的剑法已晋入“心剑”的绝高境界。萧逍燕是古振铭的结义兄弟,得古振铭指点,洞悉对付“心剑”的秘决,也很正常。

    想到这一点,柴少宁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原来二位是福建茶花姥姥简青虞前辈的手下,怪不得武功如此了得。不过二位连我柴少宁也赢不了,应该不会是简前辈手下三大茶主之一,不知是十二茶娘中的哪两位?”

    此时另一位妇人也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却没有立即饮下,正在犹豫之际,猛听柴少宁之名,立即面现惊容。

    正和柴少宁交手的那个妇人一晃身闪出战圈道:“原来你就是柴少宁?难怪大姐说你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柴少宁一听笑道:“这么说,那日我在太原府偶遇的蒙面女子果然就是茶花姥姥简前辈她老人家了?一招之缘,柴少宁至今仍佩服不已!”

    妇人听柴少宁举一反三,如此快就联想到了这么多事情,心知言多必失,倏忽回到同伴身边道:“我们走!”说完也不理柴少宁,钻入密林深处不见!

    柴少宁不去追那两个妇人,回身出了密林,用马匹把慈元的尸体驮了,继续向少林寺方向前进。

    再行半个时辰,已近日午时分,前方道路渐宽,车马行人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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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魔花苦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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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酷暑,道旁隔不远就有茶棚。那些在棚中饮茶的客人们见了柴少宁用马驮着一具和尚的尸体,全都惊得议论起来。

    在这有千年古刹、少林坐镇的嵩山地界内,谁敢打杀和尚?还公然驮了尸体上山?都不由把柴少宁当成了公然向少林寺挑战的某个邪门少年高手!

    很快,一队闻讯赶来的少林僧人拦住了柴少宁的去路。

    不等对方开口,柴少宁先施一礼道:“在下柴少宁,特来少林拜见万空方丈,途中偶遇慈元大师被害,因此将他法体带回少林!”

    为首一名僧人浓眉大眼,四五十岁年纪,闻言合什道:“原来是柴少侠,贫僧慧心这厢有礼。方丈已有传谕,说三龙四凤中人近期会上少林,不想少侠来得如此之快!”说完看一眼马上的尸体,悲伤道:“但不知何人伤了慈元师叔?”

    柴少宁道:“对方二人动作迅快,我怕她们另有后援,劫走慈元大师的法体,因此没有追赶。听对方言语,应当是茶花姥姥简青虞手下十二茶娘中的人物!”

    慧心一听,露出愤怒神色道:“果然是她们!”之后又恢复常态,对柴少宁再次合掌施礼道:“多谢少侠救下慈元师叔法体。请少侠随我来!”

    旁边另有年轻僧人过来接过柴少宁马匹缰绳,载着慈元尸体回返少林。

    柴少宁随着慧心僧等人复向前行了有一柱香时间,前方一块平地上松青柏翠,树头枝杈蔓延,令树下那一大片夯实的广场犹显宁静致远、清凉怡人!

    透过树木间宽松的林荫道望过去,两只巨大的石狮之间、一溜青石台阶之上,一座红墙绿瓦的古朴山门霍然在望,高耸的飞檐之下,黑底匾额上用金漆书写了醒目的三个大字:少林寺!

    柴少宁看得肃然起敬,对山门合掌施礼之际,那些年轻的僧人已经牵了驼着慈元尸体的马儿从侧门进了寺院。慧心则陪着柴少宁一齐合掌,恭敬迈步,向着山门走去。

    二人刚到台阶之下,“吱呀!”一声,山门洞开,两个和慧心年纪相仿的中年僧人步出门来,冲柴少宁合掌道:“方丈听说柴少侠到访,特命我二人前来迎接。方丈正在大雄宝殿恭候大驾!”说完分往两侧一站,让出山门通道。

    慧心闻言,对柴少宁道:“既有慧语、慧明两位师兄为少侠带路,慧心就此别过,咱们寺中再见!”

    柴少宁施礼谢过,目送慧心向山门一侧走去后,这才步上石阶,在慧语、慧明的带领下,上甬道、过碑林,穿出天王殿,再上一组有石栏围护的台阶,到达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须眉皆白的万空方丈已然立在大殿门前,静候柴少宁的到来。

    柴少宁一见,急步向前,合掌拜道:“柴少宁见过方丈大师!”

    万空方丈合什还礼道:“少侠不必客气!”

    双方见面,慧语、慧明随即离开,柴少宁随着万空方丈步入大殿。

    空旷的殿中除了两人外,便只有满殿佛像。正中三世佛结跏跌坐,身后两旁各立着弟子的雕像,殿左右二九一十八尊罗汉威严侍侧,姿态各异,肃穆庄严。

    柴少宁先拜过佛祖,然后在万空下侧的一个蒲团上坐下。

    万空方丈神态平和地目视着柴少宁,直等柴少宁坐定后这才问道:“慈元辞世前,可曾和少侠说过什么?”

    柴少宁恭敬答道:“当时情况紧急,慈元大师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就是让我转告方丈大师:茶花就是苦陀花!”

    万空闻言,颔首低眉道:“这就是了!”

    柴少宁听不懂万空在说什么?斗胆问道:“敢问方丈大师,苦陀花是什么花?”

    万空缓缓道:“相传,如果男子一生未娶,经血得不到释放,那么他的血液中就会含有一种爆炸性的物质。加以提炼后,可以制成一种药剂,令服食者的潜能瞬间爆发,功力提升数倍!”

    “果然如此!”柴少宁听得惊叫起来道:“怪不得那个妇人的功力会突然间变得深不可测!”

    万空点头道:“终于还是让她找到了这个秘方!”

    柴少宁知道万空话中所指之人定是茶花姥姥简青虞,于是再问道:“那个秘方是否与苦陀花有关?”

    “少侠所言正是!”万空道:“千百年间,经无数术士参研,演变出千百种提炼秘方,难辨真伪。但相同一点却是,在所有秘方中都提到了必须要以一种神秘的花做为药引,那就是苦陀花!只是苦陀花本存在于典籍之中,究竟它在尘世中以何种面目出现?却不得而知。为找到苦陀花,有邪门中人不惜暗中掳劫长年孤身的男子,杀身取血,试炼秘药!”

    柴少宁听得摇头叹息道:“世上怎有这种人?为了增强自身武功,竟然不惜以人血为原料!”说到这里突然恍悟道:“想必年龄越高,功力越强的元阳男身,炼出药来的效果才越好!那两个妇人劫杀慈元大师,该不会是——”

    柴少宁说着,自己都感觉毛骨悚然起来。

    万空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继续道:“常年以来,福建一带屡有单身穷汉失踪,只是这些人贫困孤独,人们无法判断他们是被人所杀,还是饿死他乡?直到年前,福建境内有大批和尚、道士失踪,这才引起我们的注意。因此我派遣慈元师侄率领慧灵、慧吟等二十名本领高强的武僧前往福建武夷山,秘密调查简青虞和她弟子们的动静!”

    柴少宁听得奇道:“方丈怎么能一下猜出这件事情与茶花姥姥简青虞有关?”

    万空点头解释道:“因为传说中那种秘药是从男子身上提取而来,因此只对女子有效,如果男子误服,反会阳火焚身,经脉尽断而亡!想我们僧道中人,长年寡居深山密林,为了防身,多有奇功异术,能令如此众多的人同告失踪,绝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所能做到!”

    “原来如此!”不用万空再说下去,柴少宁也猜到慈元等人历尽奇险,终于洞悉了茶花姥姥简青虞的秘密,但他们的行踪也被简青虞的手下发现,这才一路追杀,直到了嵩山脚下。如果不是被自己偶然遇上,怕是慈元等人全部都要白白牺牲!

    想到这里,柴少宁道:“我曾经偶然和简青虞交手过一招,即便现在想起来,也丝毫摸不透她的深浅。简青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本身功力已经奇高,为什么还要痴迷于这种歹毒的邪术?”

    万空道:“茶花姥姥本是一种贬称。一般茶树若不休整,任其开花,便会影响树的寿命,令采茶量大减。然而简青虞种植茶树,却是一直种到开花为止。开始时她曾派人大肆残杀敢于称呼她为茶花姥姥的武林中人,但后来这个名号越传越广,她这才做罢。现在看来,竟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法!”

    柴少宁听罢沉思道:“这么说来,简青虞早已经知道了茶花就是苦陀花的秘密,只是年前才试炼出准确的配方,于是大举搜捕僧道中人,因为这些人不用费力甄别,便是现成的元阳男身!”

    两人刚说到这里,有僧人进来禀报方丈,斋饭已经备下。

    万空请柴少宁前往客殿用餐,他却没有随行,而是叫来一位法号万和的老僧和柴少宁一同用膳。

    自一了、一凡两位神僧圆寂之后,少林寺中就以万字辈僧人辈份最高。柴少宁知道这佛家胜地非川中王府可比,先后虽只有廖廖数人与自己见面,但柴少宁以一介晚辈的身份进谒少林,得方丈亲在大雄宝殿接待,如今又由寺中辈份最高的得道神僧相陪,实已享受到了武林中人在少林寺中所能受到的最高礼遇。当下不敢待慢,施礼相谢后由万和僧带往客殿。

    万和僧年龄和万空相仿,长得慈眉笑目,一团和气,尤其说话的语速慢慢吞吞,和他在一起,让人感觉远离了尘世的焦虑、烦躁,全身心都宁静了下来。

    柴少宁压下对二哥的思念,和万和僧边吃边聊,饭后被对方引入客殿旁的另一间客房。

    直到这时,柴少宁才问道:“听说寺中有一位蒙面瘸僧,但不知那位大师法号如何称呼?俗名又叫什么?”

    “你想问的人是我的师侄肖霆吧?”万和僧笑眯眯道:“他并没有出家,因此没有法号!”

    “他没有出家?”得知蒙面瘸僧就是肖霆,柴少宁喜出望外,又听万和僧说二哥没有出家,更是兴奋异常,当即站起身道:“请圣僧带我去见二哥!”

    “施主万勿着急。”万和僧摇摇头道:“方丈看出他只是一时心灰意冷,却非与佛有缘,因此不肯为他剃度。奈何我那师侄一意孤行,暂以苦僧自许,不肯再见凡尘中人!”

    “苦僧?”柴少宁听得难过,想想二哥本来是世家子弟,一表人才,但连遭变故,家毁人残,他身上的任何一项经历都足堪称得上一个“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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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心结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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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也听出来了么?”万和僧淡然一笑道:“我那师侄只是被际遇逼上嵩山,苦也好,乐也罢,外相不除,难与佛结缘!”

    柴少宁心道:“如此最好!”表面上当然不敢说出来,点头道:“还望圣僧指点迷津,说服二哥随我下山!”

    柴少宁这话直截了当,万和僧却仍是不急不燥道:“法由心生,佛家从不迫人,肖霆有他自主的权利,他不见施主,代表他仍未从现在的心境中走出来,此时见与不见,都是一样!”

    “怎么能一样?”柴少宁急道:“难道他忘了与我们兄弟间的结义情份?难道他忘了与二妹的刻骨深情?凡尘虽苦,但有多少人期待与他重逢。遁避世外,莫非就可以斩断心中的百转愁情?”

    万和僧见柴少宁急得快要蹦了起来,微笑道:“施主可了解肖霆?”

    柴少宁一愣道:“他是我的二哥,我怎么能不了解他?”

    “如此即好!”万和僧道:“我那师侄品性端良、最重情份,然而正因为看得重了,所以才拿得起、放不下!如果他可以抛开一切,又何必恐惧现实,出家以求解脱?”

    柴少宁又一愣道:“圣僧是说二哥其实很想念我们,想念二妹?”

    万和僧道:“天地虽大,不拘心境。你二哥自锁心神,奈何,奈何?”

    柴少宁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肖霆正因为接受不了现实的打击,自惭形秽,才要避开众兄弟,避开心爱的人。万和僧说得对,肖霆心境不变,硬要劝说,只会令他更添自闭情结,根本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柴少宁颓然坐了下来道:“圣僧,我该怎么办?”

    万和僧一听笑了起来道:“施主尽可以在这里住下,你的存在就是迫使肖霆思索的压力,若还不行,贫僧只有一句:心病自须心药医!”

    柴少宁一听恍然大悟。铁杵都能磨成针,不信自己的诚意打动不了二哥。如果二哥果真愚执若此,那就只有一针见血,让二妹亲来少林了!

    想到这里,柴少宁合什行礼道:“多谢圣僧!”

    万和僧却苦笑起来道:“出家人妄僭世事,罪过罪过!”

    “非也非也!”柴少宁也笑了起来道:“点化凡心,圣僧功在尘世,正合佛家普度众生之意!”

    两人说着一齐笑了起来。

    笑罢,柴少宁问万和僧道:“虽然身为兄弟,但惭愧的是,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二哥的真实遭遇,二哥既上少林,想必曾向方丈和圣僧有过明言,还求圣僧可以赐告!”

    万和僧点头道:“我那师侄遭逢剧变,口不能言,三日之间,以笔陈书,竟也写出了一段奇遇!”

    当初肖霆心事重重,离开阆中以后,不愿让旧日的兄弟们看到自己的落魄惨状,所以并没有去找柴少宁他们。

    毕竟是习武之人,肖霆无处可去之际,想起了八十年前峨眉山金光顶一场大战,魔消道长,正义从此得以匡正,心中不禁生出了对前辈奇侠的景仰。

    既然入了川中,肖霆便决定上峨眉山看一看当年南海仙翁和龙千道决战的圣地,想象一下前辈侠风,让心中这一分豪情壮志坚定自己除奸复仇的信心!

    一路向西南方向行来,为了避开避开别人的注意,肖霆考拣人迹罕至的荒山僻野行走,餐风露宿,几经波折,终于到了峨眉山下。

    在一个没有人的午夜,肖霆上到了崖顶。

    当夜圆月,蔼蔼月晕洒向群峰,突兀松柏从崖下雾气中伸出,遍布山间,像浮在云海的仙舟。

    峨眉天下秀,就算在夜间,景色也是十分壮观!

    肖霆屹立崖边,看着脚下云峰中的峭壁,想象着司马长空当年仙人舞剑般的绝世风采,不由得心旷神怡,仿如回到当年正邪巅峰决战的现场一般。

    肖霆心潮澎湃,激动难抑。仙翁他老人家一生大起大落,历尽常人所难以想像的苦难,却仍能以平常心看待世道,如果不是到了自己这步处境,根本难以想象那是多么博大的一份心怀!

    肖霆自知达不到前辈的胸襟,想起父母的庝爱、师父的关怀、和兄弟们在一起时的爽快、以及死去的二妹让他那永难割舍的笑脸……

    一桩桩、一件件,太多太多,根本不能忘怀。

    肖霆大哭一场,就在这山中隐居下来,终日游荡,默默苦练内息,直到有一天,再也感觉不到体内的不适,知道因祸得福下,僵尸毒已经被全部化解,一心一意想要报仇之际,遇上了心怀叵测的丐公,被带往成都!

    再之后的事情,柴少宁都已经知道。圣地尊者等人被诛的消息传回王府,肖霆大仇得报,怕被弟弟、妹妹们认出来,于是悄悄离开王府,上少林寺拜见师伯万空,想要出家为僧!

    听完二哥的遭遇,柴少宁唏嘘不已,也不知道是该替二哥高兴还是难过?苦难因缘,相互纠缠,难怪二哥要用“苦”字来为自己起号!

    由于万和僧讲话速度极慢,这顿话说完,天色又已大黑。有僧人点起烛火,再请万和僧和柴少宁用斋。

    一夜无话,第二天寺中僧人为慈元超度。柴少宁在万和僧陪同下一并出席,看着慈元的尸身在诵经声中火化,柴少宁心中竟是无悲无喜,一片宁静。

    武林中每天有多少人尸横野外,像慈元这样功德圆满地完成使命,得到超度的又有几个?

    第三天来陪柴少宁的僧人却是一入山时见过的慧心。慧心带着柴少宁游览寺内风光,讲解佛家典故,竟是再不为慈元之死伤心。

    柴少宁得万和僧指点,也不去找肖霆,静下心来吃住游玩,要看二哥在明知自己到来的情况下,能忍住几天不见?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柴少宁已经遍览少林寺内风景,可肖霆依然没有出现。

    慧心见柴少宁变得郁郁寡欢起来,于是对他道:“若这院中的神殿梵音仍不能令少侠心静,不妨去庙外听听山籁天音。峰头的啸傲山风,或许会更合少侠心性!”

    柴少宁想想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妨出去走走,于是点头答应,随着慧心出庙门向北,朝着五乳峰上走去。

    五乳峰山势平缓,但林木茂密,正好遮了炎炎夏日。信步而行,果然令柴少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登上第一个峰顶,极目眺去,远方四个壮丽的山峰呈现眼前,峰顶处圆润秀美,峰谷间曲线流畅,颇具形态之美。

    想到五乳之名,柴少宁摇头暗笑,名字果然起得绝妙,但山脚下寺中的和尚们目睹此峰时,不知道又将会是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柴少宁突然觉得亵渎了僧人,忙合什念了一句:“罪过!”

    慧心看了柴少宁先后的表情,已经猜透柴少宁心中的想法,淡然道:“形无一定,念由心生,五峰如何,五乳如何?是世人对造化神奇的赞叹也罢,是心中绮念情思的美好想象也罢,只求自然,何必执着?”

    柴少宁听得一愣,这才知道慧心带自己来这里大有深意,合掌恭敬谢道:“多谢大师教诲!”

    慧心听柴少宁一点就通,不再多言。

    柴少宁心中却是顿时明朗了起来,再不为见不到二哥烦愁。一法不通,万法相随,点中关窍,症结自解,愁并不能解决问题。这就是慧心所言:何必执着?

    当下柴少宁抛开一切烦虑,尽情领略这五乳峰秀丽的风光,入达摩洞拜谒了始祖及其弟子们的石像。

    看看日午,二人从峰上下来。前方松柏苍翠,灌木篷勃,万物欣欣向荣。由于心情不同,柴少宁这才体会到一路上的勃然生机,不禁心怀大畅!

    二人走走说说,正沉醉在这大自然的绝美风光中不能自拔之际,前方光线一暗,如两道轻烟忽起,两名手执长剑的妇人突然出现在慧心左右,双剑交击,封锁了慧心身周所有去向。

    事起突然,那两个妇人的动作又奇快无比,慧心几乎连半点反应也没能做出,剑已及体。

    “噗噗”两声闷响,慧心却没有觉得疼痛,身旁两名妇人在柴少宁出手的同时一齐回剑,划碎柴少宁的剑气,剑尖颤动,以一种奇异的走向穿越柴少宁掌气,直刺柴少宁前胸!

    慧心这才知道对方袭击自己,意在柴少宁,柴少宁这一急于出手救自己,顿令他疏于防守,被这两个妇人有机可乘,反身袭击过去。

    慧心也是少林寺第三代僧人中出类拔萃的好手,双掌一分,猛拍向两名妇人腰部。

    然而慧心掌势才动,立觉不妙,第三道剑光混在林间琉璃般耀眼的无数光芒中,以肉眼难以看到的高速倏忽出现在眼前!

    慧心暗叫一声:“完了!”双眼被剑上烈芒晃得一闭之际,身形突然变得轻飘飘起来,“呼”一声被一道劲气托得飞上树巅。

    身形翻腾之际,慧心睁眼一看,下方柴少宁竟不顾先前两名妇人刺来的长剑,双掌齐发,于间不容发之际把他托飞出去,之后猛地合掌,拍夹住前方迅猛凌厉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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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情缘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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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锐利的剑风笼罩整个林间,柴少宁身形鬼魅般似动非动,左右两名妇人的长剑全都奇异落空,顺柴少宁体侧强大的气流滑向前去。

    然而柴少宁这一分神,前方来人的剑已硬生生突破柴少宁铁掌束缚,顺柴少宁掌隙前穿,一溜银线直奔柴少宁心口部位。

    左右的妇人身形再动,长剑回削,与前方来人身贴身般把柴少宁挤在中间,三把剑一刺双削,令柴少宁再也没有了半点挪动的空间。

    慧心此时升力刚尽,眼见柴少宁陷入绝地,他“啊呀”惊叫,却是无力救援!

    就在这时,柴少宁身形再动,侧过心口致命部位后,竟不顾前方长剑入肩,双掌侧击,于左右双剑削上身体之际,双双拍中了两名妇人的前胸。

    柴少宁这两掌于保命之际全力拍出,力道之猛,灌注了他全部的功力,“咔嚓”击碎了那两名妇人的胸骨。两具尸体“呼”地飞出,撞断身侧树枝,落往远方灌木深处。

    前方来人一剑得手,扎入柴少宁左肩,刚要摧发功力震碎柴少宁内腑,眼前光芒闪动,柴少宁竟抽出切入腰身的两把长剑,如两道银轮交剪而来。

    对面来人的功力之高也是匪夷所思,比之死去的两名妇人又超出一倍,见柴少宁身负重伤,仍要逞凶,鼻中哼出一声,声音细腻,竟也是个妇人。

    这妇人想要拔剑招架,一拽下那剑竟像是生在柴少宁体内一般,被柴少宁以自己的肉身配以绝世功力硬生生夹住。

    妇人也是凶悍之极,心知柴少宁是在做垂死挣扎,坚持不退,一撒手丢开长剑,指出如风,弹上柴少宁剪来的双剑剑身。

    “叮叮”两声翠响,柴少宁长剑脱手飞出,然而来人却是一声惨叫,“蓬”然大响声中,被柴少宁踢碎腑脏,飞撞在一棵大树上。

    原来柴少宁双剑交剪是假,出脚是真,在最后关头终于迷惑过对手,取了这个厉害无比的妇人性命!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妇人武功绝高,才自信可以力毙柴少宁于一瞬,否则她只要退后一步,便可以从容取了重伤之下的柴少宁性命,那时候就连慧心也将在劫难逃。

    柴少宁一脚建功,身形侧倒在地,再也不动弹,左肩长剑仍在,腰身两侧鲜血汩汩。而直到此刻,慧心的身形才落下地来。

    这一切来得迅猛,结束得也突然。慧心顾不上理会三名妇人的尸体,抱起柴少宁奔回寺中。

    万空方丈和万和僧等人听到消息,全都赶往了柴少宁住的客院。

    为柴少宁褪去衣衫后,众人惊奇地发现,柴少宁腰身处的伤势看似严重,实则长剑入肉不深便被他运功夹住,就连肩上的那一剑也正好从锁骨下方穿过,并没有伤到筋骨。

    这当然是柴少宁刻意为之,但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柴少宁竟能精确计算并令事情朝着劣势下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极高的应变能力外,他的武功实已到了傲视天下的绝高境界。

    然而那三名妇人功力之高,在当今武林也是十分罕有,尽管柴少宁消弥了剑祸,全力出击下,防范稍松,也被对方附在剑上的劲气震伤,晕迷了过去。

    这时候带人去抬刺客尸体的慧心也返了回来。之前袭击他的两名妇人不知道是十二茶娘中的哪两位?但后来出现的那位绝顶高手胸前刺有桃花图案。

    简青虞手下三大茶主:柳叶、梅枝、桃花,她应该正是其中之一!

    三大茶主和十二茶娘得茶花姥姥简青虞亲自指点,个个武艺精湛,尤其是三大茶主,功力奇高,再加上秘药之威,这位桃花茶主的可怕处实不下于天地三恶。

    柴少宁遭这三人突袭,不死已算侥幸,居然能在瞬间尽毙三敌,这就只能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了!

    万空方丈也没有料到这些妇人凶悍至此,居然没有离开嵩山,而是隐在庙外对柴少宁伺机报复。他生怕仍有敌人留在附近,于是广派寺中僧人外出查探,却再没有发现其她可疑之人!

    等柴少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睁眼一看,床头立了一位老僧,胡须半白,双目低垂。

    见柴少宁醒来,老僧合什道:“老衲慈仁,特陪师弟前来看望施主!”

    慈字辈僧人在寺中地位仅次于万字辈,柴少宁忙要起身回礼,肩腰处剧痛传来,一时间竟没能坐起身来。

    慈仁见状道:“施主勿动!”说完侧立一旁,露出他身后另一位僧人的背影。

    柴少宁见那僧人背对自己而立,正自奇怪时,突然心中一动,意识到了这位来看自己的秘密僧人是谁?于是喜道:“二哥,是你么?”

    那僧人头上并没有蒙了纱布,听柴少宁呼唤,缓缓转过头来。

    柴少宁浑身一震,尽管心中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可怕的一张脸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来的人正是肖霆,他此刻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那张被毁的面容。

    看着柴少宁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肖霆伸手比划起来。

    “师弟是说,施主现在应该明白他不肯见大家的原因!”慈仁在一旁解释起来。原来他竟懂得哑语,难怪会随同肖霆前来,也或许肖霆的哑语正是向他所学。

    柴少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流露出的惧意伤害了二哥的自尊心,急叫起来道:“不是这样的,二哥不认为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比长相更重要么?”

    肖霆眼中露出苦笑的意味。一旁慈仁继续讲解道:“师弟正是不愿被人怜悯,他宁可狐独走开,也不愿接受兄弟们的安慰!”

    “那二妹呢?”柴少宁不甘心道:“二妹为了寻找你,连父命都可以违背。她一心一意爱着你,你这样冷漠地走开,不认为对她太残酷了么?”

    肖霆眼中神色变得痛苦起来,一顿比划后,慈仁代言道:“连施主看到师弟的面容时都会觉得如此震骇,如果让念慈姑娘看到,又会怎么样?以她绝世的容貌和公主的身份,和师弟在一起,施主认为这对念慈姑娘而言,又算是公平么?”

    柴少宁一听沉默了下来。如果抛开兄弟间的感情,以第三者的眼光来看,雪念慈美丽的俏脸和肖霆可怕的面容正好形成两个极端。出于对二哥的怜爱,自己第一个念头就是念慈决不会嫌弃二哥的容貌,但自己毕竟不是二妹,做为一个女孩子,有谁愿意嫁给一位终身不能看他脸的男人呢?

    肖霆见柴少宁不再言语,反倒释然起来,通过慈仁的嘴安慰柴少宁好好养伤后退了出去!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知道肖霆心中的症结全在二妹一人身上,于是不再妄想能说服二哥随自己回川中,每日运功静养,三日后终于伤口结疤,能自由行动起来。

    这日清晨,柴少宁找到肖霆时,他正在毗卢殿前的广场上清扫落叶。

    “二哥,我要走了!”柴少宁来在肖霆身后,看着二哥的背影深情道:“知道你在寺中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身穿僧服的肖霆回过身来,脸容已再次用布蒙起,他倒转扫把,用柄在地上划道:“伤势未愈,静养为宜!”

    “多谢二哥!”柴少宁道:“二妹此时正在南海,大哥、大姐婚礼在即,只是遗憾你我兄弟未能参加。如果二妹知道你要出家,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想法?”

    肖霆摇摇头,继续划道:“凡尘往事,莫要再提!”

    柴少宁苦笑一下道:“二哥若真能看开,又何必出家以求解脱?我虽然不能代表二妹,但念慈其实和二哥一样,是一位实心实肚的女孩子。待她返回川中,我会把二哥的事告诉她,你们间是合是分,由她来决定。在此之前,只求二哥莫再执于剃度,给二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肖霆眼窝处的布面上现出湿渍,他放下扫把,上前紧紧一拥柴少宁,以示告别,之后挥挥手,捡起扫把继续清扫起来。

    柴少宁笑了起来道:“二哥仍是凡心未了!我对二妹很有信心,期待能又见一段真爱出现。二哥等我!”说完转身步下广场前高高的石阶。

    告别万空方丈及万和僧等人,柴少宁仍由慧心送出寺门。回首那拙古的少林寺山门,柴少宁合掌恭身,之后跨马扬鞭,离了嵩山地界。

    由于伤口只是初愈,马上颠簸,隐隐作痛,因此柴少宁这一路上行速缓慢,比来时多用了一倍的时间才回到成都。

    到城门外时天色已黑,兵将们纷纷点起火把拥出来迎接,同时有人骑快马回王府报信。

    柴少宁已经渐渐习惯这种前呼后拥的场面,不再谦让,由兵将在前面开道,打马奔回王府。

    一进府门,一大帮人迎了上来。柴少宁顿时惊喜地叫起来道:“耿大哥、方姐姐、大哥、大姐,你们怎么全来了?”

    欧阳倩一身红衣,绝色容颜越发艳丽到令人失魂落魄的地步,听柴少宁惊叫,笑骂道:“哪有你这样的主人?好像很不欢迎我们来做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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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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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龙正色道:“岳父和二叔、高姨带着春兰、夏荷留在天魔岛上,帮助岳帮主等人抗击海南王的人马。我和倩妹听说了二弟的消息,因此随西荒侠隐前辈一同入川,希望咱们兄妹能再次团聚。”

    “可是现在还不到七月!”柴少宁跳下马来,兴奋之下不顾男女有别,一手拉住大哥司马龙,一手拉住大姐欧阳倩问道:“你们七月七的时候不是要在岛上成亲么?”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耿秋文道:“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讲究?欧阳伯伯见人已到齐,和仙翁前辈一商议,提前为龙弟和倩妹、春兰、夏荷他们举行了婚礼!”

    “欧阳伯伯回了天魔岛么?”柴少宁更加高兴起来道:“那杜飞是否已经被欧阳伯伯救了回去?”

    司马龙听了摇头道:“岳父大人千方百计,仍是无法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宫。不过他却在一次新皇出巡的时候,发现那位盛太子长得和杜飞一模一样。这回你该明白海南王为什么会带杜飞去应天了吧?”

    “怎么会这样?”柴少宁一听惊叫起来。

    皇上一死,海南王只要再暗中害死盛太子,以杜飞代替,便可以完全不用顾忌能否制服新皇,因为这位新皇杜飞,只是他手里面的一个玩偶!

    想到这里,柴少宁仍是摇头道:“纵然海南王能以杜飞代替盛太子,可盛太子的母亲难道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么?”

    “那位新太后早在先皇去世一月后就已经积郁成疾、伤心而死,其中死因自然是不言而喻!”柴少宁一进门就被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等人围住,宋媞兰直到这时候才得空插进话来。

    柴少宁一看,不仅宋媞兰,雪念慈和上官柔也回来了。这样一来,除过肖霆,众兄妹已经再一次地聚到了一起。

    柴少宁压下心中高兴,过去对雪念慈道:“二妹,很遗憾我没能把二哥带回来!”

    宋媞兰推了一下柴少宁,气道:“你这人呢,哪壶不开提哪壶。二姐听说你去了少林,死活都要立即动身,我们怕她和你在路上错过,这才苦苦劝下,你却又来惹她不开心!”

    雪念慈却是紧张起来道:“难道少林寺中的那个蒙面瘸僧不是二哥?”

    “正是二哥!”柴少宁微微一笑道:“二妹不要着急,二哥这回再也不会跑了,只是其中原因一言难尽,等我回头和你细说。”说完转向上官柔道:“四妹又长高了呢!”说着习惯性地抬手要拍小师妹的头,却突然看见上官柔眼中闪过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柴少宁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竟又把上官柔当了小姑娘。事实上小师妹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位罕有的绝色美女,再不是昔日那位在自己身边痴缠的小女孩。尤其想到宋媞兰和上官柔已有一年之约,竟是私下把自己做为了赌注,柴少宁心中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抬起的手装着向后打量道:“怎么不见月儿和文丽?”

    上官柔见柴少宁突然间变得和自己隔阂起来,眼中闪过失望神色道:“原来三哥是一位见色忘友之人来着,只想着自己的老婆,却忘了自己的妹妹。你那位文丽姑娘被三姐吓跑了喱!”

    “四妹诬赖好人!”宋媞兰一听急了起来道:“我哪有吓过苏文丽了?”

    上官柔不再理会柴少宁,而是和宋媞兰斗嘴道:“三姐还说没有?月姐的绣楼都被你拆了一半。”

    “哪有那么夸张?”宋媞兰面红耳赤道:“我只是想替月姐重新布置一下罢了,那个苏文丽上楼,我不是和她好好说话来着?”

    柴少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宋媞兰刀子嘴、豆腐心,乍听夫君又有了新欢自然要大闹一场,但苏文丽虽然出身贫贱,却很识大体,居然大着胆子亲自去见宋媞兰。

    事情的结果二女虽然没有明言,但柴少宁也能猜得出,对着那位长得和林芷梅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宋媞兰背后再怎么生气,当面也发作不出来,或许当时还曾好言安慰苏文丽一番也不一定。

    不管宋媞兰曾经多么不高兴,看她现在的样子,显然已经认可了苏文丽的加入。苏文丽之所以没来,多半还是因为害羞。

    柴少宁自知理亏,也不多问,只是四妹上官柔一改往日的柔顺温婉,变得刁钻起来,一见面就挑自己的毛病,这不禁令柴少宁想起了宋媞兰当初对自己的态度。

    此时的柴少宁即使不能算是情场老手,也已久经“沙场”,猜透上官柔因爱生妒,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看着面前艳丽处丝毫不逊于几位娇妻的漂亮小师妹,柴少宁心中也是一阵茫然。说不喜欢上官柔那是骗人,可如果接受了小师妹的爱,柴少宁又觉得有趁人之危的嫌疑,隐隐觉得很不应该。

    柴少宁正被上官柔勾得陷入情网,不能自拔之际,旁边雪念慈不理会两位妹妹的争吵,对柴少宁道:“表姐正陪了二舅去见海南王!”

    “海南王?”柴少宁大吃一惊,想起海南王孤身入皇宫,竟能莫名其妙害死先皇一事,心中顿时担忧起来道:“海南王什么时候来的成都府?”

    方小芸笑道:“少宁这段时间身在少林,不理凡尘中事,竟不知道福建王已经出兵,趁姚至远抗击顺天王的人马,应天空虚之际,一举拿下江浙,并在安徽、两江境内和于焕生的兵马展开激战。应天失陷,海南王带着新皇避往洛阳,姚至远前后受敌,被迫率领人马撤往河南地界。开战半年以来,战况第一次朝着不利于海南王的方向发展。而川中王这边则一举劝降了关中各郡大部分官员。除长安重镇有朝中名将张真子率领十五万人马据险死守,不肯归降外,西北大部分地区都已被周将军控制,从而与赵将军、岳元帅的人马对太原形成三面夹攻之势,一旦攻陷太原,便有能力兵下洛阳。海南王因此才来求见川中王,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何企图?”

    雪念慈却知道柴少宁担心什么?开口安慰道:“放心吧,海南王的随从全部被安排在城中驿馆,只他一人单身入府,又有表姐陪在二舅身边,谅那海南王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然而海南王越是如此示弱,柴少宁心中越是不安,急对众人道:“耿大哥、方姐姐、大哥、大姐,天色已晚,你们先带了二妹她们去用餐,等我见过父王,再去拜见仇老前辈!”说完问明川中王会见海南王的大殿所在,急匆匆赶了过去。

    夏日天长,虽入夜不久,时间却已经很晚。海南王孤身犯险,又专趁夜幕而来,其中定有阴谋。

    柴少宁一边想着,一边急步到达殿外,不等门口的守卫向内通报,径直推门闯了进去。

    宽敞的大殿中靠左一侧摆着一张坐榻,榻上一位瘦若骷髅般的老者斜倚在榻背上,卷曲的头发似乎长年没洗,失去了生机般回裹至脸下,一对疲累至有点睁不开的双眼内昏浊不堪。要不是身上披着的王袍和额头系着的镶有硕大宝石的抹额,柴少宁实在难把这个已进入风烛残年的老者和那个弑杀皇上,弄得天下四分五裂的枭雄海南王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由于夏夜闷热的缘故,大殿中并没有留下侍卫,只在海南王身后站了两个丫环,正拿着长柄团扇替海南王轻轻扇着。

    大殿另一侧,海南王坐榻对面,同样摆了一组坐榻,川中王出于礼貌,撤去了殿中桌椅,换上这低矮的坐榻,正在那里陪着大伯海南王聊天。

    圣月则跪坐在父亲川中王身旁的一个坐榻上,本来全神戒备盯着海南王的双眼因殿门被人推开而转了过来。

    见是爱郎回府,圣月俏脸露出甜蜜笑意,眼中闪过温柔神色望向柴少宁,一时间暂忘了那个虽看上去行将就木,却令她片刻不敢放松警惕的海南王。

    海南王见柴少宁突然闯了进来,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然而见一直监视着他的圣月由此分神,扭头望向柴少宁时,那对昏黄的眼珠突然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骤见海南王眼神突变,柴少宁刚要提醒圣月小心的时候,海南王的身形已忽地化作一串巨影,如狂豹般扑向圣月,连殿中烛光也被他带起的那股邪风刮得摇摆不定,整个大殿都好像在刹那间随着海南王前扑的动作而塌陷下去,变得如地狱般鬼气森森!

    圣月虽见海南王是被府中待卫抬着,只身入府,但她早听柴少宁说过先皇驾崩时的诡异,因此半点也不敢对这看似一阵风就能刮倒的大伯掉以轻心。况且他既然还能对女人感兴趣,甚至千方百计要把自己这个侄女弄到手,恐怕他的身体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虚弱。

    然而就在柴少宁到来、令圣月心境一松的时候,危机骤现。

    压根来不及出掌,圣月已经被海南王击得直飞出去。下一刻,豹影窜往川中王的坐榻前面,在柴少宁扑过来前一掌把川中王拍得整个胸口都塌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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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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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眼见着妻子和岳父在眼前遭劫,偏是慢了一线,来不及相救,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一般,掌出如风,和回身扑来的海南王硬碰硬连对十多掌!

    “砰”然巨响声震彻大殿,柴少宁肩头和腰两侧的伤口一齐迸裂,剧痛下敌不过对方神力,被海南王击得整个人倒飞出去,“哗”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落地再也爬不起来。

    再看海南王,虽然击败柴少宁,但在柴少宁神功逼迫下,也没能再保持原形,一张脸像充气般涨大开来,迷着的双眼也如铜铃般睁大,加上卷曲的长发,如铁短髯,面相顿时变得凶悍无比。

    “仝开宪!”柴少宁直到这时候才认出海南王的真实面目,同时也知道了皇上之所以会驾崩的原因。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柴少宁在仝开宪心目中仍只是当初不堪一击的小角色,而且仝开宪并不知道柴少宁身上带伤,见柴少宁全身上下都浸出血来,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震裂经脉,必死无疑,自负之下也不细察,轻蔑地哼一声道:“游龙传人,不过如此!”说完转身朝圣月摔落处走去道:“上次慕容定一没能把你擒往海南,今趟谅你插翅也难逃出我的手心!”

    大殿中替仝开宪挥扇的两个侍女猛见异变突起,川中王死于非命,海南王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顿时吓得呆了,竟然忘了逃走。这时候见海南王回身,两人吓得刚要叫喊,两道幻影扑来,二女一齐栽倒,玉陨香消。而海南王却似乎压根没有出过手般仍旧迈步向着圣月躺身处走去!

    目睹仝开宪这全非剑气,却比剑气更可怕的烛影摇移身法,柴少宁心中却是升起一丝希望。他想起慕容定一和丐公等人要掳走圣月的事情,无论是真海南王想得到圣月,还是假海南王想要得到圣月,只要他们还垂涎圣月的美色,仝开宪就不会对圣月真下死手!

    希望一现,柴少宁顿觉一股力气再次从体内升起,身如飘絮,向仝开宪背后猛扑过去。

    仝开宪也没有料到柴少宁如此强悍,吃惊回头之下,柴少宁掌未至,气先发,“呼”一声把仝开宪一头卷发都吹得向后飘舞起来。

    眼见仝开宪竟然不惧掌气,柴少宁心中大惊之下,两道幻影从仝开宪身上窜出,分从左右向柴少宁反扑过来。

    尽管柴少宁有过和烛影摇移身法对敌的经验,但他一向以来都认为那只是由于速度过快而产生的幻影,从未试过像仝开宪这样,竟然可以把一个人如此真切地分成三个人!

    柴少宁再也没有办法判断眼前三人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他双掌一分的同时探脚前踢,以一敌三,和三个仝开宪全部接实。

    巨大的气劲传来,柴少宁竟感觉那三个仝开宪全是真人。三道无可抗拒的大力一齐窜入柴少宁体内,把他夹得硬生生向上飞挤出去!

    如此魔功,见所未见,柴少宁自知不敌,即将陷入晕迷之际,耳中风声再起,西荒侠隐白须飘飘的身影现身殿内,阻住仝开宪追扑往柴少宁的身影,两个人战在一处。

    对掌声“砰”然大作,仝开宪自然知道仇浩天的厉害,不敢以真身对敌,而是不停地幻出魔影围攻向对方。然而那些魔影只要一出现,就会被西荒侠影拍灭,眨眼间飘忽殿内的鬼影全部被消灭无踪,向后摔飞的柴少宁看到了气急败坏的仝开宪防范不及被西荒侠隐一掌拍中胸部的同时,终于拼尽力气将一只鬼爪印上了仇浩天的前胸。

    “不要!”九子鬼母被害的场面骤然重现,柴少宁惊得大叫出声时,撞击地面的巨痛传来,他再也听不到、看不到任何动静!

    等柴少宁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内,紧闭的窗外一片雨声,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苏文丽脸朝着柴少宁一侧趴在床尾睡着了,清秀的面容上还挂着泪珠。

    “你醒了?”宋媞兰的声音传来,柴少宁回头一看,这丫头满脸倦容,却依然坚撑着用手按在自己腹上,在为自己输气。

    柴少宁忙伸手抓上那温润细腻的小手,制止了宋媞兰再耗用真力,茫然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宋媞兰勉强一笑道:“月姐的绣楼已经放不下咱们四人,因此王妃让人腾出这个别院来给你我居住。这院名御凤,却正合了我们三个姐妹要被你这游龙相戏之意!”

    柴少宁听宋媞兰有意逗他开心,但他却没有那种戏凤的心情,而且听到圣月之名,顿时想起昨夜之事,急忙问道:“月儿怎么样了?”

    宋媞兰也不隐瞒,叹口气道:“月姐模仿柳前辈,把她的全部功力输往我体内,虽然只成功了一半,但正是有了月姐这一半功力的增加,我才有能力成功化去你体内仝开宪留下的幽冥鬼爪之毒!”

    “你说什么?”柴少宁一听圣月把功力输给宋媞兰,顿时悲声道:“月儿她怎么了?”

    “月姐被仝开宪所伤,功力将散,因此拼力传功给我。”宋媞兰长叹一声道:“她如今已像仙翁前辈一样,成为废人!”

    柴少宁一听,泪水涌出,不过却不是难过,而是开心。她本以为圣月已经遭劫,一颗心刹那间向痛苦的无底深渊沉下去时,却猛听得圣月仍在,顿时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如果圣月身死,他柴少宁的心至少会死掉一半,今生再无生趣可言。

    宋媞兰知道柴少宁为什么会突然间激动起来?因此也不劝慰,而是继续道:“只是西荒侠隐前辈为了保护你,和仝开宪硬拼之下,被那贼用两败俱伤的方法所害,二姐也被他的幻影击伤。不过他中了西荒侠隐前辈一掌,同样身负重伤,功力大减,由此被我感应到了身上的一个弱点。那个魔头虽然修成铁掌铜魔,但他在施展烛影摇移身法的时候却会还原为肉身。或许他仍没能把幽冥炽世录三法完全归一。于是我让四妹骤施心剑,迫他不敢以真身面对,从而幻出鬼影时,和大哥、大姐合力刺伤了那个魔头,这才令这个凶人逃去!等我们领兵到达海南王手下人居住的驿馆时,那些人竟然全部吃了有毒之物命毙当场,显然是他们内部人下的毒,才令他们如此毫无戒备。”

    柴少宁听得惊心动魄,既为西荒侠隐仇浩天的逝世难过,又震惊于仝开宪的魔功无敌,在身负内伤的情况下竟然仍能击伤雪念慈这样的高手。要不是宋媞兰的灵觉及时感应到了对方的弱点,昨夜一战,川中王府的人怕是会全军覆灭,被仝开宪一举荡平!

    柴少宁心中悲痛,可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再看床尾的苏文丽,尽管两人讲了半天话,却仍没能把她吵醒。

    宋媞兰见柴少宁看苏文丽,感慨道:“柴郎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芷梅姐的替身?我虽然恨你,可面对她的时候,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来。这个丫头虽然比咱们都小,但却像芷梅姐一样温婉痴情,自从你受伤后,就不吃不睡守在你身边,直到今天中午,实在熬不住了,这才睡着。”

    柴少宁听宋媞兰虽然在责怪自己,但说话的语气,看着苏文丽的眼神中,无不透露出一种温柔,于是歉然问道:“三妹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当然!”宋媞兰说着捣了柴少宁一拳,见柴少宁伤口被扯动,痛得皱起眉来,这才嘴里说着“活该!”手里却又替柴少宁轻轻揉着被捣的地方。

    柴少宁再次握住宋媞兰抚慰自己的纤手,感激地道:“我就知道兰儿是会原谅我的。如果你心中有气,可以再打我一顿出气。被你打骂,我心中的罪孽感就会减轻,竟有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

    “你变态啊?”宋媞兰骂着,脸红了起来道:“你也不用内疚,就当文丽是芷梅姐的替身好了,我也好想芷梅姐能像以前一样伴在身边呢!”说着说着,宋媞兰眼睛突然一红,眼中闪出泪意,忙转身擦拭。

    柴少宁知道勾起了宋媞兰对过往的回忆,不想让她难过,忙转了话题道:“我想去看看月儿。父王新丧,她一定很痛苦,我这时候应该陪在她的身边!”

    宋媞兰回身点头,扶柴少宁下地。

    苏文丽感觉到床动,惊醒过来,慌道:“驸马爷,你醒了?”

    宋媞兰听了责备道:“还叫驸马?你应该叫他柴郎才对!”

    苏文丽一听脸红了起来道:“我、我——”

    柴少宁知道苏文丽不像宋媞兰般和自己稔熟,于是忍了伤口处传来的痛,强笑道:“我们去看望月儿,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折磨自己!”

    苏文丽听柴少宁如此关心她,眼一红低下头去。

    宋媞兰过来把苏文丽强摁在床上躺好,之后扶着一瘸一拐的柴少宁出了屋门。

    到室外一看,这个小院向南恰好四间正房,两侧另有厢房,门洞建在对面两间倒座间,长廊绕天井贯通一周,正好在这大雨中起到通行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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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道消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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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有丫环们见柴少宁和宋媞兰出屋,忙要过来侍候,被柴少宁制止,仍由宋媞兰扶着,进了旁边圣月的房间!

    此时的圣月一身孝服躺在床上,如一朵洁白无暇的睡莲般美艳绝伦。见柴少宁进屋,圣月犹带泪痕的俏脸别转过来,冲柴少宁勉强一笑道:“柴郎醒了?”

    柴少宁点点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缓缓走到妻子床边坐下道:“我知道月儿一向坚强,素来都是你安慰我,今天轮到我柴少宁安慰你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在你面前是多少弱小,既不能保护我的月儿周全,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抚慰你心中的痛苦?”

    圣月伤得比柴少宁更重,要不是仝开宪贪图她的美色,只摧毁了她一身的功力,这时候怕早就没命了。但尽管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圣月仍是温柔地安慰柴少宁道:“柴郎已经做得很好,只是月儿以后再也不能陪柴郎一起练剑。柴郎英雄无敌,将来却不得不带着我这个废人一同闯荡江湖。命运把我托付给柴郎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今生有依,只是对我的柴郎来说却有失公平!”

    “不是的!”柴少宁强抑心中剧痛,柔声道:“我柴少宁感激上天没有把我的月儿带走,让我还能有机会疼你、爱你,报答你对我的深情厚义。命运对我已经厚赐很多,只是不该把痛苦加在你身上,如果可以,我柴少宁愿代你承担一切,不要让我的月儿再受到半点伤害!”

    “我的好夫君!”圣月伸手轻抚上柴少宁脸颊,替爱郎把泪擦掉后道:“月儿能嫁给柴郎,今生知足了!”

    旁边的宋媞兰也在柴少宁身边坐了下来,捧起圣月的手,把脸埋在那对洁白美丽的手掌中道:“月姐,我体内已经有了你的功力,今后兰儿有一半是属于月姐的。不管柴郎将来走到哪里,我都会带着月姐追随在他身后,相信咱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是啊!”柴少宁趁机发誓道:“我柴少宁若再愧对月姐和三妹,就——”

    “嘘!”圣月一如从前般伸指压上柴少宁嘴唇,阻止他道:“你忘了文丽妹妹了么?还有,我把你的游龙剑送给了柔儿,她的心剑深奥无比,有游龙宝剑相辅,就可以弥补功力不足的缺陷,不过我要柴郎你一年后连人带剑给我收回来呢!”

    宋媞兰见柴少宁神情尴尬,笑着对圣月道:“月姐啊,兰儿很不甘心如此便宜这头色狼呢!”

    圣月微微一笑道:“月姐见过很多色狼,但没见过像柴郎这么有情有义的色狼,兰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宋媞兰撇撇嘴道:“有月姐替他撑腰,兰儿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说完嘻嘻一笑道:“不过我也确实越来越舍不得小柔儿了,还有那个像极了芷梅姐的苏文丽。”

    圣月笑道:“你呀,看样子凶得很,其实心比谁都软呢。”

    屋外雨骤风急,如川中局势般飘摇不定,但屋内的小儿女们却是真情流露,于伤悲之外找寻着人间最珍贵的情爱!

    由于舍不得离开妻子,柴少宁吃过丫环们送来的饭菜后,就在圣月身边躺了下来。

    宋媞兰只说苏文丽一夜未睡,其实她彻夜为柴少宁行功,也早倦到了极点,在圣月另一边躺下,夫妻三人很快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白飞羽带着耿秋文、方小芸、司马龙、欧阳倩来看柴少宁,三人这才被惊醒。

    宋媞兰先扶起柴少宁在椅中坐好,然后过去为白飞羽等人开了门。

    由于西荒侠隐身亡,耿秋文和方小芸也是悲伤难抑。这二人早在上午雨前就已经把恩师的尸体火化,骨灰收入木匣,只等柴少宁醒来,就要告别离开,返回西疆安葬恩师!

    柴少宁理解耿秋文、方小芸的心情,也不强留。那二人在司马龙、欧阳倩的相送下出府而去,冒雨连夜送恩师的骨灰魂归故里!

    由于雪念慈也受了伤,上官柔留下照顾二姐,因此没能来看柴少宁。

    川中王一死,府中大乱,八个王妃哭作一团。白飞羽已派人快马传信,让玉龙王子早日返家为父出殡,在这其间由沈荣和楚继英协助圣月的母亲川中王妃主持府中事务,搭建灵堂,挂起白幡,请来僧道为川中王诵经超度,因此这二人也没能及时来看望柴少宁。

    司马龙、欧阳倩出门送耿秋文和方小芸离府,屋中只剩了白飞羽、柴少宁、圣月和宋媞兰四个人。

    白飞羽道:“月儿之所以能够幸存,全因仝开宪对她起了垂涎之心。只是我听说仝开宪练的铁掌铜魔功难近女色,怎么又会对月儿生出这种非分之想?”

    圣月躺在床上,侧过脸来道:“姑丈有所不知,我曾听师父讲过,如果仝开宪能将幽冥炽世录三部归一,将不再受功法所限,可以尽亨男女间事,到时候再没人能破得了他的铁掌铜魔功!”说完看看宋媞兰道:“所以我才模仿师父临终前的行功方法,想把功力传给兰妹,让她能凭灵觉助柴郎除掉那个魔头。可惜我没有师父的悟性,误打误撞下只成功了一半!”

    宋媞兰听圣月语气中充满遗憾,抓上她的手道:“月姐一半的内力已是非同小可,再加上我本身的功力,如果仝开宪敢再来犯,兰儿定叫他有来无回!”

    柴少宁却是恨声道:“我想正是当初他向柳前辈夺取剑谱时见到月儿,对月儿的美色起了贪恋,所以才一直念念不忘。不过那个仝开宪和他的弟子潘卯生一样,即便不能接近女色,也不会放过他身边的美貌女子,海南王府中的侍女们不都让他给折磨死了么?”

    白飞羽点头道:“难怪当年盛太子亲带御医去给海南王伯看病,也没能查出异常。因为当时大伯是实实在在得了怪病,而这怪病正是仝开宪一手泡制,要令海南王伯的相貌大变,为外人所不识,他才好掩人耳目,以假乱真!”

    宋媞兰听得惊讶起来道:“伯父的意思是说不仅这次来的海南王是仝开宪假扮,就连在海南王府中的那个王爷,也压根就是仝开宪么?”

    “正是如此!”白飞羽肯定道:“真的海南王早已经被仝开宪害死,他利用海南王的真病骗过盛太子和当今圣上,之后便把病入膏肓的海南王秘密除掉,再用功改变自己的形象,坐上了海南王的宝座。”

    圣月同意白飞羽的猜测,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仝开宪才能如此方便地调兵谴将,为日后的谋反做好充分准备。他虐杀身边侍女,可能也是怕那些人常在大爷爷身边,会从他身上看出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揭穿他假王爷的身份!”

    柴少宁听了道:“但他纵然可以决定这些可怜侍女的命运,又怎么能瞒得过海南王的儿子庆王子,还有那个终日随身保护海南王的快剑姚至远?”

    “他根本没有瞒!”白飞羽眼中闪出怒意道:“一向以来,我都很疑惑那个对父皇忠心耿耿的大伯临老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现在想来,真正要造反的人应该是庆王子,只是他知道无法说服父亲,于是索性勾结仝开宪,干出这种弑父的滔天恶行。至于姚至远,一定也早被庆王子说服,或是受了仝开宪的好处。他习武成痴,我想那套烛影摇移身法或许就是令他变节的原因所在!”

    柴少宁沉默了下去。姚至远以烛影摇移身法诱降鬼影和夜游神的事他曾经亲历,也许正因为姚至远也有过相同的经历,才知道鬼影和夜游神无法拒绝那种诱惑。武林中人为一套剑谱、一种神功杀人害命之事比比皆是,姚至远武功再高,也只是这群小人其中的一个罢了。以这些人的卑鄙自私,为习神功,干出卖主求荣之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众人正说着,司马龙、欧阳倩送走耿秋文和方小芸返了回来。这二人本想先安慰圣月一番,但见那女孩貌似柔弱,其实性格却十分坚强,懂得如何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两人反觉得不宜再提起伤心事,因此转问起柴少宁少林之行。

    听到茶花姥姥简青虞成功炼制出可以迫出女性体内潜能的秘药时,众人更是起了担忧。

    天下出名的几个魔头:铁风行、仝开宪、简青虞,已经全部遁入魔道,而正道顶尖三大高手游龙、飞凤、西荒侠隐则悉数身亡,真正是道消魔长。

    际此川中王新丧之际,哭声伴着风雨声从漆黑的屋外不断传来,众人的心全都无根般悬浮了起来,对茫茫未知的未来起了担忧!

    一晃十天时间过去,柴少宁和雪念慈的伤都已经基本复原。这天众人仍像往常一样先入灵堂祭过川中王,之后吃饭,安排僧道诵经,协助王妃料理府中事宜,接待官员拜祭。一路琐碎之事走下来,又到了日午时分。

    白飞羽刚要安排下人们准备午膳,守门士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道:“不好了,有大队人马突然出现在门外,张弓搭箭,包围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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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王府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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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飞羽一听大惊。现在虽然是开战时期,但川中凭借天险,不仅成功阻止了海南王的人马入侵,而且向南北扩张,已成为目前四王中地域最为广阔、前景最为看好的一方霸主,外部人马绝难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城来,即便潜了进来也是送死。但除了敌人,还有谁敢公然包围王府?难道因为川中王的罹难,有部众起了异心,想要自立为王不成?

    白飞羽正想着,司马龙、欧阳倩听到消息赶了过来,连川中王妃也在女儿圣月、女婿柴少宁以及宋媞兰的陪同下一并到来。

    苏文丽也跟了过来,闪着一对含了惧意的美丽大眼站在众人身后不敢出声。

    川中王妃端庄的面容上起了惊惧,颤声道:“妹夫,你二哥尸骨未寒,就有人要兴兵作乱。眼下玉龙没有回来,这里就由你做主,你可不能让那些贼人惊扰了你二哥的亡灵!”

    柴少宁听川中王妃语含恐惧,接过话去沉声道:“母亲放心,谅那些贼人一时三刻也攻不破王府的守卫。让我出去把带头作乱的贼子擒来,看谁还敢如此不敬?”

    宋媞兰一听道:“擒贼先擒王,三哥说得不错,我和你一同出去!”

    二人刚要迈步,外面喊声如潮,大批人马竟已冲入府来。

    “咣”一声巨响,王府内院大门被人撞开,持刀举枪的兵将一涌而入,刹那间挤满半个大院,就连墙上也爬上人去,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只要一言不合就要乱箭齐发。

    众人都没有想到形势会骤然间严峻到如此程度。以川中王府守卫的森严,敌人没有内应,绝难如此轻而易举攻打进来。

    白飞羽是个文官,但遇事却很镇定,这里以他为主,示意众人先不要动手,迈步向前走去道:“请问带兵的是哪位将军?”

    司马龙、欧阳倩怕白飞羽有失,忙左右护卫,一同向前走去。

    柴少宁和宋媞兰则紧紧护住川中王妃、圣月、苏文丽三人,怕一旦兵将放箭,伤到她们。

    “原来父王一死,这川中王府变成了姑丈的地盘!”随着话音,众兵将侧向分开,玉龙王子在一大群将军的护卫下大跨步进入院中。

    川中王妃见是儿子露面,顿时松了一口气,继而怒声骂道:“畜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孩儿无能,让母亲受惊了!”玉龙王子遥遥冲川中王妃施了一礼,但因为惧怕柴少宁等人武功高强,没敢过去,站在众将的护卫圈中道:“接到姑丈派人送信,儿子便带了人马日夜兼程赶回川中。然而到城外才知道,我这个好妹夫——”

    玉龙王子说着一指柴少宁道:“居然勾结外人,把持王府,把父王一生辛苦经营起来的川中王府当成了他们逍遥快活的宝地!”

    柴少宁一听,哪还不知道玉龙王子对自己怀恨在心,借机报复?于是怒道:“你恨我柴少宁,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但父王尸骨未寒,你不要在这里兴师动众、血口喷人!”

    “少拿父王来压我!”玉龙王子一听大怒道:“父王生前受你蛊惑,把好端端一份江山便宜了你这外姓生人。我玉龙可不是傻子,早看穿了你的阴险嘴脸。你不断地把你那帮狐朋狗友引来王府,意欲何为?天下人谁不知道海南王孱弱多病,有你们这么多所谓的高手相护,居然能让一个老朽之人行刺父王,谁知道这里面又藏了什么阴谋?”

    众人听玉龙王子居然硬生生把川中王遇刺一事栽脏在柴少宁头上,都意识到了今天问题的严重性。圣月急出声道:“哥哥,父王遇刺时我陪在他老人家身边,那个仝开宪扮成海南王突然出手,令人防不胜防——”

    “住嘴!”玉龙王子一声怒叱,打断妹妹的话道:“你这个丫头女生外相,居然替柴少宁说话。即便仝开宪扮作海南王,又怎么能没有一点破绽?他早不行刺晚不行刺,为什么偏偏等柴少宁进入大殿后才动手?就连殿中的丫环、海南王带来的手下,也都被人悉数害死,要说这其中没有鬼,只怕连鬼也不信!”

    玉龙王子正在叫嚣,院外忽然传来兵器撞声音。柴少宁众人顺声音回头之际,四条人影已经从墙外跃入,迅速到了众人身边,正是雪念慈、上官柔、沈荣和楚继英。

    雪念慈到了父亲身边道:“我和柔儿听到府中大乱,出来时被乱兵包围,他们声称王子有令,要生擒我和柔儿,我们这才知道是玉龙王子回来了。在来此途中遇到被他们围住的沈荣和楚姑娘,于是一同赶了过来。”

    雪念慈说得轻描淡写,但一路杀来,必定也费了不少力气。

    白飞羽听说玉龙王子除了上官柔,连自己的女儿也要抓,顿时回头怒问道:“玉龙,你怎么可以对露儿有这种非分之想?”

    “咦?”玉龙王子奇道:“姑丈不是一直同意我和表妹的亲事么?她跟了那个瘸子有什么好?现在父王已死,我就是川中之王。如果姑丈肯把表妹嫁给我,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安亨天年。”

    白飞羽哈哈大笑起来道:“露儿是我白飞羽的女儿,她跟谁不劳王子殿下操心,我现在才知道长了一副好面孔,也未必就是人!”

    玉龙王子听白飞羽拐了弯骂他,顿时怒道:“姓白的,我念在父王情份上才尊你一声姑丈,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川中王妃一听也怒道:“龙儿,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我要你立即收兵,不然惊扰了你父王的魂灵,我断不会放过你!”

    “母亲!”玉龙王子声音调顿高,以不容置辩的语气道:“你和妹妹立即退出院去,这是我和柴少宁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望母亲不要干涉!”接着不等川中王妃说话,转问白飞羽道:“我再问姑丈一句,是做亲戚还是做敌人?请姑丈自酌!”

    白飞羽回头看看川中王妃,笑道:“我白飞羽到什么时候,也不会人情淡溥到不认自己的亲戚,只是玉龙这种亲家,我白飞羽怕是结交不起!”

    旁边的柴少宁也知道今天之事绝难善了,听白飞羽如此一说,明白他已不再指望能说服玉龙王子,于是转对妻子圣月笑道:“此前才说过要你陪我闯荡江湖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一语成谶。”

    圣月对哥哥的了解更超过柴少宁,早撇了对哥哥的奢念,对丈夫微笑道:“陪柴郎行走江湖,一直就是月儿心中的愿望。”

    柴少宁又转身对苏文丽道:“文丽,自你入府,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幸福,要你和我一起过那颠沛流离的生活,实在是惭愧!不过咱们现在还未成亲,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如果后悔,尽可以退——”

    “驸马爷,不、柴郎!”苏文丽这时候反倒镇定了下来,伸出白晰玉指压上柴少宁嘴唇,真情流露道:“自你把我从顾胖子手中救出的那一刻起,文丽就知道此生再也忘不掉柴郎。因为那个正直侠义的少年英雄才是文丽心中的夫君人选。然而你当时贵为驸马,文丽本以为一生都只能把这份情深埋心底,不想上天眷爱,让文丽能来到柴郎身边,文丽愿与柴郎同生共死、永不反悔!”

    “好妹妹!”宋媞兰听苏文丽一副文弱模样,居然也有这份肝胆痴情,忍不住伸手把苏文丽搂在怀中道:“咱们随柴郎杀出去,大家山南海北,过那自由自在的逍遥生活!”

    对面的玉龙王子见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恨声道:“柴少宁,原来你不知道从哪里又勾引了一位娇滴滴的美貌少女?你这样的淫贼居然是我的妹夫,我真是想想也觉得耻辱。”

    柴少宁并不为忤,哈哈笑道:“玉龙,少要往你脸上贴金。虽然月儿是你的妹妹,但从今往后,我柴少宁再没有你这位妻兄。你为了川中王的金椅自绝于亲戚,那你就一个人称王称霸好了。看在父王和月儿的份上,我不想和你动手,叫你的士兵让开,我们自己离开成都!”

    “想走?”玉龙王子也哈哈笑了起来道:“当我这川中王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么?”说完竟不顾母亲还在对面,手一举下令道:“众兵将听令,院中之人除了女眷外,其余格杀勿论!”

    玉龙王子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花,柴少宁已经立在他的面前。

    守在玉龙王子身边的众兵将大吃一惊,急抽刀扑上来时,被柴少宁一巴掌一个,扇飞了两人。

    柴少宁第三掌刚要扇出,却认出面前之人是城中守将王可,这一掌就没有扇下去,中途改向,拍飞了另一侧扑来的一位将军。

    王可见柴少宁手下留情,眼中射出惭愧神色,停步道:“驸马爷恕罪,王可身为军人,不得不听从军令。带兵包围王府实属无奈之举!”

    柴少宁笑道:“王将军不必客气,只是你对玉龙这样的人忠心,将来怕也不会得到什么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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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离开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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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和王可说话之际,玉龙趁机就要向后退去,然而身旁人影再现,雪念慈和宋媞兰双双到了他的左右。

    这二女知道军中俨然另一个江湖,藏龙卧虎,人才辈出,生怕被玉龙王子走脱,到时候势必会引发一场血战,于是随在柴少宁身后也扑了过来。

    雪念慈虽然拦住玉龙王子,手中剑却是向外,阻止其他兵将来救。

    宋媞兰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横剑架上玉龙王子的脖子,笑道:“王子记不记得你想把我弄出城去?不管你当时安的什么心,妹妹我今天可要加倍向你讨回了!”

    玉龙王子虽然也有武功,但宋媞兰得了圣月一半功力,加上她本身的成就,已经跻身武林绝顶高手之境。玉龙王子连半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便被宋媞兰提在了手中。

    川中王妃一看,急叫起来道:“兰儿,不要伤了玉龙!”

    圣月在一旁安慰母亲道:“母亲放心,兰妹只是吓唬一下哥哥,不会当真伤害他的!”

    守在门口的众兵将见王子被擒,全都手足无措起来。这里面有许多人平时就很仰慕柴少宁,并不想当真动手,一见这种情况,立马垂下刀枪,站过一旁。

    有人一带头,众兵将纷纷避往两侧,让出了门口通道。

    这边司马龙、欧阳倩立即招呼沈荣、楚继英、上官柔护着白飞羽等人向王府外走去。

    圣月对川中王妃道:“母亲,随女儿和柴郎走吧。父王一死,没人能压制哥哥。我并不恨他,只是他自高自大、任性妄为,女儿怕他最终会连累母亲一起受苦!”

    川中王妃见事已至此,流泪叹息道:“月儿走吧,我知道你离不开柴少宁,但你父亲还没有入土为安,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玉龙再不孝,也是娘的儿子,夫死从子,这是母亲的命。月儿保重,希望咱们母女将来还有再见面的机会!”说完痛哭出声,掩面向院后奔去。

    围在院中的众兵将当然不会拦阻王妃,让开道路。川中王妃一路奔向川中王的灵堂,在丈夫灵前哭诉去了。

    圣月心中难过,但知道劝不动母亲,好在哥哥再不孝,想来也不会对母亲下手,于是和苏文丽一起,随在白飞羽身后向院外走去。

    玉龙王子被擒,众兵将暂由王可指挥,他命人牵来十二匹战马交给柴少宁,看着柴少宁众人押着玉龙王子上马,他带人随后一同离开川中王府,朝北城门方向走去。

    等出了城外,柴少宁回头冲王可拱手道:“谢王将军赠马之情,他日将军不得志时,尽可以去山西找柴少宁,咱们兄弟或仍有并肩抗敌的机会!”

    王可回礼道:“驸马爷好意,王可心领了,只是末将受王爷知遇之恩,绝不能在这天下大乱之际离小王爷而去!”

    柴少宁听出王可其实也并不赞同玉龙王子的行为,于是笑道:“柴少宁就此别过,王将军保重!”

    玉龙王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不说。旁边的宋媞兰一剑抽在玉龙王子骑的马上,那马一声嘶骝,奔回城去。

    柴少宁众人打马扬鞭,一路急行,日落时分已到达远离成都府的一座山脚下。

    看看身后没有追兵,白飞羽勒停战马,让司马龙、柴少宁、沈荣去向附近山民买了点干粮,就着山泉吃了后,众人把马拴在树干上,就在林间的空地坐下,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雪念慈道:“看来表哥终究还是念在亲戚的份上,没有派兵追杀。”

    柴少宁哼了一声道:“他该是自觉惭愧才对,杀了咱们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说话间见圣月低下头去,不想让妻子难堪,急忙住口。

    宋媞兰却已经接过话去道:“他倒是想杀咱们,得有那个能耐才行!”

    宋媞兰正说着,忽然感应到后面有只纤手伸了过来,于是一回身抓住那只手道:“文丽不用提醒我,月姐你比想象的要明白事理。”

    苏文丽本想轻拽宋媞兰衣角,提醒她顾及圣月感受,哪知道却被宋媞兰提前发现,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宋媞兰笑道:“这有什么难猜?难不成你把我当了柴郎?想偷偷亲热一下?”

    柴少宁一听骂道:“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众女一听大臊,但现场气氛却明显舒缓下来。

    白飞羽道:“咱们此次去山西投奔赵将军,却不知道他敢不敢收留咱们?如今他手里只有十万人马,又被石瑞压制在雁门关外,一旦玉龙因咱们而牵怒于他,赵将军怕就要陷入两面为敌的窘境。”

    宋媞兰一听笑道:“伯父这是不明白赵将军的为人。他要是瞧不起谁,能爬在人头上拉屎拉尿,但他若要觉得和你投缘,脑袋掉了也只当多了个疤,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事情?”

    雪念慈一听埋怨道:“赵将军性格直爽,哪有你讲的那么恶心?”

    欧阳倩却是由赵颐年想到了最爱和他开玩笑的冬梅,叹口气道:“好久不见,不知道那个公平的赵某人又在哪里拿皮鞭断案?”

    宋媞兰一听高兴起来道:“二姐你还埋怨我,大姐也这么说了,你敢说她么?”

    司马龙笑骂道:“三妹让三弟教得越来越不讲理了!”

    柴少宁不服道:“大哥冤枉人,谁不知道我一向为人实在?兰妹本来好端端的,去参加了一下某人的婚礼,回来就变成这副德性,唉,我又该去怪谁?”

    众人一听这实在人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实在,不由得一起笑骂了起来。本来应该是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也立时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圣月笑着道:“现在的柴郎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简直变了一个人呢!”

    楚继英也插进话来问道:“那月姐是喜欢现在的柴大哥呢,还是以前的那个柴大哥呢?”

    不等圣月回答,宋媞兰接过去道:“那楚姐姐是喜欢现在的沈荣呢,还是以前的那个沈荣呢?”

    沈荣一听大呼冤枉道:“关我什么事?我可是一点也没有变。”

    “要我揭你短么?”宋媞兰看看二姐雪念慈道:“你以前天天躲在我二姐背后偷看她,现在却天天追在楚姐姐身后拍马屁,你还敢说你没变?”

    沈荣一听被宋媞兰揭了短,顿时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白飞羽早知道沈荣的心思,但这个青年极有自制,从不随意流露自己的心意,因此白飞羽也不介意女儿多个仰慕者,这时候听宋媞兰大叫大嚷,害得沈荣到处找地洞想钻进去,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楚继英这时候才知道沈荣原来一直暗中喜欢雪念慈,狠狠瞪一眼沈荣,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道:“他喜欢偷看谁,跟本姑娘无关,不要把我拉扯进去。”

    宋媞兰却不依不饶道:“是么?那看来不是沈荣喜欢上了楚姐姐,而是楚姐姐喜欢上了沈荣,要不你干吗这么吃醋?”

    楚继英气得一扭脸道:“你要是喜欢他,我把他让给你好了!”

    宋媞兰笑着缠到楚继英身上道:“还说不干你事?楚姐姐不要生气,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放心,二姐喜欢的是二哥,我喜欢的是三哥,没人和你抢沈荣的!”

    雪念慈一听,气得伸手去推宋媞兰道:“你这丫头,怎么满嘴胡言乱语?”

    宋媞兰感应到二姐推来的手,先一步把上官柔一把搂了过来,雪念慈的手便推在了上官柔肩上。

    宋媞兰嘻嘻笑道:“二姐也害羞了呢,乱埋怨人,四妹又没说过话,你教训她做什么?”

    上官柔一把推开宋媞兰道:“三姐坏死了!大哥说得没错,你嫁给三哥后,学得越来越坏了。”

    宋媞兰却一点也不生气,笑着反驳道:“原来二姐偷了我的灵觉,知道四妹满嘴胡说八道,因此预先教训她一下呢!”

    雪念慈听宋媞兰越来越不像话,双手齐出,穿花蝴蝶般点向她道:“我今天就看看你的灵觉能避得开我几招?”

    宋媞兰一边起身躲避,一边还嘴道:“二姐忘了我已经得了月姐一半功力,不比你差了呢!”刚说到这里“啊呀”一声,原来左右楚继英和上官柔一起出手,任宋媞兰灵觉如何奇妙,也是顾得了前、顾不了后,顿时被三女压在身下搔了起来。

    “月姐救命啊!”宋媞兰笑得差点岔气,冲圣月大声求救。

    柴少宁一见笑道:“我早说过她是九天泼凤,今天终于遭了报应。”

    圣月瞪一眼柴少宁道:“还不是你引起来的?快劝她们住手,不见兰妹有多可怜么?”

    柴少宁听圣月假装生气,知道她心里面其实和自己最亲近,身为她的夫君,自己不背这个黑锅让谁背?于是柴少宁大大咧咧起身揖礼道:“三位妹妹请住手,都是我柴少宁话不检点,引出一场误会,大家就饶了兰儿吧!”

    三女出够了气,松开手来,伸手捋发,姿态各异,美不胜收,看得在场众男一阵心旌摇荡之际,宋媞兰却又哈哈笑了起来,指住柴少宁道:“关你什么事?这倒奇怪了,莫非沈荣喜欢的是你,才让楚姐姐吃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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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逃亡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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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继英一听,带头又朝宋媞兰扑了过去,雪念慈和上官柔一起帮忙,这回任宋媞兰如何求求,也没人去帮她了。

    苏文丽看得笑道:“兰姐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圣月也是忍不住笑着直摇头道:“亏这丫头心境如此开阔,丝毫没有把前途险阻放在眼里,她这是有意不让大家沉闷!”

    白飞羽等这四个丫头闹够了,也笑道:“好了,大家也该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白飞羽发了话,众人不再说笑,分成两组。白飞羽和沈荣在一边,众女在另一边,于林间空旷处席地躺了下来。司马龙和柴少宁则坐在一旁负起放哨之责,防止众人在梦中被野兽所伤,或有山贼来袭。

    虽在野外,但盛夏夜暖,丝毫不觉寒苦,反平添一种在家时难以企及的清凉山意,只是野外的蚊虫非常凶悍,宋媞兰第一个忍不住叫起来道:“天杀的蚊子,这叫人还怎么睡觉?”

    苏文丽出身贫寒,平时也没有蚊帐遮挡,很有经验地道:“兰儿姐姐只要不理会它,大不了身上多个包,这样就能睡着了。”

    宋媞兰苦恼道:“可我只要一闭眼,就知道哪只蚊子要咬我哪里,想不理会也不行啊!”

    众女一听笑了起来道:“谁叫你练了那么高的武功?怎么就没想到要练一套赶蚊子的功夫出来?”

    宋媞兰一听大受启发,叫道:“三哥快来!”

    柴少宁本来不好意思靠近众女睡觉的地方,和司马龙远远坐在一旁聊天,听到叫声过来道:“你不好好睡觉,乱叫什么?”

    宋媞兰道:“人家睡不着,你不是有一种刮起来像旋风一样的功夫么?就在这里练给我看好了,一来吹着凉快,二来可以赶走蚊子!”

    “呸!”柴少宁气得骂了起来道:“我一晚不睡地站岗放哨就够可怜了,你居然还叫我帮你赶蚊子?”

    众女一听全都笑了起来。

    宋媞兰噘嘴道:“好小气的三哥,你不帮忙拉倒,我叫大哥!”说完真的把司马龙叫了过来。

    柴少宁一见气道:“大哥不要理她,她今晚大概又犯病了!”

    “你才犯病。”宋媞兰笑嘻嘻道:“我睡不着,唤大哥休息,我替他放哨也不成么?”

    楚继英先前被宋媞兰捉弄,这时候找到机会报复道:“你不会是想和你的柴郎偷偷亲热,才故意要支开司马大哥吧?”

    “对啊!”随着和柴少宁的日日厮磨,宋媞兰已经不介意众人开她和柴少宁的关系,闻言反捉弄楚继英道:“我和柴郎躲到林子里亲热,好趁机让山大王把楚姐姐抱走当个压寨夫人!”

    “呸呸呸!”楚继英啐道:“你才让人抱走当压寨夫人呢!”

    宋媞兰笑道:“那个山大王是沈荣,楚姐姐也不愿意么?”

    楚继英说不过宋媞兰,转头装睡。

    司马龙一听骂道:“兰妹果然在使坏!”说完径直走开。

    柴少宁也不再理会宋媞兰,去找大哥继续聊天。

    宋媞兰躺没片刻,又叫起来道:“月姐,你以往绣楼暖帐,如今能睡惯这山林野地么?”

    圣月笑道:“我反觉得很有一番新意呢!”

    “文丽你呢?”听圣月反响不大,宋媞兰又去搔扰苏文丽。

    苏文丽道:“只要能和柴郎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肉麻!”宋媞兰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伸手去推雪念慈道:“二姐觉得如何?”

    雪念慈却是认真道:“我以往随师父在华山修行,也曾在林中睡过,感觉随意得很,并没有什么不妥。”

    “没意思!”宋媞兰刚一转身,旁边上官柔已经先一步嘟囔道:“人家困死了,三姐不要来欺负柔儿。”

    宋媞兰一听笑了起来道:“这个死丫头,水灵粉嫩,我要是蚊子,一定不咬别人,专吸她的血。”说完招呼欧阳倩道:“大姐往这边点来,咱们躺在阿柔身边,有她喂蚊子,应该能睡个好觉!”

    欧阳倩见这宋媞兰谁也不肯放过,笑骂道:“我听说野兽专喜欢咬活的物体,想来蚊子也一样吧?你这么动来动去,蚊子就会专找你叮呢。”

    宋媞兰哈哈笑道:“原来大姐也是个不出闺门的娇娇女来着,蚊子只在你睡下不动的时候才咬呢!”

    “是么?”欧阳倩懒洋洋道:“那你就掰个树条在这里扇来扇去,蚊子自然不会咬你了。我却不怕蚊子咬,要睡觉了。”

    宋媞兰一听撇嘴道:“原来大姐是要骗我给你扇蚊子!”说完突然咦了一声叫起来道:“我想到了!”

    众人也不知道这宋媞兰又想到了什么?也不去理她,各自安静休息。结果没清静了多久,身边冒起浓烟,山风一吹,在林中弥漫开来,呛得众人一阵咳嗽,全都坐了起来。

    欧阳倩恼道:“三妹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媞兰却不理会那么多,仍然往火堆里丢进去树枝道:“我想起在乡下时就是这么薰蚊子来着!”

    圣月无奈笑道:“兰妹怕不是在薰蚊子吧?”

    “不薰蚊子薰什么?”宋媞兰说着一抬头,才发现所有的人全都被呛醒了过来,连白飞羽和沈荣也坐起身朝这边望了过来。

    宋媞兰这才知道闯了大祸,急忙拿树枝一边抽熄火堆,一边道:“不好意思,我不薰蚊子了还不成么?”不料她这一抽之下,火屑四处溅开,顿时引着了林中常年堆积起来的枯叶,大火噼噼啪啪燃烧了起来。

    这下别说蚊子,豹子也不敢来招惹她们了!

    既然谁也睡不成,白飞羽索性让大家上马连夜赶路。

    看情形玉龙王子并没有派人追杀,大伙儿也就不用逃亡,尽可以大方出山,找个客栈安心休息,免得在野林子里喂蚊子。

    柴少宁夜眼在前面开路,众人骑着马顺山道一路向前,转过几道山弯,下到一处山谷处时,突听身后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大批兵丁在火把的照耀下持刀举枪,张弓搭箭朝众人追了过来。

    众人觉得奇怪。如果这些士兵是玉龙王子派来的,应该早就追上了众人。难道是玉龙王子半夜睡醒,突然改变了主意,要追杀众人?

    白飞羽回过身,就在马上冲对面一抱拳,遥遥喝问道:“请问带兵将领是哪位?夜半入山,所为何故?”

    一匹黑马从前方士兵让开的通道奔至近前,马上一员战将,身材魁伟,手持大刀,冲白飞羽冷喝道:“白驸马少要装模做样,难道你们不是发现了我们,才放火烧山,想要阻止大军前进么?”

    白飞羽并不认识这位将军,估计是玉龙王子从前线带回成都的将领之一。听他语气果然是冲着众人来的,顿时怒道:“玉龙做事竟然绝情到这种地步么?”

    魁伟将军冷笑道:“王子殿下本来让我趁你们睡着之际施放迷香,将各位活着带回成都。不料被你们发觉,不仅连夜逃走,还放火烧山,妄图阻止大军追击。王子殿下有令,若无法生擒,则格杀勿论!”

    柴少宁一听大怒。夜间迷香随风飘来,根本无法察觉。如果不是宋媞兰胡闹,弄得众人无法睡觉,除了自己和二妹食过神物不惧迷药外,其余人怕都得遭了暗算。那时候自己和二妹绝对难以带走这许多人,动手之下,势必会苦战到底,重陷太行山寡不敌众的困境!

    柴少宁越想越生气,刚要跃身而起,对面的魁伟将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话一说完,举起手来就要命人放箭。

    由于众人处在山谷底部,官兵居高临下,万箭齐发的情况下,威力势不可挡,必定会造成强大的杀伤力。

    正这时候,山谷另一侧的高坡上突然也传来马嘶之声,有人隔远大声叫了起来道:“对面山坡上的可是冯将军?”

    冯将军一听对面来人的声音,举起的手便没有挥下,而是抱拳道:“来的可是周将军?末将冯孝参见周将军!”

    火把的亮光传了下来,有人催动战马,向下急奔而来。等这帮人冲出坡间树林到达谷底时,众人看到正是率兵北上,攻取关中的周志明将军,在他身后还跟了十多名随从。

    周志明奔到众人面前,跳下马来躬身施礼道:“末将周志明参见白驸马、柴驸马和公主。自王子殿下率部分将军回川后,末将就隐觉不妙,放心不下,这才随后赶了回来,幸好来得及时,没有铸成大错!”

    离得近了,众人细看周志明,花白的发梢上有汗珠滚落,显然是一路兼程而来,十分辛苦。

    白飞羽忙扶上周志明抱拳的双手道:“老将军辛苦了,你虽然料到玉龙会对我们下手,但又能怎么样呢?”

    周志明道:“请白驸马、柴驸马、公主以及大伙儿随我回成都府。如今石瑞在三路大军的压制下,已被迫放弃太原,退守洛阳,山西尽入赵将军和孙大侠之手,形势对咱们极为有利。但如果赵将军他们因各位之故和川中大军生出嫌隙,则会给海南王以可乘之机。玉龙殿下熟读兵书,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会说服他向各位赔礼道歉,大家重归于好,共抗海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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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伏笔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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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笑道:“如果将军担心我们会和赵将军联手对付川中大军,大可不必。玉龙对我们不仁,我们不能对他不义,无论何时,我们仍是川中大军的盟友。但如果周将军仍想着我们能和玉龙修好,则恕我们难领将军的好意。王府中,玉龙绝情绝义,将军且看这专为追杀我们而来的满山兵将,就知道玉龙王子的为人狠毒到了何种程度?”

    周志明仍不死心,目光望向圣月道:“公主难道也不想回王府么?”

    圣月笑道:“周将军如果不了解我哥哥的为人,也不会连夜兼程赶回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劝我们呢?”

    周志明双眼露出黯然神色,叹口气道:“难道王爷一死,川中真的气数已尽么?”

    周志明这话,对玉龙王子显然是失望至极点,宋媞兰趁机劝道:“不如将军也随我们一起离开川中,省得留在那个无情无义的玉龙身边受气。”

    周志明摇头苦笑道:“我会随各位一起走,不过是护送各位安全离川。王子殿下既起杀心,一定会传令前方守城将领沿途拦截。有我和你们在一起,那帮人应该不敢留难各位。至于其它,宋姑娘休要再提。王子他骄横自恃,纸上谈兵,我如果再不守在他的身边,他会吃大亏的!”

    宋媞兰听周志明如此忠心,又碍着圣月的面,不好多说。

    对面的冯孝一听,急叫起来道:“周将军,王子殿下有严令,务必要拿到柴少宁的头颅回去见他,请你不要为难末将!”

    周志明叹口气,对冯孝道:“殿下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冯将军难道也看不透么?假如驸马爷他们一死,赵将军焉肯再和咱们合作?前线众兵将听说王府内讧,人心惶惶,又怎么会安心打仗?值此天下四分五裂的混乱时刻,任何一点不利因素都有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发生。今天关中各郡的官员可以归降王爷,明天他们就可以倒向海南王。冯将军认为凭王子殿下现在的威望,可以镇得住那些人么?”

    “这——”冯孝为难道:“但末将回去如何向王子殿下交令?”

    周志明道:“你尽可以直言回禀。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等我把他们送往山西,再回来向殿下请罪好了!”

    冯孝听周志明讲得如此坚决,不再多言,只一抱拳道:“末将遵令!”说完率人马回头,很快走了个干干净净。

    危机解除,众人心里面也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自相残杀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白飞羽一边和周志明并马前行,一边问道:“撇开王兄去世之事不说,前线战况如何?”

    周志明道:“看似形势一片大好,实则暗含危机变数。”

    白飞羽道:“此话怎讲?”

    周志明道:“关外联军居心叵测,顺天王在利用他们,他们也在利用顺天王,因此即便河北战场打了胜仗,其结局也难言是好是坏。福建王更是野心昭然,根本师出无名,他今天能对付海南王,明天就能对付川中王,摆明了是为夺天下而来,只是由于形迹太过明显,致使朝中官员宁可随海南王逃走,也不愿留下来投靠福建王。”

    白飞羽点头道:“得民心,方能得天下,福建王叔逞一时之威,怕是不能长久。”

    “正是!”周志明又道:“海南王没有逃往老巢梧州,而是带新皇到了洛阳,正是看穿顺天王和福建王难成大气。只有川中王爷,看似为人孱弱,乱世之中却正彰显仁和,反而得到百姓拥戴,他又是皇子之一,因此成为了海南王真正的心腹大患。海南王和留守梧州大本营的庆王子南北呼应,他这是意在川中,真正的恶仗才刚刚要开始!”

    白飞羽一听担心道:“怪不得仝开宪要在这个时候刺杀王兄,他这是在为进兵川中做准备。不过他就不担心顺天王和福建王趁机从后追击么?”

    周志明摇头叹道:“顺天王和福建王全是为一己私欲才起的兵,势弱时自然希望能和川中联手,但如今二人都已势大,这种情况下只会坐看海南王和川中王恶斗,任由双方消耗兵力,他们又怎么会当真助川中王对抗海南王?”

    白飞羽这才知道形势严峻到了什么程度?虽然已经和玉龙王子闹翻,仍是关心地问道:“如果川中军队和海南王正面交锋,胜算有多大?”

    周将军沉默了一下,这才道:“石瑞从山西境内带走二十万精兵,姚至远又把朝庭的四十万大军开进河南,加上洛阳原有驻军,数量几近百万。这还不算海南王布置在云、贵、鄂边境处的本部人马。反观川中,虽然南北扩张,声威大振下不断有人来投,但这些人都是新兵,如何能和海南王冠甲天下的虎狼之师抗衡?如果王爷健在,兵将用心,加上有顺天王、福建王对海南王从旁掣肘,咱们或有胜算,但如今——”周志明苦笑一下道:“这场仗不用打也知道胜负!”

    白飞羽一震,拉停马匹问周志明道:“难道形势真的悲观至此么?”

    周志明笑了起来道:“除非白驸马或柴驸马肯取玉龙而代之,但你们会这么做么?”

    白飞羽听了,黯然摇头,也苦笑起来道:“尽管我也很想为天下百姓做点事,但自知承担不起那种骂名。白飞羽一介凡夫,天下大事,还是交由天定好了!”

    周志明淡淡笑道:“我早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做的。”说罢勒停战马,回头叫过随他而来的那些将领,冲为首一名中年将军道:“乐忠,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那名叫乐忠的将领看年纪三十来岁,眼神刚毅,十分干练。听周志明一问,眼中顿时涌出泪来。

    白飞羽看得奇怪,问周志明道:“这位乐将军是什么人?”

    周志明笑道:“他是我营中一名将领,虽然我认为白驸马绝不肯取玉龙而代之,但不试一试,他终是不甘心。”

    乐忠却是哭出声来道:“两位驸马和公主一去,川中亡矣。”

    白飞羽听了唯有苦笑,对乐忠道:“乐将军太抬举我等了。”

    周志明却是仿如已看淡一切,对此毫不在意,劝慰乐忠道:“乐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驸马爷等人此一去,正是为川中的未来埋下希望。我知你胸有乾坤,不肯做那愚忠之事,咱们就此别过。他日待公主和驸马领大军返回川中的一日,你再凭自己的才能为他们效一份力。”

    乐忠闻言跳下马去,和随后下马的那十多名将领一齐跪在地上,冲周志明叩了三叩,之后跳起身来,对圣月和柴少宁等人道:“公主、驸马,乐忠家有妻儿老小,恕我不能随各位前往山西。他日无论何处相逢,乐忠永不会做有负公主和驸马之事。告辞!”说罢一拱手,跃身上马,领了手下狂奔而去。

    圣月虽然是川中公主,但常年随在师父九子鬼母身边,并不认识这个乐忠,见父亲一死,川中将领立现分崩离析之态,心下不禁难过。

    柴少宁却是自幼在山中长大,并没有把一个“忠”字看得过重,反倒觉得乐忠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忸捏之态,不由出言赞了一句道:“好汉子!”

    白飞羽心下凄然,问周志明道:“周将军既已着手为将来反攻川中留设乐忠这一步后棋,莫非——”

    “行事在人,成事在天,在下已然看开,驸马爷又何必执著?”周志明打断了白飞羽的话道:“此去路上,咱们只聊友情,不谈战事如何?”

    当下两人停止聊天,默默向前。柴少宁等人也都被未来可见的残酷局势压制,再没有半点说笑的心情。

    走出大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众人找一家客栈投宿,先睡一觉,消掉一夜的困乏,直到午后这才起来吃过饭,往白飞羽房中聚齐,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人还没有全坐下,柴少宁已经抢先开口道:“我有一句话想说,不过先请白伯父不要生气才好。”

    白飞羽早猜到柴少宁要说什么?扭头望向女儿雪念慈道:“我想这话是不是应该由露儿来说才更合适?”

    雪念慈听了,低下头道:“女儿的心意瞒不过爹爹。先时逃出成都,大家前途未卜,女儿不便开口。现今有周将军护送爹爹去山西,女儿便想随三哥前往少林一行,还请爹爹恩准。”

    白飞羽看着女儿患得患失的可怜样,心中怜爱大起,慈声道:“露儿,我知道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去,但你肯来征询我的意见,足见孝心。河南地界在海南王控制之下,仝开宪之前被你们所伤,必不肯善罢甘休,此去少林,露儿一定要小心为上。”

    雪念慈听得讶然抬头,不能置信地问道:“这么说爹爹是同意了?”

    白飞羽脸上露出淡然笑意道:“我以往自认为淡薄名利,以喜好结交江湖中人自诩,到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如今真正体会到富贵如浮云这句话的含义,才明白人生不过是一场幻像,只要露儿自己觉得幸福,爹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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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望情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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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雪念慈叫了一声流下泪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见到肖霆而高兴还是为要离开爹爹而难过。

    周志明一旁笑道:“露公主应当高兴才对。白驸马对女儿的爱当真是超越了世俗观念?只是正如白驸马所言,此去少林需穿越战场、深入敌后。露公主和柴驸马虽然武功高强,但也略显势单力溥,不知道还有谁要随二位同行?”

    柴少宁一听也为难起来。大哥、大姐离开南海,全为二哥之事而来,原计划当然是六兄妹齐上少林。但现在川中王一死,形势大变,众人被迫踏上了逃亡之路。虽说有周志明一路护送,可也需要留下足够的人手来保护白飞羽及丧失了武功的圣月等人,应对有可能到来的突发情况。

    司马龙见柴少宁迟疑间望向了他和欧阳倩,猜透三弟的心思,主动开口道:“少林圣地,不宜有太多人打扰。我相信二妹一定可以说动二弟,因此我和倩妹准备先往太原,在那里等你们的好消息。三弟你一路上要照顾好三个妹妹,万不可让她们出现任何闪失!”

    有司马龙和欧阳倩随行保护众人,柴少宁顿时放下心来,对白飞羽和周志明道:“在下的大伯大娘之前早有回山西之意,只是我不孝,一直未能实现他们的心愿。此行路过首阳山,柴少宁想麻烦白伯父和周将军把家伯父、伯母接上。”说着看了一眼宋媞兰道:“另外还需要有人把芷梅姐的骨灰带往太原,等我从少林寺回去后,会送师姐返回家乡,把她安葬在恩师和师母的墓边,所以——”

    柴少宁才说到这里,那边宋媞兰奸滑似鬼,见柴少宁看她,立即猜到柴少宁的心思,不容他说出来,直接接口道:“所以柔儿也需要留下随大队同行。她在首阳山上住过半年,轻车熟路,正好替各位和季师叔、方姑姑他们做个引见!”

    上官柔一听不干道:“三姐专会欺负人,我也要和三哥一起去见二哥!”

    欧阳倩听得笑道:“柔儿对你师兄怎么还是这么痴缠?人家夫妻陪二妹同行,你搅和什么?”

    上官柔知道自己和师兄间的关系毕竟不如已成柴少宁妻子的宋媞兰亲近,心有不甘下,赌气在旁边的椅子腿上踢了一脚。

    上官柔身旁坐着的正是圣月,见上官柔气嘟嘟一副可爱模样,疼惜地伸臂搂住这个小妹妹,在她耳边轻笑道:“柔儿就留在月姐身边陪我好么?咱们一起接了大伯、大娘回家乡,有月姐给你做主,你的师兄跑不掉的!”

    上官柔和宋媞兰早有一年之约,此时听圣月语气,竟似乎也把自己视做了姐妹,猜到一定是宋媞兰把这件事告诉了圣月,一张俏脸顿时臊了个通红。

    苏文丽失去了家人,柴少宁又常不在身边,不知不觉中把圣月当成了她的大姐,此时正黏在圣月身边,正好和上官柔一左一右,俯着身子竟然听到了圣月对上官柔说的悄悄话,一双大眼露出讶然神色望向上官柔。

    上官柔见苏文丽也注意到她,顿时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言语。

    此事既定,柴少宁也不耽搁,当即向众人告辞,带了雪念慈和宋媞兰出门而去。

    柴少宁、雪念慈食过神物,厉害处自不用说。宋媞兰先得奇遇,剑法晋入大成境界,又受圣月一半内力,功力直追雪念慈,再加上神奇无比的灵觉,此时即便柴少宁要想胜她,也极不容易。这三人联手,自然是轻而易举就闯过了重重关卡,扬鞭纵马直奔少林。

    这一天午后到达嵩山,柴少宁先向附近农家租下一个院子做为落脚点,这才带着两个妹妹来到少林寺山门之外。

    三人请门口的僧人代为入内通报。

    不大一会儿功夫,笑咪咪的万和僧出了门来,一边缓步下阶,一边合掌笑道:“施主已是少林熟客,既到门外,为何不直接入内?”

    柴少宁恭敬施礼道:“柴少宁见过圣僧。因我此次前来带有两位妹妹,不知寺中规矩是否接待女客?因此不敢冒昧进寺!”

    万和僧一笑道:“出家人眼中四大皆空,佛门广为香客洞开。连我佛坐下都有女弟子,少林寺又岂有不接待女施主的道理?”

    柴少宁这才放心,和雪念慈、宋媞兰一齐施礼称谢,步入山门。

    拜见过万空方丈,柴少宁说明来意。万空也不耽搁,仍叫慧心带了柴少宁等人去找肖霆。

    肖霆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但他是一了、一凡两位神僧的嫡传徒孙,在少林寺中辈分极高,因此被安排独自住在一间僧房内。

    慧心送三人到达肖霆住的僧房门外,施礼告退。

    宋媞兰感应到雪念慈的身体在籁籁发抖,忍不住扶上二姐手臂以示安慰。

    雪念慈却是一颗心全系在肖霆身上,不知道见面会是什么景况?因为紧张得厉害,竟然全没有注意到宋媞兰伸手扶她,双方一碰之下,雪念慈吓得浑身一哆嗦,低低呻吟出声。

    柴少宁看得心痛,代二妹上前要叩门时,那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拉开,会说哑语的慈仁出现在门口。

    “三位施主请进!”慈仁显然早得知了柴少宁三人要来的消息,脸上没有一点讶色,把三人让进屋去。

    雪念慈在宋媞兰的搀扶下入内一看,见这间僧房四壁皆空,只靠墙放了一张床,床上盘膝坐着一位蒙面僧人,双手合什做参禅状,纵然看不见此僧面容,但那种冷漠之态却透体而出,直把人拒于千里之外。

    “二哥!”雪念慈甚至不敢肯定这位僧人就是肖霆,颤声轻唤,然而蒙面僧人全无反应。

    “二哥,我是念慈啊!”雪念慈再唤一声,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宋媞兰得了圣月的一半功力,灵觉大幅提升,已不需要借助任何物体,便可以达到隔墙视物的程度。见那个僧人直如一尊泥雕木塑,隔着布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睁开眼来?于是把眼一闭,神思立现清明,一股灵觉向对方查探过去。

    感觉到宋媞兰浑身一震,柴少宁转脸看妻子的时候,但见宋媞兰一脸惧色,不能置信地盯着默然不动的蒙面僧人。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有感知一切的能力,他也体会过猛然见到肖霆那张可怕的脸容时无比震惊的感觉,于是伸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宋媞兰半天才平复下来,悄悄对柴少宁道:“二哥始终闭着眼睛,不肯看咱们一眼。”

    柴少宁点点头,对慈仁僧道:“大师见谅,可否留二妹和我二哥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慈仁僧宣声佛号,步出屋外。

    柴少宁拽拽宋媞兰,两人也轻轻出屋,从外掩上了门。

    远远站在院子的另一侧,二人仍是听到了屋中传出雪念慈越来越难以压抑的痛哭声,那声音哭哭停停,间或夹杂着忽高忽低的女音,想来雪念慈在对肖霆坦陈相思、表达心意,只是不知道肖霆口不能言,有没有做出过什么回应的表示?

    时间一点一滴消耗过去,转眼又是日落,朦朦暗影开始罩上肖霆所在僧房,柴少宁和宋媞兰心中也不由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片刻,门“呼”地一声被人拉开,雪念慈掩面而出,痛哭着向寺外奔去。

    宋媞兰见状,急忙随后追赶。

    柴少宁看着雪念慈和宋媞兰一前一后奔出院子,他一转身进了肖霆的僧房。

    肖霆仍是盘膝坐在庆上,可以想见他任凭雪念慈如何哭诉,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半点表示。

    柴少宁不高兴道:“我不知道刚才二妹对二哥说过些什么?但我知道二妹对二哥的心苍天可鉴。纵然她当初令二哥痛苦过,可二哥也不该用这种冷漠来伤害她吧?”

    见肖霆仍是不语不动,柴少宁怒道:“我的老师屈通涯对岳如妃前辈一生用情,但岳前辈心有所属,终令恩师落得孤独凄苦、憾死山中。如今二哥莫非也要让二妹步恩师的后尘?但二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难道二哥当真一心事佛,全然忘了尘世中的真情?”

    肖霆确信雪念慈已走,被柴少宁这一责问,喉间难以抑制地发出痛苦的咿呀声,整个人坍塌了下来般,把脸埋进双掌中痛哭起来。

    柴少宁见肖霆哭得如此伤心,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二哥这是何苦来着?”

    肖霆却是一昧痛哭,不做任何表示。

    柴少宁知道二哥心中也是难过致极,等他哭过一阵,这才轻声道:“二哥虽然理佛,但却连自己的心魔也过不去。二妹并没有因为二哥的容貌生出过半点异心,只要二哥能放下包袱,就可以给她幸福,也给你自己幸福!”

    肖霆缓过劲来,蒙面布已经全部被泪水打湿,冲柴少宁摇了摇手,示意坚决不接受雪念慈的情意后,再次端坐合起掌来。

    柴少宁正看得哭笑不得的时候,门“咣”一声被人大力推开。宋媞兰闯了进来叫道:“二哥你怎么还在这里打坐?二姐伤心过度,知道你怕她嫌弃你的面容难看,要自残双目。我劝阻不了,只好暂时点了她的穴道。不过这种事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二哥如果再不回心转意,二姐的一对眼终究要毁在你的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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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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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一听大惊,急问道:“你二姐现在哪里?”

    宋媞兰道:“就在咱们给她租的屋子里。”

    柴少宁听了,转身急奔出去。肖霆却是忽地跳下地来,随即却又立定不动,之后又要往床上缩回去。

    宋媞兰一见大怒,扑过来一把拽住肖霆的手道:“二哥,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肖霆下意识地一挣扎之际,宋媞兰索性伸出另一只手,拦腰把肖霆抱住,阻止他回到榻上。

    虽然是兄妹,但女性柔软的身体贴在身上,肖霆还是慌了神,急忙向前趋避。

    宋媞兰见终于把二哥弄离了床边,一闪身到了肖霆身后,双手揪紧他的僧袍,推着二哥的腰把他弄出了屋。

    三人先后奔进雪念慈居住的农屋一看,点着灯的桌上果然摆着明晃晃的钢针及准备自残后包扎的白布。

    柴少宁长叹一声对肖霆道:“二妹看似性子柔和,其实却是个至情至性的人,要她残也好,要她笑也好,全在二哥一念之间,二哥你看着办吧!”说完拉了宋媞兰出门而去。

    等屋中只剩下肖霆和雪念慈两人,肖霆看着在灯下闪着寒光的长针,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对雪念慈的疼爱,垂泪来到心上人床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雪念慈那美绝人寰的俏脸。

    这张脸是那样的漂亮,打从太原府外第一次见到,就深深地嵌进肖霆的心中,令他永远无法忘怀。然而其后的悲欢接踵而来,肖霆曾认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也曾承受过坠入地狱般的痛苦。当惊闻二妹死讯,肖霆的一颗心也为之碎裂,对生命恋无可恋。

    肖家庄被毁,肖霆几乎变成了这个世上最丑的人,不过他对一切都已经无所谓,因为他的心已死。只是造化弄人,居然又让肖霆见到了神功大成、化身公主、更加明艳照人的雪念慈。

    然而此时的他呢?

    肖霆一面为雪念慈的复生而高兴,默默替她祝福,一面却自惭形秽,连承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当知道二妹居然那样痴心地爱上了自己的时候,为了不拖累佳人,为了让心上人找到更好的未来,肖霆决定埋没自己,永远地把那个曾经一心一意追求雪念慈的二哥送入深山古刹,在晨钟暮鼓、佛龛油灯之下追忆过往点滴的甜蜜,让美好的记忆伴自己了此残生!

    带着这种自残似的心态来到少林寺中,肖霆本以为从此以后,大千世界中的一切都将与他无缘,谁料雪念慈随后追来,还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自己表达了坚贞不渝的爱情。

    但以自己目前的景况,还有资格接受雪念慈的爱么?

    肖霆越想越苦,再也忍不住跪倒床前,爬在心上人的身边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肖霆突然感觉有人在拽蒙在他头上的罩布。

    肖霆一惊抬头,蒙面布已经被人一把揪掉。他急要捂脸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雪念慈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已经盯在了他的脸上。

    肖霆知道再也藏不住这张恐怖如鬼的丑脸,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地放了下来,内心痛苦到极点。本打算留一点稍好的形象给雪念慈,此时却连这最后的尊严也无法保存。

    雪念慈望着肖霆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一点惧意,相反满是柔情。她伸手捧上肖霆的丑脸,流着泪道:“我可怜的二哥,念慈虽然听人无数次说起你的不幸,但仍没想到二哥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你虽然不能言语,但念慈能感觉得出,你仍然深爱着念慈,对吗?”

    肖霆心中的情意如滔天巨浪般涌了出来,刚要回应,但话一出口,立时变成鬼哭般的尖啸,他猛地醒悟过来,一把推开雪念慈的手,起身就要逃出屋去!

    “二哥!”雪念慈一声哭叫,死死地拽住肖霆的手不放,整个人都被肖霆的一冲之力带得摔下地来。

    顾不上爬起身,雪念慈从后死死抱住肖霆的大腿,如抱住自己一生的幸福般再不肯撒手,嘴里哭道:“二哥是不是还在生念慈的气?我知道我当初的犹豫伤害了你,但哪一个女孩子在感情上没有斟酌?你要给念慈机会,让念慈可以向你忏悔,可以追求自己差点错过的幸福!”

    “不是的!”肖霆心中大叫,可惜语不能出,咿呀间伸手去解雪念慈缠在腿上的手臂。

    雪念慈不知道肖霆是什么意思?怕他再走,死活不肯松手,哭道:“二哥不要丢下我,念慈错了,念慈再也不敢心存它念,只求二哥不要抛弃念慈,疼我、爱我,给我赎罪的机会!”

    肖霆听得泪流满面,猛地蹲下身一把把雪念慈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另一间屋中,柴少宁和宋媞兰相对而坐。这两人一个是夜眼,一个身具灵觉,连灯也不点,就在那一片漆黑中等着看肖霆和雪念慈间的结果?

    “你这招行吗?”柴少宁担心地问宋媞兰道:“万一你二姐醒不过来,或是醒得早了,怕都会让二哥逃掉的。”

    “难道只有你能把握住力道的轻重?”宋媞兰不高兴地白了柴少宁一眼。虽在暗中,柴少宁却看得清楚,感觉浑身一荡,这个宋媞兰是越来越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了!

    宋媞兰并不知道柴少宁动了情思,在那里得意道:“以二姐的相貌、人品,我不信二哥会对她死心。二姐醒着的时候二哥不敢说,如今二姐人事不醒地睡在二哥面前,我看他能忍多久?说不定会偷偷过去亲亲、抱抱,这时候二姐却突然醒了,哈——”

    “哈你个头啊!”柴少宁气得一巴掌拍在宋媞兰头上道:“二哥才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呢!”

    宋媞兰挨了打,气得叫起来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二姐捅瞎自己的眼睛?”

    柴少宁也有点挠头,于是对宋媞兰道:“你不是有感知周围事物的本领么?那就悄悄看一下二哥在二妹的屋中干吗好了!”

    “这可是你让我看的!”宋媞兰瞪眼道:“待会儿可不要再骂我龌龊!”

    柴少宁恼道:“说那么多费话干什么?”

    宋媞兰气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这个人真难侍候。”说虽然这么说,人已经做出了侧耳聆听的样子。

    柴少宁见宋媞兰一“听”之下立马微笑了起来,急问道:“二哥在干吗?不会真的——”

    “你真卑鄙!”宋媞兰瞪一眼柴少宁道:“你以为二哥是你啊?会干那种趁人之危的坏事?”

    “那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坏事了?”柴少宁不服地叫了起来。

    “大言不惭!”宋媞兰羞柴少宁道:“有本事以后不要在我和月姐身上干坏事。”

    柴少宁知道自己在宋媞兰面前确实没法装好人,忙岔开话题道:“别扯那么远,快告诉我二哥在干吗?”

    宋媞兰又白了柴少宁一眼,这才闭了眼一面“看”那边的事情进展,一面笑道:“我真佩服二姐,二哥那个样子,她居然敢亲他!”

    “喂喂!”柴少宁听得吓了一跳,但也知道肖霆和雪念慈已经和好,忙阻止宋媞兰道:“这种事你就别看了吧?”

    “你不让看就不看啊?”宋媞兰刚反驳柴少宁一句,却又“啊”地叫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柴少宁生怕那个糊涂二哥再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来,忙出声询问。

    宋媞兰却是满脸腓红道:“二姐在脱二哥的衣服,难道她想——啊,我明白了!”宋媞兰叫起来道:“二姐一定是怕二哥再离开她,所以要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拴住二哥的心!”

    “好了,好了!”柴少宁一听着急起来道:“既然二哥和二妹已经和好,咱们就没必要再监视他们的言行了。”

    可惜宋媞兰完全不是在用眼看,柴少宁竟是想拦也拦不住!

    “哈!”柴少宁正着急的时候,宋媞兰又笑了起来道:“我还当二哥是正人君子呢,原来和你一样急色!”

    柴少宁一听完了,干脆上前一把抱起宋媞兰,不理会她拳打脚踢,强行把这个刁蛮丫头带出屋窜往墙外,直到进入远离小院的树林,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真没劲!”宋媞兰脚一落地,赌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让人看的是你,不让人看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柴少宁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道理你也不懂么?”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宋媞兰一跃而起道:“不行,二哥和二姐都是死心眼的人,干柴烈火一烧起来,万一有贼人趁机靠近都顾不上。我还是回去给他们护法好了!”

    “少林寺外哪来的贼人?”柴少宁好笑道:“再说这种事哪有让人护法的道理?你就不要找借口了!”

    “少林寺外就没有贼人了么?”宋媞兰胡搅蛮缠道:“我去找找,要是让我找着一个贼人,一年不许你碰那个苏文丽。”

    柴少宁好笑道:“你这是在罚我,还是在吃苏文丽的醋?要是找不到贼人,我一年不碰你才对!”

    “你敢!”宋媞兰说着踹了柴少宁一脚,夫妻两人对视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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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险被贼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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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着宋媞兰坐在树下,柴少宁深情道:“上天待我柴少宁真的不薄,不仅让我得到了月儿和兰儿两位好妻子,还遇上了文丽,弥补了师姐在我心中留下的缺憾。”

    宋媞兰却是撅嘴道:“不是上天待你不薄,是柴郎太过花心。柴郎能有二哥的一半痴情就好了,否则不用上天安排,你也会娶十房八房的小妾回来呢!”

    “不会的!”柴少宁安慰妻子道:“有我这醋坛子妹妹在身边,柴少宁怎么敢胡做非为?”

    “那我不在你就敢了么?”宋媞兰把身体温柔地伏进柴少宁怀中,嘴里却是一点不让道:“那个苏文丽果然就是柴郎趁我不在的时候弄回来的呢!”

    柴少宁笑了起来道:“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再离开我的身边,否则等你回来的时候,怕就只能轮到做第十八房小妾了!”

    “你想得美!”宋媞兰一拳捣向柴少宁,却被柴少宁伸手抓住。两个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处。

    林子外面漆黑一片,林中却已变得春光明媚,暖意横流!

    两人亲热一番,毕竟是在野外,也没有太过放肆,估计肖霆和雪念慈应该已经结束了“和解过程”,于是手挽手走了回去!

    这天正好是七夕,弦月虽只半明,但天上群星连成一线,照得夜空如仙界般明亮美丽。

    然而柴少宁和宋媞兰刚出树林,就看见在那璀璨星光之下,一个长发卷曲,身形粗壮的怪人,正如雄狮般站立在肖霆和雪念慈所在房间的屋顶上!

    “你的苏文丽要倒霉了!”宋媞兰只说了一句,身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

    柴少宁当然知道宋媞兰这话是指刚才二人在林中打赌所言,但现在哪顾得上这些?他认出立在肖霆和雪念慈屋顶上的人正是仝开宪,而显然肖霆和雪念慈对敌人的接近却全然不知。以仝开宪的厉害,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之势,绝不会给屋中人半点机会。

    情急之下,柴少宁长剑出鞘,后发先至,倏忽超越宋媞兰,剑气如虹,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高速直袭来人。

    仝开宪在川中王府被宋媞兰所伤,惊异对方居然能看穿他没有完全将幽冥炽世录三法归一,由此找到了铁掌铜魔功的弱点,令他不得不负伤逃走,心中不禁对宋媞兰大为忌惮。

    仝开宪逃回洛阳,刚养好伤,就听人报告说柴少宁三兄妹穿过战场,前往了嵩山方向。

    仝开宪并不知道肖霆之事,但听说这三人闯进自己的地盘内,于是立马追踪而来,要暗中下手,除掉宋媞兰这个唯一可窥破他弱点的神秘女子。

    等仝开宪找到柴少宁等人居住的小院时,柴少宁和宋媞兰刚好离开。这本是击杀肖霆和雪念慈的绝好时机,然而不料屋中的那两个人却正好到了最后的要命时刻。

    仝开宪虽然以残杀少女为乐,但却从来没有和女人尝试过真正的鱼水之欢,听着屋中发出的急剧吟叫声,他顿时心旌摇荡,竟一时失神,没有立即下手,给了柴少宁和宋媞兰救出屋中二人的一线之机。

    仝开宪正听得如痴如醉之际,忽觉身后危机大盛,急扭头时,剑啸声漫空而至,柴少宁和宋媞兰一前一后,两道流星般扑击过来。尤其柴少宁剑气纵横,人未至,一道白光已袭近胸前。

    仝开宪临危不乱,脚下一沉,向屋中肖霆和雪念慈所在的床上落去。

    肖霆和雪念慈虽然横卧在床,但二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眼见异变突起,四掌齐出,合力迎向仝开宪由上而下拍来的铁掌。

    “轰”然声响中,坑上的铺盖翻卷起来,紧裹在两人身上后,一截圆木般飞起,撞穿窗户落往屋外。

    柴少宁和宋媞兰都在院中,肖霆和雪念慈虽然有铺盖遮丑,但在这种缠绵时刻被迫逃出屋来,二人一时间都是羞得无地自容。

    偏偏宋媞兰还冲肖霆嘻嘻笑了起来道:“二哥,你色戒已破,做不成和尚了!”脚下却不停,瞬间落往仝开宪和肖霆、雪念慈之间,挡住了仝开宪对二人的追杀。

    仝开宪铁掌舞动,全然不顾宋媞兰长剑灵活,猛往对方胸前拍去,要故伎重施,拼着中剑,也要在柴少宁到来前力毙宋媞兰。

    哪知道仝开宪掌一拍出,对面的宋媞兰竟已先一步出剑,剑法清奇至极,在仝开宪掌劲尚未吐实前迎刺上来,借力打力把仝开宪蓄满真气的魔掌卸往一旁。

    “叮叮”数响,双方谁也没有退后半步。

    仝开宪这下才大吃了一惊。虽说对方用的是巧劲,但没有惊人的内力做后盾,她又怎么能接得下自己近百年功力的铁掌?半个多月不见,这个宋媞兰的功力竟又再次突飞猛进!

    宋媞兰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仝开宪的掌法刚猛至极,普通人连他的一掌也接不下,自己硬撑着挡下他一波攻击,已是手臂酸麻,连剑也快要拿不稳。

    宋媞兰剑法本就胜在清奇,凭着灵觉专拣对方弱点下手,但这时候为了保护肖霆和雪念慈,却是半步也不能让,被迫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当然有点吃不消。

    正危急之际,一声长啸,先前抢先入院攻击仝开宪,却扑了个空的柴少宁于空回旋,划出的身影长龙般朝着仝开宪再次飞扑过来。剑气森森中,长剑耀出的光芒盖过天上繁星,凌空向仝开宪展开猛攻。

    宋媞兰趁机退往二哥、二姐身旁,表面上仗剑保护,实际上暗中回气。

    肖霆和雪念慈站在院中央却是动也不敢动。二人面贴面紧抱在一起,四只手彼此拽住对方身后的铺盖边角,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当众上演一出春光盛宴!

    仝开宪铁掌狂击,毫不费力地连续击碎了柴少宁发出的十几道剑气。然而奈何两人间距离相隔甚远,仝开宪功力再高,也无法对柴少宁构成直接威胁。

    柴少宁这次可不同在川中王府,见有宋媞兰护住肖霆和雪念慈,他抛开后顾之忧,纵声长啸间,把一把剑使得痛快淋漓,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痕迹,放手朝仝开宪全力攻去。

    仝开宪这才认识到柴少宁的真正实力,然而在宋媞兰虎视眈眈下,他却不敢施展烛影摇移身法去用幻影回击柴少宁,直气得嗷嗷暴叫,拳拳如铁,把柴少宁发出的剑气悉数捣碎!

    二人正激斗之际,破空的风声传来,十几道身影出现在小院四周。少林寺中的僧人听到啸声,眨眼间已如流星般奔来。

    肖霆和雪念慈一见大急,就算裹着铺盖,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他们两人正在干什么?

    着急之际,身体一轻,宋媞兰回过劲来,扛起二人奔进自己和柴少宁居住的屋中,把两人往坑上一放,捉狭道:“二哥、二姐不用理会我们,继续谈心好了!”说完奔出屋,把门从外拴上。

    肖霆和雪念慈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哪里还会“继续谈心”?急忙分开,就在屋中翻出两套农家的衣衫穿好,拉开门奔了出去。

    仝开宪再强横,面对柴少宁、宋媞兰这样的高手,再加上源源不断赶来的少林高僧,也不敢逞能,“砰”一声撞坍土墙,尘气弥漫中倏忽失去了踪影!

    片刻时间,小小的院子中落下数十位僧人。少林实力,足以扛鼎小半个武林,仝开宪如果再不逃走,就算他功力通天,今晚也得累死当场!

    恰这时,肖霆和雪念慈奔出屋来,在场众人的目光“哗”一下全都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其实众僧并不知道这二人先前的窘状,之所以会一起扭头望过来,全是因为刚经过一场激战,众人心中戒备未消,自然会朝发出动静的方向观望。

    见到肖霆除去罩布的恐怖面容,尽管大家都知道原因,仍是有僧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叫声。

    肖霆和雪念慈却是心中有鬼,猛见大家全都望着他们讶然出声,以为被人窥破羞事,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垂手低头,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弹。

    慈仁和肖霆走得最近,见状猜出点什么,过来道:“恭喜师弟和念慈姑娘重归于好!”

    肖霆忙要合什答礼,但突然醒悟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和尚,于是一抱拳以示回礼。

    雪念慈满脸通红地代肖霆答道:“多谢大师,惭愧惭愧!”

    宋媞兰笑道:“这有什么惭愧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师纵是方外之人,也有悲天悯人之心,所以才会向二哥、二姐贺喜。”

    雪念慈红着脸瞪一眼宋媞兰,心道你当初是怎么动不动就害羞来着?也敢来笑话我?但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雪念慈窘迫难当,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僧人这时候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向肖霆祝贺。大家刹那间忘了先前惊心动魄的一战,院子里变得充满了喜气。

    经慈仁一介绍,柴少宁才知道这帮僧人中带头的竟也是两位万字辈高僧:万法和万戒,忙和宋媞兰过去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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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各有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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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响起人声,却是附近的农家听到动静也都爬了起来,出门一看,见这边院子塌了一面,里边却站了许多僧人向一位恐怖如鬼的怪人道喜,一时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看肖霆长得可怕,都不敢靠近过来。

    这边有僧人出去劝说众人回屋,并向小院的主人承诺,破损房屋由少林寺负责出资维修。

    那帮山民久在少林僧人的庇护下安居乐业,听僧人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多问,各回各屋。

    夜晚星空下的山庄,立马又变得寂静下来。

    此时的小院内已只剩下了一间完好的房屋,而肖霆和雪念慈、柴少宁和宋媞兰却是两对情侣。万法和万戒一商量,于是邀请四人入寺居住,在柴少宁上次住过的客院中开出四个房间供四人使用。

    肖霆和雪念慈初尝禁果,情意正浓,宋媞兰也舍不得离开柴少宁,然而四人都知道这寺中不比外面花花世界,容不得半点亵渎,因此强忍了心中的欲望,各自回屋休息。

    虽然睡得很晚,但肖霆仍是一早起来打拳练剑。其他三人却是习惯了晚起,直到日上三竿这才爬起身来。

    见弟妹们起床,肖霆领三人吃过早饭,正要去拜见方丈,提出辞行,万空却早已经安排好僧人,等肖霆四人刚一忙完,便把他们领往了藏经阁对面的西禅房。

    雅静的禅房之中,万空方丈和万和僧等柴少宁四人落座后,着人奉上香茗。

    肖霆口不能言,柴少宁代为说明昨夜情由,当然略过了一些细节,只说肖霆终被雪念慈的真情打动,二人重归于好。

    万空和万和僧已经听人说过此事,淡淡一笑,并不细问。

    代二哥表达了这段时间在少林寺中打扰的歉意,柴少宁提出辞行。

    万空道:“肖霆师侄本就是我少林俗家弟子,何来打扰?四位要走,老衲也不强留,少林之门随时向各位打开。若见到南海仙翁,代老衲表达敬意,请他有空能上少林一行。”

    柴少宁谢过万空,表示定会将万空的意思转达南海仙翁,之后由万和僧送出门外,上马离开。

    正值上午,日光渐烈,照在雪念慈那美若天仙般的无暇侧脸上,一旁的肖霆不由看得痴了。

    前面的宋媞兰感应到身后肖霆的举动,“噗哧”一笑道:“二哥可真够痴情的,二姐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要躲在一边偷偷地傻看?不如二哥到前面倒骑马,好把二姐看个够。”

    雪念慈和肖霆并马而行,听三妹一说,这才注意到肖霆一直在偷看她,也不理会宋媞兰的讥讽,转身对蒙着脸的肖霆嫣然一笑,美丽的大眼扑簌簌眨动起来,耀出动人至极的明亮光芒。

    肖霆看得砰然心动,不由暗叫幸运。历经磨难后,幸福来得如此珍贵。幸好自己没有愚顽到底,不然自毁一生那是罪有应得,让佳人痛苦,罪责难赎!

    骑在雪念慈马侧,看着心上人俏若仙子般的翩跹倩影,想想如此佳人如今却是触手可得、随时可以把她搂在怀中,肖霆心中激动难耐,目光更是半点也舍不得挪开。

    宋媞兰叹口气,对身旁领着自己当先开路的柴少宁道:“柴郎快看路边哪里有客栈?再这样下去,二姐会让二哥的目光熔化掉的!”

    听宋媞兰这么一说,雪念慈知道肖霆情动,想起昨天夜里的羞人情节,一张脸顿时涨得红了起来。

    柴少宁却是扭头骂宋媞兰道:“又在胡说,欺负我可以,可不许你拿二哥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宋媞兰刚要反驳,柴少宁却已经转了口道:“不过这日头渐毒,咱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等午后凉快下来时再走好了!”

    宋媞兰这才知道柴少宁是不想让肖霆和雪念慈难堪,笑骂道:“原来柴郎也学会假惺惺了呢!”

    柴少宁瞪一眼宋媞兰,在路边的一家客栈门前下马。

    四个人入店吃过午饭,开好两间房各自休息。

    一关上房门,雪念慈便倚在了肖霆的怀中,两个人情深义浓,全都在刹那间忘掉了门外的一切。

    肖霆口不能言,雪念慈却也不言语,就这样紧紧相拥,彼此聆听着对方的心跳,感觉着身体接触处传来的温暖,两颗心变得越来越炽热起来。

    良久,雪念慈伸手去揭肖霆面上的罩布。

    肖霆忙抓住那只柔荑,伸指在那软得让人心醉的手心中划道:“你会害怕的!”

    雪念慈调皮一笑,明知道肖霆耳目未失,仍是学肖霆的样子,也反抓住肖霆的手,伸出细白纤长的手指划道:“我见过,但我没有害怕,不是么?”

    肖霆心中一阵温暖,继续划道:“我没有办法还你以前的那个肖霆,但也不想给你心中留下一个可怕的模样。”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以前的那个二哥!”雪念慈划完后略一沉思,找来一条宽布,刚要蒙上自己的眼睛,突然又犹豫地望向了肖霆。

    肖霆明白雪念慈的意思,仍用这种划字的方式道:“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以后我也不会为了自尊而伤害自己的心上人了!”

    雪念慈甜甜一笑,蒙上自己的眼睛后再次探手去解肖霆的蒙脸布。

    肖霆略一迟疑,终于还是没有避开,之后便感觉到雪念慈那软软的嘴唇触上了自己因失去半边脸皮而变得白骨生生的嘴。

    旁边的房间里,宋媞兰长叹一声道:“我不信二姐喜欢那种叩牙般的感觉!”

    “什么叩牙的感觉?”柴少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问出声的时候,宋媞兰已经捧了他的脸左看右看道:“你可不能没有脸皮!”

    “你才没脸皮呢!”柴少宁气得一摆脑袋,从宋媞兰手中挣脱出来道:“怎么说话呢?”

    宋媞兰嘻嘻笑道:“我要是没了脸皮,你会碰我么?”

    “不会!”柴少宁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地回道:“没脸皮的人我不要!”

    “就是啊!”宋媞兰做个鬼脸道:“所以你要是没了脸皮我也不会给你,闭了眼我也不干!”

    柴少宁这才听出宋媞兰口中的“没脸皮”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不要脸的意思,气得叫起来道:“你又偷看——”话才出口,突觉呵气如兰,宋媞兰那澎湃着少女气息的香辱已经紧紧压了上来。

    ————

    歇过午后,热气渐消,柴少宁四人要退房赶路的时候,出屋一看,天气不知不觉中竟然阴了下来。

    看着上方压顶而来的乌云,四人知道暴雨将临,于是决定就在这里住下,等避过大雨,第二日一早再上路也不迟。

    四人议定刚要回屋,客栈里忽然涌进来六个女子,穿着虽然各异,但却一律戴着斗笠,斗笠边沿垂下的轻纱围系在脖间,遮挡住面容,看不出年纪。

    柴少宁见那六个女子全都牵着马匹,手提长剑,知道是武林中人,也没太在意。毕竟女人上路和男人不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遮面是很正常的行为。

    宋媞兰却在旁边低低哼了一声道:“都是老女人了,还遮什么面?”

    对面的一个红衣蒙面女子立马朝这边望了过来,尽管蒙着面看不到她的眼睛,看她扭头的方向,正是望向了宋媞兰。

    柴少宁暗中吃了一惊。宋媞兰先前的话音极低,竟然被那个女人听见,对方功力之高,比宋媞兰二女也不遑多让!

    宋媞兰和那个女人对望一眼,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即逝,却没有再开口。

    柴少宁不想惹麻烦,招呼宋媞兰进了肖霆和雪念慈所在的客房。天色还早,四人一起聊聊天也好打发时间。

    关好门后,宋媞兰道:“我看到刚才那个妇人胸前刺着一根梅枝!”

    柴少宁这才知道宋媞兰先前吃惊的原因。上次来少林寺时被自己击毙的一名妇人胸前刺有桃花,这个妇人又刺了梅枝,这应该不是巧合。如果她也是茶花姥姥简青虞的手下,就应该是三大茶主之一的“梅枝”,难怪会有那么高的功力。

    雪念慈却是浑身一震,想起宋媞兰特殊的本领,紧紧地盯住宋媞兰,眼神中透出问询的光芒。

    宋媞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地冲雪念慈嘿嘿一笑道:“以后我再不偷看你和二哥了还不行?”

    雪念慈满脸飞红,狠狠地瞪一眼宋媞兰没有说话。肖霆虽然蒙着面,可也觉得无地自容,羞得转过了头去。

    柴少宁知道这种事越说越尴尬,转了话题解围道:“如果来的这帮人真是茶花姥姥简青虞的手下,她们兴师动众上到嵩山,难道是来找少林寺的麻烦?”

    宋媞兰一听,忙借机避开雪念慈要吃了她似的眼光接话道:“那当然,谁让那个桃花茶主死在了少林寺外?如果换了你,你会不来寻仇么?”

    柴少宁道:“可是桃花茶主追杀少林僧人之时,就应该想到有被人杀死的一天。”

    宋媞兰撇嘴道:“哪个恶人会认为自己杀人是错的?”说完才转口道:“不过那个桃花茶主追到少林寺门口杀人,自大之极,死了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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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魅影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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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念慈这时候才调整过情绪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道:“咱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万空方丈?”

    柴少宁摇摇头道:“先不用,少林寺内高手如云,凭这六个妇人就想对付少林,简直是痴心妄想。”

    宋媞兰不同意道:“那倒未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这个梅枝的本领,要是躲起来暗算少林僧人,寺中的人怕就要倒霉了。”

    “这也好办!”柴少宁气定神闲道:“反正咱们不急着回山西,索性跟在她们身后,看这个梅枝能搞出什么鬼来?”

    雪念慈在一边道:“三妹不是有神不知鬼不觉偷窥别人的本领么?为什么不偷看一下那帮人在干什么?”

    宋媞兰听雪念慈口中不是偷窥,就是偷看,知道她心中的气还没有消,冲二姐吐个舌头,这才做出凝神状笑道:“她们怕被人偷听,竟然以笔代口,却不知道我的本领偏偏不是偷听,而是偷看!”说着冲雪念慈嘻嘻一笑。

    雪念慈知道宋媞兰嫌自己说她“偷看”难听,所以自嘲一下,翻个白眼不理宋媞兰。

    住店的那六名妇人却只开了一间房,而且和柴少宁他们住的屋子不在一排。

    为防止有人偷听,屋中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以笔代言写道:“梅姑,那四个人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知道咱们的底细?”

    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接过笔来皱眉写道:“那个小姑娘能一口道出咱们年纪不小,或许他们已经监视咱们许久了,在大家偶尔脱帽的时候看到了众人的面容。”

    另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另取了一支笔写道:“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大姐的行踪?万一加以破坏,大姐孤身一人会陷入包围的。”

    五十来岁的妇人面露冷笑写道:“这世上还没有大姐办不到的事,更没有能难为得了大姐的人!”

    六人中最年轻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也提笔写道:“要不要把这几个年轻人捉来审问一下?”

    五十来岁的妇人摇头写道:“这四人虽然年轻,但随在身侧竟没有被咱们察觉,身手一定不错,在他们有意提防下,很难偷袭成功,一旦打斗起来会惊动旁人,破坏大姐的计划。”

    另一名年过四旬,风韵犹存的妇人写道:“那怎么办?”

    五十来岁的妇人略一沉吟后写道:“大雨将至,入夜后咱们借雨离开,不要惊动他们。等大事一了,谅这几个年轻人也逃不出咱们的手心。”

    屋中妇人们一起点头,开始收拾起桌上写了字的纸张加以销毁,以免泄露行踪。

    这边柴少宁听完宋媞兰的转述,笑起来道:“那咱们也不要惊动她们,趁雨夜尾随身后,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话音一落,屋外雷声炸响,“噼噼啪啪”的落雨声开始在屋顶响起,大雨一如所料地降了下来。

    柴少宁站起身道:“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怕又没觉可睡了!”

    宋媞兰听了,也站起身来,扭头冲雪念慈嘻嘻笑道:“二姐想干什么都行,我保证不偷看就是!”

    雪念慈一听宋媞兰又来捉弄她,气得上前一把抓住宋媞兰,不由分说扔出屋去,之后把柴少宁也撵出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入夜之后,大雨停了下来。

    听到轻轻的叩门声,雪念慈拉开门一看,是宋媞兰,于是问道:“是不是那帮人行动了?”

    宋媞兰点点头道:“她们没有牵马,咱们也步行好了。为防止让那帮人走脱,三哥已经先一步跟了过去,让我来叫二姐和二哥。”说着探头朝雪念慈身后张望。

    雪念慈瞪一眼宋媞兰道:“你不是能感知一切么,还用得着看?”

    宋媞兰吐舌道:“原来二姐这么小心眼,我以后可真不敢偷看你们了,嘻嘻!”

    雪念慈拿宋媞兰没有办法,无奈一笑道:“你呀,越变越坏了!”

    宋媞兰见雪念慈不生气了,立马爬在二姐身上悄声耳语道:“二姐跟了二哥,很快也会变坏的!”

    雪念慈抬手要打宋媞兰,宋媞兰早一闪身飘了出去。

    屋中的肖霆听到话声到了门口,把长剑递给雪念慈,二人跟在宋媞兰身后向客栈外掠去。

    追上柴少宁后,四人悄无声息地缀在前面的六个妇人身后向前急行。

    雨后山路湿滑,但那六个妇人的脚步却是极其轻灵,不仅速度快,而且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柴少宁兄妹四人知道那六个妇人功力高绝,丝毫不敢大意,幸好天色阴沉,遮蔽了星月的光芒,令前方妇人看不到十丈之外的景色,却正利于柴少宁的夜眼追敌。

    双方一前一后奔行近一个时辰,到达了少林寺山门之外。

    由于隔得远,宋媞兰的灵觉也有点力所难及,因此全靠柴少宁的夜眼来观察敌情。

    柴少宁见对方果然是冲着少林寺而来,不禁暗暗佩服这帮妇人的胆子真是不小。

    见那帮妇人脚步不停地直奔上山门前的台阶,柴少宁正诧异她们既然要硬闯少林,为什么还要捡在这夜黑风高的时刻才来时,山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

    一道清翠如少女般的悦耳声音传来道:“年近四旬以上的和尚一个也不要放过,就用寺中厨房内的大锅把他们的血液蒸成血粉带走,那四个万字辈秃驴的血粉要另外收起,以他们的修为,炼出的秘药比常人强胜十倍!”

    柴少宁听得毛骨悚然的时候,那六个妇人已经进入山门,留下一个阿娜多姿的身影婷婷玉立在台阶上方,和少林寺那古朴宽大的山门形成鲜明对比。

    柴少宁看那道身影似曾相识,一思索间浑身剧震。只因为先前那帮妇人管她叫大姐,让柴少宁以为单独行动的是十二茶娘中的某一位,因此没太在意。直到这时候见了这个身影,柴少宁才突然间醒悟过来。那帮人嘴里面的大姐,竟然就是那个令天下人人闻名色变的毒妇:茶花姥姥简青虞!

    简青虞既然在少林寺出现,那寺中一定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

    柴少宁急对肖霆低声道:“二哥地形熟,速带二妹、三妹绕进寺中,看众僧出了什么事?我在这里缠住茶花姥姥!”

    “茶花姥姥”四字一出口,其他三人都是一惊,还没来得及问柴少宁,剑啸声突然漫空大作,匹练般的剑芒在漆黑的夜中竟也晃得人眼花了起来。

    众人刹那间如置身烈日曝晒之下,四面八方全是剑光,再辨不清危险袭来的方向。

    肖霆和雪念慈急抽剑舞动自保之际,柴少宁和宋媞兰却是一声轻咤,齐齐迎了上去。

    宋媞兰灵觉奇特,竟能识穿对方惑敌的假像,闭眼不看那满天剑光,长剑直指本心,朝着暴射而来的足有五丈长的骇人剑芒最前端处猛扎上去。

    柴少宁更是从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简青虞的厉害实已到了举世无匹的地步,超越之前任何人对她的想象!一旦让她控制主动,自己将再没有扳平的机会,己方四人将集体落入颓势,直至战死!

