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侯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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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正版,其他网站的都是盗版,《天宋武功》纵横首发,届时还要修改一番文章,请大家支持,为体验更好的,所以建议读者支持正版。)
1.事实上,官家是宋朝皇帝的称谓,所以前面几章节的称呼错了,届时修改时候,会注意的。当然还有读者抱怨
文章有些绕,其实皓月后面注意了,尽量修改的时候把文章弄通顺。
.称呼之上有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好,多谢读者指正。
.因为文章之中,有些地方没交代清楚年龄,读者抱怨读起来很难带入,希望下个月改文时候,尽量满足大家。
4.毕竟是穿越的,所以若是有甚么地方照顾不周的,大家可以留言给我。
5.暂时还未想到,根据读者反馈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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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中,当黑夜降临的时刻。赵德昭一个人从噩梦之中惊醒,梦中的一切都已经不见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赵德昭只能往心里落泪。
唉,我现在究竟是哪里啊?对,那肯定是玉佩带自己回到这个时代的。只是那块带我穿越到这里的玉佩呢,啊,你去了哪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回去了。
一定是脖子上的这块祖传的玉佩把自己带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赵德昭这样想到,然后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咦?我脖子上母亲给我的玉佩呢?
此时此刻忽然发现玉佩不见了,赵德昭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身旁的侍女被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吵醒了,极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然后哄哄摇篮中的孩子。
可孩子继续哭闹着吵闹着,侍女检查了孩子下面,没湿,估计是饿坏了吧!于是乎,侍女急匆匆赶去其他厢房请奶妈去了。而这时候奶妈赶来了,连忙抱起摇篮中的孩子,喂奶去了。
“孩子不哭不哭,乖宝宝,喝奶奶了!”奶妈怀抱孩子,哄着怀中的小郎君。
“我来看看孩子!”
赵德昭哭累了,刚睡下不久,然后只听见房间的门被推开,房间里好像站着几个人。
赵德昭睁开朦胧的双目,此时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小美少年,穿着白色的古代式的衣服。
紧挨着后面的便是一位鬓发有点灰白的中年妇人,身着常色深衣,发髻整齐地梳起,头顶用银色发簪扎着。
中年妇人的左手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色裙装的小女孩。
最后面还跟着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男孩,头上笼着两边的短发,长着肥嘟嘟的,一身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地紧绷,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一样跳到了赵德昭的跟前。
看那夫人慈眉善目的,想必就是自己这一世的奶奶了,赵德昭猜想到。
四人皆走到摇篮前,然后那个小女孩从摇篮中抱起孩子,赵德昭端详着这个女孩子,她长得十分秀丽,不知道此女是谁,如此端正,赵德昭痴痴地看待了。
这时候只见赵德昭两眼滴溜溜地转着,眼角虽然还留着泪珠,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可是看起来还是很稚嫩乖巧的样子。
噗嗤一声,那小女孩笑了。而赵德昭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
“娘,小孩子好可爱,你看他盯着我转呢!”月娘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
“是哦,咱家的孙儿真讨人喜欢!”妇人伸出手在孩子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娘,孩子叫什么名字?爹给孩子取什么名儿?”小女孩不停地催问道。
“月娘啊!孩子是‘德’字辈的,后面还没想好呢,还是等你爹和哥哥回来再说的。”妇人朝着东边的方向望去,念叨着,“也不知道夫君和二郎什么时候回来,孩子的满月酒应该能赶回来的!”
妇人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真是的,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你看我都忘了,手里还捏着块玉呢,来给宝宝戴上,保佑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长大!”然后把玉给戴在孩子脖子上。
本来孩子出生给块玉佩是件极其稀松平常之事,只是……当赵德昭两眼呆呆地注视着那块玉佩。双眸忽然动了一下.
咦?这块玉佩怎么这么熟悉啊?赵德昭旋即擦亮眼睛仔细瞧着,可是无论怎么死死地盯着这块玉时,玉佩还是那块玉佩。
他旋即想起这块玉佩不正是自己母亲给自己的那块吗?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在别人手中……莫非这块玉佩不是快普通的玉佩。
可是自己如今已经穿越,落户这家之中。
如今时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换,不变的只不过是赵德昭的那颗心!
玉佩已然挂在了赵德昭的脖子之上,赵德昭两只小手摸上了光滑如初的玉佩,这玉佩和他当时所见的不一样,此时玉佩的光泽更加璀璨夺目,玉佩看上去很新,也没有什么凹槽和红点点。
自己欲摸摸,它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可惜一切如旧,什么也没有发生,玉佩还是玉佩,也没怎么把他带回去。
这块破玉佩,我……我要把你扔了!心里这么想,本打算往地上这么一扔,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玉佩碎了,那就大事不好了。
玉佩的出现勾起了赵德昭的往事,往事一幕幕在他的面前闪现出来。
人生有三大悲: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这对赵德昭打击太大了。想起父母的艰辛生活以及他们老来丧子的晚景,一滴眼泪从赵德昭的眼眶中滑出,让人久久难以释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不知道老爸老妈还好不,当他们得知自己在美国身亡的噩耗,肯定是伤心欲绝。
爸妈,儿子不孝,不能照顾你们了,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想起往事,赵德昭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夫人用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可是孩子依旧哭闹着,检查了一下不是尿湿了,刚才还喂过奶*水,难道是生病了,
一想起生病就让杜氏担惊受怕,先前的孩子就是早夭的啊!
“叔叔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这个老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赵匡美唬着。
杜氏本想吩咐下人去请郎中的,当听到赵匡美的笑话,赵德昭的哭声小了许多。唉,看来自己是害怕惯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唉,这就是命!看到有人疼爱自个儿,说蹩脚的笑话听,此时赵德昭的心里有丝暖暖的感觉。
爸妈,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好好活着的!或许这只是一场梦,等梦醒过来自己就回到故乡了。
见到孩子不哭闹了,妇人把孩子放回摇篮中,接着说道:“三郎、四郎、月娘,我们出去吧,让孩子好好睡睡!”
“好吧……”那个最胖的垂髫儿似乎很不情愿地跟着妇人出去了。
也许是喝饱了,赵德昭不闹了,从身边的说话声音中大概也知道了现在只是个婴儿,而且自己也不能做什么,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这里,家中的父母怎么样了,还好吗,孩儿不孝啊,离家多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才和父母亲聚了这短短的几天。
可自己血气方刚,偏偏去美国挑战什么徒手攀岩的高手,还有那些志同道合的兄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都怪自个儿不慎摔下悬崖,zuo,d,也幸亏了妈妈给自己的玉佩,只是奇怪,难道这一切都是玉佩惹的祸。
好吧!赵德昭也想明白了,那么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自己做的也就这些了。
因为玉佩的缘故,赵德昭慢慢睁开眼睛,之前母亲给自己戴着的时候没仔细端详它的庐山真面目,以前只是听母亲说这是家传的,这会儿可以看看它究竟如何。这是一块经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玉佩上刻着的是祥云的图案。把玉佩放在眼前,对着光线,头仰望着看,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闪耀着不一般的光泽。
再次观察这块玉时,整块玉通体圆润,触之温暖而不寒,可见这块玉的价值不菲了。能够拥有这块惊世绝伦的宝贝,可知这家的地位是官宦人家了。
既然前世母亲说这块玉是赵家的家传宝玉,而赵德昭前世家族之中据说是赵匡胤的儿子赵德芳的后代,因其南宋灭亡之后,迁往富阳渔山,在那里就定居下来。之后就在那边定居了六百多年的岁月,而今赵氏一族俨然成为渔山之大姓。
自己不能确定是穿越到了哪朝哪代,不过最好是宋代,那可是祖先辉煌的岁月啊。
当然现在这户人家十有八*九应该姓赵,只是自己现在还不能确认自己穿越到了哪朝哪代。刚刚那个自称为自己奶奶的夫人好像说什么“德”字,那应该是什么赵德吧!那么这会是谁呢,历史上叫赵德的,恩,我好好想想。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他是唐朝人,号天水先生,海阳人,祖籍广东潮安。元和十四年(819年)潮州刺史韩愈抵任请他为海阳县尉掌管军事之外,还请他主持州学,以督学风。韩愈离任后,赵德将韩愈的七十五篇文章,编成《昌黎文录》,后人将他附祀于韩文公祠中。
自从穿越之后,赵德昭明显感到自个儿的记忆力也变强了。
呵呵,难道我就是他,那我也是在唐朝的广东潮安了。
很明显他想岔了。
——————————
开封城中
自从接到洛阳家中的消息,赵弘殷和赵匡胤两父子连忙向朝廷告了事假,日夜兼程地离开东京城西去。
正月十六日,父子两人终于到了洛阳城中。
洛阳依旧如往日般那样繁华,而热闹喜悦则是属于赵家的,当府门口的老仆人看到老爷和二郎君回来了,连忙躬身。
“恭喜老爷和二郎君!”那个仆人见到自己人时候,连忙道喜,随后就跑着入杜氏那边去了。
门外,赵家父子二人急欲去看孩子。
府内,老仆人上次不接下气,粗喘道:“夫人,老爷和二郎君!”
“赵安,你快去吩咐厨子去街市上买点酒肉菜回来,顺便让厨房烧点热水,另外再把这个消息通知贺娘和三郎!”妇人说道。
“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准备!”赵安躬身退了下去。
等贺娘和三郎过来,三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去了。
“老爷,二郎你们回来了!”
“刚到不久,我们在东京城中看到了家信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走,二郎,我们去看看孩子!”说着就往孩子的房间赶去。
爷儿两人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见到了孩子安然地在摇篮里吐着泡泡。
“二郎,你看孩子长得真俊儿,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赵弘殷忙不迭地抱起睡着正熟睡的孩子,“孩子的天庭饱满,一看以后就是个大富大贵的命!”
“果然是儿子!贺娘给我生了个儿子!”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随时可能,终于有后了,“嘿嘿,是么,爹爹!”
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赵德昭猛然间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到面前的是一位穿着深色的长衫,长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脸上蓄满了略显灰白的山羊胡子,浓眉大眼的,眼光很犀利,眉宇间透着一团和气,只是眼角的皱纹很深很深,只是其中一只眼睛有点灰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边的鬓角有些发白,明显是个中老年男子。
在他的身旁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衫的青年男子,样貌跟中老年男子酷似八*九分,剑眉星目,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这两人想必是两父子吧,应该是我的亲人。”仿佛错愕了,这两人身上的气概十分不凡。
“孩子醒了,爹爹,你看看他正在盯着我们看呢!”赵匡胤说道,然后从他爹手中抱走了孩子,“爹,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那就叫‘德昭’吧,德者,品德高尚,德者兼济天下,仁者无敌;昭,显著,又为太阳发出亮光!”中年男子想了想,细细斟酌着,尔后脱口而出,从此不难看出赵弘殷自己的远大志向及对孙子的莫大期望。
“德昭,赵德昭,恩,好名字啊!爹!”青年男子喃喃道,发出一声赞叹。
“二郎你的名字可是我取得,也是好名字哦!”当初赵弘殷给儿子取了“匡胤”两字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匡救后世。
赵德昭,赵德昭,原来自己还是叫赵德昭啊。而赵德昭猛然醒悟,自己就是那个历史上的赵德昭。
于是乎一段段历史仿佛在赵德昭的脑袋瓜子里鲜活了起来。
赵德昭(951年—979年),字日新,宋太祖赵匡胤次子,母孝惠皇后贺氏。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因受宋太宗训斥,自杀而死。”
眼前的那个青年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唐宗宋祖”的宋太祖赵匡胤,而那名中老年父子不用猜,就是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
哎——赵德昭啊,你怎么在历史上这么悲惨,本来可以当皇帝的,被那个赵小三给‘阴’死了,而赵小三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啊。
或许是后世穿越而来的人,他心里道,不,我一定不会让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我必定要主宰这里的一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赵德昭捏紧了拳头,整张脸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充满了愤懑。
“奇怪,我怎么在孩子的眼睛中发现了不一样的‘意思’,那种……”赵弘殷毕竟浴血沙场了很久,经历了大大小小上百场的战斗,“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过这孩子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似的!呵呵,有趣,有趣!”赵弘殷内心想到。
……
次日,十七日,阳光明媚,春意盎然,于是赵匡胤抱着自已的儿子出去晒太阳去啰。
院子里腊梅花开着,几丝寒意,却仍然阻挡不了腊梅花开。
在此处,赵府院中之建筑上下错落,虽然算不上很繁华,但是也是一户殷实之家。
再加上这里的空气十分新鲜,远远不是后世那污浊不堪的空气,赵德昭感到心里舒畅极了。
赵德昭从下人奶妈丫鬟嘴里知道了这次之后,自己将要离开洛阳,随家人来到东京开封。
而在东京开封那里才是他展示的舞台。
话说,东京在经过改朝换代之后如今局势终于已经稳定了,如今开封再度成为首都,又是当今大周的国都。
何况去年时节,汉国皇帝不仁,朝中局势混乱,郭威被皇帝猜忌,且郭威与郭荣的儿子皆被汉帝杀害,所以东京城兵荒马乱,战争俨然成白热化的趋势,而最终郭威终于代汉立周,国家局势也稳定了下来。
当初因为东京上演着后汉和周朝相对立的戏码,环境十分混乱不堪,而杜氏、赵光义和怀有身孕的贺氏等妇孺小儿这手无缚鸡之力暂时被安排在相对稳定的洛阳老宅之中。
这次回洛阳一是为了看看家人,二是把家人都接回东京城的家中。
然而这一切现在都发生了变化,因赵家在东京有房子,赵氏父子又都在京城为官。为了能够和家人在一起,赵弘殷下决心要把赵府举家全部迁往东京了,于是乎一家人行驶在去东京的途中。.
因赵家在东京的朋友圈还算广,赵家迁到东京之后,生活还算安定。
赵德昭满三个月,赵家为小孩子举办百日宴会,同样这宴会和满月那个时候也相差无几,其热闹程度和之前的相差不大。不过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光阴似水,赵德昭在古代日子过得这般没着落的,七八个月就匆匆地过去了,转眼到了秋天。
广顺元年的九月份,赵德昭已经足足憋了九个月,可是作为穿越者的光环,他还是足足等了九个月才……
那日的大清早杜氏都要去佛堂礼诵经书,对赵家来说这是赵氏子孙是独苗,礼完佛后就去后院看孩子去了,谁都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怪事。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缕阳光射入里面。听到推门的声音,赵德昭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也许眼睛被光线刺到了,他一下子睁开眼。
确是面前出现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这就是自己的奶奶啊,忽然之间,想到了前世的奶奶,在前世赵德昭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所以很少体会那种隔代亲人的爱。但这并不阻碍他继续体会爷爷奶奶的爱。
“奶……阿奶……抱……抱……”赵德昭的喉咙动了几动,貌似能发出点儿声音了。这时候只见我们的赵德昭同志开始咿呀咿呀发声了。
我终于可以说话了!禁不住喜悦之情,甜甜地笑着。这几个月心中仿佛都有一口气憋在心里,吐都吐不出来。而这九个月时间里他尝试了一切方法,可就是不会开口说话,爹啊娘啊,谁说穿越者一定戴光环的,自己还不是等了九个月,跟其他普通的婴儿差不多大才开口说话吗。
杜氏满怀诧异,手里的佛珠都差点跌落,隔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
“兰儿,快去把小郎君的消息带给老爷!”杜氏连忙唤身边的丫鬟兰儿去了赵弘殷房间。
“是,夫人!”兰儿从房间退出,一路上直接往老爷的房间小跑过去。
“老爷,老爷!”顾不得上气不接下气,来不及擦脸上的汗,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弘殷。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赵弘殷怒斥兰儿道。
兰儿终于憋出了一口气,“老爷!小郎君会说话了!”
当听到府里下人告诉的消息之后,赵弘殷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听到消息后,“你说的是真的嘛!昭儿开口说话了?赶紧带我去瞧瞧?”
“是的,奴婢不敢欺骗小郎君,刚刚夫人和奴婢都听到小郎君说话了。小郎君如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马上叫上赵匡胤一起去孩子的房间。
而后赵匡胤和那个奴婢一起去了。
“乖孙儿,来,叫爷爷!”
“爷—爷!”
“好好好!乖~~来昭儿,爷爷抱抱!”
或许是抱的姿势不对,赵德昭幼小的身子不停地在爷爷的怀里扭动着,好不舒服!为了表示抗议,然后一把扯住赵弘殷的胡子。
“哈哈哈!你这个小鬼,敢在爷爷太岁头上动土。再这样爷爷可要生气了哦!”赵弘殷哈哈大笑,浑然不顾下巴胡子被抓的疼痛感,笑骂道,一副宠爱的脸色。
“嘿嘿!”
“昭儿,叫爹爹!”身旁的赵匡胤看到孩子叫爷爷了,也要求着叫爹爹。
“爹~”一个甜甜的,嗲嗲的声音,然后冲着老赵调皮地摆了个鬼脸。
“这孩子小时候比他爹更鬼机灵。”杜氏在旁边说道。
“娘,你怎么这么说孩儿呢?我小时候敢情这样不乖啊!”赵匡胤扭捏了一下。
“孩子他爹,你说是吧!”
“都一样的!二郎小时侯也挺调皮的,不过还是我这乖孙儿更机灵。你们看啊,适才八个月便能说得一口言语。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人能得如此神迹,自古至今恐怕只有神话传说中的神仙能有这份功力了,这大概就是上天眷顾我老赵家的缘故,你们娘儿俩说是吗?”
“昭儿,谢谢爷爷夸赞!嘻嘻~~”
听到赵弘殷这么夸奖,原本赵德昭还想学古人作揖的,想着还是算了,出口能讲话就已经被惊为天人了。
一语言毕,一屋子的人都惊得直呆了,如果不是赵弘殷手中还抱着赵德昭,恐怕又要上演三国演义里刘备摔刘褝的戏码了,否则赵德昭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刘后主那样的人物了。
“昭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哈哈哈!”赵弘殷这几个在场的大人心里同时都这么想。
“哈哈,果然是我赵家的种!”赵弘殷说道,心里又在想,幼苗要好好的浇灌啊。
“既如此,不如去民间为昭儿择一学腹满纶、经纬之才的师傅,早早地栽培为妙。”于是开口说道。
赵匡胤反问道,当年赵弘殷也给他找了一个师傅,但是他喜好武艺,于是乎说道:“爹说的极是,不过此事,不知爹有何打算?”
赵弘殷说道:“我心中现在还未有此打算,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慢慢来!这样吧,我们还得多观察观察!早晚这件事还得拿到台面上讲。”
“好!”
就这样东京赵家孙儿八个月就能开口说话这件事就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的,成为当地士绅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家家户户都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像赵德昭那样,不过也都是幻想罢了。
现在赵德昭的名声在东京城也是响当当的。
或许是躺在床上太久的缘故,不甘于整日的大把好时光都在床上度过。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啊!”赵德昭心里也只能发发牢骚,在床上爬爬。
“我现在只能爬爬了!”
“爬得我的腿都累了!”
“难过的要死!”
“……”
赵德昭开始起了碎碎念。
……
终于有一天,他想尝试站起来的感觉。
而站立的最大技巧也就是掌握平衡,只有把平衡锻炼好了才能成功地走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刚开始两只小短腿仅仅能支撑着站立几秒,到后来能够独立站在床上。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尝试之后,失败乃成功之母,经过不断地训练,赵德昭终于成功了,这期间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汗水。
十月了,古代的天气不像现代,天气已然入冬。
而那日十月二十二日,赵德昭不甘于寂寞,趁着下人们服侍好退出房间之后,赵德昭偷偷地从门缝看,确定下人们都走了之后就开开心心地迈着蹒跚的步履出门玩去了。
虽然现下的时节已经是深秋季节,但院子中菊花依旧开的分外热闹。满园金色菊花在阳光照耀下,显示出一股华贵的气色,满园尽带黄金甲。
空气真好,没有被污染过,上一世生活的那个城市是全年00多天都在雾霾之中,后来还上了柴的穹顶之下,赵德昭深呼吸了几口,样子甚是惬意!一切是多么美好!
这样的生活真爽啊!赵德昭觉得自己很幸运,投生到这户人家。
抬抬腿,伸伸胳膊,小家伙好似在打太极。
难道?……确实是太极,赵德昭艰难地迈着步子,慢慢打来拳脚,一个野马分鬃,一个白鹤亮翅……
一番下来之后,额头上沁出了汗水,风一吹,忙打了个哈欠。感到身体有些乏力,赵德昭找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坐了下去,坐下去的时候一不小心碰翻了台阶上的一盏花盆。
“是谁在那儿?”前面有个少年走了过来,听到有人的声音,赵德昭也向这边望来。
此人正是自己的亲叔叔赵匡义,看到他走过来,赵德昭挥了挥手。
在历史上赵匡义在赵匡胤死后登上了皇位,在野史记载中据说赵匡义害死了自己的哥哥,有此便有“烛影斧声”与辽国打战的时侯又间接逼死了自己。
对于这样一个人,赵德昭心里面有些毛骨悚然的,怕怕的,但那是原来的时空发生的事情,自己穿越时空重新来到这里本就违背了自然规律,自个儿又是熟悉历史的发展,到时凭借自己比这个世界多出上千年的历史与经验,就能掌控自己的未来与世界,这样想想也就释然了。
此时的赵匡义还不是那个赵光义。
“咦?昭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赵匡义欲上前抱起正坐在台阶上玩耍的赵德昭,怒言道,“是哪个该死的下人把小郎君放这里了?”
“叔叔,是我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可不是哪个下人抱我出来的!”赵德昭解释道。
“啊!!!这怎么可能?叔叔可不会被昭儿骗的。”赵匡义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就会走路了。
赵德昭奶声奶气道:“叔叔如果不信,昭儿可以走—段給您看看。”
此时赵德昭拉着赵匡义的手从台阶上起身,开始迈着小腿儿走了起来。
“怎么样,叔叔,现在你相信了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罢!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赵匡义整个人都伫在那儿,心情久久都不能平静,内心深处‘挣扎’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沒人会相信的。当年自己也是一岁半才开始学会走路的。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爹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抱起正在踱步的赵德昭,朝赵弘殷那里去了。
走在半路上正好遇见忙完公务回家的哥哥,就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下,赵匡胤又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会走路,同样也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赵匡胤就牵着自家孩儿之手,去了赵弘殷那里。
赵德昭无聊之际,缓慢地打着太极。
赵德昭慢吞吞的太极拳让赵匡胤十分不屑,在赵匡胤看来,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可就是赵德昭那慢吞吞的拳法,却让赵匡胤渐渐产生了无力感。
因为赵德昭的太极拳越打越圆润,加上前世他只是会打太极拳,根本谈不上精通。更何况,太极拳本就是中国几百年的拳术精髓。
可是当赵弘殷看到自家孙儿的这套拳法时,认为赵德昭这套拳法包含着天地间万物的自然顺势,一下子就把自家孙儿惊为天人。
之后赵府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就这样消息如同漫天的雪花落遍了整个东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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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东京城内
郭威收到底下的线报说如今东京城内出现一桩怪事,说起赵弘殷家出生小孩子的一桩桩怪事,郭威身为周帝国的主宰,一些流言蜚语虽然构不成伤害,但是如此怪事还是应该谨慎一些,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人,任何对皇权构成威胁的都应该让其消灭掉,于是特命司天监(五代与宋初称司天监,明朝为著名的钦天监)监正观察天象,对赵氏幼儿赵德昭着手调查起来。
那日司天监一干人,监正、属官、五官灵台郎、五官保章正等人观测天象变化,记录天象变化,占定吉凶。
众位官员占卜之后都一致认为天象没有异变,一切正常。适才郭威才放下心来,只道是一场虚惊。
虽然从星象上观之无碍,但是郭威还是特派特务机构武德司(宋太宗时改为皇城司),除了保卫皇宫之外,更兼职伺察、探事,在内中,最为繁剧,祖宗任为耳目之司。武德司作为天子的耳目,爪牙,也就是作为特务侦察机关,不仅稽查官事、军人的非法、阴谋活动,而且有时还缉捕盗贼。
武德司长官接受皇帝的旨意,开始搜集各种线索,不过暂时找不到不利于赵德昭的线索。
最近让郭威头疼的乃是汉国余孽刘崇在晋阳扯起大旗,又重建了一个汉国。当初汉隐帝兵败为人所杀。郭威迎立刘知远养子刘赟。而刘赟乃刘崇之子,此后郭威派人杀了刘赟。可是刘崇闻之,逃回北方晋阳之地,然后即据河东十二州称帝,改名,仍用乾祐年号,然后改了个名字叫刘旻。
而刘旻结辽为援,奉辽帝为叔皇帝。时刻准备南侵,攻打周国,报仇雪恨,同时光复汉国。.