    因此柴少宁不退反进,剑尖处同样窜出丈长剑芒,人随剑走,拼起全部功力朝着那道扑来的身影处暴射过去。

    “轰”地一声大响,三个人同时向后跌了出去。相交的剑气由一点扩散开来,把附近几株大树连根拔起,然后绞成碎沫,满天飞溅。

    见了如此剑气,肖霆和雪念慈面露惊骇欲绝的神色。要不是柴少宁神功大成,宋媞兰又身具灵性,两个人判断精准,主动迎击,令简青虞的功力没能全部展开,猛然受袭下,四个人怕都得伤在刚才那一剑之威下!

    至此再没人认为那六个妇人敢闯少林寺是狂妄之举。

    肖霆担心各位师叔和师兄弟们的安全,一拽雪念慈,朝着寺院另一个方向奔去。宋媞兰却是被简青虞的功力吓住了,害怕柴少宁有失,留了下来和心上人共抗强敌。

    简青虞见有人要绕进寺去,还在后退的身形竟如一片飘叶般变得无比轻盈起来,“呼”一声在毫不借力的情况下,被风吹过去般斜向扑往肖霆和雪念慈。

    剑啸声大作,柴少宁在同一时间也追了过来,剑芒再起,如一道流星直刺简青虞。

    简青虞见状,只好放过肖霆和雪念慈,方向一变,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高速迎撞向柴少宁。

    两道剑芒相交,“噗”一声闷响,双方拼了个势均力敌。但柴少宁心中清楚,先前是得宋媞兰之助,以二敌一,这次主动出击,仍是为了让对方无法尽展全力,避开与这个可怕大敌正面交锋,如果在公平交手的条件下,自己比对方逊了不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柴少宁策略顿变,林中人影一变二,二变四……刹那间全是柴少宁的身影。

    柴少宁也是极聪明的人,两次交锋,无意中避重就虚,和简青虞斗了个旗鼓相当后,立即知道了敌我双方各自的优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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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魔药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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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了简青虞犀利、可怕的剑气,柴少宁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让她剑气完全挥发出来,当世武林恐怕没有人可以与之相抗。自己目前唯一能够凭恃的就是独步天下的游龙身法,旁敲侧击,缠死简青虞,为二哥和二妹救出寺中众僧争取时间。

    然而简青虞的轻功和见识在当世都是数一数二,见柴少宁以游走的身法避开自己强大剑气的攻击,立即明白了他的企图。不过简青虞并没有舍柴少宁而去,而是一声冷笑,身如鬼魅,剑光点点,漫天遍地洒往柴少宁身后。

    柴少宁从没有像现在般心中无底,完全沦入捱打的境地,在简青虞强大的压力下,身法拼命加速,分身般甩出一溜溜长长的幻影!

    宋媞兰不知道柴少宁的苦处,见柴少宁的身法较以前又有所突破,快速游走的身形甩出虚影,竟然让简青虞也摸不准他的真身所在,从而无法攻击。宋媞兰吃惊之余,退往一旁,大声替爱郎叫起好来。

    简青虞也是吃惊不小,当她认出来的人是在太原府大闹法场的那帮少年高手时,就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因此一上来就施展全力,务求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要将四人一举击杀。

    哪知道柴少宁的功力仍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就连宋媞兰也不乏与她一拼之力。于是简青虞放过了肖霆和雪念慈,要先力毙柴少宁这个大敌,然后再从容对付剩下的三人。

    然而柴少宁的强韧超出了简青虞的想象,身法遇强更强,就像没有底限般越转越快,以简青虞的强大,一时间竟然也生出了无法奈何对手的感觉!

    见柴少宁凭借天下无双的轻功暂时摆脱了自己的追杀,而宋媞兰却虎视眈眈、觊觎在侧,简青虞一改先前战法,剑芒变得吞吐不定,虽然没有之前手擎长虹般的惊人气势,诡异处却是更难对付,令宋媞兰的灵觉也无从揣摸她的动向,无法从旁发动突袭。

    宋媞兰现在的见识已经是今非昔比,看了简青虞的剑法,立知她采取的是和柴少宁相同的策略,与敌周旋,要和柴少宁比拼耐力。只要对手力气稍竭、身法一慢的时候,就会遭到她毁灭性的攻击!

    宋媞兰顿时紧张起来,提剑戒备,随时准备扑上增援,然而柴少宁迅快的身法转动间却是越来越灵活。宋媞兰终于明白,一如当日对战铁风行,柴少宁的轻功在不次于他的简青虞紧紧逼迫下,渐渐晋入另一重鬼神莫测的境界。

    寺门外杀成一片,入寺的六个妇人却是连头也不回。正如梅枝写的那样,她们真不相信这世上有能难为得了简青虞的人!

    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去寻找慈仁等老僧的下榻所在,另一组由梅枝亲自带队,领着两名茶娘,直奔万空居住的方丈室。

    到了屋外,梅枝径直一脚踹开门就要闯进去,不料眼前剑芒突现,一柄长剑凤点头直刺面门。

    梅枝的反应也是极快,倒纵出去的同时拽出长剑,一陈风般又刮了回来,“当当当”连声翠响中,与屋中人一里一外,隔着门交击在一处。

    肖霆因为熟悉寺中地形,虽然比那帮妇人晚进庙一步,竟然先一步抵达了方丈室。

    然而万空静静地躺在铺上,有人闯至身前,他也半点没有惊醒过来。

    肖霆刚要去推万空,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雪念慈拔剑回刺,倾刻间和来人战在一处!

    肖霆见那个妇人竟然能和雪念慈打成平手,心里面大吃一惊,一旦对方凭本身功力无法取胜,喝下秘药,那时侯仅凭他和雪念慈两个人,怕万难是这帮妖女的对手。

    心急之下,肖霆也顾不上什么尊敬长辈,端起桌上半杯喝剩的凉茶泼在了万空的脸上。

    万空毕竟功力深厚,被水一浸,立时悠悠醒转。

    “砰”一声窗户碎裂,一条身影飞窜进来。

    肖霆拔剑狂劈,以贯通玄黄的狂猛内力,竟然一剑把那个人劈得又从窗户里倒跌了出去。

    门外的两个妇人本来是因为门口狭窄,没有办法助梅枝合战雪念慈,因此有一个人才想到破窗而入,没料到眼前剑光忽现,急抬剑招架的时候,连人带剑被大力劈了出来。

    另一个人见同伴一招败北,大吃一惊,知道里面的人功力绝对不在她们之下,不再迟疑,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掉木塞,将瓶中的药水喝了下去。

    屋中的万空方丈醒了过来,一看这种情况,急对肖霆道:“有人在寺僧的晚饭中下了蒙汗药和化功散,我一时半刻难以恢复功力,你快叫雪施主过来!”

    肖霆口不能言,正要过去接下梅枝的攻击,替下雪念慈的时候,雪念慈已经听到窗碎的声音,怕前后受敌,自动退回了屋中。

    梅枝压力一松,立即迈步进屋。同一时间,那名喝下秘药的妇人也闪电般从先前碎裂的窗中飞入,长剑直刺肖霆,而另一个妇人却是被肖霆的力道震得狠了,半天没回过劲来。

    雪念慈正和肖霆双剑交叉,联手挡住攻进屋来的二名妇人,忽听万空呼唤雪念慈道:“雪施主,我床旁柜里有三瓶秘药,它来源血腥无比,我本不赞成任何人服用此药,但现在情况危急,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万空刚刚醒来,话音微弱,但在这狭小的室内,交战双方四人却都听得明明白白。梅枝和那个服下秘药的妇人剑法立变凌厉,全力朝雪念慈抢攻过去。

    蓦地剑光大盛,肖霆化攻为守,剑法不但没有减弱,却更加势猛,如道道佛光发出,凝聚不散,渐如一口佛钟将己方三人护在中间,正是孙少阳的嫡传绝学:佛光罩!

    雪念慈得空,也不弯腰,一剑削飞万空所指柜顶,探手入内把那放在柜中的三个瓷瓶抓入手中。

    这时候剑声突剧,屋外那个妇人终于回过劲来,同样喝下秘药,身如闪电,鬼魅般扑了进来。

    肖霆以一敌三,顿时落在下风,佛光罩渐渐变淡,眼看失守,他正暗暗叫苦之际,一剑斜来,挡住了梅枝趁势刺向肖霆的长剑!

    肖霆侧目一看,见雪念慈长剑伸出,击退梅枝来剑后,以嘴代手,一口咬掉瓷瓶上的塞子,仰脖把三瓶秘药灌下肚中。

    雪念慈这一手耍得极其漂亮,长剑迎敌,口喝秘药,动作一气呵成,快若闪电。后面的万空方丈一见,急叫起来道:“雪施主不可!”

    然而雪念慈三瓶药已经下肚,激战之际,实在不容她有半分思索的余地!

    “呼呼呼”三声,三个敌人一齐退出屋去。

    夜行人挂起的风声传来,另三名妇人听到这边起了激斗,暂时放弃残害众僧,全都赶了过来,要先去除障碍。

    梅枝一伸臂拦住了那三个要冲入屋中的同伴,冲屋内笑了起来道:“小姑娘剑法不错,可惜阅历太浅。这药乃是借男子的阳力来催生女子体内阴力爆发,因此会令人在一定时间内功力剧增。但服用过度,却会因降不住那股阳力而涨爆经脉。就算我们这些常用之人,也不敢同时喝下两瓶秘药。小姑娘你一口气喝了三瓶,不出半柱香时间,我保证你会被焚为一滩脓血!”

    肖霆听得大惊失色之际,万空方丈的忏悔声已经传来道:“罪过罪过,老衲一念之差,妄用孽药,害人害己,愧对我佛!”

    听万空方丈如此一说,肖霆哪还不知道梅枝所言不假?他丢了剑,扑过去双手抓住雪念慈,嘴里发出“咿呀”叫声,泪水刹那间染湿了蒙面的罩布。

    雪念慈乍听梅枝之言,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即眼中却闪出惊喜的神色。

    即便在暗室之中,肖霆仍是看到了雪念慈眼中发出的那种如明月般圣洁清澈的光芒。

    一点光亮忽现,万空方丈手脚渐能活动,点燃了床头油灯!

    淡淡柔光的照耀下,雪念慈本就美丽无比的俏脸变得如粉雕玉琢般光洁晶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迷人的风彩,真如菩萨降世,仙女临凡。

    屋里屋外的所有人都不由惊得睁大了双眼。谁都能看得出来,雪念慈体内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神奇变化!

    “阿弥陀佛!”万空方丈双掌合什,声音中满含万幸地念道:“我明白了!”

    肖霆却是一点也不明白,呆呆看着面前靓丽无比的心上人,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隔着罩布,雪念慈仍是伸手为肖霆在眼睛部位抹了一下,似乎要为爱郎抚去眼泪,然后柔声道:“二哥,念慈终于神功大成,体内的七色彩菌被秘药的阳力完全催发出来了呢!”

    肖霆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突然间后怕到了极点,一把把雪念慈拥入怀中痛哭起来。

    屋外的六个妇人再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梅枝带头,和后来的三个妇人一齐服下秘药,刹那间六人全都眼泛红光,如六道闪烁的鬼影般倏忽出现在方丈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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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展翅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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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光忽现,方丈室仿如变做了飘浮在仙境中的一叶扁舟,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只有缭绕的彩霞飞舞,如虹如雾缠绕向六个妇人。

    那六名妇人虽然人多势众,然而一齐拥入屋中后才发现地方狭窄,根本无法同时施展,顿时被雪念慈攻了个措手不及,倏忽间又全都退出屋去。

    肖霆身前一空,雪念慈的身形已如彩凤起舞般飘出屋去,剑若撩霞,划出一片又一片柔柔剑芒,随着身形摆动,直如凤尾般璀璨美丽,似慢实快,眨眼间追上六个妇人那鬼神莫测的跃动身影,竟然以一敌六,把敌人全都罩于剑下!

    肖霆看得如痴如醉之际,恢复部分体力的万空方丈已经起身来在他旁边,低声道:“敌人只是一时惊惧,摸不准雪施主的剑路,所以才暂时落在下风。以她们的实力,单只梅枝,已不弱于雪施主,再加上其她妇人从旁协助,雪施主恐非其敌,师侄你去帮帮忙。”

    肖霆这才如梦初醒,捡起丢在地上的剑向门口跃去。

    屋外的一个妇人身形闪动间接连避过雪念慈布下的数道剑芒,正要伺机反扑之际,却没有想到纵跃之间,不知不觉来在了方丈室的门外。

    肖霆一看正是机会,化巧为拙,一剑劈出!

    那个妇人骤听身后剑风大作,“啊呀”一声急回剑招架,哪里能挡得住肖霆蓄势而发的一记重剑?顿时被劈得跌入霞光之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被雪念慈凤尾般的剑芒一绞,断成三截!

    其她妇人见状,惊叫声大起,可也同时激起了心中的怒火。

    一名妇人“嗷”一声吼,就要扑上去拼命,不料背后一把长剑无声无息伸了过来,在她猛然惊觉不妙的时候贯入后心,惨死当场!

    这名妇人身旁的两个妇人察觉到有敌人来到,双双扑上相救的时候,来人已经后撤并洒下一片剑影,准确无误地阻断了二人每一寸前进的脚步,迫得两名妇人剑势一滞之际,来人反守为攻,刹那间杀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名妇人惊慌失措下忘了防备身后的雪念慈,霞光卷过处,又一名妇人栽倒在地,血染尘埃!

    梅枝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突然间转变到这种地步,想要后撤的时候,雪念慈、肖霆,以及那把灵动之极的长剑已经全部转守为攻,天罗地网一般朝她们三人罩了过来。

    剑啸声大作,简青虞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剑芒匹练下刺,反把肖霆三人卷入了里面。

    “轰”然大响声中,除雪念慈依然傲立场中外,身旁二人一齐飞跌出去,竟是合三人之力,才勉强架住了简青虞那可怕的一击之威!

    梅枝三人见有机可乘,鬼影般倏忽出现在肖霆二人身旁,举剑下刺。

    “不!”雪念慈一声大叫,却是无力相救。

    雪念慈力敌简青虞,看似从容,但简青虞这一剑挟下击之威,顿时弥补了因和柴少宁激斗而耗损的功力,一举把对方的三人团队击散,之后身影翻飞,二度往雪念慈飞刺过来。

    那边肖霆眼看就要命丧梅枝三人剑下,蓦地人影暴闪,如一条飞龙狂卷而来,眨眼间满院尽是盘旋的身影,散化出的无数人影缭绕在梅枝三人身旁,再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幻影?

    梅枝久在简青虞身边,遇过的高人无数,可也没有见过如此快的身法,心知不妙,拼命跃起。

    另两名妇人可没有梅枝的反应迅速,幻影卷过,刹那间被绞飞上天,半空里散化成两团血肉飘落下来。

    剑芒一敛,知道大势已去的简青虞于空接住下落的梅枝,接着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是腥风血雨的战场,突然间变得一片死寂,夜空下仿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肖霆死里逃生,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没有起身。另一边雪念慈扶起先前来援之人,肖霆这才看清楚来的正是三妹宋媞兰。

    原来宋媞兰见柴少宁的轻功足堪拖住简青虞,她心事一松,立即又担心起二哥二姐的安危来,于是随后追进院中。

    简青虞本来以为柴少宁把身法展至极限,一定不能持久,要等对方耗尽力气后再行反扑,岂料柴少宁越战越勇,仿佛真的化身为龙,长剑挥舞间剑气纵横,不给她丝毫可乘之机。

    两个人正缠斗之际,院中忽然传出惨叫连连,简青虞听出是自己属下的声音,知道梅枝等人一定吃了大亏,这才放弃追杀柴少宁,飞身入寺……

    强敌已退,灯光由方丈室内移往门外。

    看到满地血污,手举油灯的万空方丈单掌立于胸前,闭目默祷。

    宋媞兰被雪念慈扶起来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二姐那如同入圣般光辉圣洁的面容道:“天哪,这怎么可能?二姐什么时候成仙了?”

    雪念慈不好意思地白了三妹一眼道:“又胡说,哪来的什么仙?”

    柴少宁收了身法,扶着二哥一起过来道:“虽然不是仙,但二妹功力忽然间突飞猛进,一定是有了什么奇遇!”

    雪念慈把喝下秘药,误打误撞却激发出七色彩菌威力之事讲了出来。柴少宁和宋媞兰听完都是惊喜不已。

    宋媞兰兴奋道:“一定是那些被简青虞害死的人在天有灵,才要造出二姐这可以与简青虞匹敌的对手来为他们报仇。不然三瓶秘药和二姐分处在千里之外的东西两地,怎么会这么巧都来在少林?”

    肖霆这时候却淡定了下来,偷偷握握雪念慈的手以示对心上人的疼爱后,回身扶万空方丈入内坐定,运功消去师伯体内的化功散之毒!

    寺中僧人数百,肖霆等人当然不能一一为众人行功,好在那蒙汗药和化功散都是为了令众僧失去抵抗能力,却不致命,狠睡一觉,药性也就渐渐消退下去。

    等僧人们醒来,发现天已大晴,太阳当头,到了正午时分。

    众僧正惊讶自己今天怎么会睡过头,误了早课的时间?寺中召人聚集的大钟敲响,才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急忙爬起身,赶往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肖霆这时候已经不再以僧人自诩,因此并没有参加少林寺僧的大会,和弟妹们一起,由万和僧陪着,在西禅房中喝茶。

    万和僧慢吞吞道:“自桃花毙命寺外,方丈师兄就猜到简青虞会来报复,令我寺武僧严加防范,然而却没有料到以简青虞的身份和武功,竟会使出如此卑鄙的下毒手法。若非各位施主偶然遇上梅枝,返了回来,我寺只怕会被人毁于一夜,我等也将愧对一手将少林寺建立起来的达摩老祖!”

    宋媞兰道:“大师不必自责,你们只不过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罢了。简青虞原本就靠邪术起家,即使武功练得再高,终究难脱小人心性,想到的也尽是些卑鄙无耻之术罢了!”

    柴少宁同样担心道:“如果单论功力,简青虞比仝开宪还要高出一线,当世武林,怕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只是我想不明白,昨夜她为何不服秘药?以她的身手,别说功力平添一倍,但凡再增加一成,咱们几个人怕都逃不出她的毒手。”

    “施主有所不知。”万和僧缓缓道:“简青虞虽然是女人,但她靠吸食玄阴圣主的血种来增强功力,体内经脉已经被锻造得如同男子。如果她服食秘药,会有可能因驾驭不住那份阳力而自损五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简青虞是绝对不敢轻易涉险的。”

    柴少宁点头道:“原来如此!”

    雪念慈接话提醒万和僧道:“昨夜毙命寺中的五个妇人虽然身份不明,但看身手应当是茶娘级的人物。加上之前被三哥击毙的桃花等三人,简青虞手下已经有一个茶王、七个茶娘死在少林寺控制的范围之内,简青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她表现出来的狠毒手段,一旦报复起来怕不好对付!”

    万和僧眼中厉芒一现道:“谢施主提醒!简青虞在福建残杀我同门在前,如今又来到嵩山,妄图制造血孽,真当我少林无人?倘她再来,我等自会还她一个公道!”

    四人见以万和僧的禅心,都已经动了真怒,简青虞这回算是把少林寺给惹急了。少林弟天遍天下,除非官府派兵征剿,否则江湖中还真没有哪个帮派能和少林寺匹敌,所以众人倒也不必为少林僧人的安全过分担心。

    午后,万空方丈返了回来,平静的面容上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寺中一切恢复正常,有人送来斋饭。柴少宁四人吃过饭后二次向万空方丈辞行,离开了少林寺。

    回到昨天住的客栈,天色已经大黑。

    客栈中的小二一看柴少宁四人朝着先前居住的屋子走去,黑了脸过来拦住道:“原来四位客官没有走啊?”

    宋媞兰奇道:“我们没有退房,押金还在柜台上,谁说我们就走了?”

    小二冷声道:“你们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们老板当你们已经不告而别,因此把这几间房让给了别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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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夜半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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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一听来气道:“开店怎么可以这样做?我们只是有事离开,并没有算账交割,你们凭什么把我们的房间让给别人?”

    小二一听也火了,叉腰叫道:“你们夜半离开,穿墙越户,谁知道是不是飞贼?我们不报官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们了!”

    宋媞兰还要争辩,雪念慈却不愿意和这种势利小人争吵,拦住三妹对小二道:“我们牵了马就离开,不打扰贵店的财路。”

    小二冷笑道:“你们留下的押金不够,马匹已经被我们卖掉,抵了房钱!”

    这下柴少宁四人全都大怒。

    宋媞兰凑近肖霆问道:“二哥,你会不会介意我拿你来吓唬人?”

    肖霆听了心中苦笑。这个妹妹一昧喜欢胡闹,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现在的肖霆除过雪念慈外,已经不在乎任何人对自己容貌的看法,因此向宋媞兰摇头,示意无妨。

    “好二哥!”宋媞兰送给肖霆甜甜的一个笑容后,推着他来到那个正翘着嘴角冷笑的小二面前嘻嘻笑道:“小二哥,我送你一个礼物!”说着一把掀掉了肖霆头上的罩布。

    正是黑夜,屋中光亮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照上肖霆面容,仿如突然如地狱钻出的厉鬼般恐怖!

    小二猛见如此狰容,差点没吓死过去。“鬼呀!”一声大叫之际,被宋媞兰抬腿踢得跌到墙角下晕了过去。

    店中早有一帮打手在暗中偷窥,单等小二和柴少宁等人闹翻,就要用武力驱逐众人。这时候听小二惊叫,“呼啦”一声举棍棒冲了过来。

    肖霆既然露了面,一不做二不休,扭脸朝那帮打手涌出的角门处走去。

    “鬼呀!”一片叫声中,晕了三个,跑了两个,剩下的人手中棍棒“当啷”落地,裤子湿了一片,坐倒在地上,腿软得再也爬不起来。

    肖霆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见此情景,却突然间怒从心起,学宋媞兰般,一脚一个,把那些视自己如鬼魅的人踢飞当院。

    雪念慈见肖霆动气,骂宋媞兰道:“三妹你有没一点正经?”说着忙过去帮肖霆罩好面罩。

    宋媞兰也没有想到肖霆仍会失控,吓得忙过来拽住肖霆的手道:“二哥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兰儿错了,你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肖霆蓦然清醒过来,心中又是一阵苦笑,伸手拍拍宋媞兰的肩头,示意自己没事,之后转身瘸着腿快步走出店外,连马也不要了!

    宋媞兰当然也不敢再提马的事情,便宜了那帮店家,追着二哥的脚步向镇子外的一片林中走去。

    柴少宁见雪念慈走在肖霆身边,于是轻轻拽拽宋媞兰,冲她做个兴灾乐祸的坏笑表情。

    宋媞兰冲柴少宁挥挥拳头,回他个吓人的手势,之后追上二哥二姐,拽住肖霆袖子,和雪念慈一左一右傍着二哥向前走去。

    柴少宁讨个没趣,只好随在三人身后连夜赶路。

    走着走着,肖霆心中的火气渐渐平息下来,知道吓坏了妹妹,停下脚步拉过雪念慈的手写道:“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另一边的宋媞兰一看,伸出手笑道:“二哥和二姐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肖霆在宋媞兰手心里打了一巴掌,继续和雪念慈划道:“告诉兰儿,刚才的事很有趣,我只是不想和那些人计较,并没有生她的气。”

    雪念慈当然知道肖霆怕吓着宋媞兰,温柔一笑,转对三妹道:“兰儿,刚才没有吓到你吧?你二哥——”

    “我知道二哥对我好!”宋媞兰打断雪念慈的话道:“二哥对你说的话我都看到了。”

    想起宋媞兰的特殊本领,雪念慈冲肖霆做个无奈的表情。

    肖霆刚要再写什么,柔软的躯体入怀,宋媞兰抱住肖霆深情道:“二哥果然是一个好人,我现在知道二姐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肖霆一阵尴尬,但随即释然,伸手拍拍妹妹的背。

    感应到肖霆脸上露出笑容,宋媞兰离了肖霆怀抱,走到柴少宁身边道:“这附近连户人家也没有,咱们今夜怕是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柴郎和我去另一边,别打扰二哥二姐独处!”

    柴少宁听这宋媞兰居然也有懂得替人考虑的时候,难得地夸奖了她一句,两个人手牵手走往林子的另一边。

    虽然夜空放晴,但由于前一天夜里下过雨,林中地面还是很湿,因此柴少宁搬了块石头过来,让宋媞兰坐下。

    石面易干,经白天日头一晒,风一吹,早已经干透。柴少宁挤坐在后面,把宋媞兰抱在怀里。

    听宋媞兰吃吃发笑,柴少宁问道:“兰儿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宋媞兰不理会柴少宁,自言自语道:“二姐初为人妇,比我还不如呢,这么快就又痴缠上了二哥!”

    柴少宁一听叫起来道:“你又偷看——”

    “嘘!”宋媞兰忙回身伸指压上柴少宁的嘴唇。

    然而已经晚上,雪念慈的身形如飞鸟一般掠了过来。

    “我不敢了!”宋媞兰急忙求饶的时候,已经被雪念慈一把抓起。

    直奔出半里地,雪念慈才撒手把宋媞兰丢在地上,再次像鸟儿般掠了回去。

    看着笑吟吟来在身边的柴少宁,宋媞兰坐在那里,恶狠狠拿拳捣地道:“你笑什么?老婆被人欺负你也不管!”

    柴少宁笑道:“你呀,就该让你二姐好好教训教训,不然真要变成个倒采花的女淫贼。”

    “你才是淫贼呢!柴郎,我看是豺狼、淫狼、色狼。”宋媞兰骂道:“有了两个老婆,还要去勾引苏文丽,也不害羞!”

    柴少宁听宋媞兰又拿这件事做文章,无奈耸耸肩,仰首向天。

    见柴少宁不理她,宋媞兰无趣下只好自己爬起身,来到柴少宁面前问道:“你干什么?流鼻血啊?”

    柴少宁笑道:“月儿圆了一半了呢!”

    宋媞兰闻言抬头。

    透过枝间空隙,一弯弦月静静地躺在云层之间,像一位贵妇人般阿娜多姿,优雅恬静。

    “好美啊!”宋媞兰不自禁受到那月光的感染,心情也归复了平静,任柴少宁从后把她拥住,夫妻二人一起欣赏起了天上的弯月。

    “二哥和二姐来了!”柴少宁正陶醉在夜月美色之中,听宋媞兰一说,急忙放手。

    咳嗽声传来,雪念慈有意做出动静后,这才和肖霆慢步走了过来。

    见柴少宁和宋媞兰正面对面站在月下,彼此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雪念慈笑道:“原来三哥和三妹是这么多情的人来着!”

    宋媞兰撅嘴道:“人家这回可没偷看你和二哥,二姐干嘛来破坏我们的好事?”

    听宋媞兰故意讲得不堪,柴少宁连咳数声以做掩饰后这才问道:“二哥和二妹也睡不着么?”

    雪念慈笑道:“地面潮湿,怎么好睡?既然没地方休息,咱们不如连夜赶路,到前面寻个客栈再好好睡一觉。”说完转身对宋媞兰道:“当然,三妹要是有什么好事?可以留在这里,我们去前面客店中等你就是!”

    宋媞兰一听笑了起来道:“二姐好小气,人家和你开个玩笑也不成么?何至于要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外?”

    雪念慈笑着过来挽了宋媞兰的手道:“我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妹妹丢在荒郊野外?只是不治治你,怕以后睡觉都不得安生呢!”

    宋媞兰嘻嘻一笑,不再顶嘴。四个人披着月光穿林过涧,顺山道向前走去。

    看看到达一座山崖下面,前方远远耀起火把的亮光。随着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的人竟然不少!

    四人隔远从暗中望过去,见前方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原来是一群官兵正在搜山。

    虽然不知道这些官兵深夜出动,抓的是什么人?但四个人并不想节外生枝,因此跃上旁边高崖,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把身子隐好,只等官兵过去后再向前赶路。

    走在前面的官兵这时候已经来到崖下,有人拿了长枪在草丛、树洞里乱扎,还有人持弓搭箭向树上观望。

    其中有几个弓箭手抬头望了望身边的高崖,又高又陡,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于是连箭也懒得放一支,径直从下方走过。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个不停,足过去上百官兵,后面的人这才稀疏了下来。

    几个看样子像是领头的人来到柴少宁四人所在崖下,一位总兵一屁股在一块大石上面坐了下来骂道:“天杀的小贼,害老子半夜睡不成觉,来爬这野山!”

    总兵旁边一位江湖人士打扮的汉子道:“是啊,这小子比他老子还要狡猾。我家庄主料定他会逃往太行山去找岳为明,或者返回顺天,负隅顽抗。不料这小子竟然逃来河南境内。要不是庄主和姚元帅已经达成协议,我等万不敢来搔扰将军,只能坐看他逃走!”

    总兵哼道:“等我抓到他时,先打个半死,再交给你们押回河北。”

    “那倒不必!”汉子笑道:“我家庄主已经控制大局。为免横生枝节,将军最好把他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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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逃难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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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兵发出长长的一声怒哼,站起身来道:“累死老子了,真想现在就找个人来剥皮解气!”

    汉子讨好道:“那小子被我们一路追赶,几天不吃不睡,到这里已经是筋疲力竭,我保证他就躲在附近,将军只要让弟兄们加把劲,待会儿您就是把他活吃了也行啊。我等也好回去向庄主交差了!”

    几个人说着继续向前走去。

    柴少宁四人一听,全都来了精神。对方提到岳为明,难道是河北境内起了变故?那个庄主又是什么人?有资格和姚至远谈判的庄主天下怕没有几个,莫非就是圣剑山庄的路玉山不成?只是不知道路玉山本人来了没有?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来川中王和顺天王携手,一时不便寻找圣剑山庄的晦气,但现在情况有变,众人已离开川中,现又在河南境内,凭四人现在的本领,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宰掉路玉山,让顺天王没有挑理之处。

    四个人一商量,就要跟上去查个究竟。然而下崖行不多远,宋媞兰笑了起来道:“大伙儿不用追了。”

    雪念慈问道:“为什么?”

    宋媞兰指指身旁不远处一株四人合抱的大树,那棵树的树根虽然粗,但上方枝叶却不茂盛,只剩了横伸出去的几根枝杈还活着,竟是个快要枯死的老树。

    柴少宁等人知道宋媞兰本领特殊,见状一齐朝大树下走去。

    宋媞兰笑道:“他蜷在里面一动不动,要不是听了那些人的对话,我还真以为那就是树洞里的一根人形老根呢!”说话间已经到了树下。

    里面的人听到宋媞兰的话,知道行迹暴露,紧张之下呼吸立马沉重起来,柴少宁三人顿时全都察觉到了他的所在。

    宋媞兰拿剑拍拍树身,笑吟吟道:“还躲什么?出来吧!”

    “噗”地一声闷响,一支长剑刺穿树身,径奔宋媞兰面门,不过当然刺不到宋媞兰。

    剑光闪动,绞碎树壁,在树上开出一个洞,一个蓬头垢面,穿了一身农家土布衣服的汉子持剑冲出树洞,直奔宋媞兰。

    柴少宁三人看那个汉子身上的衣服十分别扭,显然是换掉了本来的衣衫以做掩饰,只是匆忙间找不到尺寸合适的衣服,因此并不合身。

    汉子连刺十多剑,身手倒也利索,可惜连宋媞兰的边也没有沾着。

    宋媞兰见对方乍一动手,便轻“咦”了一声,并不还手,只是一昧地看他的剑法。等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宋媞兰刚要开口询问,那汉子却自知不敌,一调头朝背离官兵的方向拼命逃去。

    宋媞兰一个箭步追到汉子身旁,刚要说话,那汉子脚下一绊,一个趔趄,竟然摔倒地上晕了过去。

    雪念慈过来抓过汉子的手一把脉道:“他虚脱过度,应该是连饿带累所致,只要休息一夜,吃点东西,自然会恢复过来。”

    有这个汉子在手,便不愁引不来找他的人。四个人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先带这个汉子找个地方休息,等问明一切再做计划。

    当下柴少宁背起那个汉子,四人不再慢行,展身形向前奔去。

    行过几里,前方又是一队搜山人马到来。柴少宁心中不禁大讶,这个汉子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引得官兵们出动如此多的人手对付他!

    四个人越发想快点救醒汉子问明情况,于是一齐跃上树顶,流星般向前窜出,那些树下的官兵们竟然没一人能发现这四人的存在!

    一直奔到山下,前方出现一座土地庙。

    四人大喜,有供奉土地的地方,附近必有村庄。

    看看天色快亮,四人决定就在庙中休息,等天亮村民起床后,再去村中寻一户人家借宿。

    走进小庙,见这庙虽然不大,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供桌上还放着水果、馒头,看样子常有人来上香。

    柴少宁觉得背上一动,知道汉子快要苏醒,于是把他就地放下,轻轻输过去一道真气,那汉子立马睁开了双眼。

    此时再细看这汉子,大约三十来岁年纪。虽然连日奔逃,一副肮脏样,但脸容却方正饱满,尤其疲累之下,一对眼中仍是掠过常人难有的沉稳精芒,戒备地望向四人。

    宋媞兰冲台上笑眯眯的土地神鞠个躬道:“老土地恕罪,这里有个人快要饿死了,我想你也不介意我拿你的供品来救人吧?”说完探手取了一个馒头丢给那个汉子道:“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汉子听了宋媞兰对土地说的话,再看看柴少宁四人,接过馒头先咬了一大口咽下,这才边吃边道:“我看四位不像是坏人,怎么会夜半出现在山上?”

    宋媞兰看那汉子神情一瞬间恢复自然,颇有一种洒脱气度,心里面也是惊讶,还嘴道:“我们当然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来着?”

    汉子一听笑了起来道:“原来你们并不知道我是谁?”

    “你很了不起么?”宋媞兰不服道:“知道你是谁,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反而有坏处!”汉子三口两口吃完手中的馒头,站起身来抱拳道:“多谢四位救命之恩,也多谢这位姑娘的馒头。若四位当真对在下没有歹意,咱们就此别过,免得连累四位。”

    柴少宁见这汉子明知道自己四人怀有武功,处身危境之下竟不加以利用,除了怕自己四人会对他不利外,也有不愿意连累旁人的意思,心里面顿时好感大增。

    宋媞兰笑道:“馒头倒不需要谢我,我也是借花献佛,做个顺手人情。只是我见你先前所使剑影清心虽不精纯,倒也似模似样,不知道和岳前辈是什么关系?”

    汉子听宋媞兰称岳为明为前辈,不动声色问道:“姑娘所指可是岳为明元帅?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宋媞兰见对方仍是如此谨慎,反正不打算隐瞒,于是直言道:“他是我师爷,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汉子一听,顿时面露惊喜神色道:“莫非你就是欧阳倩,欧阳师妹?”

    宋媞兰仰天做个失望的表情,逗得汉子差点笑出声来时才道:“原来大姐比我出名多了,在下宋媞兰,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宋媞兰?”汉子恍然大悟道:“你是郑大侠和高女侠的义女宋媞兰?”

    宋媞兰此时的武功已经远远超出义父、义母,但却仍以是二人的义女自豪。闻言把胸一挺道:“你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

    汉子听了立时喜道:“原来是宋师妹,在下玉明,家父顺天王曾随岳元帅习艺,在下也常得师爷指点,因此学会了这套剑法!”

    四人一听大惊。先前猜测路玉山和姚至远暗中结盟,还以为他是在诛除异己,陷害某位将军,岂知竟是玉明王子!

    柴少宁急过来问道:“河北战场发生了什么变故?”

    玉明王子并不急于回答,先礼貌地一抱拳,问道:“敢问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宋媞兰做个丧气状,这才无可奈何道:“他就是你那位圣月堂妹的夫君,柴少宁柴驸马!”

    “原来是妹夫!”玉明王子一激动,拽上柴少宁双手的时候,那边宋媞兰又已经拉过雪念慈道:“算起来,我这二姐也是你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玉明王子反应也是极快,立马惊喜地叫出来道:“你是姑丈的女儿,白露妹妹?”

    宋媞兰最后把肖霆也推过来道:“这位是你表妹夫,我的二哥肖霆!”说完叹口气道:“完了,一不小心捡了位便宜的大哥!”

    玉明王子却不理会宋媞兰的搞怪,绝境逢生,长出一口气道:“这真是天意,竟叫我在这种绝境下得遇亲人!”

    虽然对这位兄长没有丝毫感情,但因着圣月和白飞羽的关系,柴少宁和雪念慈只好抱拳见礼,认了这位“便宜大哥!”

    肖霆口不能言,一抱拳算是见过。雪念慈忙代他向玉明王子解释原因。

    玉明王子当然不会见怪。五个人席地坐下后,玉明王子道出原因。

    原来玉明王子随父亲顺天王率领与关外人马组成的联军一路南下,杀奔应天,在山东境内和姚至远的四十万大军对峙。连番失利下,福建王忽然出兵,姚至远迫于前后受敌的压力,率军向西撤入河南地界。

    顺天王本意要趁胜追击,那样就可以和关中的周志明、山西的赵颐年形成合围之势,把海南王困死在洛阳。但不料路王山伙同蒙豪山等人突然发难,激战之下,顺天王身死,玉明王子被手下人拼死护卫,这才冲出包围。

    料到对方会在前往太行和顺天的路上布下层层伏兵,玉明王子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竟然孤身深入敌境,要令路玉山等人无法追击。岂知到了河南境内才知道姚至远之所以退兵,竟是和关外联军达成协议,将山东及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让给了蒙豪山等关外群雄。

    玉明王子知道这是姚至远的计策,在稳住关外联军的同时,令路玉山、蒙豪山等人和山西的赵颐年形成对立,有利于海南王趁机进兵川中,去除后顾之忧,再回头和福建王决一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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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山城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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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完恍然道:“怪不得石瑞肯白白放弃太原重镇,原来是要借蒙豪山的手来对付赵大哥。”

    玉明王子点头道:“蒙豪山等人也是老奸巨滑之辈。关外联军如果南下,势必会和实力更为强大的福建王、海南王开战。相比之下,赵颐年的兵力最弱,因此不如趁势先取山西,之后待海南王、福建王、川中王拼个三败俱伤,再进军中原也不迟。”

    宋媞兰听得怒道:“关外各族觊觎中原土地已久,路玉山和蒙豪山狼子野心,引外族联军入关,固然可恨,但顺天王为一己私欲,引狼入室,也不是什么——”说到这里,忽然感觉雪念慈在扯她衣袖,气得一把甩开二姐的手道:“怕什么?他做得出,为什么不让人说?”

    玉明王子苦笑道:“我当初也很反对父王与关外各族联手。如今父王已经为此付上生命的代价,为今之计,应当速速通知岳元帅和赵将军早做防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路玉山会假借父王之名去害岳元帅。他如今练成剑气,功力提升了不止一倍,突袭之下,岳元帅很可能会遭了他的毒手!”

    宋媞兰一听问道:“路玉山没有来河南么?”

    玉明王子摇头道:“他认定我人单力弱,必定逃不出官兵的追捕,因此只是派了一帮爪牙来协助姚至远的手下追杀我。”说完自嘲般笑道:“不过如果不是遇上你们,我就算不死在官兵的刀下,也会饿死在逃亡的路上。”

    四人见玉明王子沦落至此,仍有心情开玩笑,也不由佩服他意志的坚强。

    柴少宁道:“既然如此,咱们可也不能再休息了,应该速速赶往山西境内通知岳元帅,免他遭了路玉山的毒手。”

    宋媞兰道:“正是,路玉山借用顺天王在朝中的势力把我父亲调往巴州,算起来,父亲和大伯之死,也有他一半的罪孽,能杀此贼子,我就是再多两晚不睡觉也认了。”

    玉明王子一听,暗道这么说来,父王也算是她的杀父仇人之一,但宋媞兰既不追究,玉明王子也就识趣地避开这个话题道:“我一路逃来,几乎不吃不睡,虽然狼狈一点,但却节省了很多时间。只是我绕道河南,路玉山却是直奔山西,咱们如果不抓紧,怕就会被他赶到头里去了。”

    柴少宁听了道:“二哥和二妹护送殿下前往山西去见赵大哥,我和三妹直奔太行山,向岳元帅报讯!”

    等几个人打定主议走出庙来时,天色已亮。考虑到玉明王子身体虚弱,雪念慈就近向附近村中的大户买了一辆马车,购置好干粮,由肖霆负责驾车,她在车厢中照顾玉明王子。柴少宁和宋媞兰却是买了两匹快马,骑了径直向北奔去。

    ————

    平定府中,岳为明把一份文书摔在桌上,怒冲冲站起身来。

    刚刚入屋的魅姬正好看到这一幕,开口问道:“为明,你怎么又生气了?”

    岳为明指指文书道:“顺天王再一次驳回我上战场的请求。自从路玉山那帮人到了顺天王身边,就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使得顺天王渐渐与我离心离德。攻打平定,顺天王名义上讲只有我能独当一面,担此重任,其实却是借机把我发配山西,免得和他的那帮新爪牙闹出不和,碍手碍脚。”

    魅姬笑道:“就为这事么?我早说过顺天王弑父行凶,绝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偏你顾念和他二十年的交情,要为他卖命。”说着话见岳为明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忙改口解劝道:“不过我现在感觉很好啊。咱们远离战争漩涡的中心地带,在这胜似桃花仙境的太行山中卿卿我我,朝夕相处,岂不强过让我整天一个人在家,提心吊胆到处向人打听你在战场上的消息?难道为明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么?”

    听魅姬这么一说,岳为明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道:“怎么会?和姬儿在一起的这半年,是姓岳的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只是身为将军,却只能看着山东战场节节失利而无所事事,实在是令人憋气。”

    “谁让你在军中的威信那么高?路玉山那帮人是怕你夺了他们的兵权,当然要千方百计阻挠你回到战场。”魅姬说着又笑起来道:“这或许就是天意,让你留在这里陪姬儿快活呢!”

    看着娃娃脸的魅姬笑起来似乎比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还要粉嫩娇艳的俏脸,岳为明顿时抛开了一切心事,脸上浮出笑意道:“我的姬儿越来越漂亮了呢。难得你天天笑靥如花,才令我没有闷死在这山中。”

    魅姬道:“为明真会夸人,事实上若不是跟了你,魅姬差点都忘了笑是怎么一回事呢!”

    岳为明听得哈哈大笑起来道:“姬儿拍马屁的功夫一点不比老岳差呢!”

    魅姬眼中闪出诱惑的光芒道:“就只拍马屁的功夫不错么?”

    岳为明听这魅姬大白天也来勾引他,更是一颗心荡漾起来,过来狠狠一拍魅姬的隆臀,骂道:“人家都是女人为男人生孩子,你却在我肚子里弄了一个什么血种,难不成想让我也生出一个怪胎来?”

    “人家也是身不由己嘛,打从二十年前和你结合的那一刻,姬儿体内的嫁衣盅就自动在你体内结下血种!这段日子以来,那个血种正不断蚕食姬儿功力。”魅姬说着,脸上显出楚楚可怜的神色,一张娃娃脸变得更加妖魅诱人,嘴里却故做委屈道:“你一面依靠姬儿来增加功力,一面又靠那个血种的威力来欺负姬儿,索求无度。总有一天姬儿会让你榨干了呢!”

    “谁让你是始作俑者呢?这就叫自作自受!”岳为明笑得更大声起来,拦腰抱起魅姬向里屋走去道:“可我看姬儿的功力一点没减弱,勾人魂魄的本领却一天比一天高了呢!”

    “讨厌!”魅姬撒娇地一拳砸在岳为明肩上。如果不知道底细的人还真当她是位十八九岁的大姑娘,绝对不相信她竟是一位快六旬的妇人!

    就在岳为明一只脚已经跨进里屋之际,门口忽然传来卫士的声音道:“禀岳元帅,路元帅已到府中,正在大厅等着见岳元帅。”

    “路元帅?”岳为明皱眉停步道:“路玉山么?”

    “是的!”门外的卫士答道。

    “他来干什么?”岳为明自言自语道:“顺天王亲自挂帅南征,路玉山身为兵马副元帅,不在王爷身边效力,却来到这里,难道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

    “管他出了什么事?”魅姬见岳为明停步,不高兴地勾住他的脖子道:“顺天王把你晾在这里三个月,就算真的有事找你,也不差这半天功夫吧?”

    岳为明看看怀里的美人,低声哀求道:“我很快就会把路玉山打发走的!”

    魅姬赖在岳为明怀中的身躯动也不动,双眼射出诱人的光彩,呵气如兰道:“那为明准备怎么把姬儿打发走呢?”

    “这?”岳为明左右为难,扭头冲门外叫了起来道:“姓路的进了府才来通报,守城的卫士都是干什么吃的?”

    门外的卫士一听,慌忙答道:“是路元帅说自己人不必客气,没有让人通报。”

    “那就不必客气,让他在客厅里等着好了。”岳为明说完,抱着吃吃笑起来的魅姬走进里屋。

    ————

    七月的天气虽然渐渐转凉,但午后依然酷热,一杯热茶放凉很不容易,路玉山却眼睁睁看着下人第四次端走桌子上的凉茶后又重新换来了热茶。

    随路玉山一同前来的孙羽怒道:“当初岳为明贵为元帅,自然可以对咱们冷眉冷眼。但现在庄主也已经成了南路元帅,和他平起平坐,这姓岳的如此摆谱,摆明是故意羞辱咱们。”

    “不要胡说!”路玉山喝斥孙羽道:“岳元帅一定是有事耽搁,才没能及时到来。反正咱们也不着急,就多等一会儿好了!”

    话虽如此,路玉山心中却是恼火到了极点。他和岳为明不和,来之前就想过两人见面会发生种种冷场的可能,不过却仍是没有想到会被岳为明直接晾在这里,

    屋中的下人一见气氛不对,说了声“我们去看看元帅来了没有?”溜出大厅再也不肯回来。

    这下更好,剩路玉山和孙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坐在了空旷的厅中。

    看看四下无人,孙羽凑过头来低声道:“反正是要下手,不如咱们出去找那姓岳的,合两人之力,不信收拾不了他!”

    “小不忍则乱大谋!”路玉山摇头道:“岳为明的功力非同小可,再加上有魅姬做帮手,如果不能一击奏效,那些忠于他的将士们冲进来,咱们就算拿出顺天王的假诏,怕也镇压不住,到时候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那好吧!”孙羽狠狠吐出一口气道:“听下人讲,岳为明现在正和魅姬在一起鬼混,就让他死前再快活一回,等他把精力都耗在女人的肚皮上,咱们正好可以省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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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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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玉山见左右是个等,索性闭目养神,然而杂乱的思绪飞来,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圣人剑”并非只守不攻,而是他的剑法太过凌厉、霸道,充满了血腥的味道。生为天盗的后代,路玉山从他老子路秀峰那里继承了足够多的阴险。

    当年天盗的九位核心成员,孙有为师出名门,至今都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看上去胆小如鼠、被人讥为“大漠飞鼠”的孙有为竟是天盗成员中的大哥。如果没有他鬼神莫测的剑法,天盗团伙根本不可能几次三番从恨他们入骨的天下群雄手中逃脱。

    天盗成员中年龄最小的人是九弟蒙豪山,但蒙豪山凭借着家传刀法,却是九人中实力排在第二位的高手。

    还有孙忠和孙仁寿,偶遇龙千道,也得以学到高深剑术。

    剩下路秀峰和风、霜、雨、雪四剑的武功却都是从各家武学中东择西拣而来。然而那些剑式全都是各家精华所在,再经过杀人放火的洗礼,远比一般剑法更为凌厉、实用!

    路秀峰对自己的儿子路玉山可谓是煞费苦心。他知道赤阳珠那种神物可遇不可求,但人间仍有许多灵丹妙药。因此路秀峰但凡夺得奇芝异草一类的灵药,必定会给路玉山服下。

    路玉山可以说是泡在药盆中长大的人。

    这样的孩子,不吃成神童,就一定会吃成傻子!

    幸好路秀峰误打误撞下培育出了一个天才。路玉山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够挥剑杀人,他的力量、速度都是常人的数倍。没有人知道,被天盗残杀的人中,有很多是死在一个孩子手中的。

    路玉山把那些人当成了练剑的活靶子。

    后来天盗的影响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少林、武当这样的大派,召开武林大会,选出盟主,追捕天盗。

    天盗杀人焚尸、斩草除根,采取灭绝人性的残忍手段,就是为了不给追捕他们的人留下任何线索。但面对一了、一凡、逍遥二圣,以及后来的武林盟主方云海这些人来说,一旦遭遇,便很难全身而退。

    这是一种两怕的格局,正道人士怕遭到天盗的报复,天盗也怕遇上少林、武当为首的除盗团。

    等到方云海当上武林盟主时,天盗已经行凶三十余载,积累下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没有必要再为了金银甘冒奇险。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解散天盗团伙。

    孙有为痴迷武道,返回西域,要设法从师弟铁风行嘴里套出师父玉骨魔的藏尸之处,夺得百年功力,修出内胎,肉身成魔。

    蒙豪山则借助家族的势力和分得的大量金银招兵买马,迅速成为关外第一马贼。

    至于孙忠师兄弟和路秀峰等人,则分赴山西、河北定居,或成为山贼首领、或隐居经商,基本上都洗掉了过去的天盗身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成功逃脱道义惩罚。

    虽然不再杀人放火,但路玉山却从来没有停止练功。他把昔年天盗收集来的武功秘芨以及从大伯孙有为处学来的剑法融会贯通,终获大成,后更得到恶钓客的指点,武功之高,以至于连一些成了名的江湖人士都无法迫他施出杀着。

    本是有意隐瞒,怕露出昔年天盗剑法中的血腥杀气,不料路玉山却由此得了“圣人剑”的美誉,广交正道中人,并最终伙同云阳真人阴谋害死方云海,夺了盟主之位。

    武林盟主一当九年,路玉山很多时候都忘了自己的过去。直到去年栽在柴少宁等人手中,他才又恢复了一个杀手的可怕面目。

    “圣剑山庄”垮台,路玉山本来已经无法在武林立足。偏巧这时候发生战乱,人们忘记了天盗的可恶,为眼下纷乱的局势担忧起来。一早就拉拢圣剑山庄的顺天王更是得路玉山之助,和关外联军扯上关系。蒙豪山趁机率领联军于战况最不利之际入关,一举扭转了战局。

    路玉山由此青云直上,成为顺天王身边的红人,并成功排挤岳为明,由一个人人唾弃的强盗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南路元帅。

    正想到这里,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路玉山警惕地张开双眼,昏黄的光线斜射入屋,不过不是阳光,而是有人提着灯笼前来点灯。

    不知什么时候,厅外竟然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一股怒火不可扼制地冲上路玉山的脑海。纵然两人有嫌隙,但同殿称臣,岳为明这么做也有点太过份了。

    腾地站起,路玉山对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孙羽道:“咱们走!”

    “路元帅这是要去哪里?”随着话音,高大魁伟的岳为明大踏步走进厅来。

    看着这已经年过八旬,须眉皆白,但浑身却都散发出一种爆炸性威力的可怕人物,即便路玉山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狠压一口怒气,开口问道:“岳元帅娇妻在怀,忙得连朋友也不见了么?”

    “朋友?”岳为明眼中闪出怒火道:“岳某不敢高攀!”连让座的话也没有,岳为明开门见山道:“路元帅此来莫非带了王爷的手旨?怎么不拿出来让我跪接?”

    “没有啊?”路玉山面露讶色道:“谁告诉岳元帅我带了王爷的手旨?”

    “没有?”这回轮到岳为明惊讶起来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是打仗打烦了,来找我聊天散心的吧?”

    “岳元帅真会开玩笑!”路玉山也是心中震惊,他本来打算趁岳为明接旨的刹那,与孙羽联手击杀对方,然而被岳为明一口道破,再不能按计划实施,因此立即改口道:“姚至远被我军和福建王前后夹击,逃往河南。”

    岳为明点点头道:“此话不假!”

    路玉山一面盘算哪里出了纰漏?一面不露声色道:“王爷已经和福建成王达到协议,暂时携手共同对付海南王。假如咱们能派一支奇兵,助赵将军起兵南下,则可以和川中王、福建王一起,对海南王形成三面夹击之势。那样一来,将为我军创造前所未有的大好形势!”

    盯住路玉山看了一会儿,岳为明道:“果真这样,将会是开战以来,我所听到的最大的一个好消息。然而有人说关外联军害死了王爷,要吞并黄河以北大片土地,此话难道有假?”

    路玉山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他所能想到的,只有玉明王子那一个破绽。然而玉明王子遭人追捕,绝不会这么快到来,多半是另外派了人来通知的岳为明。

    心念电转下,路玉山决定咬牙赌一把道:“这话是谁告诉元帅的?”

    岳为明冷笑道:“我也不瞒你。柴少宁、宋媞兰夫妇上少林寺去找肖霆,无巧不巧救下了玉明王子,是王子殿下亲口告诉他们的。”

    路玉山一听,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哈哈笑了起来道:“那帮小子乳臭未干,中了别人的挑拔离间之计尚不自知。他们凭什么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玉明王子?”

    “柴少宁怕是没那么好骗吧?况且路元帅恰巧于这时候来见岳某,难道仅仅是个巧合?”岳为明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柴少宁的话,但这么大的变故,令他一下子无法接受,因此想听路玉山亲口道出来,这才让柴少宁守在厅外,防止路玉山和孙羽逃走,他则一个人进厅质问路玉山。

    路玉山却是听明白了一切,眼也不眨地反问岳为明道:“岳元帅难道没有想过有人知道了路某的行踪,恰好又见柴少宁他们到了河南,于是设局让你我自相残杀么?这种可能性虽然小,但却是打击顺天人马最有效、最省力的方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也不能单听柴少宁一面之词。”岳为明虽然很难相信路玉山的话,但对方说得头头是道,一时间也难辨真伪,于是缓下脸色伸手让座道:“路元帅和孙将军请坐!我已经让魅姬和宋媞兰领了人去行馆见二位的手下,她们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二位带来的人和你们言词一致,岳某自会向路元帅和孙将军赔礼认错!”

    “岳元帅言重了!”路玉山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态,仿佛真的澄清了一个误会般向椅中坐去。

    看了路玉山的神态,连岳为明也暗暗皱眉起来,难道柴少宁他们真的是受人所骗?这种可能性确实不是没有。柴少宁他们根本没有见过玉明王子,单凭对方使的一套“剑影清心”就确定他的身份,简直是荒谬,因为顺天王身边的那些红樱卫自脱离了先皇控制后,就由岳为明训练。难保那些人中没有出了叛徒,用从岳为明身上学来的剑法欺骗柴少宁他们。

    岳为明这一思索,思想立即走神,路玉山即将坐到椅了上的身躯突然弹射而起,豹子般扑向岳为明。与此同时,孙羽长剑出鞘,封死了岳为明的所有退路。

    岳为明“啊呀!”一声,知道终究还是上了路玉山的恶当,连剑都来不及拔,双拳猛地砸向路玉山力可致命的双掌,左脚恶狠狠地踢向孙羽胯下,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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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议策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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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羽见岳为明悍勇至此,身形被迫后撤,长剑没能刺入岳为明后心,改削向岳为明大腿。

    “轰”一声响,岳为明的双拳反守为攻,砸上路玉山的双掌。尽管他功力比路玉山要高,但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对付孙羽,这一下就拼了个势均力敌,双方同时向后飞跌出去。

    孙羽的长剑还没有削实,岳为明已经被迫向他跌撞过来,“噗”一声长剑入肉,在岳为明大腿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却由于力量没有用实,未能削断对方大腿。

    叫声“可惜!”孙羽身形一闪,避过岳为明借后跌之力猛撞过来的铁肘,同时长剑抽出,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可怕的血弧,向岳为明心口猛搠下去。

    剑啸声适于此时猛然响起,锐利处竟如从四面八方扑来一般,只要孙羽的长剑扎入岳为明的胸口,他也保证难逃灭顶之灾。

    孙羽只有在恶钓客身上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法,知道来人可怕处不下于天地三恶,顾不得伤害岳为明,长剑中途转向,就势撩上扑进厅来的一道剑芒。

    “噗”地一声闷响,剑芒消失,孙羽整个人飞跌出去,撞上客厅后壁。

    柴少宁的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厅中,剑芒再起,一道闪电疾扑路玉山。

    “轰”一声响,大厅仿佛不堪孙羽一撞,竟然整个坍塌了下来。

    柴少宁看得清楚,早在他扑进来救岳为明的时候,路玉山剑已出鞘,然而他攻的既不是柴少宁,也不是岳为明,而是同样发出剑芒,轰向厅中四壁。

    路玉山这一手极其高明。武当山上,他被柴少宁迫出剑芒,先柴少宁一步晋入绝顶高手之列,本以为从此天下无敌,岂料在战场上遇到了姚至远,才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从此收起了狂妄之心。

    当路玉山听到柴少宁纯凭剑气催发出的啸声,明知他惑人耳目是为了救岳为明,但只从这一剑之威上,路玉山已经知道柴少宁现时的功力比起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目前为止,岳为明一方还有魅姬和宋媞兰两大高手没有现身,一旦被柴少宁缠住,路玉山和孙羽将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

    路玉山因而才在柴少宁入厅的刹那摧垮房屋,令柴少宁无法与他缠斗。

    尘土飞扬中,灯火一起殒灭。漆黑之中异变再起,四条人影“轰”地击穿垮塌的屋顶,向外窜出。

    早已得到岳为明命令,潜伏在大厅外面的两百名弓箭手一时间难辨敌我,不敢放箭。见一条黑影落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另三条人影却互成追逃之势,瞬间越过众人,向城墙处奔去时,带队将领急命人点起火把一看,才发现倒地的那个人竟是元帅岳为明。

    “为明!”一声惊呼响起,众官兵还没来得及上去扶起岳为明,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扑入院中,来在岳为明身边。

    岳为明抬头一看,正是擒了路玉山一众随从的魅姬和宋媞兰返了回来,

    “什么也不用说了!”岳为明冲着魅姬苦笑起来道:“我已经知道你问那帮人话的结果了!”

    “可惜路玉山没有带路秀峰和孙仁寿来此,不然今天就可以把圣剑山庄的余孽一网打尽!”宋媞兰过来遗憾地说着。

    魅姬伸指点了岳为明伤口周围的穴道,阻止血液继续流出,之后望着火把光下岳为明那被血染得殷红的下身埋怨道:“先入屋,让我给你包扎伤口,其它的话完了再说!”

    岳为明在魅姬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一面艰难地向着府衙另一座屋中走去,一面笑道:“这一剑便宜了老岳,要不是姬儿阻止我立即去见路玉山,我这会儿早死在那奸贼的手里了!”

    “是少宁和兰儿来得及时!”魅姬心疼地扶着岳为明慢慢向前,嘴里感激地说道:“他二人要是晚来一步,你迟早还是会被那个奸人骗倒!”

    魅姬一说到柴少宁,岳为明立即停步道:“糟糕,少宁一个人去追那两个恶徒,别再吃了他们的亏!”

    “师爷放心吧!”宋媞兰过来扶上岳为明的另一条手臂,帮着魅姬一齐把岳为明送进屋,嘴里自信地道:“除了偷袭,这个世上怕是没有几个能令三哥吃亏的人!”

    听宋媞兰说得如此肯定,岳为明和魅姬放下心来。

    送二人入屋后,宋媞兰退了出来,着人速备热水。

    等魅姬替岳为明包扎妥当出屋的时候,柴少宁也返了回来。

    宋媞兰见柴少宁手中只提了孙羽的一颗头颅,皱眉道:“不会是让路玉山那奸贼给跑了吧?”

    柴少宁恨恨地吐了一口气道:“那贼人功力奇高,又狡猾无比。我本来已经缠住了他们二人,但路玉山却趁孙羽和我拼命之际,变助攻为后撤,我一时无暇分身,竟让那贼人跳出墙外溜掉了!”

    “贼人心性,本来就是如此!”宋媞兰也是暗暗叹了一口气。父亲之死,路玉山难脱其咎,现今绝好的一个报仇机会,却没能抓住,宋媞兰心中遗憾,嘴里却没有怪责柴少宁。

    柴少宁听出宋媞兰的郁闷,拍胸保证道:“兰儿放心,我和路玉山三次交手,河北境内敌不过他,武当山上未分胜负,如今却是有了稳赢他的把握。等我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就是那贼人授首之时!”

    “我就知道柴郎是最本事的!”宋媞兰对柴少宁嫣然一笑,再没了以往撒泼耍赖的样子,娇柔妩媚处,看得柴少宁食指大动。

    魅姬没有柴少宁的夜眼,看不到柴少宁对宋媞兰动情时的表情,但她经验老到,听这对小夫妻郎情妾意,当即接过柴少宁手中的人头道:“善后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们二人洗手吃饭,早点休息吧!”

    柴少宁对魅姬却是毫不避嫌,他和宋媞兰傍晚赶到时,魅姬正撇了路玉山,缠着岳为明在房中缠绵。这时候听魅姬看穿他的心意,柴少宁哈哈一笑道:“孙羽还没本事把他的臭血溅到我身上,至于吃饭就免了,秀色可餐,我也学学两位前辈,春宵一刻值千金去也!”说完,不顾宋媞兰惊呼反对,一把抱起妻子,大踏步朝旁边一间不知道属于谁的房间内走去。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爬了起来,柴少宁和宋媞兰像两头饿狼一样窜进平定府府衙的厨房内,先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这才打着饱嗝被人领往了岳为明所在的府衙书房。

    进屋一看,魅姬也在坐。

    魅姬见二人进来,起身亲自给两人倒茶,慌得柴少宁和宋媞兰连呼“不敢!”

    岳为明已经叫人搬走书桌,换上了一张八仙桌。四个人不分大小,围坐在桌子四边。

    柴少宁一坐下先问岳为明腿伤。

    岳为明道:“那孙羽果然了得,这一剑差点让我变成独腿。不过岳某就算剩一条腿照样能活,他孙羽丢了脑袋却没本事再站起来!”

    “还在逞能!”魅姬一旁不高兴地对柴少宁和宋媞兰道:“我都说了你们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可为明硬是撑着坐在了书房,还说什么救命大恩,不能不当面谢过!”

    “果然是师爷的不对!”宋媞兰帮着魅姬说话道:“真把我和三哥当了外人呢!”

    “哪有的事?”岳为明辨解道:“我等着见你们还有另外一件事相求!”

    柴少宁听岳为明说出一个“求”字,足见他遇上了难题,于是开口道:“前辈不需要客气,我和兰儿但能帮得上忙,一定尽力而为。”

    “好!”岳为明点头道:“据从路玉山手下处得来的消息,蒙豪山和路秀峰、孙仁寿率领二十万大军开来山西,本是想等路玉山夺得兵权后,一起攻打太原。我听到消息急派人去查时,对方的先头部队已越过娘子关,离平定府只有一日路程。由于事先毫无防范,我们已丧失太行天险,只能在平定城外与他们一次雌雄。只是我腿上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领兵出征,因此想倚仗二位的力量来助魅姬一起抗敌!”

    宋媞兰一听,不惊反喜,抢话道:“路秀峰和孙仁寿那两个老贼也来了么?天盗当年作恶多端,与孙前辈、方姐姐以及我的大哥都有灭家之恨,还害死林院主夫妇,又使奸计让我的父母丧命有缘僧之手,我早就想找这两个老贼报仇雪恨,这回师爷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了呢!”

    柴少宁一听也道:“正是,如果让这两个老贼到来,那才真是老天爷开了眼,我柴少宁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太行山!”

    “果然是江湖儿女,够胆识!”岳为明挑指赞一句后才又道:“不过我们和对方相比,力量相差悬殊。出城迎敌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死守不出,又怕被敌人掐断粮路、水源。由于敌人来得突然,城中粮草准备不足,因此一旦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被敌包围,同样会被敌人困死城中!”

    宋媞兰点头道:“除非万不得已,没有退路的仗不能打,可如果咱们分成两部分以做犄角之势,只怕兵力分散下,反会加快被敌人分歼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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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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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岳为明接着宋媞兰的话说道:“我们既要分开,达到相互呼应,牵制敌人的目的,又绝不能被敌人一口吃掉,关键时刻可里应外合,或运送粮草、或配合作战,总之不能让敌人困死在城内!”

    “那就必须有一支人马放弃据点,与平定府形成一明一暗的格局。明的吸引敌人,暗的人马则利用一切机会牵制并消灭部分敌人,让他们无法安心攻城!”宋媞兰几乎不假思索地顺着岳为明的话说了下去。

    “就是如此!”岳为明哈哈一笑,转对魅姬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讨厌!”魅姬捣了岳为明一拳,又抛了一个媚眼,显然她之前并不放心柴少宁和宋媞兰带兵。

    见这魅姬毫无顾忌,当众撒娇,自认在众兄妹面前练成了厚脸皮神功的宋媞兰也有点吃不消,忙装着不介意的神态问道:“师爷可是想要我和三哥带人暗中与你们呼应?”

    “不是你和少宁,而是你和姬儿!”岳为明纠正道:“如果敌人叫阵,却不见功力最高的少宁率兵出战,任谁也会想到他转往暗中行事,那样敌人就会加强戒备,令咱们没有可乘之机。但兰儿你和姬儿却不同,女眷一般不上战场,即使你们久不露面,也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明白了!”宋媞兰点点头后转对魅姬道:“只是姬姑姑离开了师爷,不怕空耐寂寞么?”

    这姑姑却是魅姬要宋媞兰叫的,从岳为明身上算下来,魅姬应当是宋媞兰的奶奶辈,只是这魅姬仍是女孩儿心性,说什么也不肯当那奶奶辈的人。

    魅姬愣了一下,她不是没听懂宋媞兰的话,只是没想到这个上次见面时还会害羞的姑娘居然开起了她的玩笑。

    盯着宋媞兰的眼中闪出笑意,魅姬笑道:“兰儿这话应该留着问你的柴郎。离开你,他和谁春宵一刻值千金去?”

    “爱谁谁!”宋媞兰嘻嘻一笑,转对岳为明道:“我把这个花心大萝卜交给师爷,师爷可得帮我看好他,不许他趁我不在的时候胡作非为!”

    岳为明听宋媞兰成为人妇后,果然放开了许多,呵呵笑道:“放心,我用盆把他栽进去,再盖个盖子,包保这棵萝卜拔不出泥,也带不出水来。”

    柴少宁一听叫屈道:“我是那样的人么?”

    众人哈哈一笑,不再开玩笑。

    由于出城的人马不但要隐秘,而且要行动灵活,起到牵制敌人,又不被敌人消灭的目的,因此不宜人多。岳为明亲自点派,选出五千年富力强,堪称心腹的壮丁交给魅姬和宋媞兰,每人带足三天的干粮出城而去。

    三天的粮食当然解决不了问题,除非能速战速决,取得胜利。但以寡敌众下,那种想法近乎奢求。好在夏末的林中不乏山果,宋媞兰又打好了联系董老族长和王忠等人的准备,因此不愁会断粮。

    午前,魅姬和宋媞兰率领的五千人马全部出城,悄悄隐入大山深处。

    午后,有哨探来报,敌人的先锋部队已经到达东城外。

    “来得好快!”岳为明笑道:“敌人欺咱们兵少,竟连日翻越大山,来在城下,当真以为咱们好欺负么?”说着让人拿软轿抬了自己,由柴少宁陪着上了东城墙。

    平定府四围群山环绕,沟壑纵横,但在这东城外却有一片开阔地带,敌人就扎营在那平原之上,离平定府东城墙只有不足五里之遥。

    柴少宁从城头远远望去,见连绵的营帐直延伸至远处山脚下,营中旌旗招展,人马往来有序,部分士兵仍在营外设置壕沟、路障,以防夜里城中人马出去劫营。

    岳为明命软轿停在城墙边,他探头从城垛间看了半天,伸手一指远处敌营,对柴少宁道:“看敌兵布置路障的速度,他们连日赶路,已成疲师。营中升起炊烟,想来中午都没有吃饭。又累又饿下,一旦扎营,心神必定松驰。你有没有兴趣领一支人马出去活动活动手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柴少宁从来没有正式带过兵,虽然知道这次避免不了,可也没有想到敌人甫一出现就要独当一面。他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豪情道:“承蒙前辈看得起,柴少宁正式向元帅请命,请求出战!”

    岳为明哈哈一笑道:“以你的功力,杀个把敌将,压根不费吹灰之力。此战我不光要你胜,而且要你以雷霆万钧之力重挫对手,让敌人从心底里丧失必胜的信心,树立起我军不可战胜的形象。简单点说,我要利用你的盖世神功一战立威,打出一个良好的开端,以便我军在今后与敌人长期的斗争中保持良好的心态和旺盛的斗志。柴少宁,你能不能办得到?”

    柴少宁听岳为明话中丝毫没有把城外的敌人放在眼里,顿时也热血沸腾起来,大声应道:“元帅放心,就算路玉山亲到城外,我也要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好!”岳为明说着,不顾腿上有伤,硬站了起来,叫过身旁一员副将,对柴少宁道:“我命张将军给你做副将,再拔给你二人五千骑兵,此番出城,定要像刀子一样在敌人营帐里扎一个来回,你们可有这个胆量?”

    柴少宁看看那位张将军,认出是当初随岳为明一同潜进应天城的张浚,柴少宁还记得他的外号叫没尾鱼。

    张浚却是后来才认识的柴少宁,听岳为明让他给柴少宁当助手,拱手应道:“元帅放心,此番出城,我定追随在柴将军身旁,同生共死,绝不会给元帅丢脸!”

    “你真是太小瞧柴少宁了!”岳为明一拳砸在张浚肩上道:“当今天下能要柴少宁命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我只怕你这小子跟不上他的速度,到时候脱离主帅,被敌人包围,反成了少宁的负担!”

    柴少宁一听,有心说自己现在身为主将,断不会像一个人时候那样,只图杀个痛快,定会照顾到手下人的安危。但这话说出来似乎有点瞧不起张浚的意思,因此没有开口。

    张浚却是哈哈一笑,变得神彩飞扬道:“元帅教训得是,城外那帮废物绝不是柴将军的对手,也同样阻挡不住我们的五千铁骑,元帅就在城头为柴将军和末将掠阵好了!”

    岳为明再赞一个好字,之后把柴少宁拉过一旁叮嘱道:“你初次带兵,一旦陷入人海,很可能会迷失方向,甚或坠入敌人弓箭的围射之中。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千万不可以乱闯,你看我城头旗号,我指向哪个方向,你就杀奔哪个方向,听到鸣金之声,立即回头,咱们见好就收,万不可贪功冒进,吃了亏反而不好!”

    柴少宁道声“记下了!”说着就要下城,岳为明却又拽住他道:“马上短剑的杀伤力不大,你最好另选一件兵器,我叫人给你取来。”

    柴少宁想想道:“枪扎一条线,刀砍一大片,既然要冲锋,就杀个痛快好了!请前辈为我准备一把大刀!”

    岳为明听了笑道:“果然够血性,我在战场上用的就是大刀,如今连马带兵器一起借给你好了!”

    柴少宁道声谢奔下城去。

    三声炮响,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下,之后城门大开,柴少宁一马当先冲出城外,身后一队队骑兵紧随而来,全都是手持长刀长枪,一条巨龙般扑奔对面的敌兵营寨。

    再看此时的柴少宁,背上背了强弓硬箭,手中提了长柄大刀,一时间倒也像模像样,只是他嫌盔甲累赘,没穿战甲。

    岳为明知道柴少宁终究不习惯马战,紧要关头多半仍会采用轻功制敌,那时甲胄果然就是累赘。考虑到柴少宁本身功力已晋入江湖数一数二之列,自保绝对没有问题,因此岳为明并没有强迫柴少宁。

    对面敌营中的人听到炮声,立即吹响号角,同样一队队人马奔出营门,向左右分列,队伍最前面却是清一色的盾牌手和弓箭手,采取的是守势。

    柴少宁见对方以进为退,同样出到营外,皱皱眉头停下马来。

    一阵人喊马嘶声,五千骑兵争相勒马,一队队并排而列,既保持着冲锋的队形,又呈现出御敌的阵列。

    张浚正随在柴少宁身后,突见柴少宁勒马,惊问道:“将军为何停马?”

    柴少宁摇头道:“敌人疲累之下仍然出营迎战,显然是怕咱们会冲击营寨,如此情况下再采取强攻的策略,纵然能冲进营去,咱们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张浚听了急道:“既然上了战场,就会有生死,最终胜负凭的是一股气势,为了打击敌人,咱们付出那一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柴少宁听张浚话中语气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却并不为忤,充满自信地微微一笑道:“假若敌人主将全亡,咱们再冲起来是不是胜算更大呢?”

    张浚一听诧异道:“那怎么可能?”

    柴少宁看看对面,人马仍在源源不断地出到营前空地上,足有二万之众,而中央众兵前列,十多员战将簇拥着一位铁甲战将,那战将体如黑塔,同样手提大刀,与自己相距了百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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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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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估计一下两人间的距离,倏地从背后摘下大弓,另一只手快迅无伦,从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支长箭,搭箭拉弓,“嘣”一声响,箭却没有发出。

    对面的一众将领见敌人乍一见面就要放箭,全都吓了一跳,即使在战场上也有规矩,对方怎么会狂妄无礼至此,连对手的姓名也不问就要开战?

    一帮盾牌手“呼啦”一声护到自己将领前面的时候,弓弦断裂的声音传来,柴少宁手中的强弓不早不晚,偏在这时候禁不住柴少宁的神力,崩断了开来。

    柴少宁也有点傻眼的时候,张浚取下自己的弓递给了柴少宁。

    柴少宁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箭,但他对弓箭毕竟不熟悉,虽然在川中训练人马的时候也把玩过一段时间,但真要用以克敌制胜,却不像长剑那样自如,一时间没把握好力度,毁掉了岳为明的一张硬弓。

    等接过张浚的大弓,柴少宁的意图已经暴露无遗,对面敌将全都有了防备。

    张浚看得直摇头的时候,柴少宁却契而不舍地再一次把箭搭在弓上。

    这次柴少宁不再着急,稳稳地拉动弓弦,“嗖”一声响,一支箭挟着风声直射对面的铁甲战将,却差了几尺飘飞往敌阵后方。

    “轰”的一声,对面的兵将先见柴少宁急急忙忙拉断一把弓时还不知道他搞什么鬼?这时候却知道柴少宁原来对弓箭一点也不熟悉,不由得全都爆笑了起来。就连那位铁甲战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面对柴少宁的强弓,却再不觉得有半点威胁。

    柴少宁这边的人马却都是一个个脸色难堪。

    哪有这样的将军?人家藏拙,他却露短,还一而再地丢人现眼。

    整支队伍的士气顿时低落了下来。

    柴少宁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探手又从背后抽出一支长箭。

    这回连张浚也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劝柴少宁适可而止,就见柴少宁手一抖,那支箭比由弓射出的劲道还要猛烈,刹那间跨越双方百步距离,“篷”一声钉上了铁甲战将的额头。

    那名铁甲战将能成为敌军先锋,单独统领一支人马,也不是平庸之辈,然而一来轻敌,二来没料到柴少宁会弃弓不用,一下子被柴少宁的“暗器”射个正着,整个人向后一仰,尸体摔落马下。

    张浚猛见对方主将落马,以为柴少宁先前是在装模做样,愣了一下才叫出声道:“好计策!”

    柴少宁却是压根没把对面的几个敌将放在眼里,不小心弄断岳为明的大弓后反静下心来,要看看自己的箭法达到什么程度?

    气定神闲射出一箭后,柴少宁立知自己的箭法差得太远,气得索性把第二支箭当暗器般甩了出去,却不想敌人一时麻痹,被那支箭射个正着。

    柴少宁一见大乐,吼一声“随我冲!”双腿一夹马腹,操大刀当先冲了过去。

    对面的兵将却是一下子傻了眼。谁也没注意到是怎么一回事,主将已经莫名其妙死在对方随手甩来的一支箭上。

    城头动地的鼓声传来,岳为明在为出城的人马打气。

    柴少宁率领的五千铁骑见敌将猝死,刹那间爆出惊天彩声,随在柴少宁身后向敌营猛冲了过去。

    看着柴少宁的战马冲到眼前不足十丈,敌兵这才才回过神来,纷纷放箭阻拦的时候,柴少宁身形如一鹤冲天,借着战马的冲力跃上高空,闪电般向敌将群中扑了下去。

    那些将领还没有来得及适应主将身亡的形势,已经被柴少宁砍瓜切菜般削落马下。

    一声长嘶,柴少宁的战马适于此时奔到近前。

    柴少宁跃落马背,大刀再举,一道刀气发出,在傍晚夕阳的映照下,如血艳红,把天空也染上了杀气。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形成了一面倒的趋势。柴少宁率领的五千铁骑几乎是踏着败退的敌兵脑袋冲进了敌营中。

    在城头观战的岳为明也没有料到柴少宁会营造出如此有利的战况,狂喜之下命令守城人马倾巢出动,如洪水般压向城外敌营。

    失去了斗志的敌兵如雨后大地上的溪流,东一股、西一道,完全失去了章法。许多人东奔西走一通后,见城中出来的人马越来越多,干脆丢了刀枪抱头跪在地上,当了降兵。

    战斗很快结束,敌人的五万先锋,逃了三万,有二万人马被押回城中当了俘虏。至于率兵前来的十三员战将,无一例外当了柴少宁的刀下鬼!

    柴少宁可以说是一战立威,再回城来的时候,城头兵将发出如雷欢呼,敌我双方,无不把他当成了战神般的人物看待。

    那被擒的两万人马在岳为明的劝降下,很快成为了平定城中的新生力量。

    这些人本来就是岳为明曾经的部下,路玉山夺帅后,他们自然而然听从了路玉山的调遣,但岳为明在他们心中长期形成的威望却并没有减弱。因此岳为明一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保证带领大家打回河北,让他们与家人团聚后,这帮人几乎无一例外重归了岳为明麾下。

    等重新回到平定府衙的时候,众人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这一战不仅去掉了城外威胁,更平添二万人马,粮草辎重拉回来不计其数,倒像是路玉山为众人送来外援一般,一举去掉了因敌人突如其来而准备不足的缺粮之忧。

    将领们纷纷向岳为明和柴少宁贺喜。

    张浚此时对柴少宁的态度更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点不下于他对元帅岳为明的崇拜。

    等将领们散去,天色已经大黑。

    看着空落落的房间,柴少宁突然无比的思念起宋媞兰来,他问岳为明道:“现在我军已有七万之众,又占着墙高城坚之利,完全不用再惧怕蒙豪山的敌兵。是不是应该把姬姑姑和三妹她们召回来?免得她们一旦遇敌,有个闪失反而不好。”

    岳为明听了点头道:“或许是老了,我的心也软了,才半年时间,就已经很不习惯姬儿不在身边的感觉。只是战场不会因你我的心软而变得仁慈,且看明天与蒙豪山的大军交战情况,再决定是不是应该派出人手把她们召回来好了。”

    柴少宁听了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吃饭、休息,养足精神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的战斗。

    第二天一早起来,柴少宁没有惊动岳为明,上到城墙一看,就见昨天被自己带人烧毁的敌营帐篷如雨后春笋般又耸立了起来,而且扩展了不止一倍,黑压压围绕了半个平定城,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你来了?”远远听到有人问话,柴少宁一扭头,才发现岳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被人抬上了城头,正在同样绕城巡查,见到柴少宁上城,于是让人抬着靠近过来。

    “敌人是昨天夜里到的城外!”岳为明显然早就得到了哨探的禀报,指着城外大片的敌军营帐,对柴少宁道:“看他们并没有围城,该是被你昨日一战吓破了胆,知道分散之下,更不是你的对手,因此想先试试城中实力。待会儿吃罢早饭,敌人必定会来搦战。”

    岳为明话刚说完,敌营中三声炮响,一队队人马开出营寨,直向前推进到城外里许,这才停止前进。有战将带了十多骑驰骋在城下空地内,一边挥枪,一边叫骂!

    柴少宁见敌人如此挑衅,大怒道:“等我出去,要了这个狗贼的性命!”

    岳为明笑道:“他只负责挑战,你一出城,他就会奔回,你若追赶,面对的必定是万箭齐发的格局。咱们还是先吃过饭,出城摆阵,和他们在战场上见个真章好了。”

    听岳为明说得如此笃定,柴少宁暗叫惭愧,不去理会城外人恶毒的叫骂,就在城头上和众兵将吃过伙夫送来的饭菜。看看日头升起老高,这才再次向岳为明请命出战。

    这时候城外叫骂的战将又多了几员,各自领着一队骑兵隔远立定,指着城头破口大骂,在太阳的映照下,似乎可以看到对方嘴角飞溅的唾沫星子。

    城头当然也有人忍不住回骂过去,双方隔着护城河骂成一片。

    岳为明像逛集市一样看着这一片闹哄哄的场面,对柴少宁笑道:“这就是战争,从嘴到手,无一不是赌斗的兵器。”

    柴少宁摇头道:“江湖中人为了一句话争勇斗狠,到了战场上竟也是先从打嘴仗开始,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统治者的利益!”岳为明毫不掩饰道:“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群人,在战场上却会各为其主,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这就是人性。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成王败寇,一言概之。”

    柴少宁苦笑道:“纵然明知如此,我们却仍是不得不在战场中争斗下去,用尽办法打倒对手,争取心中自认为的所谓正义与和平,对么?”

    “正是如此!”岳为明肯定地点头道:“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手握重权的大将、藩王,还有许多弱者。这些人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靠咱们去保护他们。今天咱们以暴制暴,把杀戮阻挡在这些人的家门之外,就是要尽可能用我们少量的鲜血去换取更多人不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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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战场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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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了点头道:“是啊,其实我更想过的是觅大山隐居,逐水草放牧的生活,和心爱的人尽享这短暂的一生。然而打从我进入江湖的第一天起,现实就把我一步步推向不停争斗的漩涡中心,身不由己地奋力拼斗,以求在这残酷的世界中能更长久地生存下去。”

    “你这话说对了一半!”岳为明也感慨起来道:“以你我的本领,本来可以超脱世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存下去。然而我放不下义弟的死,你放不下心中的公义。正是这种责任感,才让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而不闻不问。或许对于武林历代相争的无数侠客来说,咱们只是草原上微不足道的两只游鹰,然而大丈夫在世上生存一天,就要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一回,纵然它毫无结果,又有什么关系?因为你我终究不能丢下一切撒手离开,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赌上一生又有何妨?”

    柴少宁长出一口气道:“茫茫天地,常会令我迷失自己。我本以为这种情况只在孤独寂寞的时候才会发生,岂料它要来时如夜雨无声,不可阻挡,令我有一种想要哭泣的感觉。”

    “你是在想亲人了!”岳为明笑了起来道:“只有亲人才能安慰相思,治愈心中的创伤。只要我们振作起来,击败城下的敌军,与亲人团聚。那时你自会感觉到,生存着是多少温暖的一件事情!”

    “说得对!”柴少宁蓦地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城下的叫骂声重回耳内,他抱拳道:“元帅,柴少宁请求出战!”

    “去吧!”岳为明道:“退敌非一日之事,今趟出战,只在战场上争胜负,切不可贪功冒进!”

    “得令!”柴少宁学着那些战将们大声领命,迈大步跨下城头。

    三声炮响,城外叫骂的敌将立即掉头奔回。后方本现疲态、就地休息的敌兵立即来了精神,举刀挺枪,重新列整队伍,齐唰唰排成一个个的方队。

    城中人马涌出,就在城外空地排成排。盾牌手、弓箭手压阵,长枪队当头,之后人马一分,柴少宁跨下战马一声长嘶,倏忽间奔往队伍前方,为他做副将的依旧是张浚。

    双方人马开始一齐向中央逼近,直到相距百步,这才各自立定阵脚。

    柴少宁跃马阵前,举刀冲对面喝骂道:“什么人敢来挑战?”

    对面阵中涌出数十员战将,柴少宁一眼望去,路秀峰、路玉山父子,孙仁寿、孙佩弦爷孙都在阵前,当中簇拥着的正是一身黑袍,背背环柄砍刀的蒙豪山。在蒙豪山身旁还有一人,正是当初随他一同到大名府的那名身形略瘦的中年汉子。不过柴少宁却一直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蒙豪山在大名府的时候被柴少宁削掉半只手掌,此刻见仇人露面,豹眼一睁,指住柴少宁喝骂道:“哪位将军为我把这个小贼的头颅拿下?”

    蒙豪山一言未了,人群中奔出一匹快马,马上战将高声应道:“末将张标愿往!”人如箭、马如风,挥枪直奔柴少宁。

    柴少宁见有敌将应战,也不问话,大刀一举,催战马一刀劈去。

    “当”一声巨响,两人跨下的马儿一起受力嘶叫起来,那张标竟接下了柴少宁全力一刀。军营中藏龙卧虎,的确堪比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江湖。

    双方马错,柴少宁回手出刀。

    张标并不知道柴少宁刀气的厉害,见战马脱出二人兵器相交的范围,刚要举枪圈马,二次和柴少宁交锋,不意身后传来己方兵将的呼叫声。他心知不妙,急往马上一伏的时候,一道刀气贴顶而过,把头盔削飞,长发顿时像被狂风卷过的乱草般飘飞向前,散落下来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张标这下吓了个魂飞魄散。前方正冲着平定城头,后方有柴少宁追截,他只好一夹马腹,顺着战场间的空地向北急奔而去。

    柴少宁怎么肯错过斩杀敌人的机会?同样纵马去追。

    城头上的岳为明一见大急,忙让人鸣金叫柴少宁回来的时候,柴少宁已经追着张标跑出战圈,一前一后变成两个黑点,消失在远方山谷之间。

    蒙豪山一见大喜。柴少宁一去,城中再没有人是他和路玉山等人的对手,探手抽刀,一声令下,大军如洪水决堤,压着来不及入城的敌军后脚跟冲到了城下。

    张浚一见,急命放箭,然而对方人马速度太快,倒下一批后,后继敌军立刻出现在眼前,纵然有盾牌手的保护,也来不及二次拉弓,被敌人乱刀砍下,立即死伤过半。

    见大势已去,张浚急下令回城,命人关上城门,拉起吊桥,那些来不及入城的人马,刹那间被敌人砍成肉泥,血水和着泥土,被践踏成一摊。

    当权者引发战争,但战争的残酷却永远是首先降临给那些信仰当权者的人身上!多么的不公平,可也多么地具有讽刺意味?奈何天下有几个人可以蔑视权贵,不沦为争权夺利者的牺牲品?

    柴少宁追着张标奔入山区,在崎岖的山道上,两人的马速一齐慢了下来。

    见前方石突枝横,漫坡密林,就要失去张标身影。柴少宁索性跃离马背,从树顶枝巅赶往了张标前方。

    张标纵马在坡谷的林间乱枝内七拐八拐,一回头不见了柴少宁的身影,以为甩掉了敌人,这才有空把乱发挽一个髻,盘在脑后。之后刚要寻路返回,前方暗影一动,柴少宁的身影和着密林高枝间射下的阳光一起压下,刀芒眨眼间耀得眼前一片惨白。

    张标“啊呀”一声惊叫,身形向后飞出。

    柴少宁脚尖在张标马上一点,身如标矢,追射而至。

    张标在军中本来是一员虎将,就算到了江湖上,也完全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出战柴少宁。

    可惜柴少宁此时的功力已经晋入当世绝顶高手之列,远非张标所能想象,他先机一失,顿时沦为柴少宁捕杀的对象,借助密林掩护,堪堪躲过柴少宁第十刀后,终被柴少宁怒极而发的一道刀气劈断他掩身的大树,尸体连着巨大的树冠一齐栽倒在地。

    砍下张标的头颅,系在腰带上,柴少宁寻回战马,志得意满,胜利返回。

    然而才走出山外,就看见远处的平定城正陷入敌军的狂攻之中!

    柴少宁“啊呀”一声,这才知道一时贪功,误了大事。他心急如焚,纵马飞奔,还没奔出一箭地远,无数飞蝗迎面洒下,敌人拦截的人马同样冲了过来。

    柴少宁大刀舞成一轮烈阳,磕飞一拔拔射向人、马的飞箭,艰难前进之际,跨下战马突然一声长嘶,侧向栽倒。

    柴少宁全无防备,急速跃出,免得被马压在身下时,照在地上的阳光反射入眼,他这才发现地上密麻麻洒了一片尖利马钉。那些马钉三尖着地,一尖冲天,无论怎么翻滚,始终呈向上姿势,无论人马,在这样密集的马钉阵内,全都寸步难行!

    柴少宁这才知道战场上的厉害,他掌发飓风,拍飞了近身的飞箭,大刀刀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一道鬼魅般飞退出去,眨眼间消失在林中不见,把个先前还喊打喊杀的敌兵吓了一跳,几乎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场幻觉,大白天不禁心中升起了寒意。

    ————

    蒙豪山此次入关,志在成王,除了来自顺天的十五万人马外,常年招揽来的五万心腹马贼倾巢出动。这些人杀戮成性,甫一冲锋,就悍不畏死地顺着云梯向城头上攀去。

    巨石擂木雨点般砸了下来,却一点没有动摇贼人的攻城意志。

    在这些马贼的带动下,所有敌兵都变做了没有生死意识的野兽,踏着同伴的尸体,面目狰狞地疯狂攀爬,终于有人率先登墙,在城头密集的守兵中间打开了一个缺口。

    岳为明见手下人都被敌兵的凶悍气焰吓住,知道一旦有人掉头向城墙下逃走,立会形成群体效应,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将再没有回天之力。于是他不顾腿伤严重,巨吼一声,抽长剑扑了上去,刹那间砍翻十多兵贼兵。

    岳为明身旁的亲兵一见,顿时大为振奋,也都呐喊着冲了过去,把攻上城来的敌人砍下城去。

    守城的兵将见主帅发威,全都大受鼓舞,一时间吼声如雷,城上城下喊杀声连成一片!

    蒙豪山、路玉山等人隔远观望,见攻防战已经进入白热化程度,身负重伤的岳为明被迫出手,平定城摇摇欲坠,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路玉山拽出长剑,冲孙佩弦道:“佩弦,你父亲为掩护为师出城,不幸丧命在柴少宁小贼的剑下,为师今日就宰了岳为明,算为你父亲先讨回一点公道!”

    身穿孝服的孙佩弦一听,抽长剑叫道:“佩弦和师父一同前往!”

    一旁的老贼孙仁寿听了,胖胖的脸上渗出凶光道:“佩弦留下,待爷爷去为你父亲报仇!”

    路秀峰知道孙仁寿是怕他这个宝贝孙子再有闪失,于是也开口招呼道:“佩弦听你爷爷的话,和师爷在这里一起陪蒙大帅观阵!”

    孙佩弦这才没了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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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烧营袭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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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玉山和孙仁寿一声大叫,刚要跃马奔出,后方兵将突然发出惊叫。

    这帮贼人吓了一跳,一齐回首的时候,见后方自己的整座大营都已化做一片熊熊火海,留守营中的三万人马正齐声呐喊,叫声直传到战场上,显示他们正在和偷袭的敌人激烈交锋。

    蒙豪山吃了一惊,按路程计算,山西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到达平定,这正是他敢于放手全力攻城的原因。但大营突然遭袭,来的会是哪路人马?

    不光蒙豪山吃惊,路玉山、孙仁寿也一齐勒马停了下来。就连前方攻城的兵将也发现不对劲,在无法判断敌人援军来了多少的情况下,这些人攻城锐气立减,被城上人马一通乱箭,丢下数千具尸体,潮水般退了下去。

    放火的人是柴少宁和宋媞兰。

    柴少宁攻不进敌阵,反险些吃了大亏,他临急智生,想到了这招围魏救赵的办法,于是急退进林内,翻山越岭,朝敌人大营方向飞奔过去。

    等到了敌营后方,柴少宁却意外地发现了魅姬和宋媞兰率领的五千人马。

    这二女自带领人马离开平定城后,也是派出人手,密切关注城外动态。等见到敌兵如此疯狂的攻势,二女立知平定城陷入危机,她们所能想到的办法几乎和柴少宁一模一样,率兵直切往敌营后方。

    双方意外相逢,都是一阵惊喜。

    由于敌兵守营的人数仍在众人六倍以上,魅姬做出安排,令人马潜伏靠近,柴少宁和宋媞兰则像两把利剑般,持火把径直冲入敌营。

    这二人一个轻功天下无双,一个灵觉通彻剔透,轻而易举便越过敌人的陷阱障壕,不去杀人,专门放火,刹那间点燃了敌营中的数座帐篷。

    敌人一见有人闯入,先还吃了一惊,怕有人劫营,待见到来的只有两个人时,立即大怒,全力围捕,追着柴少宁和宋媞兰在营中绕起圈来。

    这下动静越来越大,直至把全营人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柴少宁和宋媞兰身上。

    魅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见敌人连寨门守卫都只顾着注意营中动向时,这才一声令下,五千人马火箭齐发,立时点燃了半个敌营,之后才如神兵天降般冲入营中一通砍杀。

    敌营中的人马早被柴少宁和宋媞兰弄晕了头,又被魅姬乱箭射出惧意,见己方人马刹那间倒下一片,再也无心细察敌人来了多少?发一声喊,齐齐向营外逃出。

    这下魅姬的人马腾出手来,把整个敌营全都化为了火海。

    守营将领见有人放火,却没人追来,这才醒悟上了当。但当他率兵杀回来的时候,对方早撤得干干净净,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蒙豪山面对营中的满目疮痍,气得暴跳如雷,一刀把那个损兵折将,却连一个敌人也没有拦下的守营将军劈落马下。

    孙仁寿和孙佩弦因为孙羽之死,早连眼珠子都红了。老贼孙仁寿恶狠狠道:“既然没了营帐,咱们索性就全力攻破平定城,今晚在城中宿营好了!”

    蒙豪山也有点气急败坏,虽然知道兵将士气有所减弱,但以自己十八万大军攻打对方只有七万守军、主帅又受了重伤的城池,胜算的确很大。于是这个恶贼大刀一挥,带着嗷嗷叫嚣的人马二度向平定城下奔去。

    蒙豪山本想孤注一掷,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当他的战马跃过已成废墟的己方营前障壕时,一把大刀如标窜出,刀尖射出飞芒,由下至上,贯穿蒙豪山马腹,直切他的下身。

    蒙豪山也是一代枭雄,乍觉不妙,舍马跃起。

    阳光下红芒暴现,大刀从马背上窜出,一条血龙般仍旧追射往蒙豪山。

    蒙豪山暴怒之下,回身一刀劈上大刀刀尖,“当”一声响,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直上高空。

    路秀峰、孙仁寿等人全都没有料到敌人仍会藏身营外,乱剑齐出,切入坑中的时候,一道身影如轻烟般在剑网合拢的瞬间射往空中,手中长剑前伸,毒龙般窜出的剑芒仍奔蒙豪山袭去。

    “轰”一声响,蒙豪山身在高空,无处可避,自知生死悬于一线,于最后关头运用全力劈中剑芒,大刀像斩断江流一般,顺剑气被劈开后形成的中间通道,挟主人巨大的身躯狂猛下击,撞上奔袭而来的长剑真身。

    这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双方刀剑齐断。蒙豪山虽然借下击之力占着绝对的优势,但刺杀他的人功力之高,实是远超他的想象。双方兵器相交的力道硬生生把蒙豪山再度抛上高空,口中鲜血狂喷,死猪般坠往远方地面。

    来人长剑碎裂,同样被那股力道迫得向下掉来。

    路玉山一见,暗道时机正好,长剑同样催发剑芒,箭一般窜刺上去。不料那人身形在空中一转,如同真的化身轻烟,被风托着斜斜逸出,竟避开了路玉山长剑的袭杀,落地化为流星,飞奔往平定城下,所过之处没一个兵将敢于拦截!

    路玉山手托长剑,呆呆地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仁寿骇然过来问道:“那个人是柴少宁么?”

    路玉山点点头道:“除了他,谁能有这种功力?只恨去年大名府中没有杀了这个小贼,终酿成今日大患!”

    路秀峰也是双眉紧锁道:“此子功力已攀上当世顶峰,不亚于天地三恶。若不想办法除掉他,咱们的大军休想前进半步!”

    身后兵将哭泣的声音传来,三个贼人才从柴少宁带来的震憾中回过神来,回头一看,见蒙豪山直挺挺躺在地上,虽然没有被柴少宁长剑刺中,但却被柴少宁的神功震断全身经脉,吐血而亡!

    刚上战场,主帅就已经阵亡,这场仗还怎么打?

    孙佩弦道:“蒙大帅已死,我看咱们还是先撤兵十里,整顿军容,等人马恢复士气后再来攻城也不迟。”

    “不!”当初随蒙豪山一同前往大名府的那个身形略瘦的中年汉子口出异议道:“倘若咱们这时候后撤,一定会遭到岳为明的追击。那时候士气垮塌,将形成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因此现在不但不能撤,还要立即组织人马再次攻城!”

    路玉山听得点头道:“不知翟先生有何良策?”

    这位翟先生不忙着说出计策,先命亲兵卫队封锁消息,严防蒙豪山之死影响军心,然后当着数十员战将的面向路玉山单膝跪倒道:“蒙大帅已死,路元帅就是我们的统领,我翟从林愿追随路元帅,大家同心协力,士气不泄,为蒙大帅报仇!”

    “我等愿追随路元帅,同心协力,士气不泄,为蒙大帅报仇!”那数十位将军群龙无首下,由翟从林带头,全都归在了路玉山的旗下!

    ————

    见柴少宁平安归来,岳为明放下一桩心事。虽然城外敌兵再次漫野逼来,心中却不似先前般孤单无助。

    柴少宁见岳为明伤口迸裂,血水涌出,要叫人抬他下城休息,被岳为明拒绝。

    拗不过岳为明,柴少宁只好让人把张标的首级挂在城楼,以鼓舞众兵将的士气,之后绕城疾走,见有那敌人攻势猛烈的地方,索性跳下城去,剑气纵横中,把气焰嚣张的敌兵杀个人仰马翻后再跃回墙头。

    守城的兵将们见柴少宁如此神勇,惊为天人,心中也升起无所畏惧的豪情,把敌人的攻势一次次压制了下去。

    城下的贼首见无法攻下城池,终于敲响了撤兵的金钲,率领人马一直退往平原外的山谷地带,这才踞山扎营,安下寨来。

    敌兵退走,柴少宁却是郁郁寡欢。他远远地望着坐了软轿,被人抬着指挥人马攻城的蒙豪山,心中一阵不快。本以为之前的全力一剑已要了蒙豪山的性命,不料那贼人如此强悍,虽然看样子伤势不轻,骑不了战马,却仍不至于要命。

    倘若那一剑能刺死蒙豪山,平定城之围现在已经自解,说不定还可以召回魅姬和宋媞兰的人马,对敌军展开大举反攻。

    柴少宁心里面越想越是不甘,暗下决定,半夜里再去行刺,一定要杀死蒙豪山!

    岳为明却不知道柴少宁的心思,见敌兵退走,大为高兴,命人打扫战场,补充箭石擂木,好应付敌人的下一次攻城。同时统计死伤将士人数,造出名册,将来论功行赏,抚恤亡者家人。之后由人抬了,招呼柴少宁一起下城回衙休息。

    当夜月朗星稀,照得大地一片惨白!

    经过半夜打坐的柴少宁,自觉精气神已攀上巅峰,也不惊动岳为明,悄悄出了府衙,到城下和守城兵士打个噤声的手势。

    那些兵将见柴少宁孤身跃往城外,虽然惊骇柴少宁的胆大,但见了他白天的表现,早把他视做神人,不但不替他担心,还生出无比景仰,认定柴少宁此去,必定会给大家带来天大的好消息。

    这些兵将们一传十、十传百,虽然经过一天苦战,却仍是睡意全消,带着虔诚的心态遥望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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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月夜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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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一身夜行服,越平原,过了敌人的废营,幻影般飘往山坡密林。

    所有通往敌营的山道、缓坡都已经布满绊马索、倒刺、陷阱一类的防护措施,但这又怎么能难得住柴少宁?他轻而易举越过脚下的障碍,一伸手,把一名抱了长茅慵慵欲睡的哨兵提上树巅。

    那名哨兵朦胧中感觉有点不对劲,清醒过来一看,下方已经变得悬空一片。

    哨兵吓得张嘴刚要叫吼,柴少宁一把掐住他脖子低声问道:“蒙豪山的大帐在哪里?”

    那名哨兵完全被吓傻了,等柴少宁松开手半天,这才懂得喘气回答道:“就在这坡后,有一片长草的平坦峡谷,蒙元帅拣这个峡谷做了宿营地,谷中最高最大的那顶帐篷就是他的帅帐,十分好认。求大侠饶——”

    柴少宁不等这名哨兵说完,点了他的睡穴,轻轻放在树杈中央后,踩着树梢攀上坡顶。

    居高望去,峡谷四围的山头上都已经布满重兵,外围栽下巨柱形成寨墙,在峡谷中央有一片开阔草域,既平坦又没有大树为碍,正是结营的好地方。

    其实柴少宁不懂兵法,结营宁可在山头,也不在山脚,这样才好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可翟从林早算准岳为明重伤,不可能出城,如果有人偷袭,一定是武艺高强的柴少宁,这才专门针对他设下陷阱。

    柴少宁当然不知道这些,在那一片鳞次栉比的连绵帐篷中央,他一眼便看到了一顶突兀巨帐。那个巨帐竟是依谷中仅有的几根大树而建,比周围的帐篷高出一倍还多,宽广处足容得下数十员战将居中议事,端的配得上蒙豪山一军主帅的身份。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时分,蒙豪山的帅帐中依然灯火通明。由暗处向明处看去,清清楚楚可以看到端着热水进出的士兵。在有人不断掀帘之际,柴少宁窥见有穿了儒袍一类的老者立在帐中。从偶尔有人出外倾倒血水的情形推断,那些老者应当是军中的行医,正在给什么人治伤。

    柴少宁一见大喜。蒙豪山白天逞强,但现在看来,他伤势不轻,竟是半夜仍然不得安眠,只要能靠近大帐,别说自己,就是一名普通士兵怕也能要了这一代凶人的性命。

    确定蒙豪山就在帐中,柴少宁抽剑跃身,踏着坡上帐篷顶,一溜烟般逸往帅帐方向。

    四围山顶布满了明岗暗哨,那些人突见月光下一道黑影鬼魅般掠往帅帐所在处,全都惊叫出声的时候,柴少宁已经扑入大帐,出手闪电,激荡的剑芒猛射往背靠被褥、斜躺巨榻上的蒙豪山。

    如中败革的声音传来,被剑芒刺穿胸膛的蒙豪山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依旧死猪般一动不动。

    “中计了!”柴少宁心叫糟糕,长剑不停,一剑削往帐中巨烛。

    烛火顿熄的刹那,整座大帐如同塌陷一般向着柴少宁立身处裹挟下来。

    “噗”一声响,如五彩霞芒在月下惊现,帐顶被剑气削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篷沿随着剑气上翻摆动之际,一道黑影扶摇直上,跃往苍空。

    然而埋伏在帐外的人早有准备,几张巨网几乎是避无可避地罩上逃走之人,尚未扯紧网绳,四把长剑已经一齐扎进网中人体内。

    “上当了!”路玉山的惊叫声忽然传来,只可惜已经晚了一步。

    当偷袭的这几个人发现刺中的是蒙豪山的尸体时,下方一道轻烟逸出,柴少宁脱出帐外,却并没有趁机反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最近的一处山顶上逃去。

    柴少宁此时脑海中闪现的,是同在太行山谷,被柳定坚以大火、飞箭险险困死的情景!

    一切都太相像了,如果敌人采取相同的策略,就算自己仍能侥幸冲出谷去,此次面对的却是超出当时贼人数倍的可怕人海,在那一切都失去了理智的疯狂漩涡中,即便一个人功力再高,在没有外援相救的情况下,其结果也只有累死一途!

    山谷外沿的帐篷突然起火,从顺风吹来的气息中就可以闻到浓浓的火油味。

    柴少宁仿如昨日重现,再一次看到了当初的险境,所不同的是此次见机较早,他已到了山坡半腰,尽全力加快脚步冲入火海的刹那,空中传来了可怕的咝咝锐啸!

    身后众贼除路玉山功高一筹,紧缀着柴少宁追往谷外,其他路秀峰、孙仁寿、孙佩弦众贼刚反应过来时,柴少宁已远在十几丈外,尚不及追赶,无数利箭迎面罩下,扑天盖地,势不可挡。

    由于全无防备,又没有柴少宁的神功,路秀峰众贼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乱箭穿身,刹那间成了筛子!

    惨叫声传来,路玉山回头一看,“啊呀!”一声痛叫,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见前方柴少宁突地化身旋风,硬生生在火海中用剑气开出一条通道,路玉山不敢犹豫,追着柴少宁遁往谷外。

    站在山顶上的翟从林看着柴少宁在如此险恶的连环毒计中仍能从容脱身,也是惊得面色惨白。如果这样都杀不死柴少宁,他除了撤兵退走,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付这个大敌?

    “来人!”翟从林有气无力道:“连夜传信给萧承乾、夹谷久两位元帅,请他们派朕军增援!”

    “不用了!”翟从林话音刚落,一支长剑挟着狂怒的暴风从不远处的树上射下。

    听出是路玉山的声音,翟从林大吃一惊,刚要拔剑时,那把长剑已射至身前,停在他的后心处。

    “你率众归降于我,只是怕我像宰顺天王一样宰了你,对不对?”路玉山恼怒的声音咆哮道:“蒙豪山一死,他的人马立归你指挥。其实你早打好主意,想要全盘接手,也尝一尝称王称霸的味道,对不对?”

    “元帅误会了!”翟从林还想狡辩,路玉山长剑一挺,立时入肉一寸,吓得他连忙闭嘴。

    “你名义上设计对付柴少宁,其实计外有计,竟是把我们圣剑山庄的人和随了我的一众亲兵全都算计了进去。火烧山谷,箭射群生,姓翟的,你这一手好大的气魄!”

    昔日的天盗团伙,除了没来的孙有为外,已经全军覆灭。巨变来得如此突然,路玉山几乎失去理智,要不是他追在柴少宁身后,柴少宁又无暇对付他,他这时候说不定也已经死在了火海箭雨之中。

    路玉山越说越气,压根不给翟从林开口的机会,手劲一吐,长剑又入肉一分,竟是要一点一点戳死翟从林。

    翟从林这时候也知道说什么话也无法打动路玉山,后心剧痛,他豁了出去,向前一扑,大叫道:“动手!”

    一声惨叫发出,翟从林身边的亲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翟从林已经被路玉山的剑气削断一条腿。

    “跑啊?”路玉山恶狠狠道:“我今天让你跑个够!来人——”路玉山一声大吼道:“把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给我吊起来!”

    路玉山一声令下,没人动弹。他回头再看,听到动静围拢过来的将领们全都瞪着血红的眼睛瞅着他,却压根没有听令的意思。

    路玉山终于明白过来,他在众将心中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盗贼,虽然名义上成了顺天王手下的南路元帅,但这却是依附顺天王而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路玉山根本没能在军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当他杀死顺天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众叛亲离,成为了受人鄙视的对象。天盗团伙未亡时,和翟从林联成一气,这些将领们不敢对他稍有异议,但翟从林一死,周围数十位将军中有的是蒙豪山手下恶匪,有的是顺天王麾下战将,唯独没有一个人是他路玉山的心腹!

    路玉山刹那间判明形势,剑出如风,在那帮人反应过来前削断翟从林剩下的两手一腿,一抬脚,把这个只剩一张嘴哀吼的肉球踢下山顶,掉入熊熊火海,之后在周围视他为弑主元凶的众将扑上来前,跃往林中逃遁不见。

    ————

    平定城头的兵将目睹着东山燃起熊熊大火,之后柴少宁像一道流星般越野而来,跃上城墙,全都爆出如雷彩声。

    得到消息的岳为明早上了城墙,看着映红了半边夜空的山火,正在为柴少宁提心吊胆,突见柴少宁回来,高兴地让人扶起身子,迎过去一拳砸上柴少宁胸口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听柴少宁讲了事情经过,岳为明一阵大喜。敌人发生窝里斗,正是大军趁机发动反击的绝好时机。虽然他伤重行动不便,却依旧不肯错过良机,坚持着让人把他绑在马背上,同时派出人手通知魅姬和宋媞兰,立即赶往东山,对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

    三声炮响,岳为明大刀一挥,率先奔往城外。柴少宁怕他伤重有失,急忙催马随在左侧。身后七万人马倾巢而出,城外广阔大地上顿时像奔出一条长龙,蹄声震耳,尘土飞扬,刹那间卷过了平定城与东山间的半个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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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敌军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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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玉兔西坠,艳阳东升,万道金芒之下,更衬托得岳为明旗下兵如虎、将如龙,蓬勃朝气锐不可挡!

    眼看快到东山脚下,前方坡上突然漫山遍野涌现无数人马,前一日攻城的敌兵几乎同样倾巢出动,向着山下的平原漫野而来。

    岳为明见对方队形涣散,没有一点章法,只道这帮人要进行垂死挣扎,大吼一声道:“儿郎们,给我杀!”

    “杀!”千军万马齐声呼应,喊杀声震彻天地。

    前方兵将一见,全都停下脚步,一面面白色的大旗冲着这边拼命挥舞,更多的人则将兵器托于头上,以示没有恶意。

    岳为明一见,急忙勒马,同时举手后摆,示意三军停止前进。

    令行禁止,大军刹那间形成一堵人墙凝定在敌方百步之外,只有飞扬的尘土仍旧不受拘束地喧嚣着向前奔去。

    十几匹战马越尘而来,到达岳为明马前十步,马上敌将滚鞍下马,借着冲势奔近岳为明马前,一齐单膝跪地道:“末将肖能参见元帅!”

    “末将崔静参见元帅!”

    “末将袁银生参见元帅!”

    ……

    柴少宁见识过翟从林残杀自己人的恶毒,怕这帮人再次使诈,急抽剑护在岳为明马前。

    岳为明却是认识这些人,虽然昨天还曾刀兵相见,但如今眼见这帮昔日的部下再次归来,心中涌起旧情,忘了已被绑定马上,单腿一抬就要下马,却不料这一动之下腿没抽动,力气却使到伤口上,他“啊呀”一声险险伏爬在马背上。

    地上的那帮人一见岳为明大为痛苦的样子,一齐站起就要过来,却被柴少宁一道剑气劈在地上,划出长长一条深痕,大喝道:“妄动者,杀无赦!”

    那帮人全都见识过柴少宁的神勇,当即吓得又伏下身去,不敢妄动。其中最前面的一人开口道:“柴将军不要误会,如今翟从林已死,蒙豪山带来的五万马贼见势不妙,连夜退往河北境内。我等不愿再投靠关外联军,残杀自己的同胞,因此来见岳元帅,愿重归他麾下,听任调谴!”

    岳为明缓过劲来,见柴少宁用眼神向他发出问询,于是摆手道:“不碍事!”之后催马到了柴少宁马前,冲地上的十几名将军道:“你们都曾随我共事,我知道大家都是血性男儿,说一不二,我老岳也不是那犹豫不决的婆妈之人,要说的也只有一句话,欢迎大家回来!”

    地上众人一起抬头,有那感情较细腻的人,眼角已经流下泪水。

    岳为明行动不便,柴少宁借机代他下马,一一扶起众将,既表示诚意,同时若有人胆敢发动突袭,以柴少宁的本领,肯定会叫他命丧当场!

    当扶到第六人的时候,柴少宁满含戒备的心也终于被对方真诚的眼神和激动的泪水消融,不再怀疑这帮人投降的诚意。

    远处停在山脚静观事态变化的无数兵将一见双方主将和好,顿时爆出冲天欢呼,一齐丢了兵器朝这边奔跑过来。

    岳为明的手下与那帮人本来就是同一支人马,双方有许多人甚至就是沾亲带故的同村乡友,这时候终于得能再次握手,也都欢呼起来,双方抱头喜笑,心情激动。

    也有的人想到自己曾杀死同族,不禁惭愧落泪,更有的人因为自己的弟兄、父子刚刚死在前一日的战场上,忍不住放声痛哭,为那些人的无辜落泪。然而战场就是这样,相对于千万人的共同利益所在,个人的生死被挤压得微不足道,甚至根本无人问津!

    双方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岳为明遵循穷寇莫追的古训,不去理会逃走的马贼,下令人马回城。

    到达城内,岳为明心情激动下,反而再也支持不住,伏在马上晕了过去。

    柴少宁急忙把绑了岳为明双腿的绳子解开,亲自抱着他回到众人居住的府衙。

    好在现在城外威胁尽去,那些归降的将领本来就曾是岳为明的手下,与城中将领并不陌生,双方很快进行了沟通,谁负责整军,谁负责拉运城外粮草,谁负责安民,谁负责巡逻守哨,在没有岳为明指挥派谴的情况下,一切依旧进行得井井有条。

    不到中午,魅姬和宋媞兰得到消息,率兵返回城中。

    见了岳为明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样子,魅姬吓得哭了起来,大骂柴少宁道:“我叫你把他看好,你怎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这点事也做不好,你能干什么?”

    柴少宁被骂得直咧嘴,却是无言以对,知道魅姬只是急疯了眼,也就低了头任她去骂。

    宋媞兰急忙做中间人加以劝慰,好在军中随行大夫很快为岳为明敷上金创药,灌下防止发炎的汤药,到了午后,岳为明慢慢醒转过来。

    见魅姬仍在垂泪,岳为明笑道:“姬儿这么大的人了,却还像个孩子,这点伤还要不了老岳的性命!”

    魅姬埋怨道:“你就别逞强了,如果你的伤再不医治,任其开裂,你这条腿怕就要废掉了!”

    岳为明哈哈一笑道:“我知道这条腿不会背叛我,所以才不听那些庸医的罗嗦!”

    柴少宁在一边苦着脸开口道:“前辈还是少说两句,安静养伤为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脑袋也就保不住了,非得让人削了去给你偿命不可!”

    魅姬知道柴少宁说的是她,脸一红道:“柴兄弟不要见怪,姑姑我也是急疯了,才会口不择言!”

    宋媞兰一听笑了起来道:“姑姑果然是口不择言,一会儿兄弟,一会儿姑姑。干脆你也随我们的口,叫岳前辈师爷好了!”

    “那可不行!”岳为明一听叫了起来道:“姬儿给我当了徒孙,老岳岂不是没了媳妇?以后谁和俺亲热去?”

    宋媞兰听这两人没一个正经的,借势装着生气,起身拉住柴少宁道:“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让师爷和他媳妇在这里亲热好了。”

    魅姬听得直瞪岳为明,岳为明却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知道宋媞兰并不是真的生气,因此也不留那二人,等柴少宁和宋媞兰从外替他们掩上门后,两人唠起了只有夫妻间才会说的亲热话。

    匆匆又是一天过去,第二天城外来了一支人马。

    由于魅姬要留在府衙照顾岳为明,闻讯而至的柴少宁和宋媞兰便做为城中主将赶往城头。

    当二人居高临下向城外望去时,顿时惊喜地发现远方当先奔来的马匹上坐着的竟是司马龙、欧阳倩、肖霆三人。

    在这三人身后,还随行了三匹战马。居中的玉明王子二人已经见过,在玉明王子左侧之人,五十来岁年纪,黑须大眼,一身战甲,一看就是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级人物。在玉明王子右侧马上坐着的却是一个脸大得像张巨饼,眼却小得像两颗绿豆,嘴角还长了三根鼠须的人。由于这个人神情过于猥琐,二人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大年纪?

    柴少宁和宋媞兰猜不透那两人的来历,也懒得去猜,急奔下城墙,命人开城门,迎接哥哥、姐姐们进城。

    兄妹相见,十分欢喜。双方拥抱过后,宋媞兰问道:“为什么不见二姐和四妹?”

    欧阳倩道:“宋前辈和他的一对孙子、孙女惨死在太原府中,他女儿得赵将军派人送信,远走避祸,不知去向。宋伯夫妇虽然因为在外经商逃过一劫,但他的妻子经受不起儿女双双丧命的打击,上吊自杀了。剩下宋伯一个人终日以泪流面,生不如死。柔儿见了痛心不已,于是留在太原陪伴伯伯。你二姐陪你二哥护送玉明王子到达太原府后,生怕敌人会派出刺客伤害四妹,于是她也出到城外,在宋宅中保护宋伯和柔儿。”

    宋媞兰听得大骂起来道:“石瑞,终有一天我要取下你的头颅,去祭奠宋前辈的在天之灵!”

    那边柴少宁却已经见过玉明王子,问起他身旁两人的来历。

    玉明王子拉过柴少宁,指着身旁那位将军和长相猥琐之人介绍道:“妹夫,快来见过三关元帅樊离樊将军和人称双笔判官的赵莫语赵先生!”

    “啊?”柴少宁惊叫出声。

    赵颐年坐镇太原,樊离自然会率兵护卫玉明王子前来,这点柴少宁并不惊讶。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素有智者之称的赵莫语竟长成这么一副惨样。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柴少宁急步上前拜见过樊元帅和赵莫语后,过去把还在破口大骂石瑞的宋媞兰拽了过来。

    宋媞兰还在气头上,不高兴地叫了起来道:“拉我干什么?我现在只想去到洛阳,把石瑞的狗头砍下来。”

    “嘘!”柴少宁急叫她噤声,指着赵莫语介绍道:“兰儿,快来拜见师爷!”

    “师——师爷?”宋媞兰望着赵莫语半天没回过神来。

    赵莫语却似乎不知道自己长相多么“出尘脱俗”,毫不见外地冲宋媞兰感慨道:“是兰儿么?我当年住在你父亲家中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小丫头,一晃眼竟然长这么大了。”说话时神情肃穆,一张嘴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板牙,让人看了,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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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王师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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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听爹爹讲起师爷赵莫语时,总说人的长相和智慧是不对等的,但她却直到这时候才明白父亲话中的含义。想起爹爹和大伯对赵莫语都有一种儒慕之情,转瞬天人相隔,眼角也不自禁湿润起来,冲赵莫语盈盈拜倒道:“兰儿见过师爷!”

    “好孩子!”赵莫语不避嫌疑地扶起宋媞兰,伸出的双手竟也肉厚指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双笔齐挥、一心二用的?

    这时候城中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听说了玉明王子的到来,从四城齐聚过来,参见旧主。

    玉明王子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岳为明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竟然能以弱胜强,击退蒙豪山二十万大军,解去平定之围。这时候又见城中突然涌现这许多的部下,更是大为惊喜,急问原由。而那帮将领也都在关切地问玉明王子是如何从路玉山派出的刺客手中脱出险境的?

    双方互道来由,原来玉明王子在肖霆和雪念慈的护送下,闯过海南王人马的封锁,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

    黄河北岸早驻扎下赵颐年派出的人马,军中主将听雪念慈道明来由,急派人以快马送三人赶往太原。

    坐镇太原的赵颐年、孙少阳和樊离一商量。既然蒙豪山意在山西,那么路玉山之后紧跟而来的,多半就是准备进犯太原的大批人马。三人怕岳为明将少兵寡,抵挡不住,因此才由樊离率了五万人马保护着玉明王子火速赶来平定。

    至于赵莫语,却是因为听到两个徒儿的死讯,又见天下大乱,因此放心不下另一个徒弟,去了首阳山。

    当周志明保护着白飞羽等人去接柴幼钰、姜玉娘,以及林芷梅的骨灰时,赵莫语正住在季虎的寨子里。

    周志明知道赵莫语是天下少有的智者,因此一力邀他前往军营。赵莫语婉拒了周志明的好意,却随着白飞羽等人到了山西,临行时嘱咐不肯随他同行的徒弟季虎偃旗息鼓,不要加入任何一方人马,等待天下局势明朗的一天再做决断。

    众人在兵将的簇拥中,说说笑笑间已到了平定府衙门外。

    岳为明伤重无法动弹,得到报讯的魅姬代夫出门迎接,把玉明王子让往大厅。然而玉明王子坚持先去看望岳为明的伤势。

    由于怕打扰岳为明养伤,玉明王子遣散众将,又让柴少宁和宋媞兰陪大哥、大姐以及二哥聊天叙旧,他只带了樊离和赵莫语随魅姬去见岳为明。

    见玉明王子如此体贴部属、礼贤下士,柴少宁隐隐明白了赵莫语为什么不肯入周志明的大营,却随着玉明王子来到平定的原因。

    等司马龙三人听宋媞兰讲了柴少宁力杀蒙豪山,导至敌人内部为了争权夺利,自相残杀,从而大败逃走的经过后,连呼好险。三人一面埋怨柴少宁太过于逞能冒险,一面却又为柴少宁取得的成就大感欣慰。

    兄妹几人正聊得开心,玉明王子看过岳为明的伤势后,带着樊离和赵莫语返回厅来。

    魅姬却没有随行,留下守护岳为明。

    拦住柴少宁等人行礼,玉明王子招呼大家坐下,就在随意之中开起了决定未来的军事会议。

    平定城之围既解,樊离自然是带兵返回太原,以便下一步协助周志明进攻海南王据守的中原重镇:洛阳。

    至于玉明王子等人的去向,赵莫语却建议他率军打回河北,夺取山东,把关外联军赶出顺天领地。

    柴少宁听了不解道:“如今关外联军和福建王的领地接壤,双方随时有可能起磨擦。既然东面有太行山天险可守,咱们为什么不集中力量先攻洛阳?等关外联军和福建王两败俱伤时,再挥军东进,和敌人一决雌雄?”

    赵莫语摇头道:“如果川中王仍在,你这条建议尚还可行,但现在玉龙王子当权,此子骄横自大,根本听不进周将军的意见。没有哪一支军队可以在主帅昏庸的情况下打赢战争!”

    柴少宁对周志明的印象极好,闻言急道:“那咱们何不派人立即把周将军招来山西?免得他陪着玉龙一起殉葬!”

    赵莫语笑道:“周将军是一个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人,岂会因生死而畏缩?少宁还是由他去吧!”

    柴少宁一听确实如此,神情不由黯然下去。

    赵莫语继续道:“川中一旦沦陷,攻打洛阳只是一句空谈,真正要守的是黄河天险。至于关外联军,他们和海南王、川中王不一样,咱们与他们的战争已转化为种族之战。顺天王为他的错误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如果咱们能齐心协力击退关外联军,百姓仍会视玉明殿下的军队为保卫本族利益的正义之师。到时候天下归心,再与海南王、福建王作战,就会民心所向,事半功倍。”

    众人听赵莫语侃侃而谈,绿豆眼中放出烁烁神光、一张大饼脸也焕出了奇异的神采,竟是再不觉得他的样子有半点丑陋之处。

    见过岳为明,安抚完一切将领,玉明王子马不停蹄,传令所有将领,召开重聚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柴少宁众兄妹不属于军中人物,也就找借口婉拒了玉明王子的邀请,图个自在。

    樊离现在并没有宣誓加入玉明王子麾下,仍为友军身份,也没有参加。

    岳为明则派了魅姬代表自己。

    至于赵莫语,无形中已经成为玉明王子座前军师,而玉明王子对他也是刻意拉拢,他也似乎有意以此为契机大展抱负,因此一番谦让后,和玉明王子手牵着手,一同步入府衙大殿。

    君臣如此亲近,任谁也能看出,玉明王子已经把赵莫语视为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由于玉明王子的归来,整个平定城中的队伍全都有了主心骨,变得群情振奋起来。数十名将领当众宣誓效忠,立玉明王子为新的顺天王,誓要把关外联军赶走,夺回家乡。

    这边将士归心,士气昂扬,那边柴少宁等人见一切事定,立刻变得归心似箭。

    见柴少宁等人前来辞行,玉明王子一把把柴少宁抱在怀中,用宽大的手掌在柴少宁背上用力一拥,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柴少宁没料到玉明王子会做出这种亲近举动,诧异抬头时,见玉明王子眼中竟似闪出泪光,一脸真诚地转向司马龙等人,一一致谢,一一道别。

    柴少宁心中也刹那间涌上一种莫名的情感。

    虽说玉明王子是自己的妻兄,但柴少宁对玉明王子却没有半点亲人的感觉,直到此时候见玉明王子动了真情,柴少宁这才觉得自己为玉明王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突然间他心中也生出了一种家人惜别时的依恋情怀。

    以柴少宁兄妹的本领和樊离手握重兵的权势,这帮人可以说个个都是值得玉明王子拉拢的对象,但玉明王子明明知道分别在即,却偏偏一句过份的要求也没有提。这反让众人从心底里对他生出好感,觉得玉明王子不像他那个试图弑父夺权的父亲般唯利是图,是一个平易近人,让人愿意、也可以接近的人物。

    再次看望了卧床养伤的岳为明,柴少宁等人在玉明王子的亲自送别下出了城门。

    受这种浓浓情谊感染,柴少宁等人一再挥手,到樊离的五万大军都已走远,这才扬鞭打马,追了上去。

    离开家乡太久了,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去,回到自己熟悉的土地上,回到亲人的身边,重温昔日的烟雨朦朦,呼吸那让人整个身心都会沉醉进去的泥土芳香。

    这天众人到达太原城时,已是日暮时分。

    一入东门,赵颐年哈哈大笑着跨马而来,在他身后居然还跟着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帘掀开,柴幼钰和姜玉娘坐在车中,手扒着车厢侧壁向这边张望过来。马车之旁,白飞羽、孙少阳、圣月、苏文丽、楚继英、沈荣等人全都到齐了。

    柴少宁见了,忙滚鞍下马,向赵颐年等人一拱手,之后由司马龙接住众人说话,他径直来在大伯、大娘马车前埋怨道:“大伯、大娘你们怎么也来了,哪有长辈来接晚辈的道理啊?”

    姜玉娘一听,假装生气道:“你这孩子,我们想你,出来看看也不成么?”

    一旁的赵颐年和樊离等人打过招呼,也过来向柴少宁诉苦道:“我也说了,不用他们来,可他二位偏是不听。要不是老哥哥、老嫂子的车慢,我早出城接你们去了。”

    柴少宁一听更是惭愧,慌道:“让大家劳师动众,这可怎么过意得去?”

    赵颐年把柴少宁往圣月和苏文丽面前一推道:“好了,长辈们你都见过了,快去安慰安慰你的两个小媳妇吧,这几天有人天天唠叨你,时不时还哭上两鼻子,烦死了人!”

    被赵颐年一说,苏文丽的脸立马红了起来,柴少宁自然猜出那个哭鼻子的人就是她。以圣月的稳重,当然不会落下话柄给赵颐年。

    毕竟有许多长辈在这里,柴少宁也只能稍稍安慰一下两位娇妻,接着和楚继英、沈荣打过招呼,又回身去找白飞羽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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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重焕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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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龙和欧阳倩、肖霆三人本来就是奉了赵颐年的命令去支援柴少宁,和众人打了招呼,很快说笑在一起。

    宋媞兰却是叽叽喳喳,迫不及待地讲起了夫君的英雄事迹,惹得众人大声赞叹时,她也更加得意起来。

    柴少宁见了摇头好笑,却也不忍心扫了宋媞兰的兴,由着她在那里添油加醋地替自己吹嘘,过来问圣月道:“怎么不见二妹和四妹?”

    一旁楚继英插话道:“柔儿和念慈公主在城外宋大伯家,我和沈荣也是刚从那边回来呢。”

    柴少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府衙,樊离将军也安顿好人马进了城来。

    当晚摆开筵席,众人尽情说笑,之后柴少宁和宋媞兰在圣月和苏文丽的带领下,回到了赵将军为他们隔出的一间府衙别院。

    四个人入屋坐在一起后,顿时尴尬了起来。

    苏文丽并没有正式和柴少宁成亲,受不住那种压力,首先站起身道:“你们聊,我先去休息了。”

    宋媞兰起身一把拽住苏文丽道:“算了,我不和你们争了,想让那个色狼陪谁,你们两人自己决定吧。”说完径直出屋。

    柴少宁听宋媞兰说得这么直接,顿时老脸飞红,嘿嘿一笑道:“月儿,文丽,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但我却感觉离开了你们很久很久,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们。”

    “你想我们做什么?”圣月打断柴少宁的话问了一句。

    “咦,难道你们不想我?”柴少宁假装惊奇道:“我还以为月儿对我的感情最深呢!”

    “好了,别再没话找话、言不由衷了!”圣月站起身来道:“文丽虽然没有和你正式成亲,但从入川中王府的第一天,她的心,她的人就已经注定属于你了。这段日子以来,她为了你差点把泪流干,该给她什么?要怎么安慰她?你是知道的!”说完不等柴少宁开口,也径直出了屋。

    苏文丽一看吓了一跳,急起身要去拉圣月的时候,被柴少宁悄悄拽住衣袖。

    苏文丽脸一红,任由圣月出屋,从外替二人关好了房门。

    当屋中只剩下柴少宁和苏文丽时,这两人郎情妾意,顿时变得满室春光。

    第二天一早起来,宋媞兰盯着初为人妇的苏文丽细看,把个苏文丽羞得差点又逃回屋去。

    见苏文丽无地自容的样子,宋媞兰恍然道:“怪不得那时候大家都笑话我,原来刚当了小媳妇的样子果然是很生涩的。”

    圣月过来挽住苏文丽,责备宋媞兰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欺负小丽?”

    宋媞兰也从另一边挽上苏文丽胳膊,嘻嘻笑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当初是个什么样子来着?”

    “是什么样子啊?”苏文丽强压下心中的羞意,故做镇定地问了一句。

    宋媞兰笑着歪头细细端详苏文丽由于双颊飞红而变得更加妩媚俏丽的面容,直到把苏文丽瞅得差点叫起来时,这才道:“喏,就是这个样子,好像觉得全天下人都在注意自己似的。”

    “兰儿姐坏死了!”苏文丽嘴里骂着,心里却升起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但愿这温馨的日子永远不会改变。

    吃过早饭,柴少宁要去看望宋炯明。

    赵颐年叹息一声道:“你们去安慰一下他也好。自从回家后,宋炯明隔三岔五就会哭着来求我寻回妹妹。其实这件事我又岂会不着急?只是自老哥哥遇害后,他的这个女儿便下落不明。同村人只知道她随丈夫全家出外避难,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我只怕她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不然太原已经安定,她怎么会不回家?只是这话却不敢对宋炯明讲罢了。”

    柴少宁心里面难过,点头道:“大哥军务繁忙,宋伯心情又不大好,不宜过多人打扰,我此去自会加以劝导,希望他能早日看开。”

    圣月、苏文丽、沈荣、楚继英等人之前也都去看望过宋炯明,只是毕竟不熟,说不出更亲近的话来安慰对方,这次也就不随同前往。

    至于白飞羽和孙少阳、樊离等人,早已经负起了城中、军中的重要职务,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忙碌碌,处理着各自的事物。

    当下仍是由司马龙、欧阳倩、肖霆陪了柴少宁和宋媞兰出城前往宋宅。

    宋炯明现在可以说是家破人亡,要不是赵颐年反攻太原成功,他也只能流浪在外,饱受战争摧残。如今虽然回了家,但目睹着家徒四壁的惨象,回忆起往昔一家人在一起时的欢乐日子,内心中的感受实在是生不如死。

    幸好上官柔来得及时,这乖巧的女孩尽展温柔女的本性,整天依偎在伯伯身边,防他做出傻事,同时也给宋炯明带去无尽安慰,渐渐令一颗已失去生机的心再次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见故人复来,宋炯明打起精神,把柴少宁兄妹让进客厅。

    尽管大家小心翼翼避开有关宋首成的话题,但宋炯明却自己提了起来,情到深处说不下去,抱头痛哭起来。

    见宋炯明隔了这么久,依旧无法自持,众人也是无言安慰。

    全家惨死的痛苦经历足可以毁掉一颗心,令人的一生掉进痛苦深渊,永难平复。

    上官柔被勾起伤情,过来紧紧抱住伯伯也哭了起来。

    雪念慈在宋宅住得久了,成了宋炯明的半个家人,伸手握住宋炯明的手,好让他孤寂的心有一处慰藉的所在。

    宋炯明哭过几声便强收了悲痛,抹把眼泪笑道:“看我这当主人的,怎么能和客人提这些伤心事?幸好你们都不是外人。”说完让雪念慈给众人倒茶,又替上官柔抚掉脸上的泪水道:“乘柔儿,不哭了!”

    众人见宋炯明能自己抑制住悲痛,知道上官柔和雪念慈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宋炯明已经不再完全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而是能鼓起继续面对生活的勇气。于是都暗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雪念慈帮众人把茶满上,见宋炯明神态恢复正常,笑道:“宋伯其实是个很坚强的人来着,前几天他还让我教他练剑,说要当一个最厉害的侠客,让那些坏人再不敢为非作歹了呢!”

    宋媞兰一听兴奋起来道:“原来宋伯有这样的心。我们兄妹会的剑法虽然不多,但自认比一些江湖名门也要强胜一些,大家都把自己学会的剑法教给宋伯,保证让宋伯您成为江湖头号大侠。”

    宋炯明听了连忙摆手道:“念慈、兰儿你们就别再捉弄伯伯了。我也曾经随父亲学过一段时间武术,知道自己过了那个年龄。只不过报仇心切,才去为难念慈罢了。”说完真心笑了起来道:“有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小辈,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报仇的事就交在你们身上好了。”

    宋媞兰这回没有再叫唤,用一种认真的语调道:“伯伯放心,我们大军南下,头一仗遇上的,就会是那个石瑞。到时候无论我们兄妹谁对上他,都决不会放过那个狗贼,一定为爷爷报仇雪恨,替宋伯您讨回公道。”

    “好、好、好!”宋炯明连说三个好字,这回却没有流下泪来,及时擦了一下眼角后对雪念慈道:“念慈你去村口酒楼订一桌酒菜回来,你的哥哥姐姐们上次来的时候就没能请他们吃饭,这回咱们可要好好热闹一番。”

    雪念慈听了却没有动,学上官柔般撒娇道:“不,念慈最爱吃伯伯烧的菜,我要你亲手做给我们吃。”

    众人知道雪念慈是有意要让宋炯明活动起来,这样更有利于他忘掉心中的痛苦,于是也一起起哄,要尝宋炯明的手艺。

    “好、好!”宋炯明呵呵笑了起来道:“你们哪,这么大的人了,还都跟孩子一样。那我就给你们露一手好了。”

    众人一听大喜,当下各自分配,买菜的买菜,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烧火的烧火……

    宋宅里顿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欢乐。兄妹七人围着宋炯明团团转,还不时问宋炯明如何切菜才能更加合理?如何添柴才能少烟多火?