宋帝为防备辽朝乘胜南侵,命殿前都虞侯崔翰与定武节度使孟玄喆屯兵定州,河阳节度使崔彦进屯关南,云州观察使刘廷翰为都钤辖与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屯镇州,诸军事宜由刘廷翰指挥并便宜行事。
几日几夜拔营,七月二十八日大军终于还至东京。
八月初二,赵光义行从征失律之罚,贬西京留守石守信为崇信军节度使,彰信军节度使刘遇为宿州观察使。同时因为宋军将士们北征不利,宋帝连平太原之赏也免了,消息就像飘散的蒲公英一样,往四处飞散,军中将士们听说皇帝不欲行封赏,心中愤懑,军营之内乱成了一锅粥。
一日,一个带兵之将领往京城赵德昭府上跑去,此人正是石守信。
“皇子殿下,石某登门拜访,叨扰之处,还请谅解。”石守信次子石保吉当年娶了宋太祖二女延庆公主,所以和赵德昭是姻亲关系,因此两人之间来往算是频繁。
赵德昭听说官家贬西京留守石守信为崇信军节度使这件事情之后,大感意外,于是乎连忙道:“石将军何事?你不是被官家贬为崇信军节度使,不知为何……会来到德昭府上,还是……”
“石某一个败军之将,被贬之人,今日登门拜访有事相求,还望郡王勿怪。”时年六十多岁的石守信拱拱手说道。
“不知甚事?难道是为了那件事情?”赵德昭忽然想到了前几日在朝中的事情,自从上次宋军败于高粱河一役,还有军中将士欲拥立自己为帝这事。回朝之后,武功郡王赵德昭上疏自称偶感风寒,归府休养,得官家首肯后一直在府上,未曾出过府门,只是听闻登府之人的闲言碎语,得知却有此事,心中留有疑问,当今官家这么做不是要军中哗变么。
确实如赵德昭听说的,石守信见到赵德昭一脸茫然之色,直接就把事情给说了出来,“石某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担忧,而是为军中其他将士而来。如今官家不予行赏赐灭汉之功劳,却唯独对高粱河兵败一事耿耿于怀,皇子殿下是官家的亲人,能否向官家求个情面,赏赐众将士。至于惩罚,全由官家定夺。石某不要这颗脑袋便是。”
赵德昭道:“石将军言重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孤在朝中已经听说了此事情,只是官家那边有许多大臣上奏,但是官家依旧无动于衷,将请功奏疏一一压之高台之上。唉——我这是也没甚么好法子。”赵德昭自己都在家中‘休养’,奈何人微言轻,这位叔皇帝对自家侄儿和弟弟都戒备重重,朝中之事不是自己所染指的,只得唉声叹气道。
石守信抖了抖袖子,出言要求道:“石某区区一介贬谪之臣,之前上疏所奏,官家不允。今天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还请皇子能够出面,只是石某如今是个贬谪之人,不便明言,这劝解之行还得郡王定夺。”
赵德昭感念石守信与自家的姻亲关系,也不想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心下十分为难,不过想了一阵之后,也只好答应道:“这……孤且试试看,到时候成与不成,还请石将军多多见谅!”
“谢皇子!那就有劳昭儿了。”石守信躬身道。
石守信见到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当下也没其他事情可做,说完就从武功郡王府上出来了,待石守信走后不久,赵德昭唤来几个小厮,穿戴上朝服,整理衣着,出门坐了驴车,朝皇城之内赶去。
此时早朝早就散去,已经临近正午了,皇帝回宫中休息去了,赵德昭兴匆匆地往皇帝寝宫赶去,见门口站着王继恩。
门口的王继恩见到德昭王爷觐见,说道:“官家此时正在殿中歇息,方才有旨意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赵德昭提高嗓门,道:“官家——德昭求见,还望黄公公进去禀告。”
“门外何人喧哗?扰了朕的清梦。”赵光义听到声音,不耐放地从睡榻之上悠悠醒了过来,这几日因为高粱河一事情被朝中大臣揪着鼻子,整个人都在气头之上,搞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特别对那件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回禀官家,是武功郡王。”内侍王继恩进去传报。
“哦,是德昭啊!进来吧。”赵光义听说是自己的侄子,就让赵德昭赶紧进殿。
赵德昭进去大殿之内,见到了宋帝,此时赵光义说道:“你最近几日都不上朝,风寒如何?”虽说面皮带着笑容,可是那是皮笑,赵德昭见了有些不寒而栗、
“多谢官家关心,德昭身体好多了。”两人虽然是叔侄,但是如今为君臣,礼不可废,赵德昭毕恭毕敬地回道。
“恩,那就好,三日之后就上朝吧,现在就退下吧。”作为宋国的皇帝,赵光义挥了挥手,心下早就不耐烦了。
赵德昭听赵光义要打发他,他就出言道:“这……官家,德昭今日有事情求见。”
“何事?”赵光义漫不经心地问道。
武功郡王赵德昭就上谏大声说道:“官家当先行太原之赏,再行幽州失律之罚。应该赏罚分明,这样军中将士才能为大宋出生入死。”
“你这是在说朕治国无方吗?”赵光义听了赵德昭一番话,十分生气。
赵德昭言道:“官家,臣侄不敢,只是军中将士俱为功劳一事而牢骚满腹,这样下去军中,恐怕——”
赵光义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厉声道:“恐怕,什么?你莫非不知高粱河一事?那夜,你赵德昭的大帐之内挤得下吗?”
赵德昭诚惶诚恐道:“官家,臣侄有罪,只是……”
“只是什么……”赵光义想继续听赵德昭怎么说。
“官家可以怪罪于我,但是军中将士无罪,他们都是为官家,我大宋出生入死的,还请官家赏罚分明,先赏灭汉功臣,再惩罚攻辽不力之罪。”
赵光义大怒,想起诸将在找不到自己时曾有意立他为帝,随手摔了桌子上的一方石砚说:“你是在教导朕怎么做吗?现在这皇宫不是你赵德昭的皇宫,待汝自为天子,赏未晚也!”
石砚落地,碎了,听得赵德昭一阵心惊肉跳,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官家,那日的事情都是德昭的错,可……”
“不要什么可是不可是了,朕刚刚说过了,‘待汝自为天子,赏未晚也’,‘你’下去吧!朕今天很累,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好……自……为……之……”赵光义说到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回道。
“是,臣侄告退,还望官家好好思量,莫要让赵家江山……罪臣退下了。”赵德昭退出大殿,只身回了府门。
回了郡王府,赵王氏看到赵德昭心灰意冷的样子,说道:“王爷,你怎么了?”
“娘子没事,委屈你了。”赵德昭出言安慰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王爷一切都好!”赵王氏根本就不知道赵德昭为何这般问道。
赵德昭一脸愁绪,自己好歹是先帝的皇子,如今听风言风语说赵光义的帝位不正,也讪然一笑,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
当夜四周寂静,一丝风吹草动的迹象都没有……
后来下人们发现赵德昭死在了府内。
皇宫之内,正在酣睡的赵光义听见此事非常惊悔,跑去抱着赵德昭的尸体,大哭着说:“痴儿何必这样呢?”追赠赵德昭为中书令,追封为魏王,赐给谥号,后又改封为吴王,又改封为越王。
赵德昭见赵光义抱着自己的尸体,心中道:“我死了,这样就如你所愿了,希望你好好待我的子孙。”随后灵魂飘出已死的躯壳,慢慢悠悠地朝着四周飘散。
太平兴国六年冬(981),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赵德芳,寝疾薨(一说德芳“卒”),年二十三,赠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康惠。
“你我即为叔侄,我念你是我的亲人,只是如今你贵为帝王,全然不顾血缘亲情,你还是不放过太祖皇帝的子嗣,连无父无母的德芳你都不放过,即便历史被你篡改,也抹不掉你的假仁假义,伪君子!”
雍熙元年(984),魏王赵廷美举家迁至房州,赵廷美迁居房陵后不久,就忧愤成疾,吐血而终,年仅三十八岁。赵德昭见到自己的小叔叔也死了,心里已经彻底绝望了。
“你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哼,也对,不知道我的父皇之死是不是你所为。”
赵德昭的灵魂不知道飘了多少年,后见到自己的弟弟死了,自己的叔叔也死了,这一切都是赵光义做的孽。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赵光义的后世一直都防备这太祖皇帝这一脉。北宋末年,赵德昭的灵魂一直盯着大地,他的赵德昭的灵魂亲眼见证了靖康年间,北宋东京城破,北宋亡国,靖康二帝北还,大宋的半壁江山被金兵占领,靖康之耻又上演了五胡乱华的局面,无数百姓惨死,中华文明又再一次受到外族的侵略和踩踏。
“呵呵——你赵光义的子孙真是窝囊之极,当年从我太祖一脉中抢了皇位,现在真是一报还一报,你赵光义的子孙都被金人掳去了,活该断子绝孙啊,可惜我大宋江山了,可怜我汉人百姓。唉——”赵德昭叹了很长一口气。
他的灵魂继续在天空之中飘荡着,而后见证了太宗赵光义一脉的子孙赵构杀岳飞等中兴将领,又重用卖国贼秦桧,自己也没有子嗣,看来预示道了太宗一脉机关算尽、坏事做绝的事情,赵构把皇位归还给了太祖皇帝一脉中,几百年之后,179年崖山之战,宋军全军覆没,战船沉没,10万军民投海殉难,海上浮尸10万,血泪山河、孤魂中国,南宋丞相陆秀夫抱着皇帝投海自尽,宁死不降、何其壮哉!宋室覆亡,南宋亡。此战之后,中国在历史上第一次完全沦陷于外族。
“可怜我大宋三百多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了。”可惜长时期的落后统治已经销毁了很多常年来积攒下的优秀文化果实,赵德昭又感叹道,“崖山以后无中华。”
元朝之后,燕云十六州终于回到汉人的怀抱,当年赵德昭就是因为伐辽一战中而亡,不过当看到四百多年后故土的回归,赵德昭的心中还是挺高兴的。
而后明朝建立,相权废除,皇权统一,国家又达到了高度的统一。明朝是个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国家,不愧是我华夏子孙,有胆魄,比弱宋强多了。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可惜“明亡之后无华夏”,许多珍贵之典籍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如落日一般。
随后满清入主中原,清朝开始经历和历朝历代中原王朝一样的从繁华,到腐化,到堕落的过程……然后西方列强来了,整个中华民族都在异族人的枪炮之下颤栗,晚清政府,一夜之间轰然倒下,又结束了新一轮王朝的更迭……
随后如历史中一样的进程,一个半世纪之后,赵德昭的灵魂终于安稳下来。
他终于重生了,那是他的第二世,上一辈子的记忆,然后就因为徒手攀岩而重生后世了。
梦醒之后,赵德昭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上一辈子不小心磕了头,忘记了前世,原来自己已经重生了二次,这次已经是第二次重生了,自己拥有超越一千年的知识、见解和二十四年现代生活,再加上还有原来二十多载的日子,自己算幸运多了。
如果不是玉佩,自己还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只是经历第三世后,牵挂之人多了,赵德昭心知在原来那个时代,五代十国末期确实跟自己不搭界,原本那个时代自己是个配角,连配角都算不上,自己能够改变什么呢,等到大宋初立之时,自己不过是个孩童,又能有什么势力,自己作为嫡长子,怎么能够斗得过比自己大很多的赵光义呢。
赵德昭心下叹息了好一阵儿,若不是今日恢复了原本之记忆,恐怕又将重蹈历史上的悲剧了,不过这一世,自己定要把握一番,好好在五代十国末期培养自己的势力,将来的事情好筹谋。
这一番思量,赵德昭睡意十足,直到天色初白才醒。.
赵德昭毕竟是个小孩子,且是赵弘殷唯一的孙儿,自从上次仙人亲自探视自家孙儿,而留下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预言,赵家人都当赵德昭是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丢了。赵德昭走到哪里,府中的下人们就跟到哪里,除了如厕和睡觉外,其他时间都感觉像被监视一样。
而赵德昭每日只能小走一会儿,毕竟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一个不小心碰着磕着了,就不好了,所以丫鬟春华和秋香一直都跟随他左右,寸步不离。
自己第一世就已经生活在赵府,所以对赵府的各处地方甚是熟悉,凭着记忆,就能摸索到另外一处地点。而此刻身在赵府,赵德昭好像出去走走,但是现实不允许自己,而现在却只能呆在赵府。
如今自己才不过周岁大,原本按照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做不出复杂的动作的,但是因为穿越了之后,自己的力气好似变得大了许多,而身体也因为有了玉佩,而显得不同寻常,感觉倍儿棒。
他觉得不可思议,玉佩竟有神奇之处。
……
不过偶然有一天入过赵府的后头,瞧见一把大锁,锁住了后院一处不起眼之处,前世自己也曾无意识逛过此处,但是那时候自己也不再深究,全当那处不过是一处隐蔽治所,或许里面放置着赵家的一些贵重之物,全都锁着,不让外人去拿。
“春华姐姐,秋香姐姐,那后院锁着的是甚么东西啊?”
“小郎君,这个奴婢们不知道。”
“哦!”
而此刻他竟然有种探知的**,想着一探究竟,但是自己这副样子,怎么能够够着着,而且最好还是经过赵弘殷的同意之后,方可行事。
这天晚上赵弘殷公干回府后,赵德昭就屁颠屁颠地跑到爷爷面前去。
赵德昭诚恳道:“爷爷,昭儿有事情找您?”
赵弘殷刚脱下朝服,就见到自己的孙儿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昭儿,怎么了?什么事情找爷爷?”
“瞧爷爷这话说的!难道昭儿一定都是有事情才找爷爷的。”赵德昭朝着爷爷挤了挤眼睛,嗔怪道。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我们的昭儿为难了?”赵弘殷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也想知道孩子问的是什么问题,接着说,“只要不是难事就行!”
“不,不是难事!这……爷爷,今天我去了后院那个地方了,昭儿本来想进去瞧瞧地,可是那地方的大门竟然锁上了啊,后来就问了一下下人们,他们都说找你便是了。”
“你这个小滑头,爷爷都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不过,你想进去看一下也行。”
“恩!”赵德昭点了点头,腻歪道,“爷爷,我想进去看看嘛!求求爷爷了。”
“不过啊,爷爷最近很忙!”
“爷爷借口真多!”赵德昭背过身子,发了个小脾气。
“呦呦呦,瞧我把你给惯的,好吧!改日爷爷就带你进去看看!”
赵德昭抱着爷爷的腿摇着。
“乖孙儿,爷爷明日带你进去看看,过会儿爷爷有事情要出去,没时间陪你了!”
“爷爷说话一定要算数啊!杂们拉钩钩!”
“好!”赵弘殷看着天真烂漫的孙儿答应着。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谁是小花狗”这爷孙俩拉着勾。
说完,赵弘殷就抱着赵德昭去吃完饭去了,晚饭后有事情就出去了。
第二日,赵弘殷一直都记着此事,所以就带着赵德昭去了那处锁着之地。
爷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赵府后院的那扇门前,只看到门前那扇大门被巨锁锁住。
“爷爷,快些开门,孙儿想进去一看究竟!”赵德昭在旁边催促道。
“昭儿莫急。”说着赵弘殷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对准钥匙孔。
赵德昭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然后只听见开锁的声音,沉重的铁链子就“咣当”一下子垂在地面上,扬起了灰尘。
赵德昭正欲推门而入,赵弘殷拦住了他,“昭儿,这扇门你试着推推看!”
“哦!”赵德昭不知道此门的玄机,上前去推大门一丝移动的痕迹都没有,然后又使出吃奶的劲儿,可怎么也推不动,就是想拉门也不可。
这扇推不得拉不得的大门,赵德昭心想这扇门究竟是用什么做的,比防盗门还坚固、拉风……
“爷爷我推不动啊。”赵德昭使出自己浑身吃奶的劲儿都不行。
赵弘殷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声,道:“昭儿,这扇门就是爷爷也推不开拉不动!”
“爷爷好坏,坏爷爷!”赵德昭都不想理这个老顽童了。
赵弘殷提醒了一下赵德昭,道:“昭儿,你细细看到此扇大门就知道了!”
赵德昭的眼睛时刻都盯着那扇大门,不经意间暼到门上有一个小凹凼,那个地方很像一个对象,之后明白了什么,急忙把脖子上的玉佩给解了下来,“对,爷爷,是这个吗?”
“对!打开大门的钥匙就是你身上的玉佩,打开大门的关键就是它。昭儿把玉佩递给爷爷好不好。”
“恩。”
赵弘殷把玉佩放到小凹凼里,正好符合这个缺失的部分,之后转动那个位置,不一会儿,之前紧闭的大门就缓缓地往里边儿开去。
“呵呵!好神奇啊!真没想到古代的机关术如此博大!”赵德昭发自内心的一声感慨。随后赵德昭脑海中关于墨家机关术的全部知识都一点点地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是自己的玉佩就是钥匙,前世自己这块玉佩可是没有任何功能的,还是上一辈子爷爷未曾告诉自己,那么一定是这样的。幸好这一世,自己知道了与玉佩之作用。
面前的机关之术,确实惊人。
机关术,它是中国古代科技文明的代表,它应用了机械技术和物理原理,制成一定的机械装置。说起它,就不得不提战国时期的墨家巨子墨翟(墨子),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墨子擅长工巧和制作,在军事技术方面高于其他诸子,堪称博学多才。据说他能在顷刻之间将三寸之木削为可载00公斤重的轴承。
据《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载:“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一日而败”。其实早在中国古代的时候,就有人利用杠杆原理解决了生产之间的难事,其中就要一个学派是利用的最彻底的,而且还形成了一套专业的理论知识,这个学派就是战国时期的墨家学派,当年有件事情得提一下,就是墨家的祖师爷墨翟利用杠杆原理研制成桔槔,用于提水。随后他还制造了辘轳、滑车和云梯等,用于生产和军事之中。
说起机关术,还得提到一位人物--公输班,也就是鲁班。
鲁班到了楚国后,发明了一种水上作战的武器“勾拒”,使楚国在水上作战中,克服了不利因素。当越国船只退却时,就用“勾拒”钩住它,防止其跑掉;当越国船只进攻时,就抵(拒)着它。不让它靠近。
越国人当年也挺无语的,唉,出了这么一位对手,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这样,楚国终于打败了越国。楚国靠着鲁班赢得了胜利,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接着楚国要攻打宋国,鲁班靠着为楚国攻打越国出名了,随后沾沾自喜的鲁班制造了大量攻打宋国的“利器”,然而,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墨子是位“和平主义者”,主张“非攻”,对于鲁班的用于战争的发明,持反对态度。
他眼见天下生灵涂炭,就奋不顾身地出场了。他为了保护宋国不被楚国灭国,在楚王面前都拿出了毕生的才学,最终墨翟(墨子)胜了鲁班,使楚王放弃了攻打宋国的念头。
从中可以看到科学技术当真是第一生产力啊!
可惜的是此后的时间,也就是从秦统一六国以后到清朝初年的近两千年里,墨学进入最低潮的时期。大抵说来,还是墨家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难以实行,加上墨家独特的巨子组织,是一种变相的神秘组织,既不如儒家有治世的理想,也不如道家可深植于心灵,更不如法家能被巧妙的应用在政治上,因此,墨家思想慢慢的没落了。
今日赵德昭能够亲眼见到这个奇妙的机械装置,可谓是眼见大开啊。赵德昭愣愣地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会儿。
之前那扇大门一直紧紧地闭着,在赵德昭出神的那一刻,猛然之间,“吱呀”一声,门缓缓地开了。基本上整个过程中,赵德昭一直都是愣愣的表现,即使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是不得而知。
刹那间里边冲散出一股子味道,一股子发霉的味道……赵弘殷见势不妙,赶紧捂住了自己和孙子的嘴巴…….
“还有其他的么?”赵德昭问道,然后跟在爷爷的身后。
“屮,这里的‘暗格’还挺多的!爷爷啊——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孙儿啊?!”此时赵德昭心里有几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赵德昭根本不知道前方有甚么未知的东西,大约过了一刻钟的辰光,赵弘殷领着孙儿又来到另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
此处颇为普通,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此处只是堵石墙。
呵呵——赵弘殷像变戏法似地扭动石壁上的烛台,转了一个圈儿后,奇迹发生了——
此时石门向上移动着,刚才还是一堵墙,转眼间便是另一个空间。
这就感觉自己跟自己在玩连环计一样,一环扣一环的,每个环上都有不同的精彩之处,只不过不知道有几个环,感觉越往里边走,这整个人的心都陷在里面,拔都拔不出来了……
在另一个空间内——
这间密室呈三角形,东西走向,东窄西宽,宛如一条自西向东的船,磨砖对缝,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人工雕刻的痕迹,当初不知道是哪个能工巧匠建造的,而赵家在开封不过是短短几十年工夫就……
又是箱子……
看了这么久,就只是感觉面前眼花缭乱的,借着昏暗的油灯的微光可以看见此时也是装满了很多的箱子,墙角的一堆箱子引起了赵德昭的注意,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当他打开那些箱子的时候,他惊呆了。
娘的,还真有宝藏。接着又打开两个个箱子,结果全都是珠宝。在幽暗的灯火下,珠宝黄金闪烁的光辉也将这个密室照亮了一些。
虽然只有三个箱子里面装着珠宝,但对赵德昭的震撼力还是挺大的。赵德昭神情呆滞,目光久久地盯着眼前这一切。自家的爷爷看到眼前孙儿这般‘失魂落魄’,赵弘殷只是略微地捋了捋胡子,抚须而笑。
赵德昭疑惑地问道:“爷爷何来这么多的宝物?”
“这个,当然是我的私房钱呐!”
“私房钱?!”
“昭儿何必如此惊慌失措,这是我赵氏的私房钱,都存了上百年了,能够有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嗯,没想到我家这么富裕!”
此间的财宝虽然不能让赵氏家族富可敌国,但也能保证赵氏家族的繁盛了。赵德昭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文学典故里哪些视财如命的地主婆。
不过他骨子里尚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在,他第一世是皇子赵德昭,第二世是tsghua精英大学生兼军校学生,这辈子不过是过第一世的生活,如今他拥有三世的经历与社会经验,相信不久之后他会有更好的爆发的。
但在赵弘殷看来这只是家族财富的冰山一角,财富对于赵弘殷来说不是特别重要。此时赵德昭特意从里面挑了几只特别好看的玉佩和一对戒指,随后揣在怀里,这一切被身旁的赵弘殷看见了。
“昭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是你也不必如此吧!”
“爷爷,你错怪昭儿了,这个我以后送人的……而且凭借昭儿的能力,日后定会赚得更多,你就拭目以待吧!”
“哦!赚钱?昭儿可不要开玩笑?”赵弘殷一脸黑线。
“哦!这个吗!爷爷难道不相信昭儿所言,昭儿如后会证明给爷爷看的!”
“好吧!我家昭儿是最棒的,爷爷最爱昭儿了!”