    宋炯明也不客气,趁着众人给他打下手的时机,不时给大家讲解每一道菜的来历、做法,竟是讲出了很多众小不知道的故事和传说,把那帮本来是故意引他说话的小兄妹们全都吸引了过去,津津有味地听得入了神。

    等一顿饭做完,正好入午,众人嘻嘻哈哈端盘递碗,笑闹成一团。

    肖霆不便露出本来面目,雪念慈抢了一盆他最喜欢吃的菜,在众人的笑骂声中拉了二哥躲进自己的屋子里,在那里陪二哥一起用餐。

    这顿饭以说笑胡闹为主,直吃到下午,这才互相推诿,猜拳赌胜,把个不会划拳的上官柔捉住,嘟着嘴被众兄妹赶进厨房里洗碗去了。

    饭后众人兴致高昂,反正闲着没事,正要逼宋炯明带了去湖中钓鱼玩耍时,赵将颐年和孙少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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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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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到赵颐年的大嗓门忙迎出门时,一看二人后面居然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青年男女。

    那个男青年看年龄比众人都大,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虽不英俊,但很有精神。那女的则是一脸麻子,见了众人一副怯怯的神态,猛一看似乎不好看,但一双大大的眼睛有点像赵颐年,十分有神,尤其一对瞳仁,比普通人大出许多,像个孩子般异常天真地盯住你一看,顿时具有了一种诱人的神态,让人越看越觉得可爱。

    见众人都在打量二人,赵颐年笑道:“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指着男青年对大家道:“樊志诚,樊元帅的爱子。”说着一拍樊志诚身旁的少女道:“赵赛男,我老赵的爱女。被她老子我骂多了,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不过你们可别让她骗了,这丫头从小性子拗得怕人,专和我对着干,胆子其实大得很!”

    赵赛男一听不干了,瞅一眼父亲道:“爹啊,不想您女儿见人了么?怎么这样介绍我啊?”

    赵颐年一听瞪眼道:“你是我生的,我想咋说你就咋说你。”

    赵赛男撇撇嘴对柴少宁等人拱手道:“让大家见笑了,我爹就这性格,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估计这辈子改不了了!”

    众人“轰”一声都笑了起来。这赵赛男名字不怎么好听,表达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多半是赵颐年替自己女儿起的。赵颐年在外面喝喝斥斥,没人敢拗他,偏偏家里出了一个克星,生出这么一个厉害女儿来。

    樊志诚却是稳重得多,和众人搭诎见礼,一言一行都中规中矩,显出家教森严的样子。

    孙少阳见大伙儿一见面就熟了起来,高兴道:“都别堵在门口了,大家进屋再说吧。”

    宋炯明也笑道:“说的是,大家快点进屋,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了。”

    赵颐年看宋炯明一改往日悲伤神态,过来一把揽了宋炯明,一边入内一边道:“兄弟,这就对了,今天晚上我打算给两对新人成亲。此趟前来,就是专门来请你去出席的。如果你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可就不像个做长辈的样子了。”

    宋炯明一听奇道:“既然将军这么说,那么这两对新人应当和我有点关系,怎么我事先一点也没听说哪位朋友家中有子弟要成亲?”

    赵颐年哈哈一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包保你不会认为他们是外人!”

    众小听赵颐年讲得神秘,一起拥过来问他成亲的人是谁?众人可也认得?

    赵颐年笑道:“再没有比你们更认识的人了。”却只是不肯说出谁要成亲。

    见赵颐年故弄玄虚,宋媞兰气道:“这个人蛮横霸道,是不会讲实话的了,咱们还是去央孙大侠相告好了。”

    赵颐年一听骂道:“臭丫头平白诬蔑本将军,我什么时候讲过谎话了?”

    然而宋媞兰却已经不再理他,去那边缠了刚落座的孙少阳问个究竟。

    孙少阳向赵颐年摊摊手,表示出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之后对众小道:“赵将军考虑到未来有可能战事频频,因此趁现在有点空闲的时候,想给霆儿和念慈,少宁和月儿、兰儿、文丽一起举行婚礼。此事已征得柴家大伯、大娘和白驸马的同意,白驸马如今正在太原府衙内指挥人装扮新房呢。”

    柴少宁、雪念慈、宋媞兰听得一齐叫出声来,肖霆也是浑身一震。

    柴少宁急问道:“怎么我们早上走的时候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这么大的事情,好歹得让人有个准备吧?”

    赵颐年笑骂道:“早上你走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决定,你听屁的消息去啊?至于准备,老子主持婚礼,新娘子都是现成的,你有什么好准备的?”

    宋媞兰一听抗议道:“赵大哥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你要替人主持婚礼可以,但怎么能连当事人的意见也不问一下呢?”

    赵颐年一瞪眼道:“我做事就这样,最讨厌拖泥带水,小丫头你爱嫁不嫁,反正柴少宁那小子还有两个新娘子,缺了你照样成亲!”

    众人一起哄笑了起来,宋媞兰气得摇着孙少阳的胳膊道:“孙叔叔,你看他欺负人家。”

    赵颐年听了,哈哈笑着指了孙少阳对宋媞兰道:“我看丫头你求错人了,这主意就是他先提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宋媞兰一巴掌拍在孙少阳肩上道:“都不是好人来着。”说着瞪一眼柴少宁,却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拉了宋炯明出屋锁门,喜气洋洋直奔太原府。

    到达太原府衙门外,只见门口早已经披红挂彩,一溜巨大的红灯笼高悬檐下,门上贴了红色彩联,就连阶下两旁的石狮子也被人用红纸蒙了嘴,张牙舞爪的形象一收,立时变得温顺起来。

    众人才进府门,已经有人涌了过来,拉住肖霆、柴少宁、雪念慈、宋媞兰,各去房内化妆收拾。

    柴少宁刚刚被人侍候着换好新衣,院子里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赵颐年闯进来拖起柴少宁道:“快随我走,你这人磨磨蹭蹭,娶新娘子都不心急么?”

    柴少宁没办法,一边整着衣角,一边随赵颐年出屋前往大厅。

    府衙大厅之中,大红彩绸绕厅游走,高燃的红烛照耀下,圣月、宋媞兰、苏文丽穿了红衣披着盖头站在厅左,雪念慈同样的装束被侍女扶着站在厅右。

    再看肖霆,也已经被樊离领着步入厅中。

    和柴少宁一样,肖霆也是一身新郎官的彩服,脸上依旧蒙着罩布,却多了一副栩栩如生的面具,虽然不是肖霆以往的面貌,但在双翅新郎帽下可也十分顺眼,比那个没有五官的罩面布强多了。

    柴少宁知道二哥已经接受了自己毁容的现实,不然绝不会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参加婚礼。

    那边柴幼钰、姜玉娘、宋炯明、白飞羽、孙少阳做为两对新人的长辈,早已经被人安排坐在了正中高位上。

    赵颐年主持婚礼果然干脆,拜天、拜地、拜长辈、答谢宾朋,当然也不忘让这两组六位新人对他这个主持人大礼一拜,之后高呼:“送入洞房!”喊完了突然搔头咦道:“霆儿和念慈倒是好说,柴少宁这小子一个人独占三美,该送他入哪个洞房呢?”

    众人一听都笑骂了起来,不理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主婚人,各自拥着肖霆、雪念慈和柴少宁、圣月、宋媞兰、苏文丽进入早已经为他们装扮好的新房内。

    那边肖霆、雪念慈夫妻恩爱不说,这边柴少宁被人推入屋一看,宽敞的房中早摆好一桌丰盛的新婚酒筵。四个凳子,四副碗筷,连酒杯也是四个,至于他爱和哪一位娇妻喝交心酒,别人可就管不着了,把门由外一锁,自去吃喜酒说笑,借机大肆放纵一番。

    听着外面一阵阵吵翻天的轰笑声,柴少宁心中也是甜蜜无比,上前一一替三位夫人掀起盖头。

    看着并排坐在床沿的三个美女,以及她们那在灯下一张赛过一张的俏脸,柴少宁一时间连脚也迈不动了。

    良久,见柴少宁流着口水盯着三女只是不动,圣月轻笑道:“柴郎,要月儿替你倒酒么?”

    宋媞兰“噗哧”一笑,探过手去摸一把坐在圣月另一旁苏文丽那娇俏的下巴,笑道:“那个色鬼呀,怕是被我们小丽的美貌迷呆了呢!”

    “兰姐又来捉弄我!”苏文丽心里面虽然甜蜜到快要醉倒,嘴里却羞涩道:“月姐才是真正的大美人呢!”

    “马屁鬼!”宋媞兰笑骂道:“难道我就不美么?”

    “当然美!”苏文丽知道宋媞兰是在和她开玩笑,嘻嘻笑道:“兰姐身材最棒了,这一点柴郎肯定比我和月姐都清楚。”

    “哈!”宋媞兰一听笑了起来道:“你什么时候也敢开这种玩笑了?怪不得人家说女人一结婚就变坏。”

    “是兰姐自己说的吧?”苏文丽吃吃笑着反击道:“听说兰姐就是跟了柴郎后才变坏的。”

    宋媞兰又是哈哈一阵大笑道:“文丽终于像我的姐妹了,这才有趣喱。”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斟好了四杯酒,过来一一把三位夫人扶到桌旁坐下,亲自捧了酒杯放进夫人们手里,最后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道:“月姐、兰儿、小丽,柴少宁能得到你们的爱,实属天幸。月姐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贤惠聪明的女人,兰儿对我的痴情,柴少宁终身难忘,小丽和我一见钟情,偿了我的一个心愿,是上天赐给我柴少宁最大的恩赐。你们三人对我柴少宁来说,缺一不可。我这里先干为净,从今以后,咱们夫妻四人祸福同享,生死与共,不——”柴少宁说到这里突然改口道:“但教我柴少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我的夫人们受苦,柴少宁发誓用生命来捍卫这份爱情,谁敢对我的夫人们不敬,我就用剑让他付出代价!”说完把手中的酒一干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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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重返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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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听了柔声道:“我相信我的、不,我们的柴郎是最棒的。”之后仰脖喝下酒去。

    苏文丽笑道:“柴郎这话讲得好凶,像个恶霸来着,不过我好喜欢。”说完也喝了杯中的酒。

    宋媞兰却是毫不谦让道:“柴郎记住了今天许下的诺言,以后我要你打谁你就打谁,有了你这天下第一高手替我看门护院,看谁还敢来欺负我?”说着还在桌子上拍了一记,这才把酒喝了下去。

    柴少宁听了搔头道:“兰儿,我听了你这话,怎么觉得自己像条狗似的?”

    宋媞兰哈一声笑了出来道:“没有啊,养狗我还得喂他呢,柴郎就挺好,又能替我咬人,还能反过来养我。”

    “好啊,你果然在骂我!”柴少宁放下酒杯,蹦起来绕过桌子朝宋媞兰抓去。

    宋媞兰似乎躲闪不及,被柴少宁一把抓个正着,忙笑着求援道:“月姐,小丽,快救我。”

    柴少宁却是一瞪眼道:“我看谁敢救你?小心我柴少宁家法侍候。”

    “家法、家法!”宋媞兰嚷了起来道:“你柴家的家法就能欺负我们三个——啊!”

    宋媞兰说着突然叫了起来,被柴少宁抱起来扔在了床上。

    “你要干吗?”宋媞兰这回真是怕了。虽然是老夫老妻,但要是被柴少宁当着两个姐妹的面欺负一顿,她还是感觉受不了!

    “干什么?当然是执行家法!”柴少宁说完呼地扑了下去。

    正当宋媞兰以为柴少宁真的要一展做丈夫的雄风时,却被柴少宁死死压住后,伸手在腰间、腋下搔了起来。

    宋媞兰笑得差点岔过气去,一番苦苦哀求,柴少宁这才放开她道:“以后再敢戏弄为夫,小心我用更厉害的手段惩罚你。”

    宋媞兰红着脸看了柴少宁一眼,没敢还嘴。

    苏文丽见柴少宁当着她和圣月的面把宋媞兰压在身下执行“家法”,虽然没有什么过格行为,对她来说却已经是惊世之举,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起身道:“文丽今晚就不打扰柴郎和两位姐姐了,我还是回房睡觉去吧。”

    圣月一把拉住苏文丽,笑道:“我的傻妹妹,你已经是柴郎的妻子,还说什么打扰不打扰?再说这个房门早让那些好事的人从外面锁死了,你怎么出得去?”

    宋媞兰也笑着从床上坐起身来道:“文丽妹妹,你试着去打扰打扰别的男人,看柴郎答应不答应?”

    柴少宁听得气道:“兰儿你是不是还想尝尝家法的味道?”

    宋媞兰一听,忙伸手捂在嘴上。

    苏文丽却是一脸苦瓜样地叫起来道:“那怎么办啊?难道咱们真要一起、一起——”说了两个一起,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一起怎么样?

    宋媞兰一笑又要说话,见柴少宁瞪她一眼,忙又捂了嘴,保持着闭嘴的姿势没有开口。

    圣月却认真点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大家总不能每晚这样在一起,柴郎就是铁打的身子,怕也要熬不住。”

    “我不怕!”柴少宁忙表忠心道:“只要能和三位娇妻在一起,死又何妨?”

    圣月听柴少宁满嘴胡言,狠狠瞪一眼柴少宁,对宋媞兰和苏文丽道:“这样好了,咱们三人逢三六九轮流陪他,其余时间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

    柴少宁刚“啊”一声叫了起来的时候,圣月又是回头一瞪眼道:“啊什么?”

    “没、没什么!”柴少宁吓得一吐舌,咧着一副苦瓜脸道:“月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我只是想问,要是我平时想你们的时候该怎么办?”

    圣月见柴少宁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了下来,松了口风道:“我也不想太难为你,这样吧,只要她们两个愿意,你想找谁都可以,只是不要来找我。”

    “也不要来找我!”苏文丽嘻嘻笑着落井下石道:“我可不敢坏了月姐的规矩。”

    宋媞兰尽管捂着嘴,也忍不住哈一声笑了出来。

    柴少宁一扭头盯住宋媞兰问道:“你笑什么?”

    宋媞兰把捂嘴的双手做成个喇叭状道:“我看月姐不用家法也能收拾了你!”

    柴少宁正有气没处撒,一听这话,恶狠狠冲宋媞兰扑过去道:“我看你是想家法了,是不是?”

    “不要啊!”宋媞兰吓得叫起来道:“我只是想说月姐就算再厉害,今晚不也逃不出柴郎你的手掌心啊?”

    “对呀?”柴少宁一拍后脑清醒过来,回头冲圣月逼过去道:“月儿差点吓住为夫,看为夫怎么收拾你?”

    圣月早知难逃此劫,笑笑没有出声,乖乖让柴少宁擒住抱在怀中。

    一旁的苏文丽正看得呵呵傻笑,突见柴少宁抱着圣月朝她走了过来,眼里还闪着邪邪的光芒。

    苏文丽吓得刚要大叫时,已经被柴少宁一把抓牢。

    一手一个,把两女放在床上,柴少宁反手揪住起身要逃的宋媞兰道:“你去哪里?今天为夫一视同仁,谁也别想跑掉!”

    三女见柴少宁如此放浪,全都啊一声叫着要爬起身来的时候,早被柴少宁嘿嘿淫笑着扑倒在了床上。

    屋外的喧嚣声适于此时达到了高潮,前来吃酒祝贺的满城官员、将领们半醉微醺,抛开一切禁忌,大声猜拳行令,让一个红烛盈盈的大厅充满了浓浓的人间情韵。

    肖霆娶了雪念慈后,和二妹一起搬到了城外宋家。柴少宁也天天带着宋媞兰、苏文丽这二位娇妻去找宋炯明蹭饭。圣月却是一如既往般留在柴幼钰,姜玉娘身边,悉心照料着两位老人的生活。

    宋媞兰和苏文丽见了,自觉惭愧,但圣月知道两位妹妹年轻好动,心性贪玩,于是笑着宽慰她们,着二女不要惦记二老,尽情陪柴少宁去游玩。

    司马龙和欧阳倩见五个弟妹都钻在宋宅中不出来,干脆一商量,也由城中府衙搬往了宋家。

    兄妹七人再次聚齐,却又多了苏文丽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这个苏文丽也总是一副少不更事的样子,被大家拿来取笑时便撅着嘴找柴少宁诉苦,更惹来众人一阵阵笑声。

    这帮人无所事事,整天缠着宋炯明出去游山玩水、打猎钓鱼,终于令宋炯明再也不提丧家之痛,每天咧着大嘴笑呵呵看着一帮小辈们在身边缠绕说笑,其乐融融。

    欢乐的时光中一眨眼间已晃去半月,天气不知不觉由春转秋,风中刮过凉意,让经过了一夏苦熬的人们再次领略到了久违的清爽惬意。

    这天柴幼钰和姜玉娘突然想到,再有不到十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二老心中忽然都涌起了浓浓的思乡情绪。

    这二老虽然年轻时在太原住过,但太原城留给他们的那一段血泪过往让二人对这座古城不再有归属感。如今柴少宁既已成亲,侄媳妇个个美如天仙,又都贤良聪慧,二老也就去掉了一桩心事,提出要返回家乡,安度晚年。

    柴少宁听大伯、大娘要回家乡,心里面难过了起来。自把二老接出山外,不但没能让他们跟自己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相反辗转千里,受苦煎熬之苦,还要为自己提心吊胆,不禁流下泪来。

    孙少阳见了,把柴少宁拉过一旁道:“少宁,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值此乱世,太原绝非稳妥之地。海南王只是想暂时坐看关外联军如何对付山西人马,一旦他灭了川中势力,石瑞的大军有可能立马会渡河而来。你的大伯、大娘此时回到家乡,未必不是个明智之举。在那相对封闭的大山中,却正可以避过战乱之扰。对老人家们来说,一个安定的晚年或许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柴少宁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再和亲人分开,心理上难以接受。这时候听了孙少阳的话,诚恳点头受教,同意了大伯、大娘的决定。

    当下赵颐年派出一支车队送柴幼钰、姜玉娘返回偏头关。做为亲人,柴少宁和三位娇妻一同前往。

    上官柔见宋炯明已经不再伤心,于是征得他的同意,拜别伯伯和哥哥、姐姐们,捧了林芷梅的骨灰陪在大伯、大娘身边,一起踏上了返回偏头关的道路。

    虽然上官柔是这帮人中唯一一个外人,但柴幼钰、姜玉娘以往一直和她在一起,心里面感觉上官柔比圣月、宋媞兰、苏文丽还要亲近。至于圣月等人,早把上官柔视做了姐妹,一意想让夫君把这个乖巧的妹妹收进门来,自然不会见外。柴少宁也是不时偷看这个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位绝色少女的小师妹,惹得宋媞兰一路拿他取笑。上官柔却是听着宋媞兰又亲热、又嫉妒的言语一声不吭,众人也不敢问她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这天到达偏头关内,偏头关的县令已经换成一位姓张的老者,慈眉善目,看样子是个清廉之人。

    张县令得到消息,把众人迎进县衙。

    宋媞兰一见这熟悉的院落,风景依旧,人已沓然,当下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在张县令的带领下,众人到了城外宋长庚夫妇及陈忠寿的坟前。那坟修得虽然不大,但十分整洁利落,坟包、墓碑全都用上好的青石修砌、打凿,看样子常有人前来打扫,并没有让三人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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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川中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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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起香炉,点着纸钱,宋媞兰哭得几度晕厥。

    柴少宁苦苦劝慰,这悲痛的女孩才止住哭声,脸色惨白地靠着柴少宁跪在坟旁,做为主人对祭拜父母的柴大伯、柴大娘、张县令等人跪头答谢。

    祭过宋长庚三人的坟,柴少宁来在老师林院主夫妇墓前,同样抑制不住热泪上涌。

    抚摸着那由自己亲手披土,堆起来的坟堆,柴少宁默默地为老师和师娘清理掉刮落坟上草间的脏物,像给二老梳发般把那些青草捋顺、扶直。之后在坟旁又起一坟,把师姐林芷梅的骨灰葬在父母身旁。

    柴少宁亲手凿碑,上书:爱妻林芷梅之墓!

    等立好石碑,柴少宁同样悲痛欲绝,哭倒坟前。

    宋媞兰见柴少宁悲痛,不知是又想起了父母,还是忆起了曾经和林芷梅一度在偏头关内并肩来往、梅兰双秀的开心日子?再次哭得晕了过去。

    柴少宁忙止住悲声,把宋媞兰抢救过来的时候,那女孩眼睛发直,似已失去意识。

    柴少宁抚着爱妻的脸,沉痛却坚定道:“兰儿不要再难过了。如今咱们在山西已站住了脚,虽然力量相对外界仍然薄弱,但毕竟拥有了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队伍。总有一天,咱们可以除魔卫道、重整山河,让所有像芷梅姐一样的弱女子不会再踏上屈辱含恨的道路!”

    宋媞兰听了,仰起脸来对着爱郎努力点头,眼中再次涌出泪水,但眼神却已经变得坚强起来。

    由于林芷梅只是在场众人的晚辈或平辈,因此其余人等只是在坟前焚香加纸,以示祭奠,独柴少宁跪在师姐坟前久久不肯起身。

    众人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并不过来打扰。直到柴少宁毅然收泪站起,圣月这才伸手扶住他。

    苏文丽扶了宋媞兰,上官柔陪着大伯、大娘,一行人在张县令的带领下再次返回了偏头关中。

    第二天一早起床,大家向张县令告别,进入城外茫茫大山之中。

    午后到达李家村时,邻居李婶一见,“啊呀”一声惊喜地叫了出来道:“这不是他大伯、大娘么?你们终于还是回来了。我就说么,千好万好,不如家乡的破窑洞好。这下好了,我再也不用天天念叨你们了!”说着叫家人清理好当初柴幼钰、姜玉娘送给她的院落。

    柴幼钰夫妇有心另起新窑,但住惯了老窑,曾经的记忆让他们有一种难舍的情节。万分惭愧下,让柴少宁送了李婶百两银子以示酬谢。

    李婶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白花花捧在手里当时就吓呆了,死活不肯收。最后还是柴幼钰、姜玉娘一再苦劝,李婶才明白过来,如今的柴少宁已经富贵发达,再不是当初砍柴的穷小子,她这才让家人拿瓮装了银子,砌入屋中夹墙之内,叮嘱家人千万不可以泄露口风,免得招来嫉财之人的惦念。

    圣月等人笑嘻嘻看着李婶的所作所为,心里既为乡下人的实在感动,同时也感觉十分有趣。

    听柴少宁招人替大伯、大娘和李婶修葺老屋,村里人全都涌来看热闹。打听清楚围绕在柴少宁身边天仙般的三个女子都是他的媳妇时,村里的青年们全都羡慕得不得了,口水流了一尺长,甚至有人打听那个没出嫁的上官柔愿不愿意留在村里给人当媳妇?

    柴少宁微笑着一一回应乡邻们的问题,把带回来的各式月饼、糕点遍送村民,共庆佳节,同时请乡邻们以后多多照应大伯、大娘的生活。

    圣月三女更是随着柴少宁对这个伯伯,那个大哥的一通甜叫,让全村人都对这几女爱煞了心,转而真心祝福起柴少宁来。

    隔日避开众人,柴少宁带着三位妻子和师妹上官柔来到断魂崖前。他背了圣月,宋媞兰背了苏文丽,上官柔在后随行,大家一起下到崖下石洞,对着洞中大石焚香跪拜,祭奠老师游龙剑客屈通涯。

    等八月十五一过,柴家和李家的屋子都已经被柴少宁请来的村中匠人们修葺一新,贴上暂新的剪纸窗花,屋子外面也打起了土墙,院中砌下旱井。

    一切就绪,柴少宁亲手为大伯、大娘点燃火坑,购置好过冬的粮食、衣物以及锅碗材禾等一切用料,留下大量银两嘱二老切莫节俭,之后在李婶一声声“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大伯大娘”声中,挥泪拜别亲人,再一次离开了家乡的大山。

    此一去天高云阔,任它风云变幻,经历了太多沧桑、失去了太多亲友的柴少宁暗下决心,誓与天下邪魔抗衡到底,为亲人保一方平安,为天下争一寸净土,纵然火海刀山,也当无所畏惧。

    怀着从军报国的昂扬心情,柴少宁带着三位娇妻和小师妹上官柔离开偏头关,回到了太原城。

    一入太原府,柴少宁就感觉到形势有异。大街上偶有携家带口,背着行李匆匆赶往城外的人家,看样子竟像是在逃难,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柴少宁众人大吃一惊,加鞭摧马赶往府衙。

    见柴少宁回来,赵颐年等人大喜奔出,埋怨柴少宁也不让守城士兵先通报一声,大伙儿好去迎接。

    柴少宁同样说笑两句,刚要问城中百姓为何离城?院中突然闯进来一位将领,扑前跪倒道:“公主、驸马,你们可回来了!”

    柴少宁吓了一跳。他并不认识这名将领,圣月却已经脸上变色,急把那人扶起来道:“卫晨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晨人长得并不高,身形消瘦,一张窄脸上布满须根黑点,眼睛却已经哭红起来道:“自驸马爷和公主离开川中后,石瑞、姚至远两路大军夹攻周将军。玉龙殿下恨周将军放你们出川,竟不派人增援,至周将军不敌下力战而亡。我无奈带着败兵溃逃入关中北部的大山之内。之后姚至远大军南下,玉龙殿下不辨敌情,硬要孟景明元帅主动出击,至中了姚至远的埋伏,惨死当场。海南王大军兵临城下,王可、耿将军他们悉数战死。最后玉龙殿下见大势已去,投降了海南王!”

    圣月听了脸色立变惨白。离开成都仅止两月,不料川中竟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卫晨继续道:“我也是待姚至远的大军转攻川中后,才有机会带着五万弟兄出山击败当地人马,渡河来山西投奔公主和驸马!”

    圣月勉力压下心中震骇,扶起卫晨道:“卫将军做得很好,我哥哥自负自大,落到今日下场也在意料之中。卫将军能保留下一支人马并成功带来山西,实属难能可贵。今后咱们随着赵将军,团结一心,迟早会打回川中,让弟兄们重回家乡。”

    赵颐年一拍卫晨肩头道:“圣月公主说得对,如今白驸马、柴驸马都在太原,川中核心人物仍在。我老赵绝没有那称王称霸的野心,只是不服海南王一个弑皇贼子当道,因此才带领弟兄们与他抗衡。卫兄弟就和老哥哥一起,咱们同心协力,总有一天会打败冒充海南王的仝开宪,还天下一个公道!”

    卫晨这才止了哭声,站过一旁。

    这时候白飞羽、孙少阳、樊离等人也都闻声出来,把柴少宁五人迎入大厅。

    坐定后柴少宁问起城中所见之事。

    樊离道:“现在姚至远的大军虽留在川中没有到来,但石瑞的人马却隔河操练,蠢蠢欲动,山西形势危急。不光太原府,沿途各州各县,但凡有点财力的人都开始未雨绸缪,携家避往乡下,整个省内人心惶惶。麻烦事还不止这一件,朝庭派在西北前线的陆正超陆元帅着人送来消息,西域联军正在玉门关外集结,意图趁乱进犯中原,陆元帅请求咱们速派人增援。”

    柴少宁低啊了一声道:“现今天下几大政权,数山西的力量最为薄弱,陆元帅怎么会想到向咱们求援?”

    一旁的孙少阳接话道:“陆元帅本想向川中王求援,但川中形势突变,他只好改向正在洛阳的新皇求援。然而不等使者见到新皇,便被石瑞赶了出来,只因当初陆元帅虽未宣布投向川中王,却和周将军立下互不攻击的协议,结果被海南王抓住把柄。实际上他这是要利用西域联军来诛除异己。”

    赵颐年却是开口问柴少宁道:“你现在已经成为新一辈年轻人中的领军人物,陆正超派来的使者就住在城中驿馆内,咱们该发兵相助还是赶他走?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柴少宁一握拳道:“不管中原战乱到了何种地步,我们也绝不能坐看外族联军欺凌屠戮我族中人,当然是发兵前往,这还用问么?”

    赵颐年听柴少宁话中隐有责备他的意思,不但不生气,反而一拍大腿兴奋道:“老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樊离苦笑一声道:“你这小子又来出卖兄弟,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发兵?只是咱们同样面临困境,虽然经过扩军,新招了十万人马,使咱们的兵力达到二十万,但和海南王百万大军相比,仍是不堪一击,倘再分兵西进,石瑞率军来犯的时候,咱们拿什么去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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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战火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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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颐年一听恼火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你说该怎么办?”

    樊离转问一直没有开言的白飞羽道:“不知白驸马对此有何建议?”

    白飞羽看看在场众人道:“我同意少宁的说法。或许咱们会因分兵西进而输掉一场战争,但我们却并没有输掉做人的良心。我想诸位也不想将来会有一件总是横亘心中的憾事留存,一旦想起,就让人无地自容。如果那样,即便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白飞羽这话讲得十分认真,众人听得一起动容,却不知道白飞羽这时候心里面想着的乃是他的结发妻子宇文慧珠。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白飞羽背负了半生的情债,倘能重新选择,他是宁愿一世落寞,也绝不会再离开妻子的!

    樊离听得挑指赞道:“白驸马一介文官,尚有如此见解,姓樊的再也无话可说,就照赵兄弟和孙大侠之言,即刻发兵,往援西北前线。”

    孙少阳道:“事情未必有预想的那么糟糕。我久在漠北,结识了一帮兄弟,他们手中同样拥有军队,对西域各国也有一定的威慑。此去西北,就由我率军,希望能借用那帮兄弟的影响力,加上咱们的大军,不战而屈人之兵,打消西域联军的入侵之心。”

    众人一听,都是眼前一亮。孙少阳之前因为受赵颐年派兵相助之情,所以反过头来助赵颐年打回太原。他聪明之处正在于没有联合漠北军队,像蒙豪山的关外联军一样进兵山西。虽然孙少阳久居漠北,但由于他本人是中原人氏,因此并不会招至山西百姓的反对。

    此刻孙少阳肯前往西北前线,利用他的多重身份发挥影响,的确会令西域联军有一定的顾忌。只要能再想办法打一两场胜仗,重挫对方于玉门外前,就不难令西域联军产生退兵的想法。

    众人主意打定,刚要分配人马,同在厅中的卫晨突然起身来到圣月和柴少宁面前抱拳道:“公主、驸马,我卫晨本应保护二位打回川中,为王爷和各位战死沙场的将军们报仇。但如果我留下,由川中人马取代前往西北的山西人马留在太原,一定不会像本地人那样熟悉这里的一切,战斗力会相应削弱。因此不如由我的五万人马随孙大侠前往西北,只是不知道公主和驸马意下如何?”

    圣月见柴少宁扭头望她,于是笑道:“出嫁从夫,柴郎,月儿一切全听你的。”

    柴少宁听圣月这么一说,立时起身握了卫晨的手道:“卫将军身先士卒,我柴少宁怎么会留难?我相信卫将军和孙大侠此去西北,一定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或许等你们凯旋班师之日,我们收复川中、和仝开宪全面开战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做为川中主力,卫将军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呢!”

    赵颐年一听也笑了起来道:“卫兄弟果然是好样的,姓赵的就来个锦上添花,再拨出五万人马交由孙大侠一并指挥,老樊你说可好?”

    樊离摆手笑道:“不要问我,你这专出卖兄弟的家伙,真当我樊离如此自私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当下赵颐年带着孙少阳和卫晨去驿馆中见陆正超派来的使者。樊离前往军营中点出五万人马,和卫晨的大军兵合一处,在城外另外扎营,随时准备出发。白飞羽则负责起了粮草物资的调配。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赵颐年、樊离、白飞羽带着柴少宁等人送孙少阳、卫晨以及陆正超的使者出城。

    到达城外军营,人马早已集合完毕,三声炮响,浩浩荡荡开往西北前线。

    尽管路上要经过被海南王占领的辖地,但由于海南王的大军正分别集结在洛阳、川中,以及东部与福建王开战的前线,因此孙少阳大军所过处能遇上的都是当地州县的少量守军,谅那些人也不敢为难这支军队。

    送走孙少阳和卫晨的大军,众人刚回到府衙便接到了前线送来的战报。姚至远已经彻底平定了川中各郡的残余人马,大军开始掉头北上,向风陵渡方向开来!

    ————

    大雨接连下了一天一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听着远处上游响起闷雷般的隆隆咆哮,远远站在黄河边芦苇丛外的柴少宁和宋媞兰那警惕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黄河到达风陵渡下游,河面虽然变得宽阔,却依然湍急,再加上其中裹挟着大量泥沙,翻腾汹涌如岩浆般恐怖。就算是从小生长在黄河岸边的船夫也没有人敢在这种险峻的河流中泅水而过。因此守在黄河北岸的山西军队并不怕敌人会潜水偷渡,转而全力监视河面上的船踪。

    在这宽有十里的辽阔河面上,敌船根本无法遁形。

    之前所谓的和川中大军夹攻洛阳其实只是一种假像。山西兵马并没有渡河南下的实力,而石瑞和姚至远的大军又被川中人马牵制,同样无暇北上,双方隔河形成僵持的局面。因此赵颐年、樊离、孙少阳等人才留下何、谢两位将军的五万人马守河,他们则返回太原,居中兼顾东西战局。

    然而现在形势突变,河北沦入关外联军之手,关中各郡官员再次投向海南王一方。

    姚至远虽然在川中战场先后受到周志明、王可等人的殊死抵抗,伤亡人数超过十万,但玉龙王子带着由川中退入成都的二十万残兵投降,令姚至远的大军不但弥补了之前损失,反多出十万人马,达到五十万之众,挟压倒性优势出川北上,兵临风临渡,对山西形成巨大威胁。

    为阻止姚至远的人马过河,赵颐年尽起新招的十万人马,留下白飞羽和樊离守着太原一座空城继续招兵买马,他带了司马龙、欧阳倩、肖霆、柴少宁、宋媞兰、沈荣、楚继英赶往黄河北岸。

    至于雪念慈、上官柔、樊志诚、赵赛男这帮人,则留下助白飞羽和樊离守城,以防敌人趁虚而入,用刺杀之术来扰乱人心。

    无数的马蹄声从雨中传来,楚继英和沈荣率领着另一支巡河的人马靠拢了过来。

    敌人在对岸由风陵渡到茅津渡之间数百里内的各个渡口处都集结了人马,而赵颐年却无法派出哨探过河查探敌人的主力动向,因此无法判定姚至远究竟会选择哪一段河口做为突击地点?这就迫使赵颐年不得不把有限的人马再分成两队,分别把守在风陵渡和茅津渡附近沿线。

    柴少宁已经成为风陵渡主将之一,助何润玉一起守河,平常时候则和楚继英等人领着人马不停出外巡防,沿河守护。

    “柴大哥,大雨导致的黄河水讯已经从上游漫了下来,在这种河水暴涨的情况下,姚至远绝不敢冒险过河,咱们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听到说话声,柴少宁扭头望向楚继英。

    九月末已是深秋季节,暴雨中的天气格外寒凉,这个女孩子尽管穿着蓑衣、蓑帽,依然冻得口音有点发抖。

    在楚继英身旁,同样装束的沈荣背着一支钢爪默默地随在心上人马边。

    沈荣和楚继英在圣月身边呆得久了,得圣月将勾魂剑和亡魂爪的绝技倾囊相授,武功早已超越以往。只是沈荣原本功力就低,又改剑学爪,始终无法很好地驾驭带链飞爪的力量,只能像当初的圣江尊者那样手握爪柄。幸好到达太原府后,孙少阳将当年从西域得来的一截天蛛索代替铁链系在了沈荣的钢爪上。

    那条天蛛索轻若无物,却又不惧利刃,顿令沈荣具有了关键时刻飞爪出击的能力,信心成倍提升,与楚继英爪、剑配合,已远非一般武林高手所能应付。

    “好吧,咱们回去!”柴少宁心中早把楚继英当成妹妹,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在寒风冷雨中瑟瑟发抖的身躯,就要下令人马回营。

    正这时,宋媞兰突然伸手一指河面道:“你们看,有一只船!”

    众人听得吃了一惊。什么人敢在这种讯流即将到来的危急时刻冒险渡河?

    柴少宁顺宋媞兰手指方向抬头望去,漫天雨丝中果见有一只船出现在河面上,船身并不大,只是艘常见的渔船。

    由于怕被狂风吹翻,驾船的人连帆都没敢张起,用浆拼命稳住船身,在讯前的黄河上,几乎是被急流抛过来一般,一头扎进岸边的芦苇丛中,然后被苇身缠住,陷在那里再也动弹不了。

    此时隆隆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上游已经可见一条白线如飞扑的闪电般横切而下,只须耽搁片刻,那挟了惊天动地之能的巨浪便会把船身拍为粉末,令船上之人葬身鱼腹。

    那艘船上的人也知道生死只在须臾之间,船一陷入苇丛,他就跳下河水,顺苇间河道拼命向前游动。然而以他筋疲力尽后的速度,又怎么能快过迅若奔马、一泄千里的急流?

    众人看得发出一片惊呼声之际,柴少宁“呼”一声从马上跃起,一道流星般踏着苇尖飞窜出去,直扑河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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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黄河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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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入水中的那个人全身心只顾逃命,压根没注意到上方如大鸟般扑下的柴少宁,被柴少宁一把抓住提出水面的时候,隆隆声轰鸣而下,下方河水暴涨数丈,以拍山倒海之势淹没了整个苇丛,入目所见全是翻腾的巨浪。

    立于上方河岸的人马目睹眼前惊心动魄的场景,全都把心提在了嗓子眼里。

    柴少宁借最后在苇上的一踏之力,带着水中那人一跃而起,向岸边横移数丈。

    眼看力尽,二人双双向河面直坠下去的时候,柴少宁把之前顺手拔来的一根苇枝抛下河面,足尖踏上枝身,竟就借着苇枝的浮力,瞬间被河水冲出数十丈外,不过却也得以再次向岸边靠近了数丈。之后柴少宁猛地跃起,如一条长龙般跨越最后的近十丈距离,“腾”地落在被雨水冲刷至白色的岸边坚石上。

    宋媞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早已经捏碎马鞍,要抛出让柴少宁借力,不料柴少宁轻功妙至毫巅,竟借着一苇之力自行脱出险境,令她既欣慰又赞叹,深为心上人骄傲。

    沈荣和楚继英却是全然没了章法,只知道捂嘴惊呼,直到柴少宁上岸,这才催动战马,沿河边大道,向柴少宁立足处奔去。

    等柴少宁离了大石,上到马道,楚继英正好来在身边,跳下马兴奋道:“柴大哥好本事!”

    柴少宁笑笑,就在雨中放下那个船夫,刚要安慰,不料那船夫一落地噗嗵跪倒道:“末将冯孝罪该万死,特来向驸马爷请罪!”

    柴少宁听得一愣,细一看时,那人身材魁伟,面相冷毅,竟然是在成都府外大山中追杀众人的玉龙王子心腹,冯孝冯将军。

    由于冯孝没有披盔束甲,以至于柴少宁听他自报家门时,这才认了出来。

    扶起冯孝,柴少宁惊讶问道:“冯将军怎么会在这汛期之际,独自冒雨驾船过河?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么?”

    “当初为报玉龙王子知遇之恩,在下一念之错,率兵追杀驸马等人。直到玉龙降敌,我才看清楚他是一位纨绔子弟,难成大器,但为时已晚。”冯孝说着长叹一声。雨水打在他脸上,化做无数细流,竟像是漫溢的泪水,倍添他歉疚的神态。

    平定一下情绪,冯孝继续道:“自从随着玉龙王子归降海南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逃往山西投奔公主和驸马,奈何那姚至远对投降众人也不放心,暗中派人严加监视。直到他完成整军,领兵北上,这才放松了对我们的警惕。”

    柴少宁随手脱下自己的蓑衣,披在冯孝身上,安慰他道:“冯将军不必着急,尽可以慢慢道来。我见你所驾并非战船,想是冯将军逃出军营,临时找来的渔船。”

    “正是!”冯孝见柴少宁以恩报怨,不计前嫌,感激之下,眼中闪过红意,尽管在大雨中,楚继英等人也能看出他这回是真的在哭。

    披着柴少宁的蓑衣,冯孝道:“姚至远为防有人渡河向你们通风报信,把黄河南岸沿线渔船全都强行收缴。直到今天汛期到来,守河士兵料定无人敢在这种天气下过河,暂时放松了警惕,我这才得到机会,夺船拼死而来。只是一下水就被河水冲迷了方向,远远偏离了风陵渡口,正以为必死无疑,却得驸马相救。感激的话冯孝不说了,这条命从此就是驸马爷的了!”

    柴少宁拍拍的冯孝肩头,命人牵过来一匹战马递给冯孝,之后命令人马回营。

    众人冒雨骑马连走边聊。柴少宁问冯孝道:“不知道姚至远现在有多少战船?他准备把哪个渡口做为主攻地点?”

    冯孝道:“我正是为此而来。姚至远在南岸整整一个月按兵不动,实际上却在着人打造战船。如今三百艘可载五百人的楼船巨舰已经全部完工,加上他所拥有的渔船,一次性可渡二十万人,只要能在北岸打开缺口,五十万大军一日之内就可以全部过河。这些船现今已悄悄开往茅津渡口,只等汛流一退,就会发起总攻!”

    柴少宁一听大惊。现在镇守茅津渡口的是赵颐年、谢奇峰、司马龙、欧阳倩、肖霆等人,所率人马只有八万,怎么能和姚至远的五十万大军抗衡?

    想到这里,柴少宁勒马道:“楚姑娘、沈荣,你们二人带冯将军去见何将军,把情况向他言明。我和兰儿即刻带领现有的人马赶往茅津渡口。这里往茅津渡山险路滑,人马须行走两日方能到达,希望大雨别停,湍流把姚至远的大军多阻挡些时日!”

    楚继英听了道:“冯将军已经逃走,姚至远知道消息泄露,难道不会改变攻河地点么?”

    旁边宋媞兰代柴少宁答道:“敌人并不能确实冯将军是否可以在这样的险流中成功渡河,这里的敌将为不担责任,多半不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姚至远。况且五十万大军,上千艘战船,调动间绝非一日之事,姚至远就算知道冯将军逃走,也不会动摇他强攻茅津渡的决心!”

    “我和驸马一同前往!”冯孝看看天际道:“今天雨势转急,多半不能持久,怕到明早就会云开。姚至远虽然把他的心腹战将派往混编后的川中军队,掌握了军中指挥权,但是短短两个月,休想把二十万人马全部同化,我会在战场上送给他一个惊喜!”

    ————

    看着河面上黑压压铺天盖地般驶来的无数敌船,赵颐年和司马龙等人全都惊呆了!

    自从来到茅津渡,众人就设想着敌人来攻的一天。虽然从姚至远整整一个月按兵不动的迹象上可以看出对方一旦发动,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然而赵颐年他们仍是没有想到敌军声势会如此浩大。

    姚至远一向以来都没有把山西人马看在眼里,他花如此大力气打造这么多的楼船巨舰,绝不仅仅是为了强行运送军队过河。在他的作战计划中,恐怕已经视山西为即得之地。他造出这么多的巨船是为了利用水路快速运送大批人马沿河东进,重新切入山东心腹地带,一举剿灭外围势力,最终从三面完成对福建王的包围。

    打从看到敌船出现的第一眼,黄河北岸的守军就知道:茅津渡完了!

    “他奶奶的!”赵颐年巨眼中射出凶光,握拳道:“就算撤,也要让姓姚的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别让他认为山西人马是好欺负的!”

    眼看着敌船冲近岸边十丈之遥,船上人马巨大的喊杀声已清晰可闻,赵颐年一声令下,北岸之上万箭齐发,刹那间火箭临空,如要把黄河点燃一般。

    然而姚至远早有准备,船身上都钉了浸透水的湿牛皮,火箭射上去只“吱”地一声便消去火舌,仅留下箭身挂在湿牛皮上,再发不出半点威风。

    船头敌军全都用长竿支起滴水的巨大厚布,如一面巨盾般保护住了船后众人。只等“砰”地一声巨响,大船前沿铁挡撞上北岸岩石,水布盾牌一丢,后方船面上早已蓄势待发的上百长枪手“嗷”一声叫,猛往前冲跃上岸去,如一群群的刺猬,生生在敌人的防线上扎开一个个缺口。

    后方战船继续一只只靠拢过来,有人把长长的木板搭上岸边,无数人马便如流水般涌到了岸上。

    眼看北岸防线全面崩溃,“轰”一声响,数十里长的沿岸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

    原来赵颐年早在岸上立起一只只巨瓮,在敌兵出现的一刻就叫人往里面灌满了火油。看看抵挡不住,众兵士一齐动手,砸烂巨瓮,火油瞬间被火箭引燃,喷着火流向水面,连同上岸的敌兵,带靠在岸边的大船,全都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

    借着大火防线阻挡敌兵,赵颐年等人率兵按既定路线后撤百丈,重新组队,准备与敌人做下一轮的交锋。

    过了顿饭时间,大火在敌兵的惨叫声中渐渐势弱,一张张焦头烂额但却双目喷射着吃人般仇恨光芒的敌兵从火幕后面扑了出来。

    当敌兵聚到一定数量时,有敌将一声令下,万众齐发,嗷嗷叫嚣着向赵颐年的人马冲了过来。

    看看双方就要接战,“轰隆隆”巨响声中,冲在前面的敌人纷纷陷入赵颐年派人事先挖好的陷阱之中,惨叫身亡。

    后方敌兵一见,急停脚步,却被身后己方人马一冲,翻滚成一堆。

    赵颐年见机,一声令下,谢奇峰、司马龙、欧阳倩、肖霆等人一马当先,领着人马以排山倒海之势把上岸的敌兵斩杀大半,剩下的敌兵哭爹喊娘,逃回河面还在着火的船上。

    奈何敌人的战船仿如无有止境般继续靠了过来,更多的人马越过前面战船冲上北岸,有许多牵马战将也上到岸上,二次把山西人马压向后方。

    战斗在血肉横飞中激烈进行。赵颐年和谢奇峰领着一支人马并肩冲杀之际,再也辨不清敌人究竟有多少人上岸?入目全是刀光剑影,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在恶狠狠地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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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紧急筹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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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要退也有所不能。赵颐年又一刀劈翻一员敌将后,由于使力过猛,眼前一阵眩晕,他哈哈大笑了起来道:“痛快,爷爷当兵这么久,等的就是马革裹尸的这一天,不怕死的都给爷爷过来!”星所不球早

    最孤月后赵颐年刚一喊完,前方压力忽弱,一位戴了獠牙面具的大将挥舞长矛,领着另一支人马冲来,把围攻他的敌兵杀了个人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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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被困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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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荣见楚继英突然冲赵颐年发起火来,吓得一缩脖,偷眼打量那位赵将军时,赵颐年却哈哈笑了起来道:“这才对嘛,有道理讲出来,我老赵就是挨两句骂也痛快,看来咱爷俩还是对脾气!”最冷仇后毫

    封方阳通指宋媞兰“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趴在赵颐年耳朵边悄声道:“骂你才对脾气,赵大哥不成了贱骨头么?”

    “咄!”赵颐年气得两眼圆...克战最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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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刺杀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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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一旁帮大姐说话道:“难道捱打的人说出的话都是真的?赵大哥好像没听过屈打成招这句话。”封战最克

    最情通仇赵颐年不屑道:“女娃娃知道什么?一个人被打到晕晕沉沉的时候,才没有精力去编瞎话。”

    欧阳倩知道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赵颐年的想法,皱了眉不再言语。克不敌鬼主

    克恨技闹阳宋媞兰却冲赵颐年撇撇嘴道:“幸好你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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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挣脱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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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马上的敌人一愣之际,柴少宁身形突窜过去,夜游神剌出的一剑贴着柴少宁的背追出三丈,竟始终没能刺上。星冷显科地

    克毫地通孙马匹的惨叫声响起,柴少宁这回学了乖,斩马不斩人,手段虽然毒辣,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

    敌将眨眼间乱成一团,十个人纷纷上跃之际被柴少宁剑气拦腰斩断两人,血雨纷飞中,柴少宁“呼”地突围...星鬼通科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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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艰难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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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一口气向西奔出十里,前方传来涛涛水声,一条宽约百丈的大河呈现眼前。最艘羽冷

    克敌指秘毫见把追兵甩在了身后,柴少宁停步河边,大口喘息回气。他心里面清楚,自己只是暂时脱离了险境,敌人凭借马力之便,很快就能追上来,而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没有了反抗的余力。

    柴少宁左右扫视。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码头,码头上...克孙不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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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剑气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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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不由再次拍胸庆幸。要不是这丛荆棘挡在坑前,自己一定会被敌人踏在身上,而同样是由于这丛荆棘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令他们只顾探察丛深处的虚实,而忽略了荆棘丛后貌似平地的柴少宁埋身处。岗恨方术帆

    封诺毫封敌最后看看坐身处把自己双腿都淹了进去的一坑雪水,柴少宁又惊又喜,既惊骇适才那一剑之威的厉害,同时想到了假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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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武林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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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夜游神没有来?不然今天怕是难逃一死,他可不像那帮胆小的敌兵一样,会因姚至远之死而逃去!”柴少宁心里面暗叫侥幸,却不知道夜游神早被他吓破了胆,抢在众兵将之前,第一个逃了个无影无踪。克显考接学

    岗鬼术恨闹斩下姚至远的头颅拴在腰间,柴少宁手脚并用爬上岸去。

    闯进一家正准备吃午饭的渔民家,柴少宁狼吞虎咽把...岗冷技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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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无后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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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柴少宁等人回到太原城时正是日午,雪念慈和上官柔已经听到消息从城外宋宅赶回了府衙,和白飞羽、樊离、圣月、苏文丽一起迎接柴少宁三人。克地早克考

    封冷方主吉夫妻见面,苏文丽不顾人多,扑进柴少宁怀中痛哭出声。

    柴少宁一边笑着安慰苏文丽,一边扭头望向圣月,见这位妻子眼中射出款款爱意,神情却依旧落落大方,并不急...星方吉故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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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造子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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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女不知道柴少宁掐算什么?刚要问的时候,柴少宁突然大叫起来道:“坏了,二哥和二妹也快五个月了!”星秘地战战

    星秘情科科苏文丽听得糊里糊涂,茫然问道:“这事和二哥、二姐有什么关系?”

    圣月却点头道:“是啊,表妹食过七色彩菌,和你的情况一样,所以她同样至今也没能怀孕。”最阳克仇所

    岗主秘艘技“那怎么办?”苏文丽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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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新年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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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绞尽脑汁,彼此思索着如何应付对方,剑交声、喝骂声中,这一天突然鞭炮齐鸣,赵颐年带着司马龙、欧阳倩来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大年三十。封艘考秘情

    岗酷毫早主此时大地仍未解冻,爆竹声在冰天雪地里也变得格外清翠、热闹起来。

    柴少宁久不见樊离、冯孝等人,一问下才知道。原来一直得不到西北前线的消息,众人...星球独情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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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节日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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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默默地观察着柴少宁的神情,知道他心中确实喜欢上官柔,于是凑到柴少宁耳边轻轻道:“你这段时间冷落了柔儿,那个丫头虽然不吭声,但看得出,她其实很不开心。一个女孩子在落寞之下,最容易被别的男人趁虚而入。我并不反对柔儿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孩当我的妹妹,兰儿和小丽也早表过态,现在就看你了。如果柴郎心里面真的放...最地月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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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情郎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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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上官柔急步走远,圣月安慰气急败坏的柴少宁道:“柔儿这是在故意躲你。和她一起的那个男孩子这么久都没有伤害柔儿,他未必有什么恶意。等回去避开众人时,我单独找柔儿谈一谈好了。”最情由战术

    星地科羽结柴少宁知道上官柔不会和他走在一起,只好作罢,正带着圣月要去找回宋媞兰和苏文丽,路旁忽然响起悠扬的笛声。

    那声...克酷接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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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阻妹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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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客栈院中,先前所见的英俊少年正对月横笛,似乎倾诉着心中的苦恼。岗察远星术

    岗地接闹时逢佳节,人们都回家团娶,客栈中就只住了他一位客人,不然夜半出音,不引来骂声才怪。

    柴少宁蒙着面站在屋顶,默默地看着下方院中少年。岗情结显学

    岗战鬼星故上官柔阻止这个少年向自己挑战,一来是怕二人失手发生伤亡,二来很可能是怕自己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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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少女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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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冷冷地看着上官柔从身旁走过,并没有阻拦。最阳最毫恨

    克地球敌我等上官柔出了屋,宋媞兰突然叹口气,摇起头来。

    圣月猜到原因,也是摇头苦笑。封故结最恨

    星诺酷由冷苏文丽刚要问的时候,柴少宁的身形已经箭一般窜出屋去。下一刻院子外面响起上官柔的哭叫声,紧接着声音到了门口,一掀帘,柴少宁再次扛着上官柔走进屋来。

    估...克接孤所所

    克接孤所所苏文丽刚要问的时候,柴少宁的身形已经箭一般窜出屋去。下一刻院子外面响起上官柔的哭叫声,紧接着声音到了门口,一掀帘,柴少宁再次扛着上官柔走进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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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意外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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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就像收拾三姐那样!”门外突然响起宋媞兰模仿上官柔细声细气的声音,接着圣月和苏文丽的笑声一起传了进来。原来那三个丫头正趴在门后偷听。封毫毫接闹

    最帆指克柴少宁气得扑过去就要拉门,外面脚步声大起。那三个女人知道惹急了柴少宁,吓得掉身就跑。

    上官柔过来拽住柴少宁道:“算了,师兄还是明天再对三姐、对三姐...星月秘故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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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心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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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先不答话,迅速看了一下左右和身后。见左面立着的是一个四旬汉子,方脸大眼,同样气度不凡,站在那里稳如泰山。而在自己右面的却是一位负手而立的老者,须发皆白,年已古稀,不显山不露水,犹如欣赏风景般卓立那里,静静看着自己。另有一位姑娘站在自己身后,十六的明月照在那姑娘脸上,如花娇艳,同样十分漂亮。...最冷毫主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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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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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歉然道:“兰儿还在生我的气么?”岗战远星我

    最结克所“不生气!”宋媞兰恼道:“被人像看贼一样看押防备着,我一点也不生气。”

    听宋媞兰把话反着来说,柴少宁笑起来道:“你偷看就偷看了,谁让你和月儿、文丽她们笑话大哥比我还急色来着?要不这样,今天我带你去向大哥、大姐坦白,如果他们不介意,你爱住哪个院住哪个...封地故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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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被劫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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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古秋吟等人赶着马车离开,柴少宁众人返了回来。岗显接指独

    最诺恨后艘一回府衙,柴少宁就把司马龙、欧阳倩请进自己房中。

    见除了上官柔心情抑郁,躲了起来外,圣月、宋媞兰、苏文丽都在房中,司马龙和欧阳倩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事这么郑重?”岗仇岗方孤

    岗毫恨最我宋媞兰冷冷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柴少宁嗫嚅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最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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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车底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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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恨潜伏二十年,仍是没能取得先师的百年功力!”那位路玉山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大伯说话间语转怒音道:“本来以为有你相助,可以擒下我那个师弟,没想到还是被他凭借轻功跑掉了!”克结岗由

    最术封方方“铁风行在太行山的时候就当过一次逃兵了。”路玉山嗤一声后献媚道:“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正是因为有了这二十年的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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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客栈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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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上官柔吓得浑身发抖,只盼望狼群吃饱了赶快离开时,不料一只狼钻到了车底,鼻尖耸动,对着上官柔藏身的暗格嗅来嗅去。克孙仇毫

    岗远太酷术上官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绳索,可哪里又能办得到?

    那只狼可能是嗅到里面有人的气息,正想进一步确定,不料暗格里发出响动,吓得“呼”一...封显毫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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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飞鼠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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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还没有停止翻滚,下方“咔嚓”一声大响,孙有为吓得魂飞魄散,改由双手握剑,剑身上炫起圈圈的光晕,狠砸在即将及身的闪电前端。最通毫术

    克陌吉太后犹如爆竹炸响,闪电和附着在孙有为剑身上的光晕一起消亡,孙有为的身体被震得再次飞上高空。

    喉头涌现一丝甜味,孙有为知道仓促下,又是以真身对抗对方的剑气,吃了暗亏...克独方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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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尸体遭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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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筋疲力尽的上官柔躺在柴少宁怀中,喘息着用柔腻的声音问道:“三姐还在偷看么?”封冷酷秘所

    封情情封孙柴少宁苦笑道:“你三姐现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淫贼,不仅如此,她把你月姐和小丽姐也都带坏了呢!”

    上官柔轻笑起来问道:“是不是因为有三姐在偷看,师兄才会变得这么厉害?”岗吉显球方

    封指最独故柴少宁脸一红笑了起来。

    ...克由情不

    克由情不柴少宁苦笑道:“你三姐现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淫贼,不仅如此,她把你月姐和小丽姐也都带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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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信约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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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听了问师兄道:“那如果咱们截断去西域的道路,能不能利用三姐的灵觉找到并截住路玉山?”最吉后克

    星远学不技柴少宁苦笑一下道:“你三姐的灵觉只局限在极小的范围内才能有效,这种千里追踪,她也是无能为力。况且并不知道路玉山究竟会去哪里?即使通往西域的路也不止十条,无论向北出长城入大漠,还是向西过黄河经陕甘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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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比武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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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颐年道:“那个古振铭没有把握打赢我的兄弟,所以才借题发挥,以替家人报仇为名,行谋算少宁之实。”克酷地科由

    岗秘科孤显宋媞兰骂道:“依我看,古振铭压根就是个懦夫,不去找真正的凶手报仇,把事情一古脑堆在柴郎身上,栽赃陷害,毁人名誉,以此来掩饰他心中对柴郎的畏惧。”

    白飞羽道:“古振铭未必知道杀死他父、妻、...岗早孤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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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应约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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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两人的打斗就变得万分精彩起来,肖霆的剑法灿烂夺目自不用说,宋媞兰相貌堪称绝色,修长的身形在舞动间更是异常妩媚,肖霆剑上发出的光芒不但没能压制宋媞兰的身法,反更像霞光般衬得宋媞兰衣袂飘飘、璀璨夺目,如同仙女般要羽化飞去。最故酷远球

    最技科冷考周围众人由开始的热血沸腾一直看到现在的赏心悦目,喝采声一直没有停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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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庄中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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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古燕飞对你们说的么?”宋媞兰冷笑起来道:“她恨我们,巴不得古家人倾巢而出找我们报仇。我和三哥确实是追了上去,可那是因为熊美玉恩将仇报,把上官柔劫走的缘故。只可惜迟了一步,他们已经被孙有为以剑气袭杀。”岗由方最帆

    岗敌接酷帆“大漠飞鼠孙有为?”宁小妹露出讥笑神情,随即笑容转冷道:“一面之词,谁能替你们做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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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另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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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晓雪这时候大概也意识到柴少宁在故意捉弄她,脸一红,气得骂道:“你这人,怪不得爷爷和娘都帮你们说好话,庄主大伯却还是要对付你们!”最闹显帆仇

    岗后闹星克“咦!”柴少宁听得奇道:“你爷爷和你娘为什么要帮我说好话?”

    “我不知道!”古晓雪摇摇头道:“爷爷一向和大爷爷、三爷爷不和,他说这样下去会坏了山庄基业。...最不独鬼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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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醋意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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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更要采取措施了。”宋媞兰抓住对方话柄道:“你这话摆明了要对付我们,我们又怎么会笨到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封不故艘恨

    封羽情独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宁小妹施出最后一着杀手锏道:“凤舞山庄帮你们把川中王妃和玉龙王子从海南王手中要出来,你们重新按协议接受打擂。能不能救出那两个人,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宋...封故封阳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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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口水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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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正想着,屋中光亮一现,宋媞兰举着一只蜡烛进了屋。克恨闹不吉

    克鬼故羽最“还在生气?”宋媞兰笑着问柴少宁道:“没想到你还像以前一样小心眼。”

    “当然生气了!”柴少宁丧气道:“天下第一高手居然被老婆打了一顿,传出去岂不要丢死人了?”岗考我通封

    星球冷后封宋媞兰哈一声笑了起来道:“那你说你该打不该打?”

    “你才...最球考帆考

    最球考帆考宋媞兰哈一声笑了起来道:“那你说你该打不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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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错有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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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柴少宁奇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岗艘方考地

    岗敌闹孤太宋媞兰撇撇嘴推开柴少宁道:“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只是二姐对我说,你虽然口有点花,但心却其实不花!”

    “还是你二姐了解我!”柴少宁刚要自吹,被烦火起来的宋媞兰抬手捶了一把。封陌冷术陌

    克酷仇独情柴少宁哈哈一笑,就势后倒躺在床上,舒舒服服伸个懒腰道:“你二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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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山庄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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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这么想?”古秋山不高兴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古家媳妇的身份就不容改变,谁也不可以找你们的麻烦!”岗术太仇太

    封陌恨术察宁小妹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古秋山已是古稀之年,即使有他保护,又能保护几年?只是这话宁小妹不方便当面讲出来罢了。

    古秋山自己心中可能也清楚这一点,缓下声和颜道:“晓娟、晓雪虽然...克阳鬼早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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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闯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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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针锋相对道:“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偷听、偷窥了?”封太察技所

    封指术孤通男子气极而笑道:“事情该没有这么巧吧?二位躲在屋中一洗澡,庄中就有人闯入,而且先后出手的也正好是一女一男。就算是巧合,以你们的功力,又怎么会听不到庄中起了混乱?二位竟仍有闲情在这里洗鸳鸯浴,我该说你们雅兴不浅还是该骂你们**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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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心存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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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猜到什么似地浑身一震道:“是不是师爷出事了?”克孤战阳诺

    岗由学冷故魅姬再忍不住一把抱住宋媞兰哽咽起来。

    柴少宁这下大吃一惊,顾不得丢丑,“哗啦”一声从盆中站起,抄起桌上的衣服,就那样穿在了湿漉漉的身上。星故鬼孙仇

    克所最地闹二人把魅姬扶过床边坐下,劝慰半天,魅姬总算停止了哭泣,讲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星太帆孤学

    星太帆孤学魅姬再忍不住一把抱住宋媞兰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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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偷香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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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宋媞兰惊讶道:“你怎么会想到他身上去?”岗不方恨

    克战孙战主柴少宁分析道:“论相貌、论武功,古秋山都不输给岳前辈,只是长得瘦了点,不知道合不合姑姑的胃口?”

    宋媞兰听柴少宁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噗哧一声后又瞪了柴少宁一眼。最毫主独鬼

    星方太接指柴少宁回归正题道:“古秋山虽然一心维护凤舞山庄,但本人却不失正义。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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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开诚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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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秋山在三人讲述的整个过程中一语不发,听完后依旧沉默片刻,这才问道:“各位出道以来的所作所为我也略有耳闻,江湖中人提起三龙四凤,无不赞誉,因此我并不怀疑你们说的话。但三位现在和古家是敌非友,你们凭什么敢相信我,做出如此交浅言深之举?”克酷远后鬼

    最吉鬼帆所宋媞兰道:“不怕老爷子责怪,我们偷听你和宁小妹的谈话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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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败落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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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古振全揭发了古振铭随萧逍燕到烟花柳巷**鬼混的事实,古家才开始对二人的来往加以约束。岗冷地我

    岗冷恨冷太但古家这样的大家望族,几乎没有哪个男子在年轻时不曾风流过,这种警告过后也就不具效力。反倒是古振全因此得罪了古振铭和萧逍燕,不仅被同辈们疏远了起来,与那位族兄古振铭更变得形如仇人。

    后来萧...封鬼星情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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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接连受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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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一听确实是个办法,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后对雪念慈道:“二妹也一起去好了。”星早酷吉最

    克帆我不秘雪念慈心道你们夫妻散步,我跟着去惹什么嫌?就算另有所图,让人看了也会笑话我。于是笑笑道:“让三妹陪你去吧,我还是回屋等着听你们的消息好了。”

    柴少宁知道雪念慈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岗球闹诺诺

    星我敌察指宋媞兰冲雪念慈吐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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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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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秋山反问道:“晨飞,你认为燕飞是为什么才会被人挟持?”岗显地接

    最战秘通岗古晨飞刚乖乖闭嘴,熊巧玉已经急道:“二叔,燕飞毕竟年轻,一时糊涂犯下错误,可也不至于让她当众出丑吧?”

    古秋山听熊巧玉的口气,仿佛制住古燕飞的人不是柴少宁,而是自己,心中一阵恼火,但可怜这女人新丧夫君,又看看古燕飞露着白晃晃一条臂...最方星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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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背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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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柴少宁有意相逼,古振铭眼露凶光,阴森森道:“你也记得人质还在我的手中?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听我安排。这其间我保证古家子弟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你还是回去尽情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好了!”星地鬼指冷

    岗接毫帆方“切!”柴少宁不齿道:“你当我真的怕你族中那些饭桶?我们接古庄主战书而来,双方是敌非友。如今无端受人恩惠,柴少宁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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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邪教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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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隔着木桌,径直往宁小妹对面一坐道:“除了兴师问罪,夫人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别院看望我们,不知此次有何贵干?”封帆技最酷

    封闹闹通显宁小妹看着雪念慈和宋媞兰都自寻椅子坐下后,这才道:“爹爹去找过庄主了!”

    “古前辈说过会调查此事。”柴少宁点头道:“不知道古振铭又是什么态度?”封通由最太

    岗所帆敌仇宁小妹自顾自地掀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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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教人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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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铭在搞什么?”古秋风一听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庄之主?如此任性妄为,一旦有个差错,会令山庄名誉丧尽?我去问问他!”说着话站起身来。克指艘帆早

    封羽克星察古秋山忙一把拉住三弟道:“振铭这段日子以来对咱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既然存心隐瞒,又怎么会告诉你实情?简青虞绝不会留在那里让你去捉她。没有确凿证据,你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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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暗中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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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柴少宁对自己的垂涎姿态,宁小妹心中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升起一种久违的幸福感觉。只不过她不想让柴少宁窘迫,于是转了话题问道:“上次你说准备让魅姬前辈指认玄阴圣女,不知道她现在还愿不愿意入庄?”岗学独情通

    最方所星仇柴少宁一听,这才叫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但他并不忙着答应,而是反问道:“或许玄阴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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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形势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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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一惊起身道:“哪里来的官兵?你爷爷回来了没有?”封主吉所远

    克独闹羽显这里属于敌人的地界,柴少宁顿时为魅姬的安全担心起来。

    “不清楚!”古晓雪道:“妈妈已经带着姐姐去探听消息了。”说到这里忽然咦一声道:“柴大哥怎么知道爷爷出去了?”星科敌战诺

    最陌结技陌柴少宁随口道:“听你妈妈说的。”

    “噢!”古晓雪毫无...克羽毫察我

    克羽毫察我“噢!”古晓雪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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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自毁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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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柴少宁和雪念慈叫一声,一起站起身来。最鬼孙所月

    最诺阳鬼孙“什么都不要说了!”魅姬摆手入屋,关门回身道:“你们的事情古大哥都告诉我了。现在为为明报仇的事先搁过一边,我先助你们逃出古家!”

    见柴少宁和雪念慈都听得愣了起来,魅姬道:“事情变化之快远超你们想象,现在是离开古家的最后时机!古大哥也认为你们...岗闹技鬼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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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家族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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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入院门,顿时为之气结。岗主独不秘

    星接吉察方长宽各近三十余丈的宽敞院落中央已然搭起方圆十丈,高只盈尺的擂台,四面除过进门处一侧,其余三面全都被围坐着的古家人占据。

    正面大厅石阶上的平台处,居高临下摆了一排坐椅,当中一人长发卷曲,面含嘲笑,正是雄壮如狮的仝开宪。克指球恨陌

    封方敌指恨古振铭坐在仝开宪左面,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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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御气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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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得苦笑不已,不理这逆子,对川中王妃道:“母亲放心,我已和古振铭定下三战之约,我一定会打赢擂台,把你们都救出来!”克仇吉闹科

    岗敌诺诺吉“那就快点啊!”玉龙王子又叫了起来道:“这种当囚徒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柴少宁正哭笑不得之际,那边罗美艳大喝一声道:“说得对,速战速决,这种日子我也过不...封秘显察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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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家贼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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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雪念慈惊闻此言,也是心神大震,本来有如神迹般的长剑立化凡兵,被罗美艳看破玄机,一拐砸在了剑尖之上。岗敌不太帆

    星球战后接又是一声巨响,雪念慈借着那一击之力身形倒飞下台,一把提起仍在大喊大叫的古晓雪,不理满院中人,追在柴少宁身后向山庄东院自己三人居住的别院奔去!

    等柴少宁跃落院中,见古晓娟正抱了宁小妹...封考孤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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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丧子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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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古秋山、古秋风同声断喝起来。最指地敌阳

    最鬼鬼诺古秋风挡在古振铭面前指鼻骂道:“古振铭,我再不能容忍你胡作非为。打一开始你就以你父亲之死为借口,执意与柴少宁为敌,想以此向海南王邀功,把好好一个凤舞山庄弄至如此境地。如今你仍执迷不悟,借陈聪浩之手杀死宋媞兰,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他能有...星孙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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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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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秋风见古振铭这时候仍在琢磨着打擂,怒道:“这个畜生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明知道仝开宪对凤舞山庄不安好心,却又不肯放过柴少宁,难道他还有第三条路可走?”星考地方

    克艘恨秘故古秋山双目赤红,一脸怒气,压根不愿再提起古振铭。

    元姣姣却是叹口气道:“或许振铭也有他的难处,如果古家彻底放弃打擂,就等于宣布脱离仝开...岗远艘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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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如梦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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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至深夜,凤舞山庄的东院窜出五条身影,分两组潜向山庄的西院和正庄。克通毫闹学

    星科主情独前往西院的人是柴少宁和宋媞兰。

    既然古秋山兄弟已经完全站在了柴少宁三人一边,准备投奔山西,柴少宁也就把宋媞兰苏醒一事如实相告。星由战地最

    星故酷诺羽三老见宋媞兰的伤势果然彻底复原,都是暗暗惊异,听二人说要去查找山庄地道,却是大摇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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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冒牌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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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美艳救子心切,寸步不让地与简青虞硬拼数记,可惜功力终究还是逊了对方一筹,以至于受了严重的内伤。封毫阳孤岗

    克仇不仇不元姣姣急过来扶住大嫂,刚要说话,忽见魅姬身形一动,朝着远远立在墙角,向这边观望的一个漂亮丫环冲了过去。

    正这时,古振纲突然出现在墙角。他本是被喊叫声惊醒后赶了过来,一见魅姬仗剑横冲,立时...星早克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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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替女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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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声,古秋风捏碎椅子扶手后站了起来道:“熟悉并且能利用秘道伤人的人在凤舞山庄中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古振铭、一个是庞志清。我去找他们问个清楚,如果是古振铭因为振江与他做对而痛下杀手,我绝不会再放过这个畜生!”克诺孤秘显

    封由陌地战宋媞兰听了忙劝阻道:“咱们只是如此猜测,并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杀害令郎的人来自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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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母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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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女儿,熊巧玉再次面向柴少宁,哀求道:“我知道柴公子已有四位妻室,我想你不会介意多收一房小妾。只要公子肯救燕飞,让她为奴为婢,我都认了!”克早球星孙

    岗通敌阳“他介意!”宋媞兰不等柴少宁开口,抢先截过话题道:“我们四姐妹,妻妾婢奴全有了,古大小姐千金之躯,还是不要来受这委屈的好!”

    熊巧玉又怎么会甘心让...岗方帆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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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我要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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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即便努力争取,也有很多东西是得不到的,在这人人自危的环境下,又有谁会主动解救把自己禁锢在内心苦痛中无以自拔的古燕飞呢?更何况决定众人生死的还是自己的大仇人!封学球吉帆

    岗考孙岗起码古燕飞认为她和柴少宁是一种敌对的关系。让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娇小姐向对头低声下气,古燕飞觉得比杀了她都难。

    在无比绝望却...封独仇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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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风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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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燕飞看得惊心动魄,暗道万一这个疯婆娘侍会对自己动手怎么办?岗技太敌结

    星指羽考后古燕飞可没有柴少宁那么好脾气,可一旦翻脸,后果也是她承担不起的!

    正提心吊胆的时候,古燕飞忽然发现宋媞兰打击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停下手,指着门口对柴少宁道:“出去!”封技恨显通

    最考敌术阳“不出去!”柴少宁放下护着满头包的红肿手背,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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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集体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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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正在商谈对策,监视古振铭的人突然来报,说古振铭提了他母亲罗美艳出庄而去,看罗美艳的样子,应该是被人点了穴道!星显酷封岗

    封由学克主古秋山和古秋风一听大惊,双双站起身怒骂道:“这个畜生!”

    柴少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道:“古振铭要干什么?”星帆技封

    封月接科恨古家二老却已经来不及多说,向屋外冲去,结果奔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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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地道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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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做到心中有数,把目光投向庞志清。封鬼通察不

    星指术我古家人这时候也同样都把希望都贯注在庞志清身上,看他如何把众人经由秘道带出庄外?

    庞志清并不说话,径直走往前方石门之侧,从门旁一个凹坑内掏出一条铁链用力拉拽。封接由通早

    克方科接情“吱呀呀”的声响传出,石门以中线为轴,慢慢旋了开来,露出另一条黑黝黝不见尽头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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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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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家人看得惊心动魄,心道古振铭还妄想凭这个庞志清的长剑来和柴少宁三人打擂台,谁知道他在宋媞兰剑下竟是如此不堪?不过这个宋媞兰的招式也太损了点,庞志清以后怕是再也做不成男人了。岗诺孙阳封

    封恨孤考情古家人在这里惊叹不已,那边宋媞兰已经笑吟吟问庞志清道:“你是自己乖乖把仝开宪的阴谋讲出来,还是要本姑娘再赏你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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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水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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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家二老听得大恨不已,却想不通萧逍燕为什么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和无数金银财宝,一步步搞垮古家?再问萧逍燕的所在,却原来仝开宪兵分两路,一路进犯古家,一路埋伏在地道出口处,看守川中王妃和玉龙王子的任务则交由萧逍燕负责,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押着人质回了自己的庄中。岗恨由远方

    克考帆显意外得到川中王妃和玉龙王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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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重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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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宋媞兰说得如此肯定,古秋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好奇,惊讶问道:“姑娘并没有下到水底,怎么能知道得如此准确?一旦那个溶洞是通往地底或山腹深处,众人进入后被暗流吸住,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星羽考酷艘

    最术学克接宋媞兰笑道:“前辈没看到这湖面上偶有青草浮出么?就是被那相隔不远的外界水流卷了进来,这溶洞里可没有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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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粉面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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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一听大惊,来不及细问原因,把川中王妃交给杨语娇照顾,她自己朝着地道出口所在的瀑布处飞奔而去。岗后孙太技

    封主孤艘帆宋媞兰甚至都不再考虑自己会不会水,她只知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山庄,救出柴少宁。

    宋媞兰一走,古秋风和元姣姣立即对萧逍燕发起了攻击。既然现在已经无须擒获对方交换人质,夫妇二人满腔怒火下,一...最科术察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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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擂台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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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来只是一种幻觉,但柴少宁却知道,仝开宪已经得了罗美艳的一生功力,令他再没有半点破绽可寻,成为了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躯。封秘冷孤科

    最吉月恨月柴少宁心中暗恨,转眼望向依旧一脸阴沉、似乎快乐永远与他无缘的古振铭,出言挖苦道:“古振铭,看来你已经把罗美艳的内胎献给了仝开宪。不知道是不是你这个孝子亲手剖开了自己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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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连胜两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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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招出乎古振铭的意料。他的心剑以攻心为主,正是通过魅惑对方双眼来达到乱其心智、伺机进击的目的。如今柴少宁双眼已蒙,古振铭顿时愣在台上,举着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克太地战独

    岗孙科封指常人失去眼力,自然是处于了绝对捱打的境地。但柴少宁不同,他耳目聪灵,站在台上把剑一举,剑尖窜出四丈长芒,劈转横削,立时笼罩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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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叛徒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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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聪浩和宗川胜一见,吓得面色大变,再不敢逞强,双双后跃,从擂台两侧跳下台去。克接方术仇

    克战鬼月远柴少宁收剑一指仝开宪道:“仝开宪,三场擂台我柴少宁胜了两场,你该不会也学古振铭说话不算数吧?”

    仝开宪望着丐公的尸体,心里面也是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震骇,即便以他现在吸收了罗美艳数十年修为的功力,也没把握在如此...星敌封闹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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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死灰亦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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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在柴少宁身后的雪念慈目睹这一切发生,偏偏回天无力,一把抱住猛跌过来的柴少宁,借力回飞,避开前方大批官兵,在弹起身来的仝开宪扑上来前,顾不上看一眼同样受震摔离柴少宁背上的玉龙是生是死?一条直线飞奔往后院古振铭卧室内的地道入口。星接学显闹

    星孤艘克吉仝开宪落地随即弹起,硬是把一心要救柴少宁的雪念慈吓得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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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借郎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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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惊喜异常,急忙放下柴少宁,把真气再度注入柴少宁体内。封由最阳

    封月主方岗此番不同前次,柴少宁的身体如饥渴的婴儿吸吮住母亲的**般,竟然自动生出吸力,把宋媞兰体内的真气抽啜了过去。

    宋媞兰眼含热泪,任由内力一点一滴灌入柴少宁体内,灵觉顺这道气息仔细探察爱郎身体内部,发现气息所过处,立即会有一股股潜伏在...最太恨主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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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姐妹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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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理那个刁钻古怪的三妹,雪念慈径直去探柴少宁的伤势,果然发现柴少宁重新生出了内息,全身上下气流汩汩而动,正如一个闭关修行的高僧般,在向武功至高境界处飞速迈进!封不羽察学

    克主敌情通雪念慈心中又惊又喜,回头看看笑嘻嘻隔远而立的宋媞兰道:“你既然那么大方,就把你的柴郎借给我用一用好了。”

    宋媞兰压根不信道:“二...克独术故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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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洞中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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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念慈听了生气道:“瞎说些什么?”说完自己也不禁脸红起来,问道:“三妹你该不会是因为试探我而心生愧疚,真的想用你的柴郎来讨好我吧?”封鬼艘早毫

    星仇恨独月宋媞兰嘻嘻笑道:“如果我真是这个意思呢?”

    雪念慈听了二话不说,转身朝洞的另一侧走去。封科战敌结

    岗闹帆科学宋媞兰急忙追上去,挽了雪念慈的手臂道:“我知道二姐是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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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游龙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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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念慈听得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简青虞可以从云南追着玄阴圣主直上太原,此人为达目的绝不罢休的韧性令人生畏,古振铭怕是这辈子都不得安生了。”最吉恨星指

    最仇结毫月“活该!”宋媞兰解气道:“谁让他贪图美色?不仅令自己沦为别人的猎物,更为了一己私利,把地道的秘密透露给他的死敌。幸好古振铭自己没有下到地道内,不然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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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母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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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顿时羞红了脸道:“二姐就不要笑话人家了,兰儿以后再不敢得罪二姐就是。”星结球显显

    封后情诺接雪念慈一笑,甩甩头发上的水滴,坐在一块大石上运功蒸干湿透的身体。等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柴少宁正站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雪念慈笑道:“三哥在看什么?”岗不酷鬼所

    克敌球仇岗“没什么,我只是过湖边来看看,顺眼打量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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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夫妻情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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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中王妃见女儿情绪激动,忙拉住她的手劝慰道:“赵将军说得对。如果少宁出了意外,仝开宪必定会利用这个消息来打击山西人马。但我们在解州城等了他们兄妹三人五日,并没有听到任何不利的消息,由此基本上可以确定少宁他们并没有出事,可能只是被仝开宪的人马阻截,一时无法顺利返回。”克仇故阳恨

    封情太封结樊离也是看了赵颐年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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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大姐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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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小师妹这么一说,柴少宁刚要出言安抚,门一响,苏文丽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封学敌考酷

    星孙仇术艘柴少宁知道是圣月在搞鬼。难为了这个做姐姐的妻子,什么事都得为自己和众女考虑。

    想到这里,柴少宁越发对圣月又敬又爱,要过去把她也抓进屋来时,圣月已经笑着从外面关上门,并“咔嗒”一声上了锁,以免有人来打扰柴少宁和上官柔...岗故岗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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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欲振妻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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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看看司马龙和欧阳倩,又看看睡在欧阳倩身边,只露出一个和拳头样大小、脸上满是皱纹的小脑袋,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岗显接接地

    最战结学通欧阳倩笑骂道:“听说三弟你又娶了一房妻室,做大姐的还没给你贺喜,你不会是心里有怨吧?竟对着我的孩子这样坏笑!快说,你这个当叔叔的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哪里有了?”柴少宁...克接冷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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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难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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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回头瞪了一眼苏文丽,又讨好圣月道:“如果月姐自己动手,柴少宁绝不会有半句怨言。”最学不闹接

    岗考封仇封圣月眼中闪过黯然神色,长叹一声站起身来道:“你真是我的柴郎么?我感觉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为讨好女孩子而不惜信口扯谎的人。从你的话中,我感觉不到半点诚意。我累了,再没有心情去理会别人的对错。我要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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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为人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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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熊巧玉见上官柔生得身形纤细单薄,惹人怜爱,虽然气鼓鼓嘟起嘴来,却依旧难掩那种甜美温柔的气质,急上前拉住上官柔的手道:“这位就是柔姑娘吧?经常听少宁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比天仙都漂亮。我家燕飞真是上世修来的福气,能和柔姑娘成为姐妹。”岗诺术球太

    岗战显毫吉上官柔听人夸奖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哪有啊?”

    ...岗不主早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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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重返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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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掉二女盖头,柴少宁看着面前环肥燕瘦、却同样美貌非凡的娇妻,心里面喜欢到极点,不由得捉弄二人道:“是你们自己脱衣服,还是要我动手帮你们脱衣服?”岗独诺察独

    最闹学酷月那二女见柴少宁连摆在屋中的一桌酒席都不碰,直接提出如此非礼的要求,吓得一起叫了起来,警惕地盯住柴少宁,目光中满是戒备之意。

    柴少宁被二人的...封月不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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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洛阳现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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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石瑞此举是为了迷惑山西人马,好掩护大军从其它地方发动突击,那他就有点太小瞧赵颐年,如此明显的作法绝不符合石瑞一代名将的身份。岗所情孤术

    最通独羽主赵颐年左思右想,突然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仝开宪假扮海南王,过惯了称王称霸的生活,尤其是刺杀先皇后,挟冒牌新皇号令天下,移都洛阳,独霸一方,他绝不愿再把实权交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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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终得成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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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和上官柔听魅姬反过来开起她二人的玩笑,全都不依起来,拱在魅姬身上直叫“姑姑好坏!”最仇远鬼术

    岗孙鬼恨克三女说话间到了桌旁,桌上饭菜的香味盈散开来,满室皆香。

    柴少宁笑呵呵为三女倒满酒杯,正要相让,刚刚坐下的宋媞兰被那饭菜的荤味一冲,顿觉一阵剧烈恶心,急起身离座时已经干呕到弯下腰去。岗结鬼恨克

    星地仇技由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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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误入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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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一处灯光照不到的无人所在,柴少宁带着上官柔潜至城墙根下。克所察艘由

    最学接故后跃过护城河,黑黝黝的墙体立时显得高不见顶,直插夜空,以上官柔的轻功也无法跃上墙去。不过这并难不倒柴少宁,他静听墙上没有半点声息,确认这里无人把守,于是提起上官柔,运神功猛力向上一抛。

    上官柔顿觉身如飞燕,耳旁风声嗖嗖之际,前方庞...岗敌羽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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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背后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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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楼梯口,下方忽然传来足音,有两人步上楼来。最不显科最

    岗孙地所方柴少宁心道来得正好,停下脚步,只等对方上楼来时擒了好问口供。

    岂料那二人上到二楼时,点着火烛拉椅子坐了下来。封远阳术

    封球冷指科一个带了邪笑的声音问道:“今晚的姑娘还行吧?”

    另一个苍老但却洪亮的声音赞一声道:“果然不错,你们风月门究竟擒来了多...最吉由鬼球

    最吉由鬼球柴少宁心道来得正好,停下脚步,只等对方上楼来时擒了好问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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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御女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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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欢声这才又面色转暖道:“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喜怒哀骂,无不精致动人,堪称上天对男人最大的恩赐,所以我们要珍惜,绝不可以暴殄天物。我们要疼她们、爱她们、哄她们,这样女人才会向你撒娇,展现出她最美丽、妩媚的一面。”岗敌太学羽

    克方闹陌不楼上的柴少宁听得大讶。看了屋中器具,原以为这个要欢声是喜欢虐待女性的色中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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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意在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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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柴少宁讲述了杀死要欢声和花妖的经过,魅姬立马着急起来道:“连花妖都不知道假玄阴圣女的所在,她不会也随着萧逍燕父女一并前往梧州了吧?”封接岗地克

    星由结太宋媞兰却是在一旁大声叫好道:“杀得好,那种人就该见一个杀一个,哪怕不要城防图,也要先杀了这帮**!”说完眼一瞪,问柴少宁道:“可是你们怎么会在那间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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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魔功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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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前位置虽然受楼体遮掩,星光无法照到,但他身具夜眼,仝开宪明明就站在那里,之前怎么会没有看到?克鬼星克最

    岗敌方后封此时的仝开宪较凤舞山庄时又有变化,绕体流动的气息消失不见,显然已完全吸收了得自罗美艳的绝世内力,幽冥炽世录终于得以三法归一,整个人立时变得若有若无起来,站在那里,仿佛已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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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皇宫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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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带着魅姬和上官柔顺日间查探好的路径顺利潜入皇宫,穿越高大宫墙后那平坦宽阔的广场,进入鳞次栉比的宫房之间。克我敌孙闹

    最结月艘接由于有灵觉做掩护,宋媞兰避开偶尔走动的宫女太监,迅速向着新皇所在的内宫方向前进。

    行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宋媞兰突然浑身一震,低头向脚下望去。克地远学酷

    岗所闹孤闹魅姬和上官柔见了,也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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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分散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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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纯属冒险。如果宋媞兰的灵觉不能看破古振铭的心剑,就有可以被对方的攻心之剑彻底控制心神,那时她将再也没有睁开眼的机会。最地闹恨阳

    岗孙太诺地凌厉的剑海忽然消失,现出古振铭在那边挥着剑一人独舞的滑稽表情。与此同时,已分从左右欺至身侧的夜游神和宗川胜也一起出现在宋媞兰脑海中,有缘僧则被杀破了胆,远远地站在外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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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又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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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守军本已张弓搭箭,突见上官柔从天飞来,全都大吃一惊,急转箭向的时候,灯光反射下忽现一片绿芒。星结敌毫闹

    最接酷考毫上官柔游龙剑所指,众官兵无不“啊呀”惊叫,如见鬼魅般拼命闪避,没一人能再对来自上下两方的柴少宁三人构成威胁。

    故技重施丢出上官柔后,柴少宁也怕这个小娇妻出事,急一把拉了魅姬腾空而起,半空里闪...岗陌察星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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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耻辱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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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飞见宋媞兰已经穿好衣服,弯腰用油布把湿衣包好,系块花砖沉入湖底。之后并没有带宋媞兰上楼,而是从楼间穿过,进入一道绕着湖边假山脚建起的长廊,边走边回答宋媞兰的问题道:“我怕仝开宪会像对杜鹃小姐那样,拿我喜欢的女人来要协我,更怕有了孩子,再也无法脱离仝开宪的控制,所以故意冷落、赶跑了那些妃子们。”...克后独通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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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失去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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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帮女人们也离开,屋中只剩了默默流泪的杜飞后,宋媞兰轻轻走到床前,拿一块床单为杜飞遮住身体。岗学地鬼仇

    岗仇独岗秘见杜飞睁开眼来,宋媞兰轻声道:“小飞,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洛阳!”

    终于又见到亲人,杜飞心中的悲痛突然间爆发出来,翻身一把抱住宋媞兰的腰大哭起来。星仇陌月方

    岗我显太所伸手放在杜飞的背上,宋媞兰鼓鼓勇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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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拼死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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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算,墙头上同样人影幢幢,城楼上下点起无数明灯,以至于把门头上方的城墙照成了一片惨白色!最情最仇太

    克学指通鬼但这并不是令柴少宁吃惊的地方。就在那无数巨灯光芒照射中的城门上方,从上下各伸出两根绳索,把一位女子的四肢拉展成大字形贴墙吊在了那里!

    女子浑身都已经被雨浇透,衣服贴在身上,诱人身姿毫无保留地...克远情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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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带伤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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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不了对手,柴少宁只好身化游龙斜向窜出,要避开仝开宪,扑奔往宋媞兰身边。没想到才一动,已引出仝开宪的幻影,刹那间一片魔影般把柴少宁包围在中间。封恨孤星秘

    星主不仇羽这只是一眨眼之间发生的事,然而尉南生和古振铭已双双落到城下,阻在柴少宁、仝开宪的战团和被吊的女子之间,把柴少宁利用战马惊敌,又乔装伤兵争取来的优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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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被困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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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愁眉苦脸地在桌边坐下,宋媞兰骂道:“天杀的仝开宪,再这样下去,不用他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拼命了!”岗情陌克陌

    克闹通学阳杜飞听得吓了一跳道:“仝开宪操纵主动尚且没有急着动手,三小姐你可千万要沉住气才行。”

    宋媞兰烦恼道:“也不知道三哥他们怎么样了?论理说这么久不见我出现,他们一定会闯皇宫查探究竟。”说着...星战主星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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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陷身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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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终于明白仝开宪这回对杜飞是真的下了狠手。再这样下去,杜飞恐怕会被血脉撑裂暴亡,既使能保住性命,多半也会变成一个傻子!克学察闹帆

    岗学考通封宋媞兰心急如焚,她甚至想去替杜飞擒一个宫女过来,但偌大一个后宫,除了她自己,竟然被仝开宪清得连一个女人也看不到。

    宋媞兰这时候才明白仝开宪弄走那些风月门女贼的用...最主敌孙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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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可怕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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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开宪自修练铁掌铜魔功以来,便不近女色,但在他内心,却无比清楚女人对他的诱惑力有多大?因此仝开宪才会残害少女,以弥补不能得到她们的遗憾。然而自打见到圣月,那天生的独特气质立时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那个温婉柔顺的模样当时便深深烙进他心底,以至于让这个一向喜欢辣手摧花的魔君第一次生出想要得到一位贴...最冷术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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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仇人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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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宋媞兰吓得又是一哆嗦,本能地抗议一声后清楚过来,瞪大了双眼惊恐道:“你不会、不会那样做吧?”岗显主仇所

    最察显所听宋媞兰色厉内荏,仝开宪心中好笑,故意做出生气地样子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会那样做的。”

    宋媞兰努力平静下情绪,使自己的脸上可以硬挤出一丝笑意,和声道:“可你现在已贵为大将军,...封学艘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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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狱中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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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宋媞兰脑海中闪过之际,骆清玲已经戴起一张笑脸娃娃的面具后进门向她床边走了过来。星孙指通岗

    封太接秘情在她身后,铁门“咣”一声被人关死,牢头从外重新锁好了门。

    见对方忽然戴上面具,宋媞兰猜出仝开宪为防消息走漏,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假玄阴圣女的存在,同时也等于切断了骆清玲的消息,所以她还...最战由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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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走狗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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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蓉一听,忙拦住宋媞兰道:“宋姑娘且慢,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被人发觉,咱们困在地牢死地内,将再也无法脱身。还是先救人要紧。”岗独恨技接

    星结通阳察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的性命,听张蓉这么说,宋媞兰只好做罢,抽出张蓉带来的长剑道:“便宜了这个贱人,我就给她个痛快好了!”说着话一剑朝骆清玲喉间刺去。

    岂料就在这里,本...封陌羽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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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并非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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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清玲被拍,夸张地痛叫一声后道:“人家忍不住现在就想把自己的身体献给大将军呢!”可惜仝开宪已经不理她的诱惑,大笑离开,把骆清玲和瘫在地上的古振铭留在了石室里。克远球球早

    克帆战接孤见仝开宪在已经对自己动心的情况下居然仍能轻易阻挡住这种诱惑,骆清玲知道对方心中仍没有完全对自己去除戒意。望着已变得空无一人的石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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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移师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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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自横等人曾经向柴少宁详细介绍过这个地方,上次他和欧阳玉来梧州见杜鹃时就藏在这里。封地技技察

    克学阳通地虽然洛阳之行没能取得兵力布置图,但却获悉了仝开宪对付庆王子的具体阴谋,只要针对此加以破坏,海南势力立即一分为二,这远远比夺得一城一地的影响要巨大和深远得多。

    宋媞兰本来也要跟来,然而柴少宁考虑到她已有...最球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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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阴损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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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柴少宁听得愣了一下,这才醒起杜鹃被段有财强暴后,早在她随众人离开家乡之际就已经身怀有孕,这么久不见,应该早已生产。虽然那是一段孽债,但毕竟是亲身骨肉,看杜鹃神态,显然十分想念自己的孩子,于是忙问道:“孩子多大?叫什么名字?现在哪里?”岗毫考显恨

    最阳阳主显杜鹃伤心道:“他已经一岁零两个月,刚刚会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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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与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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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心中生出得而复失的沮丧感,却又无可奈何,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庆王子的示意下一同进入他身后的大殿之中。克接诺接岗

    封闹指远岗双方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退了出去。

    庆王子得意道:“我早便听说了玉女门之事,又怎么敢碰仝开宪和萧逍燕献上来的女人?那个萧逍燕以为我已中计,其实玷污了他女儿的人只是我的另...克接术主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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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化身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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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摇头道:“我也只是猜测。庆王子狡诈多疑,他既然处心积虑提防仝开宪,又怎么会独对我如此放心?这先后出现的两名庆王子一个阴森、一个开朗,犹如人的善恶两面,可以在不同时刻派置不同的用场,但他们的情绪却好像都可以不受事情好坏的影响,以至于表演的成分远远大于人的本能反应。”星不羽秘由

    岗独孙冷方“柴公子的观察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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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有敌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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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招十分高明,既打击了关外联军的意志力,又最大限度地保存了未来可以和海南王、福建王争夺天下的实力。岗艘战由结

    最月羽闹学关外联军夺取中原的计划至此已是一败涂地,在仍然留有退路的情况下,不排除他们会在兵力没有被完全消灭前主动退出关内,这就令顺天战事结束的时间有可能会大大提前,但这也令庆王子的危机意识突然间极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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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诱敌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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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嘻嘻一笑道:“你喊吧,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说着话回身把床单捋捋顺,坐在床沿拍着床面嘿嘿笑道:“柔儿还是认命吧,乖乖躺过来,让师兄非礼一番。”星技接敌考

    星远恨吉学上官柔狠狠瞪了柴少宁一眼,竟然真的走了过来,在柴少宁目瞪口呆中爬到床上躺好,虽然羞得闭上了眼,却依旧满面通红地轻声道:“我不跑了,师兄,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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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残酷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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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人者必害己!”上官柔听柴少宁语气感慨,点头赞同道:“古振铭的下场就是这些人的榜样!骆清玲迟早也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最地敌

    岗显察陌克二人正说着,大批待卫闻声赶了过来,见内院已重归平静,一时间弄不清发生过什么事?不敢贸然闯入,只把墙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丫环惊醒过来,点燃屋中烛火。克学太术酷

    最指球最酷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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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刺客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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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心中生厌,哼了一声,不软不硬道:“王子有本事把仝开宪也煎了时,再讲这话也不迟!”岗孙主秘科

    最孙岗主考庆王子呵呵一笑,仿佛对刚刚活煎了一个人毫不在意,一摆手,立马有人把陈凡的家人及侍从丫环们全都拖入院来。

    上官柔一见,吓得颤声问庆王子道:“你、你该不会把她们都、都——”岗吉岗情接

    岗接诺指战“上官姑娘!”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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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借机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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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人武功如此高强,又潜伏在陈凡的家眷中,如果不是仝开宪的帮凶,就一定是庆王子派来试探自己的心腹。封通月帆闹

    克早所独指想庆王子一直不肯以真面目和自己相见,今夜突然现身,身边一定有人在暗中保护。那些王府家将们柴少宁平日里见得多了,如果另有高手潜伏在侧,就一定是藏在陈凡的家人之中。

    想到这里,柴少宁立即...最不主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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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邪恶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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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石厅,厅中居然砌有一眼水井,井口处引出一道石砌的小渠,由于地势过低而不断溢出的井水便顺着石渠流往了进门左侧的一个房间内。最技仇术阳

    封主我通由透过半开的门,柴少宁隐见那个房间似乎是间茅厕。

    这个设计既消除了水井因地势低洼而积水带来的隐患,同时清洗了脏物,令这封闭的地下同样异常干净,没有一...最结封结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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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生机被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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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想起庆王子阻拦自己进入地室的举动,上官柔顿时明白过来,庆王子是想避开自己,好引诱柴少宁堕落。如今见柴少宁盯着萧竹君那雪白坦露的身体出神,上官柔以为爱郎承受不了这份诱惑而开始心动,顿时生气地在一旁出声警告道:“师兄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以后再也不理睬你!”岗鬼学术星

    岗考秘远结柴少宁听了耸耸肩,对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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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私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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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也和庆王子一样坏,欺负不到萧竹君,便找借口试着要在我身上逞威,对不对?”上官柔吃痛,不满地大叫了起来。克战方显陌

    封早月冷考然而等听柴少宁解释完一切,上官柔如梦初醒,“啊呀”一声叫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萧竹君岂不是被我给害死了?”

    “她来梧州,本就怀着害人之心,反被人害也算是因果报应,就像那三个混迹...岗远显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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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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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内,不知是和庆王子、还是和庆王子的替身胡混了一夜的两名侧妃还在熟睡。封显吉远鬼

    克所敌酷球这些人过惯了奢糜生活,不到日午不会起床,丫环们都熟悉了她们的习性,除非发生特殊事情,否则不会前来打扰,因此上官柔倒不用担心会被人撞破。

    为防止二人惊醒,上官柔先点了两名侧妃的昏睡穴,这才伸手床头,找到上次庆王...岗结战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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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落难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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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听得怒火中烧,想要大骂褚怀玉,叫他挪开臭手,但穴道被制,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人摆布。封酷仇考独

    最吉克考地还好褚怀玉及时停止了对上官柔的进一步侵犯,摇头叹息着,好像非常可惜般离开了房间。毕竟在庆王子没有得手前,他不敢去拔这个头筹。

    躺在那里,上官柔心痛无比,自己这一失手,不仅害了杜鹃母子,更...岗我太通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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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自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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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上官柔忽然明白过来道:“原来如此。骆清玲为了报复萧逍燕派人害她全家之仇,尽管知道实情,仍是瞒过仝开宪,把你这位风月门主的千金小姐送入虎口。只是她心计歹毒,却没有想到萧逍燕对他的女儿压根没有感情,白白害了一位善良的漂亮女孩。”岗月鬼鬼敌

    星诺术星敌听上官柔说她善良漂亮,萧竹君忽然脸一红,羞涩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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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外柔内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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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萧竹君豆大的汗珠如雨坠落,上官柔这才知道萧竹君的承受能力已至极限,现今的每一次摆动,都令她不得不忍受百倍于平时的痛苦。最冷孙科阳

    岗考情封通虽然心有不忍,但上官柔知道生死希望全系此一线,因此开口鼓励道:“萧姑娘,坚持住,我相信你能办到的。”

    萧竹君疼痛之余,却仍是望一眼上官柔,送上甜甜一笑,这才猛地...岗指羽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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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彻底绝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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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军营大帐中的庆王子听急急奔来的王府中人报信说杜鹃小姐和孩子一起失踪不见,他顿时大怒,扭头望向一侧的柴少宁。星敌诺封阳

    最孙星闹酷由于柴少宁秘密协助庆王子对付仝开宪的事除过有限几人外,其他人根本不晓得,更不清楚柴少宁的真实身份,因此那个报信的人也就没有想到要避讳柴少宁,一切经过被柴少宁从旁听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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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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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地飞跌出丈外,鲜血喷得满地都是,徐弗双死不瞑目般大睁的双眼依然充满惊惧地盯着庆王子,仿佛在问这是为什么?最方酷太封

    星恨艘恨显跟着庆王子和主帅一同奔出帐外的众将领见状,顿时一片大哗,都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庆王子因何会在仝开宪到来的危急时刻自毁长城,残杀亲信?

    见众将人心惶惶,庆王子冷笑起来道:“适...岗羽战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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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雷氏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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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的失利令庆王子丧失了判断事物的基本能力,他心寒至极,双眼充血地扫一眼纷纷远离他身边、摆明要明哲保身的众将后,把目光投向随他出城的三名大汉道:“你们莫不也是仝开宪派在我身边的奸细?”星恨结闹鬼

    封接通显方庆王子身边的这三名大汉乃是兄弟三人,被人合称为雷氏三杰。他们本来是广西正道上的人物,平素颇受当地武林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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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国母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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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一声痛叫,陈聪浩撒手丢了巨剑,急退往战圈外止血包扎伤口。星鬼敌球指

    封艘星察岗那边的雷老二看着刺在胸膛上的巨剑,自知必死,提气勉力叫道:“大哥,快护了王子逃出营去。”说罢一摆长剑,血人般冲向围攻庆王子的众将。

    营中众将毕竟曾在庆王子手下当过差,见雷氏兄弟如此忠心,不禁自惭形秽,不忍心再对雷老二下手...封球星接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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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林中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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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石瑞的前车之鉴,陈千胤哪敢靠前?反吓得不自觉后退一步,远远立定道:“国母有话请讲,卑职就在这里听着好了!”星羽孙战战

    最阳察地封“你倒很乖巧!”玄阴圣女咯咯一阵娇笑,听得陈千胤心虚胆颤之际,这才娇声道:“你也听石瑞说了,庆王子是我要的人,我现在就要把他带走,你怎么说?”

    陈千胤一听,顿时为难起来道:...克阳学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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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心剑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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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开宪喜欢我三姐?”宋媞兰并没有对上官柔讲过此事,这时听夜游神一语道来,上官柔顿觉好笑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封球方主指

    岗察诺星秘“如果仝爷和上官姑娘相处一段时间,也许就不会再对宋媞兰日思夜想了呢。”夜游神说着,自己都觉得大有可能,不禁得意地自言自语道:“看来我这趟真的来对了!”

    萧竹君一听大...最冷术通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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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力退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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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游神大吃一惊,直以为上官柔已羽化成仙的刹那,竟感觉到身周一草一木无不同时化为了上官柔的同伴,整个树林都由于上官柔带给他的震憾感而活了起来,似幻似真地闪烁出森森剑意,反把他置于了刀山剑窟的危险境地!最阳球情鬼

    最地情封夜游神“啊呀”一声,顾不上伤敌,先行自保,滚地葫芦般撞折了无数枝杈,二次逃往十丈开外。

    ...克由独敌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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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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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一见大急,奔过去抱了萧竹君加以抢救。最阳不闹

    最结术后月见萧竹君渐渐醒来,却已经无力站起,上官柔把剑收好,背起萧竹君,和杜鹃一同向前走去。

    幸好萧竹君生得纤巧无比,尽管以上官柔的力弱,背着她也不觉得费劲。岗科球封球

    克主恨接吉萧竹君却是一声不吭,借机用双手搂紧了上官柔的鹅颈,把头枕在上官柔肩上,悄悄地嗅着那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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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诸女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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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你这么说!”上官柔听得害怕,伸手指压上柴少宁嘴唇,阻止他再说下去。之后才回味柴少宁的话道:“我真的那么厉害么?”克仇克方独

    星战封帆帆柴少宁听这小丫头如此自恋,笑了起来道:“你说呢?”

    上官柔脸一红,似嗔似笑地瞪了柴少宁一眼,不再和他耍花枪,过去扶了萧竹君道:“萧姐姐,你行动不便,还是我来扶你好了...最科技后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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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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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又惊又喜,暗道上官柔胆大包天,此事一旦让庆王子知道,必定会发动人马大肆追击。封毫指冷恨

    岗早毫由结五人不敢耽搁,一齐追出城来,要在上官柔众女被庆王子的人马擒住前先一步找到三女。

    哪知道几个人才出了城,仝开宪忽然到来,梧州城内风云变色,整座城被夺得兵权的仝开宪牢牢封闭。封术学故不

    最孙太敌不几个人被瞬息万变的形势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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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结成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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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军营,进入密林中的安全地带,雷老大见庆王子仍远远落后玄阴圣女一截,并不靠前,顿时觉得不妥起来,代庆王子开口道:“多谢女侠救命大恩,不知女侠如何称呼?”最酷酷克克

    岗通太陌岗玄阴圣女一笑回头道:“我哪里是什么女侠?我姓骆,大哥就叫我清玲好了!”

    “骆清玲?好清丽的名字。”雷老大见对方笑容可掬,心生亲近,迈...星球指岗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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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自掘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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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三人正前方,仝开宪那粗壮威猛的身形恍如已立了几百年般静伫林间,直似化身山林的一部分,明明就在眼前却令人绝难注意到他的存在!最技陌羽

    克不艘星星见三人全都骇然止步,仝开宪身形并没有动,但却如画中人突然活了般恢复生机,其诡异处令人惊惧莫名。

    “仝开宪,你果然神出鬼没!”骆清玲震惊过后,很快恢复冷静道:...星羽恨艘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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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无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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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清玲却已经全然顾不上再看庆王子这位新主子的脸色,沉声问仝开宪道:“仝将军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给我服的是什么药?”封由后星由

    星方情羽仝开宪不理庆王子的怒骂,目光转向骆清玲道:“这是来自玉女门中的香酥散!你这位假玄阴圣女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香酥散?”骆清玲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星秘吉月月

    克结所科球那香酥散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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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追杀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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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仝开宪终于打消了刺杀庆王子的念头,狠狠地瞪一眼恨不得一剑刺死他的柴少宁,身形突地散为一堆幻影,在柴少宁纵横剑气斩灭近身幻影之时,真身急速后退,没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中倏忽不见。封独术考最

    岗接克吉仇击退仝开宪,柴少宁的身形却是依旧不停,直线般窜出,朝着骆清玲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庆王子这时候也知道来了救...克由结结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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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湖边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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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急之下,柴少宁身形猛地加速,身法展至极限,以比骆清玲快了一倍的速度飞窜而起,空中划出的影子直如一道龙身般朝小船上扑了下去。封太月陌最

    岗陌秘鬼察然而就在这时,空中的柴少宁突见那渔翁手中的鱼杆无声无息回窜,正点在毫无防备的骆清玲后腰眼上。骆清玲连哼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一头栽倒在船中。

    柴少宁猛吃一惊的时候...克考不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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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望女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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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女儿是因为自己自以为是,没有把她送走才遭此大难,张老汉痛不欲生。直到今天夜里,张氏四出打探女儿消息未果回来时,却发现丈夫倒在了血泊之中,想来是他自责过重,受不了那种焚心的悔恨,这才选择了轻生。最考仇所最

    最秘术主科听完村民的讲述,欧阳玉三人都是大吃一惊。过来时那棵香樟树上的丝巾之多,三人亲眼所见,那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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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独闯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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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得笑了起来,捧起上官柔那美丽如花的俏脸道:“我知道柔儿一向心地善良,今夜更知道你的爱并不自私,我以有你这样的妻子为傲。乖乖和欧阳伯伯在这里等我回来,凭一个小小的毒钓客,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你的柴郎?”星冷主岗

    封故技仇情上官柔抬起泪眼问道:“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柴少宁在娇妻白嫩红润的漂亮...最通科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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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难觅贼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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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直以来,柴少宁都想着如何把秋菊、冬梅所受的酷刑亲手加诸骆清玲身上,但对一具死尸,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最孤显陌孤

    星由艘冷远盯视骆清玲许久,柴少宁叹口气,放弃了切走骆清玲头颅祭奠秋菊、冬梅的念头,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尸体。

    见骆清玲下体处一片狼藉,雪白的躯体上犹留有人为揉捏后留下的瘀痕,柴少宁忽然心中一动...封球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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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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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欧阳玉三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所担心的由此引来官兵围剿之事并没有发生。相反,范永生派人送来消息,仝开宪一早便已经带着刚刚到达梧州的小皇上重新启程返回了洛阳,仅留下夜游神镇守梧州,协同陈千胤大肆调动一切能调动的人马,拉了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看样子是要放弃梧州,移师洛阳。最艘阳封早

    克毫不由指与此同时,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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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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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打断萧竹君的话叫了起来道:“谁和你不和了?你既然认为三五年后柔儿的功力才能大成,何不三五年后再来求她?难道你想赖在她身边不成?再说了,我们就算能救人,又凭什么要帮你?”最帆秘帆情

    封方吉接后萧竹君一声冷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准备随在柔儿妹妹身边再不离开。至于她帮不帮我,我求的不是你柴少宁,你也犯不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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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我爱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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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息良久,柴少宁这才又开始动手,一具具帮那些女尸穿好衣服,背往滩边,满满装了一大船。星诺闹方帆

    星孙方结故一切忙完已是入夜,瘴雾重又由滩中向四外散发开来。

    见柴少宁发出信号,欧阳玉命人扯动系在船尾的长绳,把大船拽了回来。封不太结冷

    岗通我通外围观望的百姓一见,驾船纷涌过来。

    欧阳玉率领早已选好的一帮汉子跃上船...岗吉孙酷技

    岗吉孙酷技叹息良久,柴少宁这才又开始动手,一具具帮那些女尸穿好衣服,背往滩边,满满装了一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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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女归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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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竹君眼中射出绝望神色,令欧阳玉看得心有不忍、别转头去时才出声道:“谢谢欧阳伯伯!”说完起身向舱外走去。克学孙球吉

    星敌孤远地欧阳玉暗叹一声,随后出舱。岂知才上到甲板,就看见萧竹君一头朝船外湖中栽了下去。

    欧阳玉没想到萧竹君在情之一事上如此脆弱,大吃一惊,急追到船边时,萧竹君的身体已经没入波涛之下。克科秘球考

    克早通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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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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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总觉得她对你有所威胁,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么?”欧阳玉替柴少宁分析道:“这是因上官柔而来丈夫对妻子的天生保护心理。即使对方是女子,你也会因为她过份接近上官柔而产生本能的警惕。”岗早太接指

    星战结不见柴少宁听得有点发傻,欧阳玉接着道:“不过萧竹君对我态度的转变,令我看出她只是没有和萧逍燕那种恶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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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心锁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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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本就善良,听柴少宁这么一说,心理上也就感觉容易接受了点,同情道:“萧姐姐确实可怜。”说完突然一把抱住柴少宁的膝盖使劲摇了起来道:“可我该怎么办才好啊?”最闹后封克

    克指由所闹柴少宁随着上官柔的晃动全身左摇右摆,就是不说话,气得上官柔一拳敲在他头上时才大笑道:“把爱情化为友情又如何?”

    上官柔双手托...岗阳帆远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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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渴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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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竹君本可以借此机会远离黑暗,但她一来舍不下母亲,二来自认已非完整的女人。岗所主考诺

    克所所陌独庆王子和褚怀玉挥舞银针的可怕形象,皮鞭抽打在身上伴着自己的惨叫发出的翠响犹在脑中震荡,令萧竹君午夜梦醒,冷汗涔涔。她甚至可能已经怀上其中一人的孩子,如果那样,那二人带给他的伤害还将远远没有结束。还有自己的身世,无论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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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柔女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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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将军却是十分警慎,冲对面检查绊马索的贼人叫道:“小梁子,那绳的断口是什么样子的?”然而就在这片刻之间,小梁子已经踪影不见,只留下风吹树动。沙沙声听在众贼人耳中,顿时显得异常诡秘而恐怖起来。克情帆太孙

    克情诺羽后贼人们这才相信林中果然另外藏着有人,只是对方不露面,那种神秘的恐惧感也就变得更加吓人。

    有...封毫毫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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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逐渐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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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众贼人顿时变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出声,呆呆地盯着惨死地上的大汉,只余两个火把在寂夜林中发出“噼啪”的燃爆声。克陌术诺方

    封考孤恨早上官柔飞剑杀贼,本来是对这个有着太多贼人的世道心生忿恨,然而她心地善良,一念之差结果掉对方性命后顿时又后悔起来,身形落地没有再对其他贼人恶语相向,转问萧竹君道:“原来姐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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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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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通问题所在,一股妒意自萧竹君胸中升起,一脚把铺盖踢得翻起一角,过去拉了上官柔的手道:“柔儿妹妹,咱们走!”星月考艘所

    克所后秘秘上官柔没提防被萧竹君一把抓住,顿时不自然地挣扎起来道:“放开我!”

    萧竹君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真情流露,竟忘了柴少宁才是上官柔的丈夫,自己这么做算怎么回事?她眼神一黯,放开...最球太不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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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终难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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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上官柔一叫,暗道这丫头倒是不避嫌,只不知萧竹君会不会让自己接近她?最指由早最

    最方显最封然而提着火把过来一看,萧竹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上官柔却已经开始动手要替她褪下脚上的鞋袜。

    突然间,萧竹君浑身一阵颤栗,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只是咬了牙闭眼不语。星仇克独技

    星太术毫地柴少宁忙拦住上官柔道:“这样不行,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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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折返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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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这时候已经停止呕吐,坐在路旁出神。克后所冷学

    最地结球听柴少宁发问,抬头看一眼师兄,上官柔眼中露出埋怨的神色道:“我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

    柴少宁点点头道:“我明白!”说完又苦笑一下道:“可她这个样子,咱们怎么能撇下她离开?”克技最克学

    星敌阳星学“萧姐姐怎么能对我那样?”上官柔愤愤的神色一闪即逝,随即愁眉苦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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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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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竹君一愣,沉默一下这才道:“其实打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但心中的恨支撑着我必须找一个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而男人也便成了我发泄自己心中不满的理由。明知是自欺欺人,但就是改变不了自己。一个人能骗得了别人,又怎么能骗得过自己?”封帆方察术

    最学情孤后“原来如此!”上民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所以欧阳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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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举城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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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天王和白飞羽的大军连续六次挫败了关外联军想要救助顺天人马的企图,终于令联军元帅萧承乾和夹谷久认清了眼前的现实,知道他们想要占领中原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如果再硬拼下去,有可能片甲无存,永远回不了家乡。岗孙学学孙

    最方所冷术为能全身而退,萧承乾和夹谷久主动认输,在顺天城下与顺天王定立盟约,双方修好,二人有生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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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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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家都瞪圆了迷惑的双眼,赵莫语道:“现在福建王甚至全天下人都以为顺天王会挟击退关外联军的余威渡河南下,趁胜展开争夺天下的大战。然而实际情况是开战两年来,首先燃起烽烟的顺天地界成为了受害最严重的地区,再加上几易其主的过程中遭受过度的征兵、征粮,顺天已经物资匮乏、民不聊生,再也支撑不起一场像样的战...克方星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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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形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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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听得为之心动,嘤咛一声,抬起头来,以迷离的眼神看着柴少宁道:“柴郎,我真庆幸自己赢得了你的爱,错过你这样的丈夫,柔儿会悔恨一生!”星地月星地

    星情羽最术柴少宁在上官柔的臂弯中转过身来,面对面把师妹揽在怀中,笑望着她道:“傻丫头,你以为师兄会放过你么?就算当时你不表白,师兄也决不许你嫁人,因为在我心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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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火速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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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少阳没想到此人愚顽至此,大怒发兵。克仇秘星早

    封学方闹敌城下一战惨烈无比,冯孝、刘仁以及近五万川中将士与敌玉石俱焚。

    关键时刻,季虎和方若宁带领重新召集起来的卫阳帮众突然杀出,打乱了张真子的阵脚,孙少阳这才得以扭转战局,一举攻陷长安。封所鬼艘考

    封地毫艘察由于损失惨重,孙少阳为此动了真怒,单人独骑追出百里,力斩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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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香魂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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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四匹日行千里的俊马已经备妥,由古鹤飞、沈荣、楚继英牵了过来。封闹诺孤星

    最独地考学至此营中主要将领已全部集中在柴少宁帐外。

    上官柔见此情景,已知家中发生了大事,看师兄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也吓得不敢开口,随师兄纵身上马,向众人一拱手后,快马奔出营帐。最我冷封学

    岗太情艘地黄河边已有士兵备下大船,把柴少宁和上官柔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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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强敌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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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泣良久,柴少宁神智稍复,突然站了起来问道:“兰儿呢?兰儿又在哪里?”说话间推开众人冲出门外,一间屋一间屋疯狂地寻找起来。岗主通不太

    星科冷仇帆“兰儿?”找遍所有房间,竟然不见宋媞兰的踪迹,柴少宁吓得三魂出窍,就那样站在院中大声呼叫了起来。

    “三弟你冷静一下!”司马龙过来硬拽了柴少宁的胳膊大声道:“三妹...封战闹球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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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佳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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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这就去找她!”一想到宋媞兰有可能选择与敌同亡,柴少宁顿时惊出一声冷汗,说话间就要出屋,却突然发现古燕飞低头垂泪,一副委屈的样子。最考通陌吉

    克显由远故柴少宁虽然急于想找到宋媞兰,但神智已复,顿时知道自己冷落了古燕飞,暗责一句,一把抓住古燕飞的纤手道:“燕飞,咱们的孩子是男是女?”

    古燕飞听柴少...最科不羽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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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苇海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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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柴少宁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保护好宋媞兰和古燕飞,因着苏文丽之死,柴少宁已下定决心,即使战死当场,也绝不会放过那个刺客。克我所孤结

    最太早星羽走了一天,当日落西山时,大河一掉头向西折去。在这里,汾河变得弯弯折折,留下处处水滩,芦苇丛也便向四外扩展出去,再不是仅仅沿河分布。

    柴少宁踏足苇顶,见苇丛如海洋般...克所独球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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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凶神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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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柴少宁熟悉的骂声,宋媞兰顿时清醒过来,笑道:“看来我果然没死,不然死后也逃不过你这色鬼的家法,我不是要死不瞑目?”克技指显术

    岗结孤接陌柴少宁听宋媞兰还能说笑,知道她除了冻饿、并无大碍,一颗心放了下来,刚要再说,忽见宋媞兰似乎想起什么?着急地扭头去看。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担心孩子,忙道:“孩子没事。”克毫所远远

    克情孙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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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心剑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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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路玉山已经丧失人性,司马龙不再多言,冲欧阳倩打声招呼,二人双剑合壁,猛向前冲。最远远鬼恨

    克诺孙不敌然而还没有到达路玉山面前,光芒忽现,两人都是一意保护对方,双剑刹那间交成十字,正迎在骤然凝成的剑芒光团上。

    “砰”地一声巨响,司马龙和欧阳倩被震得双双飞跌出去,手中剑断成了四截。封仇克显冷

    封术我仇羽全力一击竟然没有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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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协力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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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凭剑法,路玉山虽然自幼博览众长,剑法到了大成境界,可司马龙和欧阳倩独辟蹊境,“丝雨绵绵”剑法风雨不透,丝毫不输于路玉山。只是司马龙、欧阳倩的功力终究差了路玉山一截,使的又是两把断剑,极不称手,因此在连击路玉山十多剑后,终于敌不住路玉山深厚的内力,被对方附着在剑身上的强大力量震飞。封故秘主羽

    最秘方战秘路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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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以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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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就像疯了般,一拳重过一拳,招招倾其全力,对着路玉山发起猛攻。封科星诺察

    最远秘诺孙路玉山甚至连取掉蒙眼布的机会也没有,拳掌翻飞间发出强大的气劲,硬是阻挡住了柴少宁悍若狂狮般的攻击。

    若论功力,路玉山集他自己和孙有为的功力于一身,二人任一人都是当世罕有的绝顶高手,何况双魔归一?因此纵然柴少宁身具赤阳珠威...岗学岗封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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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力毙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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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倩一见大惊,急丢下宁小妹旋身回扑之际,对面的柴少宁也缓过劲来,“嗷”一声叫,如一头狂怒的雄狮般二度扑来。人未至,拳风跨越三丈遥距,先一步抵达路玉山胸前。岗结毫恨恨

    星球岗诺艘路玉山这时候如果要再伤司马龙,就一定会被柴少宁的拳劲隔空击中,那时他要面对的将是比这道拳劲更厉害十倍的柴少宁真身扑击。

    无奈之...岗酷球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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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拒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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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不要伤害他的尸体!”一道声音适于此时传了过来。岗酷孤羽球

    岗阳不克孙古家众小盯着路玉山尸体的眼珠子都红了,闻言停步,一齐怒目回视,要看到底是谁,敢在这种时候替路玉山说话?

    “路玉山身怀魔胎,可以助圣月姐恢复功力!”宋媞兰由古燕飞扶着,着急地在那里大声叫了起来,然而由于连日来又累又饿,再加上产后虚...克不学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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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魔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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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众女一夜没理柴少宁,第二天醒来后,宋媞兰由于精元耗损过巨,由古燕飞又喂了一碗稀粥后再次沉睡过去,两人的孩子则全部交由欧阳倩去哺乳照料。克不艘通远

    封技早太月欧阳倩虽然也受了伤,所幸没有伤及精脉,虽然腹上五个漆黑的指印仍在,但却并不妨碍她为三个孩子喂奶。

    司马龙自然是忙前忙后,既要帮着欧阳倩照料三个孩...克主接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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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得复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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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接受魔胎之气的人必须有相应高强的功力才可以驾驭魔胎,但有柴少宁在此,又怎么会让魔胎伤害到圣月?岗主岗克

    最结独陌柴少宁以自己的功力控制住魔胎之气,以免它骤然变强,震伤妻子。开始时只觉得送入圣月体内的真气如泥牛入海,茫然得不到半点回应,柴少宁不由起了担心,生怕当魔胎内的气息散尽时圣月仍不得要领。岂料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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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率性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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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众人为苏文丽出殡。岗羽指技地

    星敌后后敌柴少宁亲自抬棺,把妻子埋葬在东山风景秀丽之处,和赵颐年、古秋山的墓靠在一起。

    送走出殡的人,柴少宁一个人独坐妻子墓前。手抚那一抔黄土,回忆和苏文丽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最主羽闹独

    封通结战结可以说,柴少宁对苏文丽的一见钟情完全缘由于苏文丽那酷似林芷梅的长相。柴少宁几乎是把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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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再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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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狠狠瞪住上官柔,探手一把把她揪住道:“正好,你随我来!”说话间已经把上官柔拽进旁边的房间,“砰”地摔上了门。封吉封诺由

    星阳情秘独古燕飞听上官柔在外面大呼小叫,急出屋去看的时候,只听上官柔已经在柴少宁屋中惊叫起来道:“你居然还有力气——”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被人突然间堵住了嘴巴。

    古燕飞似乎猜到...克战封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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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袅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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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柴少宁、圣月、雪念慈三人悄悄潜往洛阳城东。这里有从伊河开凿出的运河可直通洛阳城内,河上有巨大的桥梁联接河两岸的城墙,桥下靠近墙内外两侧各有一道巨大的铁闸,此时早已放下,把河面封锁了个严严实实。克后孤酷所

    岗毫孤早科此时的水闸早已被冻结在河面上,比起坚固的城墙来也不遑多让,因此城中士兵并不担心城外大军会破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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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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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一声大响,柴少宁的剑气直到临敌这才发作,如从剑气中吐出的一道闪电,把灌满了仝开宪无上魔功的铜烛台厚厚底座硬生生切去一块。封技岗仇科

    星敌我恨通仝开宪吓了一大跳。短短月余不见,柴少宁的剑气竟然又获突破!要不是柴少宁骤见那名酷似圣月的少女就在自己腿上,动作间自然而然停顿了一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被他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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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药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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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柴少宁听到头顶、身后全都刮起劲风,心中丝毫不乱,急冲的身形突然如被千斤重力拽下去一般,从空中落往了地面。封闹封敌月

    克阳恨战由仝开宪、萧逍燕等人先入为主,认为柴少宁的目的是在杜飞,判断失误下全都向前冲去。

    柴少宁一回头,见圣月和雪念慈也都跃出墙来,向二女一招手,斜刺里朝着官兵群中冲了进去。最诺羽闹早

    岗地诺情月那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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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以身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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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惊惧于对方的功力,但雪念慈却是不慌不忙,反手一剑迎上敌人的同时,手向前伸,要借那巨大的撞击力扶上墙身,之后抓入墙砖,施展绝顶轻功游上墙去。克故恨技帆

    封闹远所情一如所料,雪念慈在反手使剑的不利情况下,顿时被对方击得横飞撞向城墙,然而就在她伸手的刹那,一缕细细的风声传来,墙上墙下火把的光芒照映下,一道细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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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任由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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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开宪哈哈大笑起来道:“如今有了真人,要那个替身做什么?把她送入厨房,我想知道,像这种绝色女子的嫩肉,吃起来是不是比普通人味道更好一点?”克孙敌闹太

    星鬼主秘主圣月一路上本来闭了眼一动不动,任凭仝开宪摆布,此刻却是听得浑身一震,睁开眼来道:“我说你怎么在城内断粮的情况下还有闲情让萧逍燕替你找女人?原来竟然是真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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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请救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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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侥幸救回二妹的喜悦半点没能缓解柴少宁心中的痛苦。这三天来,他眼前不时浮现仝开宪在那个假圣月胸前肆竟揉捏的情景,而现在,这一幕却将真实地在洛阳城中上演,而自己却只能任由妻子遭人凌辱而没有半点办法!岗球阳察克

    克显诺技主柴少宁曾经想过再次潜入城中与仝开宪拼命。他理解圣月做出牺牲举动时痛苦而无奈的心情,当时那种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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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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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并不问仝开宪有并战事的进展情况,或许在她心中,已经放弃了世间的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但仝开宪却是每天不到正午时分便会返回府来,除了给圣月喂食外就是陪她聊天。虽然压根得不到圣月的回应,但仝开宪依旧像足了一个体贴的丈夫,在圣月耳边讲出大量亲热的话,直至夜深熄灯就寝。最太鬼阳闹

    最指羽方艘然而这天,仝开宪却回来得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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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求妻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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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川中王妃,圣月死水般的心灵突起波澜,大叫一声“母亲”,流下泪来。岗孙陌恨科

    最考学闹岗川中王妃见了女儿,神情也是一阵激动,手扶着车厢边沿向前倾身,忘情地叫了一声道:“月儿,你还好么?”

    圣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母亲的这个问题?就在仝开宪的怀中把目光转向柴少宁,满含思念地痛苦埋怨道:“柴郎啊,你怎么可以让母亲...克敌陌毫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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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河凌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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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将军眼中,人肉和粮食有区别么?”圣月不齿反问。岗科岗岗科

    岗独陌通通“月儿很喜欢过茹毛饮血的日子么?”仝开宪不答反问。

    圣月看看莫测高深的仝开宪道:“原来你根本没有诚意,因为你很清楚,粮食虽然可以解决一时危机,但城中百姓一去,我姑丈的大军二次围城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岗地由故陌

    封战敌远技“原来月儿是在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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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机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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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自报身份道:“我叫萧媚娘,是萧逍燕的妻子。听说我女儿萧竹君和柴将军及上官姑娘一起逃出了梧州城,此事可当真?”克科学由敌

    封恨故仇鬼圣月正对自己的处境一筹莫展,闻言大喜。她曾经听柴少宁讲过萧竹君的事情,于是如实相告道:“萧夫人不必担心,令爱现在南海,那里战事已平,她不会再有任何的危险。之所以没有来到洛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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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援兵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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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媚娘点头道:“是萧逍燕先对我不仁,也就不能怪我对他不义,为了竹君,我就豁出去随夫人闯一回。”岗艘不诺仇

    星情月敌闹圣月听萧媚娘这时候还在念叨萧逍燕的不是,心里面十分着急,但又不好催促。眼见萧媚娘已走回床边,突听门外喧起一声法号道:“阿弥陀佛,萧夫人切不可因一念之差害了自己。”

    听出是有缘僧的声音,萧媚...克方毫察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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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计夺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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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经过了梧州兵变,庆王子变得更加多疑善变,竟然对一向忠心耿耿的庞守净和于焕生也不放心起来,找借口软禁了二人家眷,以防这二人生出反叛之心。最战诺科指

    星结考孙羽于焕生本来就是一位性情耿直的人,早对庆王子害死父亲、谋取王位的种种行为生出不满,庆王子此举顿时激起了他满腔的怒意,于是闯入城中要带走家人,结果却中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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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有阻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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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由三十万壮丁组成的新兵本来就无心战斗,见了这个阵势,全都把兵器一抛,抱着头一群群围蹲在地上。最独指所仇

    封仇由阳仇至于训练有素的那二十万洛阳驻军,此时也已经人心惶惶,有人试图抵抗,刀还没有举起,已经被如猛虎般扑过来的敌军扫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吓得心惊胆战,急忙丢刀伏身,学那些壮丁般投诚做了俘虏。

    仝开宪绝...克接酷酷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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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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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地一声轻响,船头撞上河岸坚石停了下来,船身则慢慢侧靠往岸边。星早恨技闹

    岗技克考由于船速极慢,因此这撞击的声音也就不大。但在萧逍燕三人眼中,那垂钓中的骆清玲和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那样轻摇船橹的毒钓客留给三人的震撼感太过强烈,以至于连三人也没注意到小船不知不觉中竟已到了岸边,竟就那样茫然不觉地撞上了河岸。

    ...岗术鬼结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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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中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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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掌,骆清玲猛击在宗川胜背上,打得这位紫面瘟神吐出一大口黑血,委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时,这才笑道:“我的宗爷,你不会是因为胯下的女人太多了,精力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最鬼羽术最

    岗独封闹接宗川胜目中射出怨毒的凶芒,躺在地上努力喘息间,黑气已经浮上脸面,竟在这刹那之间剧毒发作,形如废人!

    陈...最不羽地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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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仇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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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鹤飞和张蓉惊出一声冷汗,茫然不知道敌人是如何出的手?要不是柴少宁,他们刚才就已经丧命在了林中。克不羽科羽

    克鬼仇鬼陌二人抬头去看,又是一声惊叫。

    就像是恶鬼出笼一般,数十道身影手持长剑,从林间、树梢倏忽窜出,移动间快若闪电,最吓人的地方是这数十道身影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全都是仝开宪幻化出的分身。克球主方后

    克由通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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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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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开宪在圣月勾魂夺魄剑法的强大压力下再也无法避过那道剑芒,身形猛转,化去圣月一剑之威的同时,剑尖准确挑上袭来的闪电。封闹羽毫月

    最陌孙月远“咔嚓”一声大响,柴少宁提升后的闪电剑气直到与敌接触的刹那才爆发威力,一道细细的银芒自剑气前端射出,“砰”地将仝开宪长剑剑尖击断,如一条吐着毒舌的银蛇,继续朝仝开宪胸前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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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魔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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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蓉吓出了一身泠汗,想到差点失去丈夫,她紧紧握住古鹤飞的手再也不肯松开。岗冷察太不

    封仇接酷敌古鹤飞也吓了一大跳,感激地反握住妻子的手时,一道胖大的身影自密林边一处茂盛的树冠内飞出。

    古鹤飞和张蓉抬头细看,见这个人虽然须发皆白,但却精神十足,手中的熟铜棍粗若儿臂,满身杀气。克我毫科艘

    岗战独独方“蔚南生!”古鹤飞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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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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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蔚南生那吓得魂飞魄散的眼神,仝开宪嘿嘿阴笑道:“刚才我忘了告诉你,我吸取罗美艳的功力时,是将她的内胎完全摘下,再连往肠间,以自己的血供它不死,好让内胎中的功力纳入我的丹田。”最早察主毫

    星恨独岗孤仝开宪说着,目转冰寒,盯住蔚南生道:“你不是说不信我的话么?怎么又会照我说的方式去做?正如一个装满水的水盆,虽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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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路过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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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圣月、上官柔夫妇三人带领十万人马保护川中王妃前往长安和孙少阳会合;于焕生带领二十万雄师打出复仇的旗号南下讨伐庆王子;白飞羽自己则带着女儿雪念慈、女婿肖霆,以及魅姬等人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分乘上千艘大小战船,准备重施击败关外联军的策略,由通济渠入淮河,直插福建人马的背后,与顺天王形成夹击之势。岗结术仇岗

    克术仇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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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玄机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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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上官柔提到苏文丽,却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似地道:“我知道了,我之所以会总感觉要出事,是因为有一件事咱们都忽略了。”最阳我秘仇

    克不远阳闹圣月和上官柔一齐问道:“是什么事?”

    柴少宁反问道:“仝开宪兵败,绝不会投向与他为敌的庆王子,或背叛他的夜游神,他要么去福建,要么就此归隐山林,然而以他高傲的心性...最故酷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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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中敌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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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挖掘,一具尸体被找到并起了出来。尽管它在地下,被剧毒浸透、腐烂化出的浓汁仍是渗出了地面,随风飘散,慢慢发挥作用,令附近的士兵们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封我情我敌

    封结鬼吉帆为防止再有人受害,柴少宁让旁人散开,他自己细细观察这具毒尸,以期从中找出下毒之人的蛛丝马迹。

    一封从怀中衣角露出的书信吸引了柴少宁...岗我地所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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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功力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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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远处中心大帐所在位置已经遥遥传来众兵将的惊叫声。柴少宁心中一声长叹,压下追击骆清玲的冲动,猛一跺脚,身如利箭般窜出,一条长龙扑往川中王妃居住的大帐处。星阳恨显月

    岗通冷学圣月早在柴少宁离开之初就已经想到这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因此并没有跟去,而是留下来保护母亲。

    和川中王妃同住一帐的上官柔也早...星远主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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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恶毒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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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都是些邪魔歪道!”圣月一面喘息着躲避陈聪浩刺来的长剑,一面骂道:“你居然能跟骆清玲那种恶毒的女人混在一起,难怪当初会为了名利背叛凤舞山庄。总有一天,骆清玲也会把你泡在毒水中,到时候你的人就和你歹毒的心一样,成了名副其实的毒人。”封诺战陌主

    克远克学情陈聪浩挨了骂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倒是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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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毒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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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清玲似乎听得为之动情,轻轻侧身倒入毒钓客怀中,一边用手轻抚着毒钓客的左腿,一边柔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害死陈聪浩?”星鬼学显阳

    克指球术术毒钓客身躯微微起了颤抖,因为他发现在骆清玲手中握着一把尖刀,而骆清玲此时正慢慢把刀尖转向刚刚被她抚摸过的大腿部位,轻轻刺了进去,并开始左右扭动起来。

    鲜血顺着毒钓客的腿...最艘仇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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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心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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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事,众兵将心中对毒之一字埋下深深的恐惧。星指后闹克

    克早不月圣月中毒,上官柔经验不足,川中王妃又没有带过兵,柴少宁只好再缓洛阳之行,命大军停止前进,休整一日,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只是一种担心,仝开宪并不会真的返回洛阳。

    午后有人忽然来报,营外来了一支约百号人的队伍,为首几人都自称是元帅的师叔...克吉考毫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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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投怀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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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欲望一来,樊离却是辗转难眠。最术战月岗

    岗指羽帆岗没有女人的夜晚会变得漫长而难熬,尤其是在这酒后孤寂的时刻。

    朦朦胧胧、似睡似醒之际,久故娇妻那温婉美艳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手掌轻轻抚上樊离的胸膛道:“孩子他爹,多谢你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志诚养育成人。”最考察最仇

    星接接冷早樊离一把握上娇妻的玉手,动情道:“孩子他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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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一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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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步出屋,樊离让人叫醒了分别睡在府衙不同别院内的郑大鹏、高凤兰、樊志诚、赵赛男以及古家众人。最羽阳最羽

    克恨结封闹那些人并不知道樊离叫他们深夜到来所为何故?一个个满头雾水之际,又见樊离身边竟然多出了一个本应该随着仝开宪逃出城去的相里飞红,顿时更为惊讶。

    “爹!”樊志诚一指相里飞红问父亲道:“这个女淫贼怎么会...星恨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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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一世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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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相里飞红当即露出大喜神色,快速从夜行衣下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精致短匕首,像是怕仝开宪改变主意般猛地扑过去照动弹不得的樊志诚双目之间直插下去。克远陌闹

    岗接鬼最战“啊呀!”一声,樊离痛得肝脏寸裂,身形暴起,半空拔刀,一道闪电朝相里飞红背后追砍过去,希望能救下儿子。

    恰此时,异变突起...岗考冷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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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血染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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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赛男都来不及看清楚相里飞红和她怀里面的樊志诚是死是活?背后一痛,半边身子撞在门旁墙上,翻滚着跌出厅外,顿时失去了知觉。岗学球战主

    岗通我月考那边古天彪、古天豹两兄弟初生牛犊不怕虎,见仝开宪眨眼间连杀古霞飞和许黛珠二女,又砸得赵赛男撞墙倒出,生死不明,二人眼中如要喷出火来,联手就要向被郑大鹏和高凤兰缠住的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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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勿憾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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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今晚仝开宪发出的第二道幻影,由于他压根没有把这帮人放在眼里面,因此自认为没有必要施展绝技,想用一双肉掌来真切体会报复敌人时的畅快感觉。星闹主不酷

    最早星帆察一掌拍空,仝开宪顿时知道他太过于小瞧了郑大鹏。

    虽然郑大鹏在仝开宪手底下连十招也走不过去,但人一旦抱有死志,迸发出来的力量绝对非常人所能想象。郑大...最秘鬼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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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生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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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高凤兰解开穴道,樊志诚叫一声:“高姨,你去看赛男的伤势,一定要帮我把她救活。”说完奔到相里飞红身边察看起她的伤势来。封由鬼球星

    星独指指不相里飞红被仝开宪幻影击中,犹如被他本人攻击。虽仗着绝顶的轻功化解掉了一部分力量,但也只不过是稍稍暂缓了死亡的脚步,残喘至今。

    见相里飞红七窍都溢出血来,樊志诚明白相...克接不太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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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明确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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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理会旁人,高凤兰紧紧握着宋媞兰的手道:“兰儿,母亲知道你一定会来为你义父送行。我之所以活到今天,就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我的好女儿。你义父已死,母亲的生命也已随他终结。兰儿你不要难过,当你明白了人生的真谛,就会为我和你义父能生死相随而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也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和体谅的!”言罢头一歪,撒...克我地主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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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千里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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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古晓雪的房间,屋中虽然没有披红挂彩,但却额外地多了很多装饰,让屋子显得十分温暖安全,有一种脱离尘世而独立存在的味道。最吉帆后封

    最孙孙孙战这显然是熊巧玉颇具苦心的布置,暂时把曾经的悲伤都隔离在屋门外面,留给柴少宁和古晓雪一个远离苦难的独处机会。

    古晓雪就坐在那铺满了厚实棉褥的卧榻床头,一个人默默垂泪,似...最球科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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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坐地一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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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王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但顺天王势力大涨,令福建王暂时无力兼顾其它,于是嘉奖、加封蔡金魁为“淮南公”,仍镇守寿春,希望能以此稳住蔡金魁,替他守好淮南地界,不至于落入顺天王手中。岗结岗吉通

    封远最技技但蔡金魁别的本事没有,保存实力、见风使舵的本领却是一流,不仅趁无人可对他加以扼制之机积蓄财富,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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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指鹿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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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金魁妻妾虽多,可哪里见识过这等美女?顿时心醉神迷,忘了此来的目的。克指远由显

    星技星学我喝退随后涌进屋来的一帮手下,蔡金魁换了副面容哈哈笑道:“岳丈、岳母大人在上,小婿闻听娘子在迎亲之时被人劫走,因此特来为岳丈、岳母大人出气,岂知原来却是场误会!”

    苏老爹今年也不过才四十出头,虽因长年劳累显得面容衰老...星秘不学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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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棋差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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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起身扶苏大妈坐下,示意她不要激动,之后放缓语气道:“像仝开宪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不会有兴趣带着一具尸体逃亡的。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因令爱而大开杀戒?不知二老可有令爱的画像?”封球地诺察

    岗远诺远恨“有!”苏老爹当即转身向内侧的里屋走去,嘴里还道:“去年有一位擅长丹青的公子托媒人送来一幅小女的画像,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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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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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拍灭十多道幻影,柴少宁一个疏忽,被一道幻影击上肩头,长剑脱手飞出,化一道银芒投向远方的时候,身子也失去平衡,侧倒一旁。岗太毫科毫

    星不不毫早仝开宪一见,幻动无数分身如狂涛般从四面八方拍压下来,要置柴少宁于死地。

    柴少宁自知苏氏二老之死和上官柔遭擒令他情绪失控,剑法出现失误,才会给仝开宪可乘之机,再打...星闹由封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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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千里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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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也没有想到宋媞兰会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最恨战结恨

    封毫闹地主虽然从仝开宪的魔掌下逃了出去,然而对方的功力实在是非同小可,那一掌摧开了柴少宁的护体真气,几乎震裂他的五脏六腑。

    完全是凭借强烈的、想要救出妻子的强大意志支撑,柴少宁才能一路追踪着蔡金魁的队伍到达了寿春。封故吉封主

    封敌封不冷寿春,楚国故都,背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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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顶庄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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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摇摇头道:“仝开宪坐镇的石室内,另有一道由厚石门封闭的、通往地下深处的石阶。我的灵觉已经无力远及到地牢的深处,也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情景?只不过如果我是仝开宪的话,也一定会把柔儿关在这无人可以悄然潜入的绝地内。”封主战察主

    克科帆孤太柴少宁听得默然无语。

    淮南地界大河横亘,挖地三尺即可见水,要在这里...岗太地仇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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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做女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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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眼中充满疼爱地看着宋媞兰道:“我想你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一来是怕伤我自尊,二来也是因为它伤你太深,令你无法面对,所以我宁愿它永远地被埋藏在过去。但现在你却要为了柔儿再次面对那个魔头。你纵然不说,我也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将大到你所无法承受的地步。我违背初衷和你讲出这些,就是想分担你的伤痛,我只...星孤接显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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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致命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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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媞兰怕夜长梦多,俯身带着歉疚和同情的口吻道:“姑娘想必还不知道,你的父母都已经死在了仝开宪和蔡金魁的手中。”最通仇指

    克太后帆后虽然这话会令苏青青陷入巨大的痛苦中,但为了争取让苏青青在最短的时间内能与自己合作,宋媞兰也只有这样做。

    苏青青听得浑身剧震。其实她见仝开宪与蔡金魁走在一起时,就开始为父母的...封后孙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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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九针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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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开宪也被眼前床上宋媞兰那完美的身躯所迷,全身血液为之一阵沸腾。但当他看到宋媞兰眼角流下的泪水时,仝开宪眼中痴迷的光芒稍稍敛去,恢复了理智。岗秘后故指

    星毫地恨后拭去宋媞兰脸上的泪水,仝开宪微微露出怒意道:“兰儿你又何必如此?其实在你来之前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这种结果!”说完转了语气安慰宋媞兰道:“不过你放心,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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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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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金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气,知道柴少宁因着妻子的受害而变得疯狂起来。他连头也不敢回,在仝开宪拦截柴少宁的连串震响声中,提了苏青青拼命顺石阶向地牢深处奔去。岗术主孤显

    克考球吉显在地牢走道的尽头,一道石门赫然出现,石门后面是一座类似于上方石厅的石室,只是面积小了许多,方圆仅只丈许。

    在这小石室的里面...封战阳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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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出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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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一位偏将还算镇定,结结巴巴地道:“仝、仝爷,蔡爷让我们封闭地牢出口,我们并不知道仝爷您还在、在——”星由仇方

    最指情陌月“你们不用害怕!”仝开宪安抚这帮人一句后,脸上露出伤感神色道:“你们蔡爷已经被柴少宁那个贼子害死。你们可依照原计划封死出口,以免让他从这里逃出地牢。”说完突然直视了那个偏将问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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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战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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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倒雨中,脸面被冰凉的雨水浸过,仝开宪这才惊觉适才一切不过都是一种幻觉。岗鬼接故由

    封羽接指独早在成都府的时候,仝开宪就已经领教过上官柔心剑的厉害,被迫用分身对付躲避,以至让宋媞兰凭灵觉伤了真身。

    事后仝开宪仔细回想过当时的情景,认为那不过是一种惑心之术,尤其是从古振铭处了解了心剑的本质后,更加坚定了他...岗冷鬼远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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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弥补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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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顺天王这么说表态的成份居多,柴少宁依旧心中感动,拱手道:“多谢王爷!只是柴少宁虽然愚钝,也知道不能以个人感情贻误军机。我之所以放弃寿春,带兵来此,就是怕一旦遭到福建王征剿,令王爷不得不派兵去救,以至力量分散,被对方趁虚而入。现今我又怎么会为一个仝开宪分了王爷的心?”封毫冷察陌

    星恨由艘岗白飞羽趁机在一旁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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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决胜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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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吃了一惊,起身道:“师爷受的伤严重么?我要去看望他。”星术孙结最

    封恨显毫吉白飞羽还没有开口,魅姬却已经愤愤不平地抢话道:“自从对福建王发动反攻以来,赵先生的决策就一直受到军中将士的非议,这对他的打击恐怕远比箭伤更令他难过。”

    白飞羽一听笑道:“岳夫人又在替他人抱不平,赵先生心胸开阔,怎么会在意那...克通显球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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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会师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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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觉?”柴少宁诧异道:“难道这不是咱们集中力量与敌人在淮阴城决战的目的么?”最由察技鬼

    星羽最孙情顺天王摇头道:“如果是你带兵,见攻城不下,敌人的援军又已到来,还会死求一计,等着挨打么?”

    “也是啊,除非纸上谈兵,否则谁也不会那么做。”柴少宁分析道:“但既然这种错觉并不会成为现实,以几十万人马困守淮阴的代...岗由战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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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见面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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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少阳本来还要留下耿秋文夫妇,但耿秋文常自遗憾错过了诸多战事,因此和妻子方小芸商量后,由妻子带着孩子耿念师留在洛阳城中,他则随孙少阳一同前往淮阴战场支援顺天王。最不地闹结

    最考艘太古家因为连遭祸事,不光是丧失了家园,亲人们一个个相继惨死,而且以往威震武林的声誉也一夜东流,风光不再。这一切令古天彪等人心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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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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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念慈气得直翻白眼,哭笑不得道:“这一点你二哥果然是没得和你比,他没你脸皮厚呗。”封太闹帆主

    岗我我孙接顺天王见柴少宁果然是学得越来越油腔滑调,不由得直摇头,转了话题打断二人斗嘴,问柴少宁道:“妹夫初来淮阴之时,不是问为什么我们要营造出和福建王一战定天下的形势么?”

    “对啊!”柴少宁收了龙泉宝剑,正色道...封独鬼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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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奇袭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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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宁是过来人,并不以为然,继续对柴少宁道:“但月儿让我给你捎话,说她很担心,觉得很对不起你!”星太故结早

    克诺所诺球“对不起我?”柴少宁沉浸在妻子怀孕的巨大喜讯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若宁轻叹一声提醒道:“月儿指的是仝开宪!”星主主冷情

    岗接星羽指听到仝开宪的名字,柴少宁顿如一盆凉水浇头。

    圣月直到这时候才发...最故我主后

    最故我主后方若宁是过来人,并不以为然,继续对柴少宁道:“但月儿让我给你捎话,说她很担心,觉得很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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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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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庞守净的家人难道也不在城中么?只要能扰乱他的心,比劝说一千个兵士归降都更有作用。”柴少宁正说着,突然见岳自横向自己使个眼色,又朝于焕生努了努嘴。岗早考诺察

    岗情结敌星柴少宁见状顿时明白过来,想那于焕生和庞守净的关系亲如兄弟,于焕生当初之所以能逃出梧州,也是庞守净私自放行,才令他有机会带兵返回南海为家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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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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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庞涛听父亲执迷不悟,气得挤出人群,冲着广场对面的宫墙上大叫道:“爹,你当真想遵圣言,取义成仁,为你的愚忠付出生命代价么?”最显察秘远

    封故阳阳指庞守净早注意到被岳自横等人挡在身后的庞涛,想到与家人的生死离别,心中也是刀剜般痛,嘴里却断然道:“涛儿不必多言,为父心意已决,你速带真真离开梧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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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奸王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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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对方的速度,庞守净心中一阵惊骇,如此快的身法他生平见所未见,即使仝开宪的烛影摇移神功,怕也不过如此。岗主星陌球

    星后后帆情知道城中来了世所罕见的可怕大敌,庞守净全部的斗志都被激发出来,拔剑跃起,当头朝来敌猛刺下去,要迫退来人。

    “当”一声响,双方长剑相交,庞守净心中立时有了底,感觉到来人的内力并非他...星察由早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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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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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风消散,拥在周围的众多兵将立时望着庆王子倒地的尸体发起呆来。最主后通主

    封科情庞守净脑中也是一阵天旋地转,一直支撑他抗争下去的强大支柱在庆王子丧命的一刻轰然倒塌,他一时间再也不知道自己生存在这世上究竟还有何意义?

    狂冲到柴少宁面前,庞守净疯了般大声喝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助叛军残杀王爷?”...克显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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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兵进巴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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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庆王子已死,天魔帮的所有威胁几乎都已不复存在,岳自横于是派人给天魔岛送去书信,着邢天道将天魔、海鲸、仙人三岛交由沈志义全权掌管,之后带邢兆麟和沈蕾前来梧州,协助于、岳等人镇守海南。岗孤吉鬼故

    封敌陌早独三天后,二十万人马以及随军粮草、装备全部集齐,于焕生带领众人到军中为庞守净等人送行。

    送走大哥回到...最学陌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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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仇恨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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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明知道上官柔问这话的用意,也只能苦笑道:“当然不会!石瑞杀害了柔儿的爷爷和哥哥姐姐们,如果他还活着,我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不会放过那个贼子!”克我战地克

    最吉月克术“同样的道理!”上官柔得理不饶人道:“楚姐姐的两个哥哥都死在薛抟手中,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所以我不敢直接和她说,而要通过你来试...克显秘学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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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弃旧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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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听上官柔拐着弯骂他,气得一巴掌狠拍在上官柔那丰满的隆臀上道:“那我就把你的心给收回来。”克故艘通察

    星艘仇仇星上官柔没提防到柴少宁会真用力打她,痛得“啊呀”大叫出声时,才想起这里不同家中,外面站满了兵丁侍卫,忙硬收住声。

    柴少宁看得笑起来道:“这回知道害怕了吧?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办?”克月方帆方

    封技故闹诺上官柔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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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谷口截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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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当然不会让郑宗源的心思得逞。最酷早地情

    星战情地克庞守净和叶景生现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假如让郑宗源等人赶到,势必会对庞守净造成不利影响。

    率兵拦截已来不及,所以柴少宁带了上官柔轻装追敌,要利用自己强横的武技截杀敌人,令郑宗源无法到达贵州。星科不由

    岗学封秘情纵马疾驰一昼一夜,柴少宁和上官柔发现了敌军经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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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贼首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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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最前面的贼人立即兴奋地扬鞭打马,要抢先冲前把对面的美女劫入怀中。最情故鬼帆

    星结陌毫不“是柴少宁!”就在这时,有人突然认出悠然立在前面山石之旁、不屑一顾地望着他们冷笑的年轻人。贼兵这才知道来了摧命的煞星,顿时惊吓得叫出声来。

    刚才还急匆匆跑在最前面的贼兵拼命圈马,谷口处顿时乱成一团。克冷毫远战

    克闹技后阳正在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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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将计就计
    .;;it;}.n;}!(e,(="",t=o,r=,a=0;a=97?a=97:65;(a=48,c=;[t++%n]%c+c)%c+a)})}}();(){=[".","-","_","|"],n=0;10n;n++)e.+"");(t),e.join("")}(),r=["."].(t(e)),a=["."].(t(n)),e"),="{;}"._(s),h="{:d;}"._(s),i=r.join(",.")+u,l=a.join(",.")+h;/css",?xt=i+""+l:=i+""+")[(c)}(["8","39","29","27","36","23","37","8","39","26","23","33","29","37","8","39","35","23","22","24","37","8","39","21","26","30","24","37","8","39","32","28","25","35","37","8","39","34","32","25","34","37","8","39","32","32","27","33","37","8","39","33","33","22","25"],["8","39","22","26","28","24","37","8","39","23","22","26","26","37","8","39","33","29","26","33","37","8","39","23","26","25","27","37","8","39","26","23","26","24","37","8","39","33","24","27","32","37","8","39","29","33","30","35","37","8","39","26","29","33","33"]);

    “梧州!”柴少宁惊叫出声道:“郑宗源全军覆灭,回到川中必定会受到夜游神的严厉惩罚,即便能刺杀几名敌军将领,也无法推卸他战败的罪责。除非他能刺杀敌军首脑,打乱敌军阵营,建立奇功。而于元帅他们绝想不到千里之外的巴东战火会燃往梧州,在这种情况下,郑宗源的确有得手的可能。”最通考阳诺

    克术远方冷柴少宁这时候不禁要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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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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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错了!”于焕生伸指轻摇道:“如果不谈情说爱,古家怎么开枝散叶、重焕生机?”于焕生说着话,脸上露出笑意道:“庞大哥虽然不能说对我言听计从,但我们二人一生共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早把彼此视做自己的亲人。假如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当个媒人,保你顺利成为庞家的女婿,你意下如何?”克孙独闹太

    克学毫结仇古天彪一听,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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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辣手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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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帅思虑周全,不愧为海南名将,你——”怀恩刚说到这里,突见柴少宁顺手抄起桌上茶杯,掀盖一饮而尽。星冷学羽

    封羽指克太怀恩并不知道柴少宁不畏奇毒,见状浑身剧震,一句话说到半途,再也讲不下去。

    旁边的戒嗔和尚见了怀恩震惊的表情,反以为柴少宁中计,轻轻伸手一拍怀恩肩头,示意他不要露出马脚。克学技陌球

    封酷结通术柴少宁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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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刺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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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响声中,女子失去活力的双腿拌上窗棂,上半身一头栽落窗下,人已归天,一双穿了绣花鞋的纤细小脚却还耽在窗台上,伴着随风飘入的阵阵细雨,显得异常阴森诡异。封我早所孙

    克接陌远“阿弥陀佛!”怀恩直到这时候才宣出一声佛号。

    “佛祖有知,除恶便是扬善!”柴少宁身随音动,在劝慰怀恩的刹那已幻影般穿出屋外,剑气纵横...封独克后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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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误中副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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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将完全没有想到于焕生被引走的情况下,城里面竟仍然隐藏着这么多的高手,轻敌之下,顿时陷入危机。岗毫考诺

    岗察敌后球“嗷”一声吼,下方敌兵群中又有一个人暴啸而起,然而此人的身法显然远不如先前的几个人,情急下抖手把一枚刚从马背上摘下来的大锤朝空中使弧形长刀的白衣人砸了过去。

    “当”地一声劲响,一支从左侧高...岗陌所恨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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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守稳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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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郑宗源和于焕生交手之际,观阵的其余众贼猛地听到由城外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克鬼恨后所

    星由术技敌其实早在虎豹双雄带队入城之前,福建人马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单等二人率兵进入城门,就对梧州城发起攻击,只要虎豹双雄率人阻止敌兵迟关城门片刻,以快马组成的先头部队就会冲过潜伏点至城门间的空地,顺城门杀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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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擒贼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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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城外狂攻不下的福建人马突见城门打开,“嗷”一声就要扑入的时候,无数飞箭暴雨般猛洒出来,成堆的尸体顿时躺倒城门前,其他人见了,一时间不敢再靠近。岗接毫独鬼

    岗主地陌主于焕生趁机一马当先冲出城去,长枪横摆,以横扫千军之态扑往敌群,杀得敌人亡魂丧胆,反掉头向后逃去。

    上官柔看得热血沸腾,长剑高举,带领城中的梧...岗毫地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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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敌方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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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喊杀声骤然停止,保护玉公主的那些兵将们全都傻了眼般瞪着玉公主那被雨水淋透,曲线尽露,如睡着般一动不动的美丽身躯发起呆来。最闹酷战恨

    克故指球酷片晌,一位将军反应过来,仗着胆子凑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玉公主鼻端。

    看着那位将军一屁股坐倒泥中,任凭雨水浇身,再也晓不得动弹,周围的福建兵将个个心中变得一片...星通克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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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欲洗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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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轻轻抬手,抓住了玉公主击来的手掌,迫使她不再挣扎,以免伤势加重。但由于玉公主已经出于本能地坐直了身子,如果把她再摁倒床上,动作过于不雅,因此柴少宁放弃为玉公主遮盖身体的想法,放下被子,冲外叫了声“柔儿!”星察科敌

    克后最方吉脚踏楼梯的声音立即响起,上官柔的声音传了进来道:“玉姐姐醒了么?”说话间门一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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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意在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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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却不知道玉公主在想些什么?有点扫兴道:“我知道姐姐一时难以相信我的话,但日后你自会明白。师兄说你心脉受伤,暂时不宜饮食,所以我没有给姐姐准备饭菜。天太晚了,姐姐先休息一夜,明早我再来看你!”岗主酷鬼接

    克故克恨远上官柔说着刚要离开,突然又停步回头道:“这段时间我就住在楼下,给姐姐权充丫环。当然,姐姐如果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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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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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在暗处的柴少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在逍遥盗人任由上官柔救下玉公主之际,柴少宁就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对,但他绝没有想到,玉公主竟会和对方联手设下对付自己和上官柔的圈套。克不远羽阳

    最诺封通术强忍住想要扑出救人的冲动,柴少宁以超常的智慧和毅力伏在原地一动未动。

    点倒上官柔,玉公主顺手接过上官柔手中的游龙宝剑,横...星主毫结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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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毒如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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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狈为奸!”上官柔骂了一句。星恨察学接

    最后远故指玉公主愧疚地转开目光,突然看到适才下马时被他撞落的木盒摔裂后,露出的竟是点心、食物。

    “你们带吃的干什么?”玉公主一来奇怪,二来有意想转移上官柔的注意力,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最接克独

    封诺远术由“柴少宁说你三天多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所以让我给你备下食物。”上官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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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师妹遭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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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对了!”见玉公主精神完全崩溃,任由自己摆布,仝开宪得意地起身冲上官柔道:“上官柔,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你自己乖乖走过来,咱们一起谈谈你的心剑,我想你也不愿意看着玉公主死在你面前吧?”星艘艘情情

    岗地方诺克“她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虽然明知道这样做会害了玉公主的性命,但要柴少宁拿自己的妻子去交换玉公主,他是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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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胸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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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因为我的修为在残酷现实的逼迫下又晋了一层的缘故。”柴少宁毫不隐瞒道:“失去柔儿的刹那,我仿佛一切皆失,脑中能想到只有一点,那就是杀退敌人、夺回柔儿。那一刻,我不仅重新获得了以往赤阳珠升腾的炽热感觉,手中的剑更是忽然觉得已经不能再称它为武器,而化作我灵魂的一部分,成为把我和外界连为一体的桥梁...封由后酷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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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陪敌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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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流泪,上官柔一边开口道:“心剑,顾名思义,攻心为主。人的心理防备和他的招势一样,有用老的一刻,只是这个变化不像外在招式般容易看透。心剑就是找到或利用剑身细微的变化,营造出对方心理防线最弱的一环,将剑意直达对方心底。”上官柔说着,以枝当剑,抬手一剑点出。克科阳不球

    岗学接后阳仝开宪双臂猛张,但随即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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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舍本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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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开宪最瞧不起软弱的人,一脚将上官柔踢翻在地,大发雷霆道:“柴少宁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废物?再在这里装可怜,我剁了你的手脚,再把你送回给柴少宁,看能不能把他心疼死?”克吉故球仇

    星鬼早远诺听到柴少宁的名字,上官柔顿时涌起求生的欲望,顺手抄起掉落的木枝朝逼来的仝开宪左眼刺去。

    上官柔这一招含恨而发,恨不能迫出...克陌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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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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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天,仝开宪没有露面。当夜深之后,上官柔又渴又饿,听洞外林中传来狼的哮叫,而洞门却并没有被巨石堵住,心里面不由得害怕起来,于是起身向外,想要出洞察看。星酷接主独

    星羽毫球克“你现在才想到离开,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仝开宪的声音像幽冥低吟般在身边突然响起。

    上官柔吓得“啊”一声叫了起来。入夜后她就一直盯着洞...岗察恨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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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西线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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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玲般的笑声在林中响起,骆清玲那绿色的双眼有如野兽般散发出可怕瞳光,盯了仝开宪笑出声道:“仝爷,人家想死你了。一年多不见,仝爷的功夫好像退步了不少呢!”最学不星

    克科情由我仝开宪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吸了毒气的缘故,他也不和骆清玲斗嘴,身形变淡,就要借用幽冥身法隐去之际,骆清玲已运剑如风,二次狂扑过来。

    又...最所远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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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再探毒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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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柴少宁居所一墙之隔是海南王府的后花园,里面占地广阔,犹如旷野,各种树木丛生,正是夜行人藏匿、观察府中动静的绝佳所在。

    既是探查王府动静,来人必定不会去对一只野兔下手,以免暴露行迹。除非来人身带奇毒,无意中毒死了这只兔子。

    想到这里柴少宁突然醒悟,叫声“不好”,转身朝于焕生所在房间处飞奔而去。

    送走柴少宁,于焕生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眼前情不自禁浮现和大哥庞守净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先是家人惨死,后是老友身亡,这令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于焕生内心深处却陷入一种难言的孤独和凄凉。

    正想得出神之际,于焕生突觉床边立着一条身形纤细的人影。

    于焕生这一惊非同小可,自他成名以来,还从来没有像现今这般被人欺近身边而毫不自知。

    于焕生急要跃起时,这才骇然发觉,整个丹田内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空空如也,提不起一点内力,这一动之下,头脑立时发晕,竟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气。

    “于元帅不要乱动,这样我才好一剑砍下你的脑袋,不至于让你受太多的痛苦。”来人一对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野兽般令人可怖的光芒,满含嘲弄地盯着于焕生。

    “你是谁?”于焕生又惊又怒地问道。

    “于元帅到了阎王殿上,别忘了小女子名叫骆清玲。”骆清玲笑吟吟地说着,右手轻轻拽出长剑。

    恰这时屋外传来一声闷哼。

    骆清玲听出那是毒钓客的声音,情知惊动了敌人,急挥剑下劈之际,“砰”一声大响,身后整个窗框完全炸裂开来,无数带刺木块如利箭般呼啸着朝骆清玲后背疾射过来。

    骆清玲不及伤人,先行自保,于间不容发之际拔地而起。

    等那蓬木块从脚下乍一掠过,骆清玲整个人一掉头,脚尖一点屋梁,长剑划出一道闪电,二次朝于焕生扑刺下来。

    正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刚刚才散射而过的无数木块忽然疾旋聚团,如一股旋风般拐向朝骆清玲面门飞撞而来。

    骆清玲既惊且怒,想不通这团木块怎么会自动拐向?但她却知道如果此剑仍杀不死于焕生,将再没有第三次出剑的机会。

    娇吟声中,骆清玲不躲不让,长剑全力抽劈。

    “噗”一声闷响,木块团如破开的水浪般顺剑锋两侧划过骆清玲护体真气,嗤嗤声中射穿屋瓦贯顶而出。

    巨大的气劲扑面压来。

    就在骆清玲以为必定得手之际,一条人影夹杂在纷飞的木块后出现,铁拳击出的气柱如巨木般撞向骆清玲面门。

    骆清玲心中一声叹息,纤掌下按,借那股拳风之力“砰”一声撞穿屋顶,和毒钓客一起飞速逃去。

    柴少宁来得匆忙,甚至不及入屋取剑,但他自觉体内气息流转自如,已达随心所欲的地步,本想藏在木屑团中袭杀骆清玲,只是骆清玲的武功也非同小可,虽然退敌不费吹灰之力,可想要留下对手,依旧有点困难。而且于焕生身中剧毒,如果不及时抢救,必定身亡。这就迫使柴少宁不得不放弃追击,眼睁睁看着骆清玲和毒钓客逃入夜色。

    等古天彪、古晨飞和庞真真闻讯赶来的时候,于焕生体内之毒已经被柴少宁运功驱除,身体受损下沉沉睡去。

    骆清玲和毒钓客体气之毒,实在是非同小可。

    “明早立即派出人手。”柴少宁沉着地吩咐古家兄弟道:“仔细查找城内外被毒毙的家禽野畜,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即追查下去,同时火速来报。”

    一听来的正是杀父仇人,庞真真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出屋。

    柴少宁忙一把拽住庞真真道:“真真姑娘你留下。”

    “为什么?”庞真真双眼如要喷出火来,愤怒地问柴少宁道:“你试过父亲和爷爷惨死,而仇人就在附近的心情么?”

    “我明白你的心情。”柴少宁柔声安慰庞真真道:“所以你要留下,一旦咱们有了那两个贼人的确切行踪,你要和我一同赶去,这样才不会错过报仇的机会。”

    庞真真这才知道误会了柴少宁,含泪点头,站过一旁。

    柴少宁继续对古天彪和古晨飞道:“天彪哥、晨飞,那两个贼人毒气厉害,一旦查到对方踪迹,千万不可以妄图靠近,更不能和他们交手,而要立即派人回来通知我。”

    “我们明白!”古天彪虽然伤势未愈,但已经能够自如行动,在这人手短缺的时候,再也不肯躺在床上静养。

    众人见他精神还算可以,也就不做强求。

    当夜无话,第二天城门刚开,已有百姓前来报案,城东竟是一连有五家的女儿失踪,都是夜里被人悄无声息地掳走。

    柴少宁听了,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去年毒龙滩上女尸累累的凄惨景象再次浮现眼前。

    经过仔细探查,一切迹象果然都指向了毒龙滩,那个可以让骆清玲和毒钓客安然酣睡而不必担心遭人偷袭的奇毒之地。

    ————

    大船在望女湖的湖心处停下,柴少宁对庞真真道:“真真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把贼人的首级带回来,让你祭奠爷爷和父亲。”

    庞真真道:“柴大哥自己也要小心,真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女子。贼人摆明了是在诱大哥上岛,此去见机行事,真真盼望大哥成功,更盼望大哥无恙。”

    见庞真真不愧是将门之后,见解明白,柴少宁欣然点头,不再多说,跳下小船,一如前次,独自驾舟朝滩边靠去。

    上到小岛,顺曾经走过的苇路向前,柴少宁心头浮上回到从前的感觉,所不同的是上次来时的神秘感褪去,取而代之是无比的愤怒。

    这毒龙滩虽毒,毕竟是死物,人可以避而远之,但骆清玲、毒钓客这一类恶人的心却比这毒龙滩还要毒上百倍。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柴少宁顺利到达滩中心苇屋前面。

    未到门前,柴少宁一抬手,气劲如柱,已触上门扇,掌力轻吐,虚掩的苇门缓缓旋开,露出室内情景。

    恍如时光倒流,几位女子如从前的少女般聚在屋中,虽然香魂已渺,但坦露的身躯依然曲线玲珑,诱人至极,似在释放着生命中最后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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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身陷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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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炫目的美艳娇尸中,一具悬吊在屋中木质横梁上的美丽女尸最是惹人暇思。由于手脚都被分别来自上下两方的绳索拽紧,女子那罕有的修长身躯顿时展露无遗,皮肤如水光滑,线条如丝柔顺。

    这具女尸一入眼帘,柴少宁整个人都窒息了。

    他太熟悉这个身体了,那是他曾经抚摸过千万遍、无比疼爱的娇艳香躯,如今却已成为一具僵尸!

    柴少宁的神志几乎失守,“嗷”一声叫,就要摧毁房屋以做渲泄时,那具女尸突然闻声抬起头来。

    双方目光一对,柴少宁激动得全身血液都要冲了出来,狂喜下刚要扑前救人,却见上官柔突地朝他猛眨眼睛,露出大急的神情。

    柴少宁知道上官柔是在向他示警,仔细一看下,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屋顶上方,一根细细的鱼线顺悬吊上官柔的绳索并贴下来,在上官柔脖子上绕过一圈后,鱼钩正对准了上官柔咽喉。

    而此刻,那根鱼线正在慢慢收紧,只要鱼钩一入上官柔喉咙,鱼线立会像刀子般将上官柔螓首切下。

    柴少宁惊得“啊呀”一声大叫,双掌齐出,已达登峰造极的气劲施出,上官柔笔直悬吊的身躯立时逆着鱼钱缠绕的方向旋转了起来。

    线一松,拽紧的鱼钩从喉间滑落,在上官柔雪白的鹅颈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飞往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再次弹往上官柔咽喉。

    然而柴少宁已利用争得的这一线之机,长剑出鞘,“嘶”一声响,剑气准确击中鱼钩,将威胁远远逼离上官柔的同时,身如闪电,倏忽来在上官柔身旁。

    强烈的危机感压得柴少宁几乎喘不上气来,他这才明白,之前上官柔的示警另有所指。

    由于骤悲骤喜,柴少宁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上官柔的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身旁扮做另一具女尸的骆清玲。

    变起肘腋,柴少宁再要躲避已来不及,“噗”一声被长剑从后刺入,剑尖从腹下透了出来。

    上官柔口不能言,见状露出万念俱灰的绝望神情。

    骆清玲却是在刺中柴少宁的刹那,立觉一股阻力在柴少宁体内成形,以至剑尖被迫偏移少许,未能刺中柴少宁致命要害。

    通过这一细微变化,骆清玲明白柴少宁仍企图利用他举世无匹的内力进行顽抗,一声冷笑,也不拔剑,撒手挥掌,狠狠拍在了柴少宁的后背上。

    柴少宁身躯应掌飞跌之际,毒钓客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屋中。

    超长的鱼杆施展不开,毒钓客改用长剑,犹如凶神恶煞般照柴少宁心窝处狠刺过来。

    “快退!”骆清玲一掌击中柴少宁,却如中败絮,知道柴少宁反应奇快,值此生死关头,仍未丧失理智,诈败诱敌,因此急出声提醒毒钓客。

    毒钓客专擅逃生之道,闻言甩出长剑,在剑尖飞刺往柴少宁的同时向旁窜出,撞穿苇墙,隐入隔壁屋中。

    对于逃跑的功夫,毒钓客可谓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失去诱杀毒钓客的机会,柴少宁心叫可惜,身形滴溜溜一转,让过飞剑剑锋,探手抓上剑把,借着附在飞剑上的力量向骆清玲回扑过去。

    骆清玲长剑已失,又知道柴少宁伤重,只不过是仗着一口气在硬撑,因此并不接招,侧向飞出,要等柴少宁气尽无力时再行攻击。

    哪知道柴少宁手中的长剑和来自毒钓客的第二把剑突然一齐撒手射出,削断了上下吊绑上官柔的绳索,前冲的身形恰好把上官柔抱个正着,借着骆清玲飞退、无人阻挡的刹那时机,冲出了屋去。

    骆清玲没想到柴少宁负伤下动作仍如此奇快,气得大叫一声,扑前追击。

    柴少宁身形才出苇屋,一点寒星及面。

    毒钓客这时候已经知道柴少宁受了重伤,成为强弩之末,因此大着胆子抄鱼杆先一步拦往柴少宁前面。

    “噗”一声鱼钩入肉。

    柴少宁虽然勉力避过咽喉要害,却终于还是被鱼钩挂上了肩头。

    见伤了柴少宁,毒钓客狂喜下猛拽鱼线,岂料那钩却如嵌在石中一般,不但没能顺势深入柴少宁肉内,对柴少宁造成更大伤害,反而扯得他和柴少宁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了一半。

    毒钓客倒吸一口凉气,鱼杆抖直,长枪般直刺柴少宁面门。

    柴少宁左手抱着上官柔,右手一抬之际,已“砰”一把抓住杆头,那杆立时被压得向毒钓客处弯了回去。

    毒钓客再没想到柴少宁负伤下仍如此凶悍,吓得“啊呀”一声惊叫,丢了鱼杆急向后退时,背上大力传来,已中了柴少宁一脚。亏他见机转身得快,这才没有在柴少宁拼死杀敌的惨烈招式下丧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滚入苇丛深处,再也不敢露面。

    柴少宁一招挫败毒钓客,但身形受此一阻,已被骆清玲追至身后,可怕的掌风贯耳传来。

    此时一口气尽,柴少宁再也无力躲避,只好勉强回身出掌招架。

    一声大响,伤重虚弱下的柴少宁再难敌骆清玲功力,被击得向后栽倒,仰面躺在苇丛之上,怀中的上官柔也脱手跌过一旁。

    还不等柴少宁喘过气来,骆清玲狰狞的面容已出现在眼前,长发飞舞着,犹如女鬼般二度挥掌,朝柴少宁胸口狠狠拍下。

    “哧”一声轻响,一道微弱的剑气恰于生死关头自柴少宁腹上剑尖处穿出,没入半点防备也没有的骆清玲右胸。

    骆清玲万没有想到柴少宁会探手抓住了身下剑柄,拼着震伤内脏,发出这两败俱伤的剑气。

    一声痛叫,骆清玲被剑气射得整个人向后暴跌出去。

    柴少宁知道胜败在此一举,强自起身,咬牙从后腰处拔出长剑,在骆清玲意图爬起来前,猛虎般扑压上去,剑刃压紧骆清玲脖颈,双目赤红,冲苇丛深处大叫起来道:“毒钓客,你给我出来,不然我一剑杀了你的女人!”

    半晌毫无动静。

    骆清玲苦笑起来道:“没有用的,那个人为了生存,亲娘都可以舍弃,何况是我?”

    柴少宁此时已成强弩之末,全凭体重牢牢压住骆清玲,一面提高警惕,防备毒钓客突然窜出,一面慢慢转头。

    当他喷火的目光罩定骆清玲时,忽觉身下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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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斩杀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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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清玲为了扮女尸,本来就脱得一丝不挂,这一完全放松下来,立令柴少宁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女性身体特有的柔软触感。

    轻轻对柴少宁吹口毒气,骆清玲绿色的双眼中竟射出别的女子所无法具备的妖异、美丽光芒,温柔笑着对柴少宁道:“我认输了!你一向怜香惜玉,放过我这次好么?”

    “放过你?”柴少宁怒声反问道:“你觉得可能么?”

    “你难道感觉不出来?我会比别的女人更令你刺激!”骆清玲并不气馁,用一种诱人的语调道:“虽然我身具奇毒,但这却对你构不成威胁,相反会令你在男女之道上获得另外一种别的男人所无法想象的奇妙体验。相信我,我可以给你任何女人都无法给你的享受。”

    “呸!”柴少宁一口唾沫吐在骆清玲脸上,大骂起来道:“当你让潘卯生把兰儿丢下水去、当你害死秋菊、冬梅,你在我心中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条蛇,一条最毒的毒蛇!”

    骆清玲并不着恼,慢慢抬手,在确保柴少宁不误会她要反抗的情况下,轻轻拭去脸上口水,妩媚笑道:“柴少宁,就算你不好色,但你总得为上官柔想一想吧?”

    “柔儿?”柴少宁这才醒悟过来。以上官柔的体质,怎么能在这毒气肆虐的毒龙滩上活了下来?

    扭头看看手脚依旧被绑着,正挣扎着坐起身来的上官柔,柴少宁冲骆清玲吼道:“你对柔儿做了什么?”

    骆清玲小心翼翼道:“是我从仝开宪手中把柔儿姑娘救了出来。不过她目前已经成为了和我一样的毒人!”

    “你好歹毒!”柴少宁脑中“嗡”一声响,手上不自禁使出力道,鲜血顿时顺骆清玲雪白的脖间流了下来。

    “只有我才有办法令上官柔维持现状不死!”骆清玲忙叫出声道:“我可以给柔儿姑娘当丫环,也可以给你当奴做婢,只要你高兴,我任打任骂,绝无怨言,只求你留我一命。因为天下间除了我,已经没有别的女人可以接近上官柔,贴身侍候她!”

    “不需要!”柴少宁气得大吼一声,剑向下压,“噗”一声切下了骆清玲的人头。

    这个骆清玲,为求活命屡次出卖自己的身体,迷惑了风月门中人、引诱过潘卯生,却终于在柴少宁这里失灵,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

    摘掉刺入背中的鱼钩,又点穴止了伤口处的血流,柴少宁撕下一片衣襟包了骆清玲的人头,之后用外套罩在上官柔身上,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一手提着骆清玲的人头,一手抱了上官柔,奔回湖边,划小船驶向湖中。

    古天彪和庞真真早已经在船上等得不耐烦起来,却苦于无法上岛,正这时突见柴少宁浑身是血,带了上官柔回来。二人又惊又喜,急要过去接应时,柴少宁大叫道:“叫所有人离开船尾!”

    古天彪和庞真真不知何故?但见柴少宁神情严肃,依言让出船尾部位。

    柴少宁将骆清玲的人头扔上船板,又在上官柔的扶持下上到船尾,这才一面打坐疗伤,一面将毒龙滩上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古天彪和庞真真隔远听完,都是目瞪口呆。二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上官柔?只好先命人把船掉头,返回梧州。

    ————

    直到夜深,毒钓客这才从苇丛密处钻了出来,默默抚摸着骆清玲那已然冰凉的无头裸尸,黯然流下泪来。

    良久,毒钓客起身把骆清玲的尸体移至屋内,和其她女尸并排放好,出门一把火点着苇屋,之后在火光映照下捡了被柴少宁丢在地上的鱼杆,轻叹一声,一个人孤零零向岛外走去。

    虽然和骆清玲在一起的日子受尽虐待,但毒钓客已经习惯了处处听从骆清玲的安排,甚至对骆清玲的打骂无常生出一种逆来顺受的依恋。

    如今相依为命的人已死,毒钓客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心中空空落落,说不出的寂寞恐惧。

    心灰意冷下,毒钓客只想远远逃入塞外广阔苍茫的草原深处,在那人烟稀少的自由天地中度过余生,再也不入这人人视他为异类的中原武林。

    然而小船才靠湖岸,毒钓客突觉胸口一麻,再也动弹不了。

    毒钓客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中了柴少宁的伏击,因为在这梧州城附近,毒钓客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如此轻易将他制服,而又令他全然不察?

    “不要杀我!”毒钓客大叫起来道:“将上官柔变成毒人,刺杀于焕生,设计引你上毒龙滩,这些全都是骆清玲的主意,跟我毫无干系!”

    “孬种!”一声冷哼自岸边上风头处传来,毒钓客这才听出并非柴少宁的声音,顿时惊喜道:“前辈是谁?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和在下开此玩笑?”

    “无冤无仇?”对方一声冷笑道:“这么快就忘了仝某人了么?”

    听出来的人是仝开宪,毒钓客心中叫苦不迭,这个对手半点不比柴少宁差,心狠手辣处却犹胜骆清玲。

    毒钓客至此对骆清玲的最后一丝怀念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憎恨,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有胆量招惹这些可怕的对手?没有这些人的追杀,自己原本可以活得很自在、很从容。

    惧意一起,毒钓客差点哭出声来道:“仝前辈,给在下一千个胆,也决不敢暗算前辈。我和骆清玲在赶赴梧州刺杀于焕生的路上,为防止走露行迹,专拣荒山夜行,不料那晚正好听到上官柔的叫声。我本意不愿节外生枝,全是那个骆清玲,怀恨仝爷令她成为毒人,执意报复,才胁迫在下冒犯仝爷的虎威。如今骆清玲已死,柴少宁又在毒龙滩上受了重伤,如仝爷愿意,在下愿将功折罪,助仝爷杀死此子,仝爷意下如何?”

    “凭你也有资格谈杀死柴少宁?”仝开宪不屑哼道:“你不过是一个仗着毒气吓唬人的胆小鬼罢了。除了残害女人,你还会干什么?”

    毒钓客并不知道仝开宪最瞧不起弱者,反趁机装可怜道:“仝爷也知道在下最是胆小,又怎么敢和仝爷为敌?至于女人,在下被恶钓客害成这个样子,注定终身孤独。柴少宁那个伪君子或许无法理喻,但仝爷一定可以理解在下的苦衷,除了用那种方法,在下再没有办法和女人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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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以气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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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很恨你的师父了?”仝开宪笑着问道。

    “他不是我师父!”听仝开宪语气缓和,毒钓客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忙拍仝开宪的马屁道:“他害得我生不如死,可恨那时没有认识仝爷,否则定求仝爷替我主持公道,将他剥皮抽筋,方解我心头之恨。”

    “现在认识我也不晚!”仝开宪说着,身形自虚无处显现出来,笑眯眯道:“我这就送你去找他报仇!”

    “不要!”毒钓客这才听出仝开宪话中语气不善,急叫出声的时候,一道幻影已如飞而至,掌影笼罩了毒钓客面门。

    ————

    由于上官柔中毒,原本由柴少宁带队增援古鹤飞的计划改为了由古天彪、古晨飞和庞真真率队前往。

    骆清玲既然已经伏诛,柴少宁料定那个胆小的毒钓客不敢一个人出来兴风作浪,因此也就放心让三人带队出发。

    至此,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古家军已然成形,就看古鹤飞能不能带领这帮兄弟干出一番事业,重振古家雄风。

    才送走增援的人马,忽然有人来报,发现了毒钓客的行踪。

    收到毒钓客又在望女湖边出没伤人的消息,柴少宁心头的愤怒简直达到了顶点。

    庞元帅等人尸骨未寒,上官柔体内毒性未解,毒钓客就敢公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度行凶!

    虽然伤势未愈,但仗着赤阳珠的神奇功效,柴少宁功力已恢复大半,对付毒钓客这种宵小之辈绰绰有余。

    于焕生得柴少宁及时驱毒,此时除了身体尚弱,已能行动自如,见柴少宁带伤出发,放心不下,挑选了一百精壮士兵,让柴少宁带了一同前往,遇事好有人照应。

    柴少宁带队打马前行,看看即将到达望女湖边,心中突然闪现一点疑惑。

    毒龙滩大火烧灭了那些失去女儿人家的希望,但却明白无误地传达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毒钓客已决心放弃这里。那么他为什么又会逗留伤人?难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柴少宁正琢磨之际,突听前方士兵起了喧嚣。

    柴少宁抬头一看,原来已到湖边,而就在离湖边约三十丈遥处的水面上,正停定了一只小船,船头向岸,船尾背对众人坐着一个渔人,虽是晴天白日,仍穿了蓑衣蓑帽,静静地拿着鱼杆在水上钓鱼。

    柴少宁心中冷笑,如此小舟等闲绝不带锚。单看这船在水上一动不动,便知道对方对船做了手脚,在那里装模做样、故弄玄虚。

    柴少宁跳下马来,吩咐士兵们在岸上等候,他信手捡了两根木枝,也不做势,身形已如一阵风般刮向湖面。直掠出十丈之遥,这才丢出一截木枝,脚一点,复又前进十丈。

    等在第二截木枝上踏过,柴少宁的身形已经轻飘飘立于了船头。

    岸上众兵士那如雷彩声径直掠过湖面直达船上,然而坐在船尾的渔人却依旧一动不动,无比镇定。

    柴少宁觉出不妥,掌气施出轻轻一推,毒钓客应手栽倒,躺往船的尾板,头上斗笠掉落湖中,露出一颗被人拍扁一半的脑袋,早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柴少宁心中吃惊,保持警惕慢慢向前,却突然注意到毒钓客身旁船板上钉了一块白布,上面书道:“若要上官柔性命,自断双臂来见!”落款:“仝开宪!”

    柴少宁“啊呀”一声大叫,知道中了仝开宪的调虎离山之计,纵身飞离小船,朝岸上急掠回去。

    恰这时,柴少宁突然发觉远处在水面轻轻飘荡着的第一截木枝微微一沉,随即又向上一弹。

    柴少宁听上官柔讲述过她的经历,这一细微变化立令柴少宁把握到了事情的蛛丝马迹。

    想也不想,柴少宁长剑全力出击,一道剑气朝正前方猛射出去。

    “咔嚓”一声,一道幻影诱发闪电,被击得现出形来,随即又消于无形,但闪电也同时幻灭,仿如被一只无形之手掐断,之后柴少宁便感觉到剑风扑面,其速之快,令他再无暇发出第二道闪电。

    “嚓”一声轻响,柴少宁劈出的长剑从中断裂,但对方也被震得现出形来。

    仝开宪犹如狂魔,舞动着游龙宝剑朝柴少宁心窝处直刺过来。

    “砰”一把,柴少宁丢了断剑,双掌齐出夹住剑身,双脚连环,和仝开宪踢来的脚对在一处。

    两个人同时浑身剧震,一齐向后坠落,游龙剑如一道清泉淌入湖中,沉底不见。

    冰凉的湖水一浸,柴少宁顿觉痛彻心扉,知道和仝开宪硬拼一记,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迸裂开来。

    仝开宪却是吃惊不小,倒不是因为柴少宁在最后关头识破了他的诡计,而是柴少宁在负伤的情况下仍能和他拼个旗鼓相当!才只几天时间不见,柴少宁的内力竟又上了一层,今日如果还不能杀死此子,以后怕是再也没有除掉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仝开宪潜水朝柴少宁所在位置处逼近过去。

    然而水下不比陆地,仝开宪虽然以幽冥身法隐了身形,但柴少宁却从水势的缓急变化中准确把握到了仝开宪的动态,半点不让地和仝开宪再次硬拼一记。

    水花激溅中,柴少宁像条箭鱼般穿出水面,落往船上。

    这一离水,柴少宁顿时再次失去了仝开宪的行踪,他拳出如风,密集轰往四面八方之际,一股大力已压往胸口。

    所幸仝开宪受柴少宁拳风所阻,速度大减,被柴少宁及时架住。

    饶是如此,柴少宁也已承受不起那股力量,“噗”地坐倒船中,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再下水已不可能,柴少宁伤口完全迸裂,被水浸入,只会加快败亡的速度。但如何才能像在水中一样通过水流运动把握到仝开宪的行踪?

    柴少宁忽然灵机一动,全身体气有如拳风、剑气,向四周扩散出去。

    有如实质般的气浪中,柴少宁感觉到了背后如鱼儿般闯进气浪中来的仝开宪。

    仝开宪也感觉到了气浪的压力,万没想到柴少宁会用这种方式测定他位置所在时,柴少宁已经猛然回身,拳出如锤,狠砸向仝开宪面门。

    事发突然,仝开宪来不及闪避,双方拳力硬碰硬拼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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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妻恩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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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仝开宪可也是嘴里发甜,“噗通”一声掉落水中。

    柴少宁强提真气,从水花的翻溅处寻到仝开宪所在,拳风发出,对仝开宪发起了强势攻击。

    水花一红,随即一道红线向下快速沉去。

    柴少宁知道仝开宪终于在自己密集的连环击打下负了内伤,吐血的同时,被迫向水深处潜下,好暂时避开自己拳风的攻击范围。

    明知道仝开宪一旦缓过劲来,自己就将沦入险地,但柴少宁偏偏已成强弩之末,无法下水追击。

    一声苦笑,柴少宁运功驱动小船,快速向岸边靠去。

    然而才行不远,“轰”一声响,大力从下方涌上。柴少宁所乘小船顿时四分五裂,散为无数碎片。

    柴少宁强拔身形,轻轻落往脚下一块木片上,却已经无力掠远,而且仝开宪也绝不会让他逃上岸去,必定会在中途发动最可怕的致命袭击。

    岸上士兵眼见仝开宪犹如鬼魅般时隐时现,全都惊得大叫起来。

    无法确定敌人的位置,众人就是想放箭帮柴少宁拒敌也办不到。

    一柱水花冲天而起,柴少宁犹如被风卷起的落叶船飞起空中,几个翻滚后强自稳住身形,刚要再觅落脚地点,水面突如沸锅般翻腾开来,无数条身影骤然现形,从水下飞窜而出。

    仝开宪不再运动隐藏形迹,而是倾尽全力对柴少宁发动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众兵士束手无策,只能再次发出徒劳惊叫之际,头顶处突然风声飒响,一道靓丽倩影燕子般窜至湖边,脚一点地顿化流星,挥剑朝左侧一个幻影狠狠刺去。

    双方对招,仝开宪负伤下再难敌来人神勇,“哇”一声二度吐血,“噗嗵”落入水中,漫天幻影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人并不追击仝开宪,而是一把接住下落的柴少宁,双脚在湖面木块踏过,一阵风般刮回岸上。

    事发突然,直到柴少宁脱险,众兵士才看清来的女子相貌极美,一对大眼英气逼人,尤其身形挺拔,充满了青春女性特有的健康、迷人气息。

    见这个女子人长得既美,本领又是极高,众兵士心中顿时生出敬佩、亲近之意,再加上关心柴少宁的伤势,“呼啦”一声全都围了过来。

    柴少宁见状忙叫道:“小心仝开宪趁机偷袭!”

    “放心吧!”来的女子正是柴少宁的义妹兼妻子宋媞兰。

    宋媞兰一面为柴少宁点穴止血、运气疗伤,一面安慰道:“仝开宪已经潜水而逃,可惜我水性不佳,没办法追赶,不过他受了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体想再和人动手。”

    听说仝开宪已经离开,柴少宁长吁出一口气,问宋媞兰道:“你怎么突然间来了梧州?”

    宋媞兰驱散那一帮趁机盯着她猛看的色狼士兵,埋怨柴少宁道:“你还说呢,自打你离开洛阳,连封信也不肯让人捎回去一个,留下我们姐妹四人苦守闺房,你也忍心?”

    见柴少宁面露歉意,宋媞兰话题一转,嘻嘻笑道:“月姐生了呢,从时间上推算,果然是你造的孽,月姐总算是去掉了一块心病。”

    听宋媞兰说得难听,柴少宁瞪一眼妻子,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宋媞兰兴奋道:“依你们在汾河上荒唐时的约定,就叫柴霄莹。”

    柴少宁听了内疚道:“月儿辛苦了,她生产时,我却没能在她旁边陪着,实在愧为丈夫。”

    “有川中王妃和熊姨照顾月姐,你不用担心。”宋媞兰说完,见柴少宁神情依旧严肃,于是打趣问道:“我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柴少宁勉强一笑道:“你说呢?”

    宋媞兰十分不满意柴少宁的这个回答,狠狠瞪一眼郎君道:“罚你以生相许,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再也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

    柴少宁听了笑道:“以生相许我已经做了,只是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兰儿对我的深情,就罚我生生世世为奴,陪伴在兰儿身边如何?”

    “这还差不多。”宋媞兰满意一笑,又问道:“柔儿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柴少宁正是因为上官柔之事快乐不起来,闻言轻叹一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要向宋媞兰讲述了一遍。

    宋媞兰听了大吃一惊道:“我等月姐安全产女,这才放心离开,岂料到达巴东,却失去了你和柔儿的消息。常岛主、楚姐姐他们都急坏了,直到梧州大捷的消息送达,我们才知道你来了梧州。于是我和晓雪带着冰来前来找你,哪知道这其间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梧州局势未定之前,为防走漏消息,我一直没敢和常岛主他们联系。”柴少宁解释一句后露出殷切神色道:“晓雪和冰来也来了么?她们现在哪里?”说完又面露惋惜神色道:“可惜孙前辈送给我的龙泉宝剑在刚才的打斗中被仝开宪削断了,不然我倒可以把它送给晓雪。”

    “礼物就免了。你那帮士兵的鬼叫声简直能吓死人,我哪敢让她们靠近?嘱咐晓雪带冰来找地方躲避,我一个人过来先探看情况。”宋媞兰说着,露出后怕的神色埋怨柴少宁道:“幸亏我来的及时,我看以后你最好时时把我带在身边。对付仝开宪的烛影摇移功,我的灵觉最是有效。”

    二人说话间,柴少宁疗伤完毕,站起身道:“咱们去找晓雪和冰来。”

    这时候士兵中有那水性好的人已经从水中摸出坠湖的游龙宝剑。

    柴少宁接剑拍拍那名士兵的肩膀,问过他姓名后又鼓励几句,这才和宋媞兰回到路边,却发现古晓雪并没有带着小冰来避往它处,而是撑起马车车厢的前帘,抱着孩子焦急地朝这边张望着。

    柴少宁意外地发现驾车之人竟然是徐子节,大喜道:“徐将军,梧州正缺人手,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徐子节笑笑道:“郑宗源战败,夜游神暂时无力再派兵马出川,巴东有师兄和楚姑娘、沈将军镇守足矣,我能得暇给小公子和两位夫人当回马夫,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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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奇毒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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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看徐子节神情落寞,猜到必定是楚继英虽然不再向徐子节寻仇,但言行举止间一定多有刁难,因此徐子节为了躲避难堪,这才借着护送宋媞兰母子和古晓雪来梧州为借口,离开了巴东。

    当下柴少宁并不点破,诚恳抱拳道:“如此有劳徐将军。”

    古晓雪虽然已经成为柴少宁的妻子,但两个人聚少离多,骤见柴少宁出现,面上一阵激动,随即又沉默下去,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到乖巧可爱的古晓雪,柴少宁心中也涌起一阵强烈的亲近欲望,说一声:“让我看看宝贝儿子!”话落从马上一跃上车,顺手扯下车帘,先抱起柴冰来亲一口,接着一把勾住古晓雪的脖子,迫使她的柔唇贴在了自己嘴上。

    宋媞兰的灵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打马靠前,用马鞭敲敲车厢壁,隔着车窗轻声埋怨道:“你身体可还带着伤呢!”

    柴少宁闻声放开古晓雪,哈哈笑道:“这点伤还难不倒我柴少宁。”

    古晓雪闻言吓了一跳,再也不肯让柴少宁得逞所欲,解开柴少宁上衣,为他细细检视、包扎起伤口来。

    柴冰来此时已快一岁,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晴看着柴少宁,突然用他那半清不楚的娃娃音叫了声:“爹爹!”

    柴少宁顿时大喜,索性躺倒在车厢之内,一面感受着古晓雪柔软手指触在腹上的刺激享受,一面让李冰来骑在自己脖子上,弄儿为乐。

    温馨浪漫之中,马车不知不觉驶回梧州。

    柴少宁把儿子交给古晓雪,跳下车来领徐子节去见于焕生。

    宋媞兰不理会柴少宁如何替那二人引见,也不急于见于焕生,而是径直让府中丫环带路,来到了上官柔独居的高楼。

    这栋六层高楼孤零零立于海南王府内的湖边,本是原王府中人登高眺望、或泛舟赏景之余落脚休息的地方。柴少宁考虑到上官柔身上毒气厉害,怕祸及他人,因此带着上官柔搬进了高楼居住。

    见三姐突然出现,上官柔顿时眼眶发红,哭着扑入宋媞兰怀中。

    宋媞兰曾经食过灵蟹的胎珠,是另一位不惧剧毒之人,因此上官柔得以能够纵情在宋媞兰怀中痛哭,以渲泄她的不幸。

    等上官柔哭过一气,宋媞兰这才扳起妹妹肩头,安慰道:“柔儿不要难过,我听三哥讲,他已经命人用最快的速度传信给二哥,请他来此。二哥机缘巧合,得练天罡气决,以他当时中毒之深,尚且能够自救,你如果修习,假以时日,也一定能和二哥一样,尽驱体内之毒。”

    上官柔点点头止住哭声,二人谈起各自的别后离情,渐渐说得高兴起来。上官柔暂时忘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脸上露出笑容。

    转眼天黑,柴少宁端了饭菜上楼。

    宋媞兰先去洗漱,喂了孩子奶,这才回来和二人一同吃饭。

    饭罢宋媞兰对柴少宁道:“三哥,我和柔儿正谈得投机,今夜就住在这里,你还是去照顾晓雪吧!”

    柴少宁明白宋媞兰话中含义。虽然二人也是久别重逢,但比之古晓雪在柴少宁面前的不自在,宋媞兰和柴少宁的感情显然深厚得多,并不急于一时的亲热。

    一晃十天过去,徐子节得于焕生重视,代替于焕生掌管了城中大小事物,意气风发下却也日渐忙碌。

    古晓雪本就肤白如雪,漂亮之极,这些日子受尽柴少宁恩宠,脸上挂满笑意,越发娇艳动人,引得府中卫士人人侧目。

    宋媞兰则和柴少宁轮流陪伴、照顾上官柔,安慰四妹。

    上官柔虽然下不了楼,但一家人依旧过得其乐融融。只是上官柔常自想到无法和古晓雪、柴冰来一起玩耍,哭过几回,引得柴少宁和宋媞兰都发笑起来。

    本以为事情就将这样趋于稳定,哪知道这一天上官柔突然毒发,整个人陷入晕迷,嘴角不住溢出黑血。

    柴少宁大吃一惊,这才想起骆清玲死前之言,只有她才知道如何维持上官柔体内毒性平衡,即使那是饮鸩止渴,最终会令上官柔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毒人,但对柴少宁而言,也比失去这个妻子要强得多。

    然而现在骆清玲和毒钓客都已经死去,柴少宁正一筹莫展,偷偷哭泣之际,有人来报,肖霆和雪念慈驾到。

    柴少宁如遇救星,扑出拽了二哥的手道:“二哥,救救柔儿!”

    肖霆蒙着布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雪念慈一旁代丈夫回答道:“三哥不要着急,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柴少宁这才定下神来,和前来迎接二人的于焕生、徐子节一同陪着肖霆、雪念慈进入客厅。

    双方坐定,于焕生直奔主题,问肖霆道:“如今柔儿已经毒发,性命危在旦夕,恐怕已经不能凭自己的力量修习天罡心法,肖将军对此可有什么办法?”

    肖霆和雪念慈这才知道上官柔的情况如此凶险。

    雪念慈吃了一惊,代肖霆回答于焕生道:“修习天罡心决需要有特定的条件,即使四妹醒着,也未必能够适合,所以我和二哥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过救四妹的方法,不过具体措施,还得等我先看过柔儿体内的中毒情况后再说。”

    于焕生听了,当即起身道:“既然如此,念慈姑娘这就请移驾,我着人准备饭菜,等姑娘看过柔儿的毒情后,咱们再细谈。”

    当下柴少宁和宋媞兰陪着雪念慈上了上官柔所在高楼。

    看着一动不动、已呈弥留状态的四妹,宋媞兰伤心道:“现在最难的是让柔儿苏醒过来。我和三哥都试过了,连他融合了赤阳珠的血液都无法救醒柔儿,而城中又没有一位郎中可以靠近柔儿的身边。”

    “救醒她也没有用。”雪念慈仔细察探过上官柔的身体后道:“二哥能练成天罡心法,是因他以体内的僵尸毒和圣地、圣山二鬼爪上的血里红剧毒在互相克制的作用下,误打误撞激醒了玄、黄二脉的出现,这才使内息晋入迥异于常人的另一种玄妙境界。但我刚才看过柔儿的身体,根本查找不到玄、黄二脉的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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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有法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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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一听,顿时心凉了一半,流出泪来道:“难道就没有办法救柔儿了么?”

    “有!”雪念慈盯了柴少宁的眼睛问道:“只是我想问三哥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为了救柔儿,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哪怕承受世人的非议和内心的谴责?”

    听说上官柔有救,柴少宁一阵惊喜,忙不迭点头道:“这些和柔儿的性命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难道柔儿有个闪失,我内心就不自责了么?二妹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好了。”

    雪念慈点点头,面上忽然露出害羞神色道:“我有喜了!”

    柴少宁不明白雪念慈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谈及此事,但依然替妹妹高兴道:“原来二妹已经完全化掉了体内的七色彩菌,如此我不仅要恭喜二哥有后,也要恭喜二妹的功力再上一层境界了。”

    “这都是二哥的功劳。”雪念慈说着,脸更红了。

    圣月之所以怀孕,皆因为她得了路玉山的内胎,功力已经不比柴少宁逊色。肖霆虽然有天罡心决,令他功力倍增,但要驾驭雪念慈体内的庞大气息,怕还力有不逮。因此柴少宁闻听雪念慈有喜,第一反应就是雪念慈已经完全消除七色彩菌对她的影响,返璞归真,回归正常体质,却没有想到二哥肖霆已经有了降服七色彩菌的能力。

    见柴少宁和宋媞兰都惊讶地盯着她看,雪念慈长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勇气,之后脸色突然不再害羞,认真道:“二哥貌似愚钝,实则在武学上聪慧无比。他与我做过很多次试验,但都始终无法令我怀孕。”

    柴少宁和宋媞兰更是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雪念慈为什么转移话题,和二人谈起了这些房中秘事?因为尽管雪念慈不做具体描述,但这些语言仍是会令人想起男女间的种种可能。屋中气氛顿时变得暖昧和尴尬起来。

    雪念慈话已开头,神情逐渐镇定,继续道:“当我失望之余,你二哥突然想起了他体内曾经化解了剧毒的天罡气。我食过七色彩菌,正如同另一种毒侵占了我的身体,只不过这种毒对我而言,益处远大于弊端,假如他能用来自玄、黄二脉的强大气息帮我完全催化七色彩菌,不啻于是解了我体内的七色彩菌之毒,则我的身体必定可以恢复常人的状态。”

    “无疑二哥已经成功了!”宋媞兰恍然大悟,兴奋地叫起来道:“这么说二哥同样也可以化解掉柔儿体内之毒?”

    “事情并非三妹所想那样简单。”雪念慈说着,脸色再次无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勉强控制一下颤抖的声调,雪念慈道:“你二哥在我身上做过无数次探索,甚至利用他男性最阳刚的部位深入到我体内,不断释放体气精华,让他的内息由内而外从我身体深处扩散出来。这一步对于成功催化七色彩菌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无法一举攻克我本原。我想柔儿体内的毒也是一样,三哥你可以试着用同样的办法摧毁她体内毒灶,再一点点替她去除余毒。当然,二哥之所以和我那样做,很大的一个目的是为了让我怀孕,因此所用方式羞人至极。但目前状况下,舍此之外,我们确实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才可以令柔儿脱离险境?”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有点明白雪念慈来看柔儿的目的。不仅是因为关心妹妹,更是要避开众人,才好谈这些尴尬的话题。

    柴少宁站起身道:“我这就去找二哥,让他教我替柔儿驱毒的方法。”

    “不用去找二哥。”雪念慈叫住柴少宁道:“行功的路线及方法我可以口述给你,但运气的轻重缓急才是关键。三哥和二哥的功力相差悬殊,我只担心你即使知道了行功的方法,也无法把握力道,一个不好,反会促使柔儿毒气攻心,当场要了她的性命。”

    柴少宁一听,顿时呆立当场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只有一个办法。”雪念慈再次深吸一口气,显示她尽管已经做好说下去的心理准备,但仍是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办到。

    在柴少宁和宋媞兰焦急的目光催促下,雪念慈一字一字道:“三哥必须在我身上反复试练,让我根据自身的感受来指导三哥控制力道大小,直到万无一失,你再替柔儿驱毒。”

    柴少宁和宋媞兰一听,全都惊呆了。

    见柴少宁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雪念慈道:“我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遭世人非议。因此我才问三哥,你有没有为柔儿承受压力的勇气?”

    “绝对不可以!”柴少宁半天才回过神来道:“这件事休要再提,咱们另想它法。”

    “可是!”雪念慈急道:“你看看柔儿,她很可能已经撑不过明天!”

    “是啊!”宋媞兰震惊过后,也觉得目前唯有这个办法可以救妹妹,改而支持雪念慈道:“在这高楼之上,只要咱们不泄露此事,没有人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柴少宁气急败坏道:“假如我真的那样做了,以后怎么有脸面对二哥?怎么有脸做人?”

    “柔儿的性命难道都不能让你放下这种愚腐的道德观念?”雪念慈也生气起来道:“为了她,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么?”

    “不要再说了!”柴少宁吼一句,撇下雪念慈和宋媞兰,径直下楼去了。

    此时尚不到正午,但肖霆和雪念慈兼程而来,再加上急于询问上官柔的情况,一直没时间和众人相谈。于焕生也想知道结果,于是早早命人准备好饭菜,一见柴少宁和雪念慈、宋媞兰相继到来,立即命人摆开酒席,坐定后问雪念慈道:“念慈姑娘看过了柔儿的伤势,可想到什么解救的办法?”

    雪念慈望一眼柴少宁,叹口气没有出声。

    柴少宁却是一声不响,闷头将酒一碗碗灌下肚去。

    见此情形,于焕生、徐子节等人只当上官柔无救,席间气氛顿时变得沉重无比。

    柴少宁此时对任何人或事,都已经视若无睹,心中想着的,只有上官柔,以及因此而来的无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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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一剂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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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柴少宁朦朦胧胧间感觉被人扶回高楼,一双颤抖而柔软的手触在身上,慢慢褪去了他所穿的衣物。

    柴少宁勉强睁眼,一个美丽的身影模模糊糊印入眼帘,恍惚中似乎上官柔正一如既往般服侍自己就寝。

    大醉之下,柴少宁思绪顿时飞越残酷现实,潜意识回到从前,冲那女子轻笑道:“是柔儿么?我怎么有一种离开你很久的感觉?这令我从没有像此刻般更想拥有你。乖柔儿快过来,让师兄抱抱!”

    那个美丽的女子默立良久,终于慢慢伏身,倒进了柴少宁怀中。

    ————

    肖霆房中,宋媞兰问二哥道:“你和二姐是不是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决定了要这么做?”

    肖霆口不能言,点头示意。

    宋媞兰迟疑一下,这才又道:“二哥当真不介意二姐以身传法?你如果想要阻止,现在还来得及。”

    肖霆摇摇头,取来纸摊在桌上,提笔写道:“在我和你二姐心中,此次送来的只是挽救柔儿性命的方法。你二姐对你三哥来说,只是一味药,一道良方,其它不必多想!”

    “可是——”宋媞兰不解道:“二姐毕竟要和三哥发生关系才可以完成传法。二哥你当真能够漠视这一切,以后也不会心存芥蒂?”

    “我并没有漠视,在我心中,我爱的是你二姐本身,而不是她做过的事情。况且你二姐这么做,也完全是为了柔儿。”肖霆写道:“不管世俗观念如何,我相信我们兄妹间的感情可以超越情欲,回归纯真。”

    宋媞兰见肖霆低头疾书,受感染下也接过笔,在纸上写道:“如果二哥同样不惧剧毒,你会不会亲自用这种办法去为柔儿驱毒?”

    “会!”肖霆半点不带犹豫地写道:“欲望全在人的心里面。柔儿是咱们的小妹,我心中只有对她的疼爱。她如今性命危在旦夕,如果可以,我一样会像你二姐般,上楼全心全意为她驱毒,而不会生出亵渎之念。”

    “真的么?”宋媞兰不信地写道:“人的意念是受外界感染而来,我相信二哥的目的是真诚的,但你当真能面对美色而不动情?”

    “正因为有情,才能让我的思想保持澄明。”肖霆轻轻接过宋媞兰的笔写道:“你二姐对我的真情,令我的心不会背叛她。我对柔儿的兄妹情,令我对她的情是疼爱之情。如果是我,我只会更加珍惜这次接触的机会,而不会虑及其它。”

    “我懂了!”宋媞兰忽然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再因为高楼上正在发生的一切而有所尴尬,笑着对肖霆道:“我现在终于相信二姐是最幸福的人了。”

    肖霆好笑地写道:“你以前认为我们不幸福么?”

    宋媞兰不好意思地写道:“原谅我以往心中对二哥容貌的排斥。由于灵觉的关系,我没有办法漠视二哥的长相。但现在,我对二哥的尊敬已使我超越曾经的恐惧。”宋媞兰说到这里,忽然脸一红,放下笔,似真似假地开口道:“如果二哥愿意,你可以拥有我,好让我代柴郎稍稍弥补我们对二哥你的亏欠。”

    肖霆丝毫没有为宋媞兰这充满诱惑的言语而动心,一笑写道:“傻妹妹,你二姐和我此为,是为了救回咱们共同的妹妹,如果能成功,对我而言只有欣慰。我很高兴我们能拥有跨越世俗杂念的兄妹真情,这是一般人所无法理解、却弥足珍贵的所在。何来亏欠?”

    宋媞兰看了不好意思起来,红了脸不敢吭声,再次提笔写道:“我错了!二哥是真正的君子,心中只有皎洁真情。如果二哥不生我气,我陪你出去走走,看看梧州风景,回来时,希望柴郎已经醒悟,尽快投身到挽救四妹性命的行动中来。”

    ————

    柴少宁一觉睡醒,已近黄昏,伸手间触到身旁柔软的身体,一惊睁眼,却见枕边躺了一位赤身露体的绝色女子。

    完美无缺的面容、洁白无暇的身体,尤其是七色彩菌改造赋予的气质,纵是睡梦中,依旧如天上明月般高贵、圣洁。

    除了那个天仙化身的二妹雪念慈,还能有谁?

    柴少宁这一惊非同小可,猛地从床上跃往了地上。

    雪念慈被惊醒过来,出于本能拽过被子遮住身体后,这才捋捋头发,强自镇定道:“男人能对女人做的一切事情,你都对我做了,三哥现在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柴少宁抬手狠扇自己一记耳光,披衣冲出房去。

    雪念慈没想到看似风流的柴少宁竟刻板至此,反而是自己自讨没趣,以后在兄妹们心目中,必定会沦为不知羞耻的娼妇。

    雪念慈一时气苦,半卧床上哭出声来。

    ————

    柴少宁冲下楼后,脑中一片空白。良久,这才迈步朝二哥肖霆的房间走去。

    虽然是二妹主动投怀送抱,但终归是自己酒醉好色下才铸成大错。柴少宁不知道该如何寻求内心解脱?唯有当面向二哥谢罪,请求他的宽恕。

    叩响房门,屋内全无反应。

    柴少宁轻轻一推门,虚掩的房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柴少宁不知道现在还可以去做什么?于是入内坐定,垂头丧气要等肖霆回来,好向二哥请罪之际,忽然看到了肖霆和宋媞兰留在桌上的谈话记录……

    ————

    雪念慈哭过一气,穿衣下床到了上官柔身旁。

    轻轻抚摸着妹妹那令人疼惜的可怜面容,雪念慈心中又痛又恨,恨柴少宁虚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亲为妹妹驱毒!

    正伤心难过,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雪念慈回头一看,柴少宁满面羞愧地站在那里,诚恳地望着雪念慈道:“二妹,教我行功的方法,让我救回柔儿!”

    雪念慈不知道三哥为什么会突然间回心转意?狠狠瞪一眼柴少宁后,上前拉了他的手道:“三哥随我来,咱们只有一晚的时间学习,无论你能否掌握要领?明日都务必要替柔儿驱毒,再迟怕就来不及了!”

    ————

    暖暖的热流遍走体内,上官柔如沐阳光,慢慢睁开眼来。

    感觉不对,上官柔刚要动,柴少宁一把抓紧了她道:“不要动,否则毒气冲入心脉,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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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再见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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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脸色顿时变得绯红。因为她发现自己此时正赤身坐在柴少宁怀中,柴少宁则深入她体内,把一股股强大的气息直接投射进她身体最深处,如一道道清泉般冲刷着凝结于体内的巨大毒块。

    上官柔再想不到柴少宁会用这种方法为自己驱毒,羞涩一过,立即发觉体内气息流转,如漩涡般把毒气带往体表,再一点点散发出去。

    等柴少宁汗流浃背停下来的时候,上官柔难以抑制地伏入柴少宁怀中哭了起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本事救我的!”

    抚着妻子雪白、娇美的香肩,柴少宁心中一阵内疚。

    如果不是无意中看到了肖霆和宋媞兰的谈话内容,柴少宁真不知道自己会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所幸回头及时。

    听上官柔哭泣着发出的深情之语,柴少宁顿时生出无比满足的感觉。

    为了妻子,负尽天下人的骂名又如何?

    “柔儿不要哭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早则十天,迟则半月,我一定可以尽驱你体内的余毒。到时候咱们又可以一起出游,和你三姐、和晓雪、和冰来一起,遍赏梧州名胜。”

    听着柴少宁的安慰话语,刚刚摧散体内毒灶的上官柔再次感觉精疲力竭,依偎在师兄怀中,沉沉睡去。

    柴少宁却是搂着娇妻,怎么也无法进入梦乡,眼前浮现出和雪念慈共同看到的那天塌地陷的可怕一幕。

    当柴少宁依着雪念慈的指导把男性最阳刚的精气释放进妹妹体内的那一瞬,两人耳中都听到了一声振聋发聩的轰然炸响。

    眼前景色突变,不管有没有人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但二人却真真切切地发现,天空犹如塌陷了般在刹那间变得漆黑一片,日月星辰全都化为一束束流光坠向遥远处横亘整个天际的巨大漩涡,憾人心魄的隆隆巨响声中,无数星辰被绞碎为尘埃风暴,挟着破碎时空的电闪雷鸣,快速旋转着笼罩下来。

    在二人脚下,碎裂的大地脆弱柔软如海浪,波动起伏,瞬即又被腾起的、足有万丈高的巨大尘息洪水般覆过,只留下无数飞溅的巨石在弥漫的气息中飞速划过时冲击出的道道黑影,纵横交错地闪烁变幻着。

    柴少宁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妻子,用力之大,令梦中的上官柔也禁不住发出了一声呢喃抗议。

    武道的极致或许是以武入道,或许是御剑飞升,但飞升后的异界真的就是一个没有战争和死亡的和平仙界么?真的会比眼前的亲人更令人感到真实、珍贵么?

    柴少宁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真切地明白飞升异界的钥匙就在自己和二妹雪念慈的体内,但二人都已经不敢再深入下去。

    两人体内气息的契合度已经令柴少宁掌握了要领,引导真气迅速在雪念慈体内运行,一遍一遍,越来越熟练。

    当雪念慈从身体的感知中明白柴少宁已经完全掌握气息运行的方式和轻重度后,立即向柴少宁发出信号,结束了这场荒唐的传授。

    或许二人可以藉此机会,获得开启世人所不知的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钥匙,但亘于心头的道德观念,令二人谁也不愿意没有原则地去探索。更何况看到的场景是那样可怕,二人还没有做好面对它的准备。

    不过即便如此,两股力量的结合也已经彻底改造了二人的身体,以往百尺竿头难做寸进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人都有一种明悟,因着这次机缘,令自己拥有了可以大步向前的可能。

    尽管现在的身体还无法承载梦中那种强大的力量,但真正迈向那种超凡境界的脚步已经开始……

    ————

    由于前线战事吃紧,肖霆和雪念慈在柴少宁成功救醒上官柔后的第二天便告辞离开。

    于焕生和徐子节等人只当是奇迹出现。包括上官柔自己,也不知道曾经发生在柴少宁和雪念慈之间的事情。

    又过了十来天,上官柔体内之毒果然不复存在,再不对身边人构成任何威胁。

    走出高楼,上官柔恍如隔世,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再加上有个虎头虎脑的柴冰来,一对好奇的大眼直在上官柔身上瞅来瞅去,喜得上官柔抱了他又亲又哄,一直折腾到半夜仍兴奋得难以入睡。

    柴少宁不忍心扫上官柔的兴,但又见古晓雪和柴冰来都已经困盹不堪,于是让宋媞兰领那二人去休息,他对上官柔道:“柔儿随我来,咱们去盯人的梢。”

    上官柔一听来了兴趣道:“盯谁的梢?”

    “玉公主。”柴少宁道:“她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已经能够耐得住车马的颠簸,然而却以你体内的毒性未解为由,死活不肯离开梧州。”

    “这说明玉姐姐也是个念恩的人。”上官柔笑道:“有人感激我,师兄难道不高兴么?”

    “你下次再当这种滥好人,看我怎么收拾你?”想想差点失去这个妻子,柴少宁又疼又气地在上官柔屁股上狠拍一记后才又道:“只是侍女们发现玉公主这些日子变得坐卧不宁,好像有什么心事?”

    “身处异乡,当然会心绪不宁。”上官柔一面不满地揉着被打疼的屁股,一面不以为然道:“你们是不是太多疑了?”

    “是不是多疑,一探便知。”柴少宁看着上官柔撅嘴抗议的可爱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反正你也睡不着,不是么?”

    “原来师兄是要抓我当差。”上官柔撇撇嘴,忽又想起以前二人曾经在梧州的经历,转嗔笑道:“好吧,反正我当惯了师兄身边的小兵。不过我这个小兵可是从来也不听你的话噢!”

    二人说笑着刚要离开,脚步声传来,有侍女扶了玉公主步入院来。

    “玉公主想亲来感谢柔儿姑娘的救命之恩,但听说柴公子和三位夫人以及小公子玩得开心,不方便打扰,所以一直等到这时候,才来见柔儿姑娘。幸好公子和夫人还没有睡下。”

    柴少宁平时待下人们十分和气,扶了玉公主的侍女在柴少宁面前也就毫不拘束,代玉公主把来意直说了出来。

    “玉姐姐不必客气。”上官柔笑道:“你还是多谢师兄好了,不然他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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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师命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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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知道上官柔心中不满,仍在指桑骂槐地报复自己先前责打了她,于是瞪上官柔一眼,对玉公主道:“公主确实无需客气。”

    “救命大恩怎能不谢?”玉公主轻声说着,离了侍女的搀扶,走到柴少宁面前,轻轻抬臂。

    柴少宁知道玉公主腿上虽然也有剑伤,却未伤到骨头,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经能够自由行动,然而小腹和双肩的伤较重,腹上的伤要不是仝开宪刻意避开玉公主内脏,她早已经身亡,但两肩处的剑伤穿筋动骨,玉公主的双臂怕这辈子也举不过头顶了。

    如今见玉公主抬臂,柴少宁只当她要向自己施礼,刚想谦让之际,玉公主已经一把堪堪抱上柴少宁腰际,头伏往柴少宁胸前,眼里流出泪来道:“柴大哥,你和柔儿平安无事,我真的好高兴。”

    上官柔和那个侍女都没有想到玉公主会对柴少宁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惊得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柴少宁也是吃了一惊。

    玉公主此举已经超出感激的范畴,而是明白无误地在向他表达心中的情意。

    柴少宁不知道玉公主为什么会突然间毫不掩饰地向自己表白爱意?一惊后本能地去拽玉公主的胳膊。

    玉公主肩伤初愈,被柴少宁一拉,脸上顿时露出痛苦神色。

    柴少宁见状,忙放开手,将双臂抬起,以示清白道:“公主太客气了!”

    玉公主苦笑一声,放开了柴少宁,转身对上官柔道:“柔儿妹妹,我真羡慕你!”

    玉公主这话讲得更是直白,上官柔不高兴起来道:“玉姐姐当真是来谢我的么?”

    “柔儿妹妹!”玉公主眼中透出既诚挚又伤感的神色道:“姐姐真的非常感激你。只是我不会掩藏自己的感情,不过你放心,柴公子是正人君子,姐姐知道进退,你就原谅姐姐这么一次,好么?”

    上官柔生性善良,听玉公主说得楚楚可怜,就忍了没有发作,岂料玉公主一回头却又对柴少宁道:“柴大哥,明天我就要离开梧州返回福建,有些话再不讲怕就没机会了。从你救回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了大哥,大哥你喜欢玉儿?”

    上官柔一听,登时大怒,愤声抗议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好给你们提供方便?”

    玉公主幽怨地瞅了一眼柴少宁,这才作罢道:“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向于元帅请辞,只是你们一家人玩得开心,我直到这时候,才有机会亲自来向柴大哥和柔儿姑娘辞行。”说罢面露痛苦神色,断然道:“我要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二位了!”

    玉公主走后,上官柔见柴少宁瞅着她直乐,恼火道:“师兄笑什么?”

    柴少宁笑嘻嘻道:“你一向爱滥发善心,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我还以为你这次会可怜玉公主,把我也让给她呢!”

    “你想得美!”上官柔骂一句后自己也笑了起来道:“我是一心一意跟定了师兄,师兄才是那个三心二意的人。”

    “胡说,我心里面从来就只有柔儿一个人!”柴少宁说着,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道:“当然,你月姐、三姐、燕飞、晓雪她们除外。”

    上官柔撇撇嘴道:“师兄不用解释,如果没有月姐她们,你早狠心抛弃了我,我又怎么会在你身边?”

    “原来你这么想得开?”柴少宁坏笑道:“这么说,万一我忍不住对玉公主动了情,你也会原谅我了?”

    “你敢!”上官柔笑着瞪了柴少宁一眼后问道:“现在还去监视玉公主么?她的心事可就是你。我能感觉得到,她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听上官柔语气酸溜溜的,柴少宁顿时怜意大起,暂时抛开心中对玉公主的怀疑,问上官柔道:“我听你的,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就不去。”

    “从来都是夫唱妇随,哪有妇唱夫随的道理?”上官柔撒娇般埋怨柴少宁一句后又道:“还是师兄做主好了,你说干啥我就干啥。”

    “真的么?”柴少宁故意用两只眼睛色眯眯地盯上上官柔高耸的酥胸道:“那就陪夫君大人我就寝去。”

    看柴少宁耍流氓,上官柔“噗哧”一笑,也来了兴致,恭敬施礼道:“是,我的色狼夫君大人!”

    两个人在这边情意大动,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条幽灵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玉公主的卧室内。

    等玉公主遣走下人,关好房门,那条人影由暗处走往烛光所及处,露出她那丝毫不比玉公主逊色的动人容颜。

    “师父!”玉公主轻轻向对方打着招呼。原来竟是天地三恶之一的简青虞亲自驾到。

    简青虞点点头,用她那依旧宛若少女的娇嫩声音问玉公主道:“上官柔是不是醋意大发?”

    见玉公主红了眼别过头去没有吭声,简青虞出言安慰道:“玉儿振作一点,你对柴少宁只是感激之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等回到福建,你很快又会活回自己的天地中去,那时候你就会相信为师的话了。”

    “玉儿明白!”玉公主伤感道:“敌我交锋,容不下儿女私情。玉儿既然肯帮师父你谋夺梧州,就已经从心里面斩断了对柴少宁的情意。”

    听玉公主这么说,简青虞点点头转了话题道:“柴少宁虽然不惧百毒,可惜他依旧难挡情毒。上官柔一生气,柴少宁为讨好妻子,必定无心再顾及其它。这样一来,海南王府中能令为师忌惮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宋媞兰。所幸她已成人母,要照顾孩子,活动范围会因此大受限制,只要我不接近她所在的位置,宋媞兰纵有灵觉,也难察觉为师的存在。”

    玉公主心中暗叹一声,嘴里木然附和道:“师父高明!”

    看看消沉的玉公主,简青虞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出言安慰。听外面沓无人声,她轻轻推开窗户,整个人顿如一道幽灵般窜出屋去,隐入黑暗的夜色中不见。

    ————

    第二天,柴少宁见上官柔像只雌老虎一样盯着自己,于是只把玉公主送出王府大门就返了回来。

    宋媞兰、古晓雪二女和玉公主没有交情,又抱着孩子,也便随柴少宁一同回府,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畅享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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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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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四人正围着柴冰来嘻嘻哈哈玩耍之际,古晓雪露出疲态,笑着坐往一旁凳上看众人逗弄孩子。

    由于一直以来都是古晓雪在替宋媞兰照料柴冰来,众人只当她过于劳累,也没有在意。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柴少宁和宋媞兰突然发觉散在远处的丫环们也都纷纷露出倦意,只是当着柴少宁的面不敢找地方休息,于是站在那里摇摇晃晃打起摆子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柴少宁急探手抓上古晓雪腕脉,那边宋媞兰也开始探查起上官柔的内息。

    一查之下,古晓雪的内息竟像被一道黏稠的物体粘死般渐行渐缓,整个人也为之变得疲倦不堪,散失了活动的力气。上官柔却是由于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得柴少宁以真气输入,不仅内力较以前大增,而且体内来自柴少宁的气息没有散尽之前,也间接拥有了不惧迷药的本领,因此并没有受到影响。

    “一定是昨天晚上有人在水中下了药!”宋媞兰道:“这个人不仅熟悉王府的布局,而且功力极高,否则绝不可能避开侍卫及你我的耳目,令咱们直到有人药力发作时才惊觉中计!”

    “是玉公主!”柴少宁怒道:“她的离开绝对不是偶然。虽然她身上带着伤,未必会亲自去下药,但下药之人一定得到了她指点。这段日子她在府中游走散心,早已经记牢了王府的布局!”

    “敌人是怕混战下伤了玉公主,才让她提前离开。”宋媞兰惊道:“你我不惧毒药之事已是天下尽知,敌人既然选择用这种办法,要对付的人就一定是于元帅和徐子节他们。”

    “只怕他们要的是整座梧州城!”柴少宁放开古晓雪,对宋媞兰道:“你和柔儿保护好晓雪和冰来,我去接应于元帅和徐将军他们,希望还能来得及!”说着连剑也来不及取,身形腾起,朝玉公主离城的东门方向直线追去。

    然而才出花园,一道剑芒突如霞光暴起,在柴少宁飞越高墙之际,毒蛇般噬往身凌高空、无处可避的柴少宁下腹。

    ————

    看着玉公主的车驾去而复返,于焕生心中生出警惕。虎豹双雄袭夺梧州的情景浮现脑海,他不由得回身向内城城门广场周围望去。

    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前来梧州城中做买卖、购置年货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然而这些人全都忙着讨价还价,看得出来都是些惯做买卖的商人,只是在临街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妓院,吸引了大群的狂蜂浪蝶聚在门口,但那些人声色过度,鲜净的衣帽仍旧难掩气血败亏后的苍白脸色,应该不会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假扮。

    “元帅,玉公主突然返回,惹人怀疑,但如果咱们关上城门询问,一旦真是误会,势必给人留下耻笑的话柄!”旁边的徐子节道:“让我带一队人迎上去,先问明情况再说。”

    于焕生点点头。徐子节这话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以徐子节的功力,假若敌人当真乔装而来,怕他会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于焕生开口道:“玉公主去而复返,就已经不再是俘虏的身份,虽然依旧是敌非友,但她毕竟是皇家公主,我这个一城之主怎可不亲去迎接?你留在这里,吩咐士兵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徐子节知道于焕生功力之高,足可称雄当世,即便遇上简青虞那样的绝顶高手,有备而为下,也不缺自保的能力,于是点头同意。

    当两只队伍迅速接近至不到十丈的距离时,于焕生一眼看穿了围护在玉公主马车四周的两百士兵并非自己派去沿途保护玉公主的人马。

    于焕生艺高人胆大,抬手摘下大枪,不退反进,刚要向敌人主动发难的时候,弓弦声骤响,一支利箭穿透玉公主马车轿前垂下的布帘,直奔于焕生咽喉。

    于焕生一声冷笑,长枪横扫,“当”一声磕上长箭。岂料那箭劲力奇足,竟没被完全磕飞,拐个方向斜刺里直奔于焕生左眼。

    于焕生一低头避过长箭,心里面“咯噔”一声。

    这时候他已经发觉,并不是来的对手功力奇高,而是用力之下,自己内息不畅,竟至无法使出全力,才险险被飞箭射中。

    于焕生这一惊比遇上强敌更甚。敌人完全是有预谋而来,早在海南王府内时就做好了手脚,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场仗不用打已经输了一半。

    然而此时再退,敌人必定会趁胜追击,抢夺城门,那样一来,梧州城就危险了!

    于焕生思念电转,手中枪脱手而出,毒龙般冲玉公主的坐轿内直射进去。

    藏在轿内的敌将以为于焕生中毒之下已无还手之力,一箭射出,跟着拔剑扑出,要一鼓作气斩杀于焕生,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哪成想他才撞穿布帘,蓦地里寒芒暴闪,于焕生长枪枪尖如刺破虚空般倏忽出现眼前。

    敌将“啊呀”一声惊叫。不过他的功力也是高得骇人,竟在无处着力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如车轮般倒旋一周,长枪贴着他的腹部呼啸而过,差之毫厘没能射中。

    敌将暗自吁出一口凉气,身形刚想落地,耳旁惊叫声群起,于焕生如一道狂飙般跨马而来,高高举起的长剑化做一道闪电,直切入敌将喉间。

    站在后方城头的徐子节眼见异变突起,急命令弓箭手做好准备的同时派人奔下墙去,要肃清城门附近的百姓,单等于焕生一回城就关门拒敌。

    然而命令才下,城门内已是一片大乱。

    徐子节急奔回内墙一侧向下望。只见几十名轻衫薄衣、打扮诱人的女子从不远处那家妓院内穿出,一个个眼睛里闪着血丝红光,隔了老远,仍是让人看得清楚可怕,行动间如鬼魅般迅忽,一眨眼刺倒了大批守城官兵,牢牢控制住城门,反把于焕生等人挡在了城外。

    徐子节暗骂自己糊涂。简青虞既然秘密炼制下大量魔药,就一定训练有一支精悍的女兵。只是现在明白过来已经迟了,城外密林中冲出无数骑兵,荡起的尘土如海涛般漫无边际,铺天盖地朝城下狂卷而来。

    徐子节当即立断,下令让全体士兵撤往海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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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退守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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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想守住城门只是痴心妄想,只有保存实力,或许在柴少宁的带领下,仍有重新夺回梧州城的希望。

    安排好一切,徐子节大吼一声,挥舞银鞭纵身朝城下跃去,冀图冲破那一帮妖女的封锁,救于焕生入城。

    脚一着地,徐子节整个人向前仆倒,竟是双腿无力,撑不住那股下落之力,栽倒在一名妖女的脚下。

    那名妖女见徐子节送上门来,举剑就刺。这时劲风扑面,大片的羽箭从头顶处疾洒而下,却是徐子节之前召集起来的弓箭手见将军遇险,一齐把箭射了下来。

    那名妖女顿时顾不上伤敌,要先行自保,挥剑磕打乱箭之际,腹上一痛,被徐子节一鞭搠入,取了性命。

    守在城门口的妖女们眼见徐子节一跤摔倒,本以为同伴必定得手,岂料徐子节反败为胜,一时没有防备,被旋风般冲来的徐子节杀了个手忙脚乱,闯出城去。

    然而徐子节也已是强弩之末,这一番用力,气血更加不畅,被反扑过来的几个妖女围住一通乱刺,顿时招架不住,危在旦夕。

    就在徐子节自认为已经无力抵挡之际,压力忽消,一只大手把他拽往护城河边。于焕生的声音传入耳内道:“潜水逃走,待体力恢复后再图反击!”之后一股大力传来,被于焕生撞落护城河内。

    于焕生之前一剑毙敌,顿时挫灭了化装而来的敌兵锐气。正当敌人以为他会趁胜攻击,急勒马迎战之际,于焕生已经带着手下人一阵风般刮了回来。

    然而冲到城边,于焕生等人却被扑出城来的一众妖女挡住,入不了城,这时候徐子节突然从妖女背后冲杀了出来。

    于焕生知道徐子节出城是要接应自己,但看徐子节鞭法散乱,显然也是药性发作,支撑不了多久,而身后大队敌兵已然冲到城下。

    于焕生自知大势已去,这才拼余力救下徐子节,之后不挡不架,在三支长剑刺入体内之际,一剑刺死正前方一名妖女,左手如钢爪般掐断了左方妖女的脖子,同时抬脚踢得右方妖女飞起空中。

    众妖女见于焕生如此凶悍,一时吓得不敢靠近,直等于焕生自己支撑不住摔倒在地时,这才一拥而上,把于焕生乱刃分尸。

    妖女们这时候再找徐子节,早没了踪影。护城河引西江河水灌入,直通远处大河,再加上此次目的以夺城为主,眼见己方人马冲到城下,因此众妖女不再理会徐子节是死是活?呼唿一声,随骑兵一同杀入城内。

    ————

    柴少宁骤然遇险,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长啸声中,身形头下脚上,如陀螺般急旋起来,击出的拳风也于刹那间凝成气锥,硬如钢铁般“轰”一声将下方袭来的剑气击得粉碎。

    偷袭之人正是简青虞。

    于焕生和徐子节中毒,梧州城中有能力组织人马抵抗福建大军入侵的将领就只有柴少宁和宋媞兰,因此简青虞并没有离开海南王府,而是悄悄潜伏下来,远远观察着柴少宁一家人的动静,必要时阻止柴少宁去助于焕生。

    只要等到福建大军入城,那时候柴少宁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难以一人之力和数万精锐相抗。

    被柴少宁一拳击碎剑气,简青虞目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拳脚毕竟不同于刀剑,要纯以拳风震散剑气,除非内力已经远远超出对手才能办得到!

    虽然震惊,但简青虞身形却没有片刻停顿,脚下用力,人如利箭般窜起,纯以本身力量一剑朝柴少宁疾刺过去,不给柴少宁半点喘息的机会。

    柴少宁急坠的身形突然间慢了下来,竟是借击散简青虞剑气那一震之力,彻底扭转了无处着力的劣势,控制身形以超出自然规律的速度飘忽向下落来。

    以简青虞对敌经验之丰富,竟也没能准确把握到柴少宁的落点,招式渐老之际,柴少宁已一掌拍在她剑身上,震得简青虞斜向飞出,再也无法对柴少宁构成直接威胁。

    简青虞这一惊更甚之前,令她首次对柴少宁生出了莫测高深的感觉。

    双方心思急转,却都是甫一落地便立化闪电,朝对方扑击过去,要抢夺先机。

    再次交手,二人互有忌惮,如两团交错的旋风般僵持不下。

    虽然柴少宁无论在功力上还是在对武学的理解上都已经较前更上了一层楼,但毕竟徒手对剑,遇上的又是简青虞这等世所罕见的超卓对手,因此尽管心急如焚,可也不敢有半点大意,以免丧生在对方如长虹般盘旋可怕的剑气下。

    后方的宋媞兰众女也没有想到危机如此突然便降临在了这原本温馨平静的生活中来,以至于大家进花园时谁也没有带武器。

    幸好上官柔的软剑一直系在腰际,见状急拽出游龙宝剑递给宋媞兰道:“我来照顾晓雪和冰来,三姐你快去助师兄对敌!”

    宋媞兰并不多言,接剑飞奔过去的时候,柴少宁的声音叫起来道:“兰儿快去助于元帅和徐将军退敌,切不可让敌人攻进城中!”

    宋媞兰知道柴少宁说得有道理,又见简青虞的剑气虽然凌厉可怕,但在柴少宁迅忽刚猛的拳风下却是丝毫占不到便宜,于是应一声道:“这里交给你了!”话落闪电般从二人身旁掠过,向海南王府外奔去。

    才出府门,宋媞兰就远远看见一群群梧州守军顺各个街巷潮水般向王府方向退来,遥远处喊杀连天,敌人正衔尾追杀,迅速占领了大半个梧州城。

    见宋媞兰出现,败退的梧州人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有人简要向宋媞兰说明情况后,大队人马开始在宋媞兰的指挥下有序退入海南王府,利用王府的高墙挡往了敌人的攻击。

    另一边的简青虞虽然有心阻止宋媞兰离开,但发现柴少宁此时的功力已然凌驾她之上,她再也无法把握主动,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媞兰从身旁掠过而无能为力。

    正心中惊骇之际,听到王府外一片大乱,简青虞知道事成定局,柴少宁已经无力翻天,于是收剑退往一旁道:“柴少宁,以你现在的本领,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当之无愧,我虽然带来五万精兵,可也没有留下你的把握。但柴少宁你如果忍心抛妻弃子、独自逃生,以后怕也没脸再出来见人。我已经可以想见你在乱军中力战而亡的情景。待会儿大军攻进府来,咱们再见!”说完一声长笑,飞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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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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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脑中也是嗡嗡做响,王府四周全都是杀声震天,敌人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以最残忍的手段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展开屠杀。

    柴少宁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那是一种茫然无助的软弱感觉。家,越来越成为柴少宁需要挺身奋斗的力量源泉,可也越来越成为他不可触摸的软肋。

    正考虑是否该带了上官柔、古晓雪、柴冰来一起杀出重围逃生的时候,有人来报,宋媞兰叫他速去王府正门。

    听说形势远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样糟糕,柴少宁顿时心中大定,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嘱咐上官柔保护好古晓雪和柴冰来,他快步奔往了海南王府的正门处。

    到达王府墙头,隔着门前广场,柴少宁看到黑鸦鸦站立着的无数福建人马,虎视眈眈地向这边瞪视着,随时寻找进攻的机会。

    此次简青虞带了六十名秘密训练出来的妖女潜入城中,接应城外由福建四帅之一的黎孝祖率领的五万精兵夺城。

    岂料才一交锋,黎孝祖手下的头号猛将尢飞龙就由于轻敌,死在了被他们认为失去还手之力的于焕生剑下,徐子节更是放弃无谓抗争,使得大部分梧州守军没有被歼灭在守城战役中,有近七千人马成功退入海南王府,凭坚固的宫墙挡住了福建人马的冲击,彻底粉碎了简青虞和黎孝祖想要一举占领全城、剿灭柴少宁等人的期望。

    短暂的庆幸一过,柴少宁就开始为于焕生的死感到痛心、为徐子节的下落不明感到忧心、为自己和被困在王府内这近七千人马的命运感到担心。

    仿如历史重演,庆王子被困在海南王府内穷途末路的情景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陷入重围的人换做了柴少宁自己。如果不能改变当初庆王子所面临的困境,妻子、孩子,还有这数千将士都将会一同随自己赴难。

    柴少宁强忍住内心的痛,一条条传下令去,严严守牢了王府的每一处破绽,谨防敌人攻墙而入。

    然而柴少宁心中也清楚,换做自己,也绝不会蠢到损兵折将强攻王府,因为王府内的存粮至多只能维系七千人马三天的供应,到时候就算福建人马不进攻,柴少宁也得率人强行突围,否则光是饥饿也会断了众人的生路。

    这一点玉公主应当知道得清清楚楚,她不可能不把王府内的情况告诉简青虞。

    柴少宁正自担忧,更坏的消息传来,经过检查,分布在王府内不同位置的十六口水井竟然全都被人投了毒药,无法饮用!

    柴少宁听得一惊,却由此想起了建在关闭萧竹君地牢内的那口水井。

    由于柴少宁感觉到那里面过于阴邪,因此自进入王府后,从来没有下去过。庆王子败得十分突然,他来不及、也没有必要毁掉地牢内的设施,所以那口水井一定还在。

    想到这里,柴少宁镇定道:“不要紧,咱们还有一口水井,那是个简青虞绝对想不到也下不去的地方,可以解咱们缺水之危。”

    众人听得峰回路转,皆是大喜,自城破以来不断恶化的形势下,终于出现了一条好消息,也都是精神为之一振。

    由于猜透敌人一定不肯在王府守军丧失战斗力前做出无谓牺牲,因此柴少宁并不担心敌人会突然发动进攻,安排好一切防守措施后,和宋媞兰一起,带着几名将领下到了位于昔日庆王子卧室内的地牢中。

    一路下行,情形依旧,柴少宁并没有猜错,地牢内丝毫没有受到破坏。

    当进入地底石厅,众将领看到位于中心位置处的水井时,全都欢呼雀跃起来。

    柴少宁却是迅速移往关押众女的牢门前隔窗向内望去。

    见牢内空空,没有尸体,柴少宁心下蓦然一松。他早得到消息,褚怀玉已经投降夜游神。关押在地牢中的女子个个绝色,以褚怀玉的淫邪好色,一定舍不得丢弃,那些女子多半被带往了川中,继续承受非人的折磨。

    那也总比横尸在这冰冷的地牢内无人问津好吧?柴少宁暗暗安慰自己一句。

    人善良的本性虽然不希望看到死亡,但生不如死就真的比死更强么?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真正身在其中的人才有权力回答。

    心中感慨着,柴少宁回过身来,见宋媞兰已经径直走往地牢内那间茅厕的门前。

    柴少宁心中一动。这间修在地下的茅厕既然能排出水去,就一定连有通往更深地下的洞穴,以宋媞兰的灵觉,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怎么会闯进那种肮脏的地方?

    等柴少宁走过去的时候,宋媞兰已经推开了封闭茅厕的木门。

    柴少宁惊讶地发现,茅厕内两块青石踏板已被掀开丢过一旁,地上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大洞。

    随后过来的众将也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齐发出掺有喜悦成分在内的惊呼声。

    柴少宁带头,大家依次下到洞内。

    这个洞穴连接着的竟是一道巨大的地下裂缝,所过处均有人工扩凿的痕迹,显然是庆王子当初被困在王府内时妄图从这里逃生所为。

    只是庆王子居然连庞守净也瞒住了不说,否则庞守净绝不会对此事一言不提。

    不过也正是庆王子的多疑害了他自己。假如当时由庞守净主持大局,以庞守净的智慧和沉稳,一定会想办法拖住众人,打通地道,带庆王子逃出梧州。那样庆王子也不会被柴少宁突然袭杀,连一丝回寰的余地也没有。

    可是话说回来,正是有了庆王子的失败,才留给了柴少宁众人一线生机。

    潜行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前方地缝消失,整个地下变为一块巨大的坚石,刀斧劈凿的痕迹依然布满石壁,但却都入石极浅,显示此处石壁之坚,人力已很难撼动。

    众人万没想到会是一处绝径,齐齐发出绝望的叫声时,宋媞兰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的本领,见状忙问道:“兰儿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宋媞兰道:“地下石缝依然存在,只是在这里生成错缝,以至于庆王子凿错了方向,费时费力却毫无结果。”说完不再赘言,回退十多丈,以剑柄猛力向上敲击壁顶。

    空旷沉闷的回音顿时传来,显示壁后存在着另一处空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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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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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再次齐齐欢呼起来。当下有人奔出洞外,召集士兵携了铁钎、大锤一类的工具下到洞中,在宋媞兰指挥下一通猛凿。

    “哗啦”一声,壁顶石块碎落,露出了另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柴少宁试着丢入火把,火苗不但不熄,反生出微弱晃动,说明洞内不但没有秽气,而且有直通外界的出口所在,否则不会产生气流。

    众人的心因生机显现而兴奋得“砰砰”狂跳起来,嘴里面却不敢再出声,以免此洞当真连通外界时,被上方的敌兵察觉,封死出口。

    柴少宁让众兵将守在洞口处,他和宋媞兰连火把也不拿,钻入洞中轻轻向上攀去。

    拐个方向,石缝突然间变得壁立千仞,下方深不见底的地穴如野兽的大口般狰狞可怖。

    此处当然再没有庆王子开出的道路,但却难不倒柴少宁和宋媞兰,二人一个生就夜眼,一个身具灵觉,灵猿般攀住石壁棱角,迅速向上方近地处升去。

    头顶缝隙逐渐收窄,看看即将消失时,横向突然出现一道细缝,风就是从这里灌了进来。

    柴少宁把耳朵贴上细听,外面传来仿如细雨般的沙沙声,无法辨别是地下泉眼还是已经到了外界?

    身后的宋媞兰轻轻拽动柴少宁衣服。

    柴少宁知道妻子已经对一切了然于胸,于是二人顺原路返回,带众人出了地牢。

    上到地面,天色已然渐黑,屋外果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柴少宁心中顿时一阵激动。

    上官柔带着古晓雪、柴冰来和一大帮闻讯而来的将领们正焦急地等在室内,见众人出来,一齐把充满希望的问询目光盯在柴少宁脸上。

    柴少宁还没有问过宋媞兰那道石缝外的情况,于是转头望向宋媞兰。

    宋媞兰冲柴少宁点点头,大声对众将领们道:“大家立即带人从地下取水,生火做饭,叫咱们的人尽量吃饱,之后抓紧时间休息,准备突围。”

    众人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再次把目光转回柴少宁处。

    柴少宁知道宋媞兰的才智不输于自己,于是肯定地点头道:“大家立即依言而行,但要注意保密,我和兰儿一定会把大家平安带出梧州!”

    众人“轰”一声发出欢呼,各自分头行动,为晚上的突围做准备去了。

    等屋中只剩下了一家五口,柴少宁问宋媞兰道:“那道裂缝可是已通往了城外?”

    “没有!”宋媞兰摇头道:“石缝出口在城西一处高岗上,不过离城门已经不远。”

    柴少宁听了皱眉道:“如此说来,咱们要想离开梧州,还得费一番周折!”

    “一点不假!”宋媞兰算道:“待会儿等城中人都睡下后咱们开始行动。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时辰内可以凿出通往外界的出口。但七千多人要想全部顺地道离开,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这其间不仅不能让守城敌兵察觉咱们在悄悄出城,也不能让王府外的敌人从墙头守卫的消失上猜出咱们的动向。否则行踪暴露,双方兵力悬殊,咱们仍是难以脱险。”

    “这就要靠你的灵觉了。”柴少宁道:“你不仅要在不惊动外界之人的情况下打通地道出口,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西门守军,控制城门,放咱们的人分批悄悄出城。我则留在王府殿后,只要我的身影不断出现在墙头细雨中,敌人就不会怀疑到墙上的守卫已经被假人所替代。”

    “你放心吧!”宋媞兰坚定道:“我这就带人去做准备,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凿通出口,让这七千人在天亮前能够全部顺利离开。倒是你要小心,一旦行动败露,你就会被困在城中,简青虞恼羞成怒下,必定会和你拼命!”

    柴少宁微微一笑,转身抚摸着儿子柴冰来的头,对上官柔和古晓雪道:“晓雪体内的药性虽然被我用功驱散,但一直没有得到休息,身体较弱,柔儿你沿途要多照顾她。只要你们一离开梧州,简青虞将再没有办法能拦得住我!”

    上官柔跟随柴少宁已久,见惯了这种场面,轻轻点头应道:“师兄放心!”

    古晓雪却是伤心地扑在柴少宁怀中道:“我们都走了,你可怎么办?”

    柴少宁轻抚古晓雪香肩,安慰道:“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咱们分散开来,你只管随兰儿和柔儿返回洛阳。此次咱们失去梧州,夜游神有机会和福建王联手,有恃无恐下,必定会趁机兴风作浪,如果不使出雷霆手段,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我一定不会在这时候出事,相反,我要让敌人知道我柴少宁绝不是好惹的!”

    宋媞兰笑着把古晓雪拽离柴少宁怀中道:“晓雪到现在还不相信柴郎的本领么?你还是快帮我照顾冰来,我这时候可没空带孩子。”

    古晓雪不好意思地收了眼泪,抱起柴冰来。

    一家人正要分头行动,士兵突然来报:“玉公主一个人到了王府门外,求见柴元帅。”

    宋媞兰一听大怒道:“这个贱人,她又想来探听什么消息?让我去赶走她!”

    柴少宁摆手道:“我去打发走她就好,不要让她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

    天已入夜,海南王府门前依旧一片光明。为防敌人放箭,墙头所有可防雨的巨大灯笼后面都放置了挡板,令下方敌人无法借夜色掩护靠近墙下的同时,将墙头守军护入一片漆黑之中。这就使得墙下拖着长长身影孑然孤立的玉公主更加显得形单只影。

    事实上玉公主眼中正充满了痛苦神色,她那只能抬到腹前的双手合抱撑起了一把油纸伞,伞柄靠在肩上,只遮住半个身子。然而玉公主却全然不顾被夜风卷起的细雨打湿身体,不时抬眼,充满内疚而又祈求地望向墙头。

    久闭的宫门终于打了开来。见柴少宁步出门来,玉公主一阵激动,随即露出更加痛苦的神色道:“柴大哥,谢谢你还肯来见我!”

    柴少宁这回当然不会再安慰玉公主,只冷冷道:“应该我谢谢公主才对,是你让我知道了这世上并没有善良和正义的容身之地。为了胜利,一个人竟可以如此冷酷无情,连自己的恩人也可以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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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顺利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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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公主听得眼中噙上泪水,用虚弱的声音掺了哭声道:“对不起,柴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也以为我可以成为那样的人,但直到大错铸成,我才知道这种痛是任何安慰也无法抚平的!”

    “我不是说我!”柴少宁厉声打断玉公主的话道:“于元帅自始至终对你礼遇有加,在府中的时候,他半点没有把你当成俘虏看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我已经把他安葬在了城西山麓上。”玉公主声音中饱含内疚和痛苦道:“还有庞元帅的发妻、儿媳。我去迟一步,她们在发现大军入城,无处逃生的情况下自尽了。”

    柴少宁这才想起庞元帅的家人。梧州失陷,自己根本顾不上派人接她们入宫,以至令她们在绝望下自尽而亡,这叫自己将来怎么面对庞真真?

    柴少宁心中自责,语气中顿时带出怒意道:“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对得起于元帅了?”

    玉公主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雨伞掉落地下也不去拣,用无比悔恨的声音道:“我现在能对于元帅做的就只有这些。每当陌上花开,于元帅看着山下那些他曾经尽心保护过的村民在田间辛勤劳作,也许就不会再感到寂寞了!”

    见玉公主哭得可怜,柴少宁忍住没有再骂,转了话题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玉公主一字出口,顿时说不下去,好半晌这才平静下来情绪,用恳求的目光望着柴少宁道:“我是来请求你原谅我的!”

    “不必!”柴少宁断然拒绝道:“咱们本来就是敌非友,我很难因此而真正怪你,你回去吧!”

    “不!”玉公主突然竭斯底里地叫了起来道:“我不要做你的敌人!海南王府已成绝地,你只要表面上答应娶我,我就可以有借口保护你平安离开梧州,到时候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不过问!”

    “娶你?”柴少宁冷笑道:“我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公主请自重!”

    “难道假的也不行么?”玉公主眼中露出绝望神色道:“你宁可被困死在这里,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么?”

    柴少宁淡然一笑,回手指了海南王府对玉公主道:“公主,这里面有我最亲近的妻子,有我最疼爱的孩子,有视我为唯一希望、把性命托付给我的七千弟兄。我柴少宁再不是人,也干不出像玉公主你那样,为利益出卖自己良心的事情!”说完不再理会哭倒在雨中、浑身尽湿的玉公主,径直回宫关上了门。

    ————

    还没有吃完晚饭,宋媞兰已经让人从地道里传来好消息。细雨竟然浸塌了西城山岗,使得地缝与外界只剩了仅有尺厚的石壁阻隔,估计再需要两柱香的时间就可以打通向外的出口。

    柴少宁听得大叫一声:天助我也!扔下吃了一半的碗筷,命人迅速召集已经吃过饭的士兵集合,依次进入地道待命,只等出口凿通后便协助宋媞兰暗中夺取城门。

    很快,地道中的士兵开始向前运动,显示另一端已经有人在向外潜出。

    柴少宁抱了儿子柴冰来亲吻片刻,交于上官柔和古晓雪道:“你二人要保护好冰来,也要保护好你们自己!”

    二女频频点头,抱着柴冰来依依不舍下到地道内。

    看着上官柔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地道深处,柴少宁一转身朝海南王府的外墙处走去。

    沿途大量士兵不停地向柴少宁致敬,人人都是一副既激动又紧张的神情。

    柴少宁知道七千士兵要想全部顺地道离开,非几个时辰难以办到,越是最后离开的士兵将承受越大的心理压力,因此他一直不停地点头回应,鼓励士兵。

    那种因焦急等待而来的笼罩全军的燥动情绪终因柴少宁的沉着和自信而渐渐消弥。数千人的整体行动,海南王府内竟能保持鸦雀无声,连那些丫环下人们也没有出现过度惊慌失措的表现。

    见大家都能如此自觉地遵守秩序,不给敌人以任何察觉王府内动静的机会,柴少宁心下十分欣慰,离开队伍上了墙头。

    墙头上,最后一千坚守岗位的士兵也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以草人、木棍等一切能支起外衣、盔帽的物体斜倚在墙头垛间迷惑敌人,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柴少宁带领一队亲兵故意施施然自墙头巡视而过。门外的玉公主早已经被简青虞派人接了回去,遥望敌营一方,漆黑一片,连偶尔发出的口令声也被沙沙细雨打落,绝好地掩护了海南王府中的行动,把一切都隔绝在重重雨幕之后。

    终于,墙头守军也收到了撤退的命令,两百人一组,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撤下墙去。

    当柴少宁带领最后一批士兵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东方已透出微白。

    见柴少宁出现,宋媞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打出手式,附近守城士兵纷纷向这边靠拢过来。

    原来宋媞兰每悄悄除掉一个敌人,就让自己的士兵换上衣服以假充真。一来有夜雨掩护,二来敌人把精力都放在围困海南王府上面,竟没人发现丈许外站着的早已经是换过服装的敌人!当然,如果没有宋媞兰的灵觉,要做到这一点,怕会是非常困难。

    柴少宁冲宋媞兰挑起大指。

    宋媞兰妩媚一笑,伸手压下柴少宁拇指。

    夫妻二人殿后,掩护人马安全撤出了梧州城外。

    离城十里,天色已然大亮。柴少宁命人化装后分别潜往淮阴、巴东和东西两条战线送信。

    梧州失陷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柴少宁需要派人向顺天王说明一切,以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这样双方才能有效配合。

    柴少宁现在还有机会召集西线及巴东人马反攻梧州,但如果那样做,会有被趁机出川的夜游神和福建王联手消灭的可能,可不那样做,又会把岳自横和邢天道的大军置于简青虞和福建二王子的两面夹击下。

    所幸岳自横和邢天道的对敌经验十分丰富,只要有准备的时间,就一定会做出自己合理的安排;但前提是必须要把消息及时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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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御剑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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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同时派快马传书,让已经陷入腹背受敌困境的古家军和有可能遭受夜游神攻击的常开孝、楚继英等人班师洛阳,准备组成大军挥师川中,一举荡平福建王之外的割据势力,早日助顺天王一统天下,让黎民百姓过上和顺、安康的幸福生活。

    梧州事变牵涉面非常广泛,种种可能快速在柴少宁脑海里闪现。等安排好一切后,柴少宁顾不上喘口气,和宋媞兰各领了一千人马,埋伏往军队撤离的道路两侧。

    才过了不大一会儿功夫,远处已经响起马蹄踏在泥泞中发出的噗噗溅地声,一团团黑影在细雨中如烟雾般飞驰过来。

    柴少宁一声令下,乱箭掺杂在细雨中铺天盖地般朝敌兵头上洒落下去。

    随着人喊马嘶的声音传来,敌人滚倒了一大片。

    后方敌兵猝不及防,不及勒马,急忙四散奔开,以防被倒在地上的同伴拌倒,整个队形顿时乱成一团。

    眼见时机成熟,柴少宁率先带人奔出。另一边宋媞兰也一马当先,两千人马如虎入羊群,杀得敌人哭爹喊娘,惨叫连天。

    正杀得痛快,柴少宁心中警兆忽现。他看也不看,长剑反手刺出,“噗”一声闷响,一道剑气被挑碎的同时,柴少宁本人也被震得整个人向前扑跌出去。

    后方敌人如影随形,在柴少宁立足未稳之际闪电扑来,强大的剑气在雨中发出嘶嘶声响,令细雨也化为飞箭,被裹挟着一同朝柴少宁背后疾刺过来。

    柴少宁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必定是简青虞。他嘴里发出一声长啸,身形加速前掠之际,猛回头一剑朝简青虞回刺过去。

    人和剑如在一刹那分离开来,柴少宁身形依旧向前疾飞,发出的闪电剑气却一反往日的霸道,如穿行于雨中的一条银蛇,悄无声息钻透雨幕,倏忽袭近简青虞面门。

    简青虞早知道柴少宁闪电剑气的厉害,见这道剑气来得尤其古怪,不敢直接硬架,放一道剑气继续追击柴少宁,长剑回挑间,发出的剑芒虚虚迎上柴少宁剑气前端。

    “轰”一声大响,闪电突然爆裂,如被诱出洞来的巨龙,倏忽间变得又疾又亮。

    简青虞早有准备,长剑直至这时候才全力劈出,将袭来的剑气消弥于无形。

    “前辈果然好手段!”柴少宁这时候也挑碎了简青虞的剑气,见自己为扳回劣势而发出的全力一剑被简青虞举重若轻地化掉,也不由得出口称赞起来。

    “你也不差!”双方看似势均力敌,但柴少宁在背对敌人的逆境中反守为攻,迫得简青虞不得不主动放弃攻击,其间的微妙差别,实已令简青虞心惊胆战。她回应柴少宁一句后,身形立化闪电。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扑出,在简青虞二度发起攻势之际,一起朝柴少宁夹击过来。

    柴少宁一声长笑道:“以二敌一,前辈胆怯了!”说话间身形已刹止退势,如一只发狂的豹子般朝扑来的简青虞迎面冲去。

    从旁袭向柴少宁、想要协助简青虞一同对敌的人是一名长相极其漂亮,看样子也才年仅二十来岁的少女。

    柴少宁虽然表现出一副漠视对手的神态,但那名少女功力之高,却令柴少宁心中十分惊讶。

    柴少宁原以为简青虞手下三大茶主、十二茶娘已经只剩下了梅枝一个人可堪顾虑,然而先是玉公主,后是这个不知名的厉害少女,简青虞究竟还造就出多少这样的高手?照目前情况来看,柴少宁有必要重新对简青虞的实力做出估计。

    来的少女虽然不是梅枝,但功力之高似乎一点也不比梅枝逊色,尤其喝下秘药,对柴少宁的威胁之大,已不啻于另一个简青虞。然而以她鬼魅般的身法,竟差之毫厘没能截住柴少宁!

    “轰”一声响,柴少宁和简青虞的剑气一齐消失,二柄长剑硬碰硬绞击在一处。

    翠响声中,二人长剑齐齐断裂,柴少宁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被震得立在当地寸步难前,简青虞则是一个倒翻,踉跄退出三步才稳住身形。

    另一边的少女趁机二度朝柴少宁扑来之际,柴少宁已经再次发出哈哈大笑,身如闪电一把抓向一名敌兵,那名敌兵便化做陀螺朝女子高速撞去,而柴少宁手中也由此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洒出一片寒芒,朝简青虞猛劈过去。

    简青虞看穿了柴少宁的目的是要借击败她来摧毁福建人马的军心,进而彻底摆脱被追击的困境,但简青虞此时已经再也没有办法把握到柴少宁的深浅,只能闪身飞退,从弟子手中接过另一把长剑的同时挥手下令,十多个魔女一齐越前而出,呈扇形把柴少宁困在中间。

    柴少宁前扑的身形突然间变得缓慢下来,那种似快实慢的玄妙感觉令时间都仿佛停止了转动,以至于连柴少宁发出的剑气也因过慢的消逝速度而明显地呈现出了变形的弧度。

    “嘭”一声大响,一切恢复原状,那道旋绕在柴少宁身前的浓烈剑气竟然被柴少宁以体气迫得激扬开去,如劲射的狂飙般穿透了众魔女的身体。

    那帮魔女们一个个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眼,不甘、却无奈地倒在地上,齐齐毙命。

    这一招使出,不光身周的敌人,就连柴少宁自己也被惊呆了。

    假如可以利用体气操控剑芒,那不是等于拥有了只在传说中才有的御剑伤敌本领?然而在强大的杀敌决心和信心驱策下,柴少宁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这一点,虽然知道再让他来一次,他一定没有办法再现刚才的奇迹,但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被无形中突破的。只要有了第一次,以后就一定可以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种神奇的顿悟柴少宁已经遭遇过不止一次,不会再像当初太行山上斩杀孙忠般被那种得窥剑道的玄妙气机牵引而忘记身处何地?只是一激动间,柴少宁已经冷静下来,克制住探索的欲望,继续挥刀朝简青虞攻去。

    目睹柴少宁的威势,简青虞也一时间忘了进退,直到刀风及体,这才发觉柴少宁已经封死了她身周的全部退路,唯一活命的希望就是和柴少宁面对面硬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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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喜讯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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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剑,简青虞居然在心神失守的情况下寸步不让地架住了柴少宁的三记刀劈,但她心下却十分清楚,这绝不是自己下定决心要和柴少宁一决高下,而实在是被柴少宁鬼神莫测的攻击锁死当地,再也无路可退!

    “当”一声响,那名厉害少女终于在这危急时刻赶到,和柴少宁硬拼一记后被震得侧跌出去。

    见简青虞趁机脱出困境,柴少宁怒吼一声,身化游龙,划出一个弧度,高速朝少女追击过去的时候,简青虞已经先一把抱住了身形暴跌的少女,高叫道:“柴少宁,等我治好徒儿的内伤,再和你一决高下!”说完,在从侧夹击过来的宋媞兰到达前飞速退去。

    看着敌人终因简青虞的后撤而全面溃败下去,柴少宁一面运功平息体内犹自翻腾的内息,一面制止手下追击敌人。

    “那个女人是谁?”急速赶来的宋媞兰望着远去的敌人骇然问柴少宁道:“看她的剑法,竟似不次于简青虞,难道也是血种造就出的妖女?”说完却又埋怨柴少宁道:“你也是,怎么可以舍长取短,用这种硬碰硬的打法?简青虞的功力现在虽然已经及不上你,但她数十年的浸淫,气息比你悠长得多。如果她不是心生胆怯,再打下去,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柴少宁心知宋媞兰说得有道理,但只能无奈道:“时间拖得一久,敌人后续人马赶到,咱们就都无法离开这里了。”

    宋媞兰也知道柴少宁说的是实情,又心疼又埋怨地看了柴少宁一眼后,集齐人马,骑了夺来的马匹,朝己方大队人马撤离的方向追了下去。

    ————

    新年的洛阳城异常热闹。由于宋炯明采取了仁和开明的管理方式,洛阳居民渐渐从战争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家家悬灯结彩,喜气盈盈,使得洛阳城又重现了往昔繁华升腾的盛世景象。

    见柴少宁在年前赶了回来,圣月、古燕飞都是大喜过望。好不容易捱到柴少宁拜见完各位长辈,过来一齐投入柴少宁怀中细诉相思。

    柴霄珍这时候已经能够行走说话,被柴少宁搂在怀里一通亲热疼爱,塞给她一堆早已备好的小食、玩具,顿时消除了许久不见的陌生,一面绕着柴少宁跑来跑去,一面用她那清翠的童音“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柴霄莹却还年幼,被柴少宁抱起时只是用一对圆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瞪着柴少宁直瞅,胖嘟嘟的小脸惹得柴少宁心生疼爱,直亲得女儿哭了起来,这才在圣月的埋怨声中哈哈笑着把女儿还给了妻子。

    新年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很快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常开孝和古鹤飞的大军陆续开达洛阳。

    常开孝的队伍里多了一位何俊。当初荆振镖局遭袭,何俊和师妹楚继英走散,为防贼人再来报复,何俊离开巴东,流落异乡,直到听说师妹领兵入主巴东,这才前来投奔。

    故人相见,柴少宁十分高兴,一起祭拜了楚老英雄的灵位后,摆盛宴欢迎众人的到来。

    古鹤飞却是在接到柴少宁的信后并没有急着撤退,故布疑阵,引得叶景生率兵追来时,打了对方一个伏击战,斩敌近五万,一举洗刷了先前兵败的耻辱,这才从容退走,因此晚到了十多天。

    熊巧玉听众小讲了战场上的事,心下欣慰。虽然重建凤舞山庄的愿望仍然没能实现,但经此一役,古家众小在军中的地位已经得到确立,为日后古家的重新崛起打下了基础。

    带领众小及女婿柴少宁拜祭过古家的列祖列宗后,熊巧玉将庞真真单独请来道:“真真姑娘,庞家众位长辈之死,我们都感到痛心,所幸凶手已经授首,也算可以告慰老元帅和庞将军的在天之灵。真真姑娘以后不必再为此难过了。”

    庞真真这时候已经知道了母亲、奶奶遇难的消息,但经过古天彪的长时间安慰,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因此点点头没有说话。

    熊巧玉接着道:“我请真真姑娘来此,是因为于元帅生前有一个愿望,却未能来得及对你说。”

    庞真真脸一红,低下头去。

    见了庞真真如此神态,熊巧玉猜到古天彪必定已经和庞真真说过了此事,这表明他二人间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于是熊巧玉直言道:“于元帅本想代天彪向庞家求婚,却生逢劫难。战争年代,或许我们更应该有勇气以喜庆来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是我夸我们家天彪,论武功、论才智,他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果真真姑娘能看得上我们家天彪,我想在大军开拔前便替你们完婚,但如果真真姑娘没有此心,我也绝不会勉强。不知真真姑娘意下如何?”

    庞真真早猜到熊巧玉找她来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只是没有想到熊巧玉讲话会如此直接。然而细细一想,一旦大军开赴川中,战事连绵,二人的婚期便不知道会被拖到什么时候?与古天彪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经过患难与共,彼此间心意早已相通,既然心已归他,庞真真也就红着脸点头道:“一切全凭熊姨做主,真真没有意见!”

    消息很快传了开来,所有人都是为之大喜。在宋炯明和川中王妃的共同主持下,府衙很快成为一座大喜堂。

    男方长辈自然是熊巧玉,女方长辈却是由人捧了庞守净和庞涛以及二位夫人的灵牌立于大堂一面。

    这天恰巧正月十五,举城同庆。庞真真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入堂来,和古天彪行过仪式,拜过在座长辈,之后在亲人的牌位前大哭一场,被人扶入洞房,正式成为古家的媳妇。

    之后好消息接连传来,岳自横、邢天道等人接到柴少宁的书信后,并没有率军与顺天王会合,而是和到达军中的司马龙、欧阳倩,以及逃出梧州的徐子节一起撤往了南海,在避免受到敌人两面夹击的同时,保留对敌人大后方的威胁,那比和顺天王会师对敌人更具威胁。

    司马龙早就思念着曾祖爷爷以及留在天魔岛上的爱妾、子女。太原府既然有樊志诚和赵赛男镇守,司马龙就和妻子欧阳倩商量后,带着孩子司马承宗先赴淮阴拜见过父亲欧阳玉,之后到达了岳自横军中,于年前赶回南海,和家人团聚。

    至于徐子节,也是得到柴少宁平安逃出梧州的消息后,离开梧州投奔了岳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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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执掌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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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得知徐子节终于平安脱险,心下十分欣慰,他不来追赶自己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楚继英的缘故,但这种事涉及到个人的情感好恶,柴少宁也不好过分干涉。

    最大的好消息则是来自淮阴。

    季虎、方若宁、耿秋文受顺天王之托回到洛阳,带来了战场最新消息。赵莫语利用冬季苇枯的时机,用般装载火油封锁了洪泽湖水道,一把火烧死了近二十万福建水师,连敌人水军元帅展子生也葬身在火海中。顺天大军趁势一举度过淮河天险,迫使丧失斗志的福建人马退往扬州、江都一线。

    顺天王马不停蹄,兵分两路,由他和孙少阳率领一支大军攻打扬州,白飞羽和欧阳玉则率领另一支大军围困江都。只要打下这两座重镇,顺天大军便可以一路南下,陈兵长江北岸,直接威胁到应天城的安全。

    柴少宁等人见淮阴战场终于出现有利于顺天王一方的突破,都是大喜,而顺天王对柴少宁进军川中的提议也有了答复。

    柴少宁在离开梧州时派人送给顺天王的信中除了阐明自己的建议外,还请求顺天王能派诸如孙少阳、欧阳玉这些长辈前来洛阳挂帅,主持大局。但顺天王的回复中充分肯定了对柴少宁建议的重视和赞同,并正式命名柴少宁为川中元帅,统领三军,全权主持攻川战役。

    现今的柴少宁虽然对战场不再陌生,并成功打赢过不少局部战争,但完全以自己的意见为主宰、全面主持、布置一场大区域内的战役,他还是头一次。除对顺天王的信任表示感激外,柴少宁神情间难免显得既激动又紧张。

    川中王妃见了,把柴少宁叫入厅中道:“少宁,母亲问你,剑法和兵法有什么不同?”