眼下两人在密室之中呆上了许久,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还是时间要紧,于是乎赵弘殷接着便把自己的孙儿带到了几个呈长方体的箱子前。
赵弘殷将箱子上的灰尘一一吹去,露出了箱子本来的面貌,此等箱子,用上好的檀香木所制成,闻之有股淡淡的幽香,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赵德昭等待赵弘殷打开箱子之后,忽然间从内有一股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使人不寒而栗。当寒气渐渐地散去的时候,赵德昭看到盒子里有一柄的寒光闪闪的长剑,一竿黑黝黝长枪和一块很‘普通’的包裹着的正方形的物体。
三者置身其中,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而又让人不得不猜测它们的身份。
赵德昭十分好奇眼前这些东西,当他伸手想去拿这柄剑时,右手触及到了剑身,一股清泉流过他的体内,而不是一种寒意,然后莫名其妙地脑海里仿佛有几个画面闪过——
模模糊糊地,不似真切,如远古苍穹般,混沌……
第一个片段
月亮依旧徘徊在东山之上,太阳未显露出它的真面目,那时候白雾笼罩大地,在一片广阔无垠的松树林,忽然之间天色黑白交际的一瞬间,好似有个人在林中,雾气朦胧,一双手缓缓扬起。此人身着古装,双手握有一截剑柄,只有剑柄不见长剑剑身,但在北墙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片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赵德昭神思跳跃,脑海中的景象转瞬即逝——
……
第二个片段
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浮现出来。一条优雅的弧线正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树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
然而稍后不久,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轮,正昭示着岁月的流逝,而这一切惊醒了林中的鸟儿,扑棱棱拍打翅膀,高飞而去,仿佛一切都是那么温和,只是温柔的不像话——
……
第三个片段
天色愈暗,长剑又归于无形,远古的暮色无声合拢,天地之间一片静穆,方才发生的一切来得太突然,而眼前已经不见踪迹——
……
只一刹那功夫,赵德昭恍恍惚惚地从梦境中恢复过来,晃了晃小脑袋,刚才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片段——莫非?方才那番景象是从长剑之中传达出来的意象,难道是古剑传情,的确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究竟是一把甚么样的剑,赵德昭十分疑惑,用好奇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爷爷看。迎面看到自家孙儿疑惑的眼神,赵弘殷依旧是那古井不波的面容,静静地向他说道:“昭儿,你看在剑身上刻了甚么字没有?”
“我看看,爷爷!这是甚么字?”赵德昭前世对这种字体不是非常的清楚,摇了摇头说着,话说这是一种古字体,难以辨认。
赵弘殷自认为自家的孙儿聪明伶俐,原来自己孙儿也不是甚么都都懂的,便不想瞒他了:“昭儿你看,此剑剑身上写着的两个字便是‘承影’,此乃承影剑,昭儿知道甚么是承影吗?”
承影?好熟悉的名字……刚开始听到“承影”两个字时,赵德昭觉得自己好像以前就听到过,只是记不大清楚了。
不对!到底自己是在哪里听说过,到底在哪里听到过呢?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此剑,在灰暗的油灯下,此剑的影子时随着油灯衬托的灯火隐时现地,看不真切,似有影无形。
“承影?爷爷知道吗?”赵德昭急切想要知道有关于此剑的一切。
可是如今的大脑并不是最清楚的,它还稚嫩,却比同龄人更加发达,可赵德昭搜索记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于是乎不再卖关子的老爷子说着:“此剑便是鼎鼎有名,名扬天下的承影剑,相传它铸造于周朝,与含光剑、宵练剑并称殷天子三剑。当时出炉时,昔日有人曾道,‘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故名承影。后由春秋时卫国藏剑名家孔周收藏。昭儿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也难怪孙儿刚才碰触到此剑时,脑海之中闪现出那一幅与众不同的景象。此剑也确实称得上是旷古名剑了!”
“哦?刚才你看见了甚么?”赵弘殷好奇地问道。
“方才无意之中碰到承影剑,即觉得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好似看见一人,手持承影,无形之中将大树一分为二,而那道剑影,是那么地优美,掩盖了它的杀意……”
“哦?!还有此等事情?”
“确实如此,此剑果真名不虚传,若是日后开刀,就能见其威力。”
“的确如此,我也不知道我赵氏何时起拥有了这把绝世好剑?承影乃天子剑,日后若是我赵氏出了……”
“唔!”
赵德昭的目光从承影剑上离开,然后他见到旁边还有一柄枪。
既然此剑为承影,那么此枪又是何枪,料想不是这世间的凡品罢。赵德昭想去掂量一下这枪有多重,谁知那竿枪被他一不小心碰到了地上,那竿枪仿佛在发出淡淡的光芒。
“好重的寒气啊!”赵德昭伸手想去捡枪,一下子碰到了枪尖,手又伸了回去。
赵弘殷在一旁提醒道:“昭儿小心,不要被这柄枪给划破手指!”
“唔!昭儿知道了!”
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赵弘殷直接把这把枪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个清楚。
“昭儿,你知道这柄竿枪多重么?”
“看样式为玄铁铸造,重量应该只有二十几斤重吧!不知道孙儿说的是否对?”
“自然不是,你只从外表见之,却是不假。然而此枪,长一丈三尺八寸四分,据说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枪尖是黄金,枪杆也是黄金。还有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如果一不小心它的尖刺在他人身上,那人必死无疑,就算被枪杆扫中,也得呕血五升,轻轻一扎,人便九死一生,历史上只有西楚霸王项羽能使得动,再无他人。”
赵弘殷接着说道,“传说项羽起兵之前会稽都曾天降陨石,后项梁私下请当地铸造兵器的名人们来用此石取精钢为项羽锻造兵器,经九天九夜终锻成一杆巨型錾金虎头枪,名曰‘霸王’这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竿枪,至于为甚么会在赵氏这里,这个你爷爷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我赵氏祖先给传下来的吧”
“赵家祖先,常山赵子龙赵云可是我家祖先?”
“的确如此,他是从北地枪王童渊,使得百鸟朝凤枪法,昭儿方才书中也有记载他的这种枪法,日后你也可以学习一下。”
“唔!昭儿知道了!”
赵德昭想试试看去拿这竿枪,现场的赵弘殷被震懵了,怎么可能?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的枪被一个小孩子轻轻地拿了起来。
“爷爷,孙儿要这竿枪!我感觉这竿枪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赵德昭轻轻地拿在手中,仔细地看着枪——
“看来此枪是认主的!好吧,昭儿你就拿去吧,以后这就是你的了。”
既然已经知道剑和枪,那么一块‘普通’的包裹着的方形的物体究竟为何物。.
到了晚上,赵德昭躺在床上,然后做梦都还记得诗歌中写到:“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而他当夜也做了自己驰骋在沙场,弯弓射大雕之美梦。
次日,鸡叫时分,阳光普照,对着赵德昭笑。用过早饭之后,他兴高采烈来到后院。
此时来到后院之中,却见地上摆起了三组射箭用的箭垛。箭垛是用稻草绳攒成的圆形的物体,中间圆心处用朱砂点了一点,随后绕着圆心画了几个同心圆,一坏扣一环的。
每日皆在鸡鸣声过后醒来,三人早就习惯了,结伴来到后院,此时正焦急地等待着爷爷(爹爹),终于赵弘殷出现了,今天他身边多了个赵信。
赵弘殷道:“今天,我给大家还带了个箭术中的高手——赵信。之前你们已经认识了,那我就不介绍了。”
“诸位郎君,我乃赵信,久仰了。说道箭术高超,不敢当。从今往后,我给大家当陪练与指导。”
除了教导拳术外,赵德昭三人还要学习箭术。
“今日二郎不在,所以今日教你们箭术,明日你们在学习拳法,以后隔日,如此可好?”
“好!”赵德昭三人对射箭这个这个项目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既如此,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是!”
“拿弓箭来!”随即赵弘殷吩咐下人带来几把弓箭和箭壶。
赵弘殷见赵信拿了硬弓来,不多时,一把上好的硬弓拿了上来,赵弘殷从箭壶内抽出一支羽箭,左手持弓,右手稍稍一使力,手中硬弓便如满月一般,这般手劲真是大啊。
之后一刹那间,见到箭矢稳稳当当地没入圆心之中,此刻院中赵德昭三人皆拍起掌声,惊叫一声,“好棒!”
随即赵弘殷也不多话,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是持了三支箭,大有一番让人屏气呼吸之感觉,随即赵弘殷弯弓搭箭。
“吃、吃、吃”三声清响,箭已射出,毫无拖泥带水般。
赵德昭三人涌到靶前,见第一箭直截了当地贯穿了靶心,第二箭又把第一箭的箭杆分作两半,三个箭簇叠在一起。
赵德昭等三人不由得呼声如雷、纷纷叫好,“爷爷(爹爹)的箭术真是高超,真是令我们晚辈敬佩啊!”
赵弘殷则是一派谦逊的模样,哈哈笑道:“你们这群小子,抬举我了,此乃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待到今后,你们也会有这般作为,以后好好练。我再于你们射几箭,你们好好在旁边学着点。”
随后赵弘殷射了几支,均是射中圆心,惹得一干人又是全都惊呆了。此时赵德昭心里想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弓箭啊,冷兵器时代的杰出代表。
如果说,任何工具和武器都是人手的延长,那么,弓箭堪称是火器诞生之前,人手的最伟大的一次延长。
弓箭对于蒙昧时代,正如铁剑对于野蛮时代和火器对于文明时代一样,乃至决定性的武器。
在中国文化典籍中有许多射箭高手,最早的时候有个后羿,西汉时期飞将军李广曾经把石头当做敌人,一箭射入石头之中。
在《三国演义》中黄忠黄汉升的箭法举世公认,吕布吕奉先辕门射箭,东吴第一神射将军太史慈太史子义,赵云赵子龙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被丁奉,徐盛赶上,结果赵云一箭射断帆索,得以脱身。
沙摩柯作为少数民族的优秀代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射死了东吴大将甘宁。而且是正中其头,这比起甘宁射乐进未死,张辽射黄盖之胸,丁奉射张辽之腰,要厉害点。
唐朝时期的薛仁贵三箭定天山。还有许多著名的射箭高手,赵德昭一时间数都数不过来了,所以可以这样说在古代弓马娴熟是从军的人尤其是将领比较基本的能力。
赵弘殷吩咐赵信把箭垛上的好的几支羽箭拔下来,好的那部分可以继续使用的。
待歇息片刻的辰光,赵弘殷对赵德昭三人说道:“射箭之道,首先讲究的便是‘形’,这‘形’就是临开弓之际,方能撒开手,则马终为我驱使矣。然开弓不可太早,早则身手摇动。亦不可太迟,迟则心眼俱慌。不迟不早,酌大步远,恰恰合式。开弓之势,头必撑起,股莫离鞍。右肋与腰脊用力往前一推,前手要低。指在分松,对镫之间,头之外。误事耳。其次在于‘意’,此‘意’即是练当的久了,出箭毫无拘泥之势,顺势而为,随心所欲般。此二者,皆有,便是纵横天下也无妨。”
“昭儿,你最小,要不你先来试试看?”赵弘殷从赵信那里拿出一幅最小的弓箭递给赵德昭。
“哦,好的。”说完,赵弘殷给了赵德昭一张小弓箭,赵德昭学着刚才爷爷的样子,左手拿着小弓,右手从箭壶内拿出一支箭矢,然后站直了身体,随后右脚向后起步,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往右脚那边移,箭矢对准箭垛上的圆心,弓弦慢慢将之往自己这边拉。
索性这张弓箭的分量不重,赵德昭能勉强将弓箭拉成满月状。随后嗖的一声,箭矢朝着圆心的位置飞去。
由于没把弓弦拉满,箭矢还未到箭垛之时就已经落地。哈哈,原来射了个空靶,赵德昭有点懊悔了,感觉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刚刚虽然对准了红心,但是力道不足,整张弓的拉力没拉到位,所以射出去的距离很近。射箭是一门讲技巧,考验眼力,耐心,臂力强的功夫。没事儿,慢慢来,爷爷也不会怪你的。”
最后赵弘殷说道:“搭稳扣,急加鞭。其势:不慢、不慌、不高、不低、不重、不轻。从容自由,庶凡骑射可观矣!若未搭箭扣先加鞭,既发矢後,在加鞭都失规矩。切忌之!你们几个只要记住这些就足够了!”
随即感觉自己好像还没说完,就又又补充一句:“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赵德昭从赵弘殷的一番话之中体会到了射箭的含义,不过自己日后定当勤加锻炼,假以时日成为一个优秀的弓箭手。
此时,赵弘殷转过身子,然后看向赵匡美。“四郎,你来试试?”
“是,爹爹。”赵匡美拿了一幅适合自己的弓箭,展开身子,方吃力地将弓箭拉了个半月形状,随后弓箭便往外飞去,只是这射出去的弓箭往旁边飞去,射到了赵匡义的靶子的边缘。
赵弘殷见到箭矢钉在赵匡义的箭垛之上,便摸着自己下巴的胡子笑道:“哈哈哈……你怎么把箭射到了你二哥的靶子上?”
赵匡美尴尬地一笑,然后站在原地不动。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笑了开来。
“这……”见到自己的爹爹这么说自己,赵匡美继续说道,“昭儿都没射中靶子,你都不笑话他。”
“爹爹不笑便是,你们也都甭笑了,大家继续施展。三郎该你了。”
接下来便是年长的赵匡义了,十多岁的少年郎此时施展自己的步法和手法,刹那间那箭便射中箭靶子,虽然没射中红心,力道也不足了些,但是终究还是离靶心还是挺近,所以说是好箭。
“恩,不错,三郎射的不错,再接再厉,早日超过爹爹!”赵弘殷开心地笑着,接着他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四郎和孙儿,说道:“你们两个都要向二郎好好学习!”
“是,爹爹(爷爷)”赵匡美和赵德昭同时说道。
学习了大半天,三人皆累,此后每隔一日,赵德昭三人便要学习箭术…….
旧年已过,正月里来是新年,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过年了。
过去一年里,赵德昭就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到哪哪熊,简直熊孩子一个,好似前世就是一个梦,那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这一年的正月气温并不冷,温暖的春风已经隐隐约约带着一股股热浪,吹过了这阳光下的东京都市。
十五日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
大周朝的灯会延续了唐朝时期的风俗(上元灯展为期三天,即正月十四、十五、十六),即上元前后各一日,三天。这三日就相当于现代的法定假期,朝堂之上,赵德昭的祖父和父亲放了三日假,此时都在家中过节。
上元节前一天就已经是相当热闹了,上元节当日那是更加喧闹——
据赵家多年生活在东京开封府的下人们说上元节这一天,在东京城的南面的宽仁门(后改为东华门)外自正月初即有卖灯的市场,有灯球、灯槊、绢灯笼、日月灯、诗牌灯、镜灯、字灯、马骑灯、凤灯、水灯、琉璃灯、影灯。
好多种灯笼!
赵德昭听说了此事之后,吵着闹着非要去东京城中看看,家中大人无奈之下,只好依允他的要求,随即带上了自己的小叔叔赵匡美,带了李源昌三个下人看护着,一共同行五个人。
五个人出了赵府,直奔向东京城的宽仁门(后改为东华门)外。
因为路上游人骚客们实在是太多了,就好比开启了后世春运那样,整个东京城中都是人潮,赵德昭嘟哝着嘴巴,五个人好不容易就出发到了那儿。
东京开封府,这座五代十国时期北方雄伟的城市,背靠黄河,就像一只巨兽匍匐在关东大地上。皇宫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沿着那个城门口延伸开来,全是花灯啊!虽然还未到晚上时刻,但是围绕在那些摊位前的争相购买的人,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河面之上忽然传来了袅袅琴声,五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原来是画舫上的青衣在唱曲啊。画舫之中时而传来袅袅琴声,时而传来阵阵嬉笑声,后面一艘接着一艘,游船如梭,有几艘上传来朗朗诵读之声,情景甚是热闹。
汴河河水,水清粼粼,如丝绸般滑过。汴河两岸,杨柳依依,春光如水,阳光照在嫩绿的柳叶上,珠光翠色,像被水泼过了一样,煞是好看。
临近河道两旁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整个东京在这一天都发疯似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游人们都涌向繁华的东京城,街头结尾的都是密密麻麻走街串巷的行人,还有铺天盖地的吆喝叫卖声。
有挑担赶路的,有赶驴送货的,还有一些文人雅士驻足河边欣赏汴河美景,偶而吟诵几句诗词,不过却是平凡之语,哪里及得上大家啊,后世柳三变的诗词尚未传开,苏东坡等等尚未出世。
街道小巷,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楼、当铺,作坊等等,来往人潮密密麻麻,让人透不过去来。
此街道名为汴河大街,可以算是东京城的中心地带了。
穿过街道,五人逛着集市,来到了桥上,在护城河的两侧都护城河上组成了“灯桥”,所有人都在竞相观赏者这些美丽的景象。
赵德昭、赵匡美他们好不容易就挤到了一个容身的位置,而围在赵德昭、赵匡美身边的三个下人们时时刻刻都提高着警惕,防止任何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
“花灯——卖花灯啰——”一个身穿褐色衣衫的小哥儿叫喊着。
“快过来看看那,俺家制作的花灯样式种类齐全,有牡丹、莲荷、曼陀罗等花卉形状,挑一个保准您喜欢,送家中小孩,送小娘子,保证让小孩儿、小娘子们欢喜——”说话的那个心灵手巧的制灯人,他将兽角、翎毛、琉璃、皮革、丝绸等巧妙运用,把灯制造成牡丹、莲荷、曼陀罗等花卉形状,边叫喊边拿着花灯招呼着买客。
虽然赵德昭的灵魂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可是看着现在这副身板本就是个小孩子,也被那人的声音吸引住了,看到那人在卖花灯,于是在下人们的护卫中,凑了上去。
哈哈,果然有好多类型的花灯啊!
赵德昭上前去挑了个鲤鱼形状的花灯,赵匡美挑了个荷花灯,结账的时候赵德昭问道:“店家,你这个花灯要卖多少钱?”
那个商贩伸出一个拇指,一个食指手指,说道:“两位小郎君好眼劲儿,我这里刚好卖剩下一个,这个鲤鱼要五个铜板!那个荷花要三个铜板,统共八文钱。”
下人们付了钱,赵匡美拉着赵德昭,两人开心地拿着花灯走了。
离开外城门口,一行人往北走去,街道两边,家家户户都悬挂五色灯彩,门前搭起灯棚,彩灯上描绘了各种人物,画着许多故事,舞姿翩翩,鸟飞花放.龙腾鱼跃,鼓乐游乐.喧闹达旦。
在整个东京之中,最热闹的地方当之无愧的要数正对着皇宫正门前的那条御街了,这条御街从皇城正门宣德楼一直往南,大约长07米。
赵德昭三世对东京开封十分熟悉,所以每个街道小巷,他都记得,此去前方即是商业街,热闹繁华。
赵德昭也正打算着逛逛商业街,吃吃喝喝玩玩地过个元宵佳节。此时此刻赵德昭等五人正在街上闲逛着。
御街两边种植着树,沿着那条御街走着,游人集聚在身旁,挤得赵德昭又想骂老天了,这破灯会,怎么和前世那个世界的一样,又堵又挤。
御街两侧汇聚着一批奇术异能的摊主们,他们歌舞百戏,有杂耍的,踩高跷的,击丸蹴鞠,踏索上竿的,又有猴呈百戏,点跳刃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堪称大杂烩……乐声嘈杂那是相当震撼,声音在十余里之外都能听到,其余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一新耳目……虽然跨越了一千多年,可是中国人的习俗依旧不变,难怪中华文明能够源远流长、万世而不竭啊!赵德昭心想。
游玩观灯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赵德昭五人时不时的停下脚步观看路边精彩的表演,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走完路程,可见元宵盛会那是一个热闹非凡啊!
“昭儿,我们去采山看花灯了,那儿可好玩了啊。”话未说完,赵匡美就拉着赵德昭走了。
“嗯!”每年的花灯都在这条街上展开,今年也不例外。
“四郎,少郎君等等我们。”三个下人在后面喊着,非常担心自家两个小魔头走散了,担心被……
接下去一行人到了采山附近,此时此刻在采山左右,早就有人以采结文殊、普贤的样式,一群身穿节日盛装的人在跨狮子、白象,各手指出水五道,其手摇动,节目表演吸引了很大一批驻足观看的百姓。
“好!”四周观看表演的百姓发出一阵赞叹。
赵德昭举目望去,可看到在闹市区上空悬彩索,上面悬挂着这许多“过街灯”。还有无数高约数十丈的“灯竿”,那些灯皆以缯彩结束,纸糊百戏人物,悬于竿上,风动宛如飞仙。虽然此时还是白天,但是入夜时刻才是最精彩的时刻。
采山之上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这是灯的世界,人的海洋!在庙前扎缚起一座小鳌山,上面结彩悬花,张挂五六百碗花灯。所谓的鳌山,也就是用用彩色丝绸结成巨大山形,上悬各种大小花灯,据说它是全东京城最大的花灯,无论你远观或是近视,它看上去都是那么壮丽无比,在每年的此刻都有游人慕名前来观赏。
赵德昭的脑海中有关于鳌山的来源,它始于汉代,原为扮演神仙聚会场景,后慢慢演变向单纯灯彩发展。直到近代,民间有以泥土、煤渣混合,堆造假山假水,中间杂以曲桥、亭台,配以走兽及人物灯彩,并能快速行走,现代节日游行中的各种大型彩车,是鳌山灯彩的发展。
赵德昭五人在人海中慢慢前行着。
穿越人海,
几度留恋,
美景依旧,
闲情雅致。
ps.
参考欧阳修的《醉翁谈录》,元宵节沿至宋朝,张灯由三夜延长至五夜,灯彩以外还放焰火,表演各种杂耍,情景更加热闹。
《东京梦华录》中记载:每逢灯节,开封御街上,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京都少女载歌载舞,万众围观。”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百里灯火不绝。.
第十九章腹中饥饿、美食东京、
看了街头精彩的表演之后,众人开始朝着回去的方向走。
有句话说的很好:在饥饿的世界观内,吃货永远是最先饿的。当天晚上,烟花爆竹的世界里,美食醉。
赵匡美一下子收住脚步,突然间在一旁提议道:“昭儿,杂们几个逛了这么久的时间也饿了,顺便去吃个夜宵?你们说怎么样?”
赵德昭听到这里,也立刻同意道,一来是他真的饿了,二来许久没尝过东京城的美食,三来也想看看现下的美食是如何的。虽然上上世吃过宋代美食,可是许久没尝过那种味道了,也同时应道:“真是太好了,刚才我就感觉有些饿了,现在咱们就快去吃点东西!快点啦——”
“李源昌,你们几个饿了没?”赵匡美对身边的三个小厮说道,事实上他在暗示大家火儿都去买吃的去。
“谢四郎,我们……不饿……”三人吞吞吐吐的,不过咕噜咕噜的肚子出卖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么三个就不要拒绝了,这次好不容易陪我们出来,就不要装了。”赵德昭提醒李源昌三个,现成有吃的要请他们,不要白不要,好歹自己也饿了,也得品尝美食,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肚子。
赵德昭朝四周望了望,想看看附近几家是否有赵匡美所说的美食,而后转过头继续追问赵匡美这个吃货道:“小叔叔啊,不知道开封城中有哪些美食?你可尝过甚么些?昭儿想一饱口福哦。”
赵匡美老早就知道这家酒楼有美食,看到赵德昭同意,当下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高大的酒楼,笑呵呵地说道:“咯咯,说起东京城的美食,昭儿恐怕要花上几年才能品尝的过来,刚巧前面就有一家醉仙居,去年爹爹带我去那家吃食过,咱们进去品尝一下如何?”
“好啊,叔叔带路吧!”
赵德昭朝着赵匡美指的位置看到不远处在一座拱形大桥的东侧,挺立着一座越三四层高的阁楼,楼高几丈许。
远远望去飞壁流檐,亭宇楼阁,气势是相当的非凡。在它的上楼的屋檐上高悬着一块大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朱红色的大字---醉仙居。
呵呵,醉仙居,顾名思义,这显然是一家酒楼,说他是酒楼,因为那独特的酒香气息,还有牌匾上的那个“醉”字,老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光是闻着味道就醉了,赵德昭一想到这个酒字就醉了。
今夜有酒,那自然就好了,随之大伙儿踮起脚尖望着远处——
对于赵匡美的建议,李源昌三个小厮心知肚明,自然是不能拂面的,既然早已经饿了,就去吧,于是一行五人急不可耐地就来到了醉仙居下面。酒楼前头,客人满门,虽然夜已经很深了,可是今夜的确是个不眠之夜。
在赵德昭面前耸立着一座光亮漫天照亮夜色的高大建筑物,那几十米的灯柱冲天而起,赵德昭一下子也估摸不出来其间用了多少烛火,方将整幢酒楼点亮。
醉仙居,这座酒楼足有三四层那么高,占地面积差不多有大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天空银河星辰,地上烛火满城
莫非这就是清明上河图下的美景,那有如五指一样高耸的“山巅”之间,还有人往来穿梭,在下面望去,就如天上的神仙一般。
东京开封,这一世我赵德昭保你光荣永世,再也不会重蹈前世的悲剧了,你的荣耀是属于我赵德昭的。
赵德昭许久未逛过夜晚的东京城,不知道这座城市原汁原味的古代东京城如何,亦发生哪些变化。
赵匡美却说这不是东京城中最大的酒楼,赵德昭点了点头,东京城之中乃属樊楼最大。
虽不是最大的酒楼,但是站在酒楼之下,赵德昭忽然你觉得自己很渺小,他前世从未打量过这座城市,如今再回到这里,更是觉得亲切与惊讶,即使后世重生一回,见惯了城市中的高楼大厦,可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这么高大雄伟的建筑物屈指可数,亦可足见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啊!
今日正是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东京城的商家生意红火之时,酒楼前宾客盈门,各家酒楼之家的“帮闲”吆喝着招揽生意。
酒楼门前有坐着高大马车,有骑马独自前来的,更多的还是如赵德昭五人般信步前来,看的李源昌三个小厮一阵阵发愣。
见着赵德昭五人,从这群短衫汉子中忙不迭的跑出一人,脸上堆满笑容挤到了五人身边,点头哈腰说道:“两位小郎君,吃食否?”
“醉仙居,不错的名字。恩,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后世吃惯了美食的赵德昭提前就问那个店小二。
那店小二随即涛涛不绝地报了自家的几个招牌菜,“小郎君,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有烧鹅,烧鸡荔枝白腰子、三珍脍、洗手蟹、烧鹅、凉皮儿……”说了几十道菜,那个店小二嘴巴里有些口渴了。
“两位小郎君觉得如何呢?请往里边来——”店小二这是在间接地暗示着。
方才店小二那菜名报的也太快了,赵匡美听到店小二抱的菜谱,就说随便上个几样就行了。
店小二听到要上菜,就赶紧记了菜名,奔往后面厨房去了。
赵德昭、赵匡美两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前坐着,这时候赵德昭见到三个下人一直伫着,忙说,“出门在外,你们就不要讲究什么主仆礼仪了,饿了,大家一起上桌吃吧。”
“多谢少郎君美意,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三人愣愣的挨个坐着。等了片刻,就有菜上桌了。
“第一盏,荔枝白腰子。”店小二端着第一道菜,从里面吆喝着走了出来。
赵德昭只见到上来的这道菜奇香扑鼻,随后仔细盯着这道菜时,菜色做法精细,一看就知道出自上乘厨师之手,后世的话怎么也是个一级厨师亲自操刀。因为饿的缘故,一时间五人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要好好品尝,满足下自己的饕餮之欲,虽说腰花是味道很重的物事,可经过厨师的拾掇,那是全无半分异味,更由于做法的缘故,尤其腰花炒制的极是鲜嫩。
五人皆是吃得欢畅,边吃边点赞道:“恩,好吃!一点都吃不出这是腰花……”
“第二盏,蟹--”餐桌上第二道菜肴被端了上来。
对于赵德昭来说,吃蟹是最为稀松平常之事情了,螃蟹这一美食,他爱不释手,自然知晓怎么吃蟹,后世鼎鼎有名的阳澄湖大闸蟹,赵德昭可没少吃过。
赵德昭动手将蟹子分与众人,随口道:“这等时候正是吃蟹子的日子,将生蟹子一切两半,撒盐浇之以烧酒,出爩,然后用生姜沫与大蒜泥相拌,好,这蟹子肥美。大家尝尝看,如何?”
赵德昭目光往四周看了几下,没有发现醋,就问道:“店家,你们这里有醋吗?”
“有!”店小二听了,随即就进去拿醋了。
“店家,服务态度真好,请问如何称呼?”赵德昭连忙问道。
“小的金六福。”
“金六福?”这个名字,正是太绝了,酒的名字,赵德昭楞了一脑瓜子,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对!”店小二愣愣地摸了下脑瓜,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片刻功夫,“第三盏,三珍脍--”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子。
三珍脍?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三种食材做成的菜肴。赵德昭一下子就想到了,确实如他所想。为了解释心中的疑惑,赵德昭第一口就是奔着那盘三珍脍过去,开始只是细嚼慢咽,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滋味,可没两口,他吞咽的速度就慢下来:靠,原来这是……生鱼片?
恩?怎么又是鱼肉,赵德昭不敢置信的看着碗碟中细嫩的肉片,因为被厨师仔细加工过,所以看不出太多的血丝,可那股海鱼特有的鲜味依然挡不住,虽然只是道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生鱼片,但还是引得他直流口水。
不到片刻功夫,五人大快朵颐,涎水肆意,风卷残云般地扫了这四盏菜肴,吃完之后发现肚子稍微鼓起了一些,然后赵德昭的目光朝外边望去,好像还发现了什么。
“店家,结账。”赵匡美摸着半个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睛,一个饱嗝打了出来。
“几位客官,一共三两银子。”店小二说道。
“恩?!”赵德昭听了不好意思,总共四道菜花了足足三两银子,可见醉仙居不是寻常百姓所能消费得起的。
李源昌从口袋中摸着银子,付了钱。
“那里有几家小吃摊,待会儿就去那里吃一些。”赵德昭提议道,甭管贵不贵,都已经吃到肚皮里面,这点菜钱还是拿的起的。
赵匡美意犹未尽,摸着半个肚子,举着双手赞成道:“这样也好!”
“我们听四郎和小郎君的!”剩下三人都一拍即合。
吃完醉仙居的菜品之后,吃货们一行人就向小吃摊进发……
猛然间赵德昭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哦!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炒菜哦!前世会炒菜的赵德昭忽然发现一条致富的好点子,虽说赵家算得上富裕,可以凡事都得要往坏处想,还有自己以后将是大宋皇帝的嫡长子,有些事情就必须提前未雨绸缪,有句话不是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牢牢控制经济这条命脉啊!方可实行自己的计划。恩,回家后就立即去准备吧。切勿像第一世那样活得寄人篱下一样。
吃完小吃后,当晚时辰便是将近亥时,很晚了,赵德昭、赵匡美五人随即一行人准备掉头往回走准备回赵府了。.
李源昌不负赵德昭期望,找到了一些人,随即赵德昭吩咐道“李源昌,你把那些人你先让他们过来面试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看看他们是否能担起重任。”
听到‘面试’一词,李源昌已经对这个时常嘴里蹦出个新的词汇的少郎君感到非常得不可思议,他挠了挠头,疑惑不解道:“面试,这又是甚么东西?”
也难怪李源昌不知道,换做这个时候任何一人,亦不知道。
也罢赵德昭,只好详细解释了一下,道:“面试就是把他们叫过来,我亲自问他们问题,然后考核一下他们的能力。这下你清楚了,明白了,ok!”
“小的明白,少郎君请放心,一切就包在小的身上了。小的现在就去把消息通告他们,不会误了时辰。”李源昌信誓旦旦地说到,凡是赵德昭的是他都严格执行下去,眼前这个小祖宗谁惹他了他就跟你耗,捉弄于你。
赵德昭这几日忙于酒楼事务,感到累了,就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随即又想起了甚么,说道:“对了,面试的时间就定在正月二十五那天,到时候你去通知一下他们。”
“是,小的告退。”李源昌听了如释重负,赶紧下去通知众人的面试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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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日,今天是广味楼的面试大会,一切尽在赵德昭的掌握之中,今日便要好好试试看李源昌给自己找的那批人。
一大早一些老少人到了广味楼内,那些到来之人皆议论纷纷,不知道今天会发生甚么事情。
赵德昭扫视四周,一片人头攒动,场面十分乱哄哄的样子,大声喊道:“诸位,安静一下,我是广味楼的幕后东家!今天很荣幸见到诸位。大家都是来面试的吧?”
来面试之人听到老板莅临现场讲话,于是乎全都闭上了嘴巴,默认了都是面试之人。
赵德昭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对着所有人说道:“今天第一次跟大家见面,以后大家就叫我少东家好了。”
说完,赵德昭从二楼上走了下来,走到最前面那个中年汉子面前,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目光注视着眼前之人,道:“这位小哥儿,请问你要招聘的职位是甚么?”
那个粗壮的矮胖汉子笑呵呵地说道:“听说这家酒楼缺人手,俺是来当厨师的,俺其他的甚么都不会,就会烧菜。不知道俺合不合少东家的口味。”
“既然你说会烧菜,待会儿给大伙儿露个大手,惊叹各位,大家说怎么样?”赵德昭听到此人会些厨艺,就表示实战一下,众人就当个点评大师。
“好!”众人一听少东家让汉子展示一下厨艺,纷纷表示要尝试一下其口味。
“对头,还有谁会厨事?待会儿一起去后面比较,待烧好之后,某会亲自把关,过关的就留下来,酒楼会出高价,不会让大家吃亏。”赵德昭想节省时间,好面试更多人,于是想出这个法子。
“奴家会厨艺。”这时候一个中年妇人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头钗竹簪子,一身素装,面色镇定。
“唔!”
接着就有几个人自报家门,纷纷表示自个人能行。
赵德昭手上虽然有那份名单,可是到时候要一一找他们,十分麻烦,随后开口问他们的姓名,于是乎问道:“对了,请问您的大名?”
“刀一牛!”那个粗壮的矮胖汉子首先答道。
“这个名字不错。小试牛刀,只要一刀,就足够了,哈哈,你这是要学庖丁解牛不是?”赵德昭听了这个名字,生趣地衍生了一下他的名字,原本单调的名字就多了一个花样。
“少东家抬举俺了。”刀一牛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呵呵地回道。
“这位大娘,请教您姓名?”赵德昭问道。
方才那个自报姓氏的中年妇人躬了一身,款款道:“奴家卫青娘,从小就学习烹饪之道,今日前来是应聘厨娘的。”
赵德昭怕麻烦不想一个个问过去了,就对今日在场之人说道:“您是?对了大家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洒家宋知味,东京人士,也会些厨房之事。”一个年纪三十岁的男子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我叫殷木银,客居东京,会些东西待会儿展示给少东家瞧瞧。”同般年纪的男子,跟着第一人说道。
然后这位不等上一位说完,一上来就向赵德昭套近乎,点头哈腰地回道:“我是金六福,曾在东京的醉仙居打过下手。前些日子在醉仙居看见过少东家呢,少东家可认识小的?”说话之时,眼神有意无意地撇了撇眼前的赵德昭。
“哦,是么?唔……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金六福。”赵德昭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那日在醉仙居碰到过眼前这人,金六福这个名字太……太雷人了,于是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那日醉仙居见过你,你不是在那里做的好好地么,怎么不做了?”
“这……此言说来话长。”金六福叹了一口冷气,面色晦暗道,“不瞒少东家,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他们都靠小的养活,可是上次小的老父亲不小心摔了一跤,郎中抓了几付药,花了许多钱也见不得好,虽然伤好了,可是每到阴雨天气,十分痛楚,后来请了许多郎中都不见好。钱也花了许多。但是小的工钱微薄,且都花在老父亲身上了,上次看到这边招人,想来这边试试看,没想到碰见了少东家,这才上前套个近乎,望东家能够给个好的差事。”
“唔,方才听闻你家状况,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好吧。你放心,以后在广味楼这好好地做,我这边是不亏待人的。你做的好,工钱自然涨倍。”赵德昭心里明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安慰道。
“小的谢谢少东家。”说完金六福就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
“你起来吧,以后就不要这么磕头的,以后见了我就不要磕头了。对了,老金,你明天就来这里干活,今天晚上时候我去你家看看你老父亲。”赵德昭把金六福从地上扶了起来。
“谢谢东家。”金六福拱了拱身子,嗓子梗咽道,而后站在赵德昭的身边一动不动的。
方才光顾着跟熟人说了,赵德昭接着让前来之人继续说道:“大家介绍一番,继续!”
“少东家,小的名叫唐花,听闻广味楼招人之事,特意前来谋个差事,精通算术,曾经在其他酒楼做过计酬。”
这时候身旁一个女子挤了过来,道:“小女名叫慧如秋,这位是我的表妹慕容芷月”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拉着一个比她小些的女子拜身道。
“慕容芷月见过少东家。”身旁的女子说道。
“柴宁人是也,拜见东家。”
“爹娘叫我林木木,今年十三了,让东家见笑了。”
“牛全,少东家可以叫我小牛,气力甚大,力能扛鼎。”
“殷木银”赵德昭听了这个名字,忽然间想笑,可是最终还是憋住了,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殷木银说道:“你好少东家,我之前在酒楼是个酒保。”
待众人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展示厨艺之人俱到了后堂柴房之内,准备好食材之后,生了灶火之后,柴房之内便开始了一番炒作(煎焖炖煮)。估摸半个时辰,各自都拿出自家的看家本领,将菜肴摆上桌前。这时候赵德昭就充当品尝之鉴赏大师,手拿筷子,一一品尝过去。
“嗯,很好,这道醋鱼做的不错,色香味俱全……”
“清蒸鲤鱼也好,这味道……”
“鱼头汤不错,这汤汁……”
“啧啧,不错……妙极了,你们做的都不错……”
赵德昭被他们各自的厨艺所打动,自己好歹尝过珍馐美食,这副样子看得人都感动至极,索性大笔一挥,今天厨艺之人全都录用,一共三人,刀一牛、卫青娘和宋知味。
其他的,金六福之前在醉仙居当的是店小二,上次在醉仙居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了,给赵德昭的印象就是人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是办起事情来利索,人也挺机灵的。
虽说虽说店小二这个算普通的,只是个端菜,点钱的,相当于后世的服务生一样,但在赵德昭的眼中却不是这般认为,今日这些人都是广味楼第一批的元老级别人物,以后开分店之时,将来都是要顶个天的。谁说今日店小二,明日还是原来的职位,到时候要看他们各自的表现呢。可林木木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资历尚欠缺,但是年纪轻,头脑灵活,待人真诚,就作为金六福手底下的人,暂时性的跟着金六福学习。
慧如秋与她小姊慕容芷月虽称不上花容月貌,但是模样还算标致水灵,作为广味楼的迎宾还是绰绰有余的,也罢就她们俩人好了。
赵德昭这儿缺个算账的,就打算出题,让府上下人找来本账簿,让几位算计算计,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解答了所有问题,此人正是姓唐名花,唐花精通算术之理,曾在东京城南的米铺行当过管账先生,方才展示了他一番计算功夫,对数字亦十分敏感,就出任广味楼的账房先生一职。
至于掌柜一职务,本想让李源昌替代的,可是他经常替自己跑腿,俨然是秘书一职了,不过殷木银之前曾在其他地方担任,就由殷木银代替了。
柴宁人就负责食材、木材等采办。
牛全力气大,负责烧火做饭。
接下来几个人就负责拖地、擦桌子等杂物。
赵德昭笑吟吟道:“今天各位都辛苦了,大家知道自己该做甚么事情了吧,大伙儿先等一下。”
随后赵德昭让小厮请来做衣服的裁缝,给大伙儿丈量了一下尺寸之后,就让大伙儿散去。众人方才明白这是酒楼特殊的工作服。
“大伙儿都清楚自己的事项了,那么现在都回去吧,三日之后再来酒楼集合。”
“是,少东家。”众人回答道,然后各自回家了。
就这样一个酒楼的管理层就建立开来,赵德昭对此信心十足。.
今日相国寺游春之人特别多,据开封百姓所言相国寺的菩萨特别灵验,所以赵德昭就拉着赵匡美去前殿参拜佛像去了。
随后两人走出殿外,欲再往相国寺题壁。未到那处,远远地见到杨凝式跟方才那位公子聊得特别投缘。赵德昭心下纳罕,方才胡言乱语,判断杨凝式今日会来相国寺,今日果然被言中了,只不过这刚见面就聊得这么开心投入,这老家伙太能扯了吧,指不定是认识的。所以赵德昭二人也就凑上前去。
“先生今日真巧,你也来相国寺了,呃……先生与这位公子你们认识?”赵德昭在人前一般称呼杨凝式为先生的,见到二人有话谈,且在此地站了很久,方才远远看着,不知道发生了甚么,同时也想知道杨凝式身边的人究竟是甚么身份。
“昭儿,我们当然认识的,这是我弟子的独子,钱塘人士白孤城,今日没想到回到相国寺遇上,这是我去岁认识的‘忘年之交’,赵德昭。”杨凝式向两位互相介绍着说道。
赵德昭听说眼前的这位公子的父亲是杨凝式的弟子,礼数之间也就越发恭敬起来,赵德昭拱了拱身子,说道:“德昭见过白大哥,方才礼数不周,让白大哥见笑了。”
“德昭兄弟,今日多亏你了,没想到在相国寺遇上虚白先生了,这下子我爹的遗愿可以实现了。”
赵德昭听到那位公子说如果没有自己可能见不到杨凝式了,这得有多大的能耐啊,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今天杨凝式还真的来了,自己一番胡言乱语,让两人得以相见,这个自己还真的是瞎说的,不过最后杨凝式自己果然是真的来了,这样的话,赵德昭的心里也觉得自己踏实多了。
随后赵德昭忽然想起来,连忙问道:“白大哥,听闻你从钱塘而来,不知道现居何处?”
白孤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在开封城内无亲无故的,只得屈身于开封城内同泰客栈之中。”
杨凝式说道:“小白,你不如住在我府上!”
白孤城推让道:“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住在客栈方便得多,就不打扰先生你了。”
赵德昭又说:“不如就住在我赵府之上,我好请教一下白大哥你。”赵德昭知道这位白公子想必必有甚么过人之处,他父亲即是杨凝式的弟子,想来应该有些用武之地。
一旁的杨凝式知道这是赵德昭有意在亲近白孤城,就笑吟吟道:“小白啊,你就不要推辞了,昭儿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我府上跟他府上也近,到时候找我也很方便啊。”
听到杨凝式都这么说了,禁不住赵德昭一番磨硬泡,白孤城沉吟片刻,总算是答应了。言谈之中,赵德昭隐隐透露的学识和气质,很显然并非一般俗人。白孤城也就不做作了,思量再三,随即也就答应了赵德昭的要求。
杨凝式笑眯眯道:“昭儿,今日此地有许多人都会来相国寺题壁,你可借此发挥一下,早日扬名立万啊!”
赵德昭听了杨凝式的这话,摆了摆手,推辞道:“不行不行,我都想韬光养晦了,太高调可不行啊,这可是京城,天子京畿,恐怕不妥吧。”
杨凝式就道:“这你都要考虑,就不要藏拙了。”随即杨凝式就把赵德昭会书法和诗词这些事情都告诉给了白孤城。
刚开始之时听得白孤城一脸诧异,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的,不过听杨凝式慢慢说开来,心里也就明白了许多,最后眼神里有股莫名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那种表情,赵德昭都被他看得心内发毛了。
白孤城消化了许久之后,依旧是那种崇拜之情,上上下下打探了赵德昭一番,赞道:“德昭兄弟小小年纪就见识不凡,将来一定能够作出一番大事业。”
赵德昭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被许多人夸赞过,不过是面色静静地,说道:“德昭,不敢当。”杨凝式在一旁十分欣喜的样儿。
就这样不是恭维就是谦虚,一番过后,几人之间就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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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上午,许许多多的游人开始聚往相国寺中,一处廊内,墙上皆为字廊内围满了人群。
不知道哪个粗嗓子尖叫了一下,那些读书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众人知道这四人就是东京城中的红黄蓝绿四大才子,说是才子不过是仗着各自精通的那个领域的才学,重要的不是他们的才学,而是这四人不管出现在何处,什么人就要倒霉,冲着这四人往赵德昭他们这个方向赶来,几个学子大呼小叫的,纷纷退却,远离是非之处是最恰当不过的好方法,天塌了,由高个子顶着,何必自讨没趣,杞人忧天。
还有些胆子大的就聚在赵德昭他们这些人的周围,全都准备着看好戏,有几个愤愤不平的人嘴巴里淬着吐沫星子,恨不得吃了这四人玉面玲珑的书生,这些人应该是吃了这四个看似书生,实则魔鬼的亏了,自己尝试着‘复仇’,可惜每次都落了空,反倒是便宜了吃羊的狼了,这份仇恨怎么能忘,今日听说四大才子来到相国寺,就盼望着能有人收拾这四害,还东京一个太平。
“禽兽……”虽然那个人口中之言十分轻微,可是听力灵敏的赵德昭还是听到了。赵德昭先前早就听说了这四个货色,凭借各自的才华,掠夺他人财产,背后无非是有人撑腰罢了,这等货色,赵德昭以前听说过,也不会去惹他们,但是自从自己重新回到这个时代,拥有超越千年的知识,赵德昭在这个时代要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这些东西都是自己非常珍贵的。
看他们今天这阵仗,想必是冲着自己来的吧,赵德昭估摸着这么想到。
这个时候读书人之中有四个书生一起走了过来,衣着颜色各不相同,还是红黄蓝绿衣衫,手上拿扇子,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
历朝历代都有追星之人,谁让杨凝式的才名很大。读书人一看杨凝式身边之人不正是广味楼的少东家,有几个读书人认为赵德昭小小年纪热衷商贾,出言不逊道:“小小稚子,不好好读书,整天玩弄商贾。不长进。”
开头就是这么一句话,虽然是无心之语,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无意之举吗,呵呵,心里怎么想的,赵德昭再清楚不过了,确实今天是冲着自己以及广味楼来的吧,看来是有人盯上自己腰上的钱袋子了,哼,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四害。
如果是第一世,赵德昭肯定是这么想的:
f*k,被鄙视了!不就是读过几本破书吗,至于这么装逼,假清高吗?
现在的他,虽然心中愤怒,却面不改色道:“嗯,是开酒楼的,但不只是酒楼,将来广味楼还是一个文采飞扬,独树一帜的风雅之地,哼,你们这几个厮,今日是要如何?看你们今日之阵仗,肯定是不怀好意吧。”
“呦吼,黄口小儿口才不错呦,不过在我们东京四大才子眼中不过如此吗?还真的是‘神童’啊!东京城出了个神童。不知道神童才学怎么样?今日见了我四大才子,还不俯首贴耳,乖乖就擒!”
东京四大才子,我靠,还真的是不要脸,赵德昭听到这四人的自述,就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赵匡美也笑得弯了腰。这是红果果的打脸啊,赵德昭淡定的脸上现出愠怒之色。
这四人,甚叼,不知道背后谁人支持,今日之局面搞不好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想必自是为了自家的广味楼生意,赵德昭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四人出现之地方,都不是甚么好事情。
赵德昭随即冷笑道:“才学,风雅这事,不是拿本书摇头晃脑,那支笔装模作样的写写画画就行了,学问自在心中……汝四人号称甚么东京四大才子,不知道肚子中的墨水怎么样啊?”
一书生笑道:“这么说,这位神童肚子中有墨水,很有才学了?给我们展示一下吧?也好瞧瞧神童之姿。”
另外一个书生摇着扇子,捂着嘴巴笑道:“神童,神童,看来神童是不敢了。我们东京四大才子才是名副其实啊,你这是光听道我们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以后长大了也是一怂货。”
赵德昭心道这四个厮真的是无耻,嘴里都是些嘴皮子,不过是夸夸奇谈之辈,也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在利用他们,今日定要让那些人瞧瞧——
赵德昭冷笑道:“谁说我不敢,只怕到时候你们都输个服服帖帖,连裤衩都穿不起了。”
一书生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四人是不会输的,如果输了,我们就任你差遣,如何?”