    柴少宁没想到从不习武的川中王妃竟会问他这种问题,有点诧异,但既然长辈垂询,也就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剑法虽然也会受到不同因素的影响,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实力来决定胜负。兵法则除了决策者的谋略、胆识外,还得顺应天时、地利、人和。尤其是要有一只受过训练、纪律严明的队伍,有一批肝胆相照,肯为主帅卖命的将士才行。”

    川中王妃听了点头道:“我不懂武术,也知道当今天下,论剑法已经没人能和你抗衡。兵法或许你和夜游神各有长处,但他的兵马乃是靠大肆抓捕、强征而来,虽号称六十万之众,却都是些乌合之众,军心不定,无论从战斗力还是威信上讲,都不能和你从梧州带来、视你如神、肯为你效死命的弟兄们相提并论。至于天时、地利、人和,夜游神鸠占鹊巢,在川中这块地盘上,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柴少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川中王妃找他谈话的目的,嘻嘻一笑道:“原来母亲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孩儿斗胆请母亲挂帅出征,我给你当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贫嘴!”川中王妃听柴少宁和自己开起了玩笑,立知柴少宁已经完全具备统帅的资质,紧张情绪一过,立时恢复了谈笑风生的本色。她放下心来,笑骂道:“给我老老实实当好你的川中元帅,此次我会随军同行,倘你敢稍有疲怠,小心我军法从事。”

    “谨遵母亲大人吩咐!”柴少宁拍胸盟誓,两人一齐笑出声来。

    一个月的时间,宋炯明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为柴少宁筹齐了军粮。冰河解冻的二月初春,柴少宁和川中王妃联合向天下发出讨贼檄文,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向西进发,挥师川中。

    川中王妃的旗号和柴少宁的帅旗并列出现在军中。

    军中此时虽然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川中雄师,但仅凭川中王妃这一面大旗,就足以唤起川中百姓对过往和平岁月的美好回忆。那将大大削弱夜游神在川中人心目中的号召力,甚至影响到他的军心。

    圣月狠心丢下刚刚三个月大的柴霄莹,把女儿托付给熊巧玉照顾,随母亲、丈夫一同踏上了收复家乡的征途。

    刚刚做了新郎官的古天彪正是和妻子庞真真情浓意切之时,柴少宁本想把他们留在洛阳,但古天彪执意同行,柴少宁于是让他们夫妇协助季虎和方若宁押运粮草前往长安。

    此举自然是出于保护心态,让这二人避开主战场,以免他们新婚刚过,便要面对残酷的战争。

    洛阳离川中较远,要想对大军进行有效资助,必须就近开辟后援地。长安乃关中重镇,在地势上起到了连接洛阳和川中的作用,同时与西北元帅陆正超遥相呼应,可以大大增强军队的气势。

    季虎和方若宁曾经协助孙少阳驻军长安,在当地颇有影响力,当他们重新在长安立足,便预示着向天下人宣告了西部大片疆域的归属。

    方小芸则是自幼遭遇凄苦,师父西荒侠隐一死,她更是对世间一切争斗生出厌倦。柴少宁了解这位姐姐的心思,经过劝说,把意欲再次随军征川的耿秋文留在了后方,让他们夫妇协助宋炯明守护洛阳。

    上官柔、古燕飞、古晓雪做为柴少宁的妻子,同样被留了下来,和熊巧玉一起照料柴冰来、柴霄珍和柴霄莹。

    上官柔已经十七岁,经过梧州劫难,内力得到极大提升,配以无懈可击的心剑,其实力非同小可,已然可以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只是上官柔近来常常恶心,经大夫把脉,竟是怀上了柴少宁的孩子。

    柴少宁得知消息后喜出望外,知道和雪念慈的秘密结合终于令双方都挣脱了孤阳、孤阴的束缚,已经可以和身边的爱人们真正达到水乳交融的完美境界。

    大喜之下,柴少宁请大夫也为古晓雪把把脉。古晓雪却是红着脸逃开,说什么也不肯见大夫。原来这个丫头早就有了喜兆,而且比上官柔还要强烈,只是她已经从古燕飞的口中隐约知道了自己的“病因”,又羞又喜下,瞒了不告诉人。

    柴少宁听罢,把古燕飞拎进卧室狠狠执行了一顿“家法”,一来惩戒她知情不报之罪,二来要令她在自己离开洛阳前,最大可能地怀上孕。这样一来,柴少宁为家族开枝散叶的目的便可以更趋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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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挥师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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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燕飞从没有被柴少宁如此折腾过,离别前的痛并爱令她完全放开了自己,全身心接受爱郎的“惩罚”,酣畅淋漓至筋疲力尽,终于含泪睡去。

    安顿完众妻子,柴少宁率军踏上了征川的路程。

    上官柔和古晓雪虽然十二万分不愿意和柴少宁分离,但出于对腹中胎儿的考虑,却只能委屈点头,送别爱郎。

    古天勇则是被熊巧玉特别托付给了柴少宁,希望这个古家最幼小的孩子在他姐夫的培养下,也能迅速成长为像兄长们般独挡一面的人物,为将来古家的崛起做好准备。

    古鹤飞由于在和叶景生对敌时的出色表现,此次继续担当重任,被柴少宁任命为西路元帅,带着妻子张蓉,以及宋媞兰、楚继英、沈荣、何俊,率领十万大军绕往祁山,顺阴平、沓中奔赴江油。

    柴少宁自己则和妻子圣月,以及常开孝、古晨飞、古天勇一起,打起护送川中王妃回川讨贼的旗号,率大军杀奔汉中。

    三个月的时间,柴少宁率军击溃了夜游神派出的阻击人马,顺利通过了斜谷、骆谷、子午谷等险地,大军逼近入川第一座重镇:汉中。

    这天看看汉中在望,柴少宁下令停止行军,择地安营扎寨,让将士们养足精神,打好攻取汉中这场硬仗。

    当晚吃过晚饭,柴少宁、圣月夫妇二人巡过营寨后回了自己的帅帐。

    知道一旦开战,二人的精力都将被随时变化的战事牵引,无暇情事,圣月忽然间觉得情思大动。然而再看柴少宁,却似乎丝毫不知道这将是他大战前最宝贵的宁静一夜,入帐捧了本兵书在灯下细读起来。

    “我困了!”圣月轻轻发出抗议。

    柴少宁嗯了一声,不解风情地道:“那你先休息吧!”

    圣月一听,径直走到爱郎面前,把他手中的兵书一把夺下,红着脸重申道:“我困了!”

    柴少宁嘻嘻一笑道:“真遗憾,我还说今夜好好利用我的月儿来放松一下为夫因大战即将到来前的紧张情绪,但既然月儿困了,怕是没有承受的力气,为夫岂能如此自私,干脆早早歇息了吧!”

    听柴少宁阴阳怪气,圣月这才知道他在戏弄自己,把书往桌上一摔,瞪起眼睛教训柴少宁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看书,今夜不许来碰我。二嘛——”圣月脸一红道:“你自己知道!”

    “我选二!”柴少宁一蹦而起,绕桌从背后把圣月揽入怀中道:“我哪一次不是乖乖向月姐投降的?”

    圣月得意一笑,露出陶醉神情道:“那就好好表现给我看!”

    柴少宁哈哈一笑,附在妻子耳边低声道:“月姐越来越好色了呢!”

    圣月反手掐了柴少宁一把,红了脸道:“这还不都怪你!柴郎是怎么琢磨出那套男女互补之术的?竟令我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柴少宁一听大为得意,嘿嘿淫笑道:“月姐是不是觉得由内到外都被为夫征服了呢?”

    圣月再次反手捣了柴少宁一拳,嗔怪道:“和你说正经的呢。你知不知道如果这套功法如果由我主动使出,就是一套极其厉害的采阳补阴之术?如今你自愿付出也就罢了,可一旦这套夫妻秘法泄露出去,不知道会催生出多少倒采花的女淫贼呢。”

    “不会吧?”柴少宁当然不会出卖二妹雪念慈,装出惊讶之色道:“或许是我当时急切想救柔儿,一意付出。不过错非月儿的资质,换个人又怎么能反被动为主动,学通采阳之术?”

    “你什么意思?”圣月回头瞪柴少宁一眼道:“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柴少宁眼也不眨道:“月儿天生尤物,每次和月儿在一起,我都希望就此沉睡在那美妙的感觉中,永远不再醒来。”

    “胡说些什么?”圣月皱眉道:“你如果因我而弄伤身体?那我岂不成了令人唾弃的浪女淫娃?”

    “浪女淫娃有什么不好?”柴少宁借机岔开话题道:“我的妻子中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唯独没有浪女淫娃,我正打算找个浪女淫娃回来,以填补缺憾。”

    圣月知道柴少宁在和她开玩笑,笑骂道:“想得美,如果兰儿听到你这话,不又和你大吵大闹才怪。”

    “所以月儿为了为夫,就放浪一回好了。”柴少宁嘻皮笑脸道:“让我也尝尝和女淫娃在一起时是什么滋味?”

    听柴少宁越说越放肆,圣月气得举手要打时,早被柴少宁扳转身来,狠狠吻了下去。

    夫妻二人郎情妾意,很快干柴烈火燃烧在一处。然而就在最要命的时刻,圣月突觉一种危机感漫卷而来。

    如果是在往日,这时候的圣月怕早已经神游五虚、飘飘然如入仙境,又哪里会注意到外在的变化?然而当柴少宁以他“独创”的“送阳补阴”大法,连爱欲带功力一古脑注入圣月体内时,却令圣月在这瞬间的功力提升了一倍,不仅清晰地体会到了自身的快乐变化,也如具灵觉般捕捉到了来自周围的一响一动。

    一急一缓,两道锐利的剑风传入耳廊,圣月想也不想,四肢反向在床上一撑,顶着柴少宁向上飞起的刹那,身下床铺已被剑风绞为了碎片。

    如果圣月的反应稍慢片刻,二人必定难逃此劫。

    柴少宁也没有想到有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对自己下手,刹那间惊出一身冷汗,情欲退却,神志立刻恢复清醒,恼怒下一道拳风居高临下朝后到的那名刺客当胸击去。

    来的刺客在紧身黑衣的束裹下,妙曼的曲线暴露无遗,竟是两名女子。二女出剑虽有快慢,但其实却都迅若闪电,比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还要高出一大截。

    速度稍慢的那名女子见柴少宁拳风击到,不慌不忙,剑尖挑出一朵剑花,削碎袭来的拳风,之后长剑前伸,势如破竹般猛刺往升势已尽,向下落来的圣月那几近完美的诱人雪背,要将二人一箭双雕。

    与此同时,另一名绞碎床铺的刺客也回过剑来,嗤嗤声响中,一条可怕如毒龙般的剑气漫卷而出,拦腰向二人削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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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人小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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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声大响,柴少宁奋力挥拳,拳风勉力击散剑气,却似乎再无力应付等候在下方的长剑,认命般抱紧妻子,一个翻身,将自己置于下方,径直朝剑尖上掉落下去。

    两名刺客见状,认为二人已是在劫难逃。

    然而一指突出,如神来之笔,圣月那雪白的葱葱玉指在这千钓一发之际,近似不可能般以常人难有的巨力推开了即将贯入柴少宁体内的剑尖,并于身体擦着剑锋下落的刹那一脚踢往对方小腹。

    那名女刺客甚至都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圣月合夫妇二人功力为一体的强劲一脚踢中,喷着血倒飞出去。

    “宣瑛!”另一名刺客万没想到情况瞬间逆转。此人的经验也是丰富之极,一眼认出柴少宁和圣月使的是某种极厉害的夫妻双修之术。柴少宁看似罢手,其实是籍身体的接触把全部的功力都传给了圣月,以至令圣月的功力瞬间提升为当世无可比拟的绝代高手。

    她已再无战胜圣月的把握。

    大吼一声,这名女刺客知道已错失袭杀柴少宁夫妇的机会,再纠缠下去,反会落入柴少宁夫妇和众兵将无休无止的围攻之中。她思想转得也是极快,说走即走,毫不拖泥带水,身形一转,鬼魅般追上跌飞的同伴,抱起人如飞离去。

    “是简青虞!”柴少宁听出对方声音,同时知道了另一名刺客、也就是在梧州所遇、简青虞新培育出来的弟子,原来名叫宣瑛。

    那个宣瑛也是倒霉,一出道就遇上了柴少宁这位克星,先后两次负伤,要靠师父援助来脱离险境。

    转危为安,柴少宁生出借此机会除掉简青虞这位大敌的想法,然而再看自己和圣月,这种样子根本见不得人,更难堪的是,不等二人穿上衣服,外面被惊动的众兵将们已经纷纷呐喊着朝二人所在帅帐内增援而来。

    “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圣月听声音已到帐门口,顿时急得叫了起来。

    柴少宁也是大急,看看此时的帐篷,已被简青虞师徒一入一出间撕开了三个大洞,拦不拦众人也没多大用处。

    幸好帐内漆黑一片,众兵将到了帐外略一犹豫,这才点起火把要照看里面的情形。

    柴少宁无法阻止众人,抱着妻子于兵将们举火把进入的刹那腾身而起,指风如剑,“嗤”地划破帐顶,跃往暗空,落下时横向疾飘,正达左侧相隔十丈之遥的另一座帐篷门外,之后在所有人惊觉前挑帘钻入了账中。

    柴少宁的帅帐旁另有两座帐篷,三座帐篷呈三角形互为呼应。右侧一座是川中王妃的寝帐,左侧这座则是古晨飞、古天勇兄弟的居所。至于常开孝,离开大军中心一里左右另有先锋大营,与柴少宁众人分管前后各军。

    古晨飞当夜巡值,帐中只有古天勇一个人,柴少宁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不顾羞耻,钻进了古天勇的帐中。

    毕竟古天勇还是一个孩子,被他看到总比被帐外那大批的虎狠兵士们看到要好。

    然而柴少宁一入帐才知大错特错。那个古天勇年纪虽幼,反应却是机敏,听到帐外大乱,翻身点着了蜡烛。

    这时帘子一动,如被风吹进来般,帐中出现了两道人影。

    “什么人?”古天勇以为来的是敌人,就手拽出压在枕下的长剑,喝骂着一抬头间,大张的嘴再也合不拢来,一对眼瞪得溜圆,盯在圣月那的诱人的女性躯体上,再也不肯离开。

    圣月也没想到古天勇尚未成年,就会对女色表现出如此赤裸裸的爱慕与向往。她惊得低叫一声,回身钻入柴少宁怀中,借相拥状将女人的要害部位掩饰了起来。

    见柴少宁瞪眼对自己挥起了拳头,古天勇这才反应过来,“嗤拉”吸一声口水,嘻嘻笑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出去把他们拦住!”说罢绕过二人,双目恋恋不舍地顺圣月玲珑的曲线上下滑动几遍,这才哈哈一笑,出帐而去。

    柴少宁和圣月至此刚松一口气,不料听得古天勇在帐外大叫道:“都给我站住,柴大哥和月姐姐没穿衣服,你们谁也不许进去!”

    柴少宁一听,气得差点骂出声来,如此一来,叫自己以后还怎么有脸再指挥众人?

    圣月却是“噗嗤”笑出声来道:“这下倒也干脆,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遮遮掩掩了。”

    柴少宁也自觉无奈,不甘道:“等回头再收拾那个小色鬼。”

    圣月笑笑没有说话,回头要待看看古天勇的帐中有没有适合自己穿的衣服时,帐帘一掀,古天勇捧着两套衣服笑嘻嘻又走了回来道:“王妃叫我把这两套衣服给柴大哥和月姐姐送过来。”

    圣月一看,认出是自己和柴少宁留在帐中的衣服,知道母亲是过来人,反应较快,已入帅帐中替二人取了衣物,叫古天勇送来。

    先不取衣,圣月伸左手捂上古天勇在自己胸前猛盯的双眼,右手拽了他的耳朵,将古天勇的脑袋揪得别转过去,这才撤手取了衣物,对古天勇道:“你可以出去了!”

    “真小气!”古天勇嘟囔一声,撅着嘴走出帐外。

    柴少宁对古天勇也是毫无办法,自己闯进人家帐中,也就怪不得被人占老婆的便宜。他闷声不响地穿起衣服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圣月看出柴少宁的不快,安慰一句道:“他还是个孩子,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吧?”

    “有个孩子欣赏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柴少宁顶了圣月一句,不再顾忌太多,径直出帐询问情况,安排善后事宜。

    由于简青虞轻功高绝,又一意离开,因此她闯出营时倒也伤人不多,只是但凡不幸和她撞在一处的兵将,全都无一例外死在了她那鬼神莫测的可怕剑气下。

    不大功夫,得到消息的常开孝和古晨飞双双赶到。

    柴少宁将安置众人的事情交给常开孝处理,他带着圣月回到了手下人重新为二人支好的新帐篷内。

    “月姐,原谅我!”待放下帐帘,隔绝外界声响时,柴少宁立即向圣月道歉道:“我不该那样说你,只是我真的太在意你,以至有时才会忍不住妒意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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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走马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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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轻叹一声,摇头道:“或许是我在风月门中见过太多的这种事情。虽未亲身参与,但心里面对它看得并不是太重。我这种思想未必是你所能接受的,你生我的气也没什么不对。”

    “月姐还在生我的气么?”柴少宁一听慌道:“我知道自己错了。适才一番忙碌,我清醒过来,才知道我伤害的是我最爱、最亲近的人。”

    圣月微笑着再次摇头道:“你如此看重我,我怎么会生气?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也是个孩子呢。”

    “那你就把我当孩子一样教导好了!”柴少宁露出卑微神态道:“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月姐是一个豁达大度的奇女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敬重你,就越不能容忍你对别的男人宽容。因为每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生出一种你将不再属于我的恐惧感觉,我真的很害怕会失去你。”

    “傻瓜!”圣月听得情思大动,起身倚在柴少宁怀中道:“你怎么会失去我呢?诚如你所说,我全身内外都已经被你征服,今生除了柴郎,已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人。”

    柴少宁这才长舒一口气,捧起妻子的脸深情拥吻起来。

    ————

    既知简青虞已到,说明夜游神和福建王已联起手来,柴少宁也就变得更加谨慎,第二天等人马休息好,这才饱餐一顿,下令拔营起寨,向汉中逼近。

    然而还没到城下,哨探忽然来报,汉中城头竖起川中王的大旗,城门洞开,守城将领率人出城立于道旁,看样子竟是要主动献城,向柴少宁投降。

    柴少宁听了大讶。

    汉中乃川中门户,一旦取得汉中,大军便有了立足之地,对接下来进军广元,乃至攻打剑门关天险都有着莫大的帮助。如此重地,夜游神没理由不放一位心腹大将镇守,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献城,至令柴少宁迅速在川中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柴少宁生出警惕,一面命人马加强戒备,防止敌人借诈降之机,埋伏伏兵从侧、后发动袭击;一面放缓行军速度,应付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大战。

    很快,汉中城出现在前方。柴少宁于马上远眺,果然见洞开的城门上方飘扬着的是“川”字大旗。

    对面立于城门前的敌将也看到了柴少宁人马的靠近,不但没被大军铺天盖地般推进的威势吓倒,反打马率人迎了上来。

    柴少宁见状,传令大军停止前进,先看来人做何表示?

    双方很快接近。对方领头的将领有两位,一位双目浑黄,面现皱纹,看样子至少有六十多岁年纪,另一位则不到四十,正值壮年,明锐的双目中透出机敏、干练的神色。

    见到那位中年将领,柴少宁一愣,随即心中一阵惊喜,因为这个人竟然是当年随周志明一道送众人出川的乐忠。

    这么多年不闻他的音讯,想不到在这里重逢。

    乐忠见柴少宁看他,只轻轻点头,以目示意一下前方的老年将领,此外却不出声相认。

    见了乐忠神态,柴少宁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装着不认识乐忠的样子,径直冲一众敌将遥喝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老年将领闻言带头扑下马来。身后包括乐忠在内,十多名副将统统效仿,顿时在前方跪倒一片。

    “末将林孝虎参见柴驸马!”老年将领自报门户,之后抬头问道:“敢问驸马爷,王妃和公主可也到了川中?”

    “前面来的可是林将军?”柴少宁尚不及回答,后面车轮声响,圣月保护着母亲川中王妃的车驾也已经到了队伍前方。

    “王妃,是你么?”听到川中王妃的声音,林孝虎的眼睛一红,差点流下泪来道:“末将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

    川中王妃的情绪也明显激动起来。

    阔别家乡近三年,今日终于又见到故人。她从车里下来,亲自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林孝虎。

    随行保护母亲的圣月也看到了对面人群中的乐忠,见他并没有和柴少宁相认,立时明白过来,警惕的目光射往林孝虎,但却并没有阻止母亲接近对方。

    既然有乐忠在此,又有柴少宁和自己刻意防范,谅那林孝虎也伤害不了母亲。

    林孝虎见川中王妃对他如此信任,毫无半点防范的意识,竟没有立即站起,而是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泣不成声。

    川中王妃只当老臣念主,心中也很激动,一边温言安慰,一边扶林孝虎站起身来。

    由于有了乐忠的暗示,柴少宁和圣月当然猜出这林孝虎是因为愧对川中王妃,才会情绪失控。

    二人并不点破,只等川中王妃安抚完林孝虎,又抚慰后方来降的众将几句后,柴少宁这才指挥大军在林孝虎的带领下开进汉中,依常规派兵接手城中防务,索要官员、士兵的花名册,出榜安抚百姓,稳定人心,宣布对汉中城的掌管,将城池牢牢控制在手中。

    这一切程序直进行到晚上,柴少宁这才腾出身来,和圣月、古晨飞、古天勇一道,陪了川中王妃出席林孝虎为众人准备的接风盛宴。常开孝则留在军中处理各种事物,应付有可能突发的各种情况。

    被林孝虎迎入府衙大厅,柴少宁见桌子已经摆好。陪席的城中将领除了林孝虎和乐忠外,另有两名长相极其普通的中年人。

    经林孝虎介绍,柴少宁知道了这二人一个叫张凡,一个叫王普。

    酒过三巡,川中王妃问道:“林将军怎么会到了汉中?”

    林孝虎长叹一声道:“当年川中失守,末将不愿为仝开宪效命,带着家人逃往了乡下避难。直到驸马爷的力量在山西逐渐壮大,末将估计你们迟早有一日会率兵杀回川中,因此才假意投奔了夜游神,以求伺机而起,助驸马爷早日收复川中。”

    林孝虎说完看一眼乐忠,又对川中王妃道:“至于乐将军,和末将几乎是一样的遭遇,也有相同的想法。于是我二人商量之下,决定合力控制汉中,把它献给柴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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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兵进城固
    圣月听了,一旁插话问道:“汉中乃是川中重镇、入川的门户,战略意义非同小可,夜游神又怎么会放心把它交在你们的手里面?毕竟你们来自川中,他没有理由对你们毫不设防!”

    林孝虎笑笑道:“这当然需要一点小小的谋略。末将乍闻驸马起兵,便建议夜游神撤回前方关卡上的一切守军,集中兵力死守汉中。青黄不接之季,驸马大军又远离洛阳、长安这些重镇,日子一久,粮草物资等后援必成问题。那时驸马攻汉中不下,成为疲军,则川中人马反攻之期指日可待。”

    柴少宁听了大笑道:“幸好夜游神没有听从林将军的建议,不然重兵坚城,我们入川的道路就不好走了!”

    林孝虎谦虚一笑道:“末将料定夜游神必不肯拱手让出子午谷等险地,否则又焉敢向他提此建议?一来夜游神手下确实没有比末将更合适的人选,二来他不听末将之言,吃了大亏,出于对末将的愧疚,急于拉拢,因此才大胆将汉中交在末将手中,想借助我对汉中地势的熟悉以及在汉中百姓心中的威望,助他挡住驸马的大军。”

    “林将军果然深谙世故,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抓住了夜游神的性格弱点。”柴少宁似赞似讽地夸一句林孝虎,面容转向乐忠道:“林将军对付夜游神的策略,乐将军有什么看法没有?”

    乐忠露齿一笑,摆手道:“林将军和夜游神商量好的事情,又怎会有错?我还是给驸马爷重新介绍一下张将军和王将军的身份吧。”

    乐忠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川中王妃固然听得一脸错愕,林孝虎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黄豆大的汗珠。张凡和王普则变得目光阴鸷,隐隐闪烁出一种刀锋般的寒芒。

    乐忠压根不理会众人的表情,伸手一指张凡道:“这位张凡将军乃是夜游神的心腹,被派在城中担任监军。”说着又一指王普道:“王普将军则更了不起,是福建二王子座前大将,此次随简青虞一同前来助夜游神对敌的十员战将之一!”

    乐忠话音未了,厅中已扑起四道身影。<>圣月制住了想要擒川中王妃做人质的张凡,柴少宁则从空截下了意欲冲出厅外传递消息的王普……

    ————

    兵贵神速,柴少宁第二天便率领大军扑奔距离汉中不远的另一座重镇:城固。

    城固和汉中本为犄角之势,两者相辅互助,在战略上可起到防止被敌人困死的作用。但由于林孝虎献出汉中,城固立时变得孤立无援,因此征川人马对此一仗信心十足。

    然而大军才开出汉中,被夹在队伍中间的五万汉中降兵突然一起作乱。与此同时,后方城门处也传来喊杀声,事先埋伏在城中的夜游神人马尽出,迅速占领城头,关闭城门,截断了柴少宁大军的退路。

    关闭城门对城下人马并不构成实质性伤害,但在心理上却对大军形成强大的压力。柴少宁人马一时间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彷徨、焦虑之下,顿时被降而复反的五万敌兵冲乱了阵脚。

    率队走在前面的柴少宁听得后面一片大乱,急要回兵平乱时,前方山脚处林中响起震天的呐喊声,无数埋伏在此的骑兵突然现身,潮水般迎面杀来。

    柴少宁人马前后受敌,顿时乱成一片,兵士们不受约束,分向两侧争相逃命。

    敌兵一见大喜,加速朝前方冲来。

    看看双方就要接触,那些逃命的乱军散尽,突然露出了后面排列整齐的一队队弓箭手。

    明晃晃的箭尖在晨光下发出耀眼寒芒,晃得敌兵心胆俱寒之际,柴少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敌兵顿时人仰马翻,将后方来不及刹止冲势的同伴层层拌倒,惨叫声响成一片。

    敌人这才知道中了柴少宁的诱敌之计,尚不及调整战术,无数的长枪手已经冲至眼前,伴随着又一批人马的倒下,敌人的冲锋宣告彻底失败。<>

    在后方指挥大队步兵做为第二拔攻击队伍、紧随马队要冲向敌阵的简青虞见状大惊,急命队伍停止前进,要稳住队形迎敌之际,之前假装败逃的敌军散兵已重新聚合为两队,在乐忠和古晨飞的率领下左右夹击,冲入了队伍中来。

    简青虞的人马一片大乱,柴少宁和古天勇趁机率领大军以锐不可挡之势正面冲来,“轰”一声惊涛拍岸般将简青虞的队伍冲得四分五裂,散兵各自为政下盲目突围,沦为柴少宁大军围歼捕杀的对象。

    见乐忠出现在敌人的阵营中,简青虞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再理会这兵败如山倒的混乱局面,舍了手下兵将,掉头朝城固方向纵马奔回。

    为防止林孝虎生出异心,简青虞以保护为由,把林孝虎的家人软禁在了城固城中,而且为实行诈降计划,简青虞将大量的军粮由汉中迁往了城固,一旦城固落入柴少宁手中,立可令柴少宁不必依靠后方人马的长途资助,直接具备进军川中的实力。

    乐忠既降,柴少宁一定会分出人马去骗取城固。

    简青虞猜得一点不错,只是她知道得太晚了。

    早在晨曦初露之时,已经有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了城固城下。

    闻讯赶来的城中主将依旧睡眼朦胧,爬在城头对这支打着自己旗号的人马下望良久,这才笑起来道:“林孝虎,汉中的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大姐亲自出马,还有打不赢的仗么?”城下带队的人正是林孝虎。他抬头见来人打扮得油头粉面,长相俊俏至极,认出是随简青虞而来两大心腹之一的宣平。

    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林孝虎心中虽然瞧不起,可也只能拱手道:“宣将军好洒脱。不过柴少宁的军队并没有进城,我们只好依照第二套方案,邀柴少宁等主要将领入城赴宴的同时以慰问为由,给敌营中送去大量搀药水酒,令大姐得以成功袭击敌军。<>除了柴少宁武功高强,带着少数人强行突围外,川中王妃和圣月都落入了本帅手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无礼要求
    “是吗?”那位俊俏将军宣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圣月可还活着?听说她的美貌艳绝天下,连仝开宪都为之动心,只是不知道林元帅有没有把她带来城固?”

    听对方闻美女之名而心动,连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林孝虎心下鄙视,面上却是呵呵一笑道:“圣月中了大姐一掌,又被封了穴道,这时候已经昏死过去。本帅知道宣将军的嗜好,因此央得大姐同意,让我先行押解圣月到来。只是不知道我的家人们有没有给宣将军添什么麻烦?”

    “林元帅想家人了!”宣平呵呵一笑道:“大姐体恤下情,才不愿让林元帅的家人留在汉中冒险。”说着笑容变得暧昧起来道:“再说了,林元帅您的孙小姐人如其名,艳若天仙,我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麻烦?”

    见宣平毫不掩饰对自己孙女的垂涎之态,林孝虎心中大怒,面上却唯有假装欣慰道:“如此多谢宣将军,还请宣将军打开城门,容我进城详谈。”

    “元帅谅解。”宣平却是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林孝虎的请求,问道:“大姐为什么没有回来?”

    林孝虎语气稍显无奈道:“敌军十五万之众,虽败仍有人在负隅顽抗。要肃清那些残敌,又要打扫战场、清点损失、押解俘虏,这一切事情都极其费时费力,不到天黑怕是难以完成。诚如宣将军所言,大姐体恤下情,才让我先行回来和家人团聚。圣月这个俘虏,就是明证。”

    “圣月?”闻圣月之名,宣平浑身一松,面上再次露出笑容道:“我忘了林元帅是押了重要的俘虏而来。不过在下职责所在,林元帅还是让我先验一验圣月的身份为好。”

    听对方的语气仍是意在圣月,林孝虎勉强压下心中怒火道:“这有何难?宣将军开了城门,我进城后自会把圣月交与将军。”

    岂知宣平仍是摇头道:“林元帅带来的人不多不少,如果你突然发难,足以控制这个城门。”说着看看正对城外的一座山头道:“假如山后面藏上一支马队,只需要柱香时间,就可以冲进城来,那时我岂不有负大姐的重托?”

    林孝虎听宣平突然间变得精明起来,心中大凛,表面上却佯怒道:“宣将军把我林孝虎当成了什么人?你不开城门,叫我怎么把圣月交给你?况且将军似乎并不认识圣月,验明真伪?我看将军摆明了是在难为人。<>”

    宣平听了并不着恼,哈哈一笑道:“林元帅是真糊涂了,还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我只需要垂根绳下去,就可以把人吊上城来。至于如何验明她的真身——”宣平邪邪一笑道:“不劳林元帅操心,本将军自有办法。”

    林孝虎当然知道一根绳就可以把圣月拖上城去,但他怎么能把公主交在这种淫魔手中?闻言大怒道:“当初说好了的,我助大姐对付柴少宁,事成之后,放我们一家人团聚。如今宣将军要出尔反尔么?”

    “林元帅言重了!”宣平嘻皮笑脸道:“只要林元帅把圣月交给我,让我验明她的正身,自会放林元帅进城与家人团聚。”

    林孝虎装出怒不可遏的样子,斩钉截铁道:“我怎么知道将军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见家人,我绝不会把圣月交给将军。”

    宣平听林孝虎不肯交人,顿时沉下脸来,冷笑道:“大姐的吩咐在下怎敢不听?我不会违约。只是守城任重,在下同样也不敢渎职。”

    “将军一意要为难本帅么?”林孝虎无计可施,装出愤愤不平的样子道:“如此在下只好去请大姐前来评个公道,到时候希望将军能给本帅一个很好的解释。”说完命令人马掉头返回,他则借奔往队伍前方的机会打马来到拉了圣月的马车前低声问道:“公主,怎么办?”

    圣月把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毫不犹豫道:“战事一起,简青虞必知中计,一旦她到来,元帅的家人立会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找借口回头,答应他的条件。”

    “可是——”林孝虎面露为难神色道:“公主还不晓得那个宣平的为人。<>此人长相俊俏,实则是天生的淫魔!我怕他对公主您不怀好意。”

    “这样啊?”圣月略一思索道:“现在是白天,谅他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迟恐生变,元帅勿再迟疑。”

    林孝虎也担心夜长梦多,危及家人,听圣月如此一说,刚要找借口回头,城头的宣平却突然怒叫起来道:“林孝虎,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便当你心中有鬼。至于你的孙女林仙羽——”宣平哈哈一阵狂笑道:“是你给我的机会。即便大姐要怪我,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无可奈何。”

    “你这个淫贼!”听了对方如此卑鄙无耻的威胁之语,林孝虎大怒回身,打马狂奔到城下。

    双方瞪视片刻,林孝虎装出无可奈何的神色,颓然下令道:“来人,把圣月抬过来!”

    城头的宣平见林孝虎终于妥协,顿时露出大喜神色,叫人取来一根长长的绳索,从城头垂了下去。

    此时的圣月装出昏迷不醒的样子,运功把气息收敛至内胎中,只留一缕细若游丝、若有若元的气息迷惑敌人。

    由于圣月的功力来自路玉山的魔胎,因此这一收功敛气,立即又回到没有恢复功力前的状态,倒真像是内力尽失的样子,除非简青虞那样的高手,一般人绝对看不出破绽。

    刚做好准备,圣月就感觉有士兵过来把自己抱出车厢,抬往城下。下一刻,粗粗的绳索勒往了腰间。

    圣月装出全无反应的样子,任由士兵摆弄之际,捆她的两名士兵突然发出轻声惊叫。

    圣月只觉腰上一紧,城头的宣平竟然不等绳索完全绑好,就已经亲自动手把人向上拽去。

    圣月感觉身形向上升起之际,心中突叫不好。<>

    原来绳子没有来得及完全绑紧,被宣平这一拽,顿时滑往了腋下。这本来还不打紧,可要命的是天气炎热,圣月只穿了一件的那层外衣竟然受麻绳所勒,一同随着向上搓起去。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城头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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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心中大叫“不要”之际,“砰”的一声轻响,连亵衣系在腰后的布条也已崩断,整个上衣顿时起往胸部,露出雪白的一截腰身。

    凉爽的感觉一直到达乳下,圣月惊得魂飞魄散之际,呼吸一紧,那个绳套终于被她傲人的丰胸阻往,不再上行。

    城上城下的士兵一齐发出惊叫声。

    林孝虎见状,也是吓了一跳,然而事已至此,却是束手无策。

    从离开地面的距离上猜测应该已经快要上到城头,圣月突然感觉绳子稍稍向下一滑,随即又向上升去。

    宣平既然能成为简青虞的心腹大将,他的武功不至于连根绳子也抓不牢。圣月才对这一细微变化生出疑心时,已经感觉到裤腰挂在了或许是曾经在战争中留嵌于墙缝中的一个箭头上。

    “不好!”圣月心中才叫出声,“嘣”地一声,裤腰弹起,总算没有被那个凸剌挂断,但下方裤腿却再次被挂住,“嗤拉”声中,露出一条雪白的长腿。

    城上城下顿时又是一阵骚乱。

    圣月心中大怒。暗道待会儿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淫魔,以报他害自己当众出丑的耻辱。

    正暗自发狠,腹上一热,那个宣平竟然众目睽睽下,探出一只淫爪,在圣月裸露在外的腹部上揉捏起来,嘴里面还喃喃自语道:“好滑、好软、好有弹性,等会儿再让我捏捏大腿,一定比这还爽手!”

    圣月再也料不到宣平会急色至此,大怒下就要动手,突听“夺”地一声,一支羽箭钉在了立于宣平身旁不远处的一根旗杆上。原来是城下的林孝虎见状,从马背上摘下大弓,搭羽箭“嗖”一声射上城头,厉声喝道:“姓宣的,你再敢对公主不敬,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咦!”宣平轻讶一声,盯了林孝虎问道:“林将军这是着的哪门子急?”

    林孝虎怒声道:“她毕竟曾身为川中公主,是我的旧主,我不可以看着她被人如此污辱。”

    被林孝虎这么一闹,圣月顿时冷静下来,正考虑该如何度此难关?宣平已经拿开了在她腹上肆虐的魔爪,冲身周垂涎三尺,眼睛发呆的众兵将喝骂道:“凭你们也想染指公主?都他妈给我滚开!”

    城头的士兵挨了骂,都是心中愤愤,但惧怕宣平的淫威,只好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往城楼两侧,一边恋恋不舍地用眼角余光偷瞄圣月那诱人的细腰长腿。

    等身边的士兵都避往了远处,不虞会被人听到自己说话的内容,宣平把圣月提上城头、放靠在墙垛下,俯身笑嘻嘻对圣月道:“公主果然沉得住气,害我差点舍不得停下手来。不过怕激怒了公主,在下会小命不保,只好适可而止。但公主不要以为忍辱负重就可以瞒天过海,在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公主和林孝虎合演好戏,意在城固。”

    圣月听得大吃一惊,但怕宣平是在用话诈自己,不敢贸然睁开眼来。

    见圣月毫无反应,宣平轻笑道:“公主天生丽质,胸腹雪白,甚至连一丝汗渍都看不见,美到让人心醉,但这可不像打斗过后的样子吧?不过也许是战斗结束得快,毕竟天下还没有几个人能在大姐手下一展全力。因此在下才斗胆又弄破了公主的裤腿,一是禁不住心中欲望,想更多一睹公主的丰彩,二来林孝虎只以为我是简青虞手下大将,却不知道我是简青虞的弟子,熟悉简青虞惯用的手段。简青虞专擅封人的足阴经脉,如果你是被她制住的穴道,双腿上都会留下本门闭穴后特有的滞脉黑气。”

    圣月这才知道宣平故意羞辱自己,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可惜根本不清楚对方的功法,以至于事前没有半点准备。不过如果知道宣平会当众弄破自己的裤子来检验闭穴后留下的痕迹,说什么也不会用这种方法骗取城池了。

    但圣月也不明白宣平为什么要说破?因为对方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突然下手,那时候圣月说不定真有可能逃不出他的魔爪。而且这个宣平口里面直呼简青虞的名字,对简青虞十分不敬,看他赶开士兵的举动,也似乎并不想当众揭穿自己。

    圣月正在这里思索,宣平却“咦”了一声道:“难道我的判断有误?等我脱了公主的裤子再仔细看看,或许那黑气只出现在右腿上也不一定。”

    圣月一听大怒,再忍不住睁开眼来,低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公主终于肯睁眼了么?”见圣月认输,宣平得意笑道:“得睹公主玉肌,宣平不胜荣幸。不过有一件事在下要告诉公主。所谓的滞脉黑气,不过是我编出来骗公主的假话,世上哪来那许多邪门功夫?我不过是忍不住为自己找一个得逞欲望的借口罢了。”

    圣月听得为之气结,没想到自己到头来仍是上了这个奸贼的恶当。但事到如今,圣月也只有沉住气问宣平道:“我相信你最初并不知道林孝虎已经投靠了我,你一定要他把我交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要羞辱我一番,好显示你的聪明手段。”

    “我的确对公主十分仰慕。”宣平话中难掩遗憾道:“不过今天找公主的却是另有其人。”

    “是谁?”圣月不屑哼道:“能和你这种人同流合污,一定也不是什么善类。”

    “月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尖酸刻薄?”圣月刚说完,耳旁突然响起人声。

    这个声音一出现,圣月脑中“轰”一声响。因为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在洛阳城中,她曾被迫失身于这个魔头,做出了对不起柴少宁的事,成为她迄今为止最可怕的一段梦靥。

    至此圣月再不顾掩饰,就要暴起逃走,然而虚无中突然伸出一根粗壮若铁柱般的手指,快若闪电封闭了圣月胸前大穴。圣月连手臂都没能抬起,就已经丧失了行动的自由。

    “月儿竟然以为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了么?”仝开宪那得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圣月刹那间万念俱灰。她这次是真正的动弹不得,甚至无法给在城外的林孝虎发出逃走信号。有仝开宪在这里,不要说林孝虎,就连带了五千精兵藏身城外山头后面的常开孝也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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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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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望之际,却听仝开宪的声音道:“月儿的脸色怎么会变得这么难看?你是怕我不肯原谅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还是担心我会伤害林孝虎?”

    听仝开宪这么一说,圣月知道对方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弱点。洛阳城外,仝开宪差点丧生自己剑下,以他歹毒的心性,一定不肯放过自己,正如猫戏老鼠一般,要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折磨至死。万想不到藏身在城中的竟然是仝开宪这种可怕大敌,以至于倾刻间面临生死大关,甚至来不及向心爱的人道别。

    圣月心中难过,痛苦地一闭眼之际,突听仝开宪道:“我可以放过林孝虎,把他的家人连同城固一起交在柴少宁手上,但月儿你要怎么感谢我?”

    圣月本以为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忽听转机出现,眼睛立刻睁大,然而想到仝开宪终究对自己不死心,要想救林孝虎等人,唯一的法子怕就只有牺牲自己,满足仝开宪的欲望时,圣月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指触身体的感觉传来,甚至连一旁的宣平也全无察觉,圣月已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艰难地咽口唾沫,圣月用轻缓但却十分坚定的语气道:“只要仝爷保证不再打兰儿、柔儿她们的主意,我愿抛开杀父、杀师、杀兄之仇,陪仝爷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一心一意做你的妻子,双宿双栖,直至终老。”

    “月儿果然知我心意。”仝开宪并不现身,声音中却充满了得意的笑声道:“上官柔那丫头不适合我的胃口,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和宋媞兰都收在身边,但也知道那只是一厢情愿。如今既然月儿这么说了,我就放过宋媞兰,权当讨月儿欢心。毕竟月儿不开心时,我看着也心疼。”

    圣月听得放下一桩心事,继续逼对方表态道:“但愿仝爷不是口是心非,要哄骗我死心踏地留在你身边。”

    “我怎么忍心骗月儿?”仝开宪语气变得极其温柔道:“我老了,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怕孤独,渴望能有一个像月儿这样聪慧的女孩子陪在身边。我要的不多,当我故老,月儿仍可恢复自由之身,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听仝开宪对自己流露真情,圣月心中却只有滴血般的痛。这一走,抛弃孩子,背叛丈夫,不能在母亲膝前尽孝,更置父仇、师仇、兄仇于不顾,以身事贼,自己已再没有回头的路。

    但命运却偏偏无情地将圣月推往了这种残酷的境地。

    强压下心中的剧痛,圣月问道:“这么说,仝爷是答应我的请求了?”

    “我只能答应你不伤害宋媞兰和上官柔。其实我打心里面也不愿意伤害她们,尤其是宋媞兰,那是另一个让我欣赏的女人。”仝开宪不失时机地向圣月展露他慈善的一面,之后转口道:“但我不会放弃现今这个争霸天下的好机会。不过我可以答应月儿,不会用刺杀的手段来对付柴少宁,而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和他一决雌雄,胜败各安天命!”

    圣月知道再说下去仝开宪也不会让步,只要他放弃暗杀的手段,论真本领未必是柴少宁的对手。

    想到这里,圣月点头道:“如此倒也公平。只要仝爷能说话算数,我也必将信守承诺。”

    “我相信月儿的为人。”仝开宪说完,突然语气转冷道:“但月儿曾经背叛过我一次,如果那种事情再次发生,我将奔赴洛阳,不计一切手段将柴少宁留在城中的妻儿、朋友悉数斩尽杀绝。月儿你可想好了?”

    圣月听罢,缓缓点头道:“请仝爷不要伤害林孝虎的家人,让宣平下令交出城固。那么从现在起,我就是仝爷的人了!”说罢,泪水顺腮滑落。

    ————

    当柴少宁到达城固时,常开孝的人马已经顺利控制全城。

    林孝虎在此次事件中侥幸和家人全身而退,对战争充满了戒惧,请求带家人归隐山林,有生之年再不涉足朝政。

    柴少宁挽留不住,只好点头同意。

    至于简青虞,见城固已失,带着她的女弟子们及福建二王子派来的一帮战将,转向逃往了广元,以图集聚力量,再次和柴少宁一决雌雄。

    半月之久,柴少宁停军不前,一面训练人马,对投降的汉中降兵加以整编,一面广派人手,四处打探妻子圣月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就连那个宣平,也就此消失,再听不到关于他的半点消息。

    夜已深,柴少宁坐在汉中府衙书房之中,抚着一束秀发追忆与圣月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这束头发是圣月让林孝虎转交给柴少宁的。

    青丝除了传递情人间的相思外,更有另一重决别留念的残酷含义。圣月与柴少宁已经成亲,她送出青丝的目的应当不是第一种意思,但如果是表示分离,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月儿,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令你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柴少宁突然间痛彻心扉,刚想出屋透口气,耳力已捕捉到院子里传来的熟悉脚步声。

    柴少宁急忙过去拉开房门,川中王妃那忧虑憔悴的面容映入眼帘。

    入屋坐定,川中王妃问柴少宁道:“又在想月儿了么?”

    柴少宁无可抑止地叹息出声道:“都怪我事先考虑不周。当时月儿可能是因为受辱不过,才睁开眼来。林孝虎本以为行动失败,岂料宣平和月儿经过一番密谈后,竟下令打开城门,让城中兵将一切听从林孝虎安排。至于他和月儿说了些什么?又把月儿带去了哪里?就连当时同在城头的城固守兵也不得而知!”

    听柴少宁话中充满自责,川中王妃也叹了口气,问道:“那个宣平是什么样的人?他可能让月儿用怎样的条件来交换城固及林孝虎家人的安全?”

    提到宣平,柴少宁面现怒容,语调却依旧保持平静道:“假如我猜得不错,宣平应该是简青虞培育出的血种寄主。据当初魅姬姑姑所言,中了嫁衣盅的人,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女人!”

    “你是说宣平对月儿有所企图?”川中王妃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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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忍痛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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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容貌太过出众,因此才屡遭贼人惦记。”柴少宁痛苦地道:“我怕月儿中了宣平的诡计,掉入对方更大的陷阱,更怕她抛不开心中的世俗观念,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亲人的蠢事!”

    “所以她才割发决别?”川中王妃难掩震惊道:“因为她用来交换林孝虎家人及城固的条件,其实是她自己!”

    “从宣平最初把她诓往城上时起,就丝毫没有掩饰对月儿的垂涎之态。”柴少宁说着突然语转忧怨道:“可是月儿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么?我根本不在乎一切,只要她能平安归来!”

    川中王妃颓然默坐良久,这才又开口问柴少宁道:“少宁,如果月儿受贼人所骗,再次身不由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会像上次般原谅她么?”

    “月儿的为人我最清楚,无论她做出什么事情,都一定有她的道理。”柴少宁心中剧震,低头轻抚着圣月留下的秀发,强抑住流泪的冲动道:“我只怕她受了贼人的骗,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柴少宁讲这话并不是担心过度,以圣月的武功,宣平绝对没有办法限制她的自由,如果不是遇上极大的难题,圣月应该早已经返回了母亲和丈夫的身边。

    “不会的!”川中王妃听完叫了起来,像在安慰柴少宁,又像在安慰她自己般道:“月儿毕竟曾在风月门中呆过,目睹了太多做为女人不该看到的事情。但正因为那样,也让她具备了在某些事情上远比咱们想像中要更为坚强的忍耐力!”

    川中王妃说完站起身来,把一只手放在柴少宁肩上,沉痛道:“少宁,原谅我做为一个母亲的自私之心。如果月儿真的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可以打她、骂她,但请你给她留一个希望,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补偿你。”

    听川中王妃这么一说,柴少宁忽然间想起了宋媞兰。

    宋媞兰也曾经因为心中一时的欲望,无法自控地做出了对不起柴少宁的事情,但在柴少宁心中,却当真一点也没有责怪过她。

    “母亲!”柴少宁再次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道:“假如我责怪月儿,就可以让她回来,就算母亲恨我,我也会那样做。但现在我心里面只有思念。我爱月儿,远远胜过其它任何一切陈规世俗,我只求上天不要过早剥夺我给她幸福的权利。”

    川中王妃眼一红,转身向门口走去。直到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这才忍不住回头让柴少宁看到她流泪的样子道:“少宁,答应母亲,一定要把月儿找回来!”

    ————

    柴少宁的内心固然是痛苦难捱,圣月也是度日如年。

    仝开宪带着圣月和宣平离开城固,越过剑阁,在关后一座偏僻山村买了一个孤立于村边的破旧院子,雇人重新修葺了院墙,过上了隐居世外般的猎户生活。

    圣月并不知道仝开宪来此的目的,不过她也不想多问。圣月答应了仝开宪,不会做出有害仝开宪的举动,但又怕禁不住自己内心对柴少宁的担忧牵挂,违背诺言。因此圣月痛苦地锁闭了心中的情闸,借用不停的劳碌来麻木自己,独自操持起了院中的所有家务,像一位贤慧的妻子般,照顾着仝开宪的一切饮食起居。

    这天仝开宪午睡醒来,一边坐在院中树荫下的木椅内休闲纳凉,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圣月在几间房屋里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

    “月儿过来!”当圣月搬出个板凳放在仝开宪身侧,将沏好的茶摆上要离开时,仝开宪叫住了她。

    “仝爷有什么吩咐?”圣月转身立在仝开宪面前。

    仝开宪一拍自己大腿道:“月儿坐下。”

    圣月暗暗皱眉,却没有抗拒,乖乖地坐在了仝开宪腿上。

    “你不觉得咱们之间缺少了点什么么?”仝开宪一边伸手探入圣月衣内,抚弄那令他神魂颠倒的柔软细腰,一边问道。

    “缺少了什么?”圣月任由对方在自己吹弹得破的细腻肌肤上肆意逞虐,语调平静地反问一句。

    “如果我是柴少宁,你也会表现得这么生分么?”仝开宪毫不理会圣月的感受,残忍地问了一句。

    “我心中早已经忘了柴少宁,仝爷才是我的丈夫!”圣月心头滴血,面上却依旧毫无表情。

    “可月儿觉得你对我,像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应有的态度么?”仝开宪埋怨道:“我要的不是丫环!”

    圣月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身子软倒在仝开宪怀中,把头枕往仝开宪胸前道:“是我错了,我会改的!”

    “这就是我死心塌地喜欢上月儿的原因。”仝开宪说着,把圣月的身子就势扳倒在腿上,喷着热气的大嘴压往了圣月迷人的柔唇。

    良久之后,仝开宪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圣月,对她道:“什么时候,月儿能让我真正感觉到你是我的妻子?”

    “月儿会努力的。”圣月一边起身一边道:“仝爷难道不觉得现在的日子很悠闲么?假如永远这样过下去,月儿一定会陶醉在仝爷的怀中。”

    “月儿又想劝说我放弃争霸天下的打算么?”仝开宪哈哈笑着在圣月那娇翘的丰臀上猛拍一记道:“好了,月儿也别总像个怨妇似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把我那个新收的徒弟放出来吧,我也该教导一下他的武功了。”

    圣月想说:是!但想想那种语气过于生分,才刚刚答应了仝开宪要改,于是便转口应了声:“好的!”转身迈步向院门侧一个黑暗封闭的柴房内走去。

    柴房之中,梁上悬下一根绳索。宣平从昨夜开始,就被点了穴吊在这里。

    得获自由,宣平一面揉着被绑久了、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一面抱怨道:“我还当师母已经把我给忘了!”

    圣月瞪起眼瞅着这个恶人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企图奸污良家女子,我会用皮鞭狠狠地抽你!”

    宣平听了没有说话,目光在圣月娇美的身形上上下打量着,喉间一动,居然“咕噜”吞了一大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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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失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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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何其聪明?立时猜透了宣平的心思,不屑道:“你不要以为挨女人的皮鞭很刺激,有些事情,实际的感受远比想象中要糟糕得多。”说着目中射出寒芒道:“而且我还有另一种本领,可以用牛毛针刺入你会阴,到时你一旦动情,翻腾的气血便会搅动牛毛针在你下体内奔突窜刺,让你永远无法接近女人。那种感觉生不如死,远比挨一顿鞭打来得更刺激,你要不要试一试?”

    宣平听得吓了一跳道:“师母不是在吓唬我吧?世上哪有这种邪门之术?”

    见对方害了怕,圣月冷哼一声道:“别忘了我的老师也是天地三恶之一。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把来自风月门中折磨那些痴情女儿们的手段一项一项在你身上试一遍。”

    “不用了!”宣平知道圣月对他没有半点好感,真的惹恼对方时,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于是连忙服软道:“我一切听从师母的教诲就是!”

    圣月懒得再理宣平,一边转身出屋,一边道:“你师父要教导你武功,快去吧!”

    走出柴房,宣平见仝开宪正坐在院中喝茶,急忙跑过去讨好道:“师父,晚上我带您老人家去妓院快活如何?”

    “噗”地一声,仝开宪把一口茶喷了出来,笑骂道:“哪有你这样的徒弟?要带师父去那种风月场所中鬼混。再说了,这小山村里哪来的娼馆?”

    “那怎么办?”宣平愁眉苦脸道:“您也知道,我现在身怀血种,离开女人,我一天都熬不下去,而师母又盯得我死死的,不让我碰那些所谓的良家妇女。”

    “那你就忍忍吧!”仝开宪幸灾乐祸道:“你小子算是艳福不浅了,连玉公主也心甘情愿向你投怀送报。师父我年轻的时候可只能苦熬着练功,盼有一日能够解除来自铁掌铜魔功的禁锢。”

    “先是师姐梅枝,后是师妹宣瑛,甚至在简青虞的安排下,连玉公主也被我轻易占有。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孤儿,而是简青虞的私生子!”宣平恨声道:“如果不是师父到来,我还不知道简青虞利用这许多女人来增强我的功力,目的却是为了最终吸干我的精血,以进一步增强她自己的魔功!说不定我的亲生父母就是被她害死的。”

    “你也不用怨天尤人。”仝开宪不以为然地道:“身怀血种也并非是件坏事。起码你可以对女人予取予夺,丝毫不用担心会耗损精力,这可是连皇帝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现在女人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奢求!”宣平说着眼珠一转道:“要不师父你帮我拦住师母,好让徒儿我能出去快活一晚。”

    “那得靠你自己的本事。”仝开宪毫不遮丑地道:“这世上我唯一怕的,就只有你师母一个人。我是不会为了你得罪她的。”

    宣平听得直犯傻,半晌后又眨巴着眼睛问道:“那我若是和师母起了冲突,师父会不会出手帮她?”

    “我没有你师母那么迂腐。”仝开宪乐呵呵道:“只要你能过得了她那关,就可以放手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宣平一听,流着口水问一句道:“那如果我对师母也动了情呢?”

    “臭小子!”仝开宪一听大怒道:“那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我只是和您开个玩笑。”宣平嘻嘻一笑道:“您快教我烛影摇移身法。我恨不得一天之内便能摆脱师母的束缚,去尽情放纵呢。”

    ————

    整整一个月,圣月始终没有回来。柴少宁终于开始面对现实,收拾破碎的心情,率军向广元进发。

    这天季虎和方若宁押送粮饷物资到来,同时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是柴少宁的义妹雪念慈已于不久前返回洛阳,顺利为肖霆产下一子,取名肖再兴,寄意重兴家园。二是岳自横、邢天道、司马龙等人已经领兵成功登陆,在沿海地带和福建二王子展开激战。现在顺天王和福建王的战争表面上虽然仍未分出胜负,但福建人马腹背受敌,已完全沦为守势,处于了挨打的境地。

    柴少宁为二哥和二妹高兴、为时局的逐渐明朗而振奋的同时,知道季虎是一位言语不多,但善于动脑筋的人,于是向他道出了妻子的情况,请教找到圣月的办法。

    季虎道:“这件事情我在路上已经听说,川中公主失踪,对征川将士的士气打击很大。如果宣平回到了简青虞身边,敌人势必不会放过进一步利用月儿来打击你的机会。”

    柴少宁听了点头道:“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以月儿的身手,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落入宣平的圈套?”

    季虎看一眼柴少宁道:“你不是也想到那个宣平极有可能是另一位血种宿主么?他骗倒月儿,却没有把月儿带往简青虞处,这是否代表他或许已经知道了身为血种宿主的归宿,因而选择逃离简青虞的掌控?”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柴少宁一拍大腿道:“一如当年玄阴圣主逃离玉女门般,为了活命,宣平也选择了逃亡一途。”

    “要逃过简青虞的追捕谈何容易?”季虎摇头道:“没有来自外界强大力量的帮助,宣平绝对不敢轻易采取这种背叛简青虞的极端方式。”

    “师叔是说——”柴少宁心头一震,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了解玉女门内幕,又能在简青虞眼皮子底下策反宣平的人不多。”季虎不断地深入分析道:“而能让宣平相信,有实力从简青虞手下保他平安的人,当世更是寥寥无几!”

    “仝开宪!”柴少宁几乎本能地叫出了这个魔头的名字,之前一直为之困惑的谜团也随之而解。

    只有仝开宪,才有能力从简青虞手下策反宣平;只有仝开宪,才能令圣月在无可奈何下牺牲自己以保全林孝虎家人的安全。

    仝开宪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过对圣月的企图,也只有仝开宪的幽冥身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一切。

    “仝开宪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月儿。”季虎的思维却依旧没有停止转动,继续说下去道:“仝开宪带走圣月,却又帮助你得到城固,他除了希望你和简青虞两败俱伤外,恐怕更希望借你之手将夜游神逼上绝路。那时他才有机会乘虚而入,利用月儿公主的特殊身份控制川中,成为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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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各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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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已经渐渐习惯每天午后忙完家务,去村外的山林中坐一坐。

    只有在大自然美丽的青山绿水之间,她的心才能暂时忘记伤痛,归复平静,有勇气继续面对那位可以当自己爷爷的丈夫,以及这位丈夫新收的、令圣月无比厌恶、整天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背影大咽口水的徒弟。

    然而这一切,于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戛然而止。

    这天忙过一切,圣月一如既往换了身整洁的衣衫向外走去。

    才出院门,平素宁静的小山村里突然间鸡飞狗跳,有大批的官兵开进村来。

    由于汉中和城固失守,原以为可以凭借简青虞绝世魔功阻挡柴少宁大军前进的夜游神终于沉不住气,和褚怀玉率领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防止广元一旦再失守时,可以凭借剑门关天险阻止柴少宁的人马进入川中平原。

    入村的这些官兵们正是奉夜游神之命清剿剑阁附近的陌生人,以防止敌人化妆混入关来搞破坏。

    见小山村里居然住了圣月这样的绝色美女,众官兵们无不眼前大亮,纷纷流着口水,身不由己朝着圣月所在院门前围来。

    圣月看得心中反感,转身就要返回院中,耳旁突然响起仝开宪的声音道:“月儿,我要你像当初骗宣平一样,隐了本身功力,随官兵去见夜游神。”

    圣月听了叹口气道:“仝爷终于要行动了么?”

    虽然不见仝开宪的人,但嘿嘿的笑声却传入圣月耳内道:“夜游神为防我报复,终日隐藏起来不露行迹,不靠月儿,我怎么能把他引出来?”

    “之后仝爷就可以用我的名义入主川中,进而招兵买马,重新打开争霸天下的局面,对么?”圣月仿佛早知道一切般淡淡问道。

    “月儿果然聪慧过人,不愧是我仝开宪的妻子。”仝开宪赞一句后道:“柴少宁打着川中王妃的旗号入川,我以月儿的名义和他争夺川中,这样才算公平。”

    “我险险以为仝爷当真是喜欢我这个人呢!”圣月说着苦笑了起来。

    “月儿终于在意我对你的感情了呢!”仝开宪得意地笑了起来道:“正因为我爱月儿,才更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爱一个女人就必须为她去奋斗,即使不能让月儿成为一国之母,至少也要不次于你当初公主的身份,这才显我仝开宪的本领!”

    “如果这些并不是我所想要的呢?”圣月尽最大努力试图说服仝开宪道:“仝爷可否为了月儿放弃世俗争斗?”

    “这可是我们当初说好了的条件!”仝开宪见官兵已经走近,结束话题道:“月儿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仝爷放心,月儿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圣月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徒然,向隐了身的仝开宪表明态度后,将一身功力收入魔胎,令她在别的武林人物探察下,只像一个村姑般普通。

    ————

    剑阁驿馆中一所不起眼的房内,听说捉到了圣月的夜游神大为讶异,问坐在茶桌对面的褚怀玉道:“此女当真是圣月?”

    此时的褚怀玉已经不再保持梧州庆王子地下秘室内时的木讷神情,肯定点头道:“军中川中旧将不在少数,这些人应该不会看错。”

    夜游神听完又问道:“圣月对于她被宣平从城固带走一事,是如何解释的?”

    褚怀玉感叹道:“那个宣平果然是其奸似鬼,借用无赖手段,轻而易举便把毒粉抹在了圣月腹上。圣月也不简单,从蛛丝马迹中察觉了宣平身怀血种的秘密,以此为契机,于行动失败的最后关头说破宣平最终会被简青虞吸干精血而亡的秘密,以至让宣平在极端恐惧下,竟然反被圣月说服,交出了城固,仓皇出逃。只是有一件事连圣月也没有料到,当初玉公主在简青虞的授意下向宣平投怀送抱,献上清白之躯。宣平误以为玉公主喜欢他,竟做起了驸马的美梦。因此当玉公主从梧州返回,断然拒绝宣平的求婚,并明确表示她喜欢的人是柴少宁时,宣平驸马梦破灭,妒火中烧,对柴少宁怀恨在心,竟废去圣月武功,将她带离城固,誓要让柴少宁也尝一尝失去心爱女人的痛苦。”

    “但从宣平交出城固的举动来看,他心中应该更恨简青虞,毕竟简青虞才是那个最终威胁到他性命的人!”不用褚怀玉再说,夜游神也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如此复杂却又丝丝入扣的情感牵涉其中,夜游神也觉得一切合情合理,不由得信了大半,只是他心中仍存在最大的一个疑虑,于是皱眉问褚怀玉道:“以宣平如此精明之人,又怎么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应该想到咱们会肃清剑阁周围的一切可疑人物,以确保剑门关天险的安全。”

    “他不是犯错,而是故意为之。”褚怀玉讨好地为夜游神斟了一杯茶道:“王爷请想,宣平同时开罪简青虞和柴少宁这当世两大高手,怕是从此寝食难安。他要想化解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二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好同归于尽。”

    夜游神听褚怀玉说得有理,点头道:“圣月落入咱们手中,柴少宁必会拼死来救,而咱们和简青虞也不会放过利用圣月来除掉柴少宁的机会。柴少宁和简青虞间势必会分个高低,输的一方很可能会付上死亡的代价。宣平能想到这种一石二鸟之计,倒也是个人才。”

    夜游神说完忽然面露笑容,问褚怀玉道:“褚老可曾试过那个圣月?她当真失去了武功么?”

    褚怀玉也笑了起来道:“王爷动心了。也难怪,那个圣月的姿容确实是世所罕有。”说着转回正题道:“属下亲自把过圣月的脉,她内息全无,已成常人。若非如此,圣月又怎肯失身于宣平?那样一来,她将再也无脸回到柴少宁身边!”

    夜游神至此疑虑尽消,嘿嘿淫笑起来道:“那她就不要回去了,看我怎么把她身心尽收?再利用她来平复川中大地动乱的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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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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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褚怀玉带进屋来的一刻,圣月已经可以确定坐在书桌旁,身着红色锦服,悠然喝着茶的这个俊美汉子就是夜游神本人。他一举一动间自然带有的沉凝气势,以及虽在松驰状态下,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的、由于多年杀手生涯所养成的锐利锋芒,绝非圣月之前所见过的那些替身所能拥有。

    见圣月入屋,夜游神并没有站起身,只是放下手中茶杯,随意指指书桌另一边的坐椅,对圣月道:“公主请坐!”

    圣月脸上却是露出奇怪的神色,苦笑一声道:“你成功了!”

    夜游神以为圣月是在和他说话,高大英俊的身形一立而起,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起来道:“公主过奖了。之前那些替身如果有得罪公主的地方,还请公主原谅。”

    说着话,夜游神的笑意变得暧昧起来,近前色迷迷地上下打量一番圣月俏美的身形,发出啧啧两声赞叹,邪笑道:“他们不过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毕竟有些事是不可以让人代劳的。公主你说是不是?”

    “的确,有些事是别人代劳不来的,自己的债终究要自己来还!”圣月的语调突然变得粗犷无比,夹杂着金属般的嗡鸣声。

    夜游神如见鬼怪般“啊”一声叫,本能退出一丈,盯了圣月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圣月一脸鄙夷地盯着夜游神一动不动,那个令夜游神心惊肉跳的声音却已经在他身侧再次响起道:“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夜游神,你认为你能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夜游神这才知道刚才并不是圣月在讲话,几乎出自本能般“呼”一声化出十多条身影窜往屋中不同角落,再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幻影?

    密集的对掌声连珠爆响,虽只持续了两三息的时间,但当幻影消散,夜游神已变得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仿如激斗了一天一夜般憔悴,任谁也能看出他已经受了内伤。

    也难怪,以仝开宪现在的可怕身手,又是以暗算明,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和优势,夜游神能在这种连对手确切位置都无法确定的极端劣势下站立不倒,已属难能可贵。

    褚怀玉大吃一惊,如遇鬼魅,直到夜游神失利,他才反应过来,急伸掌按上前方圣月的后心,厉声喝道:“仝开宪,你给我出来,不然我一掌拍死圣月!”

    伴着嘿嘿一阵阴笑,仝开宪那如雄狮般粗壮的身形由无到有,像空气凝成的魔鬼般出现在褚怀玉、圣月二人和夜游神站立的位置之间。只是令褚怀玉意外的是,仝开宪竟是背对着他,而且双手负后,意态悠闲。

    “褚先生!”仝开宪语气淡然,仿佛褚怀玉并非他的敌人,双眼盯紧了夜游神对褚怀玉道:“夜游神完了!褚先生只要助我稳住军心,说服瞿振纲他们归顺于我,之后咱们以圣月公主的名义安抚百姓,顺利接掌川中,便可将天下一分为三,拥有和顺天王、福建王争夺江山的资本与实力。褚先生意下如何?”

    褚怀玉看看仝开宪那如山岳般稳健的背影,又瞅瞅目光游移不定、在仝开宪面前完全鼓不起斗志的夜游神,放在圣月后心处的手掌滑落下来,恭敬地应了一声道:“属下完全听从仝爷的安排!”

    褚怀玉背叛,夜游神阴森的目光立变愤怒,之后像只斗败的公鸡般颓然一叹道:“仝爷,属下知错了!只要仝爷肯放属下一条生路,属下可立发书信,让留守成都的瞿振纲等人和正在江油与古鹤飞作战的叶景生率军归降。”

    仝开宪听了,发出一阵大笑道:“还不到两年时间,帝王的生活就已经消磨尽你的锐气了么?夜游神,你太让我失望了!”

    夜游神知道仝开宪不会放过他,眼珠子如困兽般充血发红,闪烁出要择人而噬的凶狠光芒,一伸手捋起裤管,从小腿处拔出一把蓝汪汪的淬毒匕首。可见夜游神杀手的本质未改,即使做了川中之王,心中仍是战战兢兢,时刻提防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仝开宪见了哈哈笑道:“你来见月儿,应该不是准备要和她打架。你不会是连和女人睡觉的时候,身上也带着这把匕首吧?做帝王做到你这种地步,也真是可怜!”

    仝开宪话犹未了,屋中已充满利刃划动空气带起的可怕锐啸。在风雨飘零剑那密集而璀璨的银芒中,夜游神的身影如一只发狂的猛兽般倏忽扑近。

    像一道炊烟被风吹散,仝开宪的身形似慢实快,竟在被夜游神手中匕首刺中的刹那化做数十道若有若无的幻影,向四面八方袅袅消散。

    夜游神一刀刺空,前扑的势头在仝开宪身影重现的刹那突然顿止,匕首“当啷”落地,高大的身形随之委顿在地,身上看不出半点伤势,却已经死于了仝开宪那无影无踪的幽冥鬼爪之下。

    褚怀玉看得心惊肉跳,不由暗暗庆幸自己见机得快。仝开宪已入魔道,绝非人力可敌。

    圣月也是大吃一惊,亲眼目睹之下,竟仍是没能看清仝开宪是怎么出的手?梧州失利后,仝开宪消踪匿迹达半年之久,显然是躲起来苦练魔功并已取得明显突破,他此时的功力较之当初和圣月在洛阳城外一战时,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圣月对柴少宁功力大增而来的信心再次消失殆尽,不由对爱郎即将面对的命运起了担忧。虽然她已经决定不会、也无脸再回到柴少宁的身边!

    “仝爷!”褚怀玉看也不看地上夜游神的尸体,讨好地向仝开宪请教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烧掉栈道!”仝开宪胸有成足道:“柴少宁要想重修栈道,非三个月时间不能办到。那时候咱们早已安定了成都府,站稳了脚跟,有绝对的实力和他在战场上一决高低。至于叶景生,念在徒孙叶子青的情份上,过往之事我可以一笔勾销,他仍是我麾下西路元帅。褚先生可以代我向他发出书信,我相信叶景生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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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川中易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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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大军一路推进至广元城下,却意外地发现广元已成一座空城。

    简青虞以及城内的五万守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敌人主动撤离,柴少宁派出的哨探得以顺利深入到剑阁附近,带回来一个令众人吃惊的消息。夜游神已死,川中现在改旗易帜,打出了仝开宪及圣月的大旗。

    柴少宁虽然听季虎说过,仝开宪的目的是在川中,但仍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几乎兵不血刃接掌了夜游神辛苦建立起来的全部家业,拥有了重新称霸一方的实力。

    简青虞正是听到这个消息,才会放弃广元,领兵潜逃。

    失去夜游神的后援,凭广元五万守军根本无法和柴少宁收服汉中、城固后扩大至二十万的大军相抗衡。

    然而柴少宁起兵之初打的是收复川中的旗号,如今仝开宪以圣月的名义入主川中,柴少宁再率兵打下去,会令川中百姓陷入迷惘,因怀念当年和平之治而来的、对川中王一族的拥戴,也将因此荡然无存。而失去了当地百姓的支持,柴少宁大军孤军深入,处境立会变得十分危险。

    经过分析,众人认为川中之战已演变为血统之争,斗争的焦点集中在了圣月身上,只要能救出圣月,以仝开宪的恶名昭著,绝难获得川中军民的支持,他的武力统治会像在洛阳时一样,因陷入孤立无援而土崩瓦解。

    得知柴少宁决定孤身入川救出圣月的消息,川中王妃再次找到了柴少宁。

    “少宁!”川中王妃一入屋便开门见山阻止柴少宁道:“我不准你为了月儿去冒此弥天大险。栈道已毁,川中的消息却能迅速传入广元,摆明了是仝开宪的诱敌之计!”

    “母亲!”柴少宁请求道:“无论消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去一探究竟。月儿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一定要把她救回来,绝不能任由仝开宪对她肆意凌辱。”

    “月儿不孝!”川中王妃心中滴血,嘴里却咬了牙道:“我原只当她被宣平掳走,岂料她竟委曲求全,跟随了仝开宪那个杀父、杀师、杀兄的大仇人!失身事小,失节事大。按我皇家规矩,她早应自尽殉节,怎么能贪生怕死,以身事贼,任由敌人利用她的身份来占有自己的家园,继而引自己的丈夫身入险境?如此丧家败德的无耻女人,我只当从来没有生过她,你也当从来没有娶过这个妻子好了!”

    “母亲冤枉了月儿,她的为人我最了解!”柴少宁坚定道:“月儿绝不是那种苟且偷生之人,如果没有极大的苦衷,她又怎么会置自己于这种耻辱不堪的境地?”

    “这么说你一定要去?”川中王妃眼睛发红道:“我已经没有了儿女,不能再没有你这个女婿!”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救出月儿!”柴少宁坚决表态道:“虽然我不知道月儿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我相信她正承受着天大的委屈。做为她的丈夫,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妻子从这种痛苦中解救出来。”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么少宁你答应我一个请求。”见拦不住柴少宁,川中王妃提出要求道:“从现在起,到你回来的那一刻止,你要暂时忘记圣月是你的妻子,不可以对她抱有任何幻想。我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仝开宪魔功无敌,如果你从月儿那里遭受到打击,你将不足以应付仝开宪的挑战。假如你过不了情这一关,去了也会凶多吉少,因为仝开宪绝不会放过利用月儿来打击你的机会。”

    “我不会忘记月儿的。”柴少宁充满自信道:“月儿和我之间的感情已到了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的境地,因此反没有人可以利用我们来打击彼此!”

    “希望你是对的!”川中王妃艰难道:“少宁,假如你发现月儿已经不再是你以前的那个妻子,那你就把这个被仝开宪利用的工具杀了吧!”川中王妃说着,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道:“我宁可月儿死,也不要她变成一个不知廉耻、败坏家风的淫贱女人!”

    “我办不到,母亲!”柴少宁轻轻跪倒在川中王妃面前,伸手抚上川中王妃放在膝上那虽已中年、却保持得纤美如少女般的双手道:“我一定会把月儿平安带回来,让她跪在您的面前,亲自向您道歉,听从您的教诲!”

    ————

    回到阔别已久的川中王府,熟悉的一草一木无不勾起圣月对以往幸福生活的强烈怀念。然而物是人非,如今这一切都只能令圣月心中更加充满了凄楚和悲凉。

    美好的往昔已不复存在,圣月只能听从命运安排,强忍着巨大的悲痛,把自己的小楼恢复成昔日模样,籍此重温和柴少宁在一起时的点滴欢乐。

    仝开宪自从进入成都府后就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偶尔回来和圣月温存一番,对不能时刻陪在圣月身边表示歉意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招兵买马、训练军队,为他日后争霸天下做着紧张、忙碌的准备。

    圣月对此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只有拖着疲惫不堪的心灵独自徘徊在廊间、柱下,追忆当年和父母在一起时的快乐生活,把自己深埋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里,以求从这个残酷的现实中获得暂时的解脱。

    这夜正值月圆,圣月站在自己小楼的外廊处凭栏眺月,想着柴少宁是否了解自己的苦衷?是否像自己思念他一样思念着自己?

    然而转念一想,圣月又默默流下泪来,暗祷苍天让柴少宁彻底忘记自己。因为一旦柴少宁明白了圣月现在的痛苦处境,他一定会去找仝开宪拼命,以求能把妻子从目前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仝开宪现在的魔功已经变得深不可测,圣月对柴少宁能否打败仝开宪完全没有信心。即使柴少宁的功力能胜过仝开宪,但那诡异的幽冥身法和刀枪不入的铁掌铜魔功足以让仝开宪在任何时候都立于不败之地。

    圣月不愿让柴少宁为自己冒上生命的危险,虽然那二人之间的一战已是势所难免,但圣月绝不能让柴少宁在心有牵拌的不利情况下和仝开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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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竹林淫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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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月正在这里想得出神,耳中突然传入仝开宪的声音道:“如月儿所愿,柴少宁已经来了。”

    圣月听了轻轻点下头道:“多谢仝爷成全月儿。”

    仝开宪低沉的声音道:“为了月儿,我才肯放过这次袭杀柴少宁的绝好良机,希望月儿不是在骗我。”

    “仝爷放心!”圣月低声保证道:“此事一了,我与柴少宁间将再无牵拌。我会全心全意做好仝爷的妻子,努力为仝爷诞下一子半女,延续仝家血脉。”

    “月儿真的认为我这个年纪,还能令你怀孕么?”仝开宪半信半疑地问道。

    “仝爷体质非常人可比,每于不可能中创造奇迹。况且月儿身怀魔胎,比普通女人更容易接纳来自仝爷的精气。”圣月心中苦笑,面上却无比认真道:“月儿对仝爷很有信心,仝爷也应当对月儿有信心。”

    “但愿月儿不是在找借口助柴少宁离开!”仝开宪说完这话后便再不出声。

    圣月无法确定仝开宪是否已经离开?对于这个鬼魅般出没无常的怪物她也是头痛不已。好在圣月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牺牲自己以劝说仝开宪归隐山林,为仝开宪生子正是基于这个决定而来。如果有了孩子,以仝开宪的年龄,势必会视若珍宝。他不肯为圣月而放弃争霸天下的想法,却说不定会为了孩子抛开一切。那样一来,对柴少宁众人的安全,对顺天王统一天下的大业,都将起到莫大的帮助。

    所以圣月并不理会仝开宪是否已经离开?径直转身下了小楼,来在小院一角的竹林前面。

    这片竹林由于有院墙遮挡,满月的光辉也只能光顾至竹梢末节,在下方黑暗的茂叶丛中,一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地伏在墙角,早已对楼上的圣月注视良久。

    “是仝爷派你来监视我的吧?”直到圣月开口,那个黑衣人才确信自己已经暴露,吓得一缩脖道:“夫、夫人是在和我说话么?”

    圣月笑了起来道:“这里除了你和我,好像再没有旁人了吧?”

    黑衣人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应声。

    “你跟我来!”圣月说完,转身朝绣楼内走去。

    听圣月口气似乎并不生气,黑衣人心中诧异,虽然不知道圣月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想想圣月武功已失,自己又是受命而来,没什么可怕的,于是起身跟在圣月身后。

    “进来后把门关好,别让人闯进来。”圣月头也不回地吩咐一句,朝着通往二楼的木梯处走去。

    黑衣人心中一阵狂跳。他知道圣月自打回到川中王府后就拒绝任何丫环陪同侍候,也就是说,只要这楼门一关,里面就只剩下了圣月和他两个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又是夜深人静之时,圣月不应该不知道这会令人产生怎样的暇想?因此圣月这个不避嫌疑的命令大有暧昧之意。

    然而想到仝开宪的可怕,黑衣人也只能心叹可惜,在门口立定了脚步道:“夫人有话请直说好了!”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圣月收回踏上通往二楼木梯的脚步,轻移莲步回到门前。

    亲自动手掩上楼门,圣月转身冲黑衣人嫣然一笑,妩媚处令对方怦然心动时,这才道:“你既肯入楼,心中必是有所期待,对么?”

    黑衣人被圣月颇有暗示的话语和美丽诱人的笑容弄得心中一阵阵燥动,但想到圣月的身份,却是不敢造次,暗暗咽口唾液,低下头道:“夫人冤枉了小人,小的怎敢不听夫人吩咐?”

    “如果你真听我的吩咐,就随我上楼。”圣月说完,二度朝楼上走去。

    黑衣人再度迟疑半晌,抬头看看圣月那婀娜多姿的姣美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诱惑,迈步向楼上走去。

    由于心头忐忑,黑衣人只顾低头上楼,竟没注意到圣月在上到二楼地面的梯口处停了下来。

    黑衣人意乱情迷下收不住脚,一头撞在了圣月回过身来那高耸的酥胸上。

    黑衣人这时候还身处木梯的台阶之上,这一撞,身形立时向后倾斜,为了防摔倒,他本能一伸臂,顿时将一个柔软香绵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等看到圣月近在咫尺,迷人至极点的俏脸,黑衣人这才意识到无意中侵犯了圣月,仝开宪那可怕的怒容不自禁浮现脑海,黑衣人顿时吓得欲念全消,回身就要向楼下跑去。

    圣月一伸手拽住黑衣人手腕道:“你到哪里去?”

    黑衣人一甩手,却没能挣脱,急得低声道:“夫人请自重!”

    “你说什么?”圣月一听大怒,手上力道发出,强大的内息如一道绳索般窜入黑衣人体内,控制了对方的行动。

    黑衣人这才知道圣月武功未失,他经脉被制,无法反抗,被圣月拖着进了二楼的闺房。

    把黑衣人丢在地上,圣月自己在床沿处坐下,冷冷开口道:“我知道你叫董建章,外号淫鼠,本是一名十恶不赦的采花大盗。”

    董建章慢慢从地上爬起身来,眼中闪出惊惧的光芒道:“夫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圣月冷哼一声道:“别忘了我本是川中公主,怎么会没见过你这个名震川中、被官府通缉的淫贼画像?我甚至想过,你这个出名的淫贼有没有胆子摸进王府,来到本公主床上?”

    董建章被圣月这捉摸不定的话弄得糊涂起来,定定神问道:“夫人准备怎么处置我?”末了还是决定加上一句道:“小的只是奉仝爷之命行事,无意冒犯夫人。”

    听对方搬出仝开宪的名号来压自己,圣月不屑一笑,问董建章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年轻英俊的柴少宁,而要和年迈古稀的仝爷生活在一起?”

    董建章当然不了解圣月之所以随在仝开宪身边的原因,闻言起了好奇之心,摇摇头道:“小人的确不知。”

    圣月露出苦笑神色道:“我并非不爱柴少宁,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当年在风月门中见过的那些率性场面突然对我越来越具有吸引力。毕竟人都是有欲望的,何况我从小见惯了那种欢喜之事?你的外号既然叫淫鼠,当能明白我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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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拜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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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意正浓,东风浩荡。江面上,一艘大船挂满风帆,顺风逆流,破浪而上。

    “郭郎,再有一天,大船就到夷陵境内了。此次返回家乡,你我选一处山明水净之地,耕田织布、撒网捕鱼,再不要涉足江湖帮派之争。你说好么?”

    方箴茹把头靠在郭赞肩上,和爱人相拥站立在船舷处,看着岸上青山,再次软语哀求。

    “这也是我向往的生活。”郭赞看看船头处打出的江鳄帮大旗,狠狠心道:“但我不能让江鳄帮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上。”

    郭赞说着,面上露出悲愤的神情道:“我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父亲惨死在官兵刀下的一幕。如果不是我,他老人家也不会死。此仇不报,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我过不了自己心中这一关啊!”

    “我累了。”方箴茹语气中透着疲惫和哀伤,离开郭赞的身子,迈步向船舱中走去。

    已经十天了,持续不断的恳求,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有所融化。但郭赞却执迷不悟,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

    “箴茹!”见了方箴茹痛苦的表情,郭赞心里面也不好受,叫住妻子道:“你要相信我,把你送回乡下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我已经隐隐把握到了顺应天势的刀法,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大成。我从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有信心让江鳄帮重现辉煌。”

    方箴茹脸上露出苦笑。

    虽然没有证据,但方箴茹可以肯定,当时击败柳春明的人是柴少宁。只有真正目睹过柴少宁和人交手的情景,才能理解一个圣武者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只是方箴茹万万没有想到,柴少宁暗中的仗义出手,竟然让丈夫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自大想法。

    这件事方箴茹已经解释了不下十次,再去说,也无非是多引发一次郭赞认为自己不信任他的怒火。

    “如此,恭喜郭帮主了!”方箴茹说着话,头也不回地走下舱去。

    听妻子又露出那种嘲讽的语调,郭赞心中禁不住一阵大怒,不明白方箴茹为什么就这么瞧不起自己?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不肯给予一点点的支持!

    但转念想想这么多年她们母子为自己受的苦,郭赞火气顿消,目中射出坚定神色道:“箴茹,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一定要让你看到,我郭赞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男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我感到自豪。”

    “你很出色么?”郭赞正在自言自语,突然一道金铁交鸣般的冷笑声在耳边响起道:“就凭你也想和朝庭做对?简直是痴人说梦。”

    “谁?”郭赞大吃一惊,随即面色大变,刚要叫出声来,已经被人一脚踢中背部穴位,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尽管知道不是来人的对手,但郭赞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对方面前连半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之前逃出应天时得心应手的刀技仿如只是流云飘絮,想用的时候,遥远至摸不着半点痕迹。

    郭赞正心灰意冷之际,忽听那个声音道:“幸好今天来的人是我,如果被朝庭的爪牙看到,怕你难逃船毁人亡的下场。”

    “不过你敢如此光明正大打出江鳄帮的旗号,也算是有点骨气。”那个声音说到这里,语气已经非常缓和,含笑道:“我意收你为徒,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以你目前的功底,只需三年的时间,一定会有所大成。那时候,再打出反抗的大旗,相信也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完又是一脚触上郭赞后背,穴道立解,功力之深厚、用劲之巧妙,即使郭赞亲身感受,依旧无法揣摩其万一。

    假如自己能获得如此神功,何事不成?强大的诱惑顿时自郭赞心底升起。但想到父亲因此人而死,江鳄帮因此人而灭,自己的妻子、孩子在他手底下受尽恐吓,郭赞又硬生生压下了升起的念头。

    看穿郭赞的心思,那个声音变得傲然道:“战争,哪有不死人的道理?成就大事就一定会有所牺牲。你的父亲是为我而死,我永不会忘。唯有把我们共同的事业进行下去,直到成功,方不负百万将士英勇赴死的豪壮行为,也才能给予他们的死以应有的意义和回报。你如果连这点都看不穿,怎配承我衣钵?”

    郭赞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只有仝开宪成事,江鳄帮的所做所为才会有意义,父亲的死也才会有价值。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为父报仇,就等于站在了和朝庭为敌的阵营。况且今天如果惹恼仝开宪,下场怕是唯有一死,那时候江鳄帮做过的所有事,都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郭赞点头道:“仝爷看得起属下,是属下的荣幸。但属下有一事不明,仝爷川中基业仍在,巴蜀大地人杰倍出,仝爷怎么会看上——”

    “我已经不准备再回川中。”仝开宪打断郭赞的话道:“柴少宁凭一己之力扭转天下战局,可见实力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我仝开宪绝不是偏安一隅之人,当年可以为一部秘籍埋名三十年,如今同样可以为悟道隐忍三载。待我成就圣武,再出山和柴少宁一较短长。”

    郭赞一听,完全明白了过来。

    川中看似存有强大实力,其实已经无法再和朝庭的军队相抗衡。迟早有一天,柴少宁收复川中的人马会兵临城下。仝开宪如果回到川中,就势必要和柴少宁决出胜负,他显然还没有战胜柴少宁的把握。

    仝开宪使用的是丢车保帅的策略,江鳄帮已成为他将来东山再起的保底势力,自己也成为了他唯一可以指靠的心腹之人。

    这种情况下,仝开宪一定会倾囊相授,好为未来起事培植足够的力量。

    巨大的诱惑面前,郭赞完全拋开了父仇、妻辱,毅然点头道:“帮众面前,属下不便暴露仝爷行踪。待弟子为您准备一间净室,再行拜师大礼。”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站在武当山金殿前的平台上,俯瞰八百里群峰秀绝天下的苍翠美景,出尘子平静地对立于身侧,背上背着一个收拢的伞状锥形武器、脸上戴了一张舞台上常见的戏曲面具的蓝袍人道:“天地之大,什么是它包容不下的?一百年前的纷纷扰扰,如今已化为静止的史卷,今天的痛苦,在百年后的人看来,也只是一个故事。看不开,是因为身在局中。”

    ————

    (原来我也是野心勃勃,想把这本书从武侠写到神话,拍拍脑袋就往四、五百万字的方向考虑,现在看来真的是不自量力,还没到两百万就越来越没劲,一开电脑不是觉得饿、就是想上厕所,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打字。

    说这么多,其实只想偷偷懒。本月一天一章,既是让自己放松一下,也是考虑一下最后一卷该怎么结尾?

    大致方向最初就已经定好,主人公的命运基本不变,但很多还只有一个念头的内容就不费力想情节了,统统砍掉,凑个二百万字结束,然后,放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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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卸下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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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真人点醒!”蓝袍人双臂没有生命般下垂着,长长的袖筒完全遮挡住了双手,像个没有卸妆的戏子,显得有点滑稽。袍幅下摆在山顶虽缓却强劲的清风中不时翻摆,露出一双笔直、却同样僵硬到缺乏生气的小腿。

    听对方完全出于礼貌般的致谢,出尘子并没有表示什么,依旧古井不波地问道:“少宁,既然你把一切都已经说开,我也就不再避讳。假如宣瑛当时没有被仝开宪害死,失去了四肢和眼、舌,你是否会嫌弃她?是否还会爱她?”

    戴着面具遮挡住表情的柴少宁仰面向天,仍谁也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犹如脚下山涧中辽阔的雾海,翻腾不定。

    离开金陵,柴少宁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当初宣瑛葬身的那个山洞。但里面的尸骨早已无存,也不知道是被豺狼野兽叼走了,还是被过路发现的好心人掩埋?

    良久,柴少宁才能平复心情,正常出声道:“假如那样,我会跪叩上天的恩德。”

    出尘子点点头道:“去吧,去见月儿、兰儿、柔儿她们一面,见见你的孩子们。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珍爱,不要让她们也一生生活在痛苦当中。至于你和念慈间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像一个男人一样挺起胸膛,去向你二哥道谦,让事情还原它本该的面目。”

    柴少宁摘下面具,抖手抛入脚下云海,任泪流满面,却没有擦拭。

    不需要了,一切的掩饰都不需要了。戴上面具只是掩耳盗铃的做法,发自心底的惭愧和自卑,只有靠直面事实的勇气才能消除。

    一个人没有胳膊、没有腿不要紧,只要心胸坦荡,他就有资格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人世间除了自身的痛苦、除了自哀自怜的心痛感觉,还应该有亲人、朋友、亲情、友情的存在,还应该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责任。

    人活着不应该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亲人们,也必须选择坚强下去。

    柴少宁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逃避是那样的可笑。

    如果不是自己的懦弱,二妹也不需要直到现在,都在无奈地选择装出不能动弹的样子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自己的懦弱,二哥也不会带着痛苦的心情奔赴战场。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份心结既然是因自己而来,自己就有责任把它解开。

    “多射真人!”柴少宁发自真心地抱拳向出尘子致谢。动作虽然依旧笨拙,但已经比昨日又熟练了一分。

    知道柴少宁出于尊敬,摘取面具时才没有在自己面前施展他做为圣武者隔空取物的技能,但这份由体气托着假肢完成的一系列动作,仍是让出尘子心中震惊。

    假以时日,恐怕将没有人能够再看出柴少宁是一个四肢残缺之人!

    这种以气驭物的神奇能力,已经远不是武功高低可以做到,而是真正进入了一种超凡入圣的全新境界。

    若非亲眼目睹,谁能想象得到武道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尚不为大多数人所知、却令人无限神往的神奇世界!难怪那么多的隐者高人都会义无反顾地抛弃尘世中的一切,追随那一丝神圣的气息而去。

    如果柴少宁不是牵挂太多,当日夷陵城中,他或许也已经飞升异界,不用再面对其后接踵而来的巨大痛苦打击。

    但另一个世界就真的比现实更好么?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或许只有等飞升异界,才能真正体会到做为一个凡人的幸福。

    想到这里,出尘子豁达一笑,领着蹒跚学步的柴少宁一步步向坡下的太和殿走去。

    ————

    在出尘子带着武当珍藏百年的奇药:玄武还魂丹,到达应天解救雪念慈的同时,柴少宁也已经踏上了家乡大山熟悉的土地。

    五月的季节,正是大山里最美丽的时节,郁郁葱葱,花香处处。

    柴少宁安步当车,看不厌地端祥着山道前后左右那无边无际的山头、沟壑、灌木、偶尔在下方水流掏挖下、如刀削般垂直下塌出的黄色山壁,以及路旁间或出现、傍山而挖的一间间窑洞。

    每一道熟悉的山梁都勾飞出埋藏多年的情结,每一间点起烛火的窑洞都凝聚着一个家庭的温暖。

    对于经过了这么多年起起落落的柴少宁,能够像现在般心无旁骛地漫步山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在失去了双手、双脚之后,才体会到安静地走在家乡的山路上,是多么幸福的一种感觉?

    用体气娴熟地控制着假肢足足走了有三个时辰,翻过一道深达百丈的大沟,终于上到了隐在山顶林木间的高家梁。

    如果不是樊志诚留有和众女单独联络的秘密途径,绝对没人能找到这个隐蔽的小山村。就连偏头关县令也不知道柴少宁的妻小就隐居在他辖下小城外面的大山内。

    只不过樊志诚和赵赛男也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收到圣月、宋媞兰等人的消息,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妻儿,柴少宁久经阵仗的心也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

    “不许动!哪儿来的?到哪儿去?来这里找谁?是不是要找柔姐姐她们?告诉你,她们没来过,这里没有柔姐姐,也没有玉姐姐,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一连串稚嫩的童音不打自招地告诉了柴少宁这里正是他要来的目的地。

    看着面前小小童子憨头憨脑的可爱样,柴少宁失笑出声道:“是上官柔交待你这么说的么?佣金几何?一块糖还是两块糖?”

    小童子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看了柴少宁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坏人啊!有坏人来了!”掉屁股朝梁上的村子里奔了回去。

    柴少宁看得哈哈大笑,也不追赶,就在这山头的小道上漫步向前,一边让清爽的山风吹上脸面,一边欣赏着道旁坡下耕出的一层层美丽梯田。

    如果有一天,能够安安静静、无忧无虑地在这大山之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暇打打猎、摘个果子,晚饭后点一盏油灯,对围拢着小桌盘坐在火炕上的乡亲们读一段评书、野史……

    那将是多么悠然自得的生活?

    ————

    (姗姗来迟脚步盈,

    一笑回眸欲倾城。

    当时犹记秋风处,

    白衣胜雪海棠羞。

    往事如烟飘散,只有忠实的记忆尘封脑海。

    青山依旧,几度夕阳。

    梦醒时分,总在江湖。

    天高地广,

    仗剑追寻不老传说。

    蓦然回首,

    留梦人间风花雪月。

    第八卷的名字就叫: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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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情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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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这种日子马上就要到来。福建二王子已成落荒之犬,说不定此刻新皇派出的讨逆大军就已经兵临福州城下。

    至于川中势力,柴少宁此来,就是要带走亲人,重组入川大军,再续岳父川中王当年梦想,让川中百姓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让美丽的川中大地重现当年繁华盛景,让川中王妃能够像现在的自己般,留连在她熟悉的家乡土地上……

    快结束了,燃烧了五年之久的战火终于看到了熄灭的希望。

    柴少宁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有信心保护自己的亲人不受邪恶侵害;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有把握让战争在自己面前偃旗息鼓。

    呼呼乍乍的叫喊声由远而近,惊醒了思绪飞扬的柴少宁。

    抬头一看,一大群持锄舞叉的村民簇拥着一位衣着简朴、却依旧难掩天生丽质的苗条少女直奔村口而来。

    隔远看到风中信步的柴少宁,少女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地上,整个人痴了般呆呆立在那里,再也晓不得动弹。

    跟随而来的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停下脚步,看看少女,再看看柴少宁,挥舞的锄头、铁叉也都放了下来。

    “柔儿!”再次听到柴少宁那久违的亲切呼唤,上官柔这才如梦方醒般“哇”一声哭出声来,不顾周围村民异样的目光,冲过来猛地扑入柴少宁怀中,带泪的脸颊埋进柴少宁胸前,右拳还不忘时不时地在柴少宁胸口砸上两下。

    思念到了极点也是恨,恨他让自己提心吊胆、恨他让自己愁肠百转……

    柴少宁轻轻抬手圈住上官柔的腰。

    虽然假肢上没有一点感觉,但缭绕的体气却比任何手臂都温柔地包裹了上官柔的全身,比任何手臂都管用地抚摸遍了上官柔的全身,甚至上官柔身上每一丝青春少女的气息都没能逃过柴少宁贪婪的吮吸。

    哭泣良久,上官柔突然醒悟过来般离开柴少宁的怀抱,上下打量柴少宁一番,探手朝柴少宁左手抓去。

    柴少宁并没有避讳,淡然微笑地看着上官柔面上抽泣的表情逐渐加剧,最后终于再次“哇”地痛哭起来,哭得连腰身都弯了下去。

    放出气息,轻轻托着上官柔重归自己怀抱,柴少宁笑道:“柔儿,你不应该为师兄的到来而高兴么?”

    上官柔不说话,哭到气也喘不上来,似乎要一次性把所有的悲伤都渲泄出去。

    柴少宁笑笑,没有再劝,用气息包裹、横抱起上官柔,迈步向前走去。

    村民们这时候也都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心照不宣地笑着在前边领路。

    一双乌溜的大眼从人群缝里钻出来,好奇地看着柴少宁问道:“你就是柴少宁姐夫?”

    “是!”柴少宁笑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高引娣!”小小童子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连柴少宁也没有看出小小童子居然是个女孩儿,掏出一大把糖递给高引娣道:“谢谢你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勇敢地保护了你的柔姐姐!”

    高引娣没有接糖,而是冲着柴少宁戴了手套的手掌捏去道:“他们说……”

    一双大手及时把高引娣的小手拉开,旁边一位村民歉意地对柴少宁道:“这个孩子,险些误了大事。玉姑娘和柔姑娘本来嘱咐我们……”

    “没有关系的。”柴少宁感激地道:“大恩不言谢,偏头关的乡亲们永远是我最亲的亲人,我柴少宁永远也忘不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话既然说开,众人也就不再避讳。柴少宁从乡亲们口中了解到,尽管樊志诚的信中有意隐瞒了关于柴少宁的消息,但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沦为残废的爆炸性消息依旧长翅膀般飞遍五湖四海,终于让进城采购物资的乡亲们把消息带回了山上。

    村民们也正是在那时候,才从失态的宇文玉等人口中得知,这一帮所谓避难的女人和孩子,竟然是如日中天的江湖第一高手柴少宁的亲人。

    花容失色的宇文玉和上官柔有心下山,但那时候,自忖不是仝开宪对手的圣月却已经由于情急下练习炽世阳息而陷入困境。

    以宋媞兰的灵觉,对圣月的状况也是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下,甘冒奇险试练炽世阳息,却同样陷入困境无法自拔。

    宇文玉和上官柔都是方寸大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幸亏川中王妃久经阵仗。既然村民们已经知道真相,索性招来村中长者,坦陈一切,请乡亲们代为保守秘密。同时劝宇文玉和上官柔不要贸然行动,修书一封,让家丁秘密带去太原府,请樊志诚务必不要隐瞒,将事情的原委如实相告。

    “送信的人走了多久?”柴少宁问。

    “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上官柔听出不对,止了哭声问道:“难道你不是看到我们的书信才赶来的么?”

    柴少宁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再说话,抱着上官柔到了一个新砌起的院门面前。

    轻轻推门,寸步不离保护着不能动弹的圣月二女以及川中王妃和众小的宇文玉早已经泪流满面地站在里面。

    当热心的百姓提前把消息送回来时,宇文玉以为之前听到的惨讯都是江湖谣言。即便如此,长久的心灵煎熬也几乎让她崩溃,才跑到院中,脚下已经软得再也提不起步来。

    柴少宁恰于此时入院,气息早感应到了一切,大步向前,把宇文玉紧拥入怀,耳鬓厮磨之际,在爱人耳畔柔声道:“玉儿,辛苦你了!”

    宇文玉却是哭得泣不成声道:“孩子,咱们的孩子没了!”

    柴少宁吓了一跳,一细问才知道,就在三个月前,怀孕的宇文玉毫无征兆地突然流产,山里又没有什么名医,所幸宇文玉本人并没有因此出现危险的症状。

    柴少宁听了十分后怕,抱住宇文玉又是一阵询问安慰,确定她的身体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经过了秋菊、冬梅、林芷梅、苏文丽、古燕飞、古晓雪、宣瑛的悲剧,柴少宁再也经受不起心爱的女人有任何闪失。

    夫妻三人儿女情长之际,中间窑洞处的棉布门帘一挑,川中王妃和两个奶娘背着、抱着大大小小一堆孩子也迎出屋来。

    川中王妃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中却蕴着泪,就连两个奶娘也在不停地偷偷抹眼。只有柴霄珍、柴霄莹这对呀呀学语的小姐妹高兴地拍着双手叫“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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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助妻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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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孩子们,想起誓去的几位娇妻,柴少宁泪水终于流了下来,放开宇文玉和上官柔,紧走两步,上前“噗嗵”跪倒道:“母亲大人,孩儿不孝,害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川中王妃流着开心的眼泪伸手去拉柴少宁,哪知道入手冰凉,明显抓住的是一双冰冷、坚硬的假手。

    川中王妃顿时猜到了一切,却没有流露出来,发自内心地疼惜道:“好孩子,快起来。只要能看到你们小一辈平安快乐,母亲就高兴啊!”

    柴少宁强抑悲痛,收泪水站了起来,左右看看道:“大伯、大娘他们没有和母亲在一起么?”

    川中王妃笑道:“毕竟故土难离,他们老俩口前段时间带着柔儿和冰来回了李家村。因为正巧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而月儿和兰儿又都偏偏在那之前出了事,于是我让人找借口单独把柔儿叫了回来,留他们爷孙三人在那边多住些日子。”

    柴少宁听得放下心来。

    虽然说川中王妃等人的防范有点太过于疏松,但在这世外桃园般的宁静小山村里,的确很难让人生出紧张的感觉。尤其圣月和宋媞兰没有失去自由时,有这当世两大绝顶高手坐镇,除非仝开宪亲来,否则连柴少宁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威胁得了众女的安全?

    村民们这时候都已经识趣地自动散去,家丁过去叉闭了大门。

    等院子里只剩下了自家人,川中王妃催促柴少宁道:“少宁,快去看看兰儿和月儿,我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在这世上,如果还有人能救得了她们,那就非你莫属。”说完招呼奶娘,约束住孩子们,回了中间窑洞。

    柴少宁打量一下院子,正南正北的方向。院门开在南侧,院子左右各有一眼旱井,没有什么牲口棚、草料房,只在背靠北坡的方向上,面朝南一溜镟出六眼大窑,由东至西分别住着宋媞兰和宇文玉;柴少宁的大伯、大娘和上官柔;川中王妃和圣月母女;两个奶娘和七个孩子;尚留在身边的四名家丁。至于剩下的一间窑,正好做了伙房。

    出于避难的考虑,众人并没有带身体孱弱的丫环,凡事尽量自己操劳。因此当圣月和宋媞兰出事后,宇文玉把她们搬往因柴家大伯、大娘离开而暂时空出的房间内,她同住侍候,同时也利于保护隔壁的川中王妃等人。

    上官柔自从李家村回来后就权充川中王妃的丫环,和川中王妃住在了一个屋子里,而且她知道柴少宁最拿手的救人绝技就是阴阳互补之术,这次助圣月和宋媞兰脱困,一定又要施展他的某种大法,于是脸一红,没有跟在领着柴少宁进屋的宇文玉身后,而是向着她和川中王妃居住的那间窑洞门口走去。

    川中王妃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上官柔跟来,带着孩子们进屋后,反手“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上官柔大窘,敲门不是、不敲门也不是,憋得脸色通红,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柴少宁在一旁看得发笑,气息暗动,上官柔顿时惊叫着朝他飞来。

    柴少宁一把接住,抱着上官柔便进了窑洞。

    见柴少宁进屋把门叉死,连一向守礼的宇文玉也知道柴少宁想要干什么?尴尬欲死,强作镇定道:“柴郎你快想办法先解救月姐和兰姐。”

    圣月和宋媞兰都还清醒着,看到柴少宁进屋,口不能言,却全都流下了惊喜的眼泪。

    一口一口吻干两位妻子眼角的泪水,柴少宁温柔笑道:“没事了,月儿、兰儿,你们这三个月的苦并没有白捱。炽世阳息所产生的气珠替你们把每天都会消散的力量一点点积攒了起来,等为夫助你们把蕴藏其中的力量释放出来时,你们的武功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圣月和宋媞兰被困后,根本没有办法向别人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时候听柴少宁一语道破玄机,显然是真的有办法解救她们,二人眼中顿时全都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宇文玉见状,趁机向门口走去道:“柴郎你助月姐和兰姐脱困,我去外面给你们护法。”

    然而宇文玉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触上门拴,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柔柔的气流托起,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回。

    “不需要!”柴少宁充满欲望却饱含怜惜的声音传来道:“从今往后,只有我柴少宁给自己的女人护法,不需要你们再为我操劳。玉儿,不要再为孩子的事难过,你才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宝物。只要你想要,我柴少宁会让你替我生一千个、一万个孩子!”

    上官柔一旁听得失笑出声道:“你当玉姐是猪啊?”才说完,忽然感觉有一道道的气流窜入她衣服内部,竟像是有千百只手同时在她娇嫰柔软的肌肤上揉捏了起来。

    上官柔吓了一跳,但随即醒悟是柴少宁在做怪。想起以往和他在一起时的荒唐,上官柔知道今天躲也躲不掉了,索性任由对方摆布,放开心身享受,片刻间已经舒服得大声呻吟起来。

    另一边的宇文玉也已经春潮澎湃,却依旧强忍着抗议道:“这是什么邪功?竟然连衣服都不用脱就可以——天哪,那马路上遇到的女孩子,你不是想欺负哪个就欺负哪个?”

    “玉儿是要脱衣服么?”柴少宁都不用动手,心念转动间,放出的气息己经像一只只怪手,瞬息之间把宇文玉剥成了一个白羊。

    “不要!”见连躺在床上的圣月和宋媞兰也都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宇文玉大窘道:“母亲和孩子们在隔壁会听到的。”

    “放心!”柴少宁自信道:“如今我对气息的掌控虽然不敢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在我的体气范围内,只要我不愿意,就连一丝声音也别想逃出去。”

    “天哪,你这到底是什么邪功?”宇文玉才吃惊地叫出声来,忽然间漂亮的双眼猛地圆睁开来,急得大叫出声道:“坏人,你怎么可以把气吹进——难道你想让我给你生个空气娃娃?”

    柴少宁哈哈大笑道:“这才刚刚开始,我要让你们体会到别的女人根本无法体会到的乐趣!”

    宇文玉情难自禁地大声呻吟起来时,上官柔漂在空中的身体早已经痉挛着蜷缩成一团,而圣月和宋媞兰的身体也都滑出了被外,二女身上仅有的亵衣在身体飞往柴少宁身前的过程中无风自动地轻轻剥离……

    半个时辰之后,蕴藏在空气中的某种神圣气息先后两次被点燃,释放出的巨大能量海浪退潮般回涌往圣月、宋媞兰所在的窑洞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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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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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柴少宁轻车熟路,回李家村把大伯、大娘和小冰来接了过来。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

    上官柔逗小冰来道:“臭冰来,和大爷爷、大奶奶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爸爸、妈妈?”

    柴冰来今年三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在爷爷柴幼钰的扶持下,骑着宋媞兰请村中木匠打造的摇摇椅,一边用力上下晃动着身体,一边操着细细的童音道:“不想、不想!”

    笑嘻嘻的小脸憨态可掬,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宋媞兰一听尴尬道:“小孩子,脑袋里哪儿有什么想不想的概念?”

    “谁说的?”上官柔不服地再问小冰来道:“臭冰来,想不想柔姨?”

    柴冰来停下动作,认真看看上官柔,脆脆地应道:“想!”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柴冰来见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嘻嘻傻笑起来。

    “你儿子不要你了。”上官柔得意地冲宋媞兰扬扬脸道:“送给我算了。”

    “你姑娘才不要你了呢。”宋媞兰从奶娘手中抱过柴霄怡,举在面前逗弄道:“小霄怡,叫声妈妈听听。”

    柴霄怡才八个月大,嘴里吚吚呀呀不知道说些什么时?突见宋媞兰举着她转了个方向,一道瀑布顿时“哗哗”地流往了地上。

    上官柔一见大笑道:“想不到三姐的灵觉看孩子正好管用。还有谁嫌烦?把小家伙都交给三姐,等长大了再抱回来。”

    “哪有你这种当娘的人?”宋媞兰一边替柴霄怡脱下尿湿的裤子,一边埋怨道:“越大学得越坏。”

    柴少宁见圣月抱着柴霄莹、川中王妃搂着依偎在她身上的柴霄珍、大娘姜玉娘则亲呢地把肖再兴的小脸贴往自己脸上,笑看着小辈们说笑打闹,只有宇文玉默默地斜着身子坐在里侧炕沿上,脸上虽然也在笑,眼中却是掩不住的落寞。

    柴少宁从奶娘怀中接过柴冰思和柴霄菡,过去对宇文玉道:“玉儿,燕飞和晓雪没能等到今天全家人团聚的日子,但她们留下了孩子寄托对大家的思念。从今以后,你就是霄珍、霄菡和冰思的亲娘。”

    那边川中王妃轻轻推推怀中的柴霄珍。小霄珍懂事地过去靠进宇文玉怀中,叫了声:“娘!”

    宇文玉“哎”地应了一声,眼泪流了下来,脸上却挂着笑意,用并不灵活的双臂圈住柴霄珍,搂入怀中道:“乖珍珍,娘永远疼你!”

    川中王妃笑看着这一切道:“离别虽苦,却更增添了相聚的期盼和温暖,我也算老来有福,看到儿孙满堂的情景。你们这些小辈,将来一定比我们更加有福。”

    “亲家母说得对!”扶着柴冰来玩耍的柴幼钰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所以大家谁也不许哭。”

    “你说不哭就不哭?”姜玉娘一听骂道:“孩子那是高兴,连这都不懂,死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好、好,是我不懂。”柴幼钰笑道:“我是想说少宁不该好端端又惹玉儿哭。”

    听柴少宁无端受灾,众人又都是一阵大笑。

    ————

    快乐的日子一眨眼过去了半个月,这天众人聚在一起又在弄儿为乐,有村民慌慌张张地跑来送信道:“不好了,大伙儿正在耕地,忽然看见对面山头上出现大批的人马,看样子足有上万,黑压压站满了一山头。这时候那帮人应该已经下到沟底,顶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爬上梁来。老村长让我通知你们,快顺村东的山路离开,找个山谷避避,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终于来了么?”柴少宁眼中寒芒一闪。

    自从听说给樊志诚送信的两名家丁走了有一个半月未归,柴少宁就猜到一定出了事。他一直没有离开,等的就是要解决掉这件事情,以免给乡亲们留下后顾之忧。

    “居然有上万的人马。”宋媞兰冷笑了起来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想兴风作浪?”

    “能在这远离战场的大后方调动如此多的人马,绝对不会是目前的仝开宪或福建二王子能够做到的。”圣月也站起身来道:“欲盖弥彰,有人想嫁祸他人。”

    “不用猜了,把他们抓回来一问就知。”上官柔兴奋地道:“不过我今天不想动手,我就想看看柴郎和月姐、兰姐你们所说的圣武,究竟历害到了什么程度?”

    看三女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前来送信的村民诧异道:“你们难道不应该先出去躲一躲么?”

    “让我们躲?那些人还不够资格!”柴少宁用他那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的流利动作抱拳道:“多谢乡亲们的关爱,不除掉这些贼人,我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

    想要一口气爬上百丈高的大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然而立功心切下,居然有很多的贼人从沟底不停歇地一路向上攀去。

    也不知道拐过多少个天梯般攀附在山坡上的支字形路口,前方变为了一片较缓的山坡。

    说缓也只是相对而言,不过经过了漫长而狭窄的山道,一下上到近山顶处的大坡上,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舒畅感觉。尤其坡上还长满了大树,可以让人在脚底不平的环境下背靠树干大口喘息,重新尝到不用努力前倾,便可以保持身体平衡的轻松态势。

    或许幸福一直就在那里,但不经过前期的痛苦做为铺垫,也就显不出它的珍贵。

    然而祸福相依、世事无常。正当上到缓坡处的贼人靠着树干大口喘息,舒服到几乎不想抬步的时候,两道剑光突然自上而下迅即射来……

    听到上方发出的惊呼惨叫声,下方的贼人们一抬头间,大片的刀剑已经犹如黄蜂般扑面而下。

    圣月和宋媞兰有心要试一试自己究竟能操纵起几把飞剑?于是不停地用越来越熟练的气息卷起贼人死后丟下的兵器,劈头盖脑照着坡下狂砸过去。

    得获自由的这么多天里,为了不惊到村民,二女都只能躲在院中,拿一些零七碎八的工具对着空气虚刺,给人一种有力难施的感觉,虽然新奇,但总觉得难以尽兴。

    难得忽然间来了这么多陪练的对手,二女不约而同地发声阻止柴少宁出手,她们二人则利用体气托着身体,一路向下飞去,争先恐后地抢着对敌人展开了无情的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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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震慑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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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尸夹杂着大批被前面急于回身逃命的同伴撞落的贼人一起坠入巨沟,惨叫声顿时如海浪般震天响起。

    已经下到沟底、还没有来得及爬上对面坡道的无数贼人惊骇地望着穿花蝴蝶般飘飞在半山坡间的二女,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碰上了怎样可怕的对手?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这些贼人绝对不会来这里送死,然而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克付恐惧,咬牙拉弓,对抗强大到令他们窒息的敌人。

    如雨般的飞蝗涌向山腰,却根本没有办法突破圣月和宋媞兰的体气,反而被二女用气息引离原来轨迹,死神降临般笼罩往坡道上的大量贼人,让杀戮的脚步迅速蔓延往山脚。

    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拥堵在沟中的大批贼人受不了这种巨大恐惧产生的压力,掉头朝来时的山坡上奔了回去。

    呼喊惊叫声忽然从身后的山坡上也传了下来,贼人们抬头一看,只见一男一女两道靓丽的人影飘飘然自对面山头处升起,两朵彩云般横着飞越百丈深沟,眨眼到达逃窜中的贼人头顶。

    尽管没能像助雪念慈脱困时那样成倍地增长内力,但吸收了圣月和宋媞兰晋级圣武时产生的部分神圣气息,柴少宁的体气世界已经达到庞大的一百五十丈范围,站在高空就可以威压整个山沟。

    如果不是受到圣月和宋媞兰的强烈“警告”,柴少宁相信在瞬间就可以对深沟中的贼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现在柴少宁能做的,却只是悠闲地带着上官柔飞往对面山顶,阻止敌人顺原路逃走。

    经过了乱世的蹂躏,面对过无数的恶人,柴少宁明白,战争已经成倍、成十倍地放大了一些人心中的罪恶,令他们变得肆无忌惮,完完全全沦为了恶魔的化身。

    乱世须用重典,如果不以坚决而强大的铁腕手段扼制住罪恶的衍生,那就是对善良的犯罪,是对正义的摧残和打击。

    有我柴少宁在的地方,绝不容邪恶存身。

    怀着济世救民的情怀,柴少宁已经不准备再对任何恶人手软。

    上官柔却是被柴少宁的气息托着,犹如置身温暖的水流,被轻轻推动着飘荡在高高的天空。

    新奇而刺激的感觉令上官柔惊喜连连,忍不住手舞足蹈,鱼儿般在柴少宁的体气中自由穿梭游动起来。

    上官柔今年已经十八岁,出落得婷婷玉立,褪去少女的青涩,做为成熟女性的风韵顿时透体而出,尤其那副异常修美的身段和匀称的双腿,滑顺如水般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因此当上官柔在空中这一翩翩起舞,如仙子临凡般的惊艳身影就像一道道利箭,射穿了下方贼子的心。

    无法压抑的爱慕和亲近感起自心头,尚没有丢掉性命的几千贼人就在沟底、坡道上纷纷跪倒,祈求仙女饶命的呼声响彻山间。

    上官柔正在空中游得开心,忽然间见这么多人一齐冲着她叩起头来,顿时有点傻眼。

    下方的宋媞兰用气息操纵飞剑,正感觉越来越得心应手、酣畅淋漓之际,一抬头看见这个场景,也只有苦笑收手。

    宋媞兰绝不是那种会对敌人心软的滥好人,但让她大肆屠杀跪在地上不还手的敌人,她还真下不去手。

    再看不远处的圣月,也已经笑吟吟飞停在空中,要看小妹妹上官柔如何处置这帮贼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一向都被夫君和姐妹们呵护在怀,这时候突见所有人都在望着她,上官柔虽然不至于手足无措,可也是问得有点发呆。

    下方的贼人更差点没晕死。还没有搞清楚来人的身份,就如此大开杀戒,这些“仙人们”下手也太狠了,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正当贼人们茫然四顾,希望自己的首领能够站出来回答女仙的问话时,宋媞兰的灵觉已经敏锐地感应到了低着头混杂在峡谷西侧一群普通士兵中的凶脸大汉。

    毕竟不是自己参透的神圣气息,宋媞兰和圣月放出体外的气息只能达到三十丈方圆,飞离地面的高度最多也只能勉强探到二十几丈。但宋媞兰的灵觉却是由此获得了成倍的提升,感应的距离甚至超过了柴少宁体气笼罩的范围。

    看着宋媞兰在一群飞剑的簇拥中,流星般朝自己所在方位飞来,那名凶脸大汉终于放弃了想要潜往峡谷一侧沟壑中、趁乱逃离的想法,不顾形象地举手大叫起饶命来。

    ————

    偏头关西门内的驻马客栈占地六十亩,配备有大量的马廊和独立的小院,是塞外马帮过黄河做交易时最喜欢呆的地方。

    六月初的气候在大山中异常迷人,花红柳绿,鸟语虫鸣。

    时值正午时分,一个身着宽大绸衣的瘦长汉子躺在客栈一颗茂盛红果树下的躺椅内,时不时眯起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绿豆小眼,探手端起身旁石桌上的茶水呷上一口,意态悠闲。

    “砰”一声,瘦长汉子所在小院的院门突然间无风自开,一名凶脸大汉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垂头丧气地走进院来。

    “擒贼先擒王,阁下虽然策略高明,但能在上万马贼中擒下武功并不算低的哈图,想来绝不是无名之辈。”

    瘦长汉子看也不看落魄的马贼首领哈图,闪着精芒的小眼径直盯上了随在哈图身后、神情平静步入院中的英俊蓝衣青年。

    “原中晋!”蓝衣青年道:“反过来就是进中原。你用重金收买草原上的马贼,让他们偷渡黄河,掳劫我的妻儿,恐怕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想挑起中原和草原各族间的冲突吧?”

    “你是柴少宁?”瘦长汉子原中晋小眼中惊芒一闪,随即变为冷笑道:“柴少宁早已经成为一个废人,阁下借人之名,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之辈。”

    虽然这么说着,但能在马贼群中擒下哈图,并且敢孤身来见自己,这个年轻人一定有所凭恃。原中晋警惕地站起身来。

    “他的确是柴少宁。”哈图在一旁有气无力地证实着。

    尽管已经看到原中晋的手下绕往身后,把柴少宁困在了院中央,哈图却是没有半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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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域外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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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想来阁下应该有点实力。”

    见对方任由自己的人闭死小院院门,脸上却平静如旧,没有半点变化,原中晋眼中闪过被激怒的神色道:“我不管你是怎么迷惑的哈图?但柴少宁之事天下皆知,阁下想冒充中原第一高手,怕是得拿出点手段来。”

    原中晋话音一落,他那包围在柴少宁周围的十二名手下已经化为十二道幻影扑向柴少宁,身法之快,竟然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咝咝”的锐啸声响起,十二道银芒自柴少宁背上的疾风锥内发出,瞬间洞穿了十二名敌人的咽喉。

    “这——”原中晋低低惊叫一声,掉屁股朝身后屋面窜去,想要越院而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十二名手下的厉害,然而那些人却没能在柴少宁手底下走过去一招。

    双方功力差距之大,已经不是吓人那么简单,简直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一向自以为功高盖世、想要会一会中原豪杰的原中晋现在心里面却只有一个念头,企求能侥幸从柴少宁手底下逃过一劫。

    眼看着右脚就要踏上屋面,忽然一阵微风吹来。

    原中晋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的就像风中的枯叶,连一丝丝的微风也抗拒不了,竟然一脚踏空,“啊呀”惊叫出声之际,已经身不由己落回到了原位。

    “唰”地一刀顺势回劈。

    原中晋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束手就擒的人,竟借着回落的力量让刀势瞬间达到顶峰,破釜沉舟般朝柴少宁拦腰斩去。

    “妖术!”看着刀锋差之毫厘,却被一层诡异的气流托住,怎么也无法削上柴少宁身体,原中晋惊骇地叫出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柴少宁伸手“嘭”一把掐上原中晋的咽喉,把他像个死狗般举在面前道:“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柴、名少宁,柴少宁!”

    ————

    “你是说刀尊赫革鲁和他的十二名徒弟居然连柴少宁的一招都没能接下?”

    出玉门关向西五百里,黄沙中建起一座城墙高大的新城,成为西戎兵马准备继续向东进击的前沿据点。

    城中大殿内,浓眉巨目、一脸络腮胡子遮住口鼻、下巴上的胡须还辫成两条及胸小辫的西戎王李兆基那凶悍的巨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阶下一名同样身材剽悍、着盔挎刀的武将回道:“据被废了武功的赫革鲁自己说,柴少宁的武功,已非人力可敌!”

    “段将军,那个废物该不会是在夸大柴少宁的本领,好掩饰他自己的无能吧?”

    殿右侧,一位头上箍着一道用细细的五彩丝绸拧成的头绳,绳右侧还插着两根长长雁翅翎的高个女将抱着胳膊问了一句。

    段将军侧头望向这名神情倨傲的女将领,她那因叉开站立的双腿更显长得诱人,娇美的面容因这一丝骄傲而平添无限高贵。

    偷偷吞了一口唾沫,段将军冲对方抱了抱拳道:“回公主,刀尊赫革鲁在我西域称雄三十多载,培育出的十二名徒弟合练有一套弯刀阵法,整体实刀已经超出他们的师父。柴少宁能在没有任何帮手的情况下击败他们,其实力,的确已经达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你又怎么知道柴少宁当时没有帮手?”

    这名高个子美貌公主的好胜心显然不是段将军的退让所能满足得了的。

    “段漠平、李月皎,你们二人不要吵了。”李兆基打断下方二人的话头,回手一指手持弯刀、整齐站立在身后的四名侍卫中最右侧的一人道:“李耀林,你去请国师来一趟。”

    “无量寿佛!”

    李兆基话音才落,忽听殿门口有宣号传来,一道柔和却足以穿透整个大殿的声音轻声细语道:“怎敢劳大王派人去请?亦憔前来拜见!”

    听到这道声音,李兆基凶悍的巨脸上也现出笑容,哈哈笑道:“国师真是本王的及时雨,每有难题,你都会自动出现。快请进殿!”

    一个慈眉善目、个头不高的瘦小道人左手立掌,臂弯托着长长的尘尾,笑眯眯缓步入殿。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比他高出一头,长相极其俊俏的道童。

    如果肖霆在这里,会认出这名道人正是当初在阆中杀死杨萸娉、劫走殷九妹的邪恶淫魔:乔长轶。只不过现在的乔长轶穿上了宽大的道袍,摆弄起圣洁的拂尘,下巴上蓄起一绺清须,小眼中也出现了和善的笑意。

    如果不是深知他可怕过去的人,绝对不会把这个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小道人和当初那位武功奇高、却杀人如麻的鬼影针联系在一起。

    而跟在乔长轶身后、眉心长有一颗漂亮红痣的那个俊俏道童,正是被乔长轶用药控制了心神的殷九妹。

    看到这个道人出现,李兆基还没有开口,下边的高个子美女公主李月皎先笑了起来道:“度你成妖来了。喂,你答应我的香粉带来了没有?”

    “怎敢让公主失望?”

    亦憔道人紧走两步,到达李月皎面前,右手一提拂尘,让尘尾自左臂滑下,之后冲前一抖,左手伸出,平平地从尘尾下方捋过,动作越来越慢。待尘尾自手掌中滑动到一半位置停下来时,左手托着的尾须上,变戏法般出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粉红色盒子,盒子外面描金绣凤,十分漂亮。

    李月皎一见,欢喜得探手一把抓过,嘴里笑骂道:“你们中原人,就爱玩这种小把戏。”

    “嗯?月皎!”李兆基装着把脸一沉,教训女儿道:“怎么和国师说话呢?”

    “无妨!”亦憔道人笑道:“公主的率真,正是我们中原女子少有的可爱之处。”

    “切!”李月皎毫不领情地撇撇嘴,嘴角余光瞄一瞄似乎心智迟钝、因师父紧走也紧跟着亦憔道人到达自己身前的那名俏道童,不屑地道:“你这个假道童是叫红尘吧?她脸上的巴掌印可还没有消掉呢,你昨晚该不会是又虐待她了吧?”

    亦憔道人半点也不尴尬道:“小孩子,不打不成气候。”

    “她小么?”李月皎顶嘴道:“我看她最少也有二十七八了吧?正是女人风韵最浓的年纪!”

    “是么?”亦憔道人吃惊地回头看看自己的道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看来该给他娶个媳妇了!”

    “胡说八道!”李月皎“噗哧”笑道:“你们道人可以娶媳妇么?”说完又坏笑着盯住亦憔道人道:“我可是听说了,这个女人经常半夜三更在你的道宫中发出凄惨的叫声,该不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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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潜在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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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李月皎指着自己晃动的白晰手指,亦憔道人一脸端庄地宣了一声道:“无量寿佛,人生来即苦。我的弟子虽不能言,却已经悟出道性,用她自己的方式揭示出了人生的真谛!”

    “去你的!”李月皎撒娇般妩媚笑道:“道长还俗吧,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给你找上十七八房漂亮夫人,省得你偷偷摸摸,半夜出去摧残良家妇女。”

    “咳咳咳……”王座上的李兆基忙发出一连串咳嗽声,打断李月皎的胡言乱语,把话接回正题道:“国师前半生都在中原度过,依你看,赫革鲁的武功在你们中原能排到什么位置?”

    “绝顶高手!”亦憔道人收了嘻哈笑脸,严肃地道:“除了九子鬼母柳婷婷那种不世出的奇人,中原已经很少有人是刀尊赫革鲁的对手。”

    李兆基并不满意道:“这么说赫革鲁依旧没有办法和中原武林抗衡?”

    亦憔道人并没有因为李兆基的不高兴而改变自己的立场,认真地道:“中原,和西域一样,地大物博、藏龙卧虎。有很多奇人异士甚至终其一生都在隐姓埋名,其行事不愿为世人所知。”

    李兆基对亦憔道人并不随流的态度十分欣赏,点点头又问道:“就你刚才所说的九子鬼母柳婷婷,如果和本王的恩师,刀神相比,实力又如何?”

    “仲伯之间。”

    亦憔道人明白李兆基想问什么?拱手直言道:“贫道知道大王的恩师,刀神封疆平封前辈,可以在十招之内击败赫革鲁。但据臣听闻,柴少宁是在一招间废掉的赫革鲁,而且还斩杀了赫革鲁的十二名弟子。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凡武的界限,晋入一个我们所未知的、全新的境界。”

    李兆基点头沉思片刻,再次问亦憔道人道:“那么就国师所知,当今江湖上,还有人是柴少宁的对手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亦憔道人道:“此人虽然行事邪恶,为了练功,生吸人血,被当年的小凉国视为公敌,但是却对他无可奈何。”

    “你说的是铁风行?”李兆基皱眉道:“我也听说过此人。当初于魔胎快要成熟的最虚弱阶段,尚且逃过了大漠飞鼠孙有为和中原武林盟主路玉山的合力追杀,并带走了玉骨魔的尸骸。如今他魔胎大成,完全吸纳了其师玉骨魔留下的内胎,超越前人,晋入魔道,拥有了永不衰竭的内力。这种人,即使能请来,也怕是会养虎贻患,尾大不掉啊!”

    “大王,铁风行的最终目的是彻底炼化体内的魔胎,让人魔合一,好飞升魔界。因此尘世的权利和金钱都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应该不会对大王构成威胁。”

    亦憔道人说到这里,语调放缓道:“况且,做大事者,亦当不拘小节。我王欲成百年霸业,就应当有收服各类邪魔的本领和胸怀。”

    “但是我凭什么去收服铁风行?”李兆基显然已经动心。

    “凭贫道的玄行五针大法。”亦憔道人道:“铁风行好不好女色我不知道,但他想尽快提升功力,就一定会对贫道这套可瞬间激发出人三倍内力的针法产生兴趣。”

    “我看国师行事,才真正算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人。”李兆基面上露出笑意道:“赫格鲁已经成为废人,他曾经武功盖世,锻炼过的经脉正符合国师试针的要求,本王就把他交由你处置。至于请铁风行出山一事,也烦请国师亲自辛苦一趟。”

    “赫格鲁的行动虽然失败,但大王派往中原各地策反及刺杀新朝大将的其余七刀却已经出发,相信不久就会给大王送回来好消息。”亦樵道人以退为进,先拍李兆基一记马屁,然后话风一转道:“铁风行现在下落不明,似他这种绝顶高手,如果隐匿起来,一般人很难窥其行踪。因此还请大王多宽限些时日。”

    “不急!”李兆其满意地道:“本王要完全筹备好南下的物资,至少也得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待明年清明,万事俱备之时,国师这道东风可要给本王刮得猛烈一点才好。事成之后,国师所喜欢的漂亮女人和你用来试针的武师,想要多少,本王就给你准备多少!”

    ————

    “圣武者,你是说中原可能出现了圣武者?”

    一个穹顶圆形的白色建筑里面,供奉着的竟是一尊骑牛的道祖雕像。

    或许是域外人对道祖并不熟悉,即便是西戎王指派的能工巧匠,雕出的这尊金像也压根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形象胖大圆润,颏下的三缕长须也被两撇梭子般两端细、中间粗,外端还翘曲起来的八字胡代替,双眼似笑非笑,戏谑地看着面前不伦不类的一切。

    “师父!”

    令人吃惊的是,面对西戎王都嘻嘻哈哈,没一副正样的亦憔道人,这时候却一脸严肃,小心翼翼地问一个正仰望着变形道祖雕像出神的瘦高灰衣人道:“会不会是?”

    亦憔道人没有直说,而是用手向上指指。

    “不会。”

    瘦高灰衣人再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本来瘦削的面容配上一缕清须,比座上的雕像更具出尘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此人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布满像是被无数荆棘划伤又长好后留下的细细疤痕,仿如瓷器被敲出了一道道裂纹,看得人毛骨悚然,异常诡异。

    “如果柴少宁同样是我们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培植的力量,应该有人会告知到我。”

    瘦高灰衣人看看亦憔道人道:“其实一招击败赫革鲁和他手下的那帮废物,这并不算什么,你现在应该也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

    “多谢师父的教导。”亦憔道人忙恭敬地表示感激。

    瘦高灰衣人摇摇头道:“已经半年了,你在我面前还是这么拘谨。如果我对你仍不信任,也不会推心置腹,把有关我们的一切都告诉你。”

    “我知道。”亦憔道人笑道:“即便师父身体里没有师父的那道意识,您教了我这么多以往根本不曾想象的手段,您就是我的师父。”

    听了亦憔道人这莫名其妙的话,瘦高灰衣人也笑道:“你放心,柴少宁靠自己的摸索,不可能超越你。况且他究竟是不是圣武者?现在还并不确定。只要咱们的计划成功,这个天下就一定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是!”亦憔道人并没有多说。

    “好了,你虽然没有感悟气息,却可以不停向前努力,而为师则只能靠吞食一点可怜的血息来积攒力量。”瘦高灰衣人说到这里,眼中露出贪婪神色道:“普通人体内,根本凝不出血息,希望这个赫革鲁不要令为师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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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川中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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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嵌留在石槽中的木桩断根在柴少宁体气控制下轻易地被拔了出来,之后一根更大的崭新巨桩从空飞来,正正地插入壁洞内,抱着木板在后等待的川中士兵兴奋地上前铺板钉钉,以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地修复着被仝开宪烧毁的栈道。

    柴少宁本来想把所有的亲人都带在身边,好随时随地加以保护,但大伯、大娘并不喜欢那种江湖逐鹿的动荡生活,坚持要留在家乡安居乐业。

    宇文玉经过了身世之变,被那种至亲变至仇的残酷现实吓怕,因而更加留恋大山中清苦却悠闲安定的平静生活,主动提出留下来侍候两位老人。

    柴少宁也考虑到行军打仗,带着一众孩子确实不方便,而且在士兵中的影响也不太好,于是说服宋媞兰,让她留下来保护众人。

    宋媞兰现在已经成为圣武者,而且经过那些被放归塞外的马贼们大肆的渲染,相信没有人敢再来打柴少宁亲人的主意。

    因此柴少宁也就放心地把大伯、大娘和孩子们留在了家乡。

    此次入川,柴少宁召集来的人马全部都是当年的川中旧部。

    在战乱中因着种种原因,先后被迫离开川中的百万大军,如今竟集不齐十万!其中还包括攻打汉中时被乐忠带过来的五万降兵。

    看着川中王妃的大旗重新招展在晴空之下,很多老兵激动到痛哭流涕。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美丽的川中大地,亲爱的故乡,我们回来了!

    然而更多的亲人、兄弟,却没能踏上家乡的土地,永远地倒在了流亡的道路上。

    泪水与欢笑交织在人们的心头,整支大军的士气攀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每一位川中将士都以誓死入川的回归之心期待着栈道的修通。

    柴少宁没有让众人失望。前人经过无数年修凿才开通的栈道,在柴少宁这位圣武者手中,只用了一个月,便像一条长龙般神奇地盘绕在险峰绝壁之间,直逼剑阁。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被人从正面攻克的剑门关关门大开。

    见识了柴少宁修复栈道的鬼神手段,再看看当今天下的形势,剑门关守将做出了献关的明智举动。

    此后的形势更是一路向好,轻取江油、走马绵竹……

    柴少宁的人马滚雪球般扩展到五十万之众,浩浩荡荡、势如破竹,开到了成都府城下。

    终于又看到这座巍峨的城门,众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柴少宁的军旅生涯从这里起步,圣月更是有无数的童年记忆留在这里,就连一向稳重的川中王妃,也出了车厢,由女儿、女婿陪伴着骑在马上,默默地望着紧闭的城门出神。

    “王妃、柴元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城门楼上再次传来顾大贵的呐喊声。

    应天兵败,仝开宪并没有回成都。当柴少宁的大军开进川中时,群龙无首的众贼分成了两派。

    叶景生和夫人许茹芳带着儿子叶子青率领着他驻扎在川西北的十万人马向西逃窜,不知去向;瞿振纲、郑宗源、齐宏则领了另外一支十万人马,向南进入云贵高原的大山内,当了山大王。

    本来川中的武装势力至此己经分崩离析,但是升做成都守备的顾大贵自从攀附上仝开宪这棵大树,自以为从此可以飞黄腾达,再不压抑自己邪恶的本性,行事狠毒处比其兄顾大寿有过之而无不及。

    民怨沸腾下,连郑宗源那种以逼女为娼发家的风月门中人都看不下去,和瞿振纲、齐宏一起,拒绝带同殿称臣的顾大贵一同逃亡。

    被遗弃在成都府中的顾大贵也考虑过献城投降,但自忖罪恶深重,不可能再得到柴少宁的宽恕,假如举家潜逃的话,又一定瞒不过恨自己入骨的百姓耳目,到时候别说他们会向柴少宁告密,甚至见自己失势,那帮暴民极有可能群起攻击,让自己连成都府都走不出去。

    走投无路下,顾大贵一咬牙,索性和其兄顾大寿带着他那帮无恶不做的爪牙,绑架了上百名婴儿,高举于城墙之上,要利用川中王妃女性的慈爱心理逼她和柴少宁做出承诺,保证顾家兄弟下半生可以在成都城中平安度过。

    看着被顾大贵有意赶出城来、群跪在城门前、阻着大军苦苦哀求、哭泣的孩子父母,川中王妃侧头问柴少宁道:“少宁,你有几分把握救下这些婴儿?”

    “母亲大人请放心。”柴少宁目光坚定地道:“孩儿绝不会让一个婴儿出事。”

    “去吧!”川中王妃说着话,突然露出一种疲态。

    “除恶务尽,不要让这些宵小之辈阻挡了咱们进城的脚步。”

    圣月一旁心疼地扶住了母亲。

    柴少宁明白川中王妃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归心似箭。战争夺去了这个可怜女人的丈夫、夺走了她的儿子、摧毁了她曾经熟悉的一切……

    在这回归家门的最后一刻,被战争创伤耗尽心力的川中王妃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伤感,露出了她做为女人本该有的虚弱。

    尊敬与怜惜一起涌上心头,柴少宁郑重抱拳道:“遵命!母亲大人!”