第四个书生讥笑道,“我们东京四大才子也是有头有脸之辈,假若输了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不过神童输了就……”
赵德昭没等那人说完,就打断道:“如果我真的比不得各位,那我的颜面就无光了,如果我赢了,日后你们就听候我差遣,随叫随到,不得有误啊。还有一点今后见了本人,就……哼,输了我就认赌服输,赢了你们就……我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这个你们输了再说。”赵德昭说道。
“如果我们赢了,广味楼就归我们四人。”四大才子终于撕下伪装的羊皮,现出狼形,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肉,心中恐怕早就认为这块肉是属于自己的,不,是属于自己的主人的。
你们四人果然是冲着广味楼而来,呵呵,这预谋,赵德早就想到了,不过今天即使自己输了,这广味楼也不能平白无故就被这四人拿走,可是这四人背后撑腰之人究竟是何人,赵德昭使劲脑袋瓜子也想不出来,怪只能怪自己势单力薄,看来那人知道赵家的底子的,赵家现在势单力薄啊。
这个时代夺人家财,害人性命的例子数不胜数。自从知道这四人乃冲着广味楼而来,想必那人的计谋也该如此。
……
而此刻在城北的一家客栈中,那人面色一笑。.
有了江南白氏这块商业铁招牌,又有赵德昭的锦囊之计策,广味集团自然是水涨船高,所有酒楼都得到了一定的实惠利益,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之日,正是端阳佳节。因端午节时各家均以佩菊兰花煮水沐浴,唐后期至宋时期,时人又称端午为浴兰节。那日得洗浴兰汤,此为《大戴礼》记载的古俗,当然还得和雄黄酒。
赵德昭虽然年幼,但是喝一些并无大碍,只不过这雄黄之酒,其酒浑浊不堪,也不烈,喝一口如同喝苦醋一般。
后来赵德昭脑袋灵思一动,也便想起了五代之酒不烈,此刻之酒为发酵酒。这些酒精度数最多不高过二十,大多是十度以下的米酒,发酵后就过滤而得。当时啥的李白喝酒很狂傲,故有”李白斗(十升)酒诗百篇”,”绿蚁新醅酒”之类的诗句,不过赵德昭知道像武松过景阳冈喝的那十八碗酒都是二十度以下的,甚至是十几度左右,哪像那个年代啊,总有一些“六斤哥”在拼酒。嘿嘿,也多亏自个儿多出一世的经验。自己知道怎么提纯高度酒了,且看我赵德昭怎么扭转乾坤。
赵德昭先是去书房画了相关的图画,哪个地方的零件,随后去了城内的铁匠铺,制造出造酒的工具,随后去了工匠那儿制作出一块特别的蒸篦,其孔洞、形状、纹路设计完全不同于平常。
工具打造完毕之后,赵德昭把所有的工具都组装完毕,此后的一段时间,赵德昭一直待在厨房里捣鼓,
府内小厮、仆役,丫鬟和赵弘殷、赵匡美等人见赵德昭在厨房间内捯饬此物,俱是不明此物有何作用,都不明所以。
眼前在众人面前的乃是一架巨大的蒸馏器具,那些工具此时已经成为一个整体,仔细看你会发现整体呈一个左高右低的斜面,纹路之中隐隐有浅浅的凹槽,在最低处接上一根竹管伸到外边,之后再盖上顶部平整的锅盖。
众人见到这个庞然大物都摇摇头,表示没见过。身边的赵匡美好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赵弘殷还算沉得住气,没怎么过问,他知道自己孙儿是不会随便折腾大家的,古灵精怪的赵德昭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惊世憾俗的场景。
赵德昭吩咐小厮等几个购买几桶浊酒,勤快的小厮连忙购入两车酒。过后酿酒提纯蒸馏工具完成之后,赵德昭便在铁锅之中加入不少浊酒酒水,底下用文火慢炖。
五月的天气本就开始燥热,众人心急火燎地瞅着,瞧着锅中液体的变化,好似闻到一股更加强烈的酒气,这醉人的芬芳,闻起来是那么的惬意,又是那么的醉人,恨不得想尝一口,赵弘殷闻之,不假思索道:“昭儿,好了吗?我定要好好尝尝这酒的滋味。”
赵德昭登时止住了赵弘殷尝酒之行为,赵弘殷瘪瘪嘴巴,一绺胡子被拽得高高的,心内痒痒的,那种老叟要尝酒,可是酒干倘卖无啊,顿时如千万只蚂蚁在骚动着。
此刻周围的下人和赵弘殷等人都看不懂赵德昭作甚,煮酒?不会吧?府内人看在眼里,心中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煮酒大概一二个时辰之后,便见到工具之内酒已经沸腾得不能再沸腾了,酒气不断地冒出来,周围空气中遍布酒气。赵德昭认为时辰已经差不多了,随后又命下人送来冰块,放置在蒸馏器具之周围,此道工序即为让酒气冷凝下来,好顺着管道至另外一遍。赵德昭再三提醒下人们的操作步骤和手法,什么时候加热,什么时候加冰块,这都是有讲究的,随即他两手一拍就算是完事了,全交给下人们操作,自己全当一个甩手装柜,只在旁边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结果。
底下柴火依旧添加着,锅内温度保持持续不变之状态,此番厨房四周,酒香四溢,人长时间都在这种气氛之中,不醉也醉了。
甩手掌柜赵德昭赶忙叮嘱道:“小三儿,文火加热即可,老李注意掌控火候,千万不可大火。保持不变,大伙儿撑住气,不要慌乱。”
小三儿在那添火,掌握温度,那一手都是凭借多年烧禾做饭之火候啊。
时间一分一秒便在逝去,周围人的表情一直都是凝视般地肃静,随后没多久,只见那斜着伸出来的竹管中,滴滴答答的水珠子落下来,赵德昭赶忙用个大脸盘接住。滴答滴答之声渐渐地愈发响亮,在场之人都伸长脖子,静候惊喜,管子内偶然有涓涓细流,碗里的液体也逐渐多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扩散开来,比之前的强烈了不少,醇香的来源正是竹管下的那只酒碗。那边尽头盆中之液体慢慢累积着,滴答滴答,滴在在场之人的心头,也滴在赵德昭的心上,今日成功了是好,不成功了也只能学爱迪生试试其他的手法,无论如何成功了便是一大财源。
好似有些货了,赵德昭立即拿起一勺子,舀了一勺,装在碗中,递给赵弘殷,赵弘殷看着这碗中清澈无比的液体,用鼻子嗅着,那骨头仿佛都酥了。
赵德昭道:“请祖父尝尝看昭儿的酒。”
赵弘殷立马端起碗,毫不在意地饮了一大白,却没想到一口气下去,那液体却是如此呛人的心肝,赵弘殷的大脸一下子红将了起来。
“昭儿……这世上竟有如此烈酒,方才不慎注意,一下子就呛口了,好酒,好酒,恐怕连李太白喝了这酒都不胜酒力,一口气喝将下去,我这头好似昏昏沉沉般铅重,唉……你们……”赵弘殷认为世上酒都是一般,不胜防地喝了一口,若按照以前的那种酒,恐怕自己能喝上几大坛子,可是今日此酒竟是一口气上不来,眼前冒出几颗星星,几大步子就要倒的样子,也怪他之前没喝过此等烈酒。
下人们见此情形,忙去扶赵弘殷,赵弘殷一把推开,全仗自个人武功卓著,这等酒也只能麻痹一时。
赵弘殷又悠悠然地说道:“昭儿这酒何以如此浓烈?与平日所饮酒水大相径庭,如果世上男儿皆饮此酒,那些嗜酒了男人一定十分喜欢。”而后又问道:“这有甚么诀窍,不过是浊酒,怎么如此这般了?”
“这是我提纯过的新酒,自然大不一样了!”赵德昭笑道,“祖父这个我还要靠他稳住生意呢。”
“财迷!”赵弘殷似笑非笑地嘀咕一句,不过还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又像个好奇宝宝那样问道:“昭儿,说说看如何得到如此烈的酒?”
赵德昭说是秘密,就支开了府上闲杂人等,只留下赵家主人赵弘殷和自己两人来,亲自演示一番,就走到那个蒸馏提纯器具面前,说着打开了锅盖,解释道:“其实道理很简单,酒的沸点要不水的沸点低很多,逐渐加热之后,酒先蒸上来,我在管子周围全部都放上了冰块,酒气遇到冰块冷却之后落在蒸篦上,然后从这引流管中流出,如今祖父喝的就是从引流管中流出来的成品,故此此酒十分烧刀子,呛人,这般道理,不知祖父能够理解乎?”
赵弘殷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也没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开口道:“原来如此啊,哈哈!”
“唉,祖父大人,说了半天,我自己还没尝一口呢!”赵德昭端起酒碗,烈酒入口一不小心,顿时呛的喉管火辣辣的……
那样子让赵弘殷看到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赵弘殷散去之后,赵德昭找来了白孤城,商量此事,白孤城听了一阵之后,也是茫然,但是饮了碗中之酒,却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烈的酒,简直是仙人喝的,自己以前喝的那种酒简直是糟践了自己的味蕾儿。
一番商量下来,二人一拍即合,赵德昭说道:“那就好,赶紧找地方,找人手,建个作坊吧!…”
赵德昭还不忘加上一句:“白大哥,对了,用这高纯度酒精与普通酒水加以调和,绝对供不应求……”
白孤城听了赵德昭嘴巴里面蹦出了许多词汇,早已熟知其中道理,就不假思索地回道:“呵呵,这就叫做分不同层次的人群来对待……”
“这就打算叫甚么名字?”白孤城离去之后有不忘问了一下将来这酒的名字。
赵德昭推口而言:“醉太白,如何?”
“不错!”
召集各位老板又来了广味楼内,今日便是直接就开口道:“接下去我们还要建设几个酒厂,此等大事儿就劳烦各位了。”
“诸位,请将面前之酒尝尝看,如何?”
众位老板端起酒碗,登时就有人喷了出来。
“好烈的酒!”
“我以前没喝到过这种酒,不过很好喝的样子。”
“少东家是从河池得到的酒,此酒真烈,如果……”精明的商人早就知道今日赵德昭召集大伙儿来此的目的,不过后半句话未说完,赵德昭就打断了诸位。
“诸位,今日大伙儿肯定是认同了此酒,我要说的是如何经营这酒。”随后赵德昭就说了一番酒的经验和操作,其后不久广味集团的酒厂也在赵德昭的指导下顺利的建了起来,酒经过改良后,味道有较大的改善,反响甚好。
针对不同的消费人群,期间又有葡萄酒等果酒出厂,主打产品的白酒也在大家的期盼中,千呼万唤始出来,其浓烈的香味,刚一面世就取得了不同凡响的效果。
这些新酒的面世,让酒楼的生意又好了一大截,各位董事笑的合不拢嘴,对赵德昭也更加言听计从了。
久而久之钱赚得多了,赵德昭在他们之中的威信也就水涨船高了。.
房间内,赵德昭依旧躺在床上,“阿切——”一声,他回过神来,大雨不停下着,伤神伤脑,自己这几日已然受了风寒,身子骨瑟瑟发抖着。身上的被子盖着,却依旧感到寒冷,稚嫩的小脸上冻出了一条清水鼻涕。赵德昭揩了一下鼻涕,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入了梦乡。
等待在门口的郭荣站了几秒的样子,里面好似没有动静,就上前去叩门,赵德昭听到门外叩门声音,就说道进来吧,随后又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郭荣脸上不过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进门了,他双目一直都在打探着赵德昭的屋内设施,这屋内摆设都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可是赵德昭的房间内都摆着书籍和书画,十分古朴大方,简洁了了,完全不见奢华,郭荣心内感觉良好,这样的小孩子应该都是喜爱玩具或者玩耍,可是却不见一丝一点的所玩之物,这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床上的赵德昭却不知道将来的天子心目中已经打了一个良好的印象分数。赵德昭却浑然不知,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郭荣打探着入内,撩开帘子,望见赵德昭躺在床上,听到声音也是如此,只见那孩子脸色潮红有些不正常。于是乎郭荣就上前用手背烫了一下额头,却是额头上也是烫的惊人。
赵德昭感受到有人轻轻地用手背接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就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方孔大脸,浓眉大目的年轻人,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他,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了,如今自己头昏脑热的,一想头就晕,眼睛皮儿搭下来,睁也睁不开。
郭荣连忙叫来赵府小厮,去唤了自己府上的御医。
赵德昭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发烧,手脚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脑子里也是一阵阵发懵。
恰在此时,赵弘殷回来了,迎面撞上刚刚出来去寻御医的小厮,小厮说道皇子殿下来赵府,又说现下皇子在小郎君的房间,赵弘殷问道谁病了,为何找御医,小厮答道皇子殿下见到小郎君病了,就让小的去请御医过府问诊。
赵弘殷知道了,心内惶恐至之,就让小厮继续去找御医。他走到见到厅堂内,见到坐着几个官员小吏,就问寒问暖,问到诸位同僚辛苦云云,又忙道照顾不周,请诸位见谅之之。
赵弘殷登时唤了小厮仆从送来热水和干净衣服让官员小吏们换上,自己急忙也往赵德昭房间赶去了。
“参见殿下!”赵弘殷见到郭荣此刻坐在赵德昭的床前,躬身叩拜道,“殿下,昭儿的病让殿下多虑了。”
“赵大人,话不能这么说,适才路过府上,又听闻令孙才能,就想见一面,没想到令孙病了,这才请御医来看看。”
“老臣多谢殿下对孙儿的一片关心。”赵弘殷道。
就在这个时候,小厮去请的御医已经来到房间了,御医见了郭荣正要参见,被郭荣赶紧拽着看病了。
赵弘殷关心孙儿心切,忙问道:“御医,我孙儿如何?”
御医正在号脉,无法回答赵弘殷的话,过了一些时间说道:“启禀殿下,赵大人。小郎君不过是因为淋湿身子,受了风寒,待我开个方子,照着方子抓药即可,小郎君的风寒要好好休养,最近天气阴寒,好好在屋内静养!”
“哦,那就好!”赵弘殷听了此言,也就放下心来。
耳边好似祖父在说甚么,赵德昭迷迷糊糊地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甚么御医、殿下的,脑海激灵一下,顿时想起那人是谁,原来是当今皇子殿下郭荣,自己已然失礼,未来天子,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赵德昭连忙睁开眼睛,见到那人,从床上欲要起来行礼,郭荣连忙制止,赵德昭身子无力,勉强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却忙说:“小子无礼,如今这般样子,殿下见笑了。”
“呃……无甚么大碍的,甚么礼不礼的。如今你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你现在还撑不撑地助,我先前听说了一些关于你个小子一些传闻,就知道你小子肚里有乾坤,不知道肯不肯为我想出一个甚好的救灾的法子?”郭荣道。
“救灾法子?殿下,我……我”对于郭荣这位未来的周世宗,赵德昭还是很有好感的,特别是他一登基就出征,第一站就打响了高平之战,收复了被契丹占领的失地,随后又几次三番南征唐国,从唐国手中拿到了江北十四州。对国内又勇于实行改革,这些都是一个中兴之主才能做到的,可惜郭荣却是英年早逝,三十多岁就死了,后来……自己的父亲就……
赵德昭忽然间有些对不起眼前之人,又觉得惭愧,而且自己确实有救灾的方法,不过那是照搬后世救灾的法子,如今就缺少一个契机,只是没想到今日在赵府竟然能够遇上未来天子,如果自己把救灾的良策献上,能够拯救很多老百姓,若方案不被采纳,那么自己今日就算下了地狱也是心甘情愿的,何况今日来的是明君。
赵德昭想了一下,欲言之,看到祖父撇过来的目光就闭上了嘴巴。房间内里赵弘殷的目光刷的一下看着赵德昭,他还是为自己的孙儿捏了一把汗。但是郭荣瞧见赵弘殷紧张兮兮的样子,又见赵德昭若有所想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摇摇手道:“无妨,我只是听听昭儿的意见,说错了无甚么大碍。”
赵德昭刚要说,忽一官吏进入自己的房间,说道:“禀告府尹大人,其他各县催来快报,开封附近各县都有大批的唐国流民进入,据各县统计,目前东京开封府地区大约有五万名流民。”那个官吏一直都低着头,说完看了看郭荣。
“怎么回事,开封附近各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如此的流民,在此之前我怎么没听到下面官员递上来的禀报。”郭荣怒道。
“启禀府尹大人,这五万名流民大部分都是最近半个月进入开封地区的。”郭荣作为东京开封府名义上的统治者,如今面对如此众多逃荒者也是束手无策,而且开封地区本就富裕,如今是逃荒者的首选之地,是关东最富有之地。加上周国皇帝仁慈,曾免了饥民赋税,又派遣官吏赈灾,民心所向,仁义之至,淮河地区受旱灾的百姓听闻此事,几乎都往这里赶了。
“我听闻唐国旱灾,饥民渡河朝着开封方向而来,近期开封附近涌现出大批的流民,而且曰益增多。开封现如今都在水患之中,不知道如何才能安置流民?”郭荣面色艰难地说道。
“这?”那官吏摇摇头,一副束手无策模样,良久只能在一旁站着。
赵德昭忽然间想到后世赈灾方案,就脱口道:“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郭荣脑海中想到以工代赈起源于周代,最早见于《礼记》一书,《礼记·月令》篇中有“季春之月,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绝”的记载。《汉书·食货志》载有“虚郡国仓廪以振贫”。《后汉书·质帝纪》有“方春戒节,赈济乏厄”的记载。
纵观以前的扶贫赈灾,所采取的措施主要有减赋、免征、平粜、赈济、借贷、安辑、抚恤等。减赋、免征,即减免税收;平祟,即在灾年平价调拨卖出粮食;赈济包括粮赈、钱赈、物赈、粥赈和工赈。
“然而开封地区大量灾民进入,关键是如何进行以工代赈?”郭荣问道。
赵德昭思索再三,又道:“殿下,如今开封地区受水灾严重,而河道淤积堵塞已久,雨势依然很大,这五万百姓是否能够出力,可以调拨钱财组织流民疏通河道,同时加固河堤。这样既可以解了饥民的生存,又能为水灾添上力气。小子这只是打一个比方而已,其他还有诸多事务,诸如开封民众房屋修建、道路翻修、开挖沟渠、桥梁修筑、伐木修屋等等。”赵德昭还有一点没说就是自己的广味集团正缺少廉价劳动力,若此心思被知道,估计要被未来皇帝给鄙视一番。
不知不觉中,郭荣才发现开封附近州县地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办。如果将这些事情全部干完,不知道要干到甚么时候,如今五万流民或许能够解决一部分的问题,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在五代十国这个时代,百姓就是最好的资源。
这时候郭荣说道:“昭儿能不能把计划写得详细一些,我让官员在旁边记载,你口述。”
赵德昭的眼睛忽然一下子就直了,说道:“小子只是自己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何德何能,怎能让殿下抬爱!如今能够为大周出力,是小子应该做的。”
“你这个小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了。”
随后由赵德昭口述,官员代笔,郭荣和赵弘殷在一旁听着,不放过一个细节。赵德昭绞尽脑汁,就一股脑儿把后世赈灾的具体操作之政策全部都吐了出来,然后加上这个时代的语言习惯,一篇篇幅很长、政策详细、条例清晰、教化民众的《以工代赈上疏之良策》出炉了。此后这篇文章就成为官方赈灾的政策,一直延续了下去。
赵德昭终于一气呵成讲完了,旁边的官吏边记载边感慨,自己满腹才华竟然不如一个小娃娃,这说出去还得了啊,所幸自己今日能够见到东京神童,也算是见到真人了。何况今日一番言论如醍醐灌顶一般,把周遭在场之人,连同未来皇帝都给震撼住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秒人儿,怎样的妖孽所想出来的。
赵德昭呼了一口气,郭荣便让他躺下。随后就带着官吏出了赵府,朝着内城匆匆赶去。滋德殿内,郭威收到郭荣的《以工代赈上疏之良策》,细细查看上面的赈灾条例,反反复复地读之,有滋有味的样子,看到精彩处拍案叫绝,有此良策,正好解决了自己当前之燃眉大急,以后若是遇到这些个状况也能有法可依,确实是精彩,确实是务实!
郭威叫了几个主管灾情的官吏,然后按图索骥,贴布告示,传之大周国境。国境之内所有逃荒的百姓闻此良策,都纷纷向当地州县报道,此时各地都在开展赈灾,有了劳动力,各地州县的府衙都主持修筑一些工程,调拨钱财组织民夫疏通河道,同时加固河堤,救济灾民,修筑房屋等,而大量劳动力正好可以弥补不足。
三日后,北地大雨终于停止,周国上自天子下自百姓全部都眉开眼笑。
开封大街上,郭荣等一行官吏都在巡视中。
“都是帝国的子民,本府当然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百姓饿死。”
“府尹大人所言极是,大人能为百姓着想,实在是大周百姓之福呀!”一旁的官吏们拍了一个马屁。
“府尹大人仁义。”群臣纷纷附和!
“赵县令,现在流民的情形如何?”郭荣问道。
“启禀殿下,开封州县历来民风淳朴,在告示贴出之后,流民纷纷报名参加,如今各个州县的工事都在有条不紊都进行之中。“
“哦,那就好。“郭荣说道,这赵德昭的以工代赈之良策确实卓有成效,如今周国之内的流民都能安居下来,不会造成很大的哗乱,全靠好的良策。.
大雾沉沉,烟味浓烈,开封街头石炭烟亦大,墨人衣,石烟多似洛阳尘。
登时门外,来了城东孙家石炭铺的主家孙如海和一个和赵德昭同等年龄的小女孩。曹操一来,赵德昭几人见到孙如海到来,便施了一礼道:“城南广味楼东主赵德昭求见孙家东主!”
孙如海见到眼前之人,虽然未曾见过,但是也有过耳闻,广顺二年二月二日,赵府小郎君于城南街巷新开了酒楼,谓之“广味楼”,广味楼因其菜式奇特、内饰巧妙,独壁蹊径,择地治生,堪称东京一绝,而后这广味楼又相邀其他酒楼共同成立了个甚么广味集团,自己从未听过集团二字,但是也知道这民间亦有商帮。
如此小孩子竟然有这般壮志,实在是自己这个中年之人所想不到的。况乎范蠡乎!
昔年范蠡于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发了大财,当真是名扬天下,当世之生意人家一听说陶朱公的大名无不敬佩称赞。今日赵德昭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是小小年纪便有这番商业头脑,将来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另外一个陶朱公,未可知否。
孙如海那双精明的眼睛一丝不停,注视着赵德昭,可是赵德昭的眼睛同样打探于他。四目相对,好似争锋相对,又好似基情满满,呵呵。两人如今的身份都是商人,商人之间是有共同话语的,虽年幼,但其才不可多见,很是值得孙如海相交往。
当然赵德昭也打量眼前之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然面前之人肥胖臃肿,并不光鲜亮丽,但是此人昔年贫困,靠着人脉关系打通了各层人物,在东京之中站稳了脚跟,赵德昭今日来只是谈谈手中蜂窝煤的销售分成,并不是一定要与之长期合作。
同时赵德昭心里也想到这么一个社会情况,这么一个现状。如今大周国力蒸蒸日上,在当今天子郭威的统治之下,大周的经济发展迅速起步,从百业凋敝到百业欣欣向荣,如春雨过后的竹笋一般,此后伴随商品经济的发展,行业繁杂和数量增多,商人队伍日渐壮大,竞争日益激烈。
自己大概是知晓之往后经济发展的局势的,只不过如今社会依旧处于封建统治者极力维持的封建社会,历代统治者们为了维护封建地主阶级,向来推行重本抑末的政策,“士、农、工、商”中,商人们屈尊末位。
何况乎。对于商人而言,国家没有明文的法律保护,而士绅官吏百姓军官们又对商人冠以“奸商”的歧视。唐代诗人白居易之《琵琶行》中就坦言道:“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从此可见当时社会对商人的歧视了。
而商人,在那样的年代,受尽白眼,只能利用乡里、宗族关系,互相支持,和衷共济,于是就在这一特定经济、社会情形下应运而生商帮这一集团。
赵德昭神思翩翩,古往今来,种种商业,犹在眼前,历历在目。
两人对望了良久,这时候孙如海身侧一旁的小女孩十分着急的样子,说道:“外公,你们两个怎么都站着啊?究竟累不累的,你看客人都等急了,不知道你眼中还有待客之道乎?”
孙如海对着自家的外孙女傻笑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之色,忙道歉道:“赵东家,以及两位小友,真是抱歉,我这主家怠慢了各位,还请上座。王掌柜你去招呼小厮为客人上茶!”
“是,东家!”王掌柜退下,忙招呼小厮上茶。
赵德昭几人坐定,孙如海亦坐了下来,几人开始聊天着。
孙如海用手拿了拿杯子上的盖子,问道:“不知今日赵东家来此小店,可为何事?”
赵德昭毫不掩饰,开门见山就说道:“不瞒孙东家,我今日来此为生意之事而来。”
旁边的小女孩吐了吐舌头,说道:“外公,这就是你说的广味集团的董事长,广味楼的少东家赵德昭吗?怎么一开口就是生意啊!”
“绾儿,在客人面前不得无礼!”孙如海呵斥自己外孙女道。
那名叫绾儿的小女孩闭了口,朝着孙如海吐了吐舌头,随即说道:“诸位见谅,方才是绾儿心直口快,忙给各位赔不是了。”
“小娘子不必介意。我不过是一个生意人,况且我从来都好不掩饰自己,我这个人很直接。”
那叫绾儿的小女孩的小女孩听了也就再没说甚么了,就坐在孙如海的身边。
孙如海开怀一笑,道:“做生意就是要直截了当,赵东家不愧是心怀坦荡之人,对老夫也毫不做作,我就喜欢跟直爽之人做朋友,谈生意。不过今日赵东家不知道要与老夫做的是甚么生意?”
赵德昭也就由此深入,道:“不瞒孙东家,我最近在市面上看到孙家石炭铺的石炭的成色非常的不错,所以就让下人们从其之处购买了一批石炭。回去后试着烧了一下,果然不错!只不过这……这石炭还是有所不足的。“
听着赵德昭一番对孙家石炭铺石炭的夸赞之情,孙如海心中还是挺高兴的,只不过如今是谈生意,自然对方怎么说都行,随即孙如海心中想着,“难道是要和我做石炭生意?”可是听到说自己的石炭有所不足,方才还笑眯眯的眼睛,就充满了愠怒。
孙如海追道,嘴上却说:”这……不知道赵东家所言属实!哪里不足?“
“这……小子不方便说。待会儿我给孙东家看看我改进过的石炭,孙东家看了之后就会明白。”
赵匡美和贺令图二人自然是知道原先那些石炭的不足之处,旁边的叫绾儿的小女孩却说:“这位赵东家,不知道你为何不满意孙家的石炭?还是你有甚么好的物品能够让我们瞧瞧。”
“绾儿,不得无礼!”孙如海又是斥责一番。
“孙东家,孙小娘子,我说的那个马上就到了。”赵德昭说道。
“赵东家,我不姓孙,我姓颜。”那名叫绾儿的小女孩瘪了瘪嘴巴。
赵德昭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道:“不好意思,颜小娘子。”
场面尴尬几秒之后,过了一会儿赵德昭又说:“确实如此!不过今日前来我却不是要与孙东家做石炭生意,我是要与东家做另一笔买卖。不知道孙东家可不可以试试看我新制作的石炭。”
孙如海狐疑万分,石炭就是石炭,还有甚么新意,问道:“不知道赵东家所说的石炭在何处,怎么个新法?老夫我好想看一下。”
赵德昭忙道:“孙东家一看便知,我今日来时已经在车上备了一些,待会儿让府上小厮去拿进来。”
“嗯,那就好。我也要看看赵东家给力我甚么惊喜!”
“惊喜自然是有的。李源昌,你去和几个下人把我新制作的石炭给抬进来。”
“是,小郎君。”李源昌答。
事实上早就已经运送到了石炭,不一会儿,赵德昭口中所言的新制作的石炭给抬了进来。
孙如海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随即露出一个个黑色的圆柱体般,体积大小如上山几年种着的槐树般的大小截面。此外还被码放的整整齐齐,那些柱体中间是中空的,孙如海光是看这些石炭就觉得十分新奇,自己从未见过,而身边的叫绾儿的小女孩的眼睛也直溜溜地盯着,完全像是见到外星生物一般,完全不知道眼前之物做何用途,良久这二人同时脱口道:“好奇怪的设计,这是石炭吗,原来石炭还可以做成这样子啊,只是不知道这烧的时候如何?”
赵德昭答曰:“惊喜稍后继续!请大家拭目以待!”
众人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儿,赵德昭又让下人抬来煤饼炉,下人们按照赵德昭的吩咐,依次取了蜂窝煤,然后取出火折子,点燃蜂窝煤,随即把点燃的蜂窝煤架在炉子内,火苗窜起,蓝色的火焰之中闪耀着希望的火光,随后赵德昭又叫人来把脸盆盛满水放在炉子上烧。
孙如海看到这个新奇的炉子,啧啧称赞道:“这炉子跟这个石炭之间十分吻合,想必赵东家是花费了一番心思,还有这个煤炭中间中空,烧起来十分方便,火星都在里面尽情洋溢着,若是原来的石炭烧做起来甚是麻烦,往往火星四溅,何况今日此石炭气味已然淡了许多,这炉子跟匹配赵东家新制的石炭十分。所谓好马配好鞍,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吧。”
而颜小娘子此刻竖起了大拇指,称赞地说着:“赵东家的奇思妙想果然奇特,小女子十分钦佩,方才得罪之处,还望谅解!”
“颜小娘子过虑了,我不是个记仇之人。”赵德昭挥了挥手,笑呵呵道。
颜小娘子听了“呼哧”一声笑了出来,叫说道:“少东家不要这么称呼小女子了,小女子名叫颜沐绾,赵东家还是称呼我为‘绾儿’吧,你我年岁相仿,那我就叫少东家昭哥儿吧。”
“是,绾儿娘子。”赵德昭所谓称呼着,内心十分尴尬,这个时代的女子依旧是具备唐朝遗风,敢怒敢言,嬉笑追逐,山花烂漫。
“昭哥儿,我不过是个没有见识的女子,你和外公有公事先聊着吧,我在一旁看着就行,就不打扰你们了。”颜沐绾甩甩手,退居一旁。
赵德昭点点头,倏忽转过头来,继续说道:“孙东家所言极是,这炉子跟这个石炭都是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我观察以前的碎煤块东一块西一块的,堆放也不再理,就捉摸着能够方方正正才好,所以就这么弄了。”
“哦?这是碎的,制作而成的?”
“确实如此。”
说着说着,半柱香未到,盆中之水就沸腾不已。
孙如海亲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心知赵德昭今日所说的一切都不假,瞬间也就明白了赵德昭新制作石炭比以往石炭利用率高、价格便宜,顺带这个炉子,这些物件都是新出来的,市面上都是没有的东西,所谓一家独大,别人就是想要也要屁颠屁颠地巴结自个儿,就是模仿又能怎样,等自己在开封卖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转卖其他的,确实是赚钱的好方法。
孙如海心内一番心思就涌动起来,随即问道:“不知赵东家这个新制作的石炭跟炉子怎么个称呼?”
赵德昭答道:“此石炭中间是中空的,大大小小十几个洞,形如蜂窝,不如唤作蜂窝煤,这炉子就叫做‘煤饼炉’吧!这两个物件儿的名字十分贴切,也容易记,人家听了也是非常有印象的,此物已经推出,就能引起开封官宦士绅之家的购买**。”
何况现今虽然市面之上出现了煤砖、香煤饼和焦炭,但是开采的但其开采的煤炭质量尚属一般烟煤。
孙如海当然知道现今石炭的利用率不高,不假思索道:“好,不错,就冲这些,老夫我就认定这桩生意了。”
“那孙东家认为之蜂窝煤和煤饼炉怎么分成才好?”
“这个好办,既然是你赵东家鼓捣出来的,老夫就让一分利,如何?”
“这个不行,小子不过是改进了石炭,但是对这个石炭生意甚是不了解,孙东家是这方面的前辈,我还是占三成为好,毕竟我人微言轻,何况还有刘家石炭铺作为对手,确实是不宜出面的,还望老前辈能够体谅我的一番好意。”
“这……岂不是你吃亏了。”
“这个我一点都不吃亏,我三你七,何况石炭不是我所擅长之道。”赵德昭的此番言语是从自己的现实所考虑的,如今广味集团在开封已经一家独大了,若不是联合了开封好几家酒楼,自己的生意是做不成这么大的规模的,当初自己设想的基本上已经有个框架了,只是再往后面修改精进一下,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他酒楼与自己联盟,已经为自己消去一大部分的暗之末节,出来做事情都是跟人打交道的,人在江湖都是讲究利益的,利益均沾对自己、对所有人都好,何乐而不为呢,钱是赚不完的,但是结交了人脉对自己的前景利大于弊,何况自己也打算抱大腿。
“那好吧,我们相互之间签订一份协议,就按照你说的来分成。”孙如海怕赵德昭反悔,这么问道。
“好!“两人一拍即合。
赵德昭和孙如海二人进入房间之内,随后详细商谈了合作的相关事宜,详谈甚欢,一个时辰之后,二人从里面笑着走了出来。而后赵德昭和孙如海等人去了开封府登记。
这日下来,赵德昭和孙家石炭铺正式确立了合作关系。日后蜂窝煤和煤饼炉此二物在开封市面上卖得已经脱手了。大户人家皆往孙家石炭铺购买蜂窝煤和煤饼炉,。
孙家石炭铺生意比以往更甚兴隆,财源不断,之后在开封一家独大,赵德昭钱包也鼓起了不少。这期间刘家的石炭铺生意有些捉襟见肘,来买之人反而每日都在减少,这样的事情也开始引起刘房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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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开封之中城北客栈,被主上称呼为老九那人,一汉子兴冲冲地闯了进来,门未敲,进来就说:“大哥,有消息送到。”
独眼老九道:“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汉子道:“大哥不愧为主上身边的智囊军师,那赵德昭的一行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近日我长春堂欲往开封发展,我暗地里就招呼汴河上的帮头,追踪他,后来发现他最近和孙家石炭铺的孙如海走的很近。后来我发现刘家石炭铺的生意反而不太好了,这点我觉得很是问题,里面大有文章。后来我在孙家石炭铺意外发现了这两件物品,大哥请看。”
独眼老九的那只完好的眼睛忽然之间张了开来,如鹰隼一般,光彩熠熠,兴奋道:“这两件东西是何物?“
那汉子记了好久,依旧吞吞吐吐地说:“我听他们商家说这是煤……饼炉,这是蜂窝……煤!”
“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物不是石炭吗,还有甚么新奇?”
“大哥,我给你操事一番,你就知道了。”
汉子虽然表面是粗犷,笨手笨脚的,但是心思极为细腻,当初独眼老九在路上捡到这么一个小孩子,就让他一直跟他自己的身边,虽然自己比他年长,但是他却不喜欢叫他师傅,喜欢称呼他为大哥。
“你观察的不错,做事情亦十分细到。大哥对你很满意,想必主上知道了也会非常开心,但是你继续盯着赵德昭的一举一动,我们在开封静候主上的消息,再过些时日,主上差不多要赶到开封了。”
“是!大哥“汉子告别独眼老九,离开客栈往汴河边上探去。
而时间如催命符,现如今皇宫之内,阴气笼罩,不知何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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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应某作者邀请特意虚构了一个人物,孙家外孙女颜沐绾,是不是女主,还是接下去看吧。.
显德元年,二月下旬,周国皇帝郭荣亲自率领大军出发,一路旌旗蔽空、浩浩荡荡、军队向北进发,大军过了黄河,几日之后就到了周汉边境之地。
之前路途之上发生许多不愉快,到达怀州之时,有两个官员劝自己,被自己关在在怀州军营之内,此刻马上的郭荣面色依旧沉重,面对这场战争,自己是迫不得已的,而且当时的形势下容不得自己做主。
如今大军北行,自己的匆忙布置,能否应付这汉辽两国的联军,自己未可知否,但是自己满腔的热血,对国家的忧心忡忡,让自己这个皇帝最近寝食难安。
这个年代动荡不堪,节度使的天下,五代皇帝(武将出身),都喜欢御驾亲征,前脚刚出门后脚家里面就造反了,如五代第一神将的唐庄宗。所幸郭荣对后方开封帝都还是非常放心,后方安定,诸事布置妥当,郭荣就等两国联军南下,亲自歼灭这两**队,看他气焰嚣张,挫其锐气。
恰在那时候,汉主围攻潞州不下,听闻周国援军已到,于是放弃潞州,会和辽国大军一路南下,绕道南下会战,准备往开封方向那里进发。
一路上,周**队前方派出斥候打探两**情,随时准备着。忽闻汉**队放弃围攻潞州之消息,郭荣下令周**队继续前行,匆匆行军,务必两日就抵达泽州与北汉军前锋相接。
两日后军队终于相见,三军主力在泽州高平县的巴公原上,彼此驻扎,以逸待劳,两军胶着在巴公原上。
……
而在一日前,在三月九日,汉兵的前锋与周军在高平以南相遇,一场小战,周军殊死搏斗,终于击溃了一小股汉国单独兵力,让周军部队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周国派斥候大军打听道,汉国方面,汉国皇帝亲率中军,张元徽率军在东,辽国方面,杨衮率契丹骑兵在西。
然而周国方面,时河阳节度使刘词将后军未至,郭荣的军帐之中众心危惧,而郭荣哂笑之,将士们看到自己的皇帝都亲自出征,彼此间都志气益锐。
阵前交战,甚么都是急不得的。郭荣紧急召开军事会议,讨论接下去的军事行动。大致布置如下:当日郭荣命白重赞与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将左军居西,樊爱能、何徽将右军居东,向训、史彦超将精骑居中央,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将禁兵卫帝,赵匡胤亦在禁军之中。郭荣亲自在督战,率领中军迎击敌人。
三**容齐备,两国皇帝参展,气势磅礴,军容极盛。
刚开始汉国方面一小股军事力量被周军击退,汉主却不以为然,一场小败,何况只是死了几百个小卒子,真正的后招尚在后头,于是乎汉主命全军将士在巴公原排开阵势准备迎击。
汉国方面也杀了周国的几个裨将,两军可谓是处于拉锯之中。两军对峙战前,汉国和辽国双方也召集将士们召开军事会议。汉主见到周军的人数少,心里头就认为自己早知道不该召集契丹这股军事力量的,认为汉国能够轻松击败周国,然后亲自上阵杀了周国皇帝郭荣。
今日这等气势下,汉国就可以打败周国,倒是让契丹瞧瞧汉国的军事实力看,好教他心服口服。汉国方面,汉主这么认为,连身边的大将皆认为汉国倾其全国精锐,必定杀了那周国皇帝,届时杀进开封,中原可下,开封城的金银财富好似在向他们招手似的。
此刻,汉主淡然地锊了一下自己的美髯,对周旁的诸位将士说道:“众位将士,如今是不可使,大家就不要再议论纷纷了,请拭目以待,看过汉国二郎们奋勇杀敌,杀进开封城。”
“杀进开封!杀进开封!杀进开封!”众将士一致引吭高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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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队大帐内,辽国主将耶律敌禄这几日观察,发现周国大军的阵型严密,心里头自然认为周军实力强、布局沉稳、可攻可守,是在是不可小觑,此番作战,恐怕得是一场硬战。思量再三,他还是去找汉主,要求辽汉两国联军重新配置阵型,制定新的作战方案。
汉军皇帝大帐前,众位汉军将士皆在账外等候。忽然见到辽国主将耶律敌禄往这边赶来,就问:“大将军这是要见陛下么?”
“当然,不知道陛下现在何处,我有军情相告。”耶律敌禄自称我,而不是末将,本来就不是汉国的将军,尚且对汉国皇帝也不怎么感冒,但是这些汉国的将军当然不知道耶律敌禄的意思。
何况耶律敌禄老远就听到汉国皇帝的帐内奏着乐,一派恬然姿态,自己心中老就火冒三丈,见汉主却是怡然自得,全然不把战争当成一回事,这样的皇帝怎么成事情,我大辽过跟这样的国主结盟,不知道是喜是忧啊,脸上一片无脸色。
这时候就有一个裨将在账外禀告:“大辽国耶律大将军求见!”
“进来吧!”里面的汉主刘旻坐在帐内,一派肆意骚客状态,边饮酒,便听边说道。
耶律敌禄见汉国皇帝此刻在中军摆开牙床,一边奏乐一边品酒,全无一番作战的紧迫感,仿佛胜券在握,心中更加鄙夷,刘旻那副怡然自得的表情看得耶律敌禄满脸不自在,他浑身都被怒气给充满了,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当然那种脸色是不会挂在脸上的。
耶律敌禄暗自思索,将心中的一番见解给说了出来。两个人就讨论作战方案,然而和刘旻的想法正好相反,坐在堂上的刘旻觉得周军人数不多,而且骑兵偏少,完全不是对手,甚至后悔不该请辽军来分功。不过这最后一句话,刘旻只是在心中默念。
刘旻一番风趣,却被耶律敌禄很不识趣地打搅,刘旻虽然不悦,但是契丹乃自己的支持方,眼下周国才是砧板上的鱼肉,但是耶律敌禄此刻却发怒了,汉国刘旻完全不听自己的建议,一意孤行,此番南下恐怕是要毁在此人手中了。
刘旻亦毫无示弱,心中却想耶律敌禄仗着自己是辽国大将军,就跑来指出我军正处于劣势,很是扫兴,何况朕之前打了几次胜利战役,见到周军的军力不强悍,自认为单单凭借自己汉国一方的军力就能稳超胜券,何须与契丹联合南下。于是乎这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耶律敌禄气愤地甩甩将袍走出汉国皇帝的大帐,忽然巴公原刮起了强劲的南风,帐门一下子被大风吹起,烈烈作响,呜呜的风声透着一股诡异,而那些汉国的将士们却全都在账外嘻嘻哈哈地,侧着身子听着汉主帐内的音乐,好似都不是来打战的一样,都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么。
耶律敌禄见了,脸色更加白了。只不过自己深受辽国皇帝的器重,担任此次南下与汉国结盟的将军,必定是要完成皇帝的命令才行,今日虽然与刘旻意见不合,但是这种情绪也是不能破坏汉辽之间的友谊的。
大风把耶律敌禄的小辫子都给吹了起来,脸上都被头发给盖住了。
“唉——你们那。”耶律敌禄指指点点,观其南风乍起,都往汉**帐这边吹来,风中透着一丝寒意,然而汉国这边却毫无察觉。
此刻耶律敌禄一想,心道不好,这情节仿佛出现过一样,十余年前,契丹和后晋之间的白团卫战役,本来是契丹军占据优势,结果风沙大起,晋军迎风逆战,反而将契丹军大败。本来能够得胜之战役,却不料让后晋得了胜利,而后辽太宗骑骆驼狼狈而逃。
如今这般形势,周军也是顺这大风而战,这岂不是更容易击败辽军和汉军?
耶律敌禄的胸口一阵痛,愤懑之下,一丝苦笑浮现脸上,心道:“汉国皇帝愚蠢之至,如今这种形势,不利我辽国,倒不如坚守阵地,看清形势后再说。”
如此一想,耶律敌禄决定只坚守阵地,不施援手,坐看自以为是的汉国皇帝自己解决敌人。
转眼到了三月十日晚上,当夜的星空闪耀,群星荟萃,然大风却不止,虽然已经是三月了,可是北方的风吹过来还是很冷的。夜晚三国大军驻扎现在巴公原上,各自心中怀着事儿,双发拉开对峙之势。
汉主刘旻看到偌大的巴公原上契丹大军尚未出动,心内一阵激动,不过这也正合了他的意,他本来就后悔请来契丹援军抢功,这下辽军不出手,功劳都是自己的了。
此刻双方军队都在巴公原摆开了阵仗,汉军和辽**队在北,周**队在南。
按照先前的议定,周军中白重赞与侍卫马军都虞侯李重进统率左军在西,樊爱能、何徽统率右军在东,向训、史彦超率领精骑在中间列阵,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领禁军护卫皇帝。
郭荣自己也全身披挂,自己跨马到阵前督战,双方都严阵以待。这一天,交战双方在高平县南的平原地带列开阵势,准备开打,双方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当日,不知何处吹了一声呜咽的军号,顷刻间大地震动,如千军万马,在巴公原上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斗。战争终于拉响,周汉两**队展开厮杀,显德元年(954年)三月十一日,汉军与周军在高平遭遇,史上轰轰烈烈的高平之战正式拉开了大幕。
巴公原上两军呈南北对峙之势。烈日之下,军队如巨浪一般,层层叠进,涌动的浪潮下,遍布血腥之气息,死亡、受伤等惨烈行径上演。
周**队将士们见到汉军共有精兵三万,列成东西两阵,旁边还有一万契丹铁骑,可谓规模浩大。反观自己军中,由于前锋前进过快,河阳节度使刘词率领的后军被落在后面。如此,敌众我寡的局面,周军将士开始产生畏惧心理。
郭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情况,亲自披坚执锐,上马迎击敌人,鼓舞士气,坚定克敌,大声地喊道:“大周的将士们,今日是你们保家卫国的时刻,对面的敌人并不可怕,我们要拿出百倍的斗志来战胜敌人,众将士听令,杀!”
“杀杀杀!”将士们从嗓子中嘶吼出非人的声音,如之前军营之中议定的战前布局一致,白重赞与侍卫马军都虞侯李重进统率左军在西;樊爱能、何徽统率右军在东;向训、史彦超率领精骑在中间列阵;在禁军的护卫下,郭荣带领中间军力,亲自跨马到阵前督战。
战鼓擂动,响彻云霄;令旗前指,双方冲杀;马蹄轰鸣,十面埋伏;交战双方,数万人瞪红了双眼,疯狂地冲向敌方阵营。杀声中,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杀来了一般,叫人心惊胆寒、不寒而栗。
可战斗刚一打响,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就突然出现了。
汉主带领中军,见到周国右翼似乎有破绽而出,就让汉军左翼左军都指挥使武宁节度使张元徽阵前出列,迎击周国右翼主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
张元徽,此人为北汉第一悍将,尤其擅长重骑兵冲锋,接到汉主出兵的军令,他身先士卒,刹那间率领四千名铁甲骑兵鼓噪着逆风而进,如浪潮一般冲向周军的右翼。
“啊——杀啊——”战场之上难免死人,经过长时间的杀敌,双方的战斗力皆在下降。
而此刻汉军猛将张元徽杀向周国右翼主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这里,正杀的昏天暗地的,樊爱能和何徽本来正在为风向有利而窃喜,正猜测敌军要不战而逃了,没想到对方却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来,被吓得不轻。
何况此人正是汉军猛将张元徽,擅长重骑兵冲锋,这下子可怎么才好。
樊、何这二人见形势不妙,且二人先前都是都是后汉的老将,对如今的大周国,尤其是新即位不久的郭荣谈不上什么忠诚,面对张元徽的雷霆重击,更不可能奋死血战,一番心思就活动开来,眼见这猛将朝这边赶来。
这二人心思万千,鬼主意颇多,且周国的骑兵尚弱,樊爱能的骑兵自然挡不住热血澎湃的张元徽,很快被冲散。樊爱能的骑兵败下阵来,导致周国的骑兵打乱,也把何徽的步兵方阵也冲乱了。
樊、何这二人见势不妙,又心怀异志,又见到自己周国的皇帝也在阵列之中,认定此战是汉国必胜,郭荣必死无疑,二人仿佛天生就是通晓彼此的心意,也就一个眼神交换了一下,就心有灵犀地撇下自己的部众不管,临阵脱逃,飞马逃离战场。
右军将士们见到自己的主帅都临阵脱逃,其麾下的上千名步兵干脆就地倒戈,投降了汉国。
汉国皇帝大喜,接受了降将的投敌。其余汉军见威武的张将军击溃了敌军一翼,遂士气大振,纷纷顶着风沙,向周军阵营发起猛烈的冲击。
汉军攻势猛烈,一溃周国的右翼军队,周国将士抵挡不住,兵力捉襟见肘,刹那间,周阵脚大乱,全军陷入危局之中,好似千钧一发。
大风依旧在巴公原上刮着,血腥味弥漫在风中,令人作呕。此刻右翼已经败了,皆投降了汉国,郭荣见了大为恼怒,亲自上阵,只是敌人兵力太甚,郭荣此刻已经被困在重围之中,脱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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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开封城中,朝中大臣忧心忡忡,担心北方的战局,他们尚且不知道交战双方谁胜谁负,只是担心自己这一方如果败了,那么契丹的铁蹄一下,开封之中又要经历战火的洗礼。
赵德昭虽今日在府上等候消息,却坐立不安,生怕自己的蝴蝶效应改变了现在历史的发展,眉头紧皱,府上下人们见到自家的小郎君今日一天都在书房内呆坐,都认为是自家大郎君出征在外,担心父亲罢了。
“昭儿——”贺氏推开赵德昭的书房门,关心的问道。
“娘,你怎么来了?”