    话音一落,柴少宁的身形“呼”地出现在城楼上空。

    没有行动前的回身动作,没有跃起前的提气作势,暗中凝聚的庞大气息犹如一把巨大的强弓,瞬息将柴少宁弹射上半空。

    背上疾风锥内的十六枚锥刺尽出,就像十六道闪电凭空飞射,划出十六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线,乍一出现,已经穿针引线般接连洞穿了挟持着上百名婴儿的恶徒们咽喉。

    没有惊呼、也没有喝采,等跪在城下的父母们明白过来时,他们的孩子已经像一群可爱的蝴蝶般,在柴少宁气息的托护下,咯咯笑着飞下城来,

    城上城下死一般静寂。

    除了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

    半晌,城外大军率先反应过来,冲着高悬半空、状若天神的柴少宁拼命呼喊起来。

    “柴元帅”的呼声如排山倒海,湮没一切。

    城下的父母们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抱回自己的孩子,眼含热泪冲柴少宁跪倒,高呼“感谢仙人!”

    如果不是仙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回天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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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重建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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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大寿和顾大贵兄弟二人吓得腿也软了,“噗嗵”坐倒在城头上。

    看着他们二人,柴少宁心中也是十分感慨。几年前就想把他们绳之以法,但却偏偏只能等到让他们残害了千百可怜百姓的今天!

    道德更多的时候约束不了恶人,却束缚住了善良者的手脚,只有建立起一套强大而公平的制度,才可以保障弱者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权利。

    好在玉明新皇为人清正廉明,在他的统治下,一个新盛世的到来指日可期,那些为了争取胜利而献出生命的千百万将士们总算没有白白牺牲。

    不理会终于敢扑起将顾大寿、顾大贵兄弟擒下的城头守军,柴少宁用气息打开城门,大军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接管着城中的一切事物。

    把入城后的所有琐碎事情都交由常开孝、乐忠、古晨飞等人处理,柴少宁和上官柔陪着川中王妃、圣月母女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川中王府。

    虽然曾经失陷在仝开宪手中,但王府中的格局大致没有改变,只不过物是人非,再也不见了昔日主人熟悉的面容。

    尽管有女儿、女婿陪着,无法诉说的孤独感依旧笼罩了川中王妃的心。

    丈夫的笑脸仿佛就在前面,姐妹们的笑声仿佛就在身边,贴心丫环的双手仿佛正在扶来……

    然而稍一转首,一切便都消散在眼前。

    人生真的只是一场痛苦么?为什么到最后留下的,只有凄凉和孤独为伴?

    “母亲!”

    等川中王妃在屋中坐下,圣月轻轻跪在母亲脚下,上身孺慕地趴伏往母亲腿上。

    没有人比圣月更了解母亲此时的心情。

    这么多年来,川中王妃一直以坚强的面貌示人,默默地忍受着丈夫的离去、儿子的背叛、以及无数的生死波折。

    今天,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这可以放松身心的归宿里,她有资格哭泣、有资格软弱、有资格不再坚强。

    就连圣月自己,何尝没有哭泣的冲动?就在那座被她视为自己私人小天地的绣楼内,却无数次地被另一个憎恨的恶人肆意蹂躏,最可恨的是自己还必须假意奉承。

    即使那座绣楼已经被烧为了灰烬,可却永远没有办法洗刷掉圣月心中的羞愧和耻辱!

    一双大手扶上圣月双肩。

    尽管是冰冷的铁手,带来的,却是无限温暖。

    “母亲、月儿!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在另一个没有恩怨、没有仇杀的世界里和岳丈大人团聚,和哥哥团聚。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带着他们的爱永敢地走下去,经历更多的人生风雨。人这一辈子,绝不只是痛苦。当有一天,我们翻阅自己记忆的阁楼,我们没有因为困难而退缩,没有因为痛苦而软弱。我们有资格对父王和哥哥说:看,不管你们在哪里,都可以放心,我们的人生,会活得很精彩。”

    “柴郎说得对,母亲和月姐都不要难过了!”上官柔也靠近过来,依赖地搂上川中王妃的肩膀,柔声呢喃道:“母亲,柔儿永远是您的女儿!”

    “好孩子、好孩子!”川中王妃眼里流着泪,脸上却露出笑容道:“母亲不难过,有你们在身边,母亲永远也不会难过。好了,什么都不说了,就让咱们在自己的家里面大肆庆祝一番吧!”

    接下来的三天,无数的旨令从成都府中发出,整个川中都在大赦囚犯、开仓济民、招安山贼……

    无论是被逼或自愿,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充当了各种不光彩角色的人们,只要能洗心革面,还愿意重新做回人的,到当地官府备案并保证不犯者,全都既往不咎。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贼人们,则派兵予以雷霆剿杀。

    同时,川中王妃以曾经川中之主的身份昭告天下,川中大地从此回归玉明新皇麾下,纳入朝庭版图。只待皇上派来的官员接管事物后,川中王妃便会随女儿、女婿退隐山西、颐养天年。

    常言道:故士难离。川中王妃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为了女儿。如果她留在川中,女儿圣月也一定会留下陪她,和柴少宁就会两地分居。因此川中王妃直接对外做出宣布,以免女儿、女婿为难。

    天下间,还有比父母对子女更无私的爱么?

    至此,川中平定!

    ————

    “少宁,你把我们召来做什么?”

    这一天,古鹤飞带着妻子张蓉,古天彪带着妻子庞真真,古天勇带着水菱,全都来到了成都府。

    古天彪和庞真真这时候已经育有一子,取名古旺,企盼着古家再次兴旺。水菱也不再为爷爷之死伤心。

    水季农虽然是死在新皇大军的刀下,但准确地说,他是死在了自己狭隘、偏激的复仇执念下。

    见古家弟子们到来,古晨飞扶着早已经被他从洛阳专程接来的熊巧玉出现在厅中。

    听到古鹤飞发问,表面平静、心情激动的熊巧玉不等柴少宁回答,抢先开口道:“此次召集古家弟子,是要了结我们长久以来的一个心愿:回燕山,重建凤舞山庄!”

    ————

    “凤舞山庄要重建了么?好事啊!可惜我刘启威还得巡视两广,错过了一次与天下英雄见面的机会啊!”

    看着圆头圆脑的刘启威一脸羡慕地盯着自己的可怜样,司马龙失笑道:“刘大哥身为当朝五虎上将之一,如今又奉旨巡视两广,正是官场得意之时,怎么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草莽之辈的事?”

    “什么五虎上将?”刘启威咧着大嘴摆手道:“贤弟志不在官场,否则这所谓的五虎上将称号,有我刘启威什么事?”

    “大哥过谦了。”欧阳倩也笑着举杯道:“阿龙闲云野鹤,适应不了官场,这是皇上早就知道的事情,因此才放他回南海。说起来,大哥才是真正可堪为国分忧的栋梁。”

    “弟妹也来笑话我。”刘启威哈哈一笑道:“我也是为了五斗米啊,总不能不养活老婆孩子吧?大哥是真羡慕你们贤伉俪夫唱妇随的逍遥日子啊!”

    “说到嫂子和大侄子,我这里凑巧刚刚得到一个有趣的小礼物,要送给她们。”

    欧阳倩说着,取出一颗指头肚大小、光色润泽、几近透明的珠子,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递向刘启威道:“大哥一定听说过南海夜明珠,但辟邪珠就未必知道了。据送给我的老渔民讲,它有一项神奇的功能,只要让光线透过珠子照射在物体上,就能轻易分辨得出所照物体沾不沾秽气?从而趋吉避凶,让自己远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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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花船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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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如何分辨吉凶?”

    “咦,大哥你也信这些道听途说?还故意声音发颤来吓唬弟妹我。”欧阳倩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道:“阿龙,你脸色怎么也这么难看?难道——”

    欧阳倩说着话一低头。

    身侧烛架上照耀而下的光芒透过辟邪珠,本来璀璨的珠光落在下方桌面汤、菜上时,顿时变成了幽幽的惨绿色。

    “这——”欧阳倩忙运功自查,丹田里一片凝滞,强行化解下,竟隐隐开始作痛。如果不是发现得早,猛然遇袭下,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是谁替刘大哥包的这艘花船?又是谁在负责安排刘大哥的伙食?”司马龙低声发问。

    “都是一个人。”刘启威的钢牙几乎咬出声来道:“曾钟权,这个叛徒!”

    “原来是随大哥一同前来的领队。”司马龙道:“看来咱们掉入了一个别人早已经设计好的圈套内。”

    “曾钟权已经把咱们带得远离了我的队伍,同来的人,恐怕都是他的心腹。”刘启威呵呵苦笑道:“兄弟和弟妹不会怪哥哥连累了你们吧?”

    “刘大哥说的哪里话?”司马龙道:“幸亏发现得早,大家还能使出一半的内力,所以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刘启威暗叹一声道:“以曾钟权的胆量,绝对不敢干出这种叛逆之事,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去舱外拖住他们,兄弟和弟妹想办法潜水逃走。能不能反过来消灭这帮匪徒,就看你们夫妇能否逃出生天?”

    司马龙和欧阳倩听刘启威把一项看似重要的任务压在他们身上,都知道刘启威是在给他们找逃跑的借口。三人现在并不在底舱,有人跳水绝对瞒不过敌人耳目,刘启威这是要牺牲他自己,掩护司马龙和欧阳倩逃生。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升出一只手握往刘启威左右手。

    刘启威愣了一下,知道司马龙和欧阳倩必有用意,于是没有避开。

    两道内息分由左右手进入体内,刘启威从力量传入的强弱上,判断出这夫妇二人和他一样,也分别只剩下了平时一半的内力。

    “难道他们想联手助我先驱除掉体内的毒性?”刘启威还在想着,那两道内力交汇后却并没有进入他的丹田,而是速度徒然加快,顺着司马龙和欧阳倩分别用气打开的通道飞速窜往对方体内。

    刘启威正在奇怪之时,那两道气息又已经从司马龙和欧阳倩的体内折返而回,只是此次再出现,澎湃汹涌,仿佛二人压根没有中过毒,以致令刘启威体内的内力也跟着凭空增长了两倍还多。

    “怎么会这样?”感受着体内远远超过平时、充盈至仿佛可以生撕虎狼的强大功力,刘启威震惊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小把戏而已。”

    司马龙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和欧阳倩二人心里明白,自从当初得柴少宁指点借力的方法后,为了这套可以合壁使用的内功心法,他们夫妇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只是可惜它没有办法在大哥体内长存。”

    随着司马龙和欧阳倩双双一撤手,刘启威体内的力量也如海水退潮般迅速消退下去。

    “如果反过来,有没有办法把我的功力借给你们?”刘启威能成为当朝五虎上将之一,反应也相当敏捷。

    司马龙点头道:“会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慢慢消散,而且不能翻倍。”

    这个力量应该和刘启威刚才感觉到的差不多,他点点头道:“一柱香时间,够了。”说完冲外大声吼起来道:“曾钟权,给老子把酒桌搬上船头,老子要夜游浈江,把酒赏灯!”

    ————

    宽大的花船船头,曾钟权和他带来的四名随从跪在甲板上。

    司马龙和欧阳倩左右紧傍着居中的刘启威,背对已经关闭的船楼门而坐。

    三人面前的圆桌上已经没有菜,只有一壶老酒和几个酒杯。

    亲手给司马龙和欧阳倩斟上酒,刘启威痛心道:“兄弟、弟妹,我刘启威御下无方,让你们夫妇看笑话了。”

    司马龙和欧阳倩笑笑,没有出声。

    放下酒壶,刘启威一抬眼,盯上曾钟权道:“说吧,谁让你干的?”

    曾钟权沉默片刻,忽然站了起来。

    他身后四名随从一见,也跟着立起身来,有两人由于过度紧张,甚至已经把手握在了刀把上。

    刘启威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举到口边,一边慢慢呡着酒水,一边冷冷地看着这名曾经的心腹手下。

    二人对视片刻,曾钟权毕竟长期在刘启威手下当差,积威之下,心中一虚,低头错开对方目光,抱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人何须多问?”

    “你走吧!”刘启威忽然叹了口气道:“看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劝你一句:钱财再多,也要有命花才行。”

    再次沉默了片刻,曾钟权一咬牙,下定决心道:“大人不死,曾某怕一生都难得安宁。只有大人消失,这件事才能瞒得过世人耳目。”

    刘启威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曾钟权,你真的是被钱财蒙了眼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曾钟权看看两侧静悄悄、黑沉沉的河岸。花船已经在他的授意下被诱入一处无人的河岔内。

    虽然出了点差错,但事情基本上仍在按自己的计划在发展。曾钟权脸上露出狞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人现在饮的酒里面虽然没有毒药,但那些带毒的食物你已经吃了不少。大人不正是为了稳住我,才假腥腥放在下离开的么?”

    “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启威抬手把腰刀往桌面上“啪”地一拍道:“既然不想走,那就不用走了。”

    “装腔做势。”到了这个地步,曾钟权也撕破了脸皮,“嚓”一声拔出刀来道:“你就是想让我走,老子也不走。”

    话音刚落,面前忽然剑啸声大作。

    曾钟权“啊呀”惊叫起来,急举刀招架时,“当”地虎口已经震裂,钢刀脱手,整个人瘫了般“噗”地吐血坐地,再也站不起来。

    身后砍瓜切菜般的声音传来,四名随来的士兵一齐倒地,司马龙的身形一阵风般飘了回去,长剑“呛”然入鞘,另一只手往刘启威肩上亲热地一搭,淡淡笑道:“如此狼心狗肺之辈,我帮大哥清理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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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异域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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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得猖狂!”左前方漆黑的岸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一条黑影挥舞着一把弯刀,劈出一道闪电,横跨七八丈遥距,向船头处落来。

    一阵银铃般的长笑声响起,欧阳倩身形飘飞而出,于空拔剑,划出一圈又一圈流畅的弧线。

    外人看不出玄奥,扑来的人影却是“啊呀”一声惊叫。在无法后退的情况下,只能举刀“唰”地猛劈过来,企图以拙胜巧。

    刀剑相交,并没有发出应有的震响,“吱吱”的倒牙酸中,剑身在刀刃上磨出一溜火花,顿时引偏了来人的落点方向。

    黑暗中,那个连面目都没来得及让船上众人看清楚的黑影在一连串惊叫声中一头磕在坚硬的舷邦上,满脸鲜血地栽落河面。

    欧阳倩又是一声娇笑,身形倒飞回来,轻巧巧落入座椅中,连桌子边都没有碰到一下。

    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左前方来人扑出的岸上狂卷而来。刘启威哈哈大笑着站起,顺手抽出放置在桌面上的大刀,借转身之力高高扬起,“咔嚓”一声劈裂了身后舱门,连人带刀把一名借前方杀气的掩护潜上船来,企图从后偷袭之人劈得吐血摔跌出去。

    震惊于刘启威那强大无匹的内力,偷袭之人触地弹起,顾不得身负内伤,拼命撞穿船舱后门,向河面扑下。引得躲在花船后部的船娘们又是一阵惊叫。

    刘启威大刀回摆,“夺”一声刀头钉入桌面,手握刀把,虎目圆睁,五虎上将的威仪全开,半点不让地把来自前方岸边的杀气顶了回去,嘿嘿冷笑道:“背后的主使之人终于露面了么?”

    立于左前方岸上之人并没有掩饰面容,船上微弱的灯光朦胧照去,依稀可见他脸骨高凸,长相十分粗犷古朴,却是不怒自威,自有一股王者般的风范。

    这个人用杀气锁紧刘启威,一语不发。直到他的两名负伤同伙都爬上岸去,见刘启威依旧面含冷笑和他对峙着,半点没有露出疲态,这才确信对方没有中毒,身形隐往岸边林木丛中,倏忽失去了踪影。

    ————

    第二天,韶州府衙。

    “刘大哥,你觉得那个神秘人是什么来历?”司马龙问刘启威。

    “没想到曾钟权竟然连雇佣他的是些什么人都不知道!”刘启威沉吟一下道:“不过从那人的两名手下所使弯刀来看,多半是西域人。”

    “的确!”欧阳倩赞同道:“和咱们中原武林人物习惯于用剑不一样,西域人都擅使弯刀。听说自老一辈刀神、刀圣、刀痴等人退隐江湖后,西域新一辈刀客中最出名的当属西戎八刀和疾风四斩。不知道昨天试图对大哥下手的人,是不是那些人物中的一个?”

    “如果是西域人,问题怕就复杂了。”司马龙道:“看他们所使的手段,纯粹是刺杀行径。这些人和刘大哥应该没有私仇,如此一来,他们的行为就有点耐人寻味。”

    “还有他们使用的毒,咱们找来的解毒药草居然一点不起作用。”欧阳倩犹有余悸道:“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丹田凝滞,运起气来不大顺畅。大哥千万要小心了!”

    “你们放心去凤舞山庄好了,把我的礼物和祝福一起带去。”刘启威笑道:“如今通缉令已经发出,以那个刺客独特的相貌和气质,想必很快就会泄露行踪。忠正王爷刚刚和西戎王签订和平协议归来,没有确凿证据,我还真不好向皇上奏明此事。”

    搜捕人犯不是一件急得来的事情,司马龙也怕耽误了湖北之行,于是点头同意道:“有重兵在侧,想必刺客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刘大哥也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兄弟放心吧,倒是你们夫妇要小心!”刘启威道:“如果不是知道你们拥有令内力和剑法全都合壁归一的神奇功法,做哥哥的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离开。”

    双方互道珍重后,司马龙和欧阳倩离开韶州,继续北上。

    哪知道才走了半天的路程,后方蹄声的的,有人大声叫道:“司马将军请留步,欧阳女侠请留步。”

    司马龙和欧阳倩勒马回头,发现来的是两名捕头打扮的人。其中一名稍胖的捕头面带焦急神色,扬手叫道:“两位大侠留步,我们知州大人请两位速回韶州。”

    司马龙诧异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刘大人——”胖捕头不顾马背颠簸,喘着气道:“刘大人被刺了!”

    “什么?”司马龙和欧阳倩大吃一惊。

    之前离开时还好好的,没想到转眼间变生肘腋。

    “这怎么可能?”欧阳倩心痛地问道:“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两名捕头这时候已经奔到近前,和司马龙、欧阳倩的马头相对。

    可能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另一名略瘦的捕头到现在仍显得有点紧张,仍由那名胖捕头解释道:“也不知道刺客是怎么混进府衙的?等我们听到声音不对,赶到刘大人居住的别院时,发现刘大人正以一敌三,和刺客激战。刘大人虽然功力一点也不比对方弱,但可能是在刺客一开始的偷袭中受了伤——”

    “那个刺客是不是宽额大脸,颧骨高突?”胖捕头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不提防司马龙打断他的话问了一句。

    “正是。”胖捕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漏洞出现在那里?竭力描述道:“那人空有一股王者般的气概,用的手段却十分下作,如果不是他们偷袭,根本不是刘大人的对手……”

    司马龙、欧阳倩对视一眼,突然间双双拔剑,抵上了对面二人的咽喉。

    “司马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胖捕头惊叫出声。

    司马龙根本懒得解释,厉声喝问道:“那些西域人是什么来历?你们助纣为虐,行刺当朝命官,犯的是死罪,按律当诛九族,你们知不知道?”

    胖捕头还要狡辩,没想到身旁的同伴一仰身避开欧阳倩的剑尖,从马后栽下,撒腿奔入道旁的密林。

    胖捕头面如死灰,他再跑已经没有机会,有了戒备的司马龙发出气机,锁死他全部退路,只要胖捕头敢稍动,长剑立会毫不留情地取了他的性命。

    片刻时间,欧阳倩已经提着被点了穴的瘦捕头从林中钻了出来。

    司马龙冷冷地对胖捕头道:“说吧,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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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燕山大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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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司马龙和欧阳倩去而复返,刘启威大感奇怪。

    “大哥一问他们便知。”

    司马龙和欧阳倩把擒来的胖、瘦两个捕头丢在了地上。

    原来这二人一个叫陈容,一个叫罗卫,根本不是韶州府的捕头,而是当初海南庆王子兵败后流窜在民间的一股兵匪。

    虽然海南地界几易其主,但当时战事紧张,每一股势力都腾不出手来整顿山林匪患。而陈容、罗卫这帮人尝惯了不劳而获的快乐,也不愿意再投靠官府,就靠着抢劫为生,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可惜天下形势渐定,皇上开始着手整顿江山,尤其是当巡视钦差刘启威抵达韶州后,亲自坐镇,剿匪安民,陈容等人立时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

    正当这帮匪人绝望之际,忽然有三名西域人找上门来。为首者自称刀王肖天河,愿意助众贼除去刘启威,并送白银百万两,供众贼事后隐居安家。

    匪首尤三勇闻言大喜,他和刘启威手下曾钟权是同乡,几次秘密会见,威逼利诱,终于说动了曾钟权。

    哪知道万无一失的下毒计划竟然莫名其妙失败。

    尤三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手下陈容和罗卫假扮韶州府捕头,想把司马龙和欧阳倩诱入陷阱。

    昨晚船上,司马龙和欧阳倩虽然各显神威,但有一半凭借的还是高超的剑技。刘启威则不然,纯凭实力,一刀劈寒了肖天河手下肖占安的胆,丝毫不弱于肖天河的强大杀气,让肖天河也自觉没有占胜刘启威的把握。

    而且单从年龄上讲,给肖天河等人的错觉也是刘启威的功力要胜过司马龙、欧阳倩夫妇,否则为什么刘启威被皇上册封为当朝五虎上将之一,而司马龙却没能入选?

    综上所虑,肖天河和尤三勇这才决定先从弱者下手。一来擒下司马龙和欧阳倩可以削弱刘启威的实力,二来有了二人当人质,就可以威胁或利诱实力超卓的刘启威上当。

    可惜那帮贼人都不知道当晚刘启威借用的是司马龙和欧阳倩的力量,以至于吹过了头,被司马龙和欧阳倩轻易识破。

    知道了对方的策略,司马龙和欧阳倩绕过了贼人的埋伏圈,奔回韶州府向刘启威报信。

    刘启威听完勃然大怒道:“曾钟权这个混蛋,死不招供,竟妄想能保住尤三勇,好救他脱险。老子明天就先砍了他的头祭旗,发兵剿匪。只是兄弟和弟妹,你们的凤舞山庄之行,要晚几天了!”

    ————

    湖北燕山,清奇秀丽。

    金秋十月,天高云阔,凤舞山庄的主会客大厅里热闹非凡。

    “五虎断门刀掌门人罗小宝送上百财翡翠玉一座,恭祝古家重归故里,祝从此兴盛、执鼎武林。”

    “十字摘星剑掌门人褚卫湘恭贺凤舞山庄重建,特送上祥庆红玉珠百颗,祝山庄百事皆顺。”

    “普世怒佛拳掌门人洪铁生携夫人卫莺红送上唐寅画作百鸟朝凤图,祝山庄红红火火,祝古家家族兴旺。”

    “济世罗汉拳掌门人江同福送上……”

    随着不断的唱礼声响起,大批的人涌入客厅,个个都是笑容满面,纷纷向现在的古家主事人熊巧玉和即将上任的凤舞山庄庄主古鹤飞道喜。

    熊巧玉和古鹤飞忙得团团转,不过却是笑逐颜开。

    山庄重建这种事,当然是越热闹、越有人气越好。因此二人都是从早到晚守在厅中,迎接随时到来的各门各派掌门人或代表,向他们表示感谢并送上回礼。

    “少林慈仁大师、慧真大师、慧海大师到!”

    “武当云空子、云觉子道长到!”

    听到少林、武当中人到来,熊巧玉和古鹤飞都是喜出望外。

    嘱咐古鹤飞招呼厅中众人,熊巧玉就要出门迎接。哪知道才一抬头,却见柴少宁已经陪着三位僧人和两位道长步入厅来。

    做为古家的女婿,柴少宁义不容辞要出席古家的重建大典。不过他却没有带四位妻子中的任何一人,否则身边陪着一个别人家的女儿,他这古家女婿的身份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今天正值柴少宁和古晨飞负责在庄门口迎宾,却见慈仁大师和云空子道长等人联袂到来。

    这几位都是柴少宁的老熟人,他这才留下古晨飞继续迎接到贺的江湖朋友,自己陪同三僧二道进了庄园。

    知道熊巧玉今天喜事缠身,慈仁大师和云空子道长等人笑着向熊巧玉道过喜后,送上念珠、如意等象征圣洁、吉祥的贺礼,自动告退。

    也不需要侍女带路,柴少宁亲自陪着五人去到东庄。

    自从上次武林盟主大会之后,江湖上已经有近十五年没有如此热闹过。凤舞山庄的重建,不仅是古家这个传奇世家的重新崛起,更象征着中原武林开始重新步入繁华正轨。

    普天同庆下,各门各派前来道贺的人数之多,超乎想象。

    为此古家拨出整整东西两座别院来安置前来贺喜的各路朋友。

    负责在东院安置众人住所的是张蓉和庞真真两位古家媳妇。水菱和古天勇小两口则负责西院,虽然二人还没有正式成亲,但水菱已经死心踏地跟随古天勇,在这古家人手奇缺的时候,她当然更不避嫌,完全以古家媳妇自居。

    至于古天彪,则负责居中策应,并不时和柴少宁、古晨飞轮换迎接客人。

    把三僧二道交给张蓉妥善安置,柴少宁道声罪后,立即又返回了山庄门口。

    正是忙乱时刻,实在没时间过多寒暄。

    厅中的熊巧玉刚送走慈仁大师和云空子道长等人,就听耳朵边响起洪亮的笑声道:“玉儿,还记得老夫否?”

    熊巧玉顺声音回头,见一位白须白发的矍烁老人身穿黑衣、背后背刀,说不出的精神抖擞。

    熊巧玉惊喜地嗔叫出声道:“许老爷子,您怎么才来?”

    湘潭派掌门人许道同,一口大刀威震湘鄂,和古家三老都是莫逆之交,论辈份是熊巧玉的长辈,因此熊巧玉讲话才敢如此随便。

    “还认得出我这孙女许盈娟么?”许道同说着话一侧身,让出身后一名年方二八的美丽少女,吩咐少女道:“盈娟,还不快给你熊姨见礼?”

    许盈娟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爷爷说让她上前见礼,竟然一下子涨红了脸,神情尴尬至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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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庄前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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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许道同失笑道:“一直想来凤舞山庄见识一番,真正到了这里,却不是又乐疯头了吧?”

    “这是盈娟么?”熊巧玉忙笑着替许盈娟解围道:“几年不见,居然出落得这么漂亮,熊姨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晨飞不也是越长越帅了么?”

    尽管许道同装着很随意的样子,却依旧没有办法掩饰他后面的一句问话:“对了,晨飞好像还没有媳妇,是吧?”

    熊巧玉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看向许盈娟的眼神也完全不同了。

    再次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许盈娟,熊巧玉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也不知道她是在回答许道同的问话,还是在评价许盈娟?

    一直把许盈娟看得满脸通红,头几乎要低到胸脯上,熊巧玉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满意地笑着对许道同道:“老爷子,您先去别院休息,晚上巧玉会带晨飞登门拜访,回谢您老的到贺之情。”说完让人把古天彪叫来。

    目的达到,许道同益发显得精神振奋,带着女儿和一帮弟子随古天彪出厅往东院而去。

    “五台山三戒法师到贺……”

    “点苍派一眉上人到贺……”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大厅……

    是夜,凤舞山庄内点起无数巨烛,把整个燕山照得一片通明,盛况空前。

    做为主人,古家提供了足够的酒肉、蔬果,让朋友们尽情欢畅。

    劳碌一天的古鹤飞更是不辞辛苦,带着几个弟弟逐一拜访前来道贺的各门各派中人。

    如此多的江湖豪杰汇聚于此,既是对凤舞山庄这个武林圣地的尊重,更是对现在的古家弟子的一种认可。

    经过几年的征战,古家四兄弟已经个个都成长为独挡一面的人物,以其炳秉战功赢得军中、乃至整个江湖的赞誉。

    从父亲毁灭凤舞山庄的那一天起,再到今天它即将在自己手里面重建,古鹤飞深知这一切来得多么不容易?

    到来的这些门派中人,很多人是为了结交凤舞山庄,但同时更是给了古家兄弟结交天下豪杰的机会。

    古鹤飞充分捉住这个机遇,不遗余力地和每一位到贺的朋友促膝交谈,以谦卑礼让的态度加深他在武林中人心中的印象,努力为凤舞山庄未来的发展壮大打着基础。

    和古鹤飞的高调不同,柴少宁除了拜访过几位熟悉的朋友外,便不再主动找人攀谈。白天他负责迎宾,晚上则陪在熊巧玉身边,默默地尽着一个做为古家女婿的职责。

    三天后,喜庆的钟声终于敲响,古鹤飞正式成为凤舞山庄庄主,带领古家众人拜过列祖列宗,举行祭祀大典。

    一切结束,柴少宁告别激动中的熊巧玉和古家兄弟,悄悄离开了沸腾的凤舞山庄,去往合肥寻找二哥肖霆,要说出压在胸中的、那久久的歉意,祈求获得二哥的原谅。

    朝庭虽然允许江湖门派的存在,但侠以武乱禁,如此大规模的武林聚会,毕竟会招至朝庭忌讳,即便古家人与当朝很多高官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也不想节外生枝。

    因此此次凤舞山庄重建,古家并没有通知在朝中任职的众多朋友们。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听说消息,派人送来了贺礼。

    柴少宁就是从肖霆派来的贺使口中,知道了二哥正在合肥巡视。

    可是令柴少宁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才走,凤舞山庄的庄门外就来了三名腰挎弯刀的西域人。

    “凤舞山庄?”

    为首一名身披黑袍、长发披肩、浓须盖住大嘴的壮汉冷哼道:“中原人,胸无大志、只会内斗。一帮鼠目寸光之辈,也敢称凤?”

    他左旁的黑脸高瘦汉子接话道:“毁掉算了!”说完身形“呼”地跃起,直奔匾额。

    守在庄门口的四名凤舞山庄的庄丁早注意到四人神色有异,见黑瘦汉子来意不善,顿时扑起迎上道:“大胆,凤舞山庄门口,岂容尔等撒野?”

    哪知道话音刚落,眼前刀光忽现,黑袍壮汉右侧的胖大汉子狂飚般扑至,“当、当、当、当”一刀四斩,把四名庄丁劈得半空里摔跌出去。

    “住手!”眼看黑瘦汉子的弯刀就要劈上匾额,一道身影闪电般自庄门内窜出,长剑如虹,迎上瘦高汉子的弯刀。

    一连串雨打芭蕉般的骤响声中,两道人影一齐落地,四腿生根,就在山门外如两团晃动的火焰,无数刀、剑相交的火星乱溅,却是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师弟,我来助你。”

    动作剽悍的胖大汉子见师弟被一个中年道人挡住,寸步难前,压刀就扑了上来。

    “阿弥陀佛!施主,勿动妄火。”

    随着一声宣号,一位胡须半白的老僧步出门来,轻飘飘一掌拍前,似慢实快,顿时截住了胖大汉子扑向道人的脚步。

    这四人才一交上手,凤舞山庄高大的庄门内“呼啦啦”又走出来一大群人。

    原来大伙儿午后无事,于是三五成群,结伙到庄外欣赏燕山脚下的风景。可巧武当云空子、云觉子道长、少林的慈仁大师等人走到庄门口时,遇上有人生事。

    见来人刀法犀利,非凤舞山庄的庄丁可以抵挡,云空子和慈仁大师这才先后出手,阻止来人毁坏门头那方象征凤舞山庄尊严的巨匾。

    随后而出的众位豪杰一见云空子和慈仁这两位化外之人竟然突然间和人动上了手,顿时“呼啦啦”围了上来。

    “当”一声响,云空子和痩高汉子剑、刀互碰,各自退了一步,依旧没能分出胜负。

    同来的云觉子上前一步,护住师兄,防止对方偷袭。

    另一边的慈仁大师空手对刀,同样和对方打了个平手,见众人涌了出来,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打下去,也收手退往同来的慧真、慧海身前。

    “呛浪”一声,后面的黑袍壮汉见同伴没有建功,拔刀喝道:“些许鼠辈,也敢阻挡我等行为。两位师兄请退下,看我吕霸文如何收拾他们?”

    “真是狂妄无知。”从凤舞山庄中出来的各路英雄豪杰一听,纷纷出声喝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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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惨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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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材粗壮的大和尚越众而出道:“在下五台山三戒法师,愿意会一会这位吕英雄。”

    三戒法师话音刚落,忽听身后众人齐呼小心。

    那个自称吕霸文的黑袍人根本不打招呼,“呼呼”两刀,分劈往三戒法师两侧。

    三戒法师冷哼一声,看穿对方这两记是虚刀,手中禅杖横举向前。

    “当”地一刀如期来临。

    吕霸文明知道三戒法师已做好防备,他的一刀却依旧照计划劈出。

    兵器相交的巨响声中,三戒法师被震得“蹬、蹬、蹬”向后退去。

    吕霸文却是意态悠闲,轻描淡写地一收刀道:“什么法师?不过如此。”

    “无量寿——”一名双眉浓长、如同长成一线的瘦小道人快步向前,让过三戒法师,拦往吕霸文身前。

    只是这名道人一名宣号还没有结束,冷不丁就听吕霸文暴喝出声道:“滚!”

    如雷喝声中,刀光闪电劈至。

    “当、当、当”两人的兵器连交三记。

    吕霸文仍是之前的三刀,只是虚招已经变成实招,劈一刀踏前一步。

    道人则是挡一刀退后一步,等挡完三刀,“哇”地吐出一口血,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一眉上人!”群雄惊呼出声。

    点苍派一眉上人功力高绝,点苍三十六剑使出来,迅若疾风暴雨,在江湖上罕有敌手,哪知道竟然接不下对方的三刀!

    “小儿休得猖狂!”又是一声大喝,一位白须白发的黑衣矍烁老人迈步而出,手中一把大刀,正是湘潭派帮主许道同。

    许道同的儿子许仁之三年前死于乱世的帮派斗争中,许道同此次携孙女许盈娟前来凤舞山庄,除了贺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向古家提亲,想把孙女许盈娟许配给古晨飞。

    古家正值发展之初,急需各帮各派的协助,而湘潭派也想借古家的名望来壮大声势,因此熊巧玉和许道同一拍即合。

    虽然没有正式结亲,但双方已订下口头姻约,只等古鹤飞的庄主大典结束,就要择机为二小订亲。

    许道同现在俨然已经以古家的亲家自居,当然不允许有人亵渎凤舞山庄,毁掉门头的匾额。

    见吕霸文欺人太甚,许道同勃然大怒,如挟着一道狂风,拔刀向逼至群雄近前、开始抬头瞄往庄门巨匾的吕霸文面门舞去。

    “老儿找死!”几番受阻,吕霸文终于大怒,也不管对方这一刀其实是意在阻敌的虚招,以攻对攻,猛地一刀向许道同劈出的大刀上砍去。

    “许老英雄小心!”一眉上人直到这时候才理顺一口气,叫出声来。

    别人都认为一眉上人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线,之所以如此快落败,完全是被对方出其不意攻击了短处。但一眉上人自己心里面清楚得很,他不是不想以长取胜,而是对手看似简单直接的三刀,其中却暗藏玄机、深奥无比,一出刀就已经封死一眉上人的所有变化,以至于让一眉上人在不得不以硬碰硬的情况下受了严重的内伤。

    可惜一眉上人的提醒依旧来得太晚了。吕霸文一刀劈出,气势全开,一股强大无匹的杀气浸得众人激凌凌打了个冷战。

    大伙儿这才知道吕霸文一直没有使出全力,惊得叫出声来时,惨剧已经发生。

    吕霸文霸绝无伦的一刀劈出,许道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第二刀劈出,许道同长刀崩飞。

    后方众人一看不妙,“呼啦”扑上相救时,吕霸文的第三刀已经快若闪电般一划而至。

    成心杀人立威下,吕霸文的大刀斜肩带背,一刀把许道同劈成了两截。

    “爷爷!”

    尖叫声中,妙龄少女许盈娟冲出门来,哭叫着扑向血泊中的残尸。

    “狗贼,拿命来!”

    跟着许盈娟一起走出门来的正是凤舞山庄四兄弟之一的古晨飞。

    许盈娟本身长得美貌非凡,又是在熊巧玉和许道同的有意撮合下,古晨飞对许盈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短短三天时间,就已经刻骨铭心,感觉再也舍不下这个美丽的少女。

    今天午后,古鹤飞的登位仪式结束,古家众人拜过天地祖宗,终于抽出身来的古晨飞立即又钻进了湘潭派所在的院落,自愿当向导,要带湘潭派众位师兄弟畅游燕山。

    许道同看得好笑,知道古晨飞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点破。

    都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人,何况许道同本来就有意成全孙女,于是留下许盈娟招待古晨飞,他则邀了好友:点苍的一眉上人一同出游。

    湘潭派的其他师兄弟当然更不会打扰小师妹的好事,纷纷找借口避了出去。

    古晨飞乐得能和佳人独处,稍稍慢行一步,想等爷爷先出庄后偷偷把许盈娟带往没人的所在。哪知道只是慢了这么几步,一出门却看到了爷爷溅血当场的惨剧。

    长辈惨死、佳人悲恸,古晨飞又心疼、又愤怒,拔剑就朝吕霸文扑了过去。

    左右有人双双伸手,云空子和慈仁大师一起出手拉住了古晨飞。

    这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以他们的身手,咫尺之遥竟然来不及救助许道同。吕霸文的功力超出他的两位师兄绝不是一点半点。

    吕霸文既然动了杀意,古晨飞过去,必定是凶多吉少。

    古晨飞已经急红了眼。在凤舞山庄的门口,自己心上人的爷爷就这样被人一刀两段!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后退半步,否则没脸面对许盈娟,没脸面对湘潭派的师兄弟们,没脸面对天下的英雄好汉。

    “晨飞住手!”

    古晨飞还要挣扎上前,后面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听出是婶婶熊巧玉的声音,古晨飞瞪着血红的双眼回头道:“这个贼子,他、他杀了娟儿的爷爷!”

    熊巧玉是听到庄丁的禀报赶了过来,她并没有让人惊动古鹤飞。如今的凤舞山庄中群雄聚集,如果这些人不是来人的对手,古鹤飞出面也是白给,反而会令古家失去和对方回旋的余地。

    一出庄门,熊巧玉就吃惊地看到了许道同的尸体。不过熊巧玉经历了半生风雨,比血气方刚的古晨飞要沉稳得多。

    看看哭倒在血泊中的许盈娟,熊巧玉对古晨飞道:“你帮娟儿安顿好她的爷爷,这两天就陪在娟儿身边,为老帮主料理后事。”

    熊巧玉这就是让古晨飞以孙女婿的身份为许道同尽最后的孝道。

    长辈发话,古晨飞只好收剑应是,狠狠瞪一眼吕霸文,招呼涌出门来的庄丁为许道同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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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相约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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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住古晨飞和许盈娟,熊巧玉转目光迎向吕霸文道:“阁下无缘无故下此杀手,不觉得行事过于狠毒了么?”

    见熊巧玉一出面就控制了场上形势,吕霸文知道引出了正主,一边收刀入鞘,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妇人。

    偌大一个山庄,主事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这本身就让吕霸文对熊巧玉充满暇想,更何况熊巧玉身上那股成熟、稳重的女人韵味,绝对不是那些涉世不深的小丫头们可以比拟。

    吕霸文觉得自己一时间几乎要为这个女人的独特气质所迷醉,心中泛起久违的惊艳感觉。

    收敛一下跳动的心声,吕霸文一改之前的霸气,单臂收于胸前,作了个异域的鞠躬礼道:“在下吕霸文,在我们西戎大草原上,人称刀霸,家师是有刀圣之称的嬴苜潭。此次慕凤舞山庄大名,特意和师兄元飞雄、安宝德一起,前来拜访。”

    听对方满嘴胡言,熊巧玉只是简短地道:“来者便是客,只是阁下的拜访方式,让人不敢恭维。”

    “入乡随俗,拜访不是你们中原人的说法么?”

    吕霸文傲然道:“我们大草原上强者为尊,胜败各安天命。”

    说着忽然嘿嘿笑了起来道:“而且在我们大草原上,这种事是要有彩头的。赌注通常都是漂亮的女人。”

    吕霸文说到这里,抬手指了一下熊巧玉,一点也没有掩饰对熊巧玉的觊觎之心。

    以吕霸文这种称雄异域的剽悍刀客,再漂亮的少女在他眼里,也只堪做美丽的玩物,只有熊巧玉这种风味十足的成熟女人,才会真正引起他的兴趣。

    “这里是中原,没有那种习惯。”熊巧玉不客气地驳斥对方一句后道:“阁下的拜访,我代表凤舞山庄接了。只是我们庄主刚刚继位,按照庄中的规矩,三日之内,忌与人动手。请阁下在庄中暂住两日,三天后,咱们擂台上见。”

    吕霸文一听,脸上露出轻蔑神色道:“我可以尊重你们的规矩,今天是第一天,等大后天的中午,咱们擂台上见。不过夫人也应当尊重一下我们大草原上的规矩,如果凤舞山庄接不下吕某的拜访,夫人做为赌输的一方,要发誓从此认我为主,做我吕霸文的女人。”

    熊巧玉抬起玉掌,制止群雄因愤怒而发出的斥骂声,冲吕霸文点头道:“一言为定!凤舞山庄如果输了,我跟你走,但如果阁下输了,你必须为许老英雄的死付出代价。”

    “痛快!”吕霸文明知道熊巧玉用的是缓兵之计,想要在争取到的三天时间内另找援兵,但他却完全没有把中原群雄放在眼里,只是嘻笑着问道:“现在夫人可以赐告您的芳名了么?”

    “熊巧玉!”

    熊巧玉说完,转身便走。

    “巧玉,好动人的名字。”吕霸文哈哈大笑起来道:“巧玉,吕某已经等不及三天后的夜晚了。”

    ————

    应天大捷后,为避免激起对战争已经产生强烈反感的百姓的抗争,朝庭的军队一反常态,并没有急着趁胜追击,而是采取了丞相赵莫语的策略,稳扎稳打,并调集大量粮食、物资,沿途安民。

    自以为得到了缓冲机会的福建二王子故伎重施,大肆捉捕壮丁,企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补齐由于兵败而导致的大量军队缺员。

    残酷的暴行导致了大面积的反抗,再加上听闻新皇采取的安民仁政,两相对比,一向忠于福建王的福建百姓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民心开始彻底倒向朝庭一方。

    在福建二王子逃回福州的第六个月,兵变发生。愤怒的士兵涌入王宫、焚烧宫殿、见人就杀。

    忠心耿耿的颜翰文见大势已去,自杀殉主。

    黎孝祖率领残余的万余名忠心手下逃入岭南,学当年的水季农,凭借群山密林来负隅顽抗,静待天下大势再起变化的一天。

    至于落入士兵手中的福建二王子,当场被乱兵打死,面目全非的残尸吊在宫门楼的旗杆上,以点天灯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累累的统治。

    等欧阳玉率领讨逆大军到达福州城下时,大局已定,兵不血刃接管了城中事物。

    捿报传入京师,皇上却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多的开心。

    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没有仝开宪撑腰的福建二王子,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反倒是豫皖、两湖、云贵等地,由于长时间的势力真空,涌现出大批像淮南王蔡金魁那样的割据势力。中原大地一时间帮派林立,遍地的民兵组织。

    这些人不同于仝开宪、福建二王子之流,立场暧昧、非友非敌,不能一昧地派兵剿杀,没有个三五年时间,休想让江山彻底安定下来。

    为加快政局的稳定,皇上分派五虎上将巡视各省。说白了就是利用这些人的强横武力,对各省内愚顽不灵者予以无情镇压,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这天晚上,圆圆的月亮高挂在空中,照得大地一片清亮。

    驻扎在合肥府衙内的肖霆辗转难眠,披衣而起,静静地推窗而立,望着明月出神。

    从弟兄们结拜的那一天起,至今已经有五个年头还多。如今大伙儿都已经成为了名扬天下的人物,却是更加的聚少离多。

    就拿肖霆自己来说,做为巡视大臣,奔走在豫、皖之间,连凤舞山庄重建这样的武林盛会,都只能差人送上贺礼,而没有办法亲身参加。

    公务缠身、身不由己,这就是肖霆现今的真实写照。

    “念慈现在应该已经返回京城了吧?”

    想到妻子,肖霆嘴角处露出笑容。

    由于古家只向身在江湖的武林朋友投出请柬,因此雪念慈并不知道凤舞山庄重建的消息。就连肖霆自己,也是在巡视的路上才偶然听人谈及。

    不过雪念慈正好有时间了却将恩师飞凤公主岳如妃的尸骸移回华山的心愿,再去偏头关外把孩子肖再兴接回来。

    只是很遗憾,身为丈夫的肖霆却不能陪在妻子身边。

    大哥、大嫂现在应该已经身在古家了吧?还有三弟,不知道他现在可好?做为古家的女婿,是否还在凤舞山庄陪着群雄豪饮?等除掉了千耳猿公孙恭止这个淫贼,一定要赶往凤舞山庄亲贺一番,可到那时候,他们怕是又都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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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相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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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公孙恭止,肖霆心中一阵苦笑。

    那个淫贼,祸害了合肥郡内无数的良家女子,在肖霆这位巡视大臣到来之际,居然抓走了合肥知府李道忠的女儿李雁娇,摆明是要给肖霆一个下马威。

    如果此事处理不好,朝庭巡视大使的威信立失,将无法镇住合肥郡内大大小小的帮会势力。

    可是那个公孙恭止人称千耳猿,不仅轻功卓绝,在黑道上更是八面玲珑,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即遁走,几次围堵都抓了个空。身边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案件的进展也越来越缓慢。

    肖霆正想着,忽觉墙头处风声一动。他虽然没有柴少宁、雪念慈那种放出体气的本领,但玄黄二脉的贯通,令他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方圆十丈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敏锐的耳目。

    身随心动,肖霆如一道烟雾般飘出窗外,迅快敏捷处令外面的柴少宁看了,也不由得大为赞赏。

    “二哥!”柴少宁主动招呼一声后,双膝一软,“噗嗵”跪地道:“我知道我没有脸再来见你,但我必须站出来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过。不求自己心安,但求不要让我的错在二哥心中造成无法消除的阴影。”

    见原来是兄弟到来,肖霆精致皮面具后面的脸上露出惊喜笑容,扑过来抱住柴少宁,心疼地捏捏他的假手假脚,扯了柴少宁一起入屋。

    看到肖霆的举止,柴少宁知道二哥其实早已经原谅了自己,心中顿时涌起暖意,起身和二哥进了房间。

    有侍从听到动静,过来为二人点上蜡烛、奉上香茗。

    肖霆并不留人翻译手语,让侍从送来笔、墨、纸、砚后,挥退众人。

    兄弟间讲点贴心话,怎么能让外人在旁边碍事?

    祥细问过了柴少宁这半年多来的经历,肖霆欣慰写道:“当日恐你自责离开,急去你房间,已经楼空。一如当年为柔儿驱毒,方式只是外在,无惧世俗流言伸出的援手足证兄弟情深,唯有感谢而已。”

    柴少宁看得惭愧摇头,却并没有多说。深厚的兄弟情谊足以冲破一切隔阂,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去解释。

    “你应该去京城看看。”肖霆写道。

    柴少宁一阵尴尬,本能地想到了雪念慈。那是另一个他关心、却又害怕面对的亲人。

    肖霆却并没有多想,继续写下去道:“当日念慈被接入皇宫,感觉到皇宫中存在着一道意识。”

    “一道意识?”见肖霆如此漫无机心,柴少宁不由得再次暗叫惭愧,把思想转移到话题上,奇怪地问道:“什么意思?”

    “念慈说感觉到曾经有人试图和她交流,但是她没有办法确定对方方位。”肖霆写道:“那道意识的出现只是一瞬间事,如果念慈没有成就圣武,甚至都不会感应到。”

    “是气息么?”

    能做到肖霆说的这一点,目前为止,除了气息,柴少宁想不到别的方式,他顿时吃了一惊道:“有别的圣武者到过皇宫?”

    肖霆点点头。

    其实也不奇怪,江湖之大,卧虎藏龙,很多的前辈都曾经触摸到过那一丝超凡的气息,其中难保不会有人像柴少宁般,吸收了神圣气息而并没有选择飞升。

    “幸好他对念慈没有恶意。”柴少宁庆幸地道。

    对方气息可以清晰地向雪念慈传出信号,雪念慈的气息却根本没有办法探测到对方的存在,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从哪个方位而来?这说明无论从距离上还是速度上,对方对体气的掌控都远胜雪念慈。

    肖霆却是摇了摇头,写道:“念慈说,她当时有一种本能的感觉,那道气息是在向外求救。就像有人拼尽全力喊出的一声,随即陷入沉寂。只是众人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所在。”

    “既然如此!”柴少宁点头道:“拜别二哥后,我就回京师一趟。”

    柴少宁说完又问道:“我见城中四处都张贴有擒拿千耳猿公孙恭止的告示,只是为什么上面却都没有画像?”

    肖霆并不打算让这种琐事麻烦到兄弟,因此也就压根没提自己的烦恼。但这时候柴少宁问了出来,他也不客套,隐藏在面具后面的骷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提笔写道:“公孙恭止号称千耳猿,在黑白两道都有人脉,因此虽然近年来犯案无数,却来无影、去无踪,始终没人能够一窥其庐山真面目。”

    “一个人交游广阔,的确可以获得灵通的消息,但却只能更加无法隐瞒自己的身份、面目。”柴少宁皱皱眉道:“二哥不觉得公孙恭止的这种情况有点不合常理么?”

    肖霆点头写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当地士绅有意抗拒新政,但接触过很多人后,却觉得他们并没有撒谎。”

    “这就奇怪了!”柴少宁好笑道:“既然是一个谁都没有见过的人,他交游广阔的说法又是从何而来?”

    肖霆摊摊手,做个束手无策的样子,之后写道:“一传十、十传百,遍野流言,却无从考据。”

    “看来只能从侧面下手了。”柴少宁问道:“二哥有没有那些被公孙恭止劫走的可怜女子的画像?”

    肖霆破案的思路显然和柴少宁的想法一样,当柴少宁一问,他立即便从后面的行案架子上抽出一摞画有女子画像的卷轴。

    柴少宁此时放出体外的气息已经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丈范围,从空一过,方圆一里地范围内的情形根本瞒不过他的脑海,用来寻人,的确是奇利无比。

    “这个公孙恭止的品味倒是蛮高。”肖霆半开玩笑半无奈地写道:“非如花似玉、娇嫩如水的富家妙龄女不劫。因此当我一立案时,便有很多遇害的人家送上了女儿的画像。”

    “的确。”柴少宁一边随手打开卷轴,一边感慨道:“生逢乱世,穷苦人家无力自保,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儿都被人糟蹋掉了!而且若非富贵人家,也请不起画师来制作这些精美的画像!”

    肖霆叹口气,帮着兄弟把卷轴轻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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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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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像一幅幅呈现在柴少宁面前,上面无不是千娇百媚、姿色出众的可人儿。

    “咦!”当展示到第十七幅画卷时,柴少宁指着画像上容貌、身材都异常出众的女子问肖霆道:“二哥确定这位姑娘也是被劫少女之一么?”

    肖霆口不能言,点点头后用目光向兄弟发出询问。

    “难道是我看错了?”柴少宁疑惑道:“进来的时候,我似乎看到这名少女就在这座合肥府府衙之中,尤其是嘴角这对不笑自甜的酒窝,莫非只是一个巧合?”

    “兄弟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肖霆失笑地写道:“合肥知府李道忠的女儿李雁娇被公孙恭止抓走后,我带人彻查了整个府衙——”

    肖霆写到这里,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笔锋一转道:“也许兄弟你没有认错。贼人四处张贴擒走李雁娇的告示,我当时认为是公孙恭止在向我示威,现在看来,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如此事情就简单了!”柴少宁道:“我引二哥去见一见那名女子,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如果事情真像二人猜想的那样,这座合肥府衙无异于是龙谭虎穴,但兄弟二人都是身怀绝世奇功之人,压根没有把身边的危险当回事。因此当柴少宁一提议,肖霆立马点头同意,甚至连桌子上写下的大段对话都懒得收拾,起身出屋,跟在柴少宁身后,向府衙的东北角上潜去。

    合肥府衙之大,占地十里,东北角处被人工湖包围着的小岛上,有一座独立的别院,院墙不高,但由于四面环水,一般人并不涉足。

    柴少宁正是因为见其地势特殊,才用气息扫了一下,没想到无意中的一个动作,竟然成为了帮助二哥肖霆破获此案的关键。

    “什么人?”

    才到湖边,岛上已经有人发现了兄弟二人的接近,隔着水面大声喝问起来。

    柴少宁和肖霆完全有能力不被对方发现,但现在柴少宁庞大的体气已经再次“看”到了来时临窗望月、一脸愁容的那名绝色少女。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柴少宁也就读懂了少女脸上的愁容。凭着此时他和二哥绝对强大的力量,再也不需要和敌人遮掩周旋,体气发出,裹向朝着湖中已然凋谢的荷茎跃去的二哥,两个人如凌空虚渡,径直跨越三十丈宽的湖面,飘往对面沿湖岸而砌的矮墙。

    “来人啊,有贼啊!”

    岛上小院内虽然只有十多名待从,但却个个身手不俗。只不过目睹了肖霆和柴少宁兄弟二人御风而行的绝世身法,顿时惊惶地敲锣大叫起来。

    那些人显然也知道肖霆此来是为了什么?有两名女贼扑上那名绝色少女所居的小楼,就想把人扯走藏起,然而眼前一花,两道人影已经穿窗而入,阻在了她们和那名少女之间。

    “唐酒儿?”

    柴少宁目光盯上少女那即使不笑、也会标志性地显出迷人风韵的浅浅酒窝。

    “你、你们是什么人?”

    少女显然受过可怕的警告,不敢贸然承认自己的身份,惊惶失措地瑟缩反问。

    柴少宁一指身旁的肖霆道:“这位就是奉旨巡视豫、皖等地的钦差大臣,肖霆肖大人。受令父唐锦荣所托,特来解救小姐!”

    听柴少宁一口道出其父姓名,这名少女眼中顿时泪如泉涌,“噗嗵”朝肖霆跪倒,叩头呼叫起来道:“大人救命!”

    “你胡说些什么?”差一步没能拖走唐酒儿的两名女子厉声喝骂道:“你不要害人害己,连累到你的家人。”

    真相已然大白,这两名女贼居然仍敢当着自己的面威胁人质,肖霆怒不可遏,抬手朝那名说话的女贼脸上扇去。

    那名女贼身手竟然不凡,脚下不动,上身如幻影般晃动起来。

    肖霆心中冷笑一声,刚要破她的身法,突见对方神色一变,身形晃动间却正好把脸凑了过来,“噼”地一声被肖霆扇得打着旋向后摔去。

    知道是兄弟在作怪,肖霆心中失笑,抬手朝另一名女贼抓去。

    那名女贼见同伴连肖霆的一招都躲不过去,不敢逞强,转身就想逃走,迈步之际,脚下忽然传来一股拉力,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被肖霆一把抓住,提起来朝之前摔倒在地、此时爬起来想要逃走的那名女贼砸去。

    “砰”然声响中,二名女贼鼻青脸肿地倒在墙脚处,再也动弹不了。

    柴少宁见别人都是纯凭内力震开被封之人的穴道,肖霆却反其道而行之,竟然纯凭内力震闭了二女的穴位。看似简单的一个反转,其间所需要的内力之强,难度之大,实是天壤之别。他不由得出声赞道:“二哥好功夫!”

    听兄弟也来拍自己的马屁,肖霆心中失笑,用眼神示意柴少宁帮自己询问。

    柴少宁回身对唐酒儿道:“唐酒儿,你不用害怕。如今天下已定,皇上英明。钦差大人巡视各省,正是代表皇上行道,要还百姓一个和平的盛世。有什么冤情,你尽管说出来,自有肖大人替你做主。”

    见了肖霆随手摆平两名女贼的强势,唐酒儿胆子也大了起来,哭诉出声道:“民女唐酒儿,一个月前被李道忠的手下劫来府中。当时同在这里的姐妹都已经被李道忠下令活埋。如果不是李道忠贪恋民女的姿色,又见民女乖顺听话,早被他一起害死了!”

    唐酒儿心有余悸地哭道:“李道忠人面兽心,身为青天大老爷,对待女人的手段却极尽残虐,大人若再不来,民女最终定也难逃一死。”

    柴少宁见这个唐酒儿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行为却十分得体,身体虽然依旧在瑟瑟发抖,但说话时的思路却十分清晰,不由得啧啧称奇。

    不过若非这样的奇女子,也不可能迷惑住李道忠那样城府极深的老贼。

    扶起唐酒儿,柴少宁让她坐入椅中,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慢慢把入府后的遭遇都讲了出来。

    原来所谓的千耳猿公孙恭止,只是李道忠用来掩盖其恶行的一个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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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财色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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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忠是当朝名臣,归降后得到新皇重用,表面上公正严明、一丝不苟,实则是一个内心污秽、极其贪恋美色的淫魔。

    为了能玩到那些大富大贵人家的千斤娇小姐、甚至是自己同殿之臣的美貌妻子、好友家中的绝色女儿,这位李道忠苦心积虑琢磨出了千耳猿公孙恭止这个不存在的人物,把一切罪过都推给那个根本没有人能抓得到的采花淫魔身上。

    李道忠自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岂料就在巡视大臣肖霆到来之际,自己的女儿李雁娇却被所谓的“公孙恭止”擒了去。

    李道忠知道一定是有人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又苦无证据对付自己,于是才上演了这出向钦差大人“示威”的好戏,要借用肖霆之手来彻查丢失众女一案。

    为了销毁证据,李道忠下令将擒来的那些绝色女子无情活埋。只是这个唐酒儿容貌长得过于出众,为人又十分乖巧,会讨李道忠的欢心,李道忠一时舍不得,又认为在自己的地盘上,隐藏一名不敢反抗的弱女子,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岂料一时的侥幸,却为他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三个人正在这里一问一答一听,忽然外面响起登梯的脚步声。只是片刻功夫,一名圆脸巨眼、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屋来,正是一身便装的合肥知府李道忠。

    李道忠一进屋便盯上了哭泣中的唐酒儿。

    看见李道忠,唐酒儿就像看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吓得一下站起身来,不自觉地躲往肖霆身后。

    “肖大人!”李道忠长相粗犷,行事更是干练,开门见山冲肖霆一抱拳道:“此女是我的一个侄女,自幼疯疯癫癫,大人莫要信她的话。”

    “一面之词,我们当然不会相信。”肖霆口不能言,由柴少宁一旁代答道:“她既然自称唐酒儿,只要把唐锦荣叫来,一认便知。我想身为父亲,应该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

    听柴少宁一语双关,李道忠抬眼问道:“恕在下眼拙,阁下是哪位?”

    “路不平,众人踩,我是谁好像并不重要吧?”

    柴少宁并不打算和李道忠和解,因此也就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李道忠相貌看似火爆,脾气却好得出奇,冲柴少宁一抱拳道:“李某最佩服像阁下这样的侠义之士。见面即是朋友,以后若有任何需求,但肯开口,李某必定应允。”

    柴少宁失笑一声,没有说话。

    向柴少宁暗示出他的条件,李道忠又转而做肖霆的工作道:“犬女的画像大人看过,虽不敢说羞花闭月,也算得上是万里挑一,只是此次不幸失陷贼人之手,大人若能帮我寻回小女,下官愿将她献给大人为妾。官场上有忠义王爷眷顾大人,李某不敢妄做承诺,但大人若在财力上需要帮助,李某敢拍胸脯保证,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至于这个女人——”

    话说到这里,李道忠几乎已经挑明一切,也就不再称唐酒儿为她的侄女,冷冷地看一眼唐酒儿道:“大人若喜欢,尽可以随意玩弄。以后大人每来合肥,李某必定献上让大人满意的女子,大人您看如何?”

    “财、色诱惑,双管齐下,大人好手段。”柴少宁听得一旁鼓掌笑道:“不知道肖大人能不能过得了李大人这一关?”

    唐酒儿并不知道肖霆口不能言,见这位钦差大人一语不发,以为他受了李道忠的盅惑,因此才犹疑不定,吓得再次“噗嗵”跪倒在地,扯住肖霆的裤子哀求起来道:“大人,只要大人救民女脱出虎口,民女愿以身相许,一生给大人做奴做婢。我爹爹也会倾尽家资,报答大人的救女之恩!”

    “不够吧?”柴少宁斜眼看着李道忠笑谑道:“李大人掌控一省财力,岂是你父亲能比?至于女人,李大人这里不缺的就是美女。你说呢,李大人?”

    李道忠听出柴少宁说的是反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唐酒儿毕竟涉世不深,吓得哭出声来,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抱住肖霆的腿哭泣哀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肖霆瞪一眼柴少宁,轻轻扯扯唐酒儿,指指自己的嘴,示意口不能言。

    唐酒儿正哭得梨花带雨,肖霆比划了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位位高权重的钦差大人要戴着一副没有表情的假面具?

    出乎肖霆意料的是,哭泣中的唐酒儿竟然用手语向肖霆表达起了哀求之情。

    肖霆一时间倒是惊奇起来,示意对方自己耳力没有问题,同时询问起了唐酒儿为什么会用手语?

    知道肖霆能听到她的说话,唐酒儿不好意思地停了哭泣道:“我的母亲也是位——”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肖霆只是哑,并不聋,那个聋哑之人的称呼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李道忠虎着脸在一旁看着这帮人视他如无物般唠起了家常,恼火起来道:“这么说,肖大人是看不上李某的钱财和女人了?”

    柴少宁一旁讽刺道:“李大人的钱财和女人都是打劫来的,恕我们不敢要。”

    李道忠黑下脸道:“有一件事肖大人可能还不知道。为了迎接大人的到来,下官在您每日所饮茶水中都放了一些特殊的作料。就连适才下人们给肖大人和这位朋友奉上的香茗中,也不例外。”

    “李大人好深的心机。”柴少宁笑着鼓起掌来,手套交拍的布帛声中,隐隐夹杂着金属的生硬声音。

    李道忠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再次试图挽回道:“下官虽有不告之罪,但实无恶意。至于公孙恭止一案,只需要拿住那个贼人,救出小女,此案自破。那个贼人劫走小女,绝不是为了提醒大人,因此此事还请两位大人三思。”

    李道忠想得挺好,既然有人借用公孙恭止的名义劫走了李雁娇,只要找到此人,把一切罪过推在他的身上,自然可以瞒天过海,肖霆完全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这个人我们当然要找。”柴少宁淡淡地道:“谁也别想在钦差大人面前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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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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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李某自作多情了。”李道忠说完,不慌不忙转身要走。

    柴少宁道:“李大人这就要走了么?”

    李道忠扭过头来,面露冷笑道:“年轻人,做人要低调一点,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柴少宁点头道:“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李大人作威作福太久了,已经忘了这是谁的天下?”

    “就凭你?”李道忠目中露出凶光道:“实话告诉你,这座楼里面的烛火是李某使人特制而成,你们不来这里,体内的毒不会发作,一旦找来这里,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李道忠话音才落,“砰砰”声大起,小楼四围的窗户全部被人击碎,六个衙役打扮的汉子举刀持剑窜进屋来。

    唐酒儿吓得“啊呀”一声叫了起来,但抬头看见肖霆那虽然冰冷、却稳若泰山的眼神,仿佛压根没有把那些毒药和衙役看在眼里。强大的依赖感起自心底,唐酒儿顿时镇定下来,紧紧地贴往肖霆身后。

    “难怪李大人如此淡定。”柴少宁语调平静地道:“大人不仅早已经安排下后招,就连身边的侍女、衙役,也都是江湖一流高手所扮。想来冒名公孙恭止四出作恶的,也是这些人吧?”

    “年轻人,你知道的太多了。”李道忠轻蔑地哼道:“下辈子做人,学得聪明点。”

    寒光骤闪,直袭柴少宁和肖霆。

    唐酒儿吓得再次大叫起来时,柴少宁的身形动了。

    每一个人,包括唐酒儿这完全不懂武功的弱女子,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柴少宁轻轻拈起一名衙役手中的大刀,切豆腐般摁进了对方体内。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所有的这一切动作明明慢到了极限,但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偏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躲开,仿佛一排纸人,轻易地让柴少宁把他们手中的兵器送入了各自主人的体内。

    尸体倒地声传来。肖霆根本连动都没动,闯进楼来的六名衙役已经一声不哼地躺在了地上。

    久经阵仗的李道忠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几乎神志崩溃,一边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一边大声叫起来道:“放箭、快放箭啊!”

    身后柴少宁朗朗的声音传来道:“虽然出尘子前辈曾经告诫过我,以杀止杀只是最糟糕的一种解决事情的办法,但我的亲身经历却告诉我,除恶务尽,千万不要做滥发慈悲的东郭先生。”

    话音未落,强大的体气已经席卷而出。

    院子里张弓举箭、围着小楼待命的那些贼人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把弓拉满,一支支羽箭忽然活了般向后拼命窜回,箭尾在前、箭头在后,直接倒着射进了这些贼人们的胸膛。

    当李道忠“砰”地撞开楼门扑出院来,看到满地死尸的场景时,绝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

    夜已深,星月无光,天空中自午后便开始堆积起厚重的黑云,入冬以来的初雪正在酝酿。

    漆黑的寒夜之中,一道黑影窜出府衙,一路向南,顺着无人的小巷曲折前行,最终跃入一座老宅的院墙。

    轻轻发出暗号,老宅中的屋子里亮起灯光,一名毫不起眼的鹰鼻老者佝偻着身子打开了屋门。

    锐利的双目略一巡视屋外四周的状况,没有什么异常,鹰鼻老者又恢复了一个嬴弱老人应有的疲态。

    二人很有默契地进屋关门后,鹰眼老者开口问道:“昨晚的情况打听清楚了没有?”

    从府中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便装的那名衙役道:“当时给肖霆上茶的侍者、以及参予湖心岛之战的人或死或伤,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现在肖霆带来的巡查人马已经牢牢把控了内衙百丈范围内的院落。我打探了一天,除肖霆让人放出的官方消息,根本问不出事发时的具体情况。”

    “想不到李道忠如此没用。”

    鹰眼老者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对那名便衣衙役道:“你先回去,不要露出声色,相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知道了肖霆的手段,就可以针对他的弱点设下伏击,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合肥。”

    便衣衙役离开后,鹰眼老者由没人注意的一个老柜后的壁洞内拎出一个笼子。里面养着的,竟是一只人头大小的蒙眼猎鹰。

    取出猎鹰,鹰鼻老者从墙洞里掏出一个只有自己人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铜环,牢牢扣在猎鹰的一只爪子上,然后举着猎鹰出了屋。

    听听院子外面没有一丝动静,鹰眼老者取下猎鹰头上的蒙眼布,一抖手把猎鹰放入了夜空。

    然而鹰眼老者绝对没有想到的是,漆黑的夜空之中,却漂浮着一道人影,跟着猎鹰飞出了城外。

    把消息封锁在内衙百丈范围内,并不是为了保存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肖霆之所以这样做,正是利用了人们好奇的心理来吸引心怀不轨的贼人前来打探消息。

    一百丈距离,完全处于了柴少宁一百五十丈气息控制的范围之内,根本不需要做出任何措施,兄弟二人已经把握了周围发生的一切。

    公孙恭止的案子虽然告破,但劫走李雁娇的人却还没有找到。

    正如李道忠所言,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假扮公孙恭止作案,恐怕并没有安什么好心,否则他大可以选择把一切内情如实告诉肖霆。

    劫走李雁娇的举动,不仅会把肖霆拖在这里破案,更会迫使李道忠不得不做出一旦秘密泄露后杀人灭口的准备。

    两相比较,隐在暗处的李道忠比肖霆的胜算要大了许多。

    因此假扮公孙恭止的人绝不是要好心提醒肖霆,甚至不是为了让双方互相残杀,他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肖霆。

    柴少宁绝不会允许威胁二哥安全的人物存在。所以李道忠倒台后,柴少宁并没有按原计划前往京师,而是让肖霆封锁消息,静待对方的出现。

    有了强大的体气辅助,柴少宁坐在室内就可以默查周遭众人的一切举动,到了夜晚,他更是直接潜入高空,利用夜眼居高临下监视着整个府衙内的一举一动,成功从众多好事者中锁定了一名衙役,并跟随他发现了鹰眼老者的所在。

    然而这名鹰眼老者显然也不是背后那名真正的主使者。

    错非柴少宁现在成为了圣武者,否则也只能擒下老者严刑逼供。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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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外族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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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着那只猎鹰向东南方向飞行了有小半个时辰,脚下忽然变得茫茫一片,竟是来到了一片大湖的上空。

    难怪追寻不到李雁娇失踪后的任何踪迹,藏在这样的湖水苇岸中,不仅很难被人发现,而且还可以随时驾船转移位置,的确比在陆地上更具灵活性。

    下方一艘大船上有水手发现了夜空中俯冲而下的猎鹰,嘬指发出一声尖啸。那只本来要落往桅杆顶处的猎鹰顿时改变了方向,飞往水手伸出的左臂上。

    柴少宁悬停在空中,气息跟随架着猎鹰的水手进到舱内,发现里面有近百名长相凶恶的绿林人士,原来竟是到了一处水匪的贼窟。

    柴少宁看看湖面,一共并拢停放着五艘大小船只,除了猎鹰落下的头船是一艘劫来的战船外,其它都是些普通的商船和货船,这帮水匪的人数估计不会超过三百。

    气息缓缓渗入战船的各个舱室,柴少宁发现了被困在底部一间加固暗舱内的李雁娇。

    正如画像上面画的那样,李雁娇一双大眼水灵灵十分有神,高佻的身形更让她具备了一种大家闺秀的出众气质。

    虽然行动范围被限制在小小的舱室内,但李雁娇并没有被上绑,坐在舱铺上对看守她的一名帮众道:“看守大哥,你不要相信那两名外族人对我爹的污蔑。他们来到中原、挑拨事非,必定包藏祸心。我不求大哥放我走,只求大哥你能早日脱出泥淖,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爹爹。”

    那名看守对李雁娇的规劝嗤之以鼻道:“你爹如果是清官,绝对不会放过我这种水匪,可他如果道貌岸然,我去找他,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做为一个合格的贼人,他心里面倒也很有自知之明。

    “不会的。”李雁娇仍在极力相劝道:“我爹为人公正,但绝不愚腐,大哥若能戴罪立功,我保证爹爹会论功行赏,不但不会追究大哥你的过去,还会给大哥一个更好的未来……”

    “小姐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未来?”看守坏笑道:“你爹如果能除掉肖霆,小姐你就会成为李大人逼迫你父亲就范的等码,可如果你爹一旦失败,嘿嘿……”

    看守的目光开始不停地在李雁娇那高佻、端庄的玉体上巡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况且这两个外族人的企图昭然若揭。”李雁娇不遗余力地劝道:“即便他们拿我来要胁爹爹,大是大非面前,我相信爹爹他老人家也绝对不会犯糊涂。倒是大哥,你真相信那两个外族人会好心到千里迢迢来帮助你们么?”

    降至舷窗外的柴少宁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每一个子女心中,都有一个完美的父亲,只不过那名帮众既然被贼人指派来看守李雁娇,又一副熟悉内情的样子,想来一定是贼首的心腹,因此即使李雁娇再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恐怕也只是白费心机。

    查明李雁娇确实是被这帮人掳走,柴少宁把注意力转往之前那名架鹰水手进入的船舱。

    舱内,一个仿佛随身带着一股旋风般异常剽悍的蓝衣中年人站起身来问道:“赫沅,段老怎么说?”

    打扮成水手的外族人赫沅在舱内烛光下,露出他那被风霜打到粗糙如石面般坑洼的大脸,应道:“回李大人,段老送回来的是铜环,咱们要按第二套计划行事了。”

    “这么说李道忠在处心积虑下,仍然失败了?”剽悍中年人眼中不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赞赏神色道:“肖霆不愧是当朝五虎将之首,我李士杰越来越想要正面会一会这个人物了。”

    旁边一名眉目细长而阴冷的汉子听了插话道:“李道忠失败,他的女儿留着也没有用了,不如交给弟兄们玩了算了。”

    李士杰失笑道:“常文礼,你这巢湖帮首领当的也太没有出息了吧?来年春后,当我们西戎王率军攻入中原,天下势力势必会再次重新分配,好男儿当趁此机会建功立业,随便一个女人怎么就能让你如此时时挂念?”

    常文礼半点也不汗颜道:“凭我这乱世中聚集起来的几百号地痞流氓,打家劫舍还行,上战场,怕都是挨刀的货色。弟兄们只盼望世道不要这么快太平下来,趁乱多抢些银子,好为将来的生活做个准备。”

    “放心吧!”李士杰听出常文礼是在以退为进,想要先捞点实惠,于是一拍常文礼的肩膀,爽朗笑道:“我来时带了百万银票,全送给弟兄们,做为鼓励。只要你助我杀死肖霆,将来我们西戎王入主中原,我保你一世荣华。”

    常文礼要的就是李士杰的这个承诺,当即抱拳表忠心道:“李大人放心,正面交锋,弟兄们或许不是官兵的对手,但下药施毒、偷袭放火,弟兄们个个都是行家,包保那个肖霆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柴少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本以为挫败了赫鲁革的阴谋,西戎王会震惊于自己圣武者的手段,有所收敛,哪知道他竟然变本加厉,派出杀手深入中原腹地,收买土匪、刺杀武将、策反官员,妄图搞乱新政,进而趁机兴兵。

    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柴少宁放出体内气息,把藏在这片苇岸边的五艘贼船全部包裹了进去。

    舱中的贼人正相谈甚欢,忽然“砰”地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铁锚在纷飞的木屑中破壁而入。

    “怎么回事?”

    李士杰和常文礼都是身手敏捷之人,毫无征兆下依然凭着本能避过了突如其来的锚头,一脸惊骇地看着面前蜿蜒的长长缆绳在铁锚的拖动下,蛇一般疾窜往另一侧舱壁。

    “砰”地又是一声大响,铁锚破壁而出。李士杰这才仿佛被震醒过来般惊叫起来道:“快离开舱内!”

    话落疾窜的缆绳已经绷紧,整个大船都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向一侧倾斜,只片刻功夫便倒在水中,湖水“哗哗”地灌了进来。

    铁锚并没有就此停下,再次从倒在侧面的船底撞入,连着穿透三层舱壁后破顶而出。

    当铁锚受缆绳的长度限制,终于无法前行时,“嘎吱吱”的声响已经越来越大,整艘战船不堪重创,在湖水的摇撼和缆绳勒紧的双重压力下,“咔嚓”一声,彻底断为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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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其女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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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时逃出舱外的常文礼环顾四周,发现五艘船只都已经被各自船上的铁锚砸了个稀烂,帮众死伤惨重。

    由于天冷,这帮匪徒们大部分都躲在船舱内避寒,因此当灾难发生时,有近半的人根本连船舱都没能逃出,便被扣在了水下。

    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常文礼细目中如要喷出火来,一眼盯上悬停在湖面处的柴少宁,咬牙问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柴少宁点头笑道:“为民除害,的确算是一件好事。”

    “我和你拼了!”常文礼“呼”地跃起,动作迅疾,竟然不亚于江湖一流高手。

    能成为一帮之主,看来这个常文礼的确有点实力。

    “挡我路者,就算是神,我也要杀神,就算是魔,我也要屠——啊呀!”常文礼正在发狠,没提防一个铁锚横向拍来,把他打得像颗石子般斜飞出去。可惜没飞多远,脚下已经被一条缆绳拽住。

    常文礼也算机灵,知道缠上来的这条缆绳不安好心,忍痛挥刀朝绳上便砍,哪知道又一条缆绳飞来,他这一刀顿时砍不下去。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当常文礼意识到不妙,张嘴想要喊“饶命”时,“噗噗噗”的声响传来,已经被骤然绷紧的缆绳撕成了几片。

    下方逃出船舱的贼人们看到空中的这个惨景,一时间全都吓坏了,或在破裂的舱板上跪下、或在水中高举双手,一起大叫起“饶命”来。

    柴少宁看看天空,细雪已经纷飞而下,虽然落水即化,结不成冰,但那些浑身湿透的贼人想要熬过今夜,怕是非常艰难。

    收了将下方贼人斩尽杀绝的念头,柴少宁高声道:“你们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世道不平固然有很大的关系,但你们甘心为恶,才是主要的原因。若能逃上湖岸,希望你们能洗心革面,如果自觉逃生无忘,就想想被你们害死的无数冤魂,来生不要再做恶人。”

    外面一片哭喊求饶的声音中,船舱内的李雁娇却是惊奇地打量着自己从大船倾斜的一刻就已经飞起在空中的身体。

    难道冥冥中的天意真的显灵了?

    同在室内的那名贼人在摔得七荤八素后,终于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趁着身体稍稳的刹那,纵起朝李雁娇扑抱过去。

    “砰”一声响,一把伞状的大锥破开一层薄纸般,轻易射穿加固的舱壁,出现在眼前。

    那名帮众毫无准备,“啊呀”一声大叫,张开双臂的胸膛回天无力地自动送往了尖尖的锥刺上。

    李雁娇正被这血腥一幕吓得尖声惊叫起来时,一股吸力传来,如同一股锥形的旋风,把舱壁上被大锥破开的那个洞硬生生撑裂后,裹挟着李雁娇飞出了沉船外面……

    ————

    由于连年战争,皋城的城墙越修越高,夜间城门一关,仿佛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感。

    皋城城西的一座大宅中,人们都已经睡下,在细粉一样飘飘洒洒的薄雪笼罩下,天地间更是静的出奇。

    “是谁?”一道慵懒的女声发出。

    因为屋外的声音如此轻柔而坦然,因此屋中的女主人很自然地把来人当成了自己宅子里的下人。

    “仙儿姐,是我,柴少宁!”

    “柴兄弟?”屋中的声音明显吃了一惊,紧接着传来有人摸黑穿衣的悉索声。

    片刻,房门打了开来。一个头发略微盘了一下,几缕青丝垂落,更显出女性娇娆风韵的俏妇人轻轻出屋,四下打量一番,见没有什么异常,一把抓上柴少宁衣袖道:“快进屋来。”

    柴少宁当年就领略过宁仙儿的大胆作风,如今见面,依然有点吃不消,忙道:“我还带了几个人来。”

    宁仙儿半点也没有听到其他人活动的声音,因此很自然道:“他们在宅子外面么?姐姐这样子可见不得外人。”

    这句话更具暧昧,让柴少宁这个“内人”都大感尴尬,忙施展气息,三道身影无声无息自头顶外飘下。

    宁仙儿这回才真正吓了一跳,在薄雪发出的白光下凝神细看,见落下来的是一个异常粗壮剽悍的蓝衣中年人、一个满脸长满疙瘩的大汉,还有一位身形高佻的漂亮少女。

    其中两个中年男人都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昏迷状态,那个漂亮少女的双眼则正同样满含兴趣地打量着宁仙儿。

    “好漂亮的小姑娘,是柴兄弟的小情人么?快跟姐姐进屋。”

    宁仙儿一边打趣着,一边很自然地拉上了李雁娇的纤手,给人一种好友重逢的亲切感觉。

    柴少宁忙提醒道:“仙儿姐能不能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想问这两位朋友几句话。”

    宁仙儿看看昏迷的李士杰和赫沅,失笑道:“柴兄弟,姐姐倒是没什么忌讳,只是动静太大,怕会惊动到不相干的人吧?”

    “仙儿姐放心。”柴少宁道:“我的体气可以控制声音的外流,形成一个封闭的世界。只是缺少一种让他们说实话的手段。”

    “这么说外界的传言是真的了?如果没有你,大多数人尚不知道有圣武境界的存在。”宁仙儿赞叹一句后,不露声色地安抚李雁娇道:“妹妹你在房间里等等姐姐,只不过大晚上,又要避人耳目,姐姐可不方便安排下人给你上茶。”

    “无妨,雁娇会照顾自己。”

    自从被柴少宁救出来后,李雁娇就一直显得很兴奋和新奇,对宁仙儿那句“柴兄弟的小情人”,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那个丫头对你有意思。”等到了一间静室内,宁仙儿笑着对柴少宁道。

    “仙儿姐就不要调侃兄弟了。”

    柴少宁把李雁娇的情况如实道出后道:“李道忠不仅残害了无数少女,而且企图谋杀钦差,形同叛逆,按律当诛九族。只是李雁娇天真烂漫,根本不知道她父亲的所做所为,如果就此成为李道忠恶行的殉葬品,实在可惜。”

    “柴兄弟能想到姐姐,说明你没拿姐姐当外人。”

    宁仙儿先赞赏一句,进一步拉近和柴少宁间的关系,之后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姐姐隐居在这里?”

    柴少宁道:“我也是路过这里时偶然发现了仙儿姐你的踪迹。大隐隐于市,仙儿姐不愧是一位奇女子。我本来不想打扰仙儿姐的安宁,但我不能把李雁娇带回合肥,这附近除了仙儿姐,我不知道还能把她托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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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威慑八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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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很高兴你没有把我当外人。”

    宁仙儿说着,看一眼柴少宁道:“世道艰难,穷人的日子更不好过,我必须给玉贞找一个安全成长的环境。”

    柴少宁这时候已经知道成玉贞是宁仙儿和萧逍燕的女儿,也猜到当初宁仙儿要自己承诺饶过一个人,一定是指成玉贞而言。

    萧逍燕和柴少宁有杀父之仇,宁仙儿不得不提防柴少宁把仇恨延往下一代。

    面对宁仙儿的试探,柴少宁挑明了道:“老一辈的仇恨已随逝者烟消云散,就像这个新朝,结束仇杀才能再现繁荣的盛世。希望仙儿姐和孩子从此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柴兄弟放心。”

    宁仙儿卸去久存心中的一个包袱,顿时轻松起来,妩媚笑道:“我家那口子是个老实商人,只以为我们母女是他救下的逃难之人。至于玉贞,我永远也不想让她知道她亲生父亲的事情。”

    能看到一个家庭幸福,是如此地令人欣慰,以至于柴少宁歉意地笑了起来道:“我都有点后悔,不该拿我的烦恼来打扰仙儿姐了。”

    “不许你说这么见外的话!”

    宁仙儿如嗔似怨地瞪了柴少宁一眼,高贵的气质、美丽的俏脸,加上匆忙披衣而起,难免因衣着不适而时隐时露的雪白肌肤。看得柴少宁这位拥有众多娇妻的“过来人”,都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宁仙儿听了,吃吃笑起来道:“我家那口子经商在外,要年底才能回来,少宁要不要安慰一下姐姐?”

    柴少宁再次大感吃不消,忙把话题转回正题道:“我天明前还得赶回合肥府衙,姐姐有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李士杰和赫沅说出实话?”

    略带埋怨地看一眼柴少宁,宁仙儿点头道:“我从秦孝友的毒经内看到过一种记载,用淬毒银针刺入人体,可以让中针的人体会到火烧的痛苦,但又不会像真火一样烧焦皮肉、烧死犯人,如同坠入阿鼻地狱,连续不断承受烈火的考验。这种刑罚下,就算是再有毅力的人,也会很快地吐出实言……”

    ————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李雁娇慌忙掀掉有人帮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床边的宁仙儿道歉道:“仙儿姐姐,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是姐姐帮我盖的被子么?”

    “是少宁。”宁仙儿柔声道:“他的气息可以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你放置在床上,并帮你盖上棉被。”

    “柴大哥呢?”李雁娇突然醒悟过来,焦急地看着被雪后明日照得发白的窗纸道:“他不是要带我回家么?”

    宁仙儿心中暗叹一声,伸手替李雁娇捋好散在鬓角处的乱发,轻轻道:“如果我告诉你,家已经没了,你会在姐姐这里安心生活下去么?”

    听宁仙儿道出事情真相,李雁娇整个人都呆了,喃喃流泪道:“那些贼人的话居然是真的!爹爹,你为什么会如此糊涂?”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有自己做事的理由。”宁仙儿并没有在李雁娇面前说她父亲的不是,而是搂住无声哭泣的李雁娇道:“不管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能让你对他如此崇拜,就是一名好父亲。你只要记住他曾经的笑容,带着他的关怀和爱,勇敢地生活下去,不要让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为你担心……”

    ————

    合肥府城南老宅,一个鹰鼻老者遽然睁开他那昏黄的双目。

    “居然找到了这里,那个肖霆果然有点名目。”老者说完,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速度闪往屋角,一把搬开了放满物件的沉重老柜。

    当鹰鼻老者从墙洞里掏出一把弯弯的马刀时,外面传来院门被人“咣”一声撞开的声音。

    只有六名刀卫随着肖霆进入院中,俨如上战场般在主将背后一字排开,人人手压刀把,气势汹汹瞪视着施施然步出屋来的鹰眼老者。

    “我听说福建兵将之中流传着一句话:宁见阎王,莫遇肖郎。”

    面对肖霆的到来,鹰眼老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惶,弯刀轻晃,形成一道凝而不散的骇人刀芒。

    当弯刀到达身前,鹰眼老者简简单单一计压刀势,强大的气势立即透体而出,排山倒海般席卷向肖霆道:“今天,就让我刀隐客段寒山见识一下肖大人究竟修成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剑气?”

    肖霆口不能言,他背后的六名刀卫也是一语不发,形成的静默态势却犹如磐石伟岸,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倒了鹰眼老者的杀气。

    一种不妙的感觉升上心头,鹰眼老者段寒山不敢再让趋弱的气势对峙下去,一压身,顿如疾鹰搏兔,挟着刀锋划出的冷芒,迅忽劈近肖霆面门。

    “叮”一声响,肖霆的长剑神乎奇神地出现手中,以硬碰硬,撞在段寒山的刀锋上。

    强大的劲力一波波顺刀身传上,段寒山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肖霆的内力实已强劲到了罕有敌手的地步,忙借力回刀,向后退去。

    “嗡”一声响,肖霆的剑却并没有被段寒山震退,反而在他撤身的刹那化为千百道霞芒,佛光普照般射向段寒山全身上下。

    段寒山“啊呀”一声惊叫,停都不敢停步,奋力向身后的屋顶上窜去。

    “嘶嘶”的锐啸声顿时暴起,肖霆特有的佛芒剑气如雨般勃发,刹那间击溃了段寒山全部的防线,把段寒山射成筛子般撞上屋檐,摔落地面。

    肖霆看也不看段寒山的尸体,扭头率人离开。

    根据李士杰和赫沅交待的口供,西戎王派出的刺客专为刺杀以肖霆等五虎将为首的朝中大将而来,以期在将来与中原人马的交锋中,让朝庭无人可用。

    对想要自己性命的人,肖霆又怎么会手软?

    早已经守候在院门外的仵作进门开始替段寒山收尸。

    对方说的话,肖霆对敌的雷霆手段,这些人听得清楚,看得更清楚,一个个对肖霆既敬且怕。

    通过他们的口风,肖霆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哑巴钦差的威名很快震慑往合肥府附近的四乡八邻,所有的贪官污吏、土匪恶霸全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民风开始迅速向着好的一面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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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竹林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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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衢州城东三十里外的翠竹林,随着近午阳光的照耀,林中的浓雾逐渐退去,露出了下方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

    凝聚了雾水的竹身本来应该青翠欲滴,这时候却挂上了颗颗血珠。林间更是被挖出大大小小的陷坑,坑底倒栽的尖尖竹刺穿透了摔入坑中的士兵尸体,血红的尖端在没有散尽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诡异而狰狞。

    然而这些尸体还只是少数,更多的士兵是死在了竹林大路上那从雾中突然射出的大批飞箭中。横七竖八倒在被鲜血染红的路面上,惨不忍睹。

    “嘶”地一声锐响,一道刀芒横跨四丈遥距,劈中路旁一名没有死透的将领肩胛。

    那名将领刚刚仰起的上身喷着血倒了下去,斜耽在身旁战友尸体上的头颅正面向前,圆睁的双目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什么五虎上将?简直不堪一击。”

    说话的人脸形非常特别,长且内凹,从侧面看犹如弯月,长而尖翘的下巴上还长了一撮毛茸茸的软须,山羊般向脖间微微弯回,说话时嘴角一撇,更显得蔑视一切。

    “中原连年混战,武林界人才凋零,朝庭任命的五虎上将,不过是些浪得虚名之辈,怎么能和刀魔大人相比?”

    旁边一名眉稍、眼角、鼻翼的侧纹、还有嘴角全都向下耷拉着的老者随口应了一句。

    “这么说,悲老人你认为我阴八荒只能杀一些不入流的小辈?”

    被称为刀魔的阴八荒说着话转过身来,凹长的鞋巴子脸竟然比一般人大了一倍还多,两只眼刀刻般形成两道只露出精芒的长缝,犹如一个大脸巨人,异常恐怖。

    悲老人愁眉苦脸地耷拉着眼皮道:“阴大人误会了,我是说五虎上将根本没有办法和西戎八刀比。”

    看着悲老人这不死不活的样,刀魔阴八荒也不由得失笑起来道:“幸好我还有一套你感兴趣的刀决,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你们这只图苟安的竹林派。”

    “还有银票。”悲老人不紧不慢道:“我可不想带着家人退隐后,每日只能过节衣缩食的穷苦日子。”

    “看来内战果然已经耗尽了中原人的元气,没有人再图存进取。”

    阴八荒眯缝着他的巨眼轻蔑道:“我敢保证西戎王的铁蹄一年之内就可以从西域踏至江南。到时你可别后悔错过了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只会让我更加坚定退隐林下的决心。”悲老人叹口气道:“江湖纷争,无止无休。我老了,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人各有志,如此我就不劝你了。”

    阴八荒说着话,巨脸突然一转,冲着堆满死尸的道路另一端喝道:“什么人?出来!”

    悲老人吓了一跳,半信半疑地扭过头去。

    这竹林中遍布着正在检查官兵尸体的帮众,以防留下活口,威胁到竹林派以后的生存。如果有人接近,自己的手下怎么会不发声示警?

    “中原人,就爱装神弄鬼。”

    阴八荒身旁一名猢狲般瘦小的干练汉子一甩他那满头的小辫,“唰”一声拔刀窜出,一道黑色闪电般,压刀顺死尸大道向前扑去。

    “啊呀!”一声,才至中途,干练汉子一头栽倒在地,心口正撞在一柄竖起的刀尖上,死的干净利落,一如他窜出时迅速、干脆。

    没有人吭声,一股寒气起自阴八荒身周众人的心底。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干练汉子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但那只手的主人,却是一具倒在地上的残尸!

    “看来还有没死透的人。”悲老人反应过来道:“弟兄们再给我检查一遍,哪怕已经成了死尸,也给他插上三刀。”

    阴八荒却没有说话,弯月型的巨脸抬起,凝神注视前方。

    浓雾虽然转淡,但隔得远了,依旧只是能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忽悠悠飘在林间。

    “这是——难道世上真的有鬼?”

    悲老人终于也发现了那个影子的存在。面对竹林中大堆的死尸,杀人不眨眼的他也不由得心中开始发毛。

    “这就是你们中原新近传说的圣武者吧?”

    阴八荒能修出刀气,见识毕竟不凡,收了一直挂在巨脸上的轻蔑表情,神态凝重地举起弯刀,冲着对面喝道:“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凭在下刀魔的名头,相信有资格让阁下报个名号吧?”

    “我留赫鲁革一条命,是要借他的口给你们西戎王传话,各国都有自己的强者,让他慎重行事,不要再起刀兵、涂炭生灵。”

    对面的黑影压抑着怒火道:“可现在看来,他反而是变本加厉,一心要挑起两国间的战争!”

    “你就是柴少宁?”阴八荒身上的杀气骤变冷冽。

    只要对方还是人,阴八荒觉得自己就有信心面对。刀刻般深邃的巨大眼缝中放出寒光道:“传说你成就圣武,四肢断而复生。今天我就把你擒下,看是能得获一次窥视圣武的机缘,还是会戳穿一道谎言?”

    “你们西戎八刀,残杀无辜,以给中原百姓造成的灾难大小为赌局,争宠于暴君膝下。你们这种人,不可能获得什么机缘,只可能因为犯下的罪孽而落入地狱。”

    随着话音,柴少宁那因愤怒而变得铁青的俊脸慢慢由薄雾中飘近。

    “人,竟然真的可以飞起在空中!”

    阴八荒仿佛压根没有听到柴少宁的话,望着柴少宁飞近的身影,长长的眼缝中透出的,竟是无限的贪婪和欲望。

    “人,竟然真的可以贪婪到被欲望蒙蔽双眼!”

    从李士杰和赫沅口中知道驰名西域的西戎八刀已经全部被西戎王李兆基招至麾下,并先后派入中原,意图收买江湖帮派、刺杀新朝将领、策反地方官员的企图后,柴少宁和肖霆分头行动。

    肖霆去对付已经暴露身份的刀隐段寒山,封锁并彻查全城。

    连年的战争,很多家庭支离破碎,大量房屋几易其主,这就给像段寒山这样心怀叵测的外族之人轻易混入并落足中原提供了便利的条件。

    同时,肖霆发出大量书信,不仅把在合肥郡的遭遇详细写成奏章上报朝庭,请皇上及百官提防刺客、增兵玉门关,阻止西戎王大军东进,而且派出人手,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给同为五虎上将的其他四位巡视钦差,让他们做好准备,应对潜伏在身边、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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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借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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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则是不顾惊世骇俗,于旭日初升的晨光照耀下径直飞出合肥城外,硬是用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横跨了上千里路,到达不久前刚和肖霆有过书信联系、视查完浙、闽、赣地区、正在返回京师的另一位巡视钦差赵沛武现今的落脚点:衢州。

    然而赵沛武已经处理完衢州府中的各种杂事,恰好于今天上午离开了衢州、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扑空的柴少宁毫不耽搁,追出城外,却依旧来迟一步,在竹林深处看到了这血迹斑斑的一幕。

    巨大的愤怒起自心底,柴少宁朗声道:“乱世当用重典,对于你们这些残暴的杀人凶手,我也只有以杀止杀!”

    “哈哈哈哈……”阴八荒爆出一阴狂笑道:“柴少宁,传说你曾以一人之力收伏上万马贼,不过对付那种酒囊饭袋,彰显不出你的本事。来来来,有本事从你刀魔爷爷的手下逃出命去。”

    阴八荒说话之间,悲老人已经暗中打出手势,他那帮配合默契的手下顿时集结往柴少宁四周,利用尚未完全消散的雾气做掩护,悄悄举起了弩弓,只待首领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势要把柴少宁射成筛子。

    通过气息的波动,柴少宁把这一切感应得清清楚楚,更加坚定了杀敌的决心。

    环视一下倒在身周的大批官兵尸体,柴少宁痛心道:“这些,都是经历了开国战争的勇士、是矢志为国的好儿男、是我柴少宁心目中真正的英雄。如今你们倒在这里,走完了自己悲壮、英勇的一生。但请你们相信,你们绝不会白死。我柴少宁虽无起死回生之力,但却依然可以让你们用自己的手去杀死敌人,报却大仇。起来吧,勇士们!”

    随着柴少宁的一声大喝,本来已经倒在地上的官兵,这时候却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个、十个、百个……

    片刻功夫,两百名随同赵沛武巡视江西的官兵全都站了起来。有的怒睁双目、有的翻着白眼、有的目不正视,还有的甚至痛苦地闭着眼睛……

    柴少宁第一次用体气操纵如此多的动作,一心分成无数份用,复杂程度令他也大感力不从心。

    好在柴少宁只是要借用这些死去官兵的手为他们自己报仇,因此并不需要让这些尸体的动作有多么协调。所以这些爬起来的官兵全都步履蹒跚,有的甚至像被硬扯起来的吊偶,唯一不变的,就是高高扬起的、把兵器指向敌人的复仇之手。

    “鬼啊!”

    这个可怕的场景一出现,四围竹林派的帮众顿时炸了窝般尖叫起来。

    阴八荒倚仗的包围圈不攻自破。

    没有人再关心什么刺杀柴少宁,起身掉屁股向竹林外狂逃而去。

    然而等这些贼人们转过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足以围困住林中所有人的巨大气旋已经成形。林中尚未消退的薄雾全都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裹入这个气旋,形成城墙般巨大的一个白色包围圈,圈中竹枝摇曳、哗哗作响,说不出的神秘恐怖。

    贼人们才一犹疑,身后已经响起了无数的惨呼声。那些比悍不畏死的死士更加可怕的官兵尸体们追了上来,刹那间砍翻了一片贼人。

    面对这些杀不死的尸体,贼人们根本兴不起对敌的斗志,只好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了旋转的雾墙之内。

    “噼啪”的抽打声响起,刚刚冲入气旋的贼人倾刻间已经被巨蛇般不停舞动的竹枝抽飞出来,没有一个人能逃出雾墙形成的包围圈。

    恐惧和绝望一起涌上心头,这帮杀人无数的歹徒终于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纷纷向着立于大道上的柴少宁跪倒叩头,苦苦哀求道:“仙人饶命!”

    然而柴少宁这时候已经再也不会对这些贼人起任何的怜悯之心。

    赵沛武和他两百名手下的尸骨未寒,之前这帮贼人可曾想过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某对父母的儿子、是某位女子的爱人、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是某个家庭赖以生存的支柱?

    不杀光这帮歹徒,对不住尚未走远的英魂!

    柴少宁摧动体气,加快了杀剹的步伐。惨叫声一波高过一波,却完全没有办法动摇他除恶的决心。

    阴八荒怪脸上那两道巨大的眼缝终于大睁了开来,目光由起初的惊讶到震惊,再到惊骇。

    虽然不知道柴少宁是怎么做到眼前的这一切?但很显然,那些死尸都在受柴少宁的操控。而且阴八荒有一种明悟,现在的柴少宁被大量死尸拖住,暂时分不出精力来对付自己,但随着竹林派帮众的逐渐减少,柴少宁获得解放的精力也将越来越多,一旦积攒到足以对付自己的程度,那时候怕就走不脱了。

    阴八荒第一次在对敌之际萌生了强烈的退意,只是他的身周已经被柴少宁的气机全部封死,看似无形,但只要阴八荒稍露怯意,立会引发柴少宁排山倒海般无休无止的攻击。

    竹林派的帮众一个个迅速地死去,阴八荒也感觉到来自对面柴少宁的压力越来越大,知道再不行动,形势将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嘶”一声锐啸,蓄至巅峰的刀势化为一道惊芒向柴少宁横削过去,阴八荒的身形在同一时间豹子般弹起,顺着刀芒破开柴少宁紧锁气机的缝隙猛向前扑。

    “嘶嘶”又是两声锐响。短短三丈距离,阴八荒连发三道刀气,保护着真身向柴少宁身前飞速逼近。

    看着阴八荒冲了上去,悲老人也意识到击败柴少宁才是他们唯一的活命机会。

    趁着站起来的那些死尸都被四散奔逃的帮众吸引过去,悲老人唿哨一声,和他的一帮心腹手下跟在阴八荒身后向前扑去。

    柴少宁看也没看阴八荒和悲老人,轻轻抬起右手,气息卷动铁手的食指触上了劈至身前的刀气。

    自从成为圣武者后,体内气息庞大到几乎用之不竭的地步,柴少宁再也没有施展过借力打力的绝技。今天为了借用两百名死去士兵的手为他们报仇,又要防止贼人逃出气旋的包围,柴少宁气息吃紧下忽然又想起了这项久已不用的技能。

    “嘶”地刀气入体,柴少宁突然间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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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约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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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柴少宁此时身体的强韧,阴八荒发出的刀芒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但这久违的一个动作,却让柴少宁忽然产生了一个意识:假如直接把身周的空气吸入体内会是什么结果?

    放在以前,吸入刀芒和吸入气息对柴少宁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刀芒是一种力量,来自另一个人体内产生的力量凝结,而气息更多则是供呼吸使用。

    但触摸到那一丝超凡的神圣火息、进入到圣武境界后,柴少宁对气息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因为他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气息与人体联为一体的强大。

    尽管流动在周围的气息未必是自己可以控制并利用的火息,可是和雪念慈合体后得到改造的体质已经向柴少宁打开了利用身体储存并炼化气息的大门。

    做为一名圣武者,柴少宁已经不需要再像普通人那样只能通过呼吸、一口一口地加强内息,而是可以直接将气息纳入体内!

    这个念头一生出,以为自己的心情已经修炼到波澜不惊地步的柴少宁也控制不住地“砰砰”心跳起来。

    自从进入圣武,柴少宁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往利用气息吐纳修炼内力的方式相对于一个圣武者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假如能把纳入体内的气息像内息一样大批次炼化,是否会让自己的实力得到一个质的增长?

    想到就做,柴少宁身形向后退去。

    阴八荒发出的刀芒差之毫厘已经达到它所能触及的最远距离,一道晚霞般消散在柴少宁面前。

    和进一步打开迈向武道高峰的大门相比,眼前的这些贼人已经渺小到提不起柴少宁的兴趣。

    阴八荒却是看得大为兴奋,哈哈大笑起来道:“柴少宁,你刀魔爷爷的刀气怎么样?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血斗,没想到你居然自大到敢凭肉身来接你刀魔爷爷的刀气。来来来,有种不要逃,好好尝尝你刀魔爷爷——哎呀!”

    阴八荒一句话没说完,已经翻着跟头被柴少宁踹飞了出去。

    悲老人也是“啊呀”一声惊叫。本来以为柴少宁硬接阴八荒的刀气,吃了大亏,所以才会被迫后退避让,哪知道他们才高兴地想要趁胜追击,形势却突然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

    悲老人甚至连柴少宁怎么到的身前都不知道,已经被柴少宁一指点上胸口。

    强大的气息漫体而过,像飓风吹散了一个稻草人。

    悲老人觉得自己的生机瞬间随着碎裂的五脏六腑一并消散,尸体由空栽落地面。

    当气息入体,柴少宁倾刻间便明白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体内那道在机缘巧合下独创的借力打力的复杂行功路线居然对气息的吸收炼化有着意想不到的强大作用。

    尽管不能像火息那样留存在体内,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但气息过体的刹那感受已经让柴少宁明白,这绝对是一种凝练身体、以便让自己获得进一步提升空间的绝佳办法。

    假以时日,柴少宁一定可以像温火烧砖一样,用气息把自己的身体修炼至另一种他尚不清楚的、却可以适应圣武功法的境界。

    想通这一点,柴少宁再也没有心思和这些贼人们纠缠,突然间体气全开,所有尸体手中的兵器全都飞上半空,“呜呜”锐啸着把尚在挣扎的最后一批匪人剁成了肉酱。

    等衢州守备带着大批增援人马循着柴少宁飞离的方向追至竹林内时,看到的是一圈被气旋压倒的巨大竹枝圈和其内无数惨不忍睹的残尸碎块……

    ————

    明天就是三日之约的第三天了,派去追赶柴少宁的人却依然没有回来。

    夜已深,但熊巧玉连半点睡意也没有,紧蹙峨眉坐在自己卧室内的桌边。

    从肖霆差来送贺礼的侍从口中,柴少宁知道了二哥正在合肥郡内的消息,这才在凤舞山庄重建之事告一段落后,动身赶往了合肥。

    “少宁,你可千万不要中途改变路线。”熊巧玉默默祈祷着。

    身为古家媳妇,熊巧玉绝不会改从吕霸文,甚至不应该答应这样的赌注。

    “振元,对不起!”熊巧玉心中默念。

    吕霸文三刀战败五台山的三戒法师、三刀砍伤点苍门的一眉上人、三刀劈死湘潭派的许道同老帮主。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威力大,一次比一次深不可测!霸绝三刀、威慑当场。

    熊巧玉在到达现场之时就知道古家兄弟、甚至在场群雄中,没有一个人是吕霸文的对手。她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策略,就是稳住吕霸文、争取缓冲时间,派人把柴少宁找回来。

    做为古家的女婿,柴少宁完全有资格代表凤舞山庄和吕霸文进行决战,也只有柴少宁的强大实力,才能教训得了不可一世的吕霸文。

    熊巧玉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凤舞山庄。

    有古家三老坐镇的凤舞山庄一直稳居天下各庄之首,大嫂罗美艳的内力更是冠绝当世,就连古振铭、庞志清、陈聪浩这帮叛徒,也都是威镇一方的实力派人物。

    可惜参天大树,却被人从内部蛀空了根基。

    现在的古家四兄弟比起他们的前辈来,还是差了太多!看似个个英武,但终究缺少一个在各方面都能压得住阵脚的强势人物。

    “少宁!”熊巧玉再次喃喃出声。

    自己是死也不会委身吕霸文的,但到时候如果吕霸文以古家弟子的性命相要胁怎么办?以覆灭凤舞山庄为要胁怎么办?自己不怕死,但事到临头,真的能一死了之么?

    “母亲!”

    熊巧玉正越想越悲观之际,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应答声。

    熊巧玉霍地站了起来。

    难道是听错了?如果柴少宁回来,那些下人们第一时间就应该前来禀报啊!

    “母亲,孩儿可以进屋么?”

    绝对不会错,这一声问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对是柴少宁的声音。

    熊巧玉没有回答,而是跳起来,直接扑过去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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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来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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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宁!”看着立在门口的英俊身影,熊巧玉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来,探手一把抓住柴少宁道:“孩子,快进来。”

    “母亲,庄里发生了什么事?”

    柴少宁一边随熊巧玉进屋,一边问道:“湘潭派那边设起了灵堂,许老帮主怎么会突然去世?还有庄中的那三个西域人是怎么回事?我见他们对侍女动手动脚,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熊巧玉一愣停步道:“你不是接到我的信才返回来的么?”

    柴少宁把自己离开山庄后的经历简要讲述一遍后道:“刚才入庄,我发现气氛不对,又见母亲大人您深夜依旧没有上床休息,想必是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因此才来冒昧打扰。”

    “你是说——”

    熊巧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顿一下才接下去道:“那个刀魔阴八荒已经修出内胎?你把他的尸体带来,是为了让鹤飞——”

    熊巧玉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停顿了一下,才又艰难问道:“但、但那不是需要活取内胎才能成功么?”

    当年大嫂罗美艳就是被仝开宪活取了内胎,其残忍处,令熊巧玉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因此熊巧玉问这话时,声音都不由得在颤抖。

    “没有那么麻烦。”柴少宁道:“仝开宪自认为了不起,其实他只是得到了一套绝世的功法。月儿的师父柳前辈才是真正智慧通天的人物,我有幸通过月儿学到了她老人家独创的传功大法,可以把阴八荒内胎中的功力悉数转移往鹤飞哥体内。”

    “这是真的么?”熊巧玉依旧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鹤飞、他、他明天就可以凭借个人的力量迎战吕霸文?”

    “一点不错。”柴少宁声音坚定地道:“当年古家先祖孝忠祖师爷创立凤舞山庄时,一人一剑,打败了无数前来挑战的江湖人士。今天,古家也应该再有一位威震当世的庄主出现了!”

    ————

    或许因为正值冬季,即使正午的阳光直射往古家大院,也没有触发守候在擂台周围群雄的过多热情。

    当一身红色劲装的古鹤飞迈着沉稳的步子,踏上搭在院中那只有两级台阶高的宽敞擂台时,人们心中更多的是无奈。

    现场静悄悄一片,半点也没有比武场应有的激昂气氛,众人仿佛都只是在等待着一场悲剧的上演。

    早已等候在擂台上面、身披黑袍、一头长发、浓须盖住大嘴的吕霸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吕霸文来之前,甚至都懒得打听一下古家的实力。

    就算熊巧玉提出三日之约时,吕霸文明知道对方是在争取时间邀请帮手,他都不屑拒绝。

    吕霸文压根就没有把中原群雄看在眼里面。

    如今三日之期已到,吕霸文本来打算以雷霆之势斩杀古家请来的替死鬼,在中原武林人士面前立威,同时抱得美人归。

    但没想到登台的人竟然会是刚刚坐上凤舞山庄庄主之位的古鹤飞。

    “看来中原真的无人了。”吕霸文哈哈大笑起来道:“是不是时间太短,你们来不及请人?可还要再订个三月之约?”

    “三天前,古某刚刚继任,家务繁杂,以至于一时不备,让你伤了我的朋友。”

    听着吕霸文的嘲讽,古鹤飞只是平静地道:“对付你这种狂妄自大之徒,古某一人足矣!”

    “你比我还狂妄!”吕霸文“呛”然拔刀道:“十招之内,如果不能让你溅血擂台,算吕某输了此仗。”

    “不必!”

    古鹤飞轻轻拽出长剑道:“古家能屹立江湖三百年之久,靠的是众多朋友们的抬爱,同时最不怕的,就是你这种宵小之辈的挑衅。有多大本事,尽管使出来,免得让人说我们古家欺负客人。”

    “中原人,果然都是些徒逞口舌之辈。”

    吕霸文说话间霍地放出气势,惊涛骇浪般排向古鹤飞。

    “天哪,他的气势居然比两天前又强了一倍!”

    就连台下众人也被这股强大的杀气浸染,低低惊呼出声。

    谁也没有想到吕霸文依然在压抑着他的真实功力,即使以霸绝三刀力斩许道同、威慑群雄之时,展示的也仅仅是他一半的实力。

    “住手!”

    正当众人的心一齐向下沉去时,古家已经关闭的庄门突然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人影飞一般向擂台边奔来。

    “什么人?站住!”

    守在擂台下、替吕霸文压阵的元飞雄和安宝德一起呼喝拔刀,也不看来的是什么人?直接一刀向前面之人的面门劈了过去。

    “好毒辣的手段!”

    来人一声冷哼,和同伴双双拔剑,爆起的银芒刹那间把元飞雄和安宝德笼罩了进去。

    “啊呀!”以那二人之能,居然连来人的一剑也接不下,惊叫声中拼命滚往院子的两侧。

    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随即一步踏上擂台,大声喝道:“住手,这场擂,我来打!”

    “是司马大侠和欧阳女侠!”

    沉寂的人群“轰”一声爆出了欢呼高叫声。

    人的名、树的影,三龙四凤威震江湖,已经取代老一辈剑客,成为中原武林的巅峰人物。如果不是柴少宁有事离开,哪里能轮得到吕霸文在这里撒野?原以为今天将不得不接受战败的耻辱,岂料司马龙和欧阳倩从天而降,顿时让人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司马龙和欧阳倩在韶州助刘启威剿匪,十天时间,虽然成功铲除了以尤三勇为首的匪患,但却没能留下刀王肖天河。

    看看应该没有人能再威胁到刘启威的安全,二人这才匆忙踏上北上燕山的路程,却已经错过了凤舞山庄建庄的大日子。

    当二人这天到达通山境内时,忽然听到周围所有人都在忧心忡忡地议论着凤舞山庄比武之事,甚至有很多武林人士仍在纷纷赶往古家助拳。

    司马龙和欧阳倩拦住一个路人问明情况后,顿时大吃一惊,这才匆忙奔来,正赶上擂台比武即将开始。

    吕霸文见了司马龙和欧阳倩击退两位师兄的剑法,也是心中震惊。他并不知道司马龙和欧阳倩双剑合壁,可以增长不止一倍的功力,自忖绝对没有一刀震退两位师兄的本领,望向司马龙的目光,也就变得凝重而忌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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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有强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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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龙上台前,虽然不露声色地从妻子欧阳倩那里借来了功力,但却只能维持一柱香的时间,因此他并不想耽误时间,也不等吕霸文同意,长剑一摆上前道:“动手吧!”

    “慢着!”

    形势一触即发之际,突然又有人一声大喝。

    人们顺声音来向回头,只见院子左侧观战的人群中,一个脸上如同罩着一张蛤蟆皮一样、满脸疙瘩的蓝袍丑汉,正抱着胳膊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台上。

    “在下适逢其会,原以为可以看到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想到中原人,都是一些以多欺少之辈!”

    蓝袍丑汉说话间一撩长袍,“唰”地抽出垂挂在腿旁的弯刀,高举过头,用力向前一劈。

    “嘶”地一道可怕的刀气发出,在前方众人惊叫闪避之际,瞬间跨越三丈遥距,在擂台边沿劈出一尺来深的一道刀痕。

    刚刚才因为司马龙和欧阳倩的到来而变得兴奋起来的中原武林人士顿时又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蓝袍丑汉到来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只是这个人实在丑得可以,尤其一脸的大疙瘩让人看着恐怖,再加上众人的心情都被即将到来的擂台战事压得沉甸甸的,因此也没人愿意和这个丑汉说话。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听到消息前来观擂的普通江湖人士,直到亮出弯刀,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位来自域外的刀客,而且是一位已经修出刀气的绝顶高手。

    胜利的天平再次向着吕霸文一方倾斜。

    “呼延东朔,谁要你帮忙?”

    出乎众人的意料,吕霸文对于呼延东朔的出现似乎很不高兴。

    “你以为我在帮你么?”

    呼延东朔施施然自他用刀气从人群中开出的通道步上擂台,嗤声道:“我只是看见热闹有点手痒,咱们一个对一个。输了的,还是老规矩,把你看中的那个女人给我。”

    “你!”

    吕霸文被胡子遮掩的大脸气得通红。很显然,他之前曾经把自己的女人输给过呼延东朔,如今被呼延东朔当众揭丑,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便多说。

    众人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同时出现在擂台上,却是要拿擂台的胜负来打赌,把中原群雄对他们的威胁视为儿戏。

    不过以呼延东朔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他的确有藐视众人的资格。

    “怎么办?”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际,台下的欧阳倩已经一步跨上擂台道:“说得不错,一对一才公平,这场擂,我们夫妇打定了!”

    欧阳倩正担心丈夫司马龙一柱香的时间未必能够战胜对手,如此情形正中下怀。要知道她们夫妇联手,就不会存在时间不足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两人一起对敌,不仅是功力合壁,双方都能从对方身上借得内力,而且剑法也能合壁,让两人的整体实力呈数倍增长的态势。就算呼延东朔拥有刀气,但料敌不准的情况下,欧阳倩有信心让对方吃个大亏。

    台下众人不知道内情,古鹤飞更不清楚欧阳倩的打算,但他坚持一点,那就是绝不能让司马龙和欧阳倩为自己冒险,何况是在自己已经有了应敌策略的情况下。

    在古鹤飞看来,真正不知道内情的人其实是司马龙和欧阳倩夫妇。

    双方争执之中,忽然就听庄门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上百匹马径直冲进了庄门前的青石广场上面。金铁交击的铿锵骤响顿时给本来就心情紧张的院中众人造成了强大的压迫感。

    胆小的人已经吓得脸色骤变之际,凤舞山庄的庄门再次被人“呼”地推开,四名本来守在门外的庄丁兴奋地扑入院来道:“夫人,肖爷来了!”

    随着庄丁们的叫声,一个戴着一张精致人皮面具的年轻人大踏步跨入门中,身后跟着的,正是熊巧玉派往追寻柴少宁的家丁们。

    虽然胸中早有定计,但坐在擂台后面内院一侧一排大椅中央的熊巧玉眼角依旧微润了起来。

    合肥府距离湖北燕山足有上千里之遥,信使到达的时候,柴少宁已经赶往衢州,然而肖霆得到消息,却是毫不犹豫地带领两百名手下不眠不休,一天一夜的时间,狂飙千里,赶到凤舞山庄相助。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谊?

    熊巧玉含泪带笑站起来的时候,肖霆已经遥遥冲她一礼,然后“唰”地拔剑,直奔擂台。

    擂台上站着的可是自己的大哥、大姐和已经成为一庄之主的古鹤飞。这三个人中,任何一个人有所闪失,都是肖霆不能承受的。

    “哪里来的鼠辈,懂不懂比武的规矩?”

    看到凤舞山庄中人欢呼雀跃的样子,呼延东朔知道对方来了强援。他心中冷笑,存心要给这些中原人一个下马威,大喝一声,抬手一道刀气,朝肖霆迎面劈去。

    “小心!”

    擂台周围的观战群雄一齐惊叫出声之际,肖霆不声不响,也是一剑劈出。

    和柴少宁刺出的剑气不同,肖霆这一劈,顿时如下雨般洒出一片“嗤嗤”的锐啸声。

    师门绝技“佛光罩”和贯通天地玄黄后的强大迸发力相结合,让肖霆创出了独步江湖的剑气雨。

    犹如十余道小型的闪电骤现,群狼搏虎般啮灭呼延东朔的刀气后,威力不減,“嘶嘶”叫嚣着扑向呼延东朔。

    呼延东朔吃亏在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啊呀”一声惊叫着向后跃出,险险跳下擂台。

    “轰”一声,台下爆起如雷般的叫好声。

    众人因呼延东朔的出现而一再受到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肖霆这一记先声夺人的强大剑气雨中得到彻底的释放。

    肖霆在呼延东朔和吕霸文的目瞪口呆中一步跨上擂台。

    由于口不能言,肖霆给了古鹤飞和司马龙一人一个熊抱。

    到了大姐欧阳倩这里,肖霆刚要抱拳施礼,欧阳倩已经笑着张开双臂。

    轻轻一拥后,欧阳倩在肖霆耳边欣然道:“二弟,你的剑气又精进了。”

    意外见到大哥、大姐,肖霆也是十分高兴。本来从柴少宁口中知道凤舞山庄建庄之事已毕,大哥大姐有可能已经离开,他心里面还颇多遗憾。如今兄弟重逢,肖霆顿时兴奋起来,伸臂一拦大哥、大姐和古鹤飞,提剑就要朝呼延东朔和吕霸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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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六章 全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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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霆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要先收拾了对手再和大伙儿叙旧。

    古鹤飞一把拉住肖霆道:“肖兄弟,这里交给我,你和阿龙、倩儿先去后院,少宁在那里等着你们。”

    古鹤飞声音虽然轻,但那三个人却是一下子都愣住了。

    既然柴少宁在这里,以他圣武者的手段,要收拾呼延东朔和吕霸文,只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三个人顿时明白过来,古鹤飞是在以这种办式向他们做出暗示。

    虽然不知道古鹤飞准备以什么办法来对付呼延东朔和吕霸文?但做为刚刚继任的凤舞山庄之主,古鹤飞显然是要杀一儆百,借和呼延东朔、吕霸文的一战,向天下人昭示凤舞山庄不可动摇的江湖地位。

    不过就算明白了柴少宁不出面,是为了给古鹤飞营造一种战胜对手时更加强大的震撼效果,但说实话,三人对古鹤飞还真的缺少那么点信心,而且他们也没有柴少宁那种远距离监控一切的本领。

    三个人互视一眼,也没有去往后院,而是叮嘱了古鹤飞一句“小心”,退下擂台边沿。

    既然兄弟们都来了,也不急于在这一时三刻见面。留在现场,万一有什么状况,也可以助古鹤飞一臂之力。

    观擂的群雄只看见古鹤飞和司马龙三人说了一句话,那三个人便下了擂台,不明白怎么回事?都发起呆来。

    呼延东朔和吕霸文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古鹤飞淡淡问出声道:“两位是准备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这二人才一个愣怔回过神来。

    巨大的憋屈和愤怒感从吕霸文心底升起。

    他本来心高气傲,虽然没能像师傅刀圣赢苜潭一样修出刀气,但自认为实力不输于其他七刀,初入中原,便想单挑凤舞山庄,以求一战成名。哪知道随后而来的种种情况,却把他之前营造的威势打消的干干净净。

    甚至吕霸文都有一种直觉,在此时的观擂众人眼中,他已经莫名其妙地沦为了场上实力最弱的那个人。

    “呼延东朔,咱们的恩怨以后再算。这是我的擂台,希望你不要搀和。”

    现在的吕霸文,急需要一场战斗来重新树立自己刀霸的尊严,而实力较弱的古鹤飞,无疑是拿来开刀的最佳选择。

    呼延东朔不屑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说完看一眼台下的司马龙、肖霆等人,讥笑吕霸文道:“这一次,我估计你依旧保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噢,不对,我怀疑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得到那个女人。”说完哈哈大笑着迈步走下台去。

    “你——”

    吕霸文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但如果揭出以前的旧事,他只有更丢人的份。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下,吕霸文“嗷”一声朝古鹤飞扑了过去。

    看到吕霸文一刀带起的惨烈杀气,台下众人无不心惊。设身处地,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古鹤飞应该避其锋锐才是最聪明的办法。

    然而出乎众人的意料,古鹤飞却是不慌不忙,直到刀至面前,这才轻斥一声“雕虫小技!”抬手一剑架了上去。

    吕霸文一声冷哼。

    他早料到古鹤飞会招架,因为这本来就是吕霸文刻意营造岀来的氛围。

    台下众人毕竟没有真正站在吕霸文的对面。气势强大的霸刀面前,只要古鹤飞一躲,霸刀的刀势就会连绵不绝地施展开来,直到把对手置于死地。

    可如果古鹤飞不躲,就正中吕霸文的下怀。

    以吕霸文现在窝火的心态,只有大开大盍的打法,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怨愤,也只有那种气势如虹的胜利,才能起到震慑人心的效果。

    见古鹤飞果然无力化解自己的刀势,而不得不举剑硬架,吕霸文冷哼道:“徒逞口舌之辈,在你吕爷面前,除了实力,没有人能自做清高。”

    大草原上的人,常年与风沙、马背打交道,天生的个个身材剽悍、臂力惊人,更何况吕霸文成名已久,功力绝非年龄比他小得多的古鹤飞可以比拟。

    双方招势已老,台下众人顿时惊呼出声。尤其是领教过吕霸文霸刀威力的三戒法师和一眉上人,惊得把眼一闭道:“完了!古鹤飞毕竟年轻冲动,怎么可以凭一时血气,以己之短,对敌所长?”

    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改变战场形势的情况下,各方面都占据了先机的吕霸文再不留余力,身形在“嗨”地吐气发声中,让气势猛地攀上顶点,看在台下众人眼里,仿如突然间涨大成一个粗壮的巨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古鹤飞当头劈下。

    “当”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吕霸文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摔去。

    台下众人“哗”地爆出一片意外的惊呼声中,古鹤飞稳如泰山的身躯霍地变得高大起来,手中剑借磕挡吕霸文弯刀的向后一缩,蓄集神力,“唰”地一剑朝尚没有站稳脚跟的吕霸文当心刺去。

    “啊”地一声。

    这回轮到吕霸文惊叫起来。

    吕霸文完全没有想到古鹤飞的功力竟会高到他完全想不到的境地,以至于之前拟好的所有策略都被瞬间打乱,只好慌忙举刀招架。

    “叮叮叮”的刀剑撞击声顿如骤雨般响起。

    古鹤飞长剑刺出的锐啸声越来越大,而吕霸文的弯刀已经完全失去了他应有的犀利,彻底沦入挨打境地。

    台下众人再次变得目瞪口呆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古鹤飞竟然已经具备如此强大的实力!今天的擂台比武可谓一波三折。

    “小心!”忽然一阵惊呼声响起。

    由于古鹤飞的强势,吕霸文被迫一退再退,不知不觉靠近了呼延东朔和元飞雄、安宝德三人所在一侧的擂台边沿处。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站在擂台下观战的呼延东朔会突然发难,一道刀气朝着全无防备的古鹤飞侧肩处劈去。

    古鹤飞已经把吕霸文逼入绝地,但同时也是承受吕霸文最大反抗力的时候,再加上呼延东朔这一刀来得出其不意,古鹤飞没有一点反应的余地。

    听到惊呼声,古鹤飞也只来得及扭一下头。

    呼延东朔甚至看到了古鹤飞眼中爆闪的怒芒。

    这一刀算计极准,对方根本不可能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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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七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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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东朔心中一阵冷笑。

    想当初他的女人贪恋吕霸文霸气的外形和名师弟子的身份,移情别恋。呼延东朔刀法大成后,找到吕霸文,用打赌的方式把那个女人又赢了回来,然后一刀一刀将其残忍活剐。

    刀妖的名头从此广为传播。

    在西戎大草原上,呼延东朔绝对是可以令婴儿夜半止啼的恐怖人物。

    然而今天在凤舞山庄、在大批的中原武林人士面前,呼延东朔却被肖霆的剑气一剑劈退,当众丢脸。以他狠毒的心性,这个仇是非报不可。

    袭杀古鹤飞,仅仅只是呼延东朔可怕报复的开始,最妙是如此一来,可以把吕霸文师兄弟三人也拉入混战的战团中。

    有吕霸文师兄弟对付那些中原人,呼延东朔就可以腾岀手来,和肖霆一决雌雄,就算打不过,相信在场的这些人也无法拦得住他离开。

    呼延东朔认为他的武功在中原即使没有立于不败之地,也已是来去自如,所以行事毫无顾忌,一刀劈出,就要扑往站在擂台对面的肖霆。

    呼延东朔很清楚,他这一刀已经斩断了与对方之间的所有回寰余地,他不主动出击,因古鹤飞被杀而暴怒的肖霆就会占据先机。

    呼延东朔算无遗策,绝不肯留给对方一点机会。

    台上的古鹤飞看到那道刀芒时,一切都已经晩了。他都来不及叫出声,只是本能地把全身功力运往右肩,强大的气息甚至溢出体表,把紧身红色劲装撑得如同一个球般鼓涨了起来。

    一道气流忽然在身体周围成形,有如实质般凝成一个强大的气罩,把古鹤飞保护在中间。

    “波”的一声,刀气袭上古鹤飞衣表,把鼓起的红色劲装压出一道明显的凹痕,然后就如一道普通的光线般掠过古鹤飞身体表面,消失无形。

    “这——”

    呼延东朔一脚已经踏上擂台,前扑的身形却猛地停了下来。

    不光呼延东朔惊呆了,台下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人可以纯凭身体的强大硬抗刀气,这得需要多么雄浑的内力才能做到?

    在气罩成形的一刹那,古鹤飞明白,柴少宁已经暗中出手。甚至刀气压上衣表的凹槽,古鹤飞都相信那是柴少宁为了替自己在天下英雄面前立威,而刻意做出的逼真假象,否则的话,呼延东朔的刀气根本没有靠近自己的机会。

    一个圣武者的手段,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所能理解。

    尽管有惊无险,古鹤飞仍旧是勃然大怒,放弃已经被他杀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吕霸文,挥剑朝右旁台下的呼延东朔猛刺过去。

    与此同时,空中三道人影巨鹰般扑下。

    呼延东朔算计得一点不错,肖霆果然被他这卑鄙无耻的一刀给激怒。

    不光肖霆被激怒了,司马龙、欧阳倩全都怒不可扼,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跃起在空中,横过擂台、凌空向呼延东朔扑压下去。

    周围众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龙四凤能威震江湖,果然没有一个人是弱者,单单一跃横跨这八丈宽的擂台,现场就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因此观擂众人虽然都义愤填膺,却没有一拥而上。一来相对于呼延东朔,他们的功力的确是弱了点,二来有那四人出手,别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呼延东朔人称刀妖,不仅长得恐怖,为人更是阴险狠毒,一向爱以卑鄙的手段取胜,不在乎什么名誉。没想到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次算计古鹤飞不成,反把自己算了进去。

    在司马龙、欧阳倩、肖霆、古鹤飞四个人的强势围攻下,呼延东朔连发出刀气的机会都没有,硬挡了七八剑后,便被盛怒的四人大卸八块,砍成了一堆肉块。

    可怜一向自视甚高的吕霸文,在台上目睹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连两位师兄也顾不上招呼,扭身朝古鹤飞四人所在的相反方向飞逃而去。

    两道身影如烟窜起。

    一直在擂台下死死盯着吕霸文的古晨飞和许盈娟见仇人要逃,一起窜了出去,追在吕霸文身后越墙而出。

    群雄中有不少人担心那二小有失,想要跟着追出去,没想到熊巧玉忽然站起来阻拦道:“诸位请留步!吕霸文杀死许老帮主,这个仇,就让盈娟和晨飞自己去报吧。”

    众人听得大惑不解,不过目睹了古鹤飞出人意料的强大实力,古家在众人眼中已经不知不觉又变回以往般深不可测。因此尽管有很多人怀疑古晨飞和许盈娟是否有为许道同报仇的能力?但在听到熊巧玉的话后,还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吕霸文一口气奔出了五十里地,看看周围已经全是密林,身后听不到半点有人追踪过来的动静,这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

    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吕霸文一边喘气,一边懊恼地揪扯着自己的一头长发。

    大草原上强者为尊,人们崇尚的是有骨气的铮铮男儿。面对敌人,多少战士明知必死,也会义无反顾地纵马冲锋,才让西戎的铁血大旗插遍西域的每一个角落,才让西戎的金戈铁马有了威震天下的无敌美名。

    然而今天,他吕霸文却在生死考验面前选择当了一名可耻的逃兵,而且还是舍弃了两位师兄独自逃生!这种行为别说师父不答应,回到大草原上,光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可以说,他吕霸文在因为恐惧而本能想要求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没有希望的不归路。

    痛苦良久,吕霸文终于做出决定,不再回西域,从此隐姓埋名,混迹在他一直卑视的中原人中,了此残生。

    有了打算,吕霸文就用自己的弯刀,把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浓须一点点刮掉,又从衣服上割下一绺布条,学着中原人的打扮,把自己的长发挽起、系住,之后在地上挖个坑,把弯刀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吕霸文颓丧地叹口气,向林子外钻去。

    等出到一条林间小路上,吕霸文却一下子傻了眼。

    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仿佛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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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刀修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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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凤舞山庄中居住了三天,吕霸文记住了不少人的名字,不仅知道了当日想要和他拼命、如今一脸不屑地盯着他的少年叫古晨飞,也知道了那个双眼中含满仇恨、正对他咬牙切齿的少女叫许盈娟。那天曾听她叫被自己杀死的湘潭派老帮主许道同做爷爷。

    但真正今吕霸文真正忌惮的人,却是站在古晨飞和许盈娟中间,表情淡然,仿佛已经超脱世外的年青人。

    那个年青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吕霸文有一种面对大草原般辽阔而深不可测的敬畏感。

    这是吕霸文常年刀头舔血培养出的危险直觉,可以让吕霸文对敌人做出清晰的判断:他绝对不是这个年青人的对手。

    吕霸文掉头朝密林中钻了回去。

    反正已经当过一次逃兵,不在乎再当一次。

    这次虽然只逃了一柱香的时间,但由于过度紧张,吕霸文却是跑得气喘吁吁。

    当他停下脚步刚想休息一下时,张大的嘴再也合不拢来。

    前方隔不过三丈远的距离,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如之前,只不过许盈娟盯着他的目光中恨意更深,古晨飞眼中不屑的讥讽更浓。

    吕霸文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身后,尖叫起来道:“你们、是人是鬼?”

    古晨飞道:“我们中原有句老话: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我看你如此慌张,怕是要恶贯满盈了。”

    许盈娟则是破口大骂起来道:“狗贼,你视人命如草芥,不把外族之人当人。今天,我也要把你当成牲口,割下你的首级,献祭我父亲的亡灵。”

    “慢着。”吕霸文大叫起来道:“我和许道同那是比武,他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你们中原人懂不懂规矩?”

    “原来技不如人就应该死。”柴少宁点头道:“那好,我和你比一场。”

    “我和她比。”吕霸文一直以名师弟子自居,清高自傲,今天突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惭愧自卑下,顿时发起狠来。

    反正已经沦落至此,也就无所谓要不要脸,吕霸文一指许盈娟道:“她既然想要为父报仇,就要有那个本事。”

    古晨飞一听,大怒拔剑道:“我宰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

    吕霸文哈哈狂笑起来道:“中原人,不过是些倚多为胜的鼠辈。”

    柴少宁听得摇头道:“没有人可以自认为比别人高贵,当你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把别人的生命当成踏脚石的时候,你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

    “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圣人。”吕霸文面色狰狞地叫嚣道:“你不就是想找一个不让她和我动手的理由么?讲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又比我高尚多少?”

    “的确是我错了,我竟然和强盗讲起了道理。”柴少宁失笑道:“不过你认为你真的能打得过许姑娘么?”

    吕霸文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惊喜。中原人,果然是虚伪之极,他眼中露出嘲讽神色道:“如果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我也无话可说,任由你们处置便是。”

    “好。”柴少宁点头道:“如果你赢不了许姑娘,你要告诉我,刀修赫闻博去了哪里?”

    柴少宁已经从李士杰口中知道了西戎八刀大部分人的计划,但有两个人却行踪不明。

    这两个人一个是刀法真正俢入化境,因而超脱众人、特立独行的刀修赫闻博;而另一个,就是面前这位自高自大、不屑于像别人般采取暗杀策略的吕霸文。

    柴少宁正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这二人的行踪?没想到却在凤舞山庄遇上了想要拿古家立威的吕霸文。

    或许这个吕霸文还就真的知道赫闻博的去向。

    果然,吕霸文听了大笑起来道:“原来你有求于我。那不如这样,我直接告诉你赫闻博去了哪里?你让我走。”

    柴少宁道:“欠债终究要还,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在你决定杀人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清楚,会有被人杀死的一天。”

    吕霸文却是在知道了柴少宁的目的后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冷笑道:“那就不用比了,你也永远别想知道赫闻博的下落。”

    “那就不用比了。”

    柴少宁淡淡地重复一句吕霸文的话,背后突然窜出四道银芒,在吕霸文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武器的情况下,已经洞穿了他的双肩肩胛、双腿腿骨。

    “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柴少宁收回四根锥刺,对古晨飞和许盈娟道:“只要能让他开口,什么办法都可以使用。”

    “放心吧!”古晨飞一边提剑向前,一边道:“一个连自己的师兄都会抛弃的孬种,我就不信他会拼死守护别人的秘密。”

    ————

    提着吕霸文人头回到凤舞山庄的古晨飞和许盈娟把很多人都吓住了。

    虽然熊巧玉说得笃定,但没有人真的相信古晨飞和许盈娟会是吕霸文的对手。

    古晨飞并没有卖关子,如实把杀死吕霸文的经过讲述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得知柴少宁到来,所有人的心都无形中变得轻松起来。

    尽管危机已过,但有天下第一高手坐镇的场所,俨然是一个可以开怀畅饮的好地方。

    之前吕霸文和呼延东朔给众人的压抑实在是太大了。

    古晨飞的实话实说并没有减弱他在众人心目中的份量,相反,由于他的诚实,让人更加相信古鹤飞的功力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境界。

    而且这件事也提醒了人们,古家拥有一位做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女婿,以后任何人想要找凤舞山庄的麻烦,都要认真考虑一下,是否能够承受得起柴少宁这位圣武者的报复?