“你这个孩子!”
赵德昭好无奈,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知道历史的发展趋势的,也就期盼自己的蝴蝶效应没有改变这次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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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客栈之中,杨濛、独眼老九正在屋内聊着天,这二人时刻关注着北方战场发生的事情,此刻间都是眉目紧皱。
独眼老九“主上,我们的人马已经混进了周国的军队之中,主上还在为那件事情担忧吗?”
杨濛道:“老九,我这也就庸人自扰啊,你说这个汉辽两国的联军虽然实力很大,但是周国郭荣取胜的机会也很大,只不过这战场的形势风云变幻,机会稍纵即逝,若是让汉国取胜,这辽国的大军势力就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北方又要被外族统治,出现五胡乱华的局面。”
独眼老九朝着北方望去,心中早已安排好事情,道:“主上所言极是,相信我们的人马到时候见机行事,能够实现主上的计划的。”(伏笔)
“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够成功,否则……”杨濛忧心忡忡般的样子,眼神茫然道。
“主上放心!”独眼老九道。
…….
现如今已经四月了,天气逐渐温暖,马上要入夏了,水灾过后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一系列问题。虽说去年赵德昭已经向当今天子进献救灾之良策,但是地方州县上毕竟有些地方处理得不是很完善,上次因为是水灾,百姓受灾,有口安稳的饭吃。
但是这次由于正月的再一次黄河决口,雪上加霜,之前那些百姓尚未安定下来,而地方上的救援力量不够,而天子出征北国,河北之地成为主战场,战乱更加频繁,流民又避战自保,纷纷逃亡开封附近安全之地。
刘翰和李源昌两个人正要上驴车,这时候赵德昭从府内跑了出来,远远地叫喊道:“刘大哥,等等我。”
刘翰听说赵德昭也要一起去感染瘟疫的百姓那里,觉得此事兹事体大,而且瘟疫不是小事,好言相劝道:“小哥儿,你如今年纪尚小,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瘟疫这种事情不是很简单的,它不是平常的一种疾病,如果一个不小心感染上了,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就别在这里打扰了,我是怕你万一出了好歹,那我就对不起小哥儿你了,你说是吧。”
赵德昭自然知晓治理瘟疫,绝非易事,而瘟疫产生之原因为一些强烈致病性微生物,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一般是自然灾害后,环境卫生不好引起的。瘟疫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随影而行。如**、鼠疫、天花、流感等。
据史料记载,中国历史上经常是十年一大疫,三年一小疫,每次瘟疫都会夺走百姓之生命,所以说一听到瘟疫,老百姓都会惊恐万分,恨不得避之不及,哪有赵德昭这样的,不是医生,也要亲自跑过去看看。但是赵德昭知道瘟疫也是能够治疗的,一些防治措施得当,也是能够挽救万千生灵于水火之中,他自信凭借多出千年的医学知识,能帮得上一些忙的。
赵德昭遂言之:“刘大哥,瘟疫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今日我正好也去看看那些被感染瘟疫的百姓。瘟疫虽然会传染,但是我不怕,我这里也有一些治理瘟疫的良策,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
刘翰摇摇头,他知道瘟疫不是闹着玩的,脸上露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这样纠缠下去,耽搁不得,恐怕那边的病人就会出现事情,连忙这么说:“这……好吧,小哥儿,不……恩公,你说说看。在下听着呢,你能有甚么能够好的治理之策?”
赵德昭搜刮肚肠,方才在街上就听说了刘翰在治疗感染了瘟疫的百姓,他回去赵府的路上就在一路思考,脑海中涌现出后世许多防治传染病的方案,自信满满地道:“小子这里有一整套方案,请刘大哥洗耳恭听。那小子就说了。这治理一事,首先要做好瘟疫的宣传工作,增强防治疫病的意识和自我意识,若是人群之中出现了疑似瘟疫的百姓,就要隔离开来,不得接触一般人,防止再次传播疾病,随后派郎中来进行治疗,等完全痊愈才好。把感染瘟疫之人的衣物烧掉,这样能够阻止传播……还有在百姓住的地方要撒上一些生石灰,处理每日产生的垃圾和污水,杜绝蚊虫滋生。百姓的饮水要保证干净清洁,勿要喝生水,要喝煮沸开的热水,吃得东西也要保持干净清洁,饮食清淡。每日保持身体的清洁,碰到污秽之物,立即洗手;勿往人多的地方去;保持室内通风;若是出现病人死亡,就要焚烧尸体,避免尸体腐烂导致苍蝇滋生,传播疾病……当然这只是一些表面上的功夫,但是对治理瘟疫却大有用处,刘大哥觉得如何?“
刘翰刚开始不认为赵德昭能够说出甚么治疗瘟疫的法子,但是仔细在一边儿听着就越听越震惊,此刻已经被赵德昭一番言语惊呆了,如此全面的瘟疫防治措施,竟然出自面前一个五岁儿童之口,还是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何况赵德昭一番言语滔滔不绝,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中间都一点都没有停下来,呵呵……简直是妖孽啊,若是孔明在世也想不出这么实用的法子,听得他连连称赞,道:“小哥儿的法子如醍醐灌顶,一下子让我的见解大增,我平生还找不出这么全面的方法,你这些法子若是能用,也不枉你思考甚佳,点面甚全。我这就前去这么做。”
刘翰听完赵德昭治疗瘟疫的法子,就立即要上驴车,却被赵德昭一把拉住衣角。
“小哥儿,我这是要去治理瘟病呢。”
“刘大哥你耍赖,德昭也要去!”赵德昭可怜兮兮地盯着刘翰看,“刘大哥听也听了,都觉得德昭的法子不错,怎么忘了方才所言带上德昭了,我没骗你。你放心吧,我不是个毛躁之人,知道该怎么做好防护之策,自己的周全自己护着。”
“小哥儿我算服了你了,不过待会儿你得离得远远地,前往不要接触那些病人,知道吗?”
“唔,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做!”
刘翰此刻已经流汗了,只好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们立马出发,那些百姓现在在一个破棚子里。”
赵德昭、刘翰和李源昌,另外从外面雇了一辆驴车,带上府上几个手脚勤快的小厮,兴冲冲地赶去刘翰所说的那个地方。驴车上的药材太多了,慢慢悠悠地,赵德昭却嫌弃这驴车太慢,可是中原之地缺少马匹,马作为军中物资,是要强令上缴的物品。赵德昭也只能哼哼气,只到日后,一定要大摇大摆地坐着马车。
驴车之上,赵和刘二人又讨论着治疗瘟疫的法子,刘翰心中默记,时而点头,时而蹙眉,一些他从未听说过,赵德昭却知道那些都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内的记载,对于刘翰来说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若是此刻车上有纸笔,刘翰定要边听边记,现下就凭着记忆。刘翰回过神来,赵德昭终于讲完了,他对这个五岁小孩子更加佩服了,称呼也变成赵兄弟了。
半打的时辰,驴车入了那地儿,赵德昭让小厮们吆喝着把药材、衣服、锅碗等东西全部搬下车子,又开始埋锅造饭、煎煮药材。
赵德昭和刘翰径直地入了破败的棚子。赵德昭适才和刘翰已经做了防护措施,走近棚子之前,有三个百姓出来了,那三人间见到刘翰,又见到赵德昭几人,疑惑地问道:“刘神医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刘翰说道:“今日在街上遇到了赵兄弟,多亏了赵兄弟,若不是他,这药材等物品现在还不知道去何地筹集。对了,你们三个,今日百姓之状况如何?”
这三个村民摇头道:“今天有几个村民又开始浑身无力,上吐下泻。这一番下来,我们三个又是照顾村民又是出去找食物,所幸村民们算轻微,当初我们三儿那可是刘神医从鬼门关把我们仨儿从阎王殿里救回来的。现如今还未出现村民死亡。”
刘翰说道:“还好,你们几个不用这么辛苦了,这不食物药材衣服都有了,你们几个先去休息一下,待会儿帮一下忙。”
三个村民说道:“是,刘神医!”
此刻棚子内住着大约四五十人,百姓之中大概有十二个已经得了瘟疫,赵德昭连忙吩咐下去,去找了几个人力来,大家在空地上又盖了几处棚户,这样大家住的地方有了空隙,赵德昭让大家伙儿将已经得了瘟疫的百姓都挪到一处棚户,然后让刘神医说了一下防治瘟疫的细节和措施,百姓们书读得不多,刘翰就用朴实无华的语言描述了一下,所幸百姓都是感激刘神医的大恩大德的,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有疑问的都提了出来。一炷香的时间下去,百姓们散去了,他们都去帮忙了。
棚子外面热气腾瑞,地儿上的泥土已经被烈日蒸烤地快要熟透了,此刻日上正午,若是站在外面,就算身体健康的人晒个久久的,也要晕。赵德昭见到这个情况不好,心里头也在为刘翰捏了一把汗,这么住下去不是个好法子,瘟疫的传播就是这么来的。
赵德昭转过头去,问道刘翰道:“刘大哥,如今天气快要入夏了,蚊虫滋生,这里打水也不方便,空间狭小,这里人很多,你们有何打算?”
刘翰伸了一口长气,摇摇头,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赵兄弟,我也是没得甚么好方法,你有吗?”
赵德昭见到棚子内这么多人,也是愁眉紧皱,土地,这城外不是有么。忽然想到自己城外的那处先皇赏赐的土地,他对刘翰说:“这里住着不是个事儿,这样吧,我在城外有几亩地儿,那儿还未有甚么百姓,等过几天我府上的土地修筑好了村舍房屋,让百姓们搬到那处地儿去。”
刘翰听到赵德昭这么说,就摇摇头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为百姓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他们还未报答,你怎么……”
赵德昭摆摆手说:“报答,我何尝要他们报答哦,刘大哥,你把我怎么想成只求回报之人。我的意思是我城外土地尚未耕种,人也没有,等房屋修好之后,百姓们不就有个安乐窝了么,何况现下那地儿空着,百姓可以耕种,也能够解决他们的吃住问题,他们若是想留下来,我赵德昭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刘翰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一听这个意见不错,暂时就这么办了,他点点头,看向赵德昭的目光又不同了,回道:“赵兄弟,如今就依你之见,这百姓之居住吃食就先交给你了。”
此刻赵德昭见到刘翰这么说,心里头也放下心来。
离开棚户,赵德昭回去之后,先把这件事情报给自己的爷爷,赵弘殷听了就说:“先皇赏赐给你,你就拿去用吧,何况你这么做,爷爷也是支持你的,换了爷爷也会这么做,如果有甚么问题,爷爷能够解决的,爷爷也会帮你的。”
“哦,好吧。爷爷觉得,我做不好吗?”
“呃……昭儿做事,爷爷当然放一万个心。你去吧。”
赵德昭派了人力,赶紧往城外土地修筑房屋去了,暂时那些房屋都是参照农舍修建的,赵德昭催了人力,房屋的修建也在有条不紊之中,因为考虑到了百姓的人数,赵德昭眼下也只是修建了几幢屋舍,若是有个水泥啥的,那么房屋修建也是颇快的,只是水泥的制作那是那么简单的,虽然说赵德昭算是半个穿越客人,半个土著居民,但是他一直都在为改变社会而改变,虽说现下这个环境有些压抑,但是赵德昭何尝不去改变呢。
赵德昭将自个儿关入书房,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捞到一个方案,这个方案就是农户加商铺方案,也就是说在农户区建造商业区,然后还有一个耕种区,农户家中的收成和劳动成果都是可以拿到商业区进行买卖的。
赵德昭拿着计划,以及规划在纸上的未来,他雇佣了大批劳动力,那些工人们都在城外土地上风风火火地日夜干着活。
赵德昭给他们的对待十分丰厚,每日三餐都是从广味楼内捎带出来的,有鱼有肉,都是赵德昭的一番心血,虽然赵德昭的心在滴血,但是他觉得计划成功了,这么一点也就不痛苦了。工人们都觉得为这个主家干活十分痛苦,有鱼有肉的,虽然没有酒,但是都心甘情愿得付出自己的血汗,热火朝天,顶个大太阳干着活,所以工程的质量也上去了,速度也快了许多。
大概过了半个月,在赵德昭的催促下,城外土地之上建起了几座屋舍,破土完工。赵德昭这几日将广味集团的事情都交给了白孤城,自己和赵匡美就大大咧咧地每日奔去城外看屋舍的修建。
说道这块土地,赵德昭对他可是倾注了一番心思,自从有了那四五十人百姓即将入住这片土地,赵德昭的一番心思也就活络起来。他在自己的土地王国上好好地规划了一番,里面有居住区、赵德昭管他叫做“如家”,耕种区,还有一个小小的商业区,商业区名字太俗,叫甚么沃万家。赵德昭暂时也只能这么叫,呵呵,日后的沃尔玛……房屋的风格皆是按照原地区的风格建筑,赵德昭别出心裁的将居民楼改成了上下二楼,不过虽然是木结构的,但是还算好,等待日后水泥的诞生,赵德昭还会将它修改一番的。
耕种区,现下也只是种植一些本地种子,甚么马铃薯、番茄的外来物种,此刻还在美洲大陆,也要等日后自己派遣大船过去开拓,抢过来,何况自己现下建立船队也是不现实的。
沃万家内,简单的装饰,虽然还未有商业开户,但是里面的装饰简易中透出大气,这幢建筑物此刻尚未完工,但是看得出来赵德昭的一番心血。自己就是日后自己的商业模式,虽说现下还未开业,但是如后必将崛起。
居民楼现下已经完工,赵德昭就踏上驴车,往棚户那边赶去,这几日听闻在刘翰的医治之下,那十二个百姓如今已经痊愈,哪像得了瘟疫的样子,赵德昭听说了十分开心,不再感觉驴车那么慢了。
终于到了棚户区,赵德昭下了驴车,见了刘翰,道:“刘大哥,如今城外的屋舍已然建立,去跟大家伙说一声,日后他们的生活有着落了。”
刘翰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多亏了赵兄弟的帮忙,才有如今百姓之痊愈,如今瘟疫过去了,全仗你的一番恩德。你仁义之心,万民敬仰。我这就去跟大家伙说说。”
过了一会儿,百姓都聚集在棚户前,大家伙儿不知道今日刘神医有何事情,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刘翰就跟他们说了,百姓听说了此事,皆嘴巴里塞了一个鸡子似的,目瞪口呆。赵德昭这个时候就走了过来,就说刚才刘神医说的不假,自己确实已经为你们修建了屋舍,此刻屋舍已经建好,大家伙儿就搬进去住吧,大家不要担心,这是免费的,我只不过是为大家伙儿出了一分微薄之力。
百姓们皆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随后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上,口中念到:“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这四五十个百姓都对赵德昭感恩戴德,但是赵德昭却说:“你们不要跪我,我年幼,要折寿的。要跪就要跪周皇,这是周皇仁义!日后你们就要靠自己了,我在这里给你们留了耕种的地方,你们要辛苦劳作,牢记大周皇帝陛下的恩德,这一切都是托大周陛下的恩福。如今周皇正在晋阳城下,我们都希望周皇能大打个胜战。”赵德昭这么说不过是表面上做了个文章,若是日后哪日皇帝陛下认为自己是在收买人心,那么自己的一颗大好头颅,怎么禁得住多砍几次。
老百姓听了就说:“周皇仁义!周皇英明!”
赵德昭前世在军校训练过,虽然为上过战场,但是知道此刻棚户外面定是有人在偷听,若是皇帝陛下派来的,刚才一番话讲的十分好,若是其他人派来的,勉强说了番子好话。可是赵德昭哪知道那人确实是皇帝派来监视之人,还是武德司之人,赵德昭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惶恐至极,然后长吁一番,自己留了一个心,才让头颅多待了许多时间。
这时候棚户外边有一个人影,听到里面说的一番话,然后消失了,那人正是武德司派去监视赵德昭的,听闻赵德昭口中称呼周皇仁义,那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即也就放下心来,当日武德司的密信往北境飞鸽而去,当晚郭荣就收到了武德司的密信,他翻看密信,道:“这孩子真是个七窍玲珑心,我大周国若是能够多几个这样为国家社稷考虑之人,那么大周国就千年万年,可传万事,如今自己家中只有一子,郭宗训,赵德昭高义,为国家考虑,将来赵德昭可以作为自己儿子的得力助手。”
百姓们高高兴兴地去了城外居住,但是赵德昭知道,现在他们还得依靠自己,所以赵德昭忽然间就想到了许多东西,觉得有些小事自己可以去试试看,比如这个水泥,还有肥皂的,还有香水其他的,把东西制作好后,让老百姓去街头卖,既能解决收入,也能让自己大赚一笔,互利共赢,赵德昭觉得自己太阴险了。.
翌日清晨,赵德昭早早地就起床,随后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浑身畅通,一气呵成,沐了浴,换了身衣裳,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昨日,赵匡美已经在广味楼做杂工做了一个晚上,赵德昭怕赵匡美不过是寻常的说说先生、做做后生。
赵匡美昨夜想通了,他打算这一个月打算先去广味楼实习,所以一大早也就起床了,随后屁颠屁颠地跟着赵德昭上了驴车,马不停蹄地赶去城南。
赵德昭他们刚出了街,拐过一个街巷,这时侯颜府的车马已经停在赵府门前。颜沐绾拉开车帘子,随后翘着一只脚被下人扶着从车上下来,见到李三儿伫在门口,她喊道:“三儿,你家郎君呢?”
李三儿向前指了一下,随即说道:“颜小娘子,我家小郎君与四郎君刚上车,此刻不再府上,他们坐了车往城南去了。你这真不凑巧,他们这个前脚刚离开,你后脚就拜会,兴许你这会儿去追他们或许能够追得上。”
颜沐绾自言自语,叹了口气:“怎么偏巧又出去了。”
片刻之后,又言:“唉……三儿,多谢你了,我们走了告辞!”
李三儿挥挥手道:“颜小娘子,慢走。”
颜沐绾赶紧上了马车,朝着城南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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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他们此时正在车上,赵问道:“小叔叔,你确定接下去这个月都去广味楼实习?还是……”
赵匡美毫不坚定地答道:“那是自然,我说出去的话,我是一定会履行我的诺言的。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赵德昭竖起大拇指,说道:“小叔叔,不错嘛!有些长进了,嗯,说得不错,你记住伱今天说的话,加油!”
赵匡美点点头,“嗯”了一声。
车子向前开,这时侯后面的驴车终于赶上来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小女孩的头颅,她朝看前头的车子喊道:“昭哥儿,我是绾儿,快停车——”
赵德昭好似听到后面的声音,随即掀开窗帘子,见到颜沐绾探出头来,随即让车夫停下车子,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说道:“绾儿,你怎么来了?有甚么事情?”
颜沐绾拉开车帘,说道:“昭哥儿,昨日多亏你了,回去后我把事情的来源去脉给爹爹说了一下,爹爹让我今日请昭哥儿过府,物意感谢于你。”
赵德昭不好意思,说:“你难道专门为了此事而来,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绾儿,你爹爹太客气了!你爹也真是的,我这不是要去城南酒楼么,要不改日吧。”
颜沐绾不悦道:“今日都已经说好了,你这能不能先去颜府,我爹这人极好面子,你不去的话,是对他老人家的不尊重。”
赵德昭心中想到甚么叫对老人家的不尊重,明明是你这个小娘子邀请于我的,只不过酒楼中的事情也不是怎么紧急,自己脱身一会儿,也就这样罢了,随即想到先去看看再说,也就答应下来,让赵匡美一个人先是去了广味楼,自己则上了颜沐绾的车子,去了颜府。
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去颜府了,前世明明记得没听过什么东京城中有甚么颜府的,还是这个时代的历史也已经被自己改变了一些,就是连白孤城这个名字也没听到过。
偌大的颜府伫立在开封城北,还是相当不错的一处建筑,虽然比不上红楼梦中描述的那样子,但是还是绰绰有余的。当赵德昭的眼光再次打量这座府邸之时,此刻车子已经停靠下来。
颜府上下人们见到自家小娘子的车已经停在府门前,连忙从台阶上下来,上前去撩开车帘子,然后恭恭敬敬地搀扶她下车。
颜沐绾下了车,车内探出一个人头,下人们这时候又见到从车子中出来一个小男孩,正是昨日送自家小娘子归来的那个小郎君,也就客客气气的样子,忙侍候。
“你们去通传一下我爹,就说我爹要见的客人已经带到,此刻正欲往大厅。“颜沐绾道。
“是,小娘子。“
赵德昭当下没说甚么,而是跟着颜沐绾进入颜府,迈过了大门门坎之后,正门进去抬头就见到一面影壁,整个影壁都是用青砖垒成之,上面雕刻着一句话:“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赵德昭一瞥,随即心中感叹道,这几句话看起来非常简单,但是要自己身体力行,历练起来,就不简单了。在《论语》中孔子赞叹颜回生活不易,因为他生活在“一箪食“,“一瓢饮”,物质生活是如此艰苦,住在陋巷之中,破屋里。任何人处于这种环境,心里的忧愁、烦恼都吃不消的,可是颜回仍然不改其乐。今日若是换做赵德昭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在享受到物质极其丰富的现在,怎么能回到贫困之时。
赵德昭看了此言,心中明亮起来,虽说如今日理万机,但是自己也是一定要坚持住的,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富贵,何况颜回呢。
赵德昭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颜沐绾的身后,然后穿过一片悠长的石径,苍翠欲滴的人工小竹林,鸟鸣阵阵,清澈的水池中初露荷叶,风吹过水面,又有金鱼随波逐流。
但是赵德昭忽然想起影壁那句话,却觉得此地好似没有印证那句话,也就摇摇头。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到了厅前,厅堂及阙下亦多有阶基,亦用矮柱以承阶面,柱与柱之间刻水平横线,殆以表示砖缝。
大厅内,柱之高者,其高仅及柱下径之三点三六倍,短者仅一点四倍。柱上或施斗拱,或仅施大斗,柱下之础石多方形,雕琢均极粗鲁。然四周之窗棂以斜方格为最普通,间有窗棂,另作成如笼,扣于窗外者。厅内装饰简单,布局一般,虽然简朴,但是粗犷、大气。赵德昭随着建筑的起伏而变换目光,随之目光停留在此建筑之上,它留有汉风遗韵,完全不像是唐风五代风格,看来颜府的装饰真是花了一番心思啊,开口赞道:“不错!”
颜沐绾站在一侧,然后笑了笑,道:“昭哥儿,这处厅堂不甚雅致,甚是粗略,让你见笑了,如何称得上一个不错啊!”