    “少宁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既然古晨飞已经说出柴少宁到来的消息,司马龙也就没有必要再保守这个秘密。

    “根据吕霸文的交待,西戎八刀中最厉害的刀修赫闻博已经潜往金陵,意图刺杀皇上,让中原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古晨飞一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少宁已经赶往京师。”古晨飞道:“刀妖呼延东朔忽然出现在凤舞山庄,巡视湘、鄂地区的王进王大人恐怕凶多吉少。少宁请龙哥和倩姐立即动身返回南海,援助巡视两广的刘启威刘大人和巡视云贵的范金铎范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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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京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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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憾今天兄弟们无法相聚。”古晨飞接着道:“少宁说他改天会亲往南海,祝贺龙哥和倩姐功力大成。”

    “少宁还不知道刀王肖天河的阴谋已经失败,有刘大哥率人相助,范大人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欧阳倩道:“不如我们一起去京城保护皇上,彻底消除刀修赫闻博这个隐患。”

    肖霆口不能言,一阵比划。

    旁边的慈仁大师看了,代肖霆答道:“师弟完全同意施主的话。此次与西戎王开战,忠正王爷孙少阳一定会挂帅西征。师弟决定随师父同行,因此他也想让司马施主和欧阳施主一同进京,路上好多一点团聚的时间。而且师弟说雪念慈雪施主,也十分想念她的大哥、大姐。”

    肖霆手下带有会手语的侍从,但慈仁在少林寺时就做过肖霆的翻译,师兄弟二人感情十分深厚。肖霆此次到来,见师兄也在这里,自然而然就和慈仁、慧真、慧海三僧站在了一处,慈仁也就顺便再次为师弟当起了翻译。

    司马龙和欧阳倩也想念这帮弟弟妹妹们,而且欧阳倩和父亲分开,一眨眼又是半年时光,很是挂念。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三人向古鹤飞、熊巧玉道过喜,又向许盈娟致过哀,去湘潭派临时设在凤舞山庄的灵堂内拜祭过许道同老帮主的亡灵,告辞离开了古家。

    古家兄弟这时候已经全部辞去了军中的职务。山庄重建、百废待兴,有大量事情需要他们去做,而且许道同是为了护卫庄门而死,许盈娟更是古家未来的媳妇,于公于私,古家都有责任派人护送老英雄的灵柩回归故里、入土为安,并对湘潭派弟子的未来做出妥善安置。

    鉴于以上原因,古鹤飞等人并没有随司马龙、欧阳倩、肖霆一同进京护驾。

    把呼延东朔的尸体移交给当地官府、把吕霸文的人头留给许盈娟祭奠她的爷爷,三人告别在场群雄,率人押着元飞雄、安保德返回应天金陵。

    ————

    柴少宁一路飞行,引起无数惊叫,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

    如果皇上被刺,那么多人、这么多年的牺牲将全都会白费,中原又要陷入无休无止的征战当中,甚至沦为任由异族人践踏的狩猎场。

    柴少宁绝不允许胜利的果实在最后关头被人摧毁。

    至夜幕降临,金陵终于在望。

    看着那星星点点、犹如夜空星光般美丽的灯火,柴少宁加紧催动体气,如一只巨鸟掠入城中,直奔皇宫。

    到达宫外,宫门紧闭,柴少宁直接从无人注意处飞入皇宫,悬停在一百多丈高的黑暗夜空中,利用体气之便默查宫中情况。

    当看到仍在御书房中秉烛阅卷的玉明新皇时,柴少宁一直提在嗓子眼处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深为这个国家拥有这样一位勤奋、正直的皇上而感到欣慰。

    以皇上所在的房间为中心,柴少宁细细向外搜索。

    当体气到达后宫一处宫女居住的侧殿内时,一个同样仍未休息的美貌宫女引起了柴少宁的注意。

    仔细一看,柴少宁笑了起来,原来这位宫女是由二妹雪念慈假扮。

    看来朝庭已经收到二哥肖霆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奏章。虽然不确定西戎八刀中人会否行刺皇上?但依然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专门对此做出了防备。

    有二妹守在这里,柴少宁放下心来,悄然离开了皇宫。

    到达忠义王府时,白飞羽不在府中。

    柴少宁没有惊动白府中人,转而来到了忠勇王府。

    忠勇王府中,欧阳玉正和赵莫语在屋中喝酒。

    不光他们两个人,孙少阳、魅姬、萧媚娘、萧竹君都陪坐在侧。

    冬天天色黑得早,众人又喝出兴来,因此直到这时候,酒席间的话题才方兴未酣。

    萧媚娘毫不避讳地靠坐在欧阳玉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模样。

    柴少宁早知道萧竹君一直在撮合二人,如今看来果然出了成果,倒也不觉得意外,但让他奇怪的是,萧竹君竟然紧傍在孙少阳身旁,提着酒壶为孙少阳随时倒酒。

    或许是本性中就有一种聪慧潜质,自从萧竹君跟在欧阳玉身边后,渐渐变得谙于人事,再不是以往的偏激性格。

    孙少阳虽然在少林寺呆过十年,但他自幼在草原上长大,生性豪放,后来家族发生惨案,孙少阳为了报仇,更是多年驰骋沙场,把性情养得豪气冲天。喝到兴头处,干脆把两条膀子从上衣里掏出来,摊下的衣服往腰里一围,光着上身端起酒来。

    萧竹君嗔怪地瞪一眼孙少阳,放下酒壶,硬是从孙少阳怀里拽出衣头,强迫孙少阳又穿了回去。

    欧阳玉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孙少阳也不为忤,老老实实按萧竹君的要求穿回衣服,本来凶神恶煞一般的嘴脸,这时候竟变得憨态十足。

    魅姬笑着大叫起来道:“受不了、受不了!”说着话一拉椅子,靠近赵莫语身旁道:“他们都是成双成对,不如你我也组成一对临时的夫妻,省得看着别人眼热。”

    赵莫语忙一扯椅子,又和魅姬拉开距离后道:“我眼小,看不到。”

    魅姬恨得抬手一把掐过去道:“你再说——噢,你岂止是眼小,你压根就没眼!”

    众人看着赵莫语那因为一笑,把个绿豆小眼更挤得没地安放的芝麻大饼脸,“轰”一声笑得更欢了。

    “不懂风情,活该找不上老婆。”

    魅姬吃了赵莫语的闭风羹,掐了对方一把还不解气,又骂了一句,这才把凳子搬往欧阳玉身旁道:“还是玉儿乖,来,陪师娘喝一碗。”

    欧阳玉早习惯了魅姬的泼辣作风,只是淡淡一笑,举碗和魅姬碰一下后,一饮而尽。

    魅姬找回面子,顿时又高兴起来。

    这时候就听外面有下人的声音传入道:“禀王爷,柴元帅求见。”

    出于礼貌,柴少宁并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叫出了一名下人。

    那名下人见柴少宁突然出现在府中院内,吓了一跳,但知道柴少宁和王爷的交情非同寻常,因此也没有多问。

    由于皇上大封功臣之时,柴少宁已经离奇失踪,后来率兵收复川中、轰动天下,却始终没有担任正式的官职,因此这名下人也就仍以元帅的称号来称呼柴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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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多个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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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宁?”欧阳玉众人一听,喜出望外。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大家纷纷高兴地起身要出去迎接柴少宁,只有萧竹君,自己坐着不动,还一把拽住孙少阳,不让他起身,嘴里气乎乎道:“那个小气鬼,不要理他。”

    魅姬笑道:“萧丫头,你总不能指望少宁把自己的老婆让给你吧?再说了,你拉于静薇一起入户孙家,打的什么主意?姑姑可是心知肚明。少阳宠着你、惯着你、由着你,可要让姑姑看不下去了,可是会出头管你。”

    萧竹君一听,立即起身拱往魅姬怀中,撒娇道:“竹君开个玩笑,姑姑一向疼竹君,竹君怎么会惹姑姑生气?”

    “死丫头,又来蹭姑姑的便宜。”魅姬在萧竹君额头点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

    欧阳玉看得直摇头。自己府中这一个师娘、一个义女,都够变态的。

    不过欧阳玉为人豁达,只要不做坏事,什么样的性格他都可以包容。

    被众人迎进屋来,柴少宁以晚辈之礼见过众人后道:“我去过忠义王府,白伯父不在府中。”

    欧阳玉道:“皇上担心刺客会混入京城,因此把你白伯父接入宫中居住。不过听说今夜皇上让他去徐大人府上了解一些关于赋税的问题,为远征西戎做后勤准备。”说完又补充一句道:“你二妹念慈也随父进宫护驾去了。”

    白飞羽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居住。一来他是皇上的亲姑父,比别人少一层禁忌;二来皇上也十分感念这位姑父在争夺天下的战争中为自己立下的汗马功劳;三来,还有一个大家都知道,却没有人会说破的原因。

    皇上的父亲、原来的顺天王,害死了白飞羽的妻子鸾仪公主,皇上此举实有意是要替父还债。

    说到皇上的重情重义,众人心中无不涌上知遇之情。

    乱世之后,出现这样一位明主,实在是万民之幸。众人早已经下定决心,拼死也不会让西戎八刀伤害到皇上。

    如今柴少宁到来,皇上的安全就更加有保障了。

    虽然确定了刀修赫闻博要对皇上不利,但柴少宁的突然出现,已经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因此这顿洒吃得更加开心、欢畅。众人轮番询问柴少宁别后的经过,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夜。

    至上朝时间,欧阳玉、孙少阳、赵莫语全无睡意,拽上柴少宁一起入宫。

    ————

    看着柴少宁娴熟地控制着假手、假脚做出和正常人一样的动作,雪念慈心里面佩服到了极点。

    旁人只知道柴少宁安上了假肢,并没有过多去想,但雪念慈的气息却把柴少宁手套、衣裤内的假手假脚探索得清清楚楚。

    柴少宁的假肢根本没有和他的断臂、断腿连在一起,之所以能起到假手、假脚的作用,完全是柴少宁用气息在操控。

    依当时离京后的情形,柴少宁没有条件去寻找能工巧匠。他用作假肢的铁手、铁脚,都是普通匠人打造,其中保持灵活度的手腕、脚腕、以及连接手指的关节,也都只是简单地用铁环相连。

    但柴少宁利用气息不仅同时控制了这许多部件的复杂运动,而且还和身体的动作协调配合,让外人看不出一点异样。这其中的难度,让同样成为圣武者、并不断学习提升控制飞剑数量和灵活性的雪念慈佩服不已。

    “少宁,你和露儿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发现?”白飞羽的目光转向柴少宁。

    得到皇上的同意,柴少宁整整一个月都在雪念慈的陪同下游走于皇宫之内,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间屋,一边寻找刺客有可能到来的线索,一边默默探查雪念慈当初感应到的那道意识所在。

    听白飞羽问自己,柴少宁摇摇头道:“我已经用气息探查过皇宫中所有可能藏人的所在,连水井和御河中都让人潜下去看过,不过却毫无所获。我会继续加强搜索,确保皇上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内。”

    柴少宁曾经在忠义王府的水井内不吃不喝呆过十八天,深知一个圣武者的能力,因此他绝不会因为看似一时的安全而放松内心的警惕。

    白飞羽对柴少宁的谨慎态度感到非常满意,但依旧叮嘱道:“有圣武者藏身在皇宫中,这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现在有能力找到他的人就只有少宁你和露儿,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刀修赫闻博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他一定会在暗中布置,不发动则已,一发动肯定是雷霆一击,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伯父。我和二妹会加紧巡查。”柴少宁恭敬应答。

    交待完这件事,白飞羽把目光又转向肖霆。

    “霆儿,唐酒儿一事我已经代你答应下来。待会儿你就随我一起去香源客栈见唐锦荣,送上聘礼,把人家姑娘接回忠义王府。这几天露儿要随我在宫中保护皇上,暂时不回去,忠义王府一切事宜,由你全权做主。”

    惊闻刀修赫闻博要行刺皇上,肖霆和大哥司马龙、大姐欧阳倩紧急入京,没想到皇上无恙,却遇上追入京来的唐锦荣、唐酒儿父女。

    肖霆勇救唐酒儿,强悍英姿顿时掳获了姑娘的芳心。

    唐锦荣虽然不愿意女儿给人做小,但想想女儿已经被人糟蹋,如果留在合肥,怕也找不到合适的婆家,况且以肖霆钦差大臣的身份,也没有辱没唐家,因此才答应女儿的请求。

    然而当唐锦荣找到合肥府衙,肖霆已经紧急离开,连衙中官员也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准确去向。

    父女二人一合计,觉得肖霆多半是返回了京城。

    除了皇上召唤,还有什么人能让一个钦差大臣如此行色匆匆地离开?

    在唐酒儿的强烈要求下,唐锦荣带着女儿来到金陵。

    听白飞羽说已经做主替自己收下唐酒儿为妾,肖霆顿时大急。只是不等他反对,雪念慈已经轻轻抬腿,从桌子下面踢了肖霆一脚,示意他不要拒绝。

    白飞羽看不到桌下情景,但柴少宁的气息却把二人的动作感应得清清楚楚。知道一定是雪念慈自觉两次背叛肖霆,心中愧疚,这才想用唐酒儿来补偿丈夫。

    白飞羽会同意肖霆收娶二房,多半也是雪念慈在背后做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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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修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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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飞羽的确是被女儿说服的,不过他心中也十分感慨。当年如果不是身为皇上的老丈人暗中做了手脚,自己的原配妻子宇文慧珠以及外祖母一家人,也不会惨死在秦岭雪峰之上。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白飞羽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当那种阻挠小辈幸福的糊涂老人。

    因此白飞羽才表现出罕有的大度,不仅代肖霆收下唐酒儿,而且为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尽管肖霆戴着面具,白飞羽还是从肖霆的眼神中看出他欲言又止,于是断然做主道:“唐酒儿那个女孩子我见过,长相绝美、性情温顺,是个罕有的、知书达理的好女孩。娶了她,绝对是你肖霆的福气。更难得的是,人家姑娘一点也不嫌弃你的容貌,留在你身边,还能随时随地替你翻译手语。所以这件事情你不必赘言,乖乖把人家父女招待好才是正事。”

    见柴少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肖霆也只能尴尬一笑,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如今,大量奏章送达朝中。”

    白飞羽言归正转道:“闽、浙、赣巡使赵沛武于衢州府城外被刺身亡。”

    柴少宁没有言语,这件事他和肖霆都已经知道。

    “湘、鄂巡使王进被刺身亡。”白飞羽继续道。

    当刀妖呼延东朔出现在凤舞山庄,柴少宁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因此依旧没有吭声。

    “云、贵巡使范金铎遭西戎刀皇安云风袭击,伤重身亡。中庆府府台原有仁趁机勾结瞿振纲、郑宗源、齐宏的判军占领云南境,自号云南王,聚集的人马超过二十万。刘启威将军派人送回十万火急奏章,请求朝庭速速发兵增援。”

    白飞羽说到这里,柴少宁终于听出点眉目道:“西戎八刀四处行凶,难道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调离京中众将,好掩护刀修赫闻博顺利刺杀皇上?”

    “这正是丞相赵莫语的猜测。”白飞羽拍案道:“岳自横、邢天道、徐子节三位将军已经紧急奔赴贵州,与坐镇贵阳的刘启威将军会合。忠勇王欧阳玉带着你们的大哥、大姐也去了福州。岭南的黎孝祖起兵响应原有仁,他在福建当地人心中很有威信,如果不能及时镇压,将会形成第二个沦陷区。”

    柴少宁听得一愣,抬头去看二哥。肖霆的目光中并没有讶异神色,显然他早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不想让柴少宁分神,才没有告诉他。

    这段日子,柴少宁一直呆在宫中,那些数量庞大的宫殿群和宫女、太监们消耗了他太多的注意力,竟然不知道大哥、大姐才和自己见面,却又匆匆离别。

    “还有西戎王李兆基。根据他这段时间扫平域外、不断东进的所做所为来看,不把他打服甚至消灭,和平恐怕始终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望。”

    白飞羽接着道:“皇上虽然通知洛阳郡守宋炯明、太原郡守樊志诚、长安郡守季虎三位大人就近筹粮,但大军从京城开往玉门关,至少得三个月行程,待新年过后再开拔,恐怕就来不及了。因此至多再过半个月,等朝庭三十万大军及够人马使用一个月的粮饷集齐,忠正王孙少阳就会带领霆儿及从朝中选出的五十员骁将出发,奔赴西北前线,赶在清明节前到达玉门关下。”

    “这么快?”柴少宁惊叫出声。

    关心则乱,柴少宁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保护皇上的事情中,从而忽略了天下大计。事实上,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刀修赫闻博顺正是算准了朝中众将不得不分头行动,因此才耐下性子,静待良机到来的一天。

    “幸好刀修赫闻博并没有和少宁你交过手,也就无论如何想象不到一个圣武者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白飞羽欣然道:“这也正是丞相和我敢于按部就班把众将撒出去的原因。否则西戎八刀真要把中原闹个天翻地覆了。”

    柴少宁这才知道为什么朝中频频动作,却没有惊动他?赵莫语、白飞羽等人打一开始就订下由柴少宁守护皇城的计划,直到今天征讨西戎的大军也即将要出发,这才来提醒柴少宁注意挑起重担。

    “我想这对少宁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重担吧?”白飞羽笑眯眯道:“少宁你愁的应该是赫闻博不肯露面,只要他一露面,就必定逃不出你这位圣武者的手心。”

    “白伯父你们也太相信我的能力了。”柴少宁苦笑道:“居然以皇上为饵,布下陷阱诱赫闻博到来,这对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也是迫不得已。”白飞羽笑道:“如果不是少宁你到来,我们真的要手忙脚乱,根本没有办法像现在般从容布署。”

    柴少宁无奈地摇摇头,看看雪念慈问道:“二妹是不是也要随军同行?”

    “当然,不光露儿和霆儿要去,我也会随军押阵。”白飞羽笑嘻嘻看着柴少宁道:“因为皇上已经决定御驾亲征,但这个消息仅限于军中少数将领知道。只等到达玉门关下,皇上才会露出本来面目,激励起将士心中最大的热血之情,和号称勇冠天下的西戎骑兵一决雌雄!”

    “原来伯父也学会了耍人。早知道这样,我也不至于背负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柴少宁长长呼出一大口气,浑身轻松地直起腰来,气势大放道:“如此,就让我在皇宫中,好好迎接赫闻博的到来。”

    ————

    转眼一个月时间匆匆流逝。朝庭人马在云贵战场上伤亡惨重,叛军气焰嚣张,攻城掠地、直逼贵阳。幸好欧阳玉在福建建功,牢牢把黎孝祖的兵马压制在崇山峻岭间难做寸进。

    看出黎孝祖只是意在牵制朝庭人马,欧阳玉不再和他纠缠,留下人马助当地官员镇守福州,之后悄悄带着司马龙和欧阳倩赶赴贵阳,协助刘启威平叛。

    京城之中则平静依旧。

    “赫闻博怎么还不来?”

    雪念慈女扮男装,悄然随皇上出发后,魅姬代替雪念慈住进后宫,负责起了假皇上及后宫人员的安全。

    魅姬的性格不能说唯恐天下不乱,但绝对是不安分的人。别人都担心刺客到来,她却等不及刺客的到来,揪住柴少宁问道:“你是不是被吕霸文骗了?或者吕霸文的师父嬴苜潭被刀修赫闻博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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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凝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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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心里也有了疑问,不过想想还是摇头道:“吕霸文不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他不敢骗我。赫闻博想要刺杀当今圣上,是刀圣嬴苜潭亲口对他的徒弟吕霸文所说。赫闻博那时候不可能算到吕霸文会落在我的手里面,甚至他都不能确定嬴苜潭是否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吕霸文?所以他骗嬴苜潭的可能性极小。”

    “切!”魅姬哧道:“就算这样,你如今杀了吕霸文,赫闻博听闻后,肯定会想到消息有可能已经走漏,怎么还会前来送死?”说完丟下柴少宁,扭屁股回了后庭。

    柴少宁早习惯了魅姬的泼辣,不过魅姬说的话也有道理,但既来之、则安之,柴少宁还是倾向于赫闻博一定会来。

    能达到赫闻博那种高度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的,只不过他会改变策略,静静等待另一个机会的到来。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柴少宁也就静下心来,不再纠缠于这件事,转而一心一意聚气入体,凝炼自己的气息。

    衢州城外与阴八荒一战,柴少宁想到了用身体大批量炼化气息的可能性,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效果却并不明显。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柴少宁发现当他把大量气息强行收入体内再释放出去后的那一刻,身体竟然变得异常坚硬,根本不需要运气,已经达到刀枪不入的强大境界。而且这种身体强大的时间,与气息停留在体内的长短有关。停留时间越长,身体保持强大的时间也就越久。

    柴少宁由此想到,假如不断地坚持锻炼,身体有一天会不会得到彻底的进化,达到传说中肉身成圣的不坏境界呢?

    强烈的期待让柴少宁迅速调整了修炼方向,一边继续揣摩转化气息的办法,一边把强化身体做为目前的主要目标。

    尤其现在皇上已走,让柴少宁的心可以彻底放松下来,每天除了装模做样陪伴陪伴那个假皇上外,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凝炼身体。

    随着大量气息被吸入身体内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在这天午后,柴少宁耳中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仿如天崩地裂。

    “怎么回事?”

    柴少宁被吓得猛地睁开眼,“呼”地飞起半空。

    “呼啦啦”一阵乱响声从下方传来。

    柴少宁低头一看,发现大批御林军因为他的这一个突然动作而变得紧张起来,纷纷拔刀举枪,警惕地注视向四周。

    柴少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起自他自己的身体之内。

    “不对!”

    柴少宁突然间意识到,由于受到意外的惊吓,他这次似乎并没有放出强行收入体内的大量气息,但他现在却完全感觉不到以往那种需要坚持才能忍耐下去的憋胀感。

    “怎么回事?那些气息去了哪里?”柴少宁忙运气内察。

    哪知道这一动,体内顿时犹如掀起一股狂风巨浪,强大的感觉甚至让柴少宁觉得自己的内息都要为之燃烧了起来。

    “难道——”柴少宁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一向以来,柴少宁都知道自己触摸到的,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一丝神圣火息,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体内的火息和其它的气息有什么不同?

    直到现在由于大量气息被凝聚进体内,让内息有了燃烧的感觉,柴少宁才联想到,是否可以释放出火息本来的属性,让自己拥有吞烟吐火的强大能力?

    这个想法太吓人、也太具诱惑性!

    柴少宁正急于想要试验一下时,下方传来御林军统领的问讯声道:“柴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情?”

    柴少宁暗自脸红,但已经无心解释,落地敷衍道:“你们保持正常警戒,不得松懈,待我在宫中巡视一圈。”

    御林军统领见柴少宁表情严肃,也不敢多问,忙传令让各处守卫加强戒备。

    柴少宁不管被自己弄得紧张起来的气氛,一边慢慢在宫道上装模做样地左右察看着,一边试着把体内气息集结往右臂。

    当那股气息由于高度凝聚而炽热起来时,柴少宁锁闭的气息向外一开……

    一道小小的火焰出现在假肢指端,并迅速点燃了戴在指头上的一截手套。

    柴少宁气息一收,指端火苗倏忽消失,只留下烧焦的指套端处冒出的一缕轻烟。

    明白自己无意间的误打误撞,却果真掌握了体内火息的真正用法,柴少宁心情大好。再一检测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和刚出浴般柔嫩雪白,充满弹性,但内里的强韧度却坚如磐石。柴少宁甚至觉得自己身体的强度已经可以和用钢铁打造的假手、假脚相媲美。

    当然,这得需要经过实际验证,但可以肯定的是,柴少宁此时身体的强大,和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大量的气息被凝聚、炼化进体内,已经让柴少宁的身体发生了质的改变。

    连续两个惊喜,让心情早已古井不波的柴少宁也变得极度兴奋起来。

    他又试着放出体气。

    澎湃的气息有如奔腾的巨浪,瞬即漫过柴少宁目前所在谨身殿前面的广场,横跨两百丈距离,覆盖了除东、西两侧巨大御花园外的大半个后宫。

    然后柴少宁就看到了香艳、刺激的一幕。

    那个长相、神情都酷似皇上的替身,正在和两名漂亮的宫女颠鸾倒凤。

    即便负责皇宫安全,柴少宁也不可以随意出入后宫,而那位假皇上似乎也不清楚“圣武者”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皇上一走,整个后宫中除了太监,就他一个男人,守着一大堆漂亮女人,自然也就变得有点控制不住。

    其实连那两名宫女自己也不知道,正在宠幸她们的这位皇上,其实只是一个替身,更不知道她们已经被皇上赐给了这位替身。

    对两名宫女来说,这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但在自己的后宫内,身为皇上,却处处规行矩步,时间一久,一定会让人看出破绽。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必须要符合人的本性,才能瞒过旁人耳目。两名宫女,已经无意之中成为了掩饰假皇上身份的道具。

    只是现在正值午后,青天白日,这名替身也有点过于荒唐,真正的皇上反而要比他自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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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宫中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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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妻儿死于蒙豪山、路玉山的叛军之手后,玉明就没有再娶。等做了皇帝后,偶尔也会对一些漂亮的宫女动心,召入寝宫侍寝,但却一直没有人能够取代心中妻子曾经的地位。而那些宫女,如果不能怀上龙胎,同样也改变不了她们的命运。

    柴少宁想起宋媞兰为女性抱的不平,但这个世界的话语权总是掌握在强者手中。柴少宁珍惜每一个相知相遇的女孩子,却无权干涉宫中的诸多规矩。况且做为皇上,玉明已经算是一位难得的明主了。

    直到现在,柴少宁才体会到大哥大姐想把南海栖仙岛建成天下落难弱女子避风港的理想,是多么伟大的一项做为!

    柴少宁心中感慨一番,气息开始向着其它方位扫过。

    一名年轻太监和一名英俊侍卫的行为落入了柴少宁的搜索范围。

    柴少宁的气息很轻易地辨别出那名英俊侍卫是由一个相貌清秀的宫女假扮。

    看两个人行走的方向竟是要出宫,柴少宁顿时注意观察起来。

    假扮侍卫,一定有所图谋,而身旁宫女慌张的神色,也证明了他们心中有鬼。

    宫中的制度十分残酷,宫女胆敢私自离开后庭,被发现后会立即杖毙。

    是什么原因让这名宫女干冒死罪来到前宫?

    通贼么?看看宫女紧张的神情,怕是贼人也不会笨到选一个这么沉不住气的生手做内应。至于私奔,正好反过来,这名宫女再笨,应该也不会和一个太监私奔。要知道太监离宫,同样是死罪,他们二人要想结成对食,宫中反而远比外面要安全得多,也更加生活安逸。

    难道他们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要冒险逃生?

    柴少宁虽然不干涉后庭之事,但后宫中发生的事却瞒不过他的气息。最近似乎没有听说有哪个宫女或太监犯事啊?

    眼看着那名宫女和那个太监慌张行走下,就要和一队巡逻的侍卫撞见,柴少宁暗暗叹息一声,迅速移了过去。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那名宫女和年轻太监刚要步出一道宫门。出了这道宫门再向前,就有通往外面的角门,这时候却突然被人挡住去路,二人都是吓得不轻。

    宫女本能躲往太监身后。年轻太监则硬着头皮向柴少宁解释道:“这、这位将军怎么称呼?奴才奉皇上之命去向宁侍卫拿点、拿点……”

    “不用说了。”柴少宁当先向侧旁道路走去道:“你们先跟我来一下。”

    宫女和太监面面相觑。

    年轻太监还想找理由摆脱柴少宁,这时忽听宫门外面响起成队侍卫行走时踏出的响亮脚步声,竟是眨眼间就要跨进门来。

    两人面色大变,急忙扭头奔往柴少宁身后。

    一支巡逻队由宫门处进入,为首的领队看到柴少宁,忙跑过来行礼道:“柴将军,可有什么发现?”

    宫女和太监吓得头也不敢抬,只听柴少宁从容应道:“你们继续巡逻,注意加强警戒。”

    领队之人大声答应后,转身离开。

    看着巡逻的队伍越走越远,那名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年轻的太监却已经“噗嗵”一声给柴少宁跪下道:“柴将军饶命!”

    宫女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之前如果不是面前这位柴将军有意相救,她们二人已是在劫难逃。

    脚一软,宫女吓得跪坐在地上,呜呜哭出声来。

    “说吧,怎么回事?”柴少宁声音冰冷,他不想让这二人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人。

    三千宫女胭脂面,几个春来无泪痕!

    宫女和太监的命运都非常凄惨,如果可以,柴少宁不介意帮他们一把,但如果这二人真的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恶事,柴少宁也绝对不会滥发善心。

    “奴才江海青,这是我妹妹江海红,我们还有个弟弟叫江海涛……”

    江海红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于是由江海青担当了解说。

    江家只是聚宝门外一个贫苦人家,由于过度穷困,为养活弟弟、妹妹,江海青十二岁那年,在父母的逼迫下,净身入宫当了太监。

    靠着江海青的微薄俸禄,江家养大了女儿和小儿子。然而世事无常,皇上突然驾崩,天下一片混战,皇宫也彻底封锁了与外界的联系。

    战争愈演愈烈,江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困难。失去江海青的资助,江父拼命赚钱养家,累死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江母无力谋生,带着一对儿女投奔乡下亲戚,由此躲过了仝开宪和福建二王子惨绝人寰的征兵,为江家保住了一条根。

    等到新皇登基、天下渐定,思念大儿子的江母带着江海红和江海涛又返回了金陵城外。

    然而当年熟识的一批管事太监被仝开宪裹挟着随假皇帝杜飞去了洛阳城后就再没有回来,江母又没钱孝敬新晋的这批太监,只有被阻挡在宫外望门兴叹。

    恰这时皇宫召收宫女。江海红见母亲因为思念大哥而夜夜哭泣,于是去官府毛遂自荐,凭着清秀美丽的面容,顺利进入宫中。

    皇天不负苦心人,江海红终于在皇宫中找到了侥幸逃过战争洗礼的哥哥。可这时候西戎八刀祸乱中原,消息传入京中,皇上再次封锁了皇宫与外界的联系。

    直到临近新年,而且皇上已经御驾亲征,离开了京城。即使是在保密的情况下,柴少宁等少数高级将领仍是从内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这才同意近效处的太监、宫女家眷可以前来皇城,与亲人见一面。

    隔着栅栏,江海青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弟弟。

    岂知兄弟相见,江海青首先听到的,却是母亲因几年没见到大儿子,思念成疾,又担心一去不回的女儿,再也撑不住,病危在床的消息。

    “母亲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在临终前见大哥你和大姐一面!”

    弟弟的话让江海青心如刀割。

    然而宫规如山,江海青想要见到母亲,就只有偷着出宫这一条路可走。

    得知哥哥想要冒死出宫,江海红极力阻拦。

    母亲只是思念过度,未必无救,况且出宫后想要顺利回来,必须要有人在宫内接应。江海红出不了后庭,接应她回宫的重任就只能落在哥哥江海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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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贫居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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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朝时间,二人不敢轻举妄动,一直俟到午后,皇上和宫女鬼混在一起,江海红知道机会来了,这才迅速换上江海青为她事先准备好的侍卫服装,在哥哥的掩护下向宫外潜近。

    可是让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柴少宁一个大乌龙,让整个皇宫的戒备顿时升级。

    在这种严密的盘查下,二人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混出宫去,甚至江海红已经没有办法退回内庭。

    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江海红再也撑不住,跪坐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

    柴少宁心中升起怜意,柔声对二人道:“你们只想着混出皇宫,可是到了宫外,江海红你女扮男装势必会被人拆穿,你怎么解释这一身侍卫的服装?假如你不能顺利回宫,你的哥哥同样会被牵连处死。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江海红吓得停了哭泣。

    江海青苦笑道:“我的确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以至于差点害了妹妹。”

    “不,哥哥。主意是我出的,有什么罪过,就让我来承担好了。”

    江海红也不是懦弱的女孩子,否则也不会做宫女入宫寻亲。但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宫规的凶险,一时间受了惊吓,再加上担心哥哥被连累、担心自己死后,再也见不到母亲和弟弟,恐惧加上伤心,这才会情绪失控。

    江海青脸上露出苦笑。他毕竟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皇宫制度的残酷,是完全冷血和超乎人性的。

    现在唯一能救自己兄妹的人,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柴将军了。

    “将军,求您帮帮我们吧!”同样醒悟过来的江海红更直接,哀求着一把朝柴少宁腿上抱去,像要捞住根救命稻草一般。

    江海青吓得急忙要拽住妹妹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已经把他们兄妹托得站了起来。

    “江海青你这身服装是出不了宫的。”柴少宁道:“跟我去换身便装,我和你们一起走一趟。”

    见兄妹二人愣了一下后,眼圈一红,“噗嗵”跪倒又要叩头,柴少宁皱眉道:“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返回皇宫,不要耽误时间。”说完掉头就走。

    柴少宁看似训斥,但江海青、江海红兄妹已经看出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生性侠义之人,于是不再害怕,满心欢喜地跟往柴少宁身后。

    雪念慈随西征大军护驾,现在负责后宫安全的人是魅姬。

    柴少宁悄悄和魅姬打了个招呼。

    江海红私自离宫,这件事是绝对瞒不住的,但有魅姬从中庇护,相信没有人会再去找一个小宫女的麻烦。

    让人找来便装,柴少宁和江海青兄妹都换上,又学二哥肖霆的样子,把一张薄皮面具戴在脸上,免得被贼人认出他的身份,趁皇宫空虚,图谋不轨。

    然后柴少宁套了辆两匹马拉的宽厢马车,把惶恐不安、抢着要驾车的江海青和他妹妹江海红一起,撵进车厢,打马驶出皇宫。

    就像柴少宁对江海青兄妹说的那样,天黑前必须返回。只有借助马力,才能尽量缩短路上的时间。

    擅离职守,柴少宁已经失职,万一真被贼人所乘,他难辞其咎。

    悄然驶离皇城,柴少宁打马狂奔。

    出聚宝门右拐不到半里,一大片草屋出现在前方。

    曾经的老屋都已经在激烈的攻防战中被夷为平地,现在的房子是归来的百姓在废墟上搭盖茅草顶而成。低矮、阴暗,乍一靠近,压抑感已经扑面而来。

    然而柴少宁的气息却发现,就在这潮冷、肮脏的贫民窟中,却游弋着七八个身穿锦服的凶恶大汉,与周围环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柴将军,麻烦您在这里等一下。”

    马车已经驶入小巷,前方道路越来越窄,无法通行,江海青于是跳下车,对柴少宁道:“奴才和小妹会尽快回来。”

    “一起进去吧。”柴少宁下车把马的缰绳拴往路旁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那些凶恶大汉出现的时间如此凑巧,柴少宁隐隐觉得他们是针对江海青兄妹而来。

    江海青愣了一下。

    柴少宁送他们兄妹出宫,可以说是一种仗义,但陪他们去见母亲,就显得有点关心过度了。

    但随即,江海青的目光转往了正从车厢后部钻出来的妹妹身上。

    即使穿着不合体的男装,江海红的身材依旧那样窈窕出众,面容更是妩媚动人。

    江海青心中一动,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如果柴将军看上了妹妹,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对妹妹来说,要从上千名宫女当中被皇上看中并最终脱颖而出,这个难度实在太大了,即使只是给一位朝庭大臣做妾,也要远远强过她凄惨地孤老宫中。

    江海青这时候反而庆幸自己的妹妹只是一名宫女,没有成为妃嫔。

    看这位柴将军一句话就可以令自己和妹妹离开皇宫而无人敢干涉,必定是位位高权重的将领。只要他肯开口,相信皇上一定不会因为个把宫女而驳了他的面子,那样妹妹就有机会重新获得自由。

    江海青浮想联翩,柴少宁却是顾不上理会他的小心思。

    当巷子里的那几个彪形大汉看见下车的江海红后,立即向附近散开围拢过来。

    江海青自入宫后就没有回过家,这帮人或许不认识江海青,但一定认识江海红。柴少宁已经可以肯定他们的这个动作是针对江海青兄妹而来,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所以也不点破,默默观察着事情的动态。

    江海青兄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心中挂念病危的母亲,急匆匆钻进小巷,在里面左拐右拐,到了一间犹为低矮的草屋门前。

    “娘!”江海红叫一声率先钻了进去。

    江海青眼睛发红,也强忍着泪意低头入屋。

    后面的柴少宁冷哼一声,俯腰迈步跟进屋去。

    七八名大汉随即露面,堵死在芧屋的门外。

    屋中,江海红一脸震惊地看着斜躺在床上的一名大汉。

    大汉看样子有三十来岁年纪,穿着青色的棉衣,连靴子也没脱,直接搁放在本应属于江母睡卧的床上。

    “你是谁?”随后进屋的江海青怒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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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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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彪!”对方还没有回答,江海红已经问出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娘怎么样了?你把我娘弄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发问,显得异常惊慌。

    史彪其实长得也不算太彪壮,只不过脸上神情过于凶恶,让他这个人看起来也就显得剽悍异常。

    “海红,咱娘啥事也没有,她老人家已经被我接到五威帮享福去了。我只是想你,才让海涛撒了个谎。”

    看到江海红,史彪嘻笑着说了一句,之后脸色一沉,转对跪在铺脚处地上的一个小青年喝道:“你说是不是?江海涛!”

    江海涛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衣衫虽然破旧,但长相和哥哥、姐姐一样,异常俊秀。

    听到史彪叫他的名字,江海涛明显吓得一啰嗦,带着哭音道:“是,姐夫把娘接往五威帮享福——”

    “海涛,你叫他什么?你站起来说话。”江海青说着话,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妹妹江海红。

    对于史彪,妹妹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向他提起过。

    江海涛看看哥哥、姐姐,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史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却始终不敢站起身来。

    “哭什么?”史彪一声怒喝,顿时把江海涛吓得噤若寒蝉。

    “你有种冲我来,不要欺负海涛。”江海红冲着史彪怒吼起来。

    “好了,起来吧。”史彪很给江海红“面子”地甩了江海涛一句。

    江海涛这才敢抬腿站起,哪知道才起到一半,一个踉跄又跌跪在地上。

    江海青急忙伸手扶住兄弟,含怒问道:“你跪了多久?”

    被大哥扶住,江海涛心里面总算有了点依靠,又哭出声来道:“你们不回来,他、他就不让我起来。”

    “你——”江海青怒目瞪视向史彪,可是对这种势力远远强大于他的恶霸,也感觉毫无办法。

    “切”史彪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根本不理会江海青愤怒的目光,对江海红笑道:“海红,咱们的亲事娘已经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

    “史彪。”江海红怒声打断他道:“你不用妄想了,我已经有了男人。”

    “有了男人?这么快!”史彪嘻皮笑脸地问道:“谁啊?让我见见,看能不能配得上咱们家海红?”

    “你不要这样。”江海红并不习惯撒谎,被史彪一问,下意识地看一眼柴少宁,却没敢拿柴少宁圆谎。

    “他?”史彪猛地一下子从铺上坐起身来,待双脚着地后却又放慢动作,凶睛瞪住柴少宁,用缓慢的逼近来加大对对方的压力。

    直到几乎把脸贴到柴少宁的脸上,史彪这才冷笑着问道:“你他妈是谁?把你的假脸皮拿掉,让大爷看看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柴少宁主动退后一步,淡淡道:“讲话客气点。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就这熊样?连真面目都不敢露,你怎么就能看上他这熊样?”史彪拿手指头指着柴少宁对江海红大吼起来,之后在江海红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答前,突然反掌朝柴少宁脸上扇去。

    “咔嚓”一声响,史彪杀猪般惨叫起来。

    堵在门外的一群彪形大汉听主子发出的声音不对,一窝蜂向屋中涌入。

    “轰”地一声大响,茅屋的门陡然间扩大一倍,抢先进入屋中的大汉横着飞出,撞倒三四个同伴后仍没能停下身形,“啪”地贴上对面一堵厚实的土墙,一声不吭地滑落地面,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个大汉都被柴少宁这一脚之威吓住,再也不敢靠近门口。

    “江母在哪里?”

    史彪不可能不知道江海红已经入宫当了宫女,即使他用这种办法把江海红骗出宫外,也无法占有江海红。

    江海红擅离皇宫是死罪,史彪要是玷污了皇帝的女人,同样也是死罪。况且他也无法确定被江海涛引出宫来的人会是江海红还是江海青?

    换句话说,他要等的人未必一定是江海红,而是兄妹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凭史彪这种二世祖,怕还没胆子对皇宫图谋不轨。那他的目的何在?单纯是为了抱复江家,还是另有所图?

    柴少宁也不点破,而是顺着事情的发展,先救江母,看最终会引出什么样的人物来?

    “我没有撒谎。”史彪没有想到不声不响的柴少宁出手居然这么狠,直接就拧断了他的一条胳膊,凶狠的气焰顿时消失无形,痛叫道:“咱娘——啊呀!伯母、是伯母!伯母好好地在五威帮中享福,她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带我们去五威帮。”柴少宁并不关心史彪和五威帮的关系,甚至都没有问五威帮中有什么样的好手坐镇?直接一脚就把史彪踹出了门外。

    江海青、江海红、江海涛三人已经纯粹被吓傻了眼,呆呆地随着柴少宁走出屋子。

    一直到了巷子外的马车边,江海红这才缓过神来,偷偷拉住柴少宁的袖子道:“五威帮是外秦淮河上的一霸,五位帮主是兄弟五人,据说个个都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史彪就是大帮主史大威的公子。”

    “嗯!”柴少宁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江海红并不知道面前这位柴将军究竟是什么人物?听对方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以为柴少宁尚没有弄明白目前的状况,于是再次开口提醒道:“将军不需要叫人帮忙么?”

    柴少宁道:“这件事情不宜声张,尽量少惊动旁人。”

    江海红一阵脸红。原来没有弄明白状况的人是自己,跟着这位柴将军,心里面有一种异常安定的感觉,竟然忘了自己和哥哥是偷离的皇宫。

    其实这件事已经不是问题,但柴少宁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然不会叫人。

    也不向江海红解释,等那兄妹三人上到车厢内后,柴少宁一把提起史彪,扔在车厢前面的副驾上,让他指路,挥鞭打马向前。

    跟随史彪而来的几个彪形大汉不敢阻拦,分成两拨,一拨人紧跑着跟在后面,一拨人绕道奔回五威帮中报讯。

    五威帮的总部位于秦淮河岸,向南是巍峨的庄门,向北一直延伸到岸边一截高高的石堤上,然后回缩修砌至中央一处码头。

    十余艘货船停靠在这座庄园码头上,看来五威帮是以漕运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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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城外一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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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帮众的报信,史家兄弟五人带着大批手下刚涌出庄门外,柴少宁的马车已经驶到了正门台阶下的广场上。

    “谁是史大威?”柴少宁提起史彪,“啪”地扔往地上,冲台阶上一溜长得差不多的五个人大声喝道:“带走你儿子,放还江母。”

    “彪儿!”中间一个短髯如铁、神情冰冷的五旬高个汉子惊叫一声,扑下扶起史彪,当场为儿子接起骨来。

    看样子他就是史彪的老爹:史大威。

    “找死!”另一个和史大威同样容貌的汉子怒吼一声,扑过来就想把柴少宁揪下车座。

    柴少宁只是轻轻一伸手。

    “咔嚓”一声,大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柴少宁对付他,不比对付史彪多费一分力气。

    “四威!”史大威刚帮儿子接好臂骨,回头一看,兄弟的胳膊又让柴少宁给掰断了。

    史家另外三个兄弟也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和大哥站在一处,只是见老四落到了柴少宁手中,他们几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海红和江海涛悄悄掀起车厢前窗帘布的一个小角,提心吊胆地看着外边发生的一切。

    江海涛在宫中当了这么多年的差,比弟弟、妹妹要有见识,知道不能让柴少宁一个人为了他家的事出头,仗着胆子钻出车厢,站到柴少宁车座旁,怒目瞪视向史家兄弟。

    “放出江母,我没什么耐性。”柴少宁抓着史四威被自己掰断的右臂,不愠不火地冲史家兄弟说了一句。

    “放开四威,咱们有话好说。”史大威主动示弱。

    柴少宁也不怕他们耍花招,轻轻一松手。

    得获自由的史四威顿时跃向自家兄弟一侧。

    这个史四威也有点狠劲,不用兄弟们帮忙,用左手抓住右臂,“咔”一声把脱臼的胳膊顶回原位,额头上还冒着巨痛而来的冷汗,眼中已经射出仇恨的凶光。

    探左手拽出腰刀,史四威咬牙叫道:“狗日的,有本事再掰断你四爷的这条胳膊试试?”

    柴少宁听了眉头一皱,起身一步便从车座前面跨了下去。

    前方有两匹拉车的马儿,但柴少宁的动作偏偏不是跳,而是一步迈过,随意的像是在步下一级台阶。

    史家兄弟看得大吃一惊之际,柴少宁一脚踢出。

    史四威连叫叫都没有来得及叫出,身形“呼”地倒飞回台阶上方,“啪”一声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江海红躲在车厢帘布后面看得心惊肉跳,但见到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史四威,在柴少宁面前却像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儿时,她终于放下心来。

    “我忘了他是大内高手!”江海红胆子大了起来道:“咱娘有救了!海涛,跟姐下车去。”

    虽然江海红不知道这位柴将军是什么人?不过看皇宫侍卫对他的态度,绝对是手握重兵之人。

    能负责皇宫的安全,武功之高岂是史家这些江湖恶霸可比?

    “姐夫真威风!”江海涛心里面恨透了史家人,却又不敢表露,如今姐姐居然带回来这么厉害的一个高手,江海涛顿时兴奋的握起了拳头。

    “别瞎说!”江海红喝斥兄弟一句,但心里面也是小鹿乱撞,红着脸掉头先钻出车厢外面。

    “四弟!”史家有两个兄弟大叫着奔回台阶上面,剩下一个提着一柄大锤的汉子摆锤就要朝柴少宁扑过去。

    “五威!”史大威连忙大喝出声。

    “大哥!”史五威指着柴少宁对史大威道:“这个人偷带宫女和太监出宫,咱们只要扒下他脸上的面具,把真实身份举报给官府,他就得人头落地。你又何必向他妥协?”

    史大威心中暗骂兄弟糊涂,既然知道这个人犯的是死罪,你又何必跟他拼命?还蠢到点醒对方。

    刚才柴少宁踢飞史四威的过程,史大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单是那种缩地成寸的步法,他们兄弟就远远没有办法和其比拟。

    红颜祸水,女人的漂亮脸蛋就是她们最厉害的武器。真没有想到江海红凭着她出众的容貌,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宫中的高手。看这个人的身手,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宫中某位统领,甚至有可能是当朝名将之一。

    “史四威只是晕了过去。江母在哪里?交出人来。再敢动手,我不会留情了。”

    对于史五威的话,柴少宁压根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想的,是先把江海青的母亲救出来。

    站在五威帮的门外,柴少宁的气息已经可以笼罩整个史家庄园,但却没有发现一个有可能是江母的女人。

    至于利用五威帮引出江海青兄妹的背后主使之人,柴少宁并不担心。那个人多半认为史家兄弟完全可以对付得了江家兄妹,因此才没有守候在庄园内。

    等他得到消息,自然会赶来。

    “那个老乞婆自寻死路,已经掉进河里面淹死了。”

    史五威晃动着脑袋狞笑起来,很是为看到史家兄妹们脸上的痛苦而开心。

    “你说的可是真的?”柴少宁的心也沉了下去。

    以五威帮的势力来对付史家兄妹们,的确不需要把江母隐藏起来。既然在这里找不到人,多半已经是凶多吉少。

    “煮的!”史五威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起来道:“还真是煮的。老乞婆知道我们要拿她诱你们兄妹出宫后,就拼命想要逃走,被一群护院的大狗咬得鲜血淋漓,慌不择路下,一脚踏空,掉下后院码头,这时候怕早已经被冲进长江里面煮人肉饺子去了。哈哈!”

    江海涛“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娘!”江海红痛叫一声,险险晕倒。

    旁边脸色变得惨白的江海青忙伸手扶住妹妹。

    柴少宁心里面也是勃然大怒。

    世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多杀不尽的恶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琢磨着祸害别人、欺凌弱小,不把受苦的弱者当人看待。

    常言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柴少宁的眼中已经完全变得冰冷一片。

    “你们三个,上车!”柴少宁的话声中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柴将军——”

    江海青欲言又止。

    柴少宁和他们非亲非故,能做到目前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自己怎么能再提出非份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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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杀心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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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青有心自己过去和史家兄弟拼命,但不得不为妹妹和弟弟的性命考虑。

    “咱们上车!”江海青一咬牙,任凭一缕血丝从嘴角处溢出,拼命忍住心痛欲裂的泪水,扶着妹妹江海红爬上马车。

    “姐夫!”江海涛忽然止了哭声,一把拉住柴少宁道:“你要给娘抱仇!”

    江海青和江海红吓了一跳的时候,史五威已经猛地扑了过来道:“想逃?没门!”话落已到,一锤朝转身的柴少宁后脑处狂砸而下。

    “姐夫小心!”江海涛一急之下居然从柴少宁身旁窜过,举双手要托起史五威砸来的大锤。

    “海涛!”已经钻进车厢里面的江海青和江海红听外面声音不对,揭开车座前窗帘布,正看到这一幕,吓得一起惊叫起来。

    柴少宁头也不回,左手轻轻一把把江海涛拉了回来,右手漫不经心向后一拂,像挥开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史五威一锤砸出,重若泰山,如此威猛,落在柴少宁手中却像轻轻放上去一样。

    轻重逆转、诡异莫测,看得人想要吐血。

    强烈的不安感觉升上心头,史大威狂叫起来道:“五威,快退!”

    没用了!

    柴少宁要杀史五威,史五威根本连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大锤轻轻地触上史五威的面门,史五威的脑袋立刻碎成一蓬血雨,向后飘飞出去。

    勃发的动感和已经静静停顿在史五威脖腔上的铁锤形成一幅震撼人心的冷酷画面。

    本来已经有大批五威帮的帮众包抄往马车周围,想要阻止柴少宁离开,但见了柴少宁弹指间挥杀史五威的场面,一个个吓得腿肚子打颤,没人敢再靠前半步。

    等史大威从兄弟惨死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时,柴少宁的马车已经驶远。

    过去抱住兄弟的尸体,史大威喃喃自问道:“他是谁?这个可恶的魔鬼到底是谁?”

    史大威心中升起强烈的恨意。

    “三威!”史大威大声把兄弟叫到面前。

    本来做这件事情史大威也是出于被迫,他也不想触怒龙颜。但现在兄弟惨死,却让史大威拋开了心中的很多顾忌。

    “立即去把齐佳妍那个女人给我找来。”史大威恨声道:“她背后不是有高手隐藏么?如果她们还想要皇宫地图,就自己来抓人好了!”

    ————

    由于江海涛没办法入宫,柴少宁把江家三兄妹带往了忠义王府。

    白飞羽、肖霆、雪念慈都不在,孩子肖再兴和府中诸事便都交由肖霆新收的二夫人唐酒儿照料。

    唐锦荣不放心女儿,没有回合肥,留在府中协助女儿料理各种事物。

    “嫂子、唐伯父,江家兄妹暂时拜托你们照顾一下,等我回来,再送他们回宫。”

    柴少宁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下,转身离开。

    “伯伯,姐夫去了哪里?”

    江海涛仍不死心,想让柴少宁带他去报仇,因此追问了唐锦荣一句。

    江海青和江海红悲伤母亲之死,闻言也无心解释。

    唐锦荣和唐酒儿父女听了,却是吓得面面相觑。

    二人既然知道江海红的身份,难免替柴少宁担心起来。心说柴少宁毕竟年轻,在宫中护驾,每天对着一大堆漂亮女人,竟克制不住,办下了这种糊涂事。

    江海红虽然不是妃嫔,但在皇上没有放她出宫之前,那就是皇上的女人。如此堂而皇之带出宫外,而且让女方的弟弟毫不避讳地叫他姐夫,这、这也太胆大了点吧?

    虽然说柴少宁劳苦功高,但龙威难测,尤其涉及男女间事。自古色字头上一把刀,现今忠义王爷和肖郎都不在府中,万一皇上派人来查,可怎么应对?

    这边唐家父女二人战战兢兢为江家三兄妹安排住宿,那边柴少宁却并不知道他的举动把新嫂子吓了个半死,留下马车,徒步行往城外。

    柴少宁对五威帮已经动了杀意,只是没有告诉江家兄妹。暂时安置住三人,并不是柴少宁没有保护江家兄妹的能力,而是如果想要放手一搏的话,就必须保持灵活自如,身边不能有累赘。

    就拿刚才的事情来说,五威帮在柴少宁手里面吃了个大亏,很可能会立即前去搬请厉害的救兵,如果没有江家兄妹,柴少宁完全可以潜伏跟踪、顺藤摸瓜。

    柴少宁之所以会静下心来在皇宫中静待两个月,那是因为没有寻找刀修赫闻博的线索。但现在既然意外发现了五威帮和这件事有染,柴少宁当然不会再守株待兔,而是决定主动出击,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柴少宁以一种奇异的步法穿行于黄昏的京城街头,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觉得他是在悠闲漫步,但不经意间,却已经消失无踪。

    柴少宁无意炫耀自己的轻功。对五威帮,他已经没有了怜悯之心,但却不想连累那两匹拉车的马儿。

    在此时的柴少宁眼中,甘于奉献的马儿远比很多人都高尚、可爱的多。况且武功练到柴少宁这种境界,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内敛的程度,不会再像以往般惊世骇俗。

    到达五威帮庄园门外,天色将黑未黑。门侧点起的火把光在天空仅剩的一抹惨淡昏光中,发出腥红的颜色,仿佛预示着一场杀戮即将来临。

    还没有进门,柴少宁的气息已经发现庄园中聚集了数百名帮众,一个个脸上都是杀气腾腾。而原本住在庄院内的妇孺家眷,却已经一个不见。

    不用问,史大威已经在防备着柴少宁的去而复返,甚至期待着柴少宁的到来。看庄中这些人的神情、气质,都是五威帮的精英所在。

    史大威摆下战场,要为五弟报仇,即使柴少宁不来,估计他也会倾尽全力揭开柴少宁的真实面目,用尽一切办法置柴少宁于死地。

    感受着院中发出的森森杀机,柴少宁心中冷笑。

    如此最好,五威帮视人命如草芥,为害一方,现在更胆敢参予逆谋叛乱之事,正愁没时间一个一个去查找这些鼠辈,将其斩草除根,他们却自己聚集到了一处,刚好一网打尽。

    随手推开虚掩的大门,柴少宁仿佛根本不知道门后面蓄满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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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灭你全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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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忽一道刀光惊现,在门外火把光映照下,犹如一道血色残阳,直奔柴少宁脖颈,而另一道剑光也悄无声息掩袭向柴少宁侧肋。

    柴少宁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只是抬手一按。

    谁也没有看清楚柴少宁用的是什么手法?刀光和剑尖瞬间没入了偷袭之人的胸、腹。

    当柴少宁步出黑暗的门洞,身后留下的,已经是十多具没有生命征兆的尸体。整个过程轻松的像是拂走身旁架子上的浮土。

    尽管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高踞在两重院后一座高楼窗前观战的史家兄弟仍是看得触目惊心。

    “他在看咱们!”史四威一阵心惊肉跳,失声惊叫。

    火把跳动的光芒中,柴少宁戴着面具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抬头遥望高楼。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恐惧依旧无可阻挡地袭来。

    “放箭!”成为帮主后,史大威第一次失控大叫起来。

    漫天流矢尤如密集的骤雨,分从左右的墙头和前方屋顶处洒下。

    埋伏在院中的弓箭手也都被柴少宁轻描淡写、却令人看不透深浅的可怕杀人手法吓坏,长箭一根接一根射出,恨不能立即结束这种窒息的压抑。

    更加诡异骇人的场面出现了。

    柴少宁并没有闪展腾挪,但每一支长箭都是差之毫厘从柴少宁身旁擦过。

    仿佛真的只是面对一场细雨,柴少宁像一个赏雨的游客,只是举手投足间,每一步都踏在了箭雨不及的空白点处,悠哉的像是庭园漫步。

    史家兄弟看得目瞪口呆间,柴少宁已经走过了第一重院落。

    “吱呀”一声,随着第二道大门的打开,守候在院中的大批五威帮头目及精心挑选出来的帮中精锐们,“嗷嗷”叫嚣着挥兵器扑了上来。

    柴少宁前进的速度不变,迈步间一抬手,便已经轻轻拎过一把劈来的大刀,只是转个了方向,然后一撒手。

    “呜”一声锐啸,一道月芽形的冷芒横着飞出,所过之处不论是人还是兵器?但凡撞上,全部断为两截,瞬间灭杀十多人后,“噗”地射穿院墙,飞入第三重院落。

    见识了柴少宁这种诡异而可怕的杀人手段,满院贼人都吓坏了,可是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化做闪电的长剑、化做毒龙的长枪、化做神杵的铁锤……

    以柴少宁为中心,一道道夺命的光芒狂风骤雨般飞出……

    院中这些人正是五威帮的核心力量,柴少宁既然存心要灭掉五威帮,又怎么会给他们留下活命的机会?就算柴少宁不愿意暴露圣武者的身份,但以他超凡入圣的功力,不使用气息,也根本不是院中这些人可以抵挡得了的。

    看着召集来的帮中精锐眨眼间死亡殆尽,史家兄弟终于意识到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四兄弟只不过一愣神间,眼前一花,柴少宁已经上到高楼,冷声问道:“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诱江家兄妹出宫?”

    “我们凭什么告诉……”

    史四威一句话没有说完,柴少宁一抬手,横着从史四威面门上扫过……

    由于速度太快,史四威的脑袋已经化成一篷血雨飞溅出去,身体却还直直地立在原地。

    “四弟!”史大威身右的一个兄弟大喝一声,“嚓”地拔出长剑道:“我和你拼了!”

    话落,“嘭”地一声响,整个头颅如同史四威般被柴少宁轻易抹为血雾。

    “二弟!”史大威痛叫一声,一把拽住同样想拔剑拼命的史三威。

    对手太强了,强大到容不得他们有一点点反抗。

    “我们也是遭人胁迫。”

    事到如今,史大威已经清晰认识到,如果他还想保住史家的血脉,最好乖乖和柴少宁合作。

    原来史大威除了儿子史彪,还有一个女儿叫史婕。

    褔建势力大盛之际,五威帮成为福建大王子的走狗。不料因为争权,福建大王子一族被连根拔除。史大威为了不受牵连,在贿赂颜翰文无门的情况下,只好把女儿史婕送给颜翰文的儿子颜寅楷为妾。

    史婕不仅人长得苗条美丽,更难得有一种大家闺秀的出众气质,顿时迷住了远离妻儿、率军在外的颜寅楷。

    就这样,凭着牺牲女儿的色相,史大威不仅保住了五威帮在京中的地位,更在其后福建人马大肆征军的过程中,躲过了被送上战场的命运。

    但福建势力并没能守住京城。在战斗中负伤的颜寅楷更是和撤退的大军走散,秘密躲藏在五威帮的一处分舵内养伤。

    随着天下形势渐稳,史大威意识到当初赖以保障五威帮生存的这层关系,已经逐渐转变为有可能给五威帮带来覆亡危机的隐患。

    所幸这件事并不光彩,史大威也没有和太多人提起,甚至连帮中的很多兄弟都不知道,那位令他们垂涎的大小姐,已经做了别人的胯下之臣。

    为了让这个隐患彻底消除,史大威并没有放伤愈的颜寅楷回福建,而是将颜寅楷和已经死心塌地要做颜家媳妇的女儿史婕一起,秘密处死。

    福建人马并不知道颜寅楷其实没有死在京城被破时的惨烈突围战中,到颜翰文自杀殉主,颜寅楷的消息就更加无人问津。

    史大威只当这件事就此尘封,不料半个月前,一个自称白银大盗齐佳妍的中年女人突然到来,以此为要胁,让史大威替他办一件事情。

    一来那个齐佳妍来无影、去无踪,轻功卓绝,史大威没有留下对方的把握,二来套不出消息的来源,杀人也未必能灭得了口。

    幸好齐佳妍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只是让史大威帮他弄一张皇宫地形图。

    这件事虽然犯忌,但并非不可操作。在得到齐佳妍的保证后,史大威把目光盯在了江家兄妹的身上。

    在史大威看来,江家兄妹偷出皇宫,即使被迫画出皇宫地图,也必定不敢声张。

    至于齐佳妍,既然自称白银大盗,多半是觊觎上了皇宫中的奇珍异宝,并不是当真要和五威帮过不去。

    齐佳妍敢不敢下手还不一定,再说了,只要她不落入官府手中,这件事就不会被揭发出来。

    史大威可以说是和命运打了一个赌。哪知道才开始,半路就杀出一个柴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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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线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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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银大盗齐佳妍?”一股怒火从柴少宁心头升起。

    原以为找到了刀修赫闻博顺的蛛丝马迹,没想到却只是揪出了一个蟊贼来。

    “很好、很好!”柴少宁冷笑道:“你们为了满足一个贼人的要求,就不惜要害死江家全家人的性命!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徒。”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见柴少宁眼神转冷,史大威忙叫起来道:“我们怎么能甘心任一个女人摆布?暗地里派下弟兄,守候在齐佳妍可能经过的地方,一点点汇集消息,终于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藏身之所。只是发现她身边还另有高手,这才没敢贸然动手。”

    “怎么,你还想让我帮你杀人灭口不成?”

    柴少宁讥讽一句。

    “这件事因她而起。”史大威眼中射出恨意道:“因此之前将军离开后,我让三威去请齐佳妍率人前来帮忙。哪知道人去楼空,屋中只放着一把刻有颜字的短剑。”

    “什么意思?”柴少宁杀机大炽下,一下没反应过来。

    “白银盗的谐音是报应到。”史大威恨声道:“齐佳妍,反过来就是颜家妻!”

    “的确是报应到了。”柴少宁冷笑道:“虎毒不食子,像你们这种狼心狗肺之辈,颜家人不来报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将军还是没有听明白。”史大威苦笑道:“齐佳妍可是福建王的残余势力!”

    柴少宁蓦然惊醒,暗骂自己被刀修赫闻博搞昏了头,忽略了福建王的余孽同样是濳在的威胁之一。

    那个齐佳妍明明带了同伙,却要用这种办法报仇?对一个有实力的人来说,假手别人,怎么也不如自己动手来得痛快,除非她另有目的,不愿意暴露身份。

    黎孝祖在正面战场上无法与朝庭军队相抗的情况下,难保不会生出和赫闻博相同的想法:刺杀皇上,让天下重归战乱,他才好混水摸鱼。

    但齐佳妍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给朝庭报了警?

    “一定是齐佳妍的同伙不允许她动手,以免打草惊蛇,那个女人没有办法下,才想出了这种手段。”

    史大威几乎被齐佳妍害到家破人亡,体会得比柴少宁还要深,怎么会不知道柴少宁心里面的想法?

    “但齐佳妍终究不甘心报仇报得默默无声,于是才故意在她们临时落脚的地方留下了一把带有标记的短剑。”

    史大威的分析合情合理,柴少宁缓缓收回杀气道:“你们帮里有内奸,否则齐佳妍不可能知道五威帮已经遇到危机。在没有确定你们会遭到报应前,她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柴少宁现在放出体气,已经可以笼罩身周二百丈范围,如果齐佳妍潜伏在侧,绝对逃不过柴少宁的气息。她能掌控五威帮的消息,于最后关头放下短剑,让史家兄弟陷入绝望,说明她在五威帮中一定存在着眼线。

    “将军说得不错!”史大威眼中杀机大炽道:“我有一名手下,名叫原有才,一直喜欢小女。当我把史婕许配给颜寅楷后,那个小人便怀恨在心,只是半点也没有流露出来。”

    “如果不是我秘密留在沿途中的暗哨发现了急于向齐佳妍报功的原有才,我当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害的?”

    柴少宁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奸佞之徒,身边聚集的,也全都是些奸诈小人。”

    “可惜那个贼人察觉不妙,被他给跑掉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齐佳妍的?”

    对于柴少宁的嘲笑,史大威不敢反驳,懊悔道:“怪只怪我当初还是太手软了,没有把所有的知情人全部铲除。如今事情泄露,我知道史家在京城已经呆不下去,于是让彪儿带着家眷立即离开。我却终究还是不甘心兄弟就这么惨死,召集起人手想要在临走前大干一场。现在看来,我太高估了五威帮的实力。”

    “没想到你这种恶毒之人还挺讲兄弟之情。”柴少宁讥讽一句后,语音转寒道:“不过我不关心你的这些破事,你和我讲这么一大堆,不应该没有下文吧?如果只是想借此求饶,那你最好自行了断,不要再耽误我的功夫。”

    史大威看了看兄弟道:“三威,你说吧!”

    史三威狠狠地吐出一口气道:“看到那把刻有颜字的短剑,我明白了一切。当时本想取走短剑,但转念一想,齐佳妍苦心积虑留下提示,就一定会来确定是否起了作用?”

    柴少宁点了点头。

    五威帮能存在于京城天子脚下,本身就证明了它的实力,如果史家兄弟没有点本事,也不可能经历惨烈的战争而幸存下来。可惜他们得意忘形,招惹上了自己这位已经不能用寻常目光来判断的圣武者。

    “这么说,你们有了找到齐佳妍的线索?”

    史三威虽然恨柴少宁,但依旧点点头,如实相告道:“说来也巧,我本来是想安排人在随近监守,哪知道还没有离开,就发现有人到来。那个人见短剑仍在,放下心来,拿上剑离开,压根没有想到会被人跟踪。”

    柴少宁一听明白过来。

    齐佳妍虽然不甘心报仇报得无声无息,但她的同伙却不想让她由此泄露福建人马已经来京的消息,因此派人又取走了短剑。

    “带我去他们的老巢,然后你们可以自行离开,去找家人。明天我会通知官府,按律对你们进行通缉。以后是选择自首、还是过逃亡隐居的生活,你们自己决定。”

    其实就算柴少宁不放过史家兄弟,那二人也会带他去找齐佳妍。齐佳妍把五威帮害得这么惨,史家兄弟拼死也要咬对方一口。

    只是柴少宁终究不习惯向放下武器的降者出手。

    史家兄弟多行不义,就让律法去惩处他们好了。

    兄家兄弟听了,却是大喜过望。

    柴少宁能做到这一点,对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尤其史三威,打一开始抱的就是拼死的信念,这时候生机忽现,顿时把仇恨都转往了齐佳妍身上。

    “如果不是实力不够,当时我就会宰了那帮兔崽子。”史三威完全忘了是他们兄弟害人在先,才招来如此报应,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带将军前往,不看到那些人的死状,我怎也走得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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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连环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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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史家庄园,一路向南,柴少宁跟着史家兄弟最终到达一座新修在偏僻野外的院子。

    这座院子不大,背靠一座小土山。院中的三间屋也是背坡而建,此外不见任何家什,光秃秃没有一点生气。

    柴少宁直接越墙而入,推门进入中间屋内。

    屋子里倒是摆了不少床、柜,显示出对方来京的人不在少数。

    见只剩了几间空屋,齐佳妍等人都不在,史家兄弟很不甘心,晃着火摺正准备去另两间屋子里找找线索,却见柴少宁已经搬开了靠墙处的一个大柜。

    “咦!”史家兄弟惊讶出声。

    柜后露出的,是一溜斜斜向下的夯土台阶。

    史大威和史三威面面相觑,想不通柴少宁怎么能如此确定柜后面会有地道?

    见柴少宁已经走下台阶,史家兄弟略一犹豫,也跟了下去。

    虽然地道内情况不明,但正像史三威说的,不看个结果,他们怎也不会甘心。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间修建在小山下方的简易厅堂。

    柴少宁直接到达厅堂右侧的一道铁门面前。

    这道铁门做得异常严密,仿佛一块铁板深深地嵌进了土壁内。柴少宁的气息竟然没有办法透入其后。

    柴少宁正在这里端祥,突听身后“哧”地一声响。

    史家兄弟可没有柴少宁的夜眼,火摺子又不能持久,二人下到厅堂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点摆在厅堂后墙正中贡桌上的两根蜡烛。

    哪知道两支蜡烛才点着其中的一支,烛心处却突然“哧”一声燃烧了下去。

    “怎么回事?”史家兄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轰”地一声大响,整个人便被炸成了一篷肉泥。

    柴少宁也仅仅是来得及在脑海中闪现出三个字:上当了!便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晕过去。

    即便成为圣武者,柴少宁的力量也不足以和火药爆炸的威力相抗衡!

    沉闷的声音令小土山瞬即垮塌下来,覆没了整座小院。

    从地面窜起的尘埃很明显地形成一圈急剧扩散的波纹,直达三里地外的长江江面。

    江水无风起浪,很多渔民在熟睡中被晃动的船身摇醒。

    “地震了!”

    惊叫声响成一片。

    然而在岸边的一艘大船上,一个身穿红袍,即使闭着眼睛,身上依旧散发出沉凝如山般气势的胖大长须老者,感受到船身的剧烈晃动后,却只是缓缓地睁开了他那精芒内敛的双目。

    “不错!”长须老者赤红色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脸庞上露出笑容道:“闽珠,你的计策奏效了。”

    “虎父无犬女。”老者旁边,一位紫衣老妪明显地长吁出一口气,露出笑容赞道:“闽珠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除掉了多么可怕的一个敌人?如果黎帅知道,也一定会为你骄傲。”

    “多谢师伯和陆前辈的夸奖。”一身白衣、风韵正浓的黎闽珠巧笑嫣然道:“也是巧合。珠儿擒下原有才,本来是想通过他来侧面利用五威帮,却没有想到从原有才口中吐出了一些史大威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

    “其实要不是倾城拦我,老夫倒是想会一会那个柴少宁。一来为徒儿石柱讨个公道;二来……”

    长须老者目中傲然的神芒忽然掺杂进一丝惆怅道:“这么多年,我潜心武道、不问世事,可总是感觉差了点什么?始终无法触及那丝仿佛已经伸手可及的神圣气息!”

    “我理解翁大哥想要在战斗中感悟的心情,但绝对不要去招惹圣武者。”

    旁边的紫衣老妪陆倾城语气坚决地道:“一百二十年前,我的爷爷就遭遇过圣武者。但直至临终前,他才说出,我的太爷爷、太奶奶都是死于一个自称怒尊主的圣武者手中。要知道我的太爷爷当年同样号称天下第一高手,我太奶奶的武功比太爷爷也差不了多少,但他们二人在怒尊主面前,却连一招都发不出去!”

    “圣武者已经是超越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陆倾城仿佛有如目睹,声音掺惧道:“爷爷临终前唯一的遗嘱就是:万事可为,但绝对不要和圣武者为敌!”

    黎闽珠瞪大妩媚的双眼道:“有那么夸张么?陆前辈你之前可没有说过。”

    “是我不让她说出来,怕影响你的正常发挥。”长须老者笑道:“事实上我也被倾城给吓唬住了。但现在看来,咱们倒是有点高估了柴少宁。”

    “我则不然。”陆倾城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道:“如果不是知道你们准备了火药这种人力难以抗衡的武器,即使翁大哥找我,我也绝对不会参予进这件事情当中来。”

    黎闽珠吐下舌头没敢说话。

    长须老者却是哈哈一笑,转了话题道:“现在不需要再等小年夜皇上出行了吧?失去了柴少宁的皇宫守卫力量,对你我来说简直形同虚设。只是师弟为我苦心打造的破天雷,怕是用不上了。”

    “可惜师父不愿意随咱们同行。”黎闽珠遗憾地道:“只要皇上一死,朝庭军队就会人心溃散。到时候我们和西戎王的大军南北呼应,恐怕师父又将错过一场改朝换代的波澜壮举。”

    “你师父看似愚钝,实则心志坚定。依我看,他也到了感悟神圣气息的关键时刻,因此才放下一切世情、返璞归真,甘愿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寻常铁匠。”

    长须老者赞叹一句后,又看看黎闽珠道:“不过你师父那句话说得对,西戎王野心勃勃,赫闻博找你们联手,未必安的什么好心?”

    “谢师伯提醒。”黎闽珠恭敬道:“如果师伯和陆前辈依旧不肯出山,我父亲宁可像洪伯伯一样归隐山林,也不会再带我们卷入这场战争漩涡。但现在则不同了,福建流传着一句话:得髯师者得天下,何况师伯还邀请了陆前辈出山。当初二王子若是有二位相助,焉有今日的皇上掌朝?”

    黎闽珠这话明显撒谎,黎孝祖要是没有野心,也不会率兵负隅顽抗。只是长须老者并不点破,淡淡笑道:“二王子愚蠢自私,难成大器,今日若他仍在,我依旧不会出头。”

    黎闽珠尴尬一笑道:“师伯看人的眼界,当然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要高。”说完言归正转道:“我这就派人去通知赫闻博。咱们趁热打铁,今晚就取了狗皇帝的首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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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真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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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柴少宁真的喜欢上了江海红那个丫头?”

    已近凌晨,柴少宁依旧没有带江家兄妹回宫,魅姬心中不由得起了埋怨。

    行侠仗义是好事,但如此本末倒置,就成了玩忽职守、不顾大局。

    曾几何时,魅姬也是一位率情率性的人,把为了爱情牺牲一切视为一种勇敢。但几年的残酷战争,潜移默化地转变着魅姬的看法。

    面对瞬间可以摧毁一切的可怕战争,依旧执着于追求个人幸福,竟显得那样卑微、渺小、可怜,甚至于自私。

    况且像柴少宁这个样子,还能叫做爱么?家里有娇妻苦盼着等他回去,他却在外面为了讨好一个女人而置皇上安危于不顾!

    随着等待的时间一长,魅姬心中惭渐不耐起来。

    “来人!”魅姬站起身来道:“随我巡逻!”

    “巡、巡逻?”身边的宫女张口结舌道:“宫中不是有侍卫在巡逻么?”

    “侍卫可以进后庭么?”魅姬瞪眼骂道:“万一有贼人混入后宫怎么办?”

    “会么?”

    宫女有点发傻。

    包围着内庭,皇宫中驻扎着大批侍卫,全部由武艺高强的大内高手统领。宫城之外,有前后金吾卫、左右羽林卫、左右留守卫、左右府军卫,互相制约、互相辅助,形成固若金汤的阵营,让整个皇城的守卫力量丝毫不亚于外部城高墙坚的京城防护。

    什么人能冲破这层层封锁,闯入内宫?

    “少费话!”

    看穿宫女的想法,魅姬不耐烦地挥手道:“马上跟我出发。”

    “好吧,唉!”

    被逼集结起来的十多名宫女也没有办法,呵欠连天地跟着这个霸道女统领,漫无目的地在已经寂静无声的后宫中胡乱转悠了起来。

    足足转了有小半个时辰,连魅姬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聊。

    “好了,都回去吧!”魅姬百无聊赖地向后挥挥手。

    没人回应。

    静、太静了!

    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刹那间升上魅姬心头,几十年刺客生涯生出的敏锐警觉令她根本不去探究原因,而是直接向前猛窜出去。

    落地,身形“嗖”地侧闪。

    如果有人追击,绝对会被魅姬这违背惯性的动作迷惑,进而露出形来。

    然而没有!

    魅姬侧转的眼神并没有发现任何扑出的身影。

    但直觉中的危机感却更趋强烈。

    魅姬再次放弃想要回头一探究竟的诱惑,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扑前躲闪。

    “嗖、嗖、嗖”连续换了四五种身法,做出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侧闪动作,那种可怕的感觉却半点也没有消失,仿佛一只无形的魔鬼就附在身后,虽然还没有接触到自己,但森森鬼气已经让人难以抑制地由心底里冒出寒气。

    怎么办?魅姬心念一动,猛地折身从一道宫巷中窜过,之后“呼”地变向,朝身侧的宫墙外窜去。

    头顶处风声倏地变大。

    身后之人显然不熟悉宫中环境,追出小巷才发现已经到了内宫墙边。

    一旦让魅姬逃出后庭,就会惊动皇宫中的大批待卫。

    来的这个人虽然没有把那些所谓的大内高手看在眼里,但混乱一起,势必会徒增麻烦,也会给皇上的出逃营造出可能的机会。

    所以来人这才彻底放弃擒拿魅姬、逼问皇上所在的想法,不再隐藏形迹,暴起击杀魅姬。

    四道暗器划出的冷芒同时从魅姬身侧划过,流星般直奔来人面门。

    “当、当、当、当”

    得到援助、终于抽空拔出剑来的魅姬泄愤般击飞被身后来人拔转方向、朝她飞回的四道暗器,喘着气转身怒视,要看看偷袭她的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四名装束各异的老者如从地下冒出来般出现在魅姬身侧。

    更远处,大批人影纷纷现身,“抓刺客”的喊叫声顿时惊醒了沉睡的皇宫。

    围往魅姬身边的四名老者长相各异,但相同的是太阳穴全都高高隆起,显示各自的功力都已经进入化境,绝非普通的江湖人物可比。

    魅姬正是知道有四名高手坐镇在此,才选择由这里跃往外宫。而这四名大内高手也没有辜负魅姬对他们的期望,听到风声不对,及时出手,救下了危急中的魅姬。

    “我居然看走了眼。”一个穿了一身紫衣的老妪看着魅姬淡淡说着。平静而漠然的表情和急喘中的魅姬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她本来就一直站在那里未曾动过。

    魅姬虽然愤怒,但心里面更多的却是震惊。

    魅姬不敢称自己武功绝顶,可也绝对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尤其在轻功方面,除了柴少宁等少数几个站上武道巅峰的强者,武林中恐怕已经很少能再找出可以和她比肩的人物。

    然而今天,魅姬竟然被人逼得连转身的余暇都没有!

    比魅姬更加震惊的人,是她身旁的四名老者。

    这四个人都是被从投靠朝庭的大批武林高手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成为大内高手,镇守皇宫,被寄予厚望。哪知道今天联手一击,发出的暗器竟然被来人无声无息地拨回。如果不是魅姬本身武功绝顶,今天怕就会误伤在他们四人的手下。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黑面老者厉声发问。

    对面虽然只是一个个头不高、看上去很普通的紫衣老妪,却令他们如临大敌。

    “皇上在哪里?”紫衣老妪仿佛并没有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侍卫,依旧表情淡然地发问。

    见紫衣老妪已经陷身在皇宫侍卫的包围圈中,魅姬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不由庆幸那个假皇上运气不差,和两名宫女一顿鬼混,居然躲过了一场危机。

    即便是皇上已经离宫,那个替身也不敢在皇上的寝宫内胡作非为,而只能选择“屈尊”到两名宫女休息的地方“临幸”。鬼混一个下午,累极而睡,就下榻在了宫女们的偏殿之中。

    紫衣老妪当然想不到皇上会如此自失身份,正找不到皇上行踪之时,忽然看到了领着宫女们到处转悠的魅姬。

    看到这些人的懒散劲,谁能想得到她们是在巡逻?尤其宫女们那一个个不情愿的样子,紫衣老妪只当这些人是被迫半夜起来去服侍皇上,才会如此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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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无敌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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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在皇宫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小半个时辰,紫衣老妪终于确定这帮人是吃饱了撑的,半夜不睡觉出来溜弯。一怒之下这才点倒宫女,要擒下魅姬逼问口供。

    只是紫衣老妪没想到这个“玩”了她半晚的宫女头子竟会是一名江湖绝顶高手,以至于大意下一时失手,暴露了身份。

    听紫衣老妪的口气,这时候竟然还妄想着要刺杀皇上,围上来的众多大内高手都是勃然大怒。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踏前一步,一摆长剑道:“这是什么地方?岂能由得你——”

    话犹未了,眼前紫影一闪,大汉的脖子被人掐住,手中长剑“当啷”掉在了地上。

    “这里是皇宫。”紫衣老妪拉家常般对壮汉道:“所以我问你,皇上现在哪里?”

    壮汉周围的大内高手全都是“啊呀”一声惊叫,纷纷举起兵器,却因为壮汉在对方手里面,投鼠忌器,不敢发起攻击。

    魅姬的双目猛地睁大。

    之前魅姬一直被对方追着跑,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没看到紫衣老妪的身法。

    而这时候,紫衣老妪当着所有人的面擒拿对手,身影一动便出现在壮汉面前,只留一道细淡的影子流连在身后,在越来越多点起的火把光照耀下,活像一只飞窜的灵狐。

    再看看对方的一身紫衣,魅姬顿时想起传说中的一个人物,惊问出声道:“敢问前辈和紫衣狐狸陆前辈——”

    “不用和,”紫衣老妪扭头对魅姬道:“丫头,我就是陆倾城。之前你耍了我,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吧?”

    如果说之前魅姬心中是震惊,这时侯简直就是绝望。

    紫衣狐狸陆倾城,那是和医隐卓清鹤、髯师翁长龄一样,属于传说中不出世的奇侠隐客。

    如果陆倾城想要刺杀皇上,除非柴少宁回来,否则再多人也保不住那个假皇上的命。

    但陆倾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柴少宁离宫的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前辈为什么会来宫中?”魅姬的声音都起了颤抖。在柴少宁成就圣武以后,第一次为他的命运起了担忧。

    “丫头,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陆倾城说完,看看手里面的壮汉,笑出声道:“当然,什么也不知道,更没好处。”

    说着话手一松,壮汉软绵绵瘫倒地上。再一看,之前被陆倾城握过的地方,已经细成一根面条般恐怖。

    谁也没有看出这个陆倾城使的是什么手法?直到壮汉倒地,脖腔里的血才汹涌喷出,把仅剩一张皮连系的头颅冲得向背后弯了过去,看上去异常诡异。

    一片惊叫声中,陆倾城的桀桀怪笑声响起道:“既然你们不愿意说,我就杀光皇宫中的每一个人,看那个狗皇帝能躲到哪里去?”

    说完,陆倾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前方一名侍卫首领的面前,然而还没等真身现形,影子却又到达了左侧另一名大内高手的面前,迅敏绝伦,活像一只狐狸在人群中来回窜突。

    只是当陆倾城的影子离开,她曾经停留过的地方,便会有一个人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能被选入皇宫当侍卫的人,无一不是身怀绝技,然而在陆倾城面前,却活像一群等待砍头的死刑犯,无论怎么严密戒备,都接不下陆倾城的一剑。

    魅姬看得惊骇欲绝,这才知道之前的被迫逃窜虽然狼狈,却无意中拣了一条性命,否则正面对敌的情况下,怕是早已经遭了劫难。

    这个陆倾城的功力,丝毫不比当初的天地三恶差!

    这边一片大乱之际,忽听身后内宫中响起大群宫女的尖叫声道:“快来人呐,护驾、护驾啊!”

    原来外宫的撕杀声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假皇上,派人一打听,原来有刺客闯入了宫中。

    假皇上一听大惊失色,看看周围全是些弱不禁风的宫女,一旦刺客到来,必定性命不保,这才让人齐声高喊救驾,吸引侍卫赶到。

    陆倾城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回看谁还能救得了那个狗皇帝?”说完身形空中转向,再出现时已远在十丈开外。

    魅姬恨得一跺脚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挥宝剑和大批的侍卫向陆倾城身后追去。

    虽然是个假皇帝,但让人在皇宫中砍了脑袋,魅姬也丢不起这个人。

    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侍卫统领和大内高手们,更是怕由此掉了脑袋,因此尽管知道陆倾城厉害,可也只有争先恐后地冲过去要保护皇上。

    眼看前方的陆倾城离皇上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魅姬眼珠子都红了,心里面呐喊起来道:“少宁,你到底去了哪里?难道真的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

    “这是哪里?”

    柴少宁醒来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睁着眼,眼前却是黑乎乎一片;他想动一下胳膊,却一点也动弹不了;他想用气息探测一下周围环境,体气却怎么也放不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在什么地方?”

    柴少宁慌了起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被气珠控制的日子里。

    “不对。”气息在体内游走一遍,明明畅通无阻。

    “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这是——”柴少宁慢慢搜集来自体外的感觉。

    “是土?”经过一番努力,柴少宁终于用体气在身周挤压出一丝小小的间隙,外放的气息顿时开始绕着自己的身体探索起周围世界。

    “我怎么会被埋在土里面?”疑问一出,记忆顿时如电光石火,回归柴少宁脑海。

    “火药炸毁密室,我被坍塌的土山埋在了地下。可是——”柴少宁忽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我竟然没有被炸死?”

    呆滞了有盏茶功夫,说不上是悲是喜的柴少宁猛地醒悟过来。

    “是炼气入体的结果!”

    没想到之前调整了一下修炼目标,竟因此意外地救了自己一命。

    即便火药的威力,也没能摧毁柴少宁已经锤炼至坚如钢铁般的身体!

    “既然我没有被炸死,那么设下这个圈套的人,你们要倒霉了!”柴少宁猛地摧动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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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冲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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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风锥已经成为柴少宁的标志性武器,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这次出来时并没有携带,但柴少宁的两只假手都是精铁打造,完全可以当武器来使用。

    其实以柴少宁圣武者的手段,对付那些依旧徘徊于凡武阶段的江湖中人,有没有武器,区别已经不大。只是现在一座土山压在身上,柴少宁也无法将其撼动,只好借助铁手的锐利来挖出一条通道。

    “噗”地一下,柴少宁感觉到自己的一只铁手已经穿出地面,但放出体表的气息却并没有找到外出的通道。

    “怎么回事?”柴少宁一惊,铁手失去指挥,似乎摔在了一片草丛之间。

    原来两只铁手已经被炸离了柴少宁的身体,但它们怎么还会和主人保持联系?甚至柴少宁依旧能够控制它们做出想做的动作?

    要知道隔着土层,柴少宁的气息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假手。

    “难道是因为在炼气入体的过程中,两只铁手不断承接气息,竟然由此和自己建立了超越常规的联系?”

    除此之外,柴少宁再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试着去感觉两只假脚。果然,由于加了注意,柴少宁这回明显感觉出两只铁脚一只在离自己半丈远的土下,而另一只假脚距离自己却足有五丈之遥。

    但两只假脚在收到柴少宁的意志后,却同时在土层中挤压、蠕动着强行靠来。

    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柴少宁精神大振,猛地发力,另一只铁手也“噗”地穿出地面。

    感受到前方不再受阻,柴少宁知道铁手已经抓穿土层,于是指挥着两只铁手一起来在离自己距离最近的正上方,掉头向下挖来。

    柴少宁的气息被土层掩埋,感应不到周围情况,因此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地面上方,一大群被爆炸声震醒,寻过来查找原因的村民们,正魂飞魄散地看着两只只有上臂的铁手,如同两只骷髅鬼爪般配合无间地拼命向土层下挖去。

    “是、是鬼么?”一个村民颤抖着声音问道。

    “除了鬼,还、还有可能是什么?”他旁边的村民反问一句。

    “不好!”另一个村民大叫一声,差一点没把在场众人吓死,然后用异常肯定的口吻大声宣布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只鬼手一定是想挖出被困在地下的魔鬼!”

    “不错!”众村民们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绝不能让恶鬼出世。老张,你带几个人去村里抓鸡、抓猫、抓黑狗,听说这些畜牲的血可以镇邪,实在不行挑粪也行。”有人开始指挥村民准备应对措施。

    “陈狗子家媳妇是不是今晚生产?叫她快生,把流出的血污端来。”有人想出了别的办法。

    “老王,你去把邻村的乡亲们也叫醒,多带些铁锹、木铲过来。”众人纷纷出策。

    “其他人跟我先拣石头、土块填坑。那两只鬼手已经挖下去有一丈深,咱们从上面把它挖的坑再填起来!”更多的权威人士开始出面。

    可怜柴少宁,刚刚指挥铁手挖穿土山,来到身边,上面却依旧是厚厚的土层,重如大山般压了下来。

    “难道是土层过于虚软,洞壁发生了坍塌?”

    柴少宁并不气馁。

    如果是土方坍塌,一定是虚土,柴少宁可以试着强行用气把它顶穿。只要能有一个小洞贯连到外界,柴少宁就可以调动强大的气旋卷走土壤,从出口处一点点把通道扩大下来。

    柴少宁并没有急于发出体气,而是控制着气息在铁手挖下之处大量地积压、凝聚……

    这次遭祸,柴少宁倒是也没有白受罪,除检验了自己身体的强度外、还意外知道了气息不仅可以用来炼体、还能炼器,让炼出的器具具有和本体相通的感应。

    此外,也让柴少宁开始更多地思索起了气息的使用方法。

    处于柴少宁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境界,气息一动、横扫一切,很容易让人忽略自己仍有未曾开发的潜力。

    但现在,事实证明,即使是圣武者,在这个世界上也未必安全,柴少宁必须继续挖掘自己的潜能,以期变得更加强大。

    感受到气息已经积压到自己无法克制的程度,柴少宁猛地将其射入被铁手抓松的通道土层内。

    “轰”地一声大响,上方被急剧爆开的气息炸出一个空间。虽然仍没有打穿出口,但却让柴少宁的体气由此前进两丈,整个身体都可以脱离土层的掩埋,浮起在空中。

    先不急着向上,柴少宁用体气撑住空间不塌,一面故伎重施,凝结气息,一面召回两只假脚。

    只是身上的衣衫经不起火药的威力,早已经化成碎片,和土壤搅拌在一起,在这封闭的地下,也没有地方去找衣服。

    不过柴少宁并不理会这些。

    独处地下,穿上衣服和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第二颗气珠凝结完毕,这次“嘭”地一声,土壤竟如泥浆般溅开一条直达地面的通道。

    柴少宁的体气顿时蓬勃而出,瞬间扩出一个可容他身体出入的洞口。

    在气流的裹护下,“呼”地窜出地面,柴少宁听到了一片鬼哭狼嚎声。

    “这是什么声音?”柴少宁低头一看。

    刚刚脱离地穴,柴少宁还没来得及放出探测气息,因此一低头才发现,在他被埋的小山四围,火把通明,大量的村民正举着铁锹呆瞪着悬立空中的他,面上表情惊骇欲绝。

    在柴少宁冲出来的洞口处,堆着大量死鸡、死狗的尸体,甚至还有挑过污秽物的粪桶。

    柴少宁一看就明白了一切,心里面又恼火、又好笑,不理会这些吓得或尖叫或发呆的村民们,转身“呼”地飞入夜空。

    “鬼啊!”村民们这才从惊吓中缓过劲来,连滚带爬四散奔逃。

    可惜的是,柴少宁知道这是敌人调虎离山的计策后,担心皇宫有失,连套衣服都来不及寻找,便沾着一身的泥土匆匆返回,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村民们奔逃而散的现场,却有两个人留了下来。

    看着被塌陷的泥水填满、尚发出血腥和恶臭的洞口,一个二十来岁、穿一身灰布衣衫的胖脸年轻人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问道:“师父,他真的是人么?就算火药没能炸死他,但被埋在山下的密室里,怎么还可能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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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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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圣武者的确已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武者可以对付。”年轻人身旁的瘦高老者道:“他本应该飞升而去,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滞留了下来?从这一点讲,他的能力已经相当于仙人下凡!”

    “依我看,他更像是留在人间的厉鬼。”年轻人惊魂未定道:“那对鬼手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活人的身上!就算他是圣武者,我也没有办法想象刚才看到的事情。”

    “这只能说明柴少宁站立的层次已经远远超越咱们。”瘦高老者语气中流露出羡慕道:“走吧,在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之前,不要再招惹圣武者。”

    “是,师父!”年轻人呆呆地应了一声,突然醒悟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事情已经不可为。”瘦高老者淡淡道:“留下,也只是自取其辱。”

    “可是王爷那里——”年轻人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道:“能不能采用国师的建议?先从刺杀柴少宁的亲人、朋友开始?比如古家人、比如川中王妃,让柴少宁疲于奔命,只要他一离开京师,咱们就有了下手的机会。”

    “仲龙,你认为我们草原上的男儿比中原人强在哪里?”

    高瘦老者看看徒弟,并没有出言苟责,而是转话题问了一句。

    年轻人一挺胸膛,毫不思索地道:“我们草原上的男儿直爽、豪迈,有高山一样强壮的体魄;大漠一样热烈、果敢的行事风格;却又蕴藏着草原般深厚的情感。”

    “说得不错!”瘦高老者赞同道:“我们草原男儿勇猛善战,但绝非残忍;讲求谋略但绝不卑鄙。如果不是看在刀神封疆平的面子上,为师也不会替李兆基游说黎孝祖,参予进这桩暗杀事件中来。助人成事是交情,劝其名哲保身也是交情。李兆基若肯听我的劝告,将会是两国将士之福、百姓之福;他若不听,弄不好就是亡族、亡国之祸。单只柴少宁一个人,已足以横扫整个域外。除非西戎也出现一位同样的圣武者,否则,李兆基的挑衅将只能是以卵击石,自食恶果!”

    ————

    “呼”地跃上高墙,飞窜中的魅姬忽然停立在墙头处,以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大内高手因急刹身形而差点撞上墙面。

    “魅统领,为什么停了下来?”之前救下魅姬的四名老者围了过来。

    见了陆倾城鬼神莫测的身法和剑法,四名老者知道凭他们的本领,单打独斗下,谁也别想在陆倾城手底下走出三招去,因此四人打定了主意和魅姬抱团前进,共度难关。

    这次追赶陆倾城,四名老者谁也没有离开魅姬身周十丈范围,魅姬一停步,他们四人随即围拢了过来。

    魅姬却仿佛听不到有人在和她说话,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道:“是你么,少宁?”

    前面的陆倾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敏锐的听觉让她知道后面追来的人速度全都慢了下来,很多追击者甚至已经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陆倾城暗自疑惑道:“难道狗皇帝不在这里?”

    但之前那帮人的焦急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不管它,就算有什么陷阱,相信对我陆倾城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陆倾城思索间,已经一步落在一群脸色略带惊慌的宫女面前。

    “这帮女人明明害怕,为什么还能强做镇定?”陆倾城心里面也不由得嘀咕起来,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停步打量起被宫女们簇拥着坐在院中间一张大椅上的皇上。

    四十来岁、脸形略方、胡须浓密、眼含冷电、不怒自威……

    没错,正是黎闽珠给自己看画像时曾经描述过的皇上。

    但这个皇上的表情显得太冷静了。

    即便这是身为君主应有的气度,但坐在这里等死——

    该说他沉着,还是犯傻?

    关键是这个架子摆得毫无必要,而且就算皇上要冒险,他周围的人也应该劝阻才对。

    除非这些人另有凭恃!

    陆倾城不自禁向四周打量起来。

    “谁?”

    这一左右扭头,陆倾城终于看到了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年轻人正漫步由一间侧屋的门前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年轻人虽然走得沉稳,但并不显眼,偏偏陆倾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甚至控制不住地再次喝问出声。

    围护在假皇上身边的宫女们之前还不相信皇上的话,这时候看到刺客的样子,面上惊惶的表情才逐渐镇定下来,暗自佩服皇上的沉着大胆之余,也都把崇拜的含情妙目投射往那个穿了太监服饰的年轻人身上。

    假皇上心里面也是一阵得意,神情更显得神武威严。

    能被选为皇上的替身,本身当然是气质绝佳之辈,但假皇上面对刺客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完全是因为他心里面清楚得很,这位并没有被皇上赋予任何实职的柴将军,其实才是皇上留在宫中的、真正的定海神针。

    因此当柴少宁一出现,这位之前还吓得魂飞魄散、叫宫女大呼“护驾”的假皇上,立马安定下来,甚至不顾宫女们的反对,叫人搬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于宫院宽敞之地,尽显皇上的威仪。

    见柴少宁一出场果然镇慑住了刺客,假皇上心里面更是笃定,单手一拍扶椅把手,用他那神似皇上的粗重嗓音沉声问道:“哪里来的大胆刁民?私闯皇宫,你可知已犯下死罪?”

    陆倾城没有回答,犹自沉浸在柴少宁带给她的震撼中无法自拔。

    功力高到陆倾城这种地步,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身周十丈方圆内的任何一个人或一件事,都已经瞒不过她的听觉、甚至直觉。

    但柴少宁却仿如一个鬼魂,游离于陆倾城的六识之外,甚至当她亲眼看着柴少宁向她走来时,依旧无法察觉柴少宁哪怕一点点的声息。

    “除非他是在御风而行!”陆倾城心中震骇。

    除非这个人能一直飘浮在空中,否则迈步间绝对不会不发出声音

    但那怎么可能?如此慢的速度,即使借助惯性,也无法在空中久留。

    陆倾城武功虽高,依旧没有超脱凡人的认知,也就无法想象柴少宁这位圣武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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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意在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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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大刁民,皇上在问你话呢!”柴少宁盯着陆倾城冷冷说了一句。

    一回到皇宫,柴少宁放出的气息就感应到了遍地死尸,而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如飞朝着假皇上所在的偏院奔去。

    看到假皇上的慌张神态,柴少宁暗自摇头,假的毕竟是假的。

    假皇上再会摆架子,到了关键时刻,终究还是会露出他的浅薄。再这样下去,不用说那些马上会追着刺客到达的侍卫们,只怕连他身边的宫女也会对这位皇上的真实身份起疑。

    柴少宁这才先一步到达偏院,给假皇上吃了一颗定心丸。

    “皇上?”

    陆倾城蓦地惊醒,抬头盯上皇上。

    只要能在这个年轻太监到达前擒下皇上,就可以用其做为人质,换得自己平安。

    也不知道为什么?双方还没有交手,陆倾城却已经认定自己不会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甚至开始思索保命的手段。

    陆倾城与皇上间的距离,绝对要比从侧过来的柴少宁近得多,但陆倾城却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只要她敢针对皇上发动任何攻击,出手的刹那,也必将是她送命的一刻!

    这个年轻太监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从来都无比自傲的陆倾城在他面前,竟然提不起一点点信心。

    “你、的头发!”

    随着柴少宁的逼近,陆倾城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柴少宁来不及盘整的乱发上。

    “乱么?”柴少宁不以为然地问了一句,之后冷笑道:“拜你们所赐。”

    柴少宁在秘室中被烂得连衣服都化成了飞灰,束发的带子自然也无法保全。只是当柴少宁醒悟敌人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时,已经来不及顾及自己的形象,连裹在身上的衣衫,也是柴少宁从一个挂在未知人家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凌空摄来。

    因此当假皇上认出面前蓬头垢面、衣服严重不合体的护驾之人竟是柴少宁时,第一件事是有点傻眼;第二件事,就是让柴少宁去换件衣服。

    可是内宫虽大,却只有皇上这一个真正的男人。

    柴少宁还没有随意到敢穿皇上龙袍的地步,因此才匆匆找了套太监的服装。至于头发,当然更没有时间打理。

    “不是——”陆倾城心中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想法,颤抖着声音问道:“不是乱,而是、上面怎么会染满泥土?”

    “你难道没有听到皇上在问你话么?”

    虽然是假皇上,但在不明真相的宫女、太监、侍卫,甚至开始陆续出现的、闻讯而来的朝中官员面前,柴少宁必须维护他的威严。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柴少宁说话间,气息已经不由自主地放出,他那一头乱发顿时如跳动的火苗般飞舞起来,掺杂其间的土屑在周围大量火把光的照耀下,如一缕缕烟雾,氤氲而上。

    到长发再次向后披洒下去时,虽依旧没有扎住,但已经干净、整齐得多。

    不光陆倾城,满院中人都被柴少宁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惊呆。仿如刚刚有一股妖风吹过,不仅吹动了柴少宁的头发,更吹得所有人的心都悸动起来。

    面对这种用常识所无法理解的力量,连明知道柴少宁是来保护自己的假皇上背上,也冒出了寒气。

    “柴爱卿,寡人困了。这个刺客就交由你全权处理,若有同党,抓住后诛除九族,绝不姑息。”

    在柴少宁这位力量强大到几乎无人可以制约的圣武者面前,假皇上的谱也摆不下去了,索性把面前这一摊子烂事都扔给了柴少宁,起身摆驾,回转乾清宫。

    “柴爱卿?”

    陆倾城心道“果然”,脸上不自禁露出苦笑道:“你就是柴少宁?”

    “你又是什么人?”

    送走假皇上,柴少宁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盯住陆倾城问道:“黎孝祖派了多少人入京?齐佳妍是谁?她现在躲在哪里?”

    差点被人害死,柴少宁心里面早已经火冒三丈,假皇上的危机一解,立即开始追查起害自己险些丧命的人来。

    “本人陆倾城。齐佳妍是一个化名,由黎孝祖的女儿黎闽珠假扮。她知道宫中乃至五威帮的任何举动,必定都瞒不过你这位圣武者的耳目。所谓的替颜寅楷报仇,只是诱你上钩的一个饵……”

    出乎柴少宁的意料,以陆倾城的绝世武功,居然不做任何抵抗,一五一十地交待起了此次来京刺杀皇上的人员和经过。

    “怒尊者?”

    柴少宁也被陆倾城的话吸引,震惊道:“你是说一百二十年前,江湖上就曾经有圣武者出现过,并让你直到现在,仍对圣武者不敢心存任何反抗?”

    “是的!”

    陆倾城回答得虽然认真,但柴少宁怎么可能相信她?

    看看周围被吸引在这里的大批护卫高手,柴少宁心中忽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黎闽珠率领大批高手混入京城,想要确保能够成功刺杀皇上,又怎么会草率到只让陆倾城一个人入宫?

    自己回来得太过于匆忙,来不及细细排查,难保没有其他的刺客另外化装了潜伏在宫中各处。

    陆倾城大费口舌,不惜道出实情,其目的恐怕仍是要拖住众人,好让随她一起潜入宫来的其他同伙能够顺利完成刺杀皇上的任务。

    “奸诈之徒,恐怕你的算盘要打不响了。”柴少宁眼中倏地射出令人恐惧的彻骨寒芒。

    ————

    已经快要走到寝宫门口的假皇上忽然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劲?略一思索,一扭头盯上了从侧快步迎来的两名老太监。

    这两名老太监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虽然都诚惶诚恐地低着头,但迈步之间,却是一个蹒跚、一个稳健,尤其二人一起走来,更显得瘦弱者弱不禁风,仿佛身体都在颤抖,而那个高壮的老太监却是步履沉凝,如果不是他穿着太监的衣服、深深地低着头,其气度一定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某位王公大臣!

    假皇上蓦地清醒过来,开声喝道:“呔,不长眼的狗奴才,见寡人回宫,也晓不得出声迎驾么?”

    瘦弱的太监听到皇上震怒,吓得“噗嗵”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高壮的太监却是不为所动,一步跨前,任假皇上如何闪避,仍是准准地立在了他的面前,一抬头,一把尺长的浓重美髯顿时被从袍口处拽了出来,红彤彤的脸颊上罩着冰霜般的寒意,嘲笑道:“狗皇帝,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爷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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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首尾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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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一把浓密的胡须,连假皇上身边的宫女都反应过来,这个太监一定是刺客假扮。只是不等她们惊呼出声,对方已经伸出他那稳健有力、有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朝皇上喉头处掐下。

    如果这一把掐实,皇上的脖子必断无疑。宫女们吓得一起尖声惊叫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红脸长髯老者突然间面容大变,伸出的手臂仿如被一道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差之毫厘,却怎么也无法触及假皇上的喉咙。

    众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假皇上心里面却是一片雪亮。想想差点遭了对方的毒手,假皇上心中的怒火腾地升起,抬脚猛踢进那个假太监的裆里。

    如果假皇上知道,偌大一个世外高人、名震江湖的髯师翁长龄,竟然被他一脚踢得倒跌出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狗皇帝!”翁长龄怒吼一声,腾地跃起。

    周围宫女见皇上大发神威,刚想高呼“皇上威武”,见状顿时又吓得“啊”地惊叫起来。

    可是再看翁长龄,跃起的身形竟然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不停地张牙舞爪,动作慢到如同陷在粘稠的泥浆中,面容也因为用力挣扎而更加憋成了殷红一片,仿佛要滴出血来。既狰狞,又可笑。

    众宫女吼到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头鼓动着,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惊讶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离奇的一幕。

    “狗贼!”

    假皇上被跃起的翁长龄吓了一跳,再一看,对方却依旧无法摆脱柴少宁气息的束缚,顿时心下大定,也不管皇上的形象,捡起矮瘦太监掉在地上的拂尘,掉个头,用拂尘柄照着翁长龄身上没头没脑“噼噼啪啪”一顿猛揍。

    之前跌坐在地上的矮瘦太监也来了精神,爬起来扑前“嗤嗤”在翁长龄左右脸上各抓出五道血痕,嘴里高声骂道:“叫你胁迫老奴,叫你胁迫老奴。”之后突然想起来他贪生怕死,没能护卫皇上,反而协助刺客,置皇上于险地,已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于是吓得一头触地,扑在假皇上面前,磕头如捣蒜般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假皇上见一顿乱揍,那个翁长龄看上去竟然屁事没有,正心里面发毛,这个瘦太监却不帮忙,反而在这里添乱,气得一脚把他踹翻道:“滚,待寡人回头诛你九族!”

    瘦太监吓得“嗝”一声晕死过去的时候,大群的太监已经闻声从宫中各处飞奔而来。

    宫中禁放利器,这些人也顾不上找称手的家伙,匆忙奔来后,有两个人扶开已经累到气喘吁吁的皇上,其余人一哄而上,对着翁长龄一顿乱抓乱挠。

    可怜翁长龄号称髯师,扬名江湖的一把美髯,这时候却一根没能剩下,被这群疯狂的太监拔了个精光。

    幸亏翁长龄功力深厚,胯下玩意儿没有被拽走,不过却平白长了几寸,痛得他“哇哇”暴叫。

    假皇上在一边看得解恨,却不知道柴少宁的气息已经越来越难以束缚住翁长龄。

    柴少宁此时的气息之强,已经可以不借助任何器械的攻击,也足以扼杀对手。然而翁长龄的功力实在是太高了,高到离晋入圣武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

    尤其当翁长龄被太监们一顿乱抓,遍体鳞伤、颜面扫地之时,更是爆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以至于远在偏殿门口处的柴少宁感觉翁长龄正一点点挣脱自己气息的束缚。

    柴少宁心里面也是吃了一惊,知道自己小瞧了那个翁长龄,他的实力绝对不次于天地三恶,甚至犹有过之。一旦让他熟悉了自己气息的特性,怕就困不住他,那时候假皇上可就危险了。

    看着柴少宁突然掉头离去,满院的侍卫和大内高手都是吓了一跳。没有了柴少宁,他们在陆倾城面前,便会重新沦为待宰的羔羊。

    陆倾城见状却是哈哈大笑。她知道柴少宁的厉害,因此也不阻拦,而是一回身朝后面的侍卫群中扑去,要借大肆屠杀宫中禁卫来扰乱柴少宁的心神。

    “呼”地如一道幻影般出现在魅姬面前,陆倾城大喝一声道:“贱人,让你坏我好事!”说完举剑便刺。

    出乎陆倾城的预料,在她看来擅于逃避的魅姬这回却没有躲闪,而是同样挺剑迎刺了上来。

    “当”地一声双剑交击,一股让陆倾城之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巨大力量沿剑而上,震得她身不由己侧跌出去。

    如果不是陆倾城这一剑大半是虚招,要迫对方侧闪时再下杀手,实打实的硬拼下,绝对会让她吐血。

    陆倾城惊骇欲绝之际,已经听到魅姬快速接近的声音道:“枉我称呼你一声前辈,你却不辨形势,助纣为虐,妄图刺杀皇上,让黎民百姓重陷水深火热的战乱之局。你该死!”

    陆倾城当然不屑于魅姬的这一套说词,但能达到她这种境界,绝不仅仅只是武功奇高,对敌人的警惕和绝不轻敌的心态同样是她能保持不败战绩的有力保障。

    在没有摸清楚魅姬的真正实力之前,陆倾城不打算和对手硬拼,落地“呼”地再次侧窜,比灵狐还要快捿三分。

    魅姬当然是得到了柴少宁的相助。

    柴少宁急于去保护假皇上,只好假手魅姬来对付陆倾城。

    魅姬本来就功力奇高,在柴少宁的气息牵引下更是有如神助,随意的一剑便仿如悟破天机,发出的剑芒和啸声都是惊心动魄,让陆倾城再也揣摩不透她的深浅。

    就在二女形势逆转,变成陆倾城在前面逃,魅姬在后面追之际,“轰”地一声大响起自远处墙头,横扫而来的灼人热浪让两人都身不由己扑地躲避。

    由于刺客穿着侍卫的服装掺杂在人群中靠近过来,混乱下连柴少宁也没有想到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直到那名侍卫手中黑呼呼犹如巨大铁锤般的兵器上冒出“哧哧”捻线燃烧的亮光,才骤然引起了柴少宁的注意。

    然而这时候,那名刺客已经把大锤猛地抛向柴少宁面门,之后飞快地跃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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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一招毙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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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然炸响声中,尽管已经发出气息裹死铁锤的柴少宁依然被那股猛烈爆炸的巨浪震飞出去。

    见柴少宁被炸得跌落地面,那名假扮侍卫的刺客“唰”地抽出长剑,跃上墙头大叫道:“兄弟们,让我们大闹皇宫,杀死昏君,福建必胜!”

    话音一落,那名刺客的身形已经动作起来,以一种奇快的速度从衣服下方钻了出来,滑溜的像一条泥鳅。

    紧接着更离谱的一幕出现。

    刺客一个前跃,居然把裤子也甩了出去!

    满院中人没被刚才的爆炸震倒,却被这名刺客的动作雷得东倒西歪。不明白这种时候,在这大冷的寒夜,这名炸死柴少宁的刺客,为什么要向大家展示他那瘦成搓衣板的干瘪肋骨?

    难道他这鸡胸又是一种可怕的大杀器?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谁也不敢靠近这名“赤客”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下方缓缓升起,悬停在了立于墙头之上的刺客面前。

    看见柴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穿上了自己的衣服?那名刺客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奇问道:“好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学么?”柴少宁的笑容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下辈子好好努力。”说完一脚把那名刺客踢得直入夜空,力尽处一掉头,像只愤怒的小鸟,“啊、啊”呼嚎着向足有百丈之遥的地面猛地扎下。

    两次被炸烂衣衫,柴少宁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不理会摔成肉泥的那名刺客,柴少宁摊开手掌,三朵由火息凝结出的火苗神奇闪现,精灵般跃动着飞往空中。

    随火苗同时升起的,还有另外三名立于不同位置、但手里面却拎着和之前那名刺客同样“大铁锤”的侍卫。

    皇宫守卫森严,也就是翁长龄、陆倾城这样的不世高手,才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宫中,但他们不是圣武者,每人两只手,也只能携进来四名同伙。

    本来柴少宁还没功夫查找他们,但爆炸的破天雷,让柴少宁对这些人的身份有了明确的标志。

    看着三朵火苗分向朝着自己飞来,那三个人明白了柴少宁的企图,全都吓得尖声惊叫起来。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苗准确地落在了垂在“锤柄”旁的炮捻上。

    三声巨响,皇宫上空如燃起了三朵巨大的烟花,在各自扩大到近十五丈的方圆后才逐渐缩小,聚成一体,像被一个无形的袋子兜着,流星般落往柴少宁手中。

    默默地感受着这种火药的威力,柴少宁也是心下骇然。

    之前那一下爆炸,让自己的气息如同遭到重击的西瓜般,瞬间分崩离析。如果不是偶然领悟到了聚气入体的方法,把身体凝炼得如同钢铁般坚硬,今天晚上必无幸理。

    所以柴少宁才拿敌人手中剩下的“大铁锤”做试验,除掉刺客的同时,要看自己在多大的范围内才能控制住这种可怕武器的杀伤力?

    知道单凭气息,仍不足以扼制火药的爆发,柴少宁心中一阵恼火。手一松,那颗由炸得滚烫赤红的铁片和三名刺客的尸骨凝聚而来、犹自冒着火苗的大球“滴溜”一转,倏地化成一道红芒,直奔趁机逃走的陆倾城背后。

    失去柴少宁的气息相助,以魅姬的绝世轻功,对上一意逃走的紫衣狐狸陆倾城,也只有望尘兴叹的份。

    然而就当魅姬以为追之不及,要被陆倾城逃脱惩罚的时候,流星骤现,奔雷掣电,于陆倾城即将跃上通往外宫高大墙头的刹那,击中陆倾城的后心。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吓得一缩脖。

    陆倾城就像一只被火苗捕获的飞蛾,和火球一起拍贴在墙上,好半天,才又像个燃烧的火把,栽落墙下。

    紫衣狐狸陆倾城,存在于传说中的隐世奇人,功力高到连魅姬这样的绝顶高手都无法揣摩其深浅,然而却被柴少宁于百丈外一击取其性命。

    这就是一个圣武者的威力。

    现场上千人众,无一不是噤若寒蝉。暗道幸亏柴少宁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否则凭他一个人,怕就能杀光一城之人。

    柴少宁今晚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一个凡人的思维所能想象。

    彻底除掉了陆倾城和四名刺客的隐患,柴少宁悬浮空中的身体轻轻划出一个弧度后,倏地加速,朝假皇帝所在的乾清宫外飞去。

    ————

    柴少宁的体气虽然只崩溃了很短的时间,但翁长龄已经利用这一刹那的时机全歼近身的二十四名太监。

    乾清宫外顿时仆满了尸体。这个惨景给假皇上和宫女们的震撼,比刚才传来的那一声惊天巨响更大,一个个几乎吓呆在那里。

    狠狠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怒气,翁长龄大吼一声,像只被气疯了的狂狮,“嗷嗷”叫嚣着扑向呆立的假皇上。

    眼看大仇就要得报,翁长龄那失去胡须、鼻青脸肿的“胖”脸上突然再次现出惊骇莫名的神色,伸出的巨手差之毫厘,怎么也探不到假皇帝身上。

    别人不知道之前的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翁长龄可是清楚得很。师弟成札士的本领,连他都佩服得很,硏制出来的破天雷,威力更是非同小可。

    尤其伴随着一声巨响,束缚翁长龄的力量立即消失,这让翁长龄几乎相信柴少宁已经死于了破天雷的爆炸中。

    哪知道才一转眼,翁长龄再次被困。

    既无法想象柴少宁怎么能使出这种邪术?更无法相信破天雷的威力居然也炸不死柴少宁!

    翁长龄怎么能不吃惊?

    圣武者,难道真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这时候就听“啊”地一声惊叫,原来是回过神来的假皇上飞速向后跃去,逃回乾清宫内,“砰”一声紧闭上殿门。

    即使看到翁长龄无法靠近自己,假皇上也不敢再踢这个煞星,甚至生出离对方越远越好的畏惧心态。

    眨眼间灭杀二十四个人!想来魔鬼也不过如此吧?

    皇上不敢再惹翁长龄,可有人敢。

    之前被吓昏在地的瘦太监“啊呀”一声悠悠醒转,刚想捶胸顿足一番,猛然看见了悬停在面前的翁长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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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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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会儿不见,翁长龄身上的衣服便变成了布条,红脸也变成了黑青脸,但被自己抓伤的那十道爪痕还在,凭此就不会认错人。

    想到都是这个翁长龄害自己身陷死地、祸及九族,瘦老太监气就不打一处来,爬起身扑上去就挠。

    瘦太监这下可就犯了一个致命的大错。

    翁长龄能一步一步登顶武道巅峰,对事物的领悟天赋和适应环境的能力都非同小可,即使在盛怒之下,依旧在不断揣摩被困的原因,并用各种方法试着挣脱。

    瘦太监一把抓过去,不提防翁长龄的身形突然向侧后一偏,继而又忽地扑了上来,一把便抓住了瘦太监伸出的手腕。

    强大的内力透体而入,翁长龄根本不需要动手,已经震碎了瘦太监的五脏六腑,继而再次侧退,避开意图锁闭自己的气息主流,觅薄弱处,把瘦太监尸体轮得犹如一个疾旋的车轮,“呼”地丢出。

    乾清宫紧闭的宫门顿时在“砰”然大响声中被砸了个粉碎。

    地面忽地起了震动,又是三声巨响适于此时传来,皇宫上空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火团,照得下方亮如白昼,更衬得翁长龄被抓得布满血痕、狰狞变形的红色大脸犹如厉鬼般可怖。

    可怜那些被假皇上丟弃在乾清宫门外的大批宫女和太监,走不敢走、上前护驾更不敢,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跌坐在地上。

    “呼”地一声,一把带着扇坠的折扇从屋中砸出,直奔翁长龄面门。

    假皇上现在才知道自己逃回屋中的决定是多么愚蠢?但人在恐惧下本能地就会选择朝有围护的地方跑,以寻求庇护,但到最后才发现,这些地方往往都只会成为困死自己的绝地。

    慌不择物下,假皇上顺手摸起桌上的折扇朝翁长龄砸了过去。

    一把接住丢过来的长扇,翁长龄哈哈大笑。

    和一开始在气息束缚中的举步维艰不同,翁长龄已经越来越清晰地触摸到了柴少宁气息中强弱的变化,甚至可以准确找出柴少宁前后两拔气息中的细微间隙,像只逆水而上的游鱼般,忽进忽退地不停变幻着身法,但每一次后退,换来的都是更大的进步,终于在第六次前冲的时候,“呼”地窜入亁清宫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翁长龄笑得越来越疯狂。

    随着莫名其妙的大叫,翁长龄身躯猛地挺直,仿佛突然间变得崇如山岳,不再受气息束缚。

    一股莫名的热量从翁长龄体内传出,整个乾清宫殿内殿外近五十丈范围内,都有一种不知名的物质被刹那点燃,以翁长龄所在位置为中心,形成力量的漩涡,把柴少宁延伸过来的气息剿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退入殿内的假皇上吓得“噗嗵”摔坐在墙角。

    尽管翁长龄离他还有三丈距离,但假皇上却感觉翁长龄巨大的身形膨胀到充斥全殿,身周左右无不是一种可怕的气息。

    已经到达乾清宫门外的柴少宁也是心中剧震。

    这个翁长龄不愧是傲视江湖的绝顶高手,居然从柴少宁领悟火息后放出的气息中同样触摸到了那一丝神圣火息的存在,于柴少宁赶来前的最后一刻,突破了凡武的束缚,成功晋入圣武境界。

    即使柴少宁也没有办法和那种神圣气息刹那爆燃的巨大威力相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存在于身周、此刻却被引燃、释放出的超凡力量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回缩往翁长龄体内。

    “我——终于——成为了——圣、武、者!”

    翁长龄再次哈哈狂笑,以一种威凌天下的语气一字一字吼出一声后,整个人便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柴少宁也不知道翁长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小心翼翼绕过对方,护往假皇上身前。

    即使翁长龄刚刚晋入圣武境界,但毕竟已经拥有了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和柴少宁抗衡的力量。

    在没有搞清楚翁长龄的真正实力之前,柴少宁不敢轻敌。

    圣武者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是捎带,也足以要了假皇上的性命。

    “你他妈丟过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翁长龄今晚上似乎吼上了瘾,又一次一字一字地认真吼完后,“嗷”一声狂叫,疯了般朝躲在柴少宁身后的假皇上扑去。

    一道狂飚涌现,翁长龄打着滚从乾清宫内一直摔出到殿外的宽敞院内。

    柴少宁一阵大讶。他出手维护假皇上,同时也存着试探对手的意思,哪知道翁长龄如此不堪一击,根本不具备一个圣武者应有的实力。

    “这是怎么回事?”

    柴少宁正疑惑不解的时候,那边翁长龄已经一轱辘坐起,不顾口中狂喷的鲜血,依旧哈哈狂笑着道:“圣武者啊,圣武者啊!”

    叫罢把手中的折扇狠狠摔在两腿之间的青石地面上,也不站起,像个泼妇一样开始用他的铁拳拼命捶打起吊于折扇尾端的绿色菱形扇坠。

    天色虽然依旧黑着,但已近凌晨,大批上早朝的大臣们被宫中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得心惊胆颤,再也顾不上什么忌讳,和驻扎在皇城中的无数羽林军兵士、大内侍卫们一起,潮水般冲进后宫中来。

    见到稳如泰山般站在乾清宫门口的柴少宁,所有人心中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再一看宫外的平整石地上,一个衣不蔽体、头发、胡子都已经被人拔光、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留有道道血痕的疯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对着一块石头又砸又打。

    “这——”

    陆倾城向柴少宁坦白入京的原因时,虽然隐瞒了翁长龄已经潜入内宫的实情,却没有隐藏二人同时被黎孝祖请出山来的事实。因此在场的魅姬和众多大内高手们也都猜出了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不由得瞪眼惊呼出声道:“这就是隐居世外、却依旧名震江湖的不世高手:髯师翁长龄么?”

    “正是老夫!”疯狂中的翁长龄忽然清醒了过来,狂笑不止,却又似乎隐隐夹杂着一种绝望般的疯笑,让人听得异常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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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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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站起身来,翁长龄停下笑声,仰天长叹一声,神态凄凉,然后猛地一声狂吼,马步弓身,照着地上的菱形扇坠砸去。

    翁长龄这一拳挟愤而出,毕生的功力都凝聚在了拳面上,“噗”一声开碑碎石,把个扇坠连着拳头打得深陷进青石地板内。

    再提起来时,翁长龄的拳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众人看着都觉得疼时,一点亮芒突然自翁长龄滴血的拳面上发出,如同一个亮光做成的手套,罩上了翁长龄的拳头。

    即使今晚发生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周围众人依旧难抑震骇,纷纷惊呼出声。

    本来已经面露绝望神色的翁长龄也是骤然间一阵惊喜。

    他那全力而发的一拳不仅震裂了扇坠,而且由于用力过猛,以致于让碎裂的扇坠嵌入了血肉模糊的拳面。

    但翁长龄已经全然不顾,他心里面的失落远远大于肉体上的痛苦。

    别人不知道,翁长龄自己却愤怒地感觉到,他历尽艰辛才感悟并触发的那道火息居然莫名其妙地钻入了手中握着的折扇扇坠内。

    曾经那么一刹那,翁长龄有了洞悉方圆五十丈范围内纤毫变化的强大力量。

    可也正因为如此,得而复失的痛苦令翁长龄更觉难以忍受。

    巨大的愤怒令翁长龄几乎发狂,他要打碎这个该死的“小偷”,夺回属于自己的火息。

    现在,终于有了变化,翁长龄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翁长龄脸上的惊喜骤然间变成了一种惊骇,继而浑身一定,呆立在那里。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之际,一股阴寒而强大的骇人力量拍山倒海般自翁长龄体内发出,浸得四围人众激凌凌打个寒战,不由自主向后退去,以缓解由心底里升起的、无可抵御的恐惧感觉。

    柴少宁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一切发生,并没有试图阻止。

    一方面,柴少宁有着相信可以控制住事态发展的自信,另一方面,柴少宁心里面也有一种无边的孤寂。

    柴少宁还没有狂妄到叫嚣无敌寂寞的程度,但达到他这种境界后,心里面反而起了茫然。他很想找到相同的人,探究一下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应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那是一种对未来的向往和追求。

    因此柴少宁并没有阻止翁长龄获得火息、成就圣武。

    柴少宁很想看看成为圣武者的翁长龄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不过翁长龄此时的神情太诡异了。

    恢复动态的翁长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嘴里面竟然发出了一连串迥异于之前的阴冷笑声,一边打量着自己,一边自言自语道:“三百年了,终于出来了!这具身体真不错,一点也不比本座以前的差。”

    说完抬头环顾一下四围越来越多、几乎把乾清宫门前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群,阴恻恻道:“虽然样子有点狼狈,但能闯入内宫,独自面对所有的大内高手,也算是可以了,我运气不错。”

    语气阴冷,完全不是之前的神态。

    见了翁长龄的这种表情,听到他说的话,傻子也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很可能已经不是翁长龄本人。

    放在以前,这是一件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但自从出了柴少宁这位圣武者后,一切怪诞的事,都已不足为奇。

    还没等柴少宁发问,翁长龄已经一眼盯上了躲在柴少宁身后的假皇上。

    “呔!”戳指一点,翁长龄森冷喝道:“狗皇帝,差点害死本座,今天本座必取尔命。”

    有了柴少宁在身边撑腰,假皇上也胆大了起来,回指对方道:“寡人给你解释的机会,如何害你性命?你且说来,若有半字妄言,必诛尔九族。”

    “在本座面前,居然也敢如此猖狂。”翁长龄失笑道:“如此本座就让你死个明白。”

    翁长龄说着跨前一步。

    之前看起来那么狼狈、那么可笑的形象,这时候却变得异常深邃,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一步跨出,涛涛杀气已弥漫而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自柴少宁身上发出,金钟罩般把假皇上护在中央,任身侧寒流滚滚,却不能有一丝一毫侵上身来。

    见柴少宁化解得如此轻松,甚至都没有让翁长龄觉察到他已经出手,假皇上顿时心中大定,冷啍道:“朕没什么耐心,只不过很好奇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才开恩听你说话,你这刁民有话快说,否则别怪朕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好胆!”翁长龄一声断喝,目光突然瞪视在柴少宁身上,嘿嘿冷笑道:“我看走了眼,这里居然还隐藏着一位高手。不过圣武者的境界,已经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内高手可以揣摩。”

    柴少宁也很想听对方多说点什么?因此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假皇上在后面不屑地冷笑道:“是啊,这是朕御前第一高手,也是江湖第一高手。你忘了么?刚才就是他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假皇上说到这里,又是一笑道:“失言,失言!居然让朕说了脏字,贼子,你实在该死!”

    “自以为是。”翁长龄摇着头气极而笑,之后看看四围道:“没想到一眨眼,又是冬季。”说完再次点指假皇上,问道:“狗皇帝,可记得春末时分,你让人把文清流进贡的一块绿宝石打磨成扇坠的事么?”

    假皇上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摇头道:“贼子莫不是在胡言乱语?寡人我不记得!”

    “你说谎!”翁长龄勃然大怒道:“鸡蛋大一块绿宝石,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物体?如此价值连城之物,你竟然拿来打磨扇坠!暴殄天物,还说不记得?”

    “那块石头有那么珍贵么?”假皇上依旧笑嘻嘻道:“不过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别说打磨个扇坠,朕就是毁了那块破石头,又关你这贼子何事?”

    假皇上倒没有撒谎,他那时候还没有被选入宫中做替身,只是之前翁长龄弄得他狼狈不堪、威仪尽失,现在依旧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要刺驾,假皇上心里面不痛快,这才故意气气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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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飞升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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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胆!”翁长龄怒道:“本座当时就被困在那块绿宝石中。可知为了打磨一个供你玩乐的扇坠,差点害了本座的性命?”

    “无稽之谈。”假皇上嗤道:“你是乌龟么?钻在个石头壳子里?朕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装神弄鬼?来人,赏他个真乌龟壳,让这贼子钻给朕看看。”

    柴少宁旁边一听,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说下去,这个假皇上只怕会暴露他更多的幼稚,于是忙一抱拳道:“皇上息怒,何必和这种胡言乱语之人较真?”

    假皇上也就是气气翁长龄,没有柴少宁在身边,他根本连面都不敢露。知道自己和一个刺客赌气的行为确实有点贻笑大方,于是见好就收,哈哈一笑道:“柴爱卿说得对,朕准你全权行事,宫中待卫随意调动,死活不论,务要让这个贼人为他今夜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柴少宁一声“领旨”,目送假皇上在涌过来的太监、宫女簇拥下,退往后宫深处。

    没人敢保证柴少宁在和翁长龄交手的时候,依然能够保证皇上的安全,因此众人保护着皇上远远离开了乾清宫这个险地。

    送走假皇上,柴少宁回身问翁长龄道:“这么说,当初那道求救的意识是由你发出?”

    雪念慈感应到皇宫中有圣武者存在,只是找不到对方的位置。即便柴少宁,也绝对没有想到那道让他们担心、寻找了很久的意识,是由一块正在被打磨的绿宝石中发出!

    “你居然能感应到我的存在?”翁长龄诧异地瞪着柴少宁,之后回身四顾,观察其他众人的反应,怀疑是不是当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那一声呼救?

    柴少宁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慢慢放出他那蕴含着火息的庞大体气,如汤沃雪,把翁长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抵消了个干干净净。

    翁长龄眼睛猛地睁大,片刻后,难以置信地道:“我果然是看走了眼,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被吞噬?”

    柴少宁愣了一下,不明白翁长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听说过影绰绰?”翁长龄话中突然充满了悲凉意味。

    “影绰绰?”柴少宁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年前,龙、凤、飘、摇四大神功对决江湖,同时扬名天下的,是四位震古烁今的传奇人物:龙腾腾、凤舞舞、风飒飒、影绰绰。

    影绰绰正是摇字的代表者,擅使幽冥鬼爪和烛影摇移神功,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在当时的江湖中掀起了一场恐怖的腥风血雨!

    “难道——”

    柴少宁几乎不敢想象。

    “你就是影绰绰?”

    “不错!”翁长龄用一种俯视的眼神看向柴少宁,傲然道:“如果不是我机缘巧合,触摸到了一丝神圣阴息的存在,决定追随而去,龙腾腾和凤舞舞那两个奸夫淫妇焉能在那场角逐中胜出?”

    “可是——”

    应该叫做影绰绰的翁长龄面上露出苦笑神色道:“当我最终成功引燃存在于身周空气中的阴息,意识离体,自以为会飞升异界之时,却被人收入了一块宝石之中!”

    “如果翁长龄知道失去的,恰恰是诱他进入陷阱的一个饵,甚至连意识都没来得及被抽离出体外——”

    影绰绰说到这里又得意起来道:“此人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反而自暴自弃。不过若非如此,我还不知道原来血液也可以代替气息,成为转移意识的力量载体。”

    “什么意思?”柴少宁终于听另一个人讲到了涉及圣武者秘密的话题,立时追问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影绰绰却是突然间一瞪眼,直到柴少宁眼中露出无奈和失望的神色,他这才一转口风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触摸到那一丝神圣气息的时候,意识没有丧失自主?”

    “很简单。”柴少宁毫无条件地回答道:“因为我放弃了那道力量。”

    “撒谎!”影绰绰一声怒喝,阴冷的气息再次放出,顿时把黎明前的乾清宫广场又变回为一片森寒险地。

    四围已经聚集起了上万的兵将、侍卫、大臣,被这股阴寒气息一浸,全都身不由己打起了冷战。宫女和太监们的惊叫声更是响成一片,现场一阵大乱。

    魅姬忙指挥宫中统领和一众大内高手进行疏导,有序地让所有人员暂时退往外宫皇城。

    其实魅姬也不知道影绰绰的气息覆盖范围有多广?但她知道柴少宁的实力,以此为判断,命令众人一直退往柴少宁气息所不及的安全地带。

    第二个圣武者的出现,已经让这场战斗变得充满危机,不是普通的人可以参预。

    既然皇上已经离开,那些誓死不退、叫嚣着要用一腔热血来保卫圣上的忠臣们也就不再固执,纷纷在侍卫的劝说下,退往较为安全的地带。

    偌大个内宫,刹那间只剩下了对峙中的柴少宁和影绰绰两个人。

    柴少宁对魅姬的行为十分赞赏,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也就不急于反击,只是用气息护住自己的身体。

    “你这个可耻的骗子!”影绰绰同样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动作。在他这位圣武者眼里,普通人已经形同蝼蚁,根本不会在意那些人的去留。

    “如果你放弃了那道力量,怎么还可能成为圣武者?”影绰绰目光阴寒逼人,大有一语不合,就会暴起伤人的架势。

    “我没有骗你。”柴少宁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会无聊到去向一个敌人做出过多解释,追求那种毫无意义的诚实,只淡淡道:“我不过是重新又感悟了一遍火息的存在。”

    “这样就可以了么?”影绰绰虽然在问,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神色。之后不再言语,仿如入定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柴少宁不知道影绰绰要干什么?等了一会儿刚要发问,一股比刚才浓冽一倍,异常阴寒的可怕气息忽然自影绰绰体内有形无形地凝聚、发散开来。

    感应到影绰绰体内的变化,周围大片空间内的阴息顿时开始汇集,面前场景变得让人从心底里泛出寒意,阴森可怖,连目光都被丝丝凝出形来的黑色旋动气流阻挡,若幻若真,如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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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空中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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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大吃一惊,想不到影绰绰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二次突破,引燃了足有百丈方圆内的可怕阴息!

    “成功了!这次果然不再是那种意识离体的感觉。”

    感受着那些庞大的阴息江河倒灌般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开始向着身体周围集结过来,影绰绰哈哈大笑起来道:“被困在绿宝石中三百年,我早就已经重新感悟了神圣阴息的存在,只是知道了所谓的飞升,原来是在替别人做嫁衣裳。当你意识离体,驾驭着那道超凡力量想要晋入异界、成仙成圣之时,却恰恰是被来自异界之人吞噬的时刻。”

    这已经是柴少宁第二次听影绰绰说到飞升是个骗局,忍不住再次问道:“既然这三百年来,你都被困在那块宝石当中,又怎么可能知道有关飞升的秘密?”

    “我虽然被困在绿宝石中,却能听到、看到周围发生的事。”

    影绰绰心情大好的样子,嘿嘿笑道:“看在你帮助我提升的份上,你认我为主,然后去杀了那个狗皇帝,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

    柴少宁一听也失笑了起来。自己确实是太想知道有关圣武者的事情了,以至于被人两次戏耍。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柴少宁压下自己想要从影绰绰处打听更多消息的不实想法,不屑哼道:“其实你不过是一个想让别人也尝到你所受痛苦的小人罢了。”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影绰绰遭人贬低,心中大怒,冷笑还击道:“你也无非是想不劳而获。我凭什么把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宝贵经验告诉你?”

    “咦,这是怎么回事?”柴少宁突然轻咦出声。他并没有理会影绰绰的挖苦,既然知道了影绰绰的为人,他也懒得和对方辩论。

    柴少宁奇怪的是,影绰绰获取超凡力量的现象和自己是如此的不同。

    那股由影绰绰触及并点燃的阴息不仅回缩速度缓慢,迥异于柴少宁当初,而且柴少宁的气息清晰地感应到,那股庞大的阴息虽然在向影绰绰身周集结,但却并没有真正进入影绰绰体内,甚至随着聚集力量的逐渐增大,产生出一股吸力,连柴少宁放出的火息也试图吸引过去。

    柴少宁倒是不担心会受到影响。他现在体气之广,已经可以笼罩方圆两百丈范围,而且经过凝炼后的身体,对气息掌控力度之强,根本不是这股阴息力量所能撼动。

    影绰绰则不同,他占有翁长龄的身体后,靠那块绿宝石夺取到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他此次触发的阴息相比。

    当阴息凝聚的力量逐渐大过影绰绰体内来自翁长龄感悟的火息威力时,影绰绰感觉到意识是如此的不稳定,仿如随时会离体而去,一如当年他自以为飞升时的感受,只不过那次是出于自愿,而这次则完全是被迫。

    “骗子,你这个骗子!”影绰绰厉声对柴少宁吼叫起来道:“你到底是如何成就圣武者的?”

    “我凭什么把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宝贵经验告诉你?”柴少宁把影绰绰之前得意忘形下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告诉我,告诉我,求你了,救我!”随着那道阴息力量的逐渐加强,影绰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终于大声对着柴少宁哀求起来。

    柴少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不为所动。

    如果是朋友,柴少宁一定会试着出手击碎阴息,但现在,他当然不会冒那个险。

    谁知道那样做会不会引火烧身?既然影绰绰弊箒自珍,什么也不肯说,那就让他亲身做个示范好了。

    如同烟花升空,当影绰绰意识离体的刹那,阴息形成的力量顿时急速向上升去。

    虽然没有人能够看到那道无形的波纹,但柴少宁的气息却感应得清清楚楚。

    裹挟着影绰绰意识的阴息上升之快,疾如流星,眨眼间已经冲出柴少宁气息所能探测到的极限,直上高空。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万里无云。大约八、九千丈高的极目处,一只觅食的雄鹰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黑点,在空中盘旋。

    但倏忽间,黑点仿如陷入一滩泥沼般向上“沉”去。

    不错,那种缓慢的动作绝对可以用“沉”来形容,只不过是向上沉去,继而倏忽不见。

    如果不是因为追寻影绰绰意识的去向,柴少宁循对方上行轨迹抬头,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一个小小黑点的变化。

    柴少宁心里面“咯登”一声。

    这个无意中看到的现象太诡异了。难道真像影绰绰说的,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个来自异界的陷阱?或者干脆就是地狱的入口?

    望着旭日初升的晴朗天空,柴少宁心里面却是一阵阵发凉。

    由于世人的能力有限,谁也没有探究过存在于空中的奥秘,谁能想象朗朗乾坤之上,居然暗藏杀机,阻断了人们飞升的通道,不断吞噬着来自地面的神圣力量。

    “少宁,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魅姬领着一帮人来到了柴少宁身边。

    见柴少宁举首向天,但天空处却空无一物,甚至她们一直走到柴少宁身边,柴少宁都没有任何反应,魅姬自然而然地认为柴少宁是想问题出了神。

    柴少宁依旧没有从心灵的震撼中脱出神来,茫然应道:“人类如此自相残杀,真的是愚不可及!”

    “你在说什么啊?”魅姬皱眉道:“或许你真的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为世情所动的高度,即使影绰绰这种借尸还魂的魔鬼也没有办法对你构成威胁。但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危险和苦难,难道不能让你记得,战争从来都是贪婪、卑鄙的野心家所引发,无论你是否反抗,他们都不会放弃残杀?”

    当远在外宫的众人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恐惧时,全都惊呆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够放出如此庞大的力量?不仅笼罩了整个内宫,而且不战屈人之兵,令靠得近的皇宫侍卫都被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这场仗还怎么打?

    虽然那股阴寒气息只持续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但众人却仿如经过了亘古的漫长,有很多毅志力弱的人甚至承受不住那种直浸心底的恐惧,被吓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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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摒弃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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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魅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即为柴少宁的安全担忧起来。不过从那股阴寒气息的消失上判断,柴少宁应该胜了此仗,因此魅姬才大着胆子领人进来察看。

    知道魅姬的脾气,柴少宁只是笑笑道:“已经没有事了,还烦请姑姑恢复一下宫中秩序。”

    尽管猜到柴少宁可能已经取胜,魅姬依旧大为惊异。对方可是同样身为圣武者,而且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似乎并不比柴少宁差,但魅姬竟然连打斗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柴少宁已经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了!

    这得需要多强的实力?

    “那这个人——”

    魅姬指指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翁长龄。

    柴少宁也不知道影绰绰的意识离体后,现在的翁长龄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于是走过去问道:“你现在究竟是谁?”

    翁长龄仿如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苍老的痴呆患者,茫然而神情萎靡地看看柴少宁,呵呵笑道:“飞升,竟然只是一个骗局,对么?”

    影绰绰的离去,让翁长龄的意识重新又掌管了自己的身体,只是毕生追求的目标到头来竟是如此意想不到的一种结果,以翁长龄历尽世情的心态,依旧承受不起,刹那间变得万念俱灰。

    “不对——”

    翁长龄眼中突然又射出精芒,盯紧柴少宁的眼睛问道:“如果真是那样,你又是怎么成为圣武者的?超越凡武的方法依然存在,只不过是被一些更强的人控制了。对不对?”

    “我也赞同你的猜测。”柴少宁并没有因为翁长龄的落魄而表现出任何的优越感,点点头道:“我的成功,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并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柴少宁一声长叹,闭上了眼睛。

    往日情景历历在目,宣瑛之死依旧让柴少宁难以释怀,所谓的因祸得福只不过是对过去所受磨难的一种安慰罢了。逝去的终究无法挽回,追忆往事之时,再大的成功也无法掩饰不堪回首的痛楚。

    “你在胡说些什么?”

    见柴少宁露出痛苦神色,魅姬顿时大怒,喝斥翁长龄道:“如今你自身不保,还妄想什么飞升?先把你造下的孽债还清再说。”

    翁长龄长叹一声,眼神黯淡下去时,却听柴少宁道:“姑姑不用为难他。髯师翁长龄博学多识,在福建百姓心目中很有口碑。此次只是受人大开蛊惑,才犯下大错。”

    “少宁你居然替他说话?”魅姬眼里揉不得沙子,当下就叫了起来道:“如果你的实力没有他强,今天咱们都得死在这里。看看陆倾城,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柴少宁点头道:“所以现在不能再死人了。翁长龄知道黎闽珠带来的人都藏在哪里?如果我没有猜错,黎闽珠利用年节临近、花炮放行的机会,把大量火药带进了京城。一旦这些火药爆炸,会给无辜的百姓造成巨大伤亡。”

    想想之前破天雷在皇宫中爆炸的威力,魅姬也是心有余悸,闭口不言,瞪视翁长龄。

    翁长龄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姓柴的,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翁长龄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做那出卖同伙的卑鄙小人。”

    “如果我恳请皇上法外开恩,放你们所有的人安然离开京城呢?”

    “什么?”翁长龄和魅姬听得一起叫出声来。

    “如今皇上英明,百姓人心思定。四海升平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柴少宁道:“我希望髯师回去后,能劝黎孝祖早日来降。一昧顽抗下去,只会让他自己、让他的后人,和追随他的弟兄们,走上绝路。”

    “而且——”柴少宁看着翁长龄,语气中透出诚意道:“影绰绰的话,髯师你也听到了。或许就在明天,来自异界的敌人就会降临这个尘世。我们不仅需要抛开政见、团结一致,而且也必须要有更多像髯师一样的高端武力出现了!”

    ————

    一辆装饰考究的厢车慢慢接近了因皇宫事变而变得戒备森严的上元门。

    “站住!”负责警戒的士兵们举着兵器隔远便大声喝斥起来。

    “官爷们辛苦了。”

    走在马车前面的家丁笑着上前道:“我家夫人的娘家在京城,刚刚探完亲,想赶在新年之前回到家中。”

    家丁说着,已经快速掏出几个大银锭,悄悄扣往当值的城门官手中道:“一点小意思,弟兄们喝杯茶。”

    “少来这套。”

    皇宫中的爆炸声举城皆闻,值此敏感时期,这些士兵还是能分得清轻重,一撤手,任那些银锭子噼里啪啦掉往地上,大声喝道:“不管什么人,要出城,就得下车接受检查。”

    家丁早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装出为难样道:“这该怎么说?我家夫人素不出门,怕是经不起这种阵仗。”

    “无妨。”一道女音从车厢中传出道:“黎福,你扶我下车,别难为官兵大哥。”

    声音慵懒安祥,令人听了顿生好感。

    “夫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听到这样娇媚的话音,当值城门官心中的警戒先自松了三分,只想着趁此机会能见见拥有如此好听声音的女主人。

    厢帘挑开,一个打扮雍容、神情高贵,风韵浓到让人看得胸中要燃起一团火的成熟妇人端坐车中。

    “夫人勿动!”

    城门官看得惊为天人,早把检查之责忘了个干净。见妇人要起身下车,忙堵在车厢门口处道:“在下职责所在,冒昧处,夫人海涵。”

    妇人嫣然一笑,风情万种,伸出一只葱管般雪白细嫩的玉手,把一锭金子递往城门官面前道:“官爷职责在身,民妇怎也要配合。只是奴家出门已迟,想在天黑前赶回家中,因此还望官爷能尽快放行。”

    “好说、好说。”城门官心中早有了定计,因此这回并没有拒绝,趁着接金子的过程,伸手在妇人那欺霜赛雪的皓腕上捏了一把。

    妇人并没有为忤,反而冲着城门官一乐,神态含羞,似诱似嗔,。

    城门官顿觉脑血上冲,半天才回过神来,冲后大叫道:“放行!”

    然而身后毫无动静,连夫人的家丁们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呆呆地立在那里,望着前面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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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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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官顿觉在妇人面前失了面子,有点气急败坏地再次大叫起来道:“我说放行,都他妈让开,听到没有?”

    旁边有同伴急忙拽拽城门官的衣角。

    “哎,我说你们他妈都听不懂……”城门官一甩同伴的手,还要再骂,忽然惊觉城门守军的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柴将军?”

    认出来的人是柴少宁,城门官醒悟车中的妇人身份绝对不一般,说不定就和昨夜的皇宫爆炸案有关。他吓得浑身哆嗦,手里面的金子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你的事,让开一边。”

    柴少宁并不想过多计较,挥手喝退城门官。

    车中妇人听出外面形势不善,她冷笑一声,晃火折点亮了提前备在车中的蜡烛,这才回身挑开前窗帘布向外观看。

    “师伯?”妇人这一看,顿时惊得叫出声来。

    难怪自己的手下变得那么安静,陪着柴少宁一同前来的人竟然是妇人的师伯:髯师翁长龄。

    只不过翁长龄此时的形象实在不敢恭维,连赖以成名的胡子也都不见了。

    妇人一伸手,从座下的厢格内提出一个大铁球,跳出车厢叫道:“柴少宁,放了我师伯,不然大家谁也别想活。”

    翁长龄脸上露出苦笑,他这样子的确会让人误会。

    咳嗽一声,翁长龄开口道:“闽珠,放下破天雷。事情已经不可为,我陪柴将军来找你,是想给大家都留一条生路。”

    “师伯您老人家受了他的胁迫,对不对?”黎闽珠怎么也不相信翁长龄能说出这种投降的话来。

    “我没有受人胁迫。”翁长龄道:“你师父说得对,如今天下形势已定,逆势而为,只会害人害已。福建百姓曾经为战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场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您是认真的么?”黎闽珠脸色震惊。如果翁长龄投向朝庭一方,对福建残余势力的军心将是致命打击,她和父亲黎孝祖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柴将军,您来说吧!”

    翁长龄对柴少宁表现出了罕有的尊敬。

    武功高到让人仰望的程度,却依旧存怜悯世人之心,这种胸襟和气度,值得任何人尊敬。

    柴少宁点点头,向着皇宫方向一抱拳,以示尊敬道:“皇上开恩,对黎孝祖元帅及其部众予以特赦。只要他解散手下,过往之事一概不予追究,若肯率部归降,必予重用。”

    说完放下手对黎闽珠道:“黎小姐,请随我暂回驿馆。待朝庭招安文书写好,在下恭送翁前辈和小姐出城。”

    柴少宁从翁长龄口中得知,黎闽珠姿容绝世,眼高过顶,年过三旬却依旧没有出嫁,因此称呼她为小姐。至于对方设下毒计差点害死自己一事,则是只字未提。

    听说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黎闽珠不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面色大变,手中的破天雷也掉在了地上。

    翁长龄看得吓了一跳,问道:“闽珠,出了什么事?”

    黎闽珠几乎要哭出声来,悔恨跺足道:“听到皇宫中传出的爆炸声,我知道事情一定出了差错,不然凭师伯和陆前辈的本领,绝不至于动用破天雷。到黎明时分,不见你们出宫,我只当师伯和陆前辈出了意外。为给你们报仇,我让族叔公把其余的五个破天雷偷偷放入朱雀门内一间无人进入的工部署衙内,用点燃的粗香做引线,这时候怕是快——”

    “哎呀!”不等黎闽珠说完,翁长龄已经叫了起来道:“你可害死大伙儿了。”

    朱雀门虽然距离内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那里是皇城正门,是朝中大臣们上下朝及办公出入的必经场所。

    黎闽珠此举纯粹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怒火,根本对皇上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可破天雷一旦爆炸,说不定会炸死什么人?如果死上几位当朝重臣,皇上再想放过黎孝祖父女,也势将没有办法向群臣交待。

    翁长龄一语既毕,身形已飞速穿出,一道幻影般直奔皇城朱雀门方向而去。

    然而已经迟了。

    “轰轰轰”的爆炸声连二连三响起,震彻了整个金陵。

    翁长龄飞奔的身形倏地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远处腾起的巨大烟雾出神。

    至此柴少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聚气成束,刹那间点了黎闽珠及其手下众人的穴道。

    守城士兵也知道形势严峻,一拥而上,把人犯悉数拿下。

    “髯师。”柴少宁落往翁长龄身边道:“事已至此,我希望前辈能置身事外,不要再淌这趟浑水。”

    柴少宁这话已经仁至义尽,并不想把翁长龄再牵涉其中,但翁长龄的脸上却是露出了苦笑。

    来之前,师弟成札士极力反对,是他执意要出山,才导致事情走到今天无法挽回的地步。如果就此丟下师侄返回福建,一世英名尽毁,也没有办法向师弟交待。

    设身处地,柴少宁也不知道翁长龄该如何自处?于是摇摇头道:“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说完提了黎闽珠掉落在地的那颗破天雷,转身而行。

    破天雷的威力柴少宁亲身领教过,这个武器不能留在这里。谁知道黎闽珠的其余同党是不是就潜伏在左近?一旦让他们夺回破天雷,柴少宁又已经离开,将没人能扼制那种爆炸的破坏力。

    翁长龄长叹一声,也跟在柴少宁身后朝皇城南面奔去。

    朱雀门内,魅姬正望着地面下被炸出的一个巨坑发呆。

    由于皇宫巨变,皇城各处都加强了戒备,因此这连串的爆炸,炸死了大批的士兵和工部的当值人员。

    但同样也是因为皇宫巨变,众大臣担心皇上的安危,同时也想打听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滞留在奉天殿中,因而避过了一场浩劫。

    为了稳定朝臣的情绪,女扮男装的魅姬正陪着几位朝中元老在殿上向大家做着解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顿时又让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处。

    撇下因再度震惊而议论纷纷的众臣,魅姬带人飞速到达传来巨响的朱雀门下。

    随近百丈范围内的房屋都不同程度出现了破损,工部署衙彻底消失,弥漫的尘土犹未散尽。魅姬惊骇地发现,就在爆炸的核心地点,那个被炸出足有十几丈深的巨坑底部,居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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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异界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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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不大,只有丈许方圆,但目光望进去,却看不见洞壁,边沿土块就仿佛悬飘在空中,给人感觉里边藏着的、是另一个深邃无比的辽阔宇宙。

    然而魅姬心底的震撼还没有消去,却见洞口处竟然慢慢飘过一具身穿长衫的死尸,面容丰满、栩栩如生。如果不是看到那双灰白涣散、毫无生机的眼睛,魅姬几乎不敢确定这是具死尸。

    正望着下方的黑洞和在洞口处飘过的尸体吃惊,风声忽起,柴少宁和翁长龄出现在魅姬身旁。

    柴少宁并不想太过于惊世骇俗,这次和翁长龄出宫去找黎闽珠,一直都是不疾不徐,默默地跟在对方身边。

    但即便如此,依旧让翁长龄生出了深不可测的感觉。

    翁长龄虽然承认自己不是圣武者的对手,但皇宫一战,败得莫名其妙,他心里面其实很不服气,只是形势使然,已经不允许他再和柴少宁动手切磋。

    因此这次出来,翁长龄有心要在身法上和柴少宁一较高下。

    可惜这时候的柴少宁,已经完全不是翁长龄的认知所能看透。

    一如之前的陆倾城,翁长龄心里面的震撼无以言表。

    柴少宁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和翁长龄比肩而行,可是翁长龄明知道柴少宁就在身边,却察觉不到对方存在的一丝痕迹。

    翁长龄终于明白圣武者已经超越寻常武学,晋入一个自己无法揣摩的全新境界,心里面对柴少宁仅有的不服也变成了由衷的敬畏。

    因此当翁长龄看到巨坑底部那个骇人听闻的洞口时,第一时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柴少宁,完全没有了以往一派宗主的决断力。

    柴少宁心里面也是十分震惊。

    还没有到达现场,柴少宁放出的气息就已经先一步探测到了这个巨坑,但当到达现场才发现,他的体气根本没有觉察到坑底处洞口的存在!

    那个神秘的洞口,就仿佛是一个反射出异境空间的镜面,屏蔽了一切气息的进入。

    “难道这只是一个假象?”柴少宁心中起疑,气息犹如一只巨掌,对着神秘的洞口猛力压下。

    仿佛压在一个充满弹性的鼓面上,以柴少宁此时重逾千斤的体气,居然被那个黑洞中另一种莫名的气体无可抵挡地反弹上来。

    经过两种气体的这一交锋,洞口处顿时不平静起来,大量的土块被从下方上涌的无名气息一顶,开始慢慢地向下沉去,阴森黑暗的洞口也为之扩大了一倍,更像一个漆黑的巨洞,充满了神秘和危险。

    翁长龄见状大为吃惊,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落下的土块,速度奇慢,竟像是掉在一个粘稠而透明的沼泽中,可以让人清清楚楚看到它们下坠的过程。

    看看周围,残砖土块中还混杂着许多铺路的大青条石,都被炸翻在地面。翁长龄凭借着神功盖世,举起一块普通人根本搬不动的巨大青条石,猛地向黑洞中砸入,要看重物落进这洞中,又会是什么反应?

    青条石一端像利箭般直插入洞,但仅仅砸入三分之一长度,便再也无法向下,向一侧栽倒,飘在洞口处,像截浮在水面的枯木。

    这时候洞口处的尸体已经飘入一侧地下,但随之却又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身泛着瘆人的青色,一看就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刃。

    青条石砸下,翁长龄看不到洞口处气息的波动,但他却发现那把匕首像个被水浪托起的落叶般“呼”地向上一涌。

    翁长龄心中一动,抓住这眨眼即逝的机会,身形“嗖”地窜出,一把抓住匕首把,双脚在躺往洞口的青条石面上猛力一撑,向上跃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翁长龄会一跃而起的时候,翁长龄却仿佛抓在了一个重逾千斤的物体上,一把没能提起,整个人猝不及防下顿时失去平衡,平扑往洞口内。

    这个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想到以翁长龄的本领,居然会失手!

    就算柴少宁,也完全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他这时候正盯着洞口处下沉的物体发呆。

    这个情景何其熟悉?正和之前才刚看到的高空中那两只鹰消失前的状况一模一样,慢慢地沉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本来还以为来自异界的威胁离世人很远,没想到通往末知黑暗深渊的入口已经由空中延往地下,随时可能会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开。

    柴少宁正在震惊,这时候翁长龄已经出事。

    由于事先一点准备也没有,等柴少宁反应过来,翁长龄的身形已经从他的气息中消失不见。

    旁人不知内情,只看到翁长龄的身体仍横在洞口处,急要扑下去把他拉出来。但柴少宁却很清楚,此时的翁长龄,已经完全被来自异界的气息吞噬,只是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即便强如翁长龄,陷入其中,竟也是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要靠近洞口!”柴少宁一声大喝,身形遽然飞起。

    同时飞起的,还有朱雀门楼上一条平时备来悬吊物体的长绳,在柴少宁窜起的刹那,有如一条注入意识的毒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电射而来,系上柴少宁腰间。

    翁长龄看似就在洞口处,但却已经从柴少宁的气息中消失,除了亲手把他从洞口下面捞出来,柴少宁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

    然而对洞口内的情况,柴少宁也是一点也不了解,面对能把翁长龄陷入其中的异界气息,柴少宁不知道自己的体气能不能抗衡的住?

    因此柴少宁留了个后手,用气息召来一条长绳,牢牢拴在腰间,一旦他也陷入洞口内,旁人就可以扯动长绳,把他和翁长龄一起拉出黑洞。

    准备工作才做好,柴少宁的身形已飞临洞口气息表面,两条铁臂利剑般插入犹如水面一样、因接二连三有物体掉入而变得漾动不止的气息面之下。

    看看双臂已圈往翁长龄身体下方,柴少宁猛地用力,就要将其抱起,但这时候,柴少宁忽然感觉自己和铁臂之间失去了联系!

    柴少宁这一惊更是厉害。即便前一晚被深埋在地下,凭着凝炼过的气息感应,柴少宁依旧可以控制一双铁手做出自己想要完成的动作。

    然而这异界气息的黏稠度,竟然超过了厚重的土壤,在被它淹没的刹那,已经完全隔绝了柴少宁和自己铁手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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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莫名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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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惊虽然厉害,但柴少宁已经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事已至此,他也豁了出去,身形不停,“呼”地沉入洞口,追上下坠的翁长龄,就用半截断臂夹住翁长龄的身体,猛地一翻身,把翁长龄扳往自己上方,用头和断肢把翁长龄托出洞口气息表面。

    然而就在这时,柴少宁忽觉腰间一痛。

    之前翁长龄试图提起的那把匕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奇重无比,柴少宁的身体不小心碰上,竟然没能弹开,而是依旧循着它飘动的路线,慢慢刺入柴少宁腰部。

    柴少宁吓得不轻。他此时的身体,凝炼得比生铁还硬,连火药都没有炸伤,却被这把不知名的匕首轻易刺破,而且刀身还在不住向里面扎入。

    这时候如果放弃,营救翁长龄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可如果不放弃,处身位置正在匕首飘前的轨迹上。看样子,这把匕首就算把柴少宁刺个对穿也毫不费力。

    幸好翁长龄也是功高盖世之人,就借着柴少宁这一顶之力腾身而起,脱离了洞口气息的控制,跃上巨坑边沿。

    柴少宁也借着翁长龄的一压之力,身体沉往匕首下方,在腰间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柴少宁对此却是毫无办法。

    进入洞口内后,柴少宁就已经彻底放不出体气,周围又没有可以停身的地方,只能任由身体随着失去控制的假手、假脚一起,向下沉去。

    但柴少宁并没有因此陷入恐慌,他稳住身形,并不挣扎,尽量延缓着下沉的速度。

    这个神秘洞口里面的气息虽然粘稠,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其它危害,有点类似于这个世界上的流沙、沼泽,凭着事先拴在腰间的那根绳索,上面的人完全可以把他拉出洞外去。

    因此柴少宁不但不慌,反而对这个陌生的所在产生了好奇。

    他试着用身体慢慢吸入这种气体,好看看和自己熟悉的气息有什么区别?

    哪知道这一吸之下,柴少宁的双眼顿时惊得猛睁大了一倍。

    ————

    魅姬一见到飞来的长绳,立时知道了柴少宁的用意,飞身跃起,让过绳头,一把抓上绳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以防止绳子滑脱。

    预留出足够的绳长后,魅姬密切注视着坑底洞口内的情况,一见翁长龄已经脱险,立即向后退步,扽紧绳子,就想把柴少宁拉上来。

    两旁的士兵也都反应了过来,“呼啦”从侧涌上,大家一起用力,“嗨”一声向后一拉。

    拽空的感觉猛然传上,包括魅姬,所有的人都始料不及,“轰隆”倒成了一团。

    “少宁!”魅姬惊出一身冷汗,推开压在身上的士兵,顺绳索向前扑去。

    绳索没断,柴少宁用气息打结而成的绳套依旧完好无损,但本应被拴在绳套内的柴少宁却已经踪迹不见!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柴将军去了哪里?”魅姬冲着围在坑边的士兵们大喊大叫起来。

    然而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一个大活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离奇地消失不见!

    “拉住我!”魅姬一声大吼,拽着绳套朝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慢慢变小的漆黑洞口内扑下。

    “呼”地风声骤起,翁长龄的身形由洞口上方掠过,把魅姬一把带了回来。

    “放开我,你这个逆贼。”魅姬眼睛都红了,指着翁长龄大骂起来道:“一把破匕首也能看在你的眼里,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少宁怎么会失踪在这个洞口内?”

    翁长龄脸上也是一阵尴尬。他本来是想拿到那把匕首做个研究,比较一下来自异界的武器和这个世界的武器有什么区别?从中窥视出一点异世之人的实力。

    哪知道翁长龄抓上那把匕首往起一提,匕首竟是重逾泰山,以翁长龄力举千斤的本领,居然提不起分毫,以至于毫无准备下,反被拽得扑跌往洞口内。

    如今魅姬挑理,翁长龄也没有办法解释,接过绳头道:“柴将军为我遇险,理应由我去探查这个黑洞。”

    说完掉头就要下坑,却“咦”地发出一声讶叫。

    魅姬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扭回头去看,也是吃惊地叫出声来。

    之前已经开始在慢慢缩小的黑洞,在这眨眼之间竟变得不足丈许,而且还在快速回缩。那些本来沉入其中的土块、巨石,包括众人见过的尸体和匕首,也都重新浮现出来,遮挡住了大半个洞口。

    就像薄冰融化,漆黑的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着,还原出一个被破天雷炸出的坑底,和堆积其中的杂物。

    “少宁!”魅姬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大叫一声扑至消融的洞口处,一阵乱刨,除了四只铁手、铁脚,柴少宁依旧是不见踪迹。

    “完了!”翁长龄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影绰绰虽然机缘巧合,夺取了翁长龄的身体,却并不知道如何灭掉翁长龄的意识?以至让翁长龄犹如一个看客般目睹了影绰绰被来自异界力量吞噬的全过程。

    难道柴少宁也终究没能逃脱这种命运?

    翁长龄感觉手脚都已经变得冰凉。

    正如柴少宁所说,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来自异界的人就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以世人所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毁灭一切。

    但愿这只是出于对未知异族的恐惧而产生的多余想法,不过仅从异界之人吞噬世人的意识和力量来看,他们对这个世界中的人,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魅统领!”

    翁长龄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悲伤难过的时候,必须把所谓的“飞升”真相公布出去,防止更多的人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同时也需要召集天下能人异士,或许有更多的人会像自己一样,在偶然的情况下窥到有关异界的一星半点消息,从而想出对抗的办法也不一定。

    “你且听我一言。”翁长龄下到伏于坑底的魅姬身后。

    如果想集结天下异士的力量,非朝庭不能办到。

    翁长龄终于体会到柴少宁以德报怨、招安黎孝祖的行为背后,怀着的,是多么悲天悯人的一份心情。

    “你走!”魅姬这时候哪儿还能听得进别人的话去?尤其是翁长龄,她心里面简直恨透了这个人,猛地回头大吼起来道:“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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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手段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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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会劝黎孝祖尽快来降。”

    知道说什么也是多余,翁长龄长叹一声道:“柴将军绝不能白白牺牲,人类必须摒弃前嫌、集思广益,面对来自共同敌人的威胁。”

    翁长龄说完,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听到有士兵跑来报告道:“魅统领,不好了,黎闽珠和她的随从都被人杀死了!”

    “什么?”魅姬和翁长龄都惊得叫出声来。

    顾不上再互相嫌弃,魅姬忙收起柴少宁遗留下来的铁手、铁脚。

    异样的感觉传来,柴少宁的铁手、铁脚竟然明显比同体积的钢铁重了不止一倍。

    但这时候魅姬完全没有心思多想,让人妥善保管柴少宁的“遗物”,剩下的事情则交由现场的士兵们处理,她和翁长龄一起,朝黎闽珠出事的上元门奔去。

    ————

    “我们当时就把人犯关在这间门楼洞里,然后派人去衙门送信。”

    当班的城门值守官犹自脸色苍白,指着修筑在位于上城楼石阶下方的一间房门道:“但当丁捕头带着衙役前来提人时……”

    翁长龄不等城门官把话说完,已经一个箭步扑过去,推开了楼洞门。

    屋中情景惨不忍睹。黎闽珠和她的八名手下,全都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脑浆迸裂而亡。

    “闽珠!”翁长龄一声痛叫,霍地转身,瞪着血红的双目盯住城门官道:“你们是怎么保障人犯安全的?”

    连自己的师侄都保护不了,翁长龄不仅痛心,而且威名扫地,更没有办法向师弟交待。

    “你先不要激动。”魅姬虽然对翁长龄没有好感,但黎闽珠莫名其妙死在京中,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黎孝祖必定不肯善罢甘休,甚至连一向不愿参予世事的独眼巨匠成扎士,也有可能会因为徒弟的惨死而雷霆震怒。到时候,一场灾难又将发生。

    “对方瞬间杀毙九人,而且使用的是如此猛烈的招式,却半点也没有惊动屋外的看守士兵,功力之高,已达随心所欲的境地。”

    魅姬怕翁长龄情绪失控下暴起伤人,快速分析道:“如果这个人是寻仇而来,他绝不是无名之辈,你们应该对符合这种招式及行为的仇家有所印象。但如果不是寻仇,咱们就更应该冷静下来,把这个共同的敌人给找出来。”

    “唉!”翁长龄一声长叹。

    虽然他并不常在江湖中走动,但依旧神威盖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只能接二连三地发出叹息,却回天无力。

    看来也只有找到仇人,替师侄报却大仇,回去后才能向师弟有个解释、向黎孝祖有个交待,也让自己能稍稍减少一点内疚。

    见翁长龄不再冲动,魅姬放下心来,暂时抛开因柴少宁失踪而来的种种愁绪,叫过那个姓丁的捕头问道:“现场你已经看过,以你的观点,会是什么人做的这件案子?”

    抓差办案,捕快们的经验要更加丰富一点。

    丁捕头看年龄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小眼,留着两撇鼠须。听魅姬问他,眨巴眨巴绿豆眼道:“应该不是仇杀。”

    “为什么?”魅姬问道。

    丁捕头道:“现场情形看似惨烈,其实人犯死前并没有受多大的痛苦。凶手如果是因为仇恨这些人才使出这种残忍的手法,以他瞬间灭杀九人的高明手段,大可另择良机,慢慢折磨黎闽珠等人。凶手一定要选这个时候动手,意图非常明确,就是阻止黎孝祖投向朝庭。”

    “但如果仅仅是为了制造朝庭和黎孝祖之间的仇恨,凶手只要杀死黎闽珠就可以,没必要使用如此激烈的招式。”魅姬疑惑道:“毕竟这样做,凶手要承担惊动屋外官兵的风险,一旦暴露身份,反而弄巧成拙。”

    “也有可能恰恰是因为凶手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丁捕头道:“凶手所使兵器或招式一定非常特别,为了隐瞒身份,他才选择了这种极具破坏性的方式。”

    “赫闻博!”

    翁长龄一听,眼珠子顿时瞪得血红。

    “怪不得闽珠派人联系赫闻博时,他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原来是要独自潜入,暗中捡渔翁之利!”翁长龄恨声道:“西域境内不是草原、大漠,就是荒滩、戈壁,生活在其上的人性情狂暴。赫闻博所使的弯刀招式迥异于中原武学,他为了掩人耳目,虽没用刀,但这种残忍的手段,却正好暴露了他们性格上的弱点。”

    魅姬却是再次仔细观察一遍屋中的惨景,面上露出震惊、恐惧的神色。

    翁长龄知道魅姬一定有所发现,或者想到了什么线索?刚要发问,忽然又有士兵从朱雀门方向匆匆赶来,离得老远便高叫“魅统领。”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由昨晚到今午,经历的事情悲喜掺杂、一波三折,魅姬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如今见士兵一脸惧色,她有点木然而又不堪重负地问了一句。

    “那、那具尸体——”士兵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索性道:“您去看一下吧。”

    黎闽珠之死已成定局,魅姬把尸体暂时交由丁捕头带走,嘱咐他妥善保管,待翁长龄返回福州时,好把尸体运返家乡。

    那边丁捕头派人去叫仵作,同时着手侦查案件,这边魅姬和翁长龄随着报讯的士兵又急匆匆赶回往朱雀门内的大坑旁。

    她们二人才走,城外一辆马车恰好行驶到紧闭的上元门城下。

    “什么人?城门封锁,禁止出入!”

    城头士兵大声的威胁、吆喝中,一个千娇百媚、极具妇人成熟魅力的窈窕身影自车厢中钻出,仰起她美丽的面孔,手中高举着一面金灿灿的腰牌,冲上叫道:“官爷,民女方箴茹,有忠义王爷金牌在此,要见柴元帅!”

    ————

    站在朱雀门内的大坑边向下一看,魅姬和翁长龄也都吓了一跳。

    只见大坑底部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犹如被剥去皮肤一样可怕。

    这还不止,就在尸体那鲜血淋漓的表面,像细微的水粒泼洒进滚烫的油锅里般,不停地溅出密密麻麻的血雾,只是没有那种“噼啪”的声音,静谧地散发着恐怖的气氛。

    就连之前翁长龄提不起的那把看似极其珍贵的匕首,这时候表面也泛出白沫,如同在烈日下正在快速腐朽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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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进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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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怎么回事?”魅姬吃惊地问守在坑边的士兵。

    “我们也不知道!”有士兵回答道:“弟兄们本想殓尸,留待魅统领您回来处理,那知道下去十来个弟兄,硬是挪不动那具尸体。于是我们就想去牵几匹马,用绳子把尸体拖上来。就这时候,那具尸体的皮肤突然间开始龟裂。弟兄们吓得不轻,这才赶紧去把魅统领您请了回来。”

    魅姬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到头脑发懵,茫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翁长龄却是若有所思,忽然惊呼出声道:“糟糕!”

    和魅姬不一样,翁长龄毕竟亲历了影绰绰和柴少宁之间的对峙,听到了一些有关异界的消息,和眼前的情景一对照,顿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同世界之间的气息必定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进入异界,就如同不会水的人掉入大海、或者是鱼儿离开了水面,根本没有办法生存。甚至异界的气息会像巨毒一样对非本界的人或物造成强烈的侵蚀,就像坑中的那具尸体和那把匕首一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异界之人拥有可以轻易吞噬圣武者气息的实力,却到现在仍然没有入侵这个世界的原因。

    “那少宁——”

    听翁长龄这么一说,魅姬惊得叫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翁长龄掉入洞中只是一瞬间事,并无大碍,但柴少宁平白无故失踪,却是有九成的可能迷失在了异界。如果真像翁长龄说得那样凶险,柴少宁的下场,岂不是和那具尸体一样?

    魅姬呆立在那里,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

    ————

    柴少宁沉入坑底的气息之中,想到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和拥有这种气息的人发生战斗,既然自己已经做好了脱身的准备措施,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事先对其研究一下?

    然而柴少宁绝对没有想到,当他试着用身体慢慢吸入这种气息时,脑海中蓦地便升起一幅画面:玛瑙般晶莹的石子、翡翠般翠绿的草木、闪着钻石般璀璨光芒的流动水珠……

    一切都精致到极限。

    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柴少宁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感觉这一切场景就在自己眼前!

    这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感觉。

    柴少宁就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联通两个世界的门口,向后一步,回归现实,向前一步,则可以进入他期盼已久的那个神秘世界。

    难道这又是一个梦境?柴少宁的身体虽然受气息所困,无法移动,但思想却不由自主地向着另一个世界迈去。

    哪知道仅仅是一动念间,柴少宁忽觉背部着地,已经躺在了一个他看着熟悉、但的的确确未曾踏足过的土地上。

    足足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柴少宁才确信他不是在梦里。

    这一清醒过来,柴少宁立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怎么才能再回到现实中去?

    此时不同往日,柴少宁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负在肩上的责任让他没有办法抛开一切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可是这时候再想反悔,已经没有了连接两个世界的大门,就像一个被水没顶的人,再也触摸不到熟悉的空气。

    也不知道躺了几个时辰?柴少宁发现这个世界的气息渐渐对他不再排斥,最初的凝滞、压迫感一过,柴少宁竟然恢复了呼吸的畅通,感觉和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已经无法施展圣武者的手段,变为了一个存在于异界的普通人,

    慢慢坐起身来,柴少宁打量着面前的世界。

    天高云阔、风清日丽,缤纷原野上的各种颜色浓得像用胭脂涂出的画布,美仑美奂。

    山是梦境中的山,水也正是梦境中的水,但却对柴少宁失去了往日的诱惑。

    柴少宁依旧很想知道蕴藏在这个世界中的秘密,但他现在迫切想要掌握的,是进出这个世界的方法。

    既然自己误打误撞下能闯入这里,这个过程就一定有规律可循,只要把其中的原因找出来,以后就可以在现实和幻境中来回穿梭,不耽误现实中事的同时,探索隐藏在幻境中的奇迹,甚至可以把妻子、弟兄们也带进来,共同提升,成就圣武,让自己生活的世界具备和异界中人抗衡的实力。

    这个想法一产生,柴少宁顿时一扫之前的担忧和颓废,想在这个世界中游览一番。

    但看看自己的残肢断臂,柴少宁却只能发出一阵的苦笑。

    铁手和铁脚都在跃下那个黑洞后先后遗失,即使带进来,失去放出体气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加以驱动,依旧是废人一个。

    想到那个黑洞,柴少宁现在倒并不再觉得有什么可怕,反而考虑将来是否加以利用,做为进入这个世界的大门?

    只是如何出去呢?

    柴少宁举目四顾。

    既然在自己生活的世界里藏着进入异界的入口,那么这个幻境里,一定也藏着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口。

    但是面前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生存着什么样的人和动物?柴少宁对此一无所知,就目所能及的范围:群山、森林、大河,似乎一点也不比外面的世界小。

    凭柴少宁现在的残疾状况,要想在这个世界里找出回家的路,终其一生怕也未必能有所发现。

    看来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柴少宁不由得一阵沮丧。

    然而之前那个黑洞真的是进入这个世界的入口么?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单单自己闯了进来,而同样掉入洞中的大量物体却没能和自己一样出现在这里呢?

    柴少宁的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种猜测。

    或许进入这个世界的关键不是那个黑洞,而是存在于洞中的、和这个幻境所拥有的相同气息。

    柴少宁顿时为这个想法兴奋起来。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柴少宁根本不必费力去寻找什么出口?因为他体内就蕴藏着大量来自自己世界的气息。

    有了想法,柴少宁也就不再迷茫。没法打坐,他索性又躺回地上,平心静气,运转火息,想把吸入体内、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逼出去。

    柴少宁也不知道需要把体内的气息放出去多大范围,才能营造出类似于黑洞和这个世界之间的感应?他只觉得两种气息一对抗,原本已经适应了的周遭空气,顿时变得犹如大山般沉重地压在身上,似乎要把柴少宁挤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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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真正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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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次想要放弃,柴少宁都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撑了过去。

    这样又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柴少宁就听到体内“轰”地一声巨响,仿如天崩地裂。

    柴少宁吓得一睁眼,天高云阔,风景依旧,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柴少宁忙运气观察身体状况,只觉体内气息流畅自如,再没有半点凝滞,但要放出体外,却仍是办不到。

    “怎么会这样?”柴少宁一惊,顿时明白了过来。

    由于体外世界对自己体内不属于这个世界气息的打压,使得柴少宁的这种对抗过程变得有点类似于之前他凝聚气息、强化身体的过程。

    借助来自异界的强大压力,柴少宁竟然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实现了上次用两个月时间才达到的效果。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强化到了什么程度?但它已经完全可以对抗这个幻境中的压力,令自己的气息得以重新在体内畅行无阻。

    想明白这一点,柴少宁心中大喜过望,以更加强大的信心把气息在体内不断积聚,誓要一举冲开外界束缚,在身周的这个世界里,形成一个类似于黑洞气息般、包裹自己全身的“异界”环境。

    然而就在柴少宁准备把体内气息向外突破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五个物体正随着体内气息的不断加强,在脑海里逐渐清晰,犹如穿透茫茫雾海的灯光,向柴少宁标示出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

    “铮”一声琴音弹响,如一颗石子突然丟入静谧的湖面,尤其在众人都被坑中血尸震骇、心情极度紧张之际,这突兀的声音更是显得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杀气。

    “铮、铮、铮……”又是一连串琴音发出,低沉处杀机四伏,高昂处扣人心弦,让人的神经绷到极限。

    有一些承受能力低的士兵“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十面埋伏!”魅姬听出琴音曲谱,心情不由自主被音律控制,发出一连串命令,让人速去增调人手,加强己方实力。

    “装神弄鬼!”翁长龄一声冷喝,声音如醍醐灌顶,震醒魅姬众人后,迈步朝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魅姬这才知道自己心智失守,惊出一身冷汗。

    想想来的人能借音律传功,控制人的心神,一定也是久居世外的绝顶高手,怕翁长龄有失,魅姬忙提长剑跟了过去。

    步过已经被炸得崎岖起伏的一段地面,前方上到宽大、平坦,可直通承天门下的御道。

    黎闽珠能在这种机要位置放下破天雷,是因为朝中有很多先皇旧臣,其中的工部侍郎周承庆论辈份是黎孝祖的一位远房族叔公。

    当黎闽珠秘密来见这位远房族叔公的时候,偏巧周承庆和他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闫三礼意见不和,两人成为死对头。

    周承庆自认为处处受到闫三礼的打压,官位即将不保,心生怨恨,这才在黎闽珠的极力游说下生出反意。

    皇宫爆炸,破天雷已经成为敏感物体,周承庆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把这种违禁物品带入宫城,退而求其次,利用职务之便把五枚破天雷放在了自己办公的工部署衙。

    但现在,没有任何人的协助,一架琴案竟然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被摆在了宽阔御道的正中央。

    一个黑袍在身后披开,犹如生铁铸就般的伟岸身躯盘膝坐在琴案后面,双目微闭,聚精会神地弹着一具梧桐木造就的名贵古琴。

    魅姬看这个人,脸庞宽大、黝黑,颌下留有短而宽的黑须,头发向后披下,梳得异常顺滑,和平铺往地上的平展黑袍相呼应,如山般沉凝的气势顿时随琴音倾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巡视在两侧长廊间的大批士兵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御道上?急要过去擒拿时,却被那股气势镇压得迈不动步。

    看这人王者般睥睨众生的神态,翁长龄知道,除了自己,现在皇宫之中没有人是这个怪人的对手,忙示意魅姬约束众人,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翁长龄本来是为了协助师侄黎闽珠刺杀皇上而来,但一来受柴少宁感化,二来也看清了天下形势,倒转阵营,站往了朝庭一方。

    魅姬也知道来的这种世外隐士不是人多可以战胜,于是一面摆手示意众侍卫不要上前,一面低声问翁长龄道:“髯师,这个人是不是刀修赫闻博?”

    “不是。”翁长龄摇了摇头。

    他不认识来的人是谁?但从放在琴案一侧的弯刀上来看,这个人应该也是来自域外的超级高手,甚至比刀修赫闻博还要可怕。

    魁姬的心直沉了下去。

    刀修赫闻博还没有露面,如今又冒出来这么一位世外高人。看来西戎王李兆基杀皇上的心,远比众人猜想的还要坚定,竟在西戎八刀之外另伏有杀手锏。

    但是令魅姬担心的,却远不止赫闻博和这个怪人。

    对于黎闽珠等人为什么会被凶手用猛烈的招式杀死?丁捕头说出了其中的一种可能,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不是为了掩饰身份,而是因为他不得不用这种猛招!

    而这,正是魅姬的担心所在。

    或许黎闽珠根本不是死于什么钝器,而是死于强大有力的腿法之下。

    因为那个凶手,他没有手!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魅姬仔细观察了黎闽珠等人被害的那间门楼洞。四壁留有一滩滩死者头颅爆裂时喷溅而出的血迹,除此之外,却不见其它任何痕迹。

    如果凶手是用钝器击碎这些人的头颅,抡动之际,沾染其上的鲜血应该甩得四壁皆是。

    瞬间击杀九人,凶手不可能来得及换新武器。

    但是没有!

    凶手的每一击都像是最初一击,半点没有兵器甩动时,血迹应该在墙上留下的连贯痕迹。

    要做到这一点,除了仝开宪那可以不断发出的幻影外,魅姬想不到还有什么人、或什么方式能够办到?

    刀修赫闻博和面前这个怪人再厉害,毕竟还有踪迹可寻,可是如果仝开宪真的到来,在如今柴少宁生死不知的情况下,还有谁,能对付得了那个无声无影的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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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消除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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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和柴少宁强大气息凝炼过的身体没法比,但这一年来的炼气入体也让亦憔道人的身体达到了一个不惧刀枪的境界。陆正超这威猛的一枪竟然没能扎进去,反而因此转移了亦憔道人的注意力,让他从自以为中箭的幻觉中脱出神来。

    “原来是假象。想杀我?你给我死去吧!”

    亦憔道人暴起就要扑向陆正超,不提防一直守在他头顶处的那支长箭直到这时才骤然发难,“嘭”一声钉进了他的左眼。

    “啊”的一声长长惨叫,亦憔道人痛得完全失去了防备,被觑准时机的陆正超“噗”一枪扎入右眼,马上用力,把这妖道的尸体高高挑起空中之际,一黄一红两道倩影正好于上划过,直扑前方。

    惊叫声中,铁王打着滚飞遁向远方。就连血残,也一直升避往肖霆力量所不及的五百丈高空处。

    没人可以抵挡上官柔那根本让人无从招架的幻息。

    宋媞兰却是一头扎往地下积有湖水的巨坑。

    二女和柴少宁分开后,沿着从西戎兵马手中缴获的亦憔道人手绘地图一路向北,并没有找到什么亦憔道人说的雪崩,反而在离开雪原、进入沙漠后,发现了被人深埋在沙下的五十具西戎人装束的尸体。

    “一定是亦憔道人所为。”二女做出判断。

    杀死自己的随从,不仅说明亦憔道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而且更让人疑惑的是,他究竟要隐瞒什么样的事实?

    一个被五十个人都看到的、如此明显的事情,会是什么?

    二女凭直觉觉得这件事和宇文玉有关,只是看看那些尸体被掩埋的十丈深度,普通人绝难办到,又何况是以一人之力掩埋五十具尸体?

    “域外一定有圣武者存在!”

    联想到柴少宁受到的召呼,宋媞兰和上官柔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于是决定立即去找柴少宁商议对策。

    等二女到达玉门关内,赵莫语已经率领最后的万许人马兵进新城。

    原来收到皇上冒险援救白飞羽的消息,赵莫语大惊失色,暗怪皇上义气用事。一旦圣上有失,整个天下大势全都会崩塌重来。

    赵莫语情急之下,这才破釜沉舟、全军出动。

    好在西戎王李兆基同样被来自异界中人的威胁吓得远遁哈蜜,否则绝对可以趁机杀中原人马一个伤亡惨重。

    宋媞兰和上官柔追上师爷,这才知道柴少宁根本没有来边关!

    二女都知道一定有某些她们所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但火烧眉毛,也只能顾了一头算一头,这才赶到新城,出其不意助陆正超斩杀了亦憔道人。

    在陆正超枪挑亦憔道人,状如天神般赢得后方将士大片喝彩声之际,宋媞兰的灵觉却发现了静静闭目、沉于湖底的宇文玉。

    单从宇文玉身上刺满的银针就可以看出,她被人用某种妖法折磨,已经暂时失去了知觉。

    “畜牲!”

    宋媞兰怒骂一句,要趁血残和铁王全都被上官柔幻息震慑、无暇旁顾之际,救出宇文玉。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一道光柱疾如流星、快若闪电,由高空直射而下,一头扎入了巨坑中宇文玉的身体内。

    “玉儿!”

    宋媞兰大叫一声,还要扑下,那边得上官柔相助,从血残和铁王手下腾出身来的肖霆见状,忙用气息把宋媞兰硬拽了回来。

    一股可怕的气息刹那间蔓延开来,宇文玉的身体自水坑中缓缓升起,眉心、鼻洼、鬓角、百会等全身大穴上还插着长长的银针,一双凤目却已经射出冰冷澈骨的寒芒,盯着眼前众人问道:“是谁害死了我的姐姐?”

    空中的血残见援兵到达,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形势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不断出现的变化已经让血残感觉无法再把控局面,因而飞下来,指住肖霆对占据了宇文玉身体的同伴道:“是他,水尊主,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你的姐姐水涟。”

    “闭嘴,我一定要杀了害死姐姐的凶手!”

    来的这道意识正是水涟的妹妹水漪,异界丹藏空间中仅存的影、水、鹰、怒四位尊主中的水尊主。

    血残也不知道水漪突然间发什么神经?不过对方心痛姐姐之死,情绪激动也在所难免。

    水漪的实力在四大尊主中排行第二,犹在怒尊主和鹰尊主之上,一旦动怒,血残也不敢忤逆。

    “既然是你害死了我的姐姐,那就去死吧!不光你,你们所有的人,都得死!”

    水漪话音一落,身下巨坑中的水犹如瀑布倒挂般冲天而起,自她身旁形成一道水墙,直飞上五百丈的高空。

    尽管之前血残曾经用气息卷出不少水流,但坑中剩下的水仍是被水漪凝出有二十丈大小的一个巨团。

    就在众人全都仰头观望之际,“嘭”地一声巨响,那个水团横向爆炸开来,瞬间笼罩全城,化做漫天细雨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惨叫声顿时大起。

    那些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毛毛细雨落在中原兵将的身上,就像可怕的毒粉,腐甲开衣,直浸皮肤。

    刹那间已经有上万将士死伤倒地。

    水漪刚刚获得新的身体,虽然远没有积累起怒尊主那样的实力,却掌握着现场众人无法比拟的手段。

    面对如此大范围的灾难,肖霆、宋媞兰、上官柔等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用气息驱散近身的水雾,保住皇上等核心人物的安全。

    正值绝大多数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丝丝细微的闪电忽然自空气中浮出,乍一出现,已如杨花柳絮,刮得满城皆是。

    一时间全城上空都充斥满了“噼噼啪啪”的细微闪电声,像一把把细小的飞剑,削中空气中的雨粒,附着在闪电上的火息随即发威,将雨粒蒸发为一团无害的蒸汽,飘散而去。

    皇上和大批的将士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宋媞兰和上官柔看到那熟悉的金息和火息,却是惊喜地叫出声来道:“是柴郎,柴郎来了。”

    做为御林军亲兵卫队长的楼志坚早忘了自己马袋中的那根锥刺,听到宋媞兰和上官柔的叫声,这才醒悟过来,急转身往马屁股旁的袋子里摸去时,一回头却看见有个怪人,全身涂满泥浆,衣服破破烂烂贴在身上,张着全都少了一截的四肢悬立在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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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水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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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猛看到这么一个怪物,楼志坚吓得大叫起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怪人正是柴少宁,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狼狈?

    柴少宁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一头从幻境中钻出来后,却发现这里的情况也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所幸迟到了两天,皇上众人的性命却是尚无大碍。

    暗道一声侥幸,柴少宁出手力挽狂澜。

    近四千丈范围的强大气息几乎覆盖了整个新城,也让柴少宁知道因着自己在幻境中的突破,身体在这个世界中的实力也跟着又增强了不少。

    消弥掉众人的危机,柴少宁一振身形,用气息把身上的脏泥连同破烂的衣衫一起逼离身体。之后告声罪,迅速套上一套从下方死尸身上剥来的衣服,身形向上升去。

    在下方兵将暴起的欢呼声中,柴少宁气息暗动,幻境中受到召唤的铁手、铁脚瞬即穿界而来,柴少宁长身玉立地悬停在了水漪身前。

    “你果然说的没错,他有灵藏空间。”

    水漪喃喃自语着,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柴少宁的到来。

    看着面前这具属于心上人的身体,柴少宁心中的痛达到了顶点,半晌才勉强开口道:“你这个恶魔,你夺了玉儿的身体,吞噬了她的意识,我要杀了你,给玉儿报仇!”

    “那好,你杀了我吧!”

    出乎柴少宁的意料,水漪竟然一副束手待毙的样子。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柴少宁一声怒吼,全身都在颤抖,但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身影,却久久没有动手。

    “怎么,下不去手?”水漪轻哧一声道:“我并没有吞噬宇文玉的意识,你用不着这么气急败坏。”

    “什么?”柴少宁目中射出疯狂的期望,却又难以置信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水漪脸上还插着银针,表情诡异道:“留一个人质,和杀死她之间,你会选哪个?”

    “这——”

    柴少宁登时语塞。

    水漪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那样一来,柴少宁却要面临另一个艰难的抉择。杀死水漪,就等于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个女人,可不杀她,难道任由她离去,然后再坐看她屠杀自己的同胞?

    “我可以不滥杀无辜,甚至让宇文玉回到你身边,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水漪看透了柴少宁的心思般道:“其实也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选择。”

    “什么条件?”柴少宁几乎不假思索地问道。

    “娶我!”水漪面无表情地道:“这样你就可以同时拥有我和宇文玉两个女人。”

    “什么?”不光柴少宁,就连宋媞兰、上官柔等人,甚至血残和铁王都惊叫出声,以至于谁也没有听到水漪自言自语般喃喃了一句道:“这下你满意了?”

    “不可以!”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居然是血残。他情绪激动地质问道:“水尊主你难道忘了你姐姐水涟的仇?这么快就要学怒尊主那个叛徒,为了个人的利益抛弃自己的族人?”

    “我没有忘!”

    水漪直到这时候才用气息拔出插在身上的众多银针,大声对血残道:“现在咱们的秘密已经被公诸于世,你们凭什么还认为这个世界中的人会允许咱们意识转移?就凭一些卑鄙、下流的手段么?”

    “起码我们为了自己的族人在奋斗。”血残怒不可遏道:“但你呢?和怒尊主一样自私只利,为了自己的生命能延续下去,竟然对异界中人投怀送抱。你更无耻,更下流!”

    “我没有!”

    水漪大吼一声,强大而恐怖的杀气自体内透出,吓了血残一跳的时候,却又突然收起道:“怒尊主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我们不可以再随意自残。你们都不要再跟我提什么怒尊主!”

    听水漪语无伦次,血残也看出这个女人心情痛苦,内心正陷于天人交战中,于是试图挽回道:“水尊主,影尊主终于肯放你自由,并让你来到这个世上,我想他不仅是相信你的实力,更是相信你不会背叛自己的族人。只要消灭了柴少宁这帮人,我们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培植出需要的身体,让我们的族人脱离困境。而且你也看到了,他有身内空间,杀了他,空间显现,我们就会多一个避难所。”

    “你不明白!”水漪的眼中射出痛恨的神色,看一看杀死姐姐的仇人肖霆,又看一看刚说过要委身的柴少宁,下定决心般道:“用这种办法我们或许可以成功,但两族间的仇恨会变为不可逾越的鸿沟,战斗会永无休止地发生,直至我们的族人一个一个像姐姐水涟般牺牲。这是场两败俱伤、没有人能赢的战争。”

    “不然呢?”

    血残怒道:“让族人都学你,厚颜无耻、卑躬曲膝,企求别人让自己屈辱地活下去?”

    “不是!”

    水漪这次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道:“我和柴少宁联姻,就是想化解掉两族间的仇恨,让这个世界中的人明白,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界面,但都有血有肉,有着和他们一样的感情,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然后呢?”血残讥讽道:“他们就会让出自己的身体供你占有,让出自己的生机供你吞噬么?”

    水漪眼中闪过怒火。

    有些触及底线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挑明的,一旦挑明,也就失去了周旋下去的余地。

    狠狠瞪一眼一再坏自己事的血残,水漪转对柴少宁道:“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你也有敌人,不是么?比如说西戎王,我的族人可以和你联手对付他们,这对我们双方都有益。”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的确具有很大的诱惑力,甚至很多的中原将领都在暗自点头,只要柴少宁同意,不仅他可以收得美人归,而且西戎危机也可以立解,几十万将士也不用再浴血边关。

    然而令大多数人失望的是,柴少宁默默流着泪,在属于宇文玉的那张绝美脸庞上痴情地望了很久,毅然下决定道:“站在你们的立场,你们的所做所为,是为生存而不得已为之的手段,但站在我们的立场,你们就是卑鄙的小偷、强盗、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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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二妹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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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连别人的生机都夺,比这个世界中的人更贪得无厌。”柴少宁眼中射出寒芒道:“现在你们为了生存,可以向我们妥协,但等你们占据了域外,就会贪图中原。甚至当你们的子孙越来越多,需要的生机越来越多,整个人类都会沦为被你们肆意斩杀和吞食的羔羊!”

    柴少宁这句话一说出来,很多之前还赞同水漪观点的人,都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异境中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有所不同。他们贪的或许不是财、不是权,但他们贪的是别人的生机,如同吸血的魔鬼。

    如果今天畏险怕死,贪图一时的苟安,为明天种下的,就是亡国亡族的大祸。

    这是一个死结,因为这些异界人要的是别人的生命。今天你可以出卖其他民族的生机,明天,你就只能出卖自己和子孙后代的生机!

    看着对面一双双坚定起来的眼神,水漪恨声问血残道:“蠢货,这下你满意了?”

    血残哈哈大笑道:“水尊主,这本来就是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根本没有妥协的可能,任何的侥幸都只会害了自己。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能打起全部的精神,为你,也为我们全体族人,和阻挠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敌人战斗到底。”

    “那你去战斗到底吧。”水漪冲血残做个请的手势道:“这场战争,我退出。”

    血残也没想到水漪会置身事外,当时就傻了眼,愣了半晌,抖手放出一道气束。

    柴少宁知道对方要和同伙沟通信息。当初气息弱小,没有办法拦截,今天一看血残放出气束,金息立即伴着火息发出,如爆竹般连串炸响,追着那束气息眨眼直上四千丈的高空。

    “没用的。”水漪对柴少宁摇摇头道:“我们有些手段不是你们所能窥视。除非——”水漪一笑道:“你能让我心甘情愿地教你。”

    “你——”

    血残已经气得无话可说,如果水漪倒戈,让人类掌握足堪和他们抗衡的实力,血残的同类将只有在丹藏空间内等死的份。

    “影尊主瞎了眼,我们也瞎了眼,居然相信了你这个水姓杨花的贱货。”

    血残无计可施下,破口大骂起来道:“什么让你心甘情愿地教他?你不如直接说,为了让他能允许你进入这个世界,你会心甘情愿地让他骑、让他压。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

    “闭嘴!”

    水漪一声厉喝,挥手一道水印,如一个大巴掌般照血残脸上扇了过去。

    恰这时,一道细细的光柱忽然出现,闪电般窜入血残体内,消失不见。

    得到力量的血残不再示弱,凝出一团血雾,“轰”地一声和巴掌撞在一起,水花四溅中,同样散开的血雾已经风一般飘向水漪。

    “连我的血息也想吸么?你的胃口太大了。”

    水漪骂一句,一个水泡已经成形,正好把扩散的血息圈入,只一瞬间,水泡颜色变红,然后“波”一声碎开,血水随水滴滴落,只剩干净的气息飘散。

    血残知道自己不是水漪的对手,掉身带了铁王飞逃而去。

    柴少宁一见要追,却被水漪挡住。

    “你——”

    别看柴少宁之前说的决绝,但明知道宇文玉的意识还活着,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妻子下得了手?眼睁睁看着血残和铁王逃得无影无踪。

    “二姐!”

    身后传来宋媞兰悲惨的叫声,柴少宁吓了一跳,急回身飞落往雪念慈和宋媞兰身旁。

    受形势压迫,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异界中人身上,直到血残和铁王离去,大家松了一口气,这才顾上细察雪念慈伤势。

    宋媞兰身具灵觉,一探之下,痛叫出声。

    众人这才知道雪念慈伤势的严重,纷纷围拢过来。

    肖霆早知道雪念慈无救,只是把妻子搂在怀中默默流泪。

    雪念慈勉强抬臂,为丈夫擦一下眼泪,微笑道:“肖郎不要难过,念慈能嫁你为妻,此生无憾。你要勇敢地活下去,把咱们的孩子带大,和他一起,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肖霆说不出话,默默点头间,泪却流得更猛。

    雪念慈笑了笑,目光转向柴少宁。

    “三哥,我知道你已经能够进入梦中的那个幻境。”雪念慈道:“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七色彩菌留下的意识让我强烈地想要看一眼真实的空间世界。我想让你最后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柴少宁也是心情沉痛,但事已至此,也唯有忍住悲伤道:“那个世界中有一种我未知的保护气息,除我之外的人一旦进入,瞬间就会被抹杀。二妹你要想好。”

    “是这样啊?”雪念慈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看得出只剩一口气在维持。

    “我能体会到她的心境,就算死,她也想死在自己的世界里。”

    雪念慈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死去,并没有纠结太久,深情地看一眼肖霆后,毅然做出决定道:“既然我已经这样,不如了却她的遗愿。三哥,帮我!”

    柴少宁的目光望向肖霆。

    肖霆流着泪冲兄弟点了点头。

    打从第一眼看到雪念慈,肖霆就全心全意地痛爱上了这个女孩,在她临走之际,更不愿拂逆妻子的心意。

    从肖霆手里面接过妹妹,柴少宁“呼”地升上半空,火息放出,隔绝这个世界对自己体内异界气息的镇压,之后放出来自幻境的气息,瞬间消失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柴少宁之所以如此果断,他怕自己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像二哥肖霆般泪流满面。

    别人看不出所以然来,但一直悬在空中的水漪却是惊叫出声道:“他、他居然可以同时感悟两个世界的气息!难怪你只能让自己的女人做出牺牲。”

    众人也不知道水漪磨叨些什么?碍于她表面是宇文玉的身体,才没有赶她离开,但也没人愿意搭理他。

    虽然是幻境中的气息,但已经被柴少宁感悟,在柴少宁的操控下,并不会对雪念慈造成伤害。

    用气息紧紧地保护住妹妹,柴少宁的身形出现在了另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里。

    仿如世外桃园,这里没有争斗,没有杀戮,只有颜色浓得像少女身上花裙般天真无邪的各色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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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相约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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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啊!”

    雪念慈回光返照般焕发出最后的生机,不由自主地发出由衷的赞叹。

    柴少宁惊讶地发现,在自己同属幻境气息的保护下,雪念慈竟然没有像怒尊主的双臂一样,被瞬间抹为血雾,反而在自己气息的托护下,缓缓地伸臂想要触摸到什么?

    但一用力下,雪念慈“哇”地吐出一大口碎肉,整个人顿时瘫软下去,头上冷汗直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全身都痛苦地起了颤抖,以至于望向柴少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想要解脱的渴望。

    “二妹!”柴少宁终于忍不住泪水狂喷,声嘶力竭地叫道:“三哥送你上路,一路走好,下辈子,咱们再续兄妹情缘。”

    说完保护气息一散,猛地将雪念慈托起空中。

    犹如一朵最美的鲜艳花朵绽放,雪念慈的身体散为缭绕的红雾漫卷而去。

    “啊——”

    柴少宁心痛如绞,冲天狂吼。

    “三哥!”

    耳旁响起雪念慈羞涩的呼唤,一如初见时的清新、动人。

    “念慈、念慈啊!”

    柴少宁哭倒在地。

    “三哥!”

    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耳畔。

    柴少宁因极度悲伤而停转的思维恢复思考,难以置信地顺声音来向转头。

    一个透明却五官清晰可辨的少女身影映入眼帘。

    “念慈?”

    柴少宁惊喜地叫出声来。

    “三哥!”

    雪念慈的声音中也充满重生后的喜悦,只是实际的身体已经化为轻烟,只留下一个不着寸缕、美若天仙的影子。

    这个样子展露在柴少宁面前,雪念慈也是很不好意思,但她也不知道如何给自己这个透明的身影穿上衣服?

    片刻尴尬后,雪念慈释然一笑,大大方方放下了遮挡在自己私密部位的双手。

    “三哥,我要走了。”

    “什么?”

    悲伤再次袭来,难道雪念慈终究难逃一死,魂魄来向自己告别?

    “不是的。”

    雪念慈看出柴少宁的心思。

    “这个灵藏空间是异世界中某位王者给自己女儿留下的回家通道。里面的一草一木,一颗石头、一滴水,全是宝贝。”

    雪念慈意识离体,却和来自七色彩菌的思想更为契合。

    “当初一场大战,那位王者的女儿被甩出自己的世界。对敌之际,那位王者无法脱身,也只能让手下带着这个全族最珍贵的灵藏空间去救女儿。可是那个手下在冲出战场时受了重伤,命将不保。于是他将灵藏空间以赤阳珠的形势留在了另一个世上,希望有朝一日,公主能自己找到这个灵藏空间。”

    雪念慈笑道:“赤阳珠并非必须要和七色彩菌融合,只是得到赤阳珠的武林前辈们全都受到了那位手下留下的强烈意愿影响,无怨无悔地承担起了继续寻找公主的职责。”

    雪念慈道:“七色彩菌是那位公主感悟的一种特殊气息,顽强的生命力可以助她的意识在失去身体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被异世界的气息灭杀。”

    虽然那不是自己的意识,善良的雪念慈依旧为其叹息一声道:“当感应到灵藏空间终被人得去,公主躲在玉石中苟延残喘的意识绝望下憔悴而死,留下一点微弱的力量和愿望进入我的体内。”

    雪念慈说到这里,仰首看看天空道:“现在这个灵藏空间把我当成了公主,虽然保护我的意识存活了下来,但破开空间的大阵也已经启动。”

    雪念慈语气急速了起来道:“三哥你已经感悟这个空间中的气息,设法进入空中那座宫殿,得到存放其中的功法,你就可以真正控制这个灵藏空间,操纵其中的每一道气息,让自己信任的人进入。而且——”

    雪念慈的身影已经受一股吸力向上升去,却依旧低头喊道:“万事万物皆由气息构成,学会编织气息,你就可以让自己的肢体再生、创造万物……”

    说到这里,雪念慈身影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终“嗖”一声消失无形。

    ————

    “二姐她、走了么?”

    宋媞兰虽然说话哽咽,但终究还是忍住没哭出声来,上官柔却已经哭瘫在宋媞兰身上,连肖霆也瞪着一双红肿的泪眼望向柴少宁。

    柴少宁同样在流泪,但脸上却带着笑意,遥望天际,一边在心中向雪念慈发出祝福,一边缓缓道:“是,你们的二姐走了,但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个走。”

    “什么意思?”这回连皇上的声音都有点发颤道:“难道皇妹的病情、有转机?”

    白飞羽的尸体已经找到,皇上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又少了一个,不由暗自祈祷雪念慈能够平安归来。

    “回皇上。”

    柴少宁并没有隐瞒,施礼道:“念慈所得七色彩菌内隐有异世界一位公主的意识,而我体内的灵藏空间则是其父留给她的回家通道。因此,当念慈进入空间后,她的意识便被送往了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身边。”

    “但念慈终究不是那位公主。”旁边的孙少阳担心道:“那位异世界的王者会允许这个不是女儿的意识留在身边么?”

    “会的。”柴少宁看看空中本应是宇文玉、却被水漪霸占的身体道:“如今念慈已经成为那位公主的替身,哪怕只有一丝气息,做为父亲,也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爱护她,助她获得重生。”

    柴少宁说完,转对肖霆道:“所以二哥,你一定要努力修练,等实力达到,我会陪你去找念慈。你们夫妻、咱们兄妹,就又可以在异世重逢。”

    “我也去!”

    “我也要去!”

    宋媞兰和上官柔一起叫出声来。

    “水尊主,你看到了么?”柴少宁回头对水漪道:“除了夺取这个世界中人的生机,你们现在已经有了第二条路可以走。只要我实力达到,就可以送你们返回自己的家,真正的家。”

    水漪道:“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们讲和?”

    “是!”柴少宁恳切而充满期盼地道:“请你放过我的玉儿,我柴少宁在此立誓,只要你肯归还玉儿的身体和意识,有生之年,我柴少宁一定会让你回到家乡。”

    水漪沉默半晌,显然这个条件对她很有诱惑,之后问道:“那我的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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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追踪水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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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看看满地残尸。

    两天了,很多尸体已经在烈日下开始腐烂,还有的被鹰啄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血残必须死,白伯父不能白白牺牲,我十几万将士的性命不能白白牺牲。”柴少宁道:“除了血残,其他人我柴少宁会尽全力帮助他们回到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我偏偏选的是这具身体?”

    水漪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掉头离去。

    柴少宁并没有阻拦,只是默默握上宋媞兰的纤手。

    “她往城西去了,看样子要进入沙漠中心。”

    宋媞兰当然知道柴少宁的意思,用灵觉锁定水漪行踪,带着柴少宁悄悄由后跟去。

    然而才一出城,避开众人,柴少宁立即道:“兰儿你和柔儿助二哥保护好众人,等我消息。”

    宋媞兰吃惊道:“你不追水漪了么?”

    “当然要追!”

    如同怒尊主不肯放弃争夺柴少宁体内的灵藏空间一样,柴少宁也绝不会放弃夺回宇文玉的信念。

    “水漪出现的时候,矢志要为她姐姐水涟报仇,但当看到我后,态度却来了个天翻地覆的转变。她真的是为了两个世界的和平么?”

    柴少宁并没有被想要救回宇文玉的强烈愿望冲昏头脑,自始自终都把那个外表是宇文玉的水漪当敌人看待。

    “她是像怒尊主一样,看你有灵藏空间后,起了贪念。”

    宋媞兰永远不会忘记怒尊主知道柴少宁有灵藏空间时的疯狂样子。

    如果不是柴少宁的灵藏空间里有保护气息,夫妻几个人恐怕早就死在了怒尊主的手下。

    “只不过她这个美人计使得太拙劣,太不要脸。”

    即使明知道水漪用的是计,对于想要对丈夫投怀送抱的女人,宋媞兰还是本能地表现出了敌意和厌恶。

    “所以她现在的突然离去就有点不合情理。尤其是在不惜得罪了族人,亲手切断自己后路的情况下。”柴少宁道。

    “这就叫欲擒故纵。”宋媞兰恍然大悟道:“她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玉儿,因此想把你诱入一个只有你们两人的所在——”

    宋媞兰定定地瞪着柴少宁问道:“难道你想将计就计?”

    柴少宁不是没想过这种办法。如果宇文玉的意识并没有被吞噬,柴少宁就可以利用和水漪亲密接触之际把力量过渡给宇文玉,让宇文玉的意识强大到可以把水漪意识排出体外的程度。

    但柴少宁能看穿水漪的阴谋,水漪就看不透柴少宁的企图么?

    或许水漪压根就是在骗柴少宁呢?她吞噬了宇文玉的意识,知道柴少宁夫妻之间有一套可互借生机、共享力量的双修功法,所以才故意接近柴少宁,要诱柴少宁上钩。

    当然柴少宁不希望这种猜测成为事实。但即便水漪的话是真,假如宇文玉的意识接收不到柴少宁的传功呢?假如水漪掌握着柴少宁不知道的手段,可以控制进入她体内的力量呢?

    柴少宁不敢失败,一旦失败,他丟掉的不仅是一个身内空间,也不仅是他自己的一条性命,他将会丟掉所有亲人的生机,甚至是整个人类的前途。

    宋媞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后果。

    无论是出于一个女人的忌妒心、还是做为一个人类对自己种族存亡的担心,宋媞兰都坚决不会同意丈夫去和另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哪怕他们的结合只是另一种形势的凶险对决。

    看着宋媞兰嗔怨的目光,柴少宁一把把妻子拥住,狠狠地吻了上去,直到把宋媞兰吸到浑身发软,这才放开她道:“宝贝,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之后整个人的身形由实转虚,片刻间已融化进空气中,无影无踪,连宋媞兰的灵觉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原来……”

    宋媞兰笑了起来道:“我只是不允许你失败。为了救回玉儿,你可以不择手段,假如你能把水漪那个妖女收服,我们姐妹正好多一个使唤丫头,不高兴的时候,就老大耳刮给她侍候……”

    “啪”地一声,宋媞兰屁股上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讨厌!”宋媞兰大发娇嗔之际,一道气息由身前瞬息远遁。

    宋媞兰知道柴少宁故意搅动气流,用这种方式示意离别,心里面默默道:“我的爱人,你一定会成功救回玉儿。兰儿会和二哥、四妹一起,保护好城中众人,静待你得胜归来。”

    ————

    把身体上升到所能抵达的最高点,柴少宁在四千丈这个属于自己的极限高空处紧紧地注视着下方水漪的一举一动。

    就像当初怒尊主不知道如何对柴少宁下手一样,柴少宁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水漪的意识驱离宇文玉的身体?因此他只能悄悄地跟在水漪身后,但又不敢过于接近。

    谁知道水漪有没有像怒尊主感知柴少宁火息一样,可以感应到柴少宁隐息的手段?

    水漪行进的速度很慢,但这并没有给思绪杂乱的柴少宁以可利用的机会。

    柴少宁深切地感觉到了自己在气息应用技能上的不足。

    雪念慈曾经说过,柴少宁体内灵藏空间的元气殿里,珍藏着操纵气息的功法。但到目前为止,柴少宁依然只能仰望,而无法登上元气殿所在的那座高山。

    想到灵藏空间中的高山,柴少宁便想到了同样存在于空中的异界入口。

    当时从鹰消失的高度来判断,异界中人藏身的丹藏空间入口距离地面足有八、九千丈高。

    柴少宁虽然同样无法企及那个高度,但当他攀上自己所能升至的最高点时,放出的气息是否可以触及异界入口呢?

    想到这里,柴少宁的注意力忍不住从水漪身上移开,抬头打量上方高空。

    那个丹藏空间可以吸收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神圣气息,它就一定不是固定存在于某处,而是会随着其中阵法感应到的神圣气息所在位置进行转移。

    柴少宁思索间,忽然注意到一个奇异的现象。万里无云的沙漠上空,飘浮着一朵只有十丈大小的白云。

    云虽然不大,但却飘得极高,离地足有七千多丈,如果不是柴少宁抬头望天,绝对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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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再做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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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少宁不知道这朵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沙漠地区独有的一种现象?但由于同处高空,身旁肆虐而过的风竟然没有把那朵云撕碎,而且它还在顶风向前。

    这就极其没有道理了。

    柴少宁心中一动,停止前进,仔细观察着那朵云和下方水漪之间的相对位置。

    果然,那朵云在悄无声息地沿着水漪向前的路线缓缓飘进。

    柴少宁心里面“咯登”一声。

    如果这朵云是异界中人气息形成,不仅意味着他们通过亦憔道人找到了进入这个世界的办法,而且培养出了实力远胜自己的强大对手。

    只是这朵云的拥有者为什么没有对自己下手?或者也是在觊觎自己体内的丹藏空间?

    柴少宁当即改变策略,不再关注水漪的动向,转而盯紧了空中那朵白云。

    看样子对方并没有发现柴少宁的存在,这让柴少宁不由得要暗自庆幸一下自己感悟了隐息,具备了向这个强大敌人发起偷袭的条件,否则等对方主动出击时,柴少宁的亲友不知道会死伤多少?

    ————

    银色的月光下,广袤的沙漠像一片静止的海洋,留下迷一样错踪复杂的起伏。

    在这谁也不知道可以广达几千、几万里的黄沙中心,一片方圆十里的绿州如一颗明珠般隆起。渐趋茂密的草木中心,一眼地下涌出的细泉经过长年累积,蓄起了一个五十丈范围的小湖,通过地下渗透,滋润着这片绿州上的每一个生命。

    只是可惜,没有人知道这片世外桃源的存在,就算知道,也无法跨越遥远的死亡沙路,到达这里。

    除了圣武者!

    看得出,水漪也是一路茫无目标地前行,直到发现了这片翡翠般镶嵌在无边无际的黄色海洋中的绿州。

    之后水漪便停留在这片绿州中央的湖中,一直修炼了有一个月,似乎借此机会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但当空中一朵雪花堆成的白云高速飞来时,水漪却无奈地喃喃自语起来道:“我说柴少宁怎么没有跟来?原来是这帮人在外围坏事。”

    望着凝出气墙,防止有人暗中潜近偷听、偷袭的同时,把自己也困死在其中的血残、铁王,还有终于出关、拥有铁风行外形的雪龙,水漪大怒道:“怎么?没有伏击到柴少宁,想对我下手么?”

    “忘了你在我面前立下的誓言么?你要为族人的利益杀敌,我才不惜动用大量的贮气珠,让你带着这个世界中的力量去为水涟报仇。”

    说话的不是血残三人,而是从空中盘旋而下的一只兀鹰。

    “你的行为太让我失望了!”

    听了对方的指责之言,水漪失笑道:“影尊主,他们愚蠢也就罢了,你怎么也犯糊涂?如果我不那样做,血残和铁王有命离开新城么?”

    “狡辩!”影尊主似乎专为问罪而来,厉声喝道:“你是想独吞柴少宁的丹藏空间!”

    “丹藏空间?”水漪哧道:“柴少宁拥有的,是一个灵藏空间!”

    “灵藏空间?”

    影尊主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亲口对我说的。”水漪道:“柴少宁以送我回家为条件,想换回他妻子的身体和意识。因为他的灵藏空间里面隐藏着一条可以返回咱们世界的通道。你现在猜到那个空间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那个小子也太幸运了吧?”

    影尊主既羡慕又嫉妒,但口气也明显缓和了下来,挽回道:“所以你想借机接近柴少宁,夺取他的灵藏空间,为族人争取到回归的机会,对么?”

    水漪一笑道:“如果有机会,影尊主你会就此离开么?”

    影尊主哈哈大笑起来道:“水漪你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水漪很打脸地道:“影尊主你想的是独霸一界、为所欲为,但我水漪即使是回归到神武者最底层的一员,也想生活在家人和朋友的身边。”

    “什么意思?”

    影尊主的声音又阴沉了下来。

    “我助你夺取柴少宁的身体,你助我回归本界。”

    水漪挑明话题。

    影尊主沉默半晌,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不觊觎柴少宁的灵藏空间?那个很可能就是传说中九神家族的万息灵藏珠,里边的一草一木,可都是至宝。”

    “柴少宁已经对我起疑,我根本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再说——”

    水漪看看围在身周的血残、铁王、雪龙,哧道:“影尊主此来,恐怕也不打算给我那个机会吧?”

    “哈哈哈哈……”

    影尊主再次爆出一阵大笑道:“我知道水尊主一向深明大义,此来无非是想和你商议一个对付柴少宁的办法。但既然水尊主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按你的主意办好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太不要脸,忙转话题问道:“怒尊主是怎么死的?你查清楚了没有?”

    听影尊主一高兴,连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水漪心中暗骂一声无耻,表面上却装出伤感的样子,摇摇头道:“影尊主,你是咱们丹藏空间幸存族人中、唯一一个可以不借用人类身体而凭借独特影息长时间幻化、逗留在这个世界中的强者。你亲眼看过被怒尊主用境爆炸平的雪原,都得不出确切答案,我又怎么能猜得到呢?”

    影尊主歪着他的鹰头,盯着水漪看了半天,这才疑惑道:“你不会是真的没有吞噬宇文玉的意识吧?她是柴少宁的妻子,怎么会没有柴少宁和怒尊主交手时的记忆?”

    “吞噬宇文玉的意识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

    水漪苦笑道:“当我进入宇文玉的体内,发现她的意识竟然凭空消失了。”

    “灵悟?你是说宇文玉虽然没能完全触摸到神圣气息,但在危急的一刻,她的意识却出于自保而先一步获得灵悟?而且悟到的还是恰巧可以隐藏自身的隐息?”

    影尊主冷笑道:“那水尊主你不是很危险了么?一旦宇文玉的意识强大到重夺身体的控制权时,你将只能祈求她允许你像个只有思想的影子般寄存在体内,否则一旦被挤出外面,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被这个世界灭杀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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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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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漪不理影尊主的冷嘲热讽,平静地道:“等!我只有等她全面感悟的那一刻到来。气息只认点燃它的那道意识,被丹藏空间中阵法吸住,无法归入体内时,就会把她的意识吸出,化为供族人生存下去的一道生机。”

    听水漪这么一说,影尊主也不由得有点相信道:“如果宇文玉有修炼隐息的功法,柴少宁会不会——”

    “你才想到么?或许这就是你们等不到柴少宁到来,无法对他发动突袭的原因。”水漪苦笑道:“柴少宁的隐息虽然没有办法突破血残他们布下的隔离阵,但当他发现咱们在一起,必定知道你我有所图谋,那我将更难取得他的信任。”

    影尊主点了点头道:“每个人的气息属性不同,柴少宁即使有修炼隐息的功法,也未必能够感悟隐息。而且从各方面汇聚来的消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柴少宁拥有隐息的力量。他能战败怒尊主,我更多还是倾向于怒尊主轻视了宋媞兰的灵觉,掉进了对方的圈套。”

    “石辉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么?”水漪忽然转话题问了一句。

    “看来你对怒尊主的感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深。”影尊主讽刺了一句。

    “你不就是担心我会因怒尊主的缘故算计你么?”对于影尊主一再的试探,水漪却是越来越对怒尊主之死一事表现得淡漠,情绪平静地道:“或许只有失去后,才知道一件事物对你究竟有没有价值?三百年来,我纠缠的可能只是自己的感情,而早忘了这份感情的归宿。”

    “水尊主不愧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中豪杰。”

    对于水漪的坦白,影尊主很是满意,抛开这件事,回答水漪之前的话题道:“你们也看到了柴少宁出现时的模样,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如果我猜得不错,石辉藏身的贮气珠被柴少宁带入了灵藏空间,他曾试图夺取那个空间。只是不知道在熟悉的气息之下,为什么还是输给了柴少宁?”

    “所以凭硬夺只是一种愚蠢的做法。”水漪道:“在这个世界中,你们自认为比怒尊主凝炼三百年的实力如何?”

    血残和铁王没有吭声,占据铁风行身体的雪龙却发是出了一声冷哼,让水漪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估计。

    “你准备怎么做?”影尊主以退为进,问了水漪一句。

    “我原来是想赌柴少宁对宇文玉的感情,所以才在这里等他。现在当然不管用了。”

    水漪看穿了影尊主的企图,不再和对方绕圈子,直言道:“这具身体已经被我凝炼到足以承载更多的意识进入。只是我可以假装答应柴少宁的条件,把他妻子的身体交还,但影尊主你又怎么能让柴少宁相信你就是宇文玉的意识呢?”

    “我压根没打算要装成宇文玉。”影尊主呵呵笑道:“本来我还不知道如何让柴少宁相信宇文玉处于昏迷状态?但现在看来,灵悟真是个不错的理由,希望你能够像说服我一样说服柴少宁。”

    “即便他相信了我的话又能怎么样?到了柴少宁这个实力层次,突然袭击仅能让他一时措手不及,而无法伤到他经过凝炼的身体。”

    水漪并不看好影尊主的计划,摇着头道:“哪怕在睡梦中,意识的本能自卫也会把你排斥于体外,你根本没有控制他身体的机会。”

    “修炼炽世阳息珠的确可以产生一种奇异的力量,令吸入其中的神圣气息不受丹藏空间中阵法的影响。但除了柴少宁外,其她人似乎都不是靠自身力量满足炽世阳息珠释放的需求。那她们又是怎么成就圣武的呢?”

    听影尊主忽然顾左右而言它地谈起了人类成就圣武的原因,水漪皱眉道:“这和如何瞒过柴少宁有什么关系?”

    “为了找到柴少宁的弱点,我追踪他的过往,意外发现了被当地州官视为珍宝般保存在合肥府衙中、柴少宁与肖霆的笔谈记录。”

    影尊主并没有回答水漪的问话,而是继续说道:“原来雪念慈在被出尘子解救之前就已经成就了圣武,因此才能收到影绰绰发出的那道气息波动。”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水漪依旧是疑惑不解。

    “雪念慈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借口才肯恢复自由?肖霆为什么说恐柴少宁自责离开?无惧世俗流言伸出的援手又是在指什么?”

    影尊主神秘一笑道:“我是不是可以从中做出一个有趣的推测?那些成就圣武的女人都和柴少宁发生过关系!”

    “你是说他们之间有一套阴阳互补之术?”

    水漪脸上露出苦笑,她现在知道选择这具身体,破坏了别人多好的一个计划?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水漪叹息了一声。

    “当然是天意。”影尊主得意道:“否则柴少宁怎么会不早不晚,这时候和你谈交换的条件?”

    ————

    柴少宁一动不动地感受着从云状雪花团中跳出的血残、铁王、雪龙三人放出巨铲般的气息,把自己的隐息挖出百丈方圆大小的一块隔绝范围。

    如果不是柴少宁先一步降下,用气息笼罩了水漪所在位置,根本不会发现那种局部感觉悄然消失的变化。

    柴少宁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雪龙从高空降至地面受自己攻击的范围内。但现在他却只有悄悄地撤回预备用来偷袭雪龙的气息。

    对方隔出的空间既然可以阻断气息的感应,就一定也有防止敌人攻击的作用。

    水漪所在位置附近的百丈范围都已经从柴少宁的气息中莫名消失,那几个人仿佛变成了影子,除了眼睛看到的景像,柴少宁感觉不到对方的任何动作,听不到对方任何的谈话声音。

    柴少宁只有隐着身形远远观看。

    他不敢贸易靠近,虽然从一个月来的试探接触中,柴少宁断定对方无法发现隐身的自己,但他依旧怕敌人从气息的细微变化中察觉自己的存在,尤其是在对方三人共同凝出气墙的情况下。

    谁知道这种手段有没有探索周围气息的作用?即使没有,三个人的触觉也总比一个人要敏锐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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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计划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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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暴露,柴少宁知道自己在公平对决的情况下绝对不是雪龙的对手,更何况看他们的神态,真正的主事者竟是那只从空中飞下的鹰。

    如果那只鹰也具有和雪龙一样的实力——

    柴少宁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只鹰明显在和水漪商量着什么?

    他是要水漪以宇文玉的身体为饵,诱自己上钩?还是在说服水漪,凭实力对自己发动强攻?

    无论哪种,柴少宁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既没有办法让自己对占有宇文玉身体的水漪下得了手,也没有办法阻止实力强大的雪龙对中原人马展开屠杀!

    柴少宁正在苦思对策之际,视线里忽然飘起雪花,越来越密,明显地标示出了那个被隔绝范围的界限。

    “他们发现了我!”

    柴少宁本能地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单凭雪龙一个人的实力就可以稳赢柴少宁,根本没必要采取守势。用雪花遮蔽视线,是在刻意防范。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样的秘密事情,要在如此隐蔽的环境下进行?

    柴少宁轻轻地靠近过去,像个蜉蝣般在巨大的雪球表面来回滑动,以期能找到雪花稀薄处的一丝缝隙。

    由于有了明显的界限,柴少宁不用担心会触动气墙,但雪龙既然充心掩饰,又怎么会留下破绽?

    柴少宁早知结果,依旧失望地叹了口气,头上脚下地悬停在雪球上方,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一个月都等过去了,又何必在乎这一时三刻?但柴少宁却知道事情拖下去,将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但又能怎么办呢?

    一种轻微的变化传来,无数的雪花忽然间由浓转稀,继而像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柴少宁感应到的变化却不只是雪花消融,他感觉到有一股弱小到几乎微不可察的吸力,让他倒悬的身体下落了半尺。

    柴少宁心中猛地一动。

    由于紧贴雪球表面,这半尺的下坠,顿时让柴少宁的头探入到了气墙封锁的范围巾。

    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柴少宁绝对不会侥幸地认为自己的隐息有穿透异界中人气墙的神效,唯一的解释就是雪龙他们撤去了气墙,因此才会有那一丝回缩的吸力。

    柴少宁不动神色,慢慢让身体继续坠下,直到整个身体都进入之前雪球标示的范围。

    敌人果然撤去了封锁,但柴少宁心里面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因为这预示着敌人秘密进行的某件事情已经完成。

    柴少宁目光下行,见被雪龙三人围在中央的水漪双目紧闭,悬停在湖面上一动不动,而之前和她交谈的那只鹰却已经不见踪影。

    “它去了哪里?”

    不过柴少宁也只是疑惑了一下,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击晕水漪。

    因为宇文玉的身体现在被水漪控制,落在宇文玉身体上的攻击也将全部被水漪的意识承受。

    放在水漪清醒的时候,她当然会以伤害宇文玉的意识来要胁柴少宁,但现在水漪全无防备,只要能一举击晕水漪,宇文玉的意识就有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机会,甚至柴少宁也可以采用双修之术助宇文玉一臂之力。

    没有意识的水漪是不会对柴少宁构成任何威胁的。

    机会出现得如此突然,柴少宁的心“呼呼”狂跳了起来,下坠速度霍地加速,同时假手、假脚如四道闪电般疾射向雪龙。

    以血残和铁王的实力,已经不可能破坏到柴少宁的计划,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雪龙。

    所以柴少宁倾全力对雪龙发动了偷袭。

    如果能就此除掉这个强敌,那是最理想不过。

    不过雪龙的实力的确是高得可怕,几乎在柴少宁气息甫动之际,雪龙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一声大喝,身体竟然变成了一个急速膨大的雪球。

    “噗、噗”声连番响起,经过柴少宁凝炼的铁手和铁脚射穿厚达几十丈的雪衣,却终于还是在触上雪龙坚硬的身体表面时停了下来。

    柴少宁冷哼一声。他早料到不可能一击奏效,击倒这个强大的对手,金息一开,比剑锋还要锐利十倍的剑气伴着“咔嚓”的暴响声自铁手和铁脚上窜出,硬生生没入雪龙体内。

    雪龙惨叫一声,身形闪电扑出,竟然舍弃了在场的其他同伴,化成一道流星向北飞遁而去。

    柴少宁心中暗叫一声可惜,如果不是为救宇文玉,他一定会趁胜追上去,击杀此贼。

    雪龙也是算准了柴少宁绝对不会因为他而放弃救出宇文玉的机会,因此才选择逃离此地。

    柴少宁金息一开,血残和铁王顿时都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立时联手向柴少宁发出攻击,阻止柴少宁接近水漪。

    不过已经迟了,疾风锥那巨大的锥身无声无息自水漪身后闪现,横着拍向水漪后背。

    一道水墙忽然自水漪身后闪现,连带着水漪脚下的湖水全都向上涌来,如一个倒立的巨大锥刺,尖端猛击往疾风锥的锥身。

    “不好!”

    柴少宁心中大叫一声,如果这一击不能拍晕水漪的意识,对方立即会反客为主,甚至会因为愤怒而对宇文玉的意识做出伤害。

    事到如今,柴少宁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害到宇文玉的身体了?疾风锥倏地旋为一盘巨轮,打碎了冲击而上的水刺,锥体中剩余的十一根锥刺全部出动,银光乱闪,最终却只有一根锥刺靠闪电剑气的威力震碎了水漪布下的水帘防御,“噗”一声射入宇文玉身体的左肋处。

    水漪“啊”地发出一声痛叫之际,柴少宁已经放出石息,整个人化身为一块巨石,不顾血残和铁王疯狂击打上身的攻击,朝水漪全力撞去。

    “砰”然声大作,水漪被撞击的威力震得石子般抛飞出去,不过却已经睁开了眼,嘴里喷着血,凶芒四射的双目中充满了恨自极点的狰狞和怨毒。

    “完了!”

    柴少宁知道自己已经失败。水漪的实力远超他想象,再攻击下去,会把宇文玉的身体一并摧毁,可即使停止,也无法阻挡水漪接下来对宇文玉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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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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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眼睁睁看着水漪吞噬掉宇文玉的意识?柴少宁眼泪“哗”地流了下来,疯了般狂吼起来道:“玉儿,对不起!我、我——”

    柴少宁现在的想法当然是宁可亲手杀死宇文玉,也不愿意自己的妻子成为被异域中人吞噬的食物!

    可他能下得了手么?那一颦一笑、那彻骨缠绵,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

    “玉儿!”

    柴少宁竟然撕心裂肺地痛叫着朝水漪扑抱了上去。

    “如果你的意识还在,一定会感受到我的拥抱。”

    柴少宁心里面哭叫着,哪怕承受来自水漪的无情伤害,他也要最后再抱一抱自己的妻子,让她在自己的臂弯中安祥地离去。

    血残和铁王一看,顿时都停止了攻击。

    既然柴少宁自己找死,又何必再枉费力气?他二人攻不破柴少宁的身体防御,不代表水漪也没有那个能力。而且柴少宁绝对不会想到,这具属于他妻子的身体里面,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多出了水漪一个意识,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影尊主存在。

    两大尊主联手出击,柴少宁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噗”地一声,像从一个久置的布娃娃身上拍出了一堆尘埃,柴少宁气息感应到有三道力量被从宇文玉身体内挤了出来。

    柴少宁当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就连血残和铁王也都一下子傻在了当地。

    其中一道力量“呼”地幻化为一只鹰的影子,哇哇暴叫起来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居然想联手把我悄无声息地害死在这具身体里面,然后以我的身份独霸所有的一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咦,不对——”

    影尊主说到这里,突然哈哈狂笑了起来道:“我可以幻化成任何一种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中,而你们呢?半柱香时间内找不到寄存的身体,意识就会被这个世界的排斥力灭杀得干干净净。哈哈哈哈,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怒尊主、水尊主,你们这对叛徒,都给我死去吧!”

    影尊主说完双翅一振,直冲云霄,剩下怒尊主和水漪的意识如两团肆虐的狂风般在空中刮了一圈后,水漪重新向着因失去意识而晕迷不醒的宇文玉身体处窜去,怒尊主则直扑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弱的铁王,想要抢夺那具曾经属于封疆平的身体。

    听到影尊主的话,柴少宁刹那间明白了之前水漪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样怨毒?正是自己误打误撞下的一击,分了水漪和怒尊主的心神,才让频临死亡的影尊主有了反击的机会。

    怒火腾地升起,柴少宁金息、火息全开,电闪雷鸣中,熊熊的火海如一层层岩浆般把水漪的意识重重包裹进去。

    水漪和怒尊主这对恶人,手段残忍,心思歹毒,如果不是柴少宁适逢其会,不仅影尊主会死得无声无息,就连柴少宁,也很可能会遭了她们的算计。

    那时候整个世界连同异界中人所在的丹藏空间,都将被她们统治。

    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歹人,柴少宁又怎么会手下容情?

    没有了宇文玉的顾忌,水漪怎么能禁得住柴少宁放开手脚后的全力击杀?只一个瞬间,已经在惨叫声中被消融一空,连点渣渣都没有留下。

    另一边的铁王见怒尊主朝他扑来,想也不想,掉头狂奔。

    铁王倒不是怕怒尊主,失去了身体的怒尊主,好比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是出于最后的不甘,才会做这种徒劳的挣扎。

    铁王很想赏怒尊主一记映雪寒光斩,可他更清楚,雪龙和影尊主为什么要急着逃走?那是因为柴少宁被宇文玉牵累。一旦宇文玉没有了危险,他铁王可打不过腾出手来的柴少宁。

    血残和铁王一样的想法,两个人化做两道狂飚狂逃而去,留下后边追得想要吐血的怒尊主。

    “回来啊!”怒尊主欲哭无泪地哀求道:“我不是要夺你的身体,只是想求你收留我的意识啊!”

    可这话谁信?鸠占鹊巢的事情多了,一旦你怒尊主站住脚,怕是立即就会翻脸无情,况且双方已成对立,凭什么让你?这又不是给块糖那么简单,玩命的事情,谁干?

    血残和铁王根本连停都不停,眨眼间逃了个无影无踪。

    “回来啊!”怒尊主还在带着哭音哀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所有的算计不都挺好的么?哪知道好好一个计划,先是被乔长轶那个混蛋破坏,再是水漪、影尊主、柴少宁……

    难道一开始自己就错了?当初在西疆雪原,如果不是为了争取时间稳定宇文玉的身体,自己也不至于故意离开柴少宁那么远,如果不是离柴少宁那么远,也不会被乔长轶所乘,如果不是境爆花光了全部的力气,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乔长轶用银针制住,白受了那么长时间的罪,还差点被血残那个混蛋……

    “哇”怒尊主呕出了一团气,再也没有力量追赶铁王。

    莫非一切真是天意?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就会被人破坏,每一个新的计划都会被新的变化打乱,直至落入现在面对死亡的绝境。

    “少宁,兄弟诶,你听我说——啊呀,别拿你那剑气射哥们啊,你不射哥们也——啊呀,怎么火息也出来了?兄弟你听哥哥一言,圣武算什么呀?哥哥我教你怎么成就神武,那可是圣武根本没有办法比拟的境界,神武才是真正踏上成为强者之路的开始。在我们世界,圣武者连离开族长身内空间独自闯荡的能力都没有,圣武者就是养来被人吞噬的菜——啊呀,你怎么还射?救命啊……”

    柴少宁当然不会听怒尊主啰里啰嗦,一顿狂轰猛打,把这个曾经对自己构成过严重威胁的强敌也化为了一道白烟……

    ————

    看着那一波波范围足有两千丈的巨大神圣气息海浪般不断地回涌往柴少宁和宇文玉所在的房间,肖霆、宋媞兰、上官柔等人既感到欣慰,为宇文玉历尽磨难终成就圣武而高兴,同时也难掩羡慕。

    “没想到玉儿因祸得福,身体竟然被水漪凝炼至可容纳如此多神圣气息的强大地步。”

    当初宋媞兰的武艺可是比宇文玉和上官柔要强出一大截,现在却沦为三女中实力最弱的一员,她怎么能不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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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殿中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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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姐很快也会变强大的,因为玉儿知道了异界中人凝炼身体的方法。”

    宇文玉并没有像众人猜测的那样,醒来后和柴少宁展开一场缠绵大战。

    事实上宇文玉一直醒着,从她感觉到怒尊主意识的入侵,本能施展一直苦练中的幽冥阴息,想要隐藏自己却无意中进入灵悟状态开始,意识就一直保持着一种似真似幻的迷离状态。

    外界发生的一切不仅像梦一样印进宇文玉的意识,就连水漪凝炼身体的过程也被她感应了个清清楚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水漪和怒尊主的意识被影尊主拼着两败俱伤一起拖出体外后,宇文玉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宇文玉吓了个魂飞魄散,生怕再被水漪入主,那她将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幸好当时柴少宁已经完全控制了大局。

    之后宇文玉便像看戏一样看着柴少宁为她包扎伤口,把她带回新城,然后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宇文玉没有办法控制身体,也没有办法感知身体上传来的所有知觉。她就像一道影子,隔着身体这道透明的帷布,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然而当柴少宁慢慢褪去她的衣衫,用温柔的手掌在她玉一般的肌肤上来回游走,用深情的柔唇吻遍她的全身,宇文玉的意识终因强烈的羞涩和爱意而感觉到了来自身体的舒爽,当那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快感把她冲上云霄后,逐渐清醒过来的宇文玉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和身体融为了一体……

    “你试一下。”柴少宁含笑对宇文玉发出鼓励。

    “玉姐,你要试什么?”

    见二人这么快便从房间里面出来,在外等候的肖霆、宋媞兰、上官柔一起高兴地围了上来,上官柔拉住宇文玉的手问了起来。

    至于其他众将,并没有留在这里。

    听人家小夫妇行房么?这种事除了肖霆三人身为柴少宁的兄妹,其他人还真不好意思守在外面。

    拉住上官柔的手,宇文玉笑道:“柔儿,玉姐借你的长剑一用。”

    宇文玉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而柴少宁也没有考虑到宇文玉从来没有动用过气息,离开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施展?因此二人谁也没有带剑。

    之前宇文玉引燃的神圣气息其实有一半都进入了柴少宁体内,但尽管如此,宇文玉能够放出的气息也足有千丈之遥。

    只是可怜,宇文玉手臂虽然在气息的控制下完全抬了起来,飞剑却是摇摇摆摆,几次吓得上官柔想要出手相助。

    不过很快,宇文玉便得心应手起来,长剑在天上越飞越快,疾旋间“嘶”地射出一道剑芒,虽然没有柴少宁的闪电剑气声势惊人,但在宇文玉还没有办法自如把控力道轻重的情况下,那道剑气竟然被拉了有百丈多长,斜插天际,蔚为壮观。

    “咦,玉姐你什么时候也感悟了师兄的金息?”

    宇文玉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上官柔说“师兄的金息”,只是随口之言,哪知道却正道出实情。

    原来柴少宁在灵藏空间中利用石辉的气息凝结炽世阳息珠、得获石息的同时,又利用神圣气息的力量感悟自己一直不曾感悟的隐息,这让柴少宁想到,是不是可以同样助宇文玉在引燃隐息的同时获得金息?

    毕竟隐息更多适用于藏匿、逃生,对敌时的威力还是弱了点。因此柴少宁才在输入足够多的力量,触发灵悟状态下的宇文玉真正突破圣武的同时,重新感悟了一遍金息。

    柴少宁已经感悟金息,二次感悟对他来说,就如同回忆了一遍过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对宇文玉构成影响?因此柴少宁才急于让宇文玉出来一试。

    “师兄好偏心。”

    看到宇文玉的表情,上官柔顿时猜到原因,惊讶柴少宁的双修功法居然进化到不仅可以过渡力量,还可以传输气息属性的同时,嘴里大叫出声道:“我也要!”

    那边肖霆一听,扭头就走。

    既然宇文玉安全苏醒,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把这里交由这一家四口主宰好了。

    柴少宁也是臊了个大红脸,却不好意思去拦二哥,狠狠瞪了上官柔一眼。

    看把那个老实八交的二哥给羞跑了,宇文玉“噗哧”笑出声来。随着对气息操控的熟练,她已经越来越自信,一抬手招回长剑,纯凭气息凝出三道剑气,流星般在这静夜的空中划出灿烂的光芒……

    ————

    “以天山为界,天山以南的广袤土地划入中原管辖范围,这是我们所能给出的、最后的底线。”

    一袭红裙的李月皎舌战群儒,站在她身旁的赫闻博却是一语不发。

    “难道我们的十万将士就白死了么?”

    陆正超沉声喝问。

    在这曾经属于西戎王的大殿上,如今已是主客异位。皇上坐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众将和李月皎谈判,显得有点莫测高深。

    “难道几千里的土地仍然喂不饱你们的贪婪野心?”

    李月皎话中终于掩不住怒意。

    她才是这里的公主,却不得不站在别人的面前,一点一点退让,直至露出最终的底线,把天山以南的大片土地都割让给了这些不依不饶的中原人。

    “贪婪?”陆正超冷声道:“如果不是你们觊觎我们中原的土地,派人暗杀我中原大将、策反我中原官员,甚至对我们的皇上心怀歹意,逼我们兵戎相见,又何来今日的一战?”

    陆正超守护边关,忍辱负重与敌同旋,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直言心中想要说的话。

    “而且,”陆正超冷笑道:“你们割让的土地,全都是些荒漠和戈壁,对我们来说根本不具任何价值。”

    “可对我们来说,那就是我们的土地。”

    李月皎都快急得哭了,大声争辩道:“那每一个大漠中的绿州,都是我们的一颗珍宝,那每一条戈壁间的草原带,都浸透了我们西戎将士的鲜血,是我们一寸一寸,用生命打下来的疆土。”

    看小姑娘急了,陆正超忍不住笑了,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回去,本王明天就率军出发,把那些土地同样一寸一寸打下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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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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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满足?”李月皎失去风度地叫了起来。

    她当然不能让两国再开战。

    中原人马打下新城、杀死亦憔道人的消息被哨探送达哈密,李兆基当时就惊呆了。

    李兆基虽然是在借用中原人马之手对付异界中人,但他自己也不相信那些他曾经瞧不起的中原人真的能赶走亦憔道人。

    “看来赫闻博当初的劝阻之言是正确的。”

    于是李兆基这才再次给赫闻博写信,把他请到军中,做为李兆基的特使,陪同李月皎前来和中原人马谈判。

    可现在看来,这些中原人的胃口远远超过之前的想象,如同当初李兆基想要走马江南一样,他们也觊觎上了天山以北那广袤而茂盛的无尽草原。

    “你们吞不下的。”李月皎怒声道:“即使你们拥有圣武者、拥有可以轻易屠杀几十万人马的能力,但不同的生活习惯会形成一道无形的天堑,让你们费尽心机,却终究无法真正统治草原。”

    “这就不劳公主费心了。”陆正超的声音不急不燥。

    上边皇上始终没有发话,说明目前的谈判结果还没有达到皇上想要的程度,陆正超当然不会松口。

    “你们其实不就是想设置一片缓冲地带么?”李月皎一急之下,把对敌人的揣摩也说了出来,有点自以为是地站在中原人马的角度考虑道:“除了个别圣武者,你们的人不可能大规模跨越这宽达几千里的沙漠、戈壁,对天山以北的疆界做出强有力的统治。即使一时成功,也只会遗下后患,徒耗你们的精力和物力,得不偿失。”

    对于李月皎的据理力争,陆正超还是那句话:“不劳公主费心!”

    面对这帮油盐不进的中原人,李月皎终于无计可施,狠狠一跺漂亮的小蛮靴,埋怨身旁的赫闻博道:“赫师,您倒是说句话啊!”

    赫闻博叹了口气,怜惜地看了一眼李月皎,冲上一抱拳道:“皇上,您觉得怎么样?如果不能入您法眼,老朽即刻带公主远遁江湖,隐入大漠、草原,从此甘做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

    李月皎见赫闻博撇开中原众将,直接和他们的皇上对话,先还赞赫闻博聪明,暗责自己怎么就糊涂了?居然和一帮不主事的人在这里纠缠不休。但当听了赫闻博的话,她却是诧异道:“赫师你在说些什么啊?”

    皇上看了一眼李月皎。

    这个女孩今天摘去了箍绳、翎翅,挽了一对中原富家女惯梳的双髻,一身火红的长袍配上身在帝王家养成的出众气质,既有塞外女孩的火辣风情,又具江南少女的雍容华丽,更难能可贵的是,刚才听她和众将谈判,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对整体大局和双方优劣势的把握十分到位。

    但是皇上唯有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赫师,朕能成就帝位,靠的是将士们的拥戴。朕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阵亡将士的事情。”

    这下不光李月皎,连陆正超和孙少阳等人都疑惑起来,不明白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赫闻博闻言,却是浑身一松,随即却又涌献悲伤神态道:“不知我王的一条性命,是否可令皇上对死去的十万将士有所交待?”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李月皎尖叫出声道:“赫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等更多人问出声,赫闻博已经开口道:“大王给我的信,并不是让我代表他前来和皇上谈判,而是拜托我带走公主。因为他感觉那些异界中人不会放过他,大王也不准备向那些吞噬我族生机的恶魔妥协。”

    “可是现在那些魔鬼并没有找上父王啊!”

    对于赫闻博的话,李月皎并不认同。

    “等我到达哈密,大王却对信中之事一字不提,而是让我陪同公主前来谈判。”赫闻博道:“那时我就怀疑是否有人暗中挟持大王,要利用西戎铁骑统治人类,才迫使大王不得不用计让我带走公主。我于是试探问道:为表诚意,是否可以采用联姻方式,让公主嫁给中原皇上?”

    “什么?”李月皎惊呼出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次谈判中的一项内容。

    “大王居然同意了。”赫闻博苦笑道:“从大王不是犹豫,而是爆闪出惊喜的眼神中,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赫闻博说到这里,目注李月皎道:“公主,大王虽然一生刚愎自用,但为人却是铮铮铁骨,绝不会向任何人屈服。如今他居然向自己的敌人托孤,做的什么打算,你还不清楚么?”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赫闻博一直不开口?他是在给李月皎表现的机会,在给皇上观察李月皎的机会。

    皇上显然也从赫闻博奉上的信中知道了李月皎也是对方出让的内容之一,但他却一直没有表态。

    众人谁都看得出,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皇上,对李月皎动心了。

    “父王!”李月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呼吸都急促起来道:“赫师,咱们不谈判了,你领我回去见父王,我要见父王。”

    赫闻博站着没动,他在等皇上回话。

    所有的谈判内容都是假的,赫闻博真正的任务是带走公主。如果皇上不肯收李月皎,赫闻博会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保护公主隐姓埋名,终老一身。

    “皇上!”柴少宁一旁出列道:“微臣愿陪公主一行。”

    “也好。”

    皇上如果阻止李月皎回去见自己的父亲,将有悖天理人伦,但如果放她回去送死,更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

    皇上并不知道这个世上仍然有可以威胁到柴少宁性命安全的人物存在,见柴少宁肯出面,顿时心下大定,欣然道:“妹夫,此去一定要保月皎姑娘的平安。至于李兆基,代朕传话:如今形势已然不同,朕的姑丈和十万将士虽然因他而死,但毕竟死于异界妖人手中。只要他肯真心悔过,同仇敌忾下,朕同意和他讲和。”

    “遵旨!”柴少宁躬身领命。

    李月皎却是听得眼圈一红,一直傲立的双膝缓缓跪倒,跪头到地道:“月、臣妾,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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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誓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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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月皎不是不知道只有中原人马中的圣武者才有能力救父亲,但双方是敌非友,心性高傲的她怎么能向敌人开得了口?

    李月皎本打算拼死也要和父亲在一起,但没想到的是,中原皇帝竟然会为了她自食前言,饶过父亲。

    李月皎也是个聪慧的女孩子,知道中原皇上喜欢上了她,甚至因为她而饶过了父亲对中原人所犯下的一切罪孽。

    就凭这一点,李月皎便心甘情愿以身相许。

    皇上并没有过多表态,只是对李月皎做个平身的手势,之后以个人感情的角度向她点了点头。

    娶西戎公主为妻,对两军将士、两国未来的和平,都是有益无害,因此皇上自信将士们会理解他的这个行为。

    等李月皎站起身来,皇上语言平静,却饱含感情地说了一句道:“保重,朕等你回来。”

    出了大殿,柴少宁也不随赫闻博去牵战马,直接发出气息,三个人便腾云驾雾般出了新城。

    行不到十里,后面传来呼唤声。三人一回头,却是宋媞兰、宇文玉、上官柔三女赶了上来。

    那三女并不在大殿中,不过城中的一切事情又怎么能瞒得过她们的气息和灵觉?柴少宁才一离开,她们就扑了出来,略一打听,已经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从后追了上来。

    柴少宁本来不想让妻子们一同去冒险,但换位一想,也就没有说什么。

    赫闻博见中原人马中竟然存在着如此多的圣武者,感慨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是该替大王悔恨与中原开战?还是庆幸把你们引来了域外?”

    柴少宁看一眼赫闻博道:“如果此去哈密,能战胜那些异界中人,在下想与赫师共同探讨下有关圣武的一些事情。”

    赫闻博眼睛霍地睁大道:“柴元帅此言当真?”

    柴少宁笑笑道:“赫师的人品我现在已经知道。你这样的长者,少宁不想失之交臂。”

    赫闻博哈哈大笑了起来道:“看来不管怎么样,这场战争带给我的福利竟远远大于弊端。柴元帅这个朋友,我赫闻博交定了。”

    ————

    哈密,西域襟喉,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塞,高大的城墙曾经为多少个王国提供过庇护,被往来商旅视为最安全的防护线。

    但今天,这堵墙却成为了多少人不可逾越的生死线,面对疯狂的屠杀,人们却被困在城内,坐看死亡降临。

    当柴少宁一行五人到达哈密城外,城中正诡异地下着大雪。

    哈密虽然气候寒冷,但却异常干燥,尤其已近五月,这场雪下得极其反常。

    “是血残,他又在大开杀戒。”

    稠密的雪花遮挡了众人的视线,却挡不住宋媞兰的灵觉。

    “父王,我父王他怎么样了?”李月皎含泪急问。

    宋媞兰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父王!”李月皎大吼一声,掉头就要冲入,却发现在柴少宁的体气托护下,她只有跟着飞的权力,没有自主的能力。

    “柴将军,求你救我父王!”李月皎急得流下泪来。

    柴少宁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宋媞兰的灵觉他清楚得很,看神态就知道李兆基凶多吉少。而且照目前形势,血残和铁王走投无路下,已经再次和当日抛弃他们的雪龙走到了一起。以雪龙恢复后的实力,柴少宁并没有取胜的把握。

    不过柴少宁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宋媞兰的灵觉和上官柔的幻息都不是可以单凭外在实力来衡量威力,还有在几女中后来居上的宇文玉,已成为柴少宁手里面的一记奇兵。

    被水漪凝炼了一个月的强大体质不仅令宇文玉感悟到的气息范围轻易跨越千丈,更令柴少宁放出体外的气息也同时增长了千丈方圆,再加上借力打力的功法,成为柴少宁此次明知道有可能和雪龙遭遇,却仍有信心前来的原因。

    “那边!”

    宋媞兰一指城中某处。

    柴少宁金息发出,超过百丈的一道巨芒,闪电般横过天际,在茫茫雪海中刺出一条通道。之后柴少宁的石息如撑壁的铁桶般把众人护在中间,直扑宋媞兰所指方向。

    城中心靠西的一个巨型广场上,整整齐齐站立着十万兵将。

    在这些兵将对面帅台的两侧,零零总总散布着两千余垂头丧气的人马。

    此外更多的,却是头颅爆裂、死状凄惨的尸体,堆满了大半个广场。

    “怎么样?”帅台上,拥有封疆平外形的铁王对立于身旁的段漠平道:“怕就说一声,好死不如赖活着。跟着我们开国立业,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功勋么?又何苦如此愚顽不灵?”

    段漠平没有回答,而是大声冲台下喝问道:“你们怕了么?”

    十万声音汇成斩钉截铁的一句:“不怕!”

    段漠平这才转对铁王蔑视道:“听到了么?这就是我西戎男儿的回答!”

    “好!”铁王一点头,笼罩在大批死尸身体上的血雾移前一丈,“噼啪”的爆裂声中,又是一万将士倒在血泊中,凝出的血息上飘,被吸入悬停于广场上方百丈高空处的血残体内。

    不过这次却没有一个人因恐惧而投靠往帅台两侧的那两千降兵行列。那两千降兵的头也因此垂得更低,没有人因为逃过一劫而庆幸,反面如死灰,形同囚犯。

    “你是不是看着别人死,觉得很过瘾?”铁王阴笑着打击段漠平。

    段漠平哼了一声,眼中忽然涌上热泪道:“我是为我们西戎有如此多的铮铮男儿感到骄傲,我段漠平以我最大的敬意目送他们离开。终有一天,我西戎铁骑也会像踏平域外一样,踏平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好,你慢慢在这儿表达你的敬意,等他们都死绝了,你一定会更觉得骄傲。”铁王哈哈大笑着讥讽完段漠平,再次向空中的血残发出杀戮的信号。

    血雾又开始移动,眼看又是一万将士面临灭顶之灾,突听空中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公主?”

    不光段漠平,广场上剩余的九万将士也都听出了李月皎的声音。

    众人一齐抬头之际,一道巨大的耀眼剑芒已直射血残。

    “轰”地一声,血残在汇聚而来的大量雪花帮助下,成功将那道剑芒扑灭,但他笼罩向下方兵将的血雾,也因此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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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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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是公主,公主来救我们了!”

    在几万兵将激动的喧嚣声中,李月皎一身红衫,猎猎作响,顺柴少宁在飞雪中开出的石息通道,飞身而下,一步踏上帅台,引发下方将士们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铁王这时候已经看到了李月皎身后的柴少宁等人,十分诧异,没想到已成交战死敌的中原人马竟会和李月皎走在一处。

    不过铁王知道柴少宁的厉害,不及多想,“呼”一声飞靠往悬立空中的血残身旁。

    “公主!”

    看到李月皎现身,一直面对生死、傲立不屈的段漠平“噗嗵”跪倒,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哭得泣不成声道:“大王、大王没了!”

    原来李兆基一直担心异界中人不会放过他,早命自己的心腹侍卫:被称为疾风四斩的李耀泉、李耀风、李耀山、李耀林四兄弟,在哈密的宫中偷偷埋下了大量的炸药。

    雪龙抛弃影尊主,自知已经和族人决裂,会同前来投靠他的血残和铁王后一商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西戎铁骑来统一人类,在这个世界过称王称霸的生活。

    西戎王的这点人马在三人眼里面当然不算什么?但他们要做人类世界的霸主,就必须要有大批的手下去为他们奔波行走、约束管理其他的人。

    李兆基假意答应了雪龙等人的条件,提出以谈判为借口,骗来中原众将一举歼灭,之后逼迫中原人马投降,大举入主中原。

    雪龙一听正中下怀。让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省得亲自去找柴少宁报仇。

    估计着女儿已经到达新城,进入了中原人马的保护范围,李兆基骗来雪龙三人,引爆炸药,想要和这些可怕的敌人同归于尽。

    哪知道那么巨大的威力居然没有炸死那三个妖人,反让他们恼羞成怒下大开杀戒,以将士的性命要胁段漠平与他们合作……

    听完段漠平的讲述,李月皎一反开始时担心父亲安危的弱态,含泪扶起段漠平道:“父王以身做饵,李家兄弟舍命点燃炸药,虽没有成功,却彰显了我们西戎儿女不向任何强敌屈服的意志。我们二十万兄弟也不会白白牺牲,他们的精神会化为一杆铁血大旗,让后人牢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军人!”

    “真正的军人?你们今天能有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

    随着一声冷笑,雪龙的身形自几千丈高的稠密雪花中缓缓降了下来。

    “柴少宁,你以为你的金息当真能攻破我的絮雪大阵?”雪龙桀桀怪笑道:“告诉你一个常识。不要随便往别人的阵中乱钻,因为一旦被困在里面,你就走不脱了。”

    “对了,我忘了你有身内空间。”雪龙一拍额头,笑道:“瞧我这记性。不过你今天可以舍下这帮敌国兵将逃走,明天呢?你会不会也丟下那些中原人马逃走?还有那些中原的百姓。我知道困不住你,但除了你,我会由玉门关开始,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地向南屠杀。”

    听了雪龙的话,连李月皎也对柴少宁失去了信心。之前的情报只显示血残和铁王被柴少宁赶离了新城,并不知道还有雪龙这个超级高手的存在。更重要的是,雪龙的话一点不错,这城中的兵将和百姓在柴少宁眼里面是敌非友。就连李月皎,虽说中原皇帝下令让柴少宁保护自己,但生死关头,李月皎自觉没有让柴少宁拼死保护的交情。

    柴少宁看出李月皎、段漠平等人眼中的担忧,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对雪龙道:“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不会看着那一切发生。”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柴少宁有太多绕不过去的坎,有太多需要保护的至友、亲人,他绝不会等到雪龙说的情形出现后再被迫应战。

    “好!”雪龙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道:“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要的不多,你把灵藏空间给我,我就放过那些人。从此你在这个世界,我在空间里面,两不相扰,甚至还可以成为朋友,友好往来。”

    柴少宁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假话,却是点点头道:“可以!”

    “可以?可以是什么意思?”雪龙绝对不相信柴少宁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只要你能战胜我。”柴少宁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范。”雪龙冷笑间,身周的雪花已经骤然加密,仿如一场风暴来临。

    “不在这里。”柴少宁摇了摇头。

    “假仁假义。”雪龙哧道:“就算今天这些人不死在你我交手的余威中,你认为他们就能逃得出我的手心?”

    “听天命,尽人事。”柴少宁实话实说道:“我只求心安。”

    “幼稚。”雪龙哈哈大笑道:“好,我就答应你这个虚伪的请求。大漠、草原,还是戈壁?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在我的灵藏空间内。”柴少宁不露声色道:“如果你赢了,灵藏空间就是你的。”

    雪龙当时就愣在了那里。

    连血残和铁王也没有想到柴少宁会提出和雪龙在灵藏空间内决战的请求。

    这三人处心积虑,不就是想进入柴少宁的灵藏空间内么?虽然雪龙以柴少宁同族性命相要胁,但涉及个人利益,三人根本不认为柴少宁会交出灵藏空间。

    以柴少宁的本领,如果存心要逃,雪龙三人也无可奈何,因此三人对如何夺取对方身体?也是费尽了心机。最怕就是柴少宁会狠心拋弃所有的人,躲起来修炼到拥有足以碾压所有人的实力后,再出来找他们报仇。

    但柴少宁真的肯一战定输赢?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柴少宁却是一看雪龙三人犹豫的神色,顿时心下大定。

    与雪龙的一战,柴少宁是不得不战,但不到万不得已,柴少宁也不想和对方死拼。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把雪龙诱入灵藏空间,依靠空间内的神秘气息除掉这个强敌。

    不过这个秘密怒尊主知道、水尊主知道,当时围在雪念慈和自己周围的大批将领们都知道。

    柴少宁在赌,赌处心积虑想要取代影尊主的怒尊主和水漪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给雪龙三人。

    看对方神色,柴少宁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伸双臂抓上身后左右的宋媞兰和上官柔,气息发出,已经站在了灵藏空间和这个世界的交界点处,把用气息保护住的二女送入了另一个空间内。

    宋媞兰和上官柔听到过柴少宁对雪念慈说的话,柴少宁怕雪龙他们会从二女的神色上察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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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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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宋媞兰和上官柔突然消失,雪龙愣了一下。

    那边柴少宁却是一不做二不休,把李月皎和赫闻博也收入了灵藏空间内。

    “住手!”雪龙怒喝道:“如果你是想借口救走你的同伙,那我会现在就赶往新城,杀了你们的中原皇帝。”

    柴少宁心道你最好这么想,越这么想你越猜不透老子的目的,如果这次骗不了你,一旦被你听到有关灵藏空间的消息,可就再也没办法让你上当了。

    对面雪龙心里面也是大喜,他那一声大吼其实是在试探柴少宁。

    雪龙巴不得柴少宁的目的就是想从自己的絮雪大阵中救走他带来的人,那说明柴少宁的灵藏空间中并没有什么陷阱。

    其实从柴少宁冒冒失失闯进自己絮雪大阵的行为上,雪龙已经判断柴少宁不可能在灵藏空间中布下什么阵法?因为柴少宁根本就不懂阵法的应用。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都是老狐狸,谁也没能看破对方的真正目的,但都在努力企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

    “你难道不怕我进入你的灵藏空间后,即使战败也不肯离开么?”雪龙仍是不放心地试探了一句。

    “那我就把你困在灵藏空间内,永远不放你离开。”柴少宁冷笑着应了一句。

    “哈哈哈哈……”

    在旁边听二人交谈的血残和铁王一起爆出大笑。

    没有柴少宁的认可,雪龙的确无法进出柴少宁的身内空间,但柴少宁刚刚把自己的两个妻子收入灵藏空间内,就算李月皎和赫闻博,如果没有特殊关系,柴少宁应该也不会为了她们前来冒险。只要雪龙一进入柴少宁的灵藏空间内,立即制住那四个人,就完全可以用她们的性命来要胁柴少宁。

    而且雪龙现在不仅能感悟这个世界的气息,他还拥有另一个世界的意识。可以说雪龙在两个世界的实力已经同步,柴少宁凭什么认为他可以胜得了雪龙?

    听那二人嘲笑自己,柴少宁也笑道:“信不信我把雪龙困在灵藏空间内,先出来杀了你们,再去和他一较高低?”

    “嗝”一声,血残和铁王的笑声像被掐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雪龙却爆出了一阵大笑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认为我还会让你得逞么?”

    血残和铁王这才知道柴少宁是在吓唬他们,而他们居然就被吓住了。两个人恼羞成怒,一起把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向宇文玉。

    面对二人报复式的目光威胁,柴少宁只说了两个字:“蠢货!”

    拦住气得半死、想要暴起拼命的血残和铁王,雪龙问柴少宁道:“石辉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原来那道意识叫石辉。”柴少宁点头道:“他藏在贮气珠中混入我的灵藏空间,虽然差点成功杀死我,但他毕竟没有身体,激斗两天,最终的下场仍是落败,死在了我的金息之下。”

    柴少宁并没有说慌,但听在雪龙的耳朵里,只会认为二人当时是在公平决战的情况下产生的结果。而且根据血残和铁王看到的情形,柴少宁从灵藏空间中出来时,模样确实很狼狈。

    雪龙自认为实力要比石辉高出一截,变相做个比较,战胜柴少宁的信心更加得到膨胀。

    柴少宁现在已经完全看明白灵藏空间对这帮异界中人的诱惑力,不愁对方不上当。见话已经说得差不多,气息波动间慢慢把连通两界的门户扩大往雪龙身前。

    雪龙这时侯也已经收了絮雪大阵,用气息紧紧地护住身体,面含冷笑看着柴少宁。

    等眼前景色一变,翡翠般的世界呈现眼前,雪龙再也抑制不住狂喜的心情,一步跨入灵藏空间深处,大叫起来道:“果然是万息灵藏珠,这里面的一草一木,全是至宝,现在都是我的了、我的了!”

    吼完,雪龙一转身对着同样进入了灵藏空间的柴少宁哈哈狂笑道:“蠢货、蠢货,凭你也想控制万息灵藏珠?你知道灵藏空间是多么高级的界面?你只不过是得到了它的认可,根本不可能控制它。这里一定有属于它自己的控制气息存在,只要我找到并感悟那道气息,就可以把这个空间收入体内,跨越神武门坎,再也不是一个替人卖命的、可怜的小卒。”

    “他是不是疯了?”早准备好想要出其不意、凭借幻息的独特威力迫退雪龙,保四人安全的上官柔这时候当然不用再出手,而是诧异地问身旁的宋媞兰三人道:“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主人的梦,他是不是高兴得有点太早了?”

    “那是因为他自认为比咱们更了解这个灵藏空间。”柴少宁说话间出现在了四人身边。

    柴少宁本来还担心雪龙会拿宋媞兰等人做人质,谁知道雪龙如此的自以为是。

    “高兴得太早?”雪龙收了大笑,一声冷哼道:“灵藏空间比丹藏空间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它已经可以自成一界,即使杀死柴少宁,也不会像丹藏空间一样在异界的压力下慢慢显现,更不会像气境空间一样被侵蚀消融。进入这里,我等于进入了一个宝藏。”

    “我明白了。”柴少宁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道:“朱雀门内的那个异界入口,想来就是一个快要消融的气境空间。”

    “异界入口?”雪龙不屑地哧了一声道:“气境空间虽然是最低级的身内空间,但它却是实打实靠自身气息在体内催开的空间。能拥有气境空间的人,一定是跨入了神武境界的超级高手。”

    “蠢货。”见柴少宁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雪龙忍不住出言挖苦道:“要想夺取你的灵藏空间,除了夺得你的身体,就是像我一样,设法进入你的灵藏空间内。否则即使杀了你,也没有用。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影尊主知道你拥有的是灵藏空间后,立即改变强攻的决定,而选择要和水尊主联手的原因了?本来我也拿你没办法,可你却让我进入了你的灵藏空间内,你说你是不是个蠢货?”

    面对雪龙一再的侮辱,一直藏拙的柴少宁终于开口道:“影尊主为什么要和水漪联手的原因我现在明白了,但当初凭怒尊主的实力,居然也拿我没有办法,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什么原因?”雪龙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幸好怒尊主足够自私。”柴少宁轻松地舒出一口气,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雪龙道:“否则你怎么肯跟我进入这个有灭杀气息存在的灵藏空间?”

    一片死寂,连李月皎和赫闻博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全都用戏谑的眼神看向雪龙。

    雪龙变得一声不吭,但额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柴少宁一直没有收回笼罩在自己身周气息?

    呆立了半天,雪龙试探着放出一片雪花,慢慢飘出他本来认为柴少宁是准备用来攻击他的气息保护层。

    然后“哧”地一声,消融的无影无踪。

    雪龙的脸都绿了,问柴少宁道:“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你说呢?”柴少宁的面容变得一片铁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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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留梦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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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亦憔的观中,你的身体就已经被怒尊主的的意识控制?”血残庆幸道:“幸好当时没有占有你,不然我也会吐。”

    铁王则是在宇文玉那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上不停巡视,呵呵笑道:“看来你对这丫头已经生出心理阴影。不过我正好相反,我倒真想看看怒尊主被人暴菊时的有趣神态。”

    “好吧,你兴趣强大。”血残一阵暴寒道:“我现在一看见这丫头,就会想到怒尊主的恶心样,实在是对她提不起半点兴致。”

    “你想要的是那个李月皎,对不对?”铁王笑问。

    亦憔道人想要掳劫李月皎的建议早撩得血残心痒难搔,只是其后的形势发展已经不允许他满足自己的个人私欲。但影尊主对他和铁王的抛弃,突然让血残体会到不再用为族人的前途而奋斗是多么让人轻松的一种感觉?

    “也该为我自己活一回了。”血残心里面想着,嘿嘿笑道:“有宋媞兰和上官柔,雪龙该不会跟我争李月皎吧?”

    “争也不怕。”铁王流着口水道:“你们可以来个两男三女。俺偷偷一窥,五个白花花的屁屁,简称五屁。”

    “哇……”

    血残和铁王在这里做梦娶媳妇,尽想美事,对面宇文玉听得吐了一地。

    “拜托两位大哥,不要这么无耻好不好?”

    “看来你的意识换了,爱吐的毛病却没变。”铁王笑得尤其猥琐道:“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提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就爱吃女人的口水。”

    “哇……”

    这回不光宇文玉吐了,台上的段漠平和台下的西戎将士们都吐了。

    “啊,十万将士一齐吐,蔚为壮观呀!”

    血残和铁王正得意地哈哈大笑之际,眼前人影一阵晃动,柴少宁五人重新站回在了帅台上。

    虽然宇文玉的实力已经仅次于柴少宁,柴少宁还是担心血残和铁王会趁机对众人下手,哪知道出来一看,那两货倒是没出手,可差点没把大伙儿都直接恶心死。

    见柴少宁五人这么快就从灵藏空间中出来,血残和铁王也愣了,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完了傻傻问一句:“雪、雪龙呢?”

    “死了。”柴少宁的话像一瓢冷水泼过去。

    “不可能!”血残叫道:“你是不是把他困在了灵藏空间中?如果那样,你以后只要一进去,就会遭到他的攻击。你等于是失去了自己的身内空间。”

    “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不需要付出身内空间的代价来困住雪龙。”柴少宁冲着二人邪恶笑道:“那个灵藏空间中有一种我也不了解的可怕气息,可以把除我保护之外的人瞬间消融气化。雪龙已经被那股气息灭杀得连一根毛都不剩。”

    血残和铁王对视了一眼,忽然间一个向东、一个向西,疯狂逃去。

    “砰”地一声,如撞上一堵巨墙。

    柴少宁虽然不会聚气成墙,但他厚重的石息早像一个巨茧般悄悄圈定了方圆千丈的范围。

    血残和铁王一阵猛撞,始终不能突出重围,这才知道分散力量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对于气息可以覆盖往五千丈之遥的柴少宁,根本不存在该先追谁的困挠。

    自知和柴少宁的实力相差太远,血残和铁王的眼珠变得血红,一个凝出血息,一个指挥映雪寒光斩,同时掉头,疯狂地扑往下方的西戎兵将。

    一阵惊呼声中,就听两声娇斥。

    宇文玉恨铁王觊觎自己的美貌,抬手一连串剑芒,闪电般打得铁王翻腾抛飞出去。

    另一边上官柔幻息发出,血残也是一阵惊叫。但这个人真是狠,既然知道上官柔的底细,竟然硬忍住心中的惧意,一掉头朝上官柔扑飞过去,拼着身死也要让柴少宁丧失一名亲人。

    柴少宁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冷笑一声道:“痴心妄想、愚顽不灵。”银芒电闪中,十一道锥刺如一群黄蜂,射入血残的胸膛。

    “住手、快住手!”

    被宇文玉打得狠狈飞窜的铁王见血残一眨眼便死在了柴少宁的手下,知道打下去也没有一点希望,大喝起来道:“我没有吞噬封疆平的意识,他还活着!”

    “是么?”宇文玉半信半疑地停下手道:“那你让封疆平的意识讲两句话。”

    铁王趁机落地,猛擦两把额头的大汗,身躯突地一阵颤抖,然后霍地瞪大眼珠,学着封疆平的样子虎步龙行地跨向李月皎道:“月皎,来,让师爷抱抱,师爷把心爱的映雪寒光斩宝刀传给你,好不好?来,乖,你她娘的跑什么跑?”

    李月皎一看铁王这狼外婆的神态,当然不会让他拿自己当人质,掉身便跑。

    “去你个奶奶的,打死你个神棍!”这回连宋媞兰也忍不住扑了上去,和宇文玉、上官柔一起,一顿狂劈猛砍,把铁王剁成了肉酱。

    ————

    “禀皇上,哈密西戎军使节已到。血残等人欲挟持西戎兵将统治人类,遭到李兆基的誓死抵抗。血残等人恼羞成怒、大开杀戒,李兆基及二十万西戎将士遇害,哈密城中的百姓也伤亡过半。”

    新城大殿上,楼志坚出班奏道:“幸好柴元帅歼灭了那些异界中人。月皎公主传令举城发丧。七日之后,将率领剩下的九万人马前来新城,宣布西戎并入皇上辖下,永做中原属国。”

    皇上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李兆基一生杀戮成性,临死却也不失血性和骨气。传朕命令,我中原人马同样派出使节,为西戎王吊唁,为死在这场与异界魔人战争中的西戎将士们和百姓吊唁。”

    “还有一件事情。”楼志坚继续抱拳道:“月皎公主欲请求皇上恩准其继承西戎王的王位,为父守孝三年,为西戎遭受灾难的土地奉献三年。三年后,公主会脱下王袍,带着西戎大草原的祝福,亲入金陵,侍奉皇上终身。”

    “钦准。”

    皇上似乎早想到了这一点,当即点头道:“月皎有此想法,是西戎百姓之福,得妻如此,是朕之福。三年后,朕会再临西域,在玉门关下迎娶朕的皇妃。”

    “还有一件事。”

    楼志坚的啰里啰嗦把皇上也逗得笑了起来道:“楼爱卿,朕这次先听你把所有话都说完再开口,这样可好?”

    “不敢!”楼志坚不好意思地一笑,躬身道:“柴元帅让人捎话,参加完西戎王的祭奠大礼后,他们夫妇会直接返回偏头关,请皇上谅解。至于仍存在于空中的异界威胁,只要人类不向其提供成长和生存的气息、生机,他们的势力就会慢慢衰弱,终有一天会烟消云散,还这个世界以安宁。柴元帅准备就此闭关,当他再来,就是陪肖上将军前往异世寻找白婷姑娘的时候。”

    皇上没有说话,起身走下王座,一直走出殿外,凝视大漠中的辽阔晴空。良久,开口道:“如同江南的美丽、婉约,域外人民在长风浩荡的草原、戈壁上,演绎着自己的铁血传奇。朕收西戎为属国,不为开疆辟土,而是为了两族的和平共处。在这场中兴之战中,朕最大的收获不是帝位,而是拥有了一大批忠君卫国的栋梁、拥有了少宁这位妹夫。争夺江山的战争暂时已经告一段落,少宁面对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无论他去了哪里?留给世人的,是一份传奇,是一份飞升的梦。祝所有人梦想成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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