赵德昭没有回答颜沐绾的话,他随即注视到在厅堂主上之榻前方桌之上,放着一卷书籍,赵德昭往近了看,上面写着《颜氏家训》这四个大字,赵德昭欲要翻看书中的内容,却觉得十分不妥,未经主人的允许,私自翻看,此举实为不礼貌,赵德昭也就收了看书的念头,静静地站在厅内,等候颜沐绾她爹的到来。
随后忽然想到《颜氏家训》这本书应该是颜之推记述个人经历、思想、学识以告诫子孙的著作。共有七卷,二十篇。分别是序致第一、教子第二、兄弟第三、后娶第四、治家第五、风操第六、慕贤第七、勉学第八、文章第九、名实第十、涉务第十一、省事第十二、止足第十三、诫兵第十四、养心第十五、归心第十六、书证第十七、音辞第十八、杂艺第十九、终制第二十。
赵德昭大概也知道《颜氏家训》的一些内容,上上辈子,自己的父皇就逼着自己度读过里面的内容,也就笑了笑,看来这本书还是集天地精华于一身。颜沐绾见到赵德昭这般,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二人静候厅内。
那边主人见到厅堂内客人来访,正是昨日女儿在外面崴了脚,送回来的那个赵贤侄,就匆匆赶来,表示当面感谢。此刻赵德昭听到背后有铿锵有力脚步声进来,转过身子,然后
见到面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竹枝袍子,腰上悬着一块羊脂玉,头系着玉簪子,仿佛魏晋时期的名流佳士气,赵德昭料想此人即是颜沐绾的父亲,刚要去拜会。
这时候颜沐绾开口叫了一声“爹爹!“
赵德昭就知道眼前之人为她父亲,于是乎见着时,弓了弓身子,行了一礼道:“颜伯父好!”
颜哲徽见到面前是个五六岁般大的童子,与自己的女儿年纪一般大,但是还是十分懂得礼貌的,也就如一个父亲见到孩子那样的口吻说道:“你就是绾儿口中的赵贤侄,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就能出手相助,颜某在此感谢赵贤侄的帮助,亦不知道这位赵贤侄如何称呼?”
“爹爹,你们坐下来聊着吧!要不我先出去了!”颜沐绾说了声,立马走出厅内,却在门外一处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赵德昭接道:“让伯父称赞了,小子名赵,德昭,尚未有字。”
颜哲徽听到赵德昭这三个字,德昭,德昭,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可是随即一想,又是一脸不置信的样子,他先前听绾儿的外公说过,孙家石炭铺的合伙人就是广味集团的董事长,广味楼的东家赵德昭,上次给予岳父的那些蜂窝煤和煤饼炉,极是好使,正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如今不过五岁上下,却能将原本立于世上的东西奇思妙想,稍微改作一番,推出一些新事物,这颗小脑袋中藏着怎么样的聪明才智,如今因为这些已经成为京城中炙手可热的商业神童,而自己时不时地还去广味楼去吃食美味,一番饮啄,甚是痛快!
颜哲徽以前只是听过,今日能够得见亲身,也是醉了。颜哲徽笑了笑,道:“我听绾儿的外公说起过,原来小兄弟就是那个神童啊,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赵德昭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然后说道:“伯父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小孩子,不是伯父口中的神童,伯父不要这么说。”
颜哲徽又问道:“赵贤侄家中如何?”
赵德昭一听怎么扯上自己的家世了,也就见一些平常之事情,说道:“伯父,小子家住城东,祖父为将官,父亲带领禁军,如今随天子亲征,身在晋阳城下。家中还有两位叔叔。”
颜哲徽一听赵德昭的祖父和父亲都在军中为将,也就肃然起敬,道:“赵贤侄果然是出生于官宦世家!果然有大家风范!“
“我这……”
颜哲徽在朝中做官,然后朝中有些大臣又收到前线的奏报,称周国大军在巴公原击败汉国、辽国联军,如今已经将刘旻打个落花流水,将刘旻死死困在晋阳城中,如今周国皇帝亲率大军围攻晋阳之城,应该能够将汉国给攻打下来,然后俘虏汉国皇帝。
只是东京开封城中的百姓官员都不知道,如今晋阳城下已经成为胶着之势,而汉国刘旻求助于辽国,辽国又出兵南下,杀了史彦超,晋阳之势如今只有五成的把握,不是输就是赢。
赵德昭令尊又是天子身边的近臣,好像听说在巴公原上,赵父救驾,将汉国刘旻残军,逼回北方。赵匡胤又是禁军中的一名武将,此番救驾,待回到京城就要升官加爵,如今赵府年轻,赵德昭亦年轻。
这二人一文一武,都是才人,将来一番功业,必定能够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而且前途无量,何况赵德昭和自己岳父还是合作伙伴,想必也是站在颜家这边的。
颜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是从安史之乱之后,颜家为大唐社稷做出了许多牺牲,一个半世纪前,凛冽的寒风夹带着沙尘,呼啸着、撞击着门窗,不断发出沙沙沙的嘶吼和声响,摇动着、摧残着庭院中那棵古槐。
粗可合抱的巨大躯体战栗着、抖动着,枯枝儿不住咔嚓咔嚓地折裂着、跌跌撞撞地坠落着。颜杲卿、颜真卿等亲族在安史之乱中为了国家社稷而献出了生命,颜家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颜氏子孙如今人脉凋零,自己业已在朝中为官,也不过是个芝麻绿豆般的小官。
颜家虽然不想做门阀,但是颜家肯定是要立足于这个世界上的,他们的血液之中流淌这先贤子弟的血液,自己若是能够得到赵德昭的相助,颜家就能够振兴。而且自己女儿若是能够有这么一个夫君,也是她的幸福。
只不过如今两个人皆是小孩子,这样一想,颜哲徽随即自嘲地笑了一笑,自己这么想不过是随便想想的,但是赵德昭这个人自己是一定要笼络的,尤其是赵德昭发挥出来的价值。
哎呀,我这也是杞人忧天啊,为了颜家,真是连自己的女儿都要算计。
若是赵德昭知道颜哲徽这么想,恐怕讪然一笑,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被人家相中,成了颜家的乘龙快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今日到底是中了甚么神秘头彩……可是颜哲徽看中的是赵德昭的才能和财力。
这时候颜哲徽开口问道:“赵贤侄往后有甚么打算么、打算继续操持商人之业,还是将来去考个举人,中个进士!”
赵德昭眯了眯眼睛,道:“家中父老希望我考个进士出来。”
“哦!”颜哲徽打探道,“赵贤侄大才啊!”
“不敢……”赵德昭感觉到后面的一些话他都觉得是颜哲徽在故意问的,回答起来也都不是很诚心。
……
厅内颜哲徽和赵德昭二人相谈甚欢,这时候赵德昭忽然八卦道:“方才我有一个疑问,只是不知道伯父能不能解答,颜伯父父乃颜回后人乎?”
颜哲徽眼光之中,忽然现出惊讶之色,即刻掠了胡子道:“这个……赵贤侄的观察力不错,你是怎么观察到的。“
“我适才经过影壁,见到孔子称赞颜回之语,又见到桌上的《颜氏家训》,就认定无疑了,我也不过是猜策。”
颜哲徽道:“不错,赵贤侄,我颜家确实是春秋颜回的后人,唐朝颜真卿后人!”
“敬仰敬仰!原来如此!没想到能够见到颜氏后人。”赵德昭笑道。
……
两人交谈一番之后,已经在厅堂之内交谈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快要到正午,赵德昭顿时觉得腹中饥饿难当,忽然想起酒楼的事情,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叹道:“颜伯父,如今我还有要事在身,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马上就要吃食了,不如先去用餐。”颜哲徽笑眯眯得要求赵德昭用过中餐。
“也好!”赵德昭觉得这样下去,自己都要觉得疯了,这大叔真怪,也只是期望饭后能够脱身,他隐隐约约之中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头,他方才从颜哲徽的眼神和语气中,顿时觉得,此人十分不简单,不知道他在做何打算。
午饭之后,赵德昭也就辞别了颜哲徽。
赵德昭对颜沐绾就说了句:“绾儿,我有事情先回去了。若是有空,改日再说。”
颜沐绾道:“昭哥儿,你有事情先去忙吧!绾儿打扰了。对了你如果去城南的话,我让车夫送你。”
赵德昭道:“那怎么好意思?”
“今日是我打扰你了。”
随即赵德昭出了颜府,坐了人家的车子去城南。.
开封中
城北一户普通的居民楼内,杨濛蒙着面纱,一身黑衣,进入关押孩子的地方。
赵匡美今天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之中,他害怕黑衣人所说的都是假的,自己的命不由他掌控,可能随时都要有危险,而侄子赵德昭那边,此刻发现自己失踪,都在找寻自己,不知道家中亲人如何了,他翘首期盼赵德昭能够找到这个地方,然后救他出去。他一边想着,一边闭上眼睛,深呼吸,这些都是赵德昭教的。
就在他思考的片刻,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蒙着面纱之人出现了,随即他说道:“小兄弟还好吧。”
“你是?”赵匡美听到一个不同的声音,不是早上那人的声音,于是紧张兮兮地问道,同时他又希望那个人是来救他出去的。
“小兄弟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放我出去,你……你们究竟是何人,到底有甚么企图?”
杨濛不知道赵匡美是赵德昭的甚么人,放下身段,低声下气道:“我们没有企图,我们的人马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甚么见谅的,你们还是尽快放了我,不然,我侄子那个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兄弟话不要这么说,我们确实是认错人了,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你,所以我们马上会放了你,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真的可以走了么?”
“确实如此!”
“你们不会耍花招吧。”
“如果我们这么做,我们大可不必放了小兄弟,只是……还请小兄弟答应我们一件事情?”
“我能相信你吗?你们二话不说就把我绑架至此,然后又放了我,我估计你们打的是我侄子的主意吧,你说对不对啊!”
杨濛一阵无语,他听闻这个小孩也是颇有心计的,真是会问,他一阵头痛,尽量用和煦的春风般的语言,说道:“小兄弟,好吧,你出去之后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
“不然如何?”赵匡美非常担心自己的性命。
杨濛故作威胁之样,道:“小兄弟,有时候人太聪明不是甚么好事情,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不要把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去,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赵匡美赶紧闭了嘴巴,不再言语。
“不过我们随时会联系你的。”杨濛开心一笑,随后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进来了,他走出房间,随即手下就用迷香放倒赵匡美,送上马车,一刻不停得奔往赵府前去。
……
日落时分,这一天都没一些线索,赵德昭这边至今都没有赵匡美的消息,一家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杜氏几度哀伤,赵德昭他们都在相劝。
现如今已过了酉时,还未有赵匡美的消息,这时候府上下人进来禀告说四郎赵匡美现如今正在房间之内。
赵德昭听到赵匡美回来了,急问:“甚么,回来了,小叔叔还好吧?”
“一切还好,不过此刻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连我靠近了,都不说话。”
赵匡义对杜氏说道:“四郎回来了,娘就放心吧,一准是昨日有人带四郎出府了,今日才回来。”
“唔!”杜氏听闻孩子的消息就不担心了,只是这死孩子昨日去哪里了,一夜未归,急得大家伙儿都在为他担惊受怕。
“奶奶,昭儿先过去看看小叔叔。”随即起身去了赵匡美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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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之内,赵匡美一言不发,坐在床上发着呆,身子抖着。
赵德昭推门而入,见到此情此景,就上前说道:“小叔叔,昨日究竟去哪里了,我们都担心了一天一夜。”
“昭儿!”赵匡美喊了一声,然后扑在赵德昭的身上哭了起来。
“怎么了?你今日不见人,昨晚都去何处了,好教我们担心了许久,奶奶都吓坏了。”
赵匡美想起那人说的那句话,本想说出来的,可是他怕,于是乎他说道:“我……我不过是迷了路,让昭儿你们担心了,都是我的错!”
赵德昭听到赵匡美一说“迷路”,尽管他一直都这么说,但是还是让赵德昭察觉出其中一丝味道,他觉得东京城的路都熟悉,何来迷路一说,又抬头看了看赵匡美的眼神,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在说谎,但是没有点破,而是道:“哦,迷路了?”
“是啊,谁让我走近一个弄堂,幸好有人看见了带我回来了。”
“哦,是吗?那人现在何处,我一定亲自谢谢他。”
“他带我回来就离开了。”
“好吧!”
“昭儿,我……”赵匡美支支吾吾道,那种欲言又止,如果说出去了,后果是甚么样子的,他还真不敢想象。
“既然有难言之隐,那就不要说了,也不要去想了,你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你今日吃了饭没?”赵德昭故意不去说那件事情。
“吃过了?”赵匡美道。
这边赵德昭和赵匡美说着话,忽然间房门被推开,然后杜氏进来了,她叫着:“四郎,我的孩儿——”
“娘——”赵匡美哭道。“我的孩儿,你受委屈了。”
“没甚么?娘,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你个傻孩子,怎么说糊涂话了,回来了就好。”既然赵匡美到了家,杜氏非常开心,只是她又问道,“傻孩子,跟娘说,是谁绑架了你。”
“娘——那个没人绑架于我,是我自己出去了,忘了回来的路,刚才在路上碰到了熟人,你问昭儿,是不是?”赵匡美说话之余,用眼神瞥了一下赵德昭,暗示了一下。
赵德昭自然知晓自己小叔叔心里头所思的,也就昧着良心,说了谎话,道:“奶奶,小叔叔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迷路’了。”
“以后出去要带个人出去,不要一个人出去了。”杜氏看见孩子回来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希望赵匡美下次出门要带个下人。
“嗯,娘。”
“那好吧,昭儿,你陪陪小叔叔,奶奶累了先回去了。”说完杜氏就出了房间。
这边等杜氏出门后,赵德昭掩上门,随即用嘲笑般的眼神交换了一下,赵匡美看到了,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赵德昭知道赵匡美一定是隐瞒了甚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按照他大大咧咧的性子,是藏不住心思的,也不会这般支支吾吾,其内必有十分重要之隐情,赵德昭非常想知道赵匡美究竟不能说甚么事情,但是他想方设法也要知道其中的事情。
赵德昭眯起眼去,他欲要知道此事,只不过赵匡美此刻闭着嘴巴,两只眼睛一直都望着头上的瓦片,赵德昭说道:“小叔叔,刚才我配合的如何?”
“呃……本来就是这样的。”
赵德昭掩上房门,然后说:“小叔叔,不要骗人了。昭儿才不相信你的鬼话,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还不从实招来,省得受皮肉之苦。”
“哎呀——昭儿,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赵匡美十分委屈的样子,他以为自己侄子又要施展甚么挠痒痒的法子了,可是他想错了,并不是这样的。
赵德昭不依不挠追问道:“怎么了?”
“说出来对你对我都不好,我只能这样说了。”
赵德昭试探性地问道:“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遭绑架了。”
赵匡美没有言语,不过是点点头,但是随即就不说话了,他神色慌张,可是始终都逃不过赵德昭那双欲要把人看穿的眼神,他最后还是将头低了下去。
赵德昭十分纳闷,究竟背后何人能有如此大的势力,还是其他的,他不得而知,或许是为了钱财,但是看起来不像是,但如果是其他的就危险了。
他遂道:“不管绑架之人如何猖狂,但在我赵德昭的眼中,不堪一击,若是敢动我赵府一根汗毛,他试试看。”
“昭儿,那人你是得罪不起的,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反正我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那人好像是冲你而来的。”赵匡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是他说出去了,如释重负,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了。
“为我而来!”赵德昭终于从赵匡美口中知道了一丝线索,看来那人的目标不是赵匡美,而是自己,怪不得现在他能平安归来,只不过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人绑走,又可以送回来,这个问题真是困扰自己啊。而赵匡美既然已经说漏了嘴,其他的他只是提醒赵德昭,说道:“那人好似有求于你,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赵德昭也就知道这些,看样子那伙人真是不依不休,如今他正打算要见到那些人,听赵匡美这么说,看样子他们迟早一天还是会找上门来的,自己说甚么又不怕,他们有求于人,自己合计合计,说不定能有甚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此刻城北,万松和杨濛都回到了客栈之中,据可靠消息,郭荣大军如今正在黄河北岸准备渡河。
自从白孤城与杨凝式二人驾着马车,前往洛阳,一路上因为照顾杨凝式年迈身体,也就走走停停,全当路途之上欣赏周围山水之色。这几日俱在洛阳,走访亲朋好友,而白孤城此行当然还有一个目的,离开京城之时,赵德昭跟他说过,让他顺便考察一下广味楼是否能够在洛阳开个分店,进一步从开封往外辐射开去。
入了夜,整个世界都进入梦乡,只有几个人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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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赵匡美,母杜氏,一说陈国夫人耿氏,这里就杜氏了。.
破庙之外,此刻大雨已经渐渐小了下去,此刻万松从石像背后出来了,他走向杨濛这边。
当万松出现的一刻,赵德昭忽然发现那日乱马狂奔东京街道,正是这个义兄解救下一个孩子。
“德昭见过义兄!”赵德昭面带微笑,朝着万松抱了一拳,随后说道,“那日开封街头,乱马奔走于街市之上,我见到一个孩子站在路中央,本欲出手。而那个时候义兄就出面解救孩子,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再次遇见。义兄此举,义薄云天,真是个好男儿。”
万松走到赵德昭的面前,“德昭贤弟谬赞了,万松愧不敢当。”
“义兄真勇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让德昭敬佩了。”
“德昭贤弟,虽然我比你年长许多,可是今后你就是我们的长春堂的少主了,以后该称呼少主了。”
万松虽然是个武夫,但是他知道上下尊卑,即使都是杨濛的义子,可是赵德昭毕竟是杨濛未来事业的继承者,所以当面还是称呼少主。
赵德昭听万松这么说,道:“义兄不必如此,还是称呼我为昭儿吧!”
万松道:“这……那义兄在背后就称呼你为贤弟了。”
赵德昭和万松聊了一阵子,杨濛身上其他地方还湿着,一直都在火堆旁烘烤衣服,他见到两个人聊得十分开心,此刻非常高兴,虽然他的妻子俱亡,上天垂怜,让他在晚年收了两个义子。如今两个义子孝悌有爱,万松勇武有力,义薄云天,赵德昭能力和人品都不错,可以把长春堂托付给他了。
杨濛面色潮红,觉得围坐子在火堆旁已然吃不消,就站了起来。此时屋外一阵风吹来,他猛然间一个喷嚏,因方才被雨水淋湿了,现在身上半干半湿的,十分不舒服。
“义父,你还是坐在火堆旁把湿衣服烘烤一下!“
“谢谢昭儿关心,为父还行!”
赵德昭忽然间腹中饥饿,他又想到了甚么,于是乎提议道:“义父,义兄,等一会儿先去广味楼,我在那里为义父和义兄摆上一桌宴席,为今日之事好好庆祝一番。”
杨濛转过头来,又说道:“昭儿,如此甚好,早就听说你广味楼的菜肴十分可口诱人,我和你义兄无时无刻都想去广味楼尝尝看这东京城第一的美食,现如今昭儿可要好好招待你父兄啊。”
“嗯!日后你们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此刻屋外雨势已经停止,太阳出来了,空气十分清新,呼吸起来十分舒畅,看样子今日是个好日子,赵德昭认了个义父和义兄,杨濛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找了个不错的继承人,而万松也多了个贤弟。
见到太阳出来了,赵德昭非常开心,手舞足蹈,道:“这是自然!那我们马上出发吧!”
杨濛随即吩咐万松把停在后面的马车驾了过来,车子到了门口,杨濛三人皆上了马车,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万分。
“义父,这长春堂究竟有多大?”
“这……怎么说呢,反正各国之间,皆有我们的兵马,日后这长春堂可是昭儿手下的了。”
一路之上杨濛与赵德昭别提多开心了,而赵德昭也没想到今日会面还认了一个义父,而且还是前朝皇族王爷,手下小卒无数,最可怕的是长春堂遍布各国,若是日后一不小心遇上就完蛋了,所幸自己已经成为杨濛心中的继承人了。
“义父,今日你让我前来,其实我的心中有些害怕,因为我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何要邀请见面。”
杨濛听了赵德昭所说的,也就眉头一笑,道:“你这么说让义父情何以堪,还好你认我做了义父,若不然按照老九那个脾气,你就吃大亏了。”
“义父口中的老九,是哪位前辈?”
杨濛愕然了一下,道:“却也不是甚么前辈,不过你见了之后,一定要称呼他一声叔叔,当年为父之性命就是他解救的,老九是为父身边的侍卫随从,若不是老九,恐怕你义父早就死了,此时还会坐在昭儿的身边叫我一声‘义父’么?”
“义父,昭儿知道了,这些年义父身上又背负血海深仇,又操持长春堂,实在是受尽了委屈。而义父一家皆死于徐逆手中,我发誓将来一定手刃义父的仇人,为义父报仇!”赵德昭知道过了几年之中,南唐就会亡于南唐词帝李煜手中,而且最终还是被一杯鸩酒给毒死的。
杨濛听了十分开心,虽然到如今他未曾亲眼见到伪唐的覆灭,徐逆子孙为当年一事付出代价,可是当赵德昭说了这些,他感到十分欣慰。
马车外,万松正在驱赶马车,马车已经离开城南小树林,经过冗长的泥土道路,终于到了城门口,随即沿着御街和汴河,驶向广味楼。
如今先帝郭威已经入葬皇陵,出了国丧,那生意是好得不得了,广味楼门口,宾客盈门,来自各地的客人都想要一睹广味楼的美食,他们自然是疯狂如潮。
杨濛他们的马车一路之上,沿着御街,穿过街巷闹市,一路来到了汴河南边的热闹地段,右手边矗立着一幢三层高的酒楼,上面招牌上写着“广味楼”三个字,没错这就是广味楼了。
“吁——”
马车停下,赵德昭扶着杨濛从车子上走了下来,他当即热情介绍了一番。
广味楼门口惠如秋和慕容芷月,正身着正穿着赵德昭亲自设计的衣装。杨濛曾经在进入开封城的当头,从马车上瞥见这一奇特的地方,当时他觉得这个感觉很怪异,让人感觉像是到了青楼一样,可是今日就没这种感觉了,毕竟是自己的义子开的酒楼,他不适应也得适应。
这两人见到东家来了,款款相迎,随后赵德昭领着父兄二人,进入了酒楼之内。初次见到酒楼的陈设,杨濛眼前一亮,问了赵德昭许多,赵德昭就热情地介绍了一番,杨濛边听便点头,看向赵德昭的目光又不一样了,而万松亦是如此。
赵德昭领着父兄二人,走上了三楼,全酒楼最贵的地方,天字号包厢,然后拿出菜单。
杨濛、万松对那份菜单上的菜名非常感兴趣,甚么杏仁酪、蛤蟆鱼、扒带鱼、海鲫鱼、黄花鱼、扒海参、扒燕窝、扒鸡腿儿、龙门面筋、酱泼肉、熘蟹黄儿、翅子汤、卤斑鸠、烩腰丁儿等的,看到这样的菜名都想一饱口福了。
“昭儿的这份菜单,菜名甚是奇特,好多都没听说过,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不知道这广味楼的菜肴如何?”
赵德昭把金六福叫了上来,然后吩咐他上了几道全酒楼最美味的,最招牌的菜肴。菜被端了上来,真是色香味俱全,三人开动筷子,将餐桌上的菜肴吃了个精光,那边杨濛边吃边感叹,道:“这个义子真是没认错!”搞的赵德昭都不好意思了。
“义父,义兄,这个菜肴满意乎?”
吃完之后,杨濛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就对赵德昭说道:“昭儿,为父今日想带你去认识一下长春堂在开封府地分布地点,你以后就是长春堂的少主了,有必要熟悉堂内事务。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离开酒楼之后,你随我们一起去城北。”
赵德昭说道:“义父,昭儿愿意为义父分担忧愁。”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老九那里。有些事情,义父要慢慢告诉你,此地人多嘴杂,不是很好的地方,但你要记住,如今你是长春堂的少主,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长春堂的荣辱。”
赵德昭听到杨濛十分郑定的样子,就点点头,道:“义父所言,昭儿谨记!我不会让义父失望的,义父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好。”杨濛点点头。
“义父,我最近有种感觉,好似还有人在跟踪,那如何做?是不是我的锋芒太露,俗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还有句话说的好,未雨绸缪,以待天时。如今昭儿年幼,应该避其锋芒,蓄势待发,暗潜风云。至于背后有无跟踪之人,你且暂时不要去管,放开手脚,做好你自己之事。”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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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开封西北,遥远的黄河边上
周国大军南渡黄河口,如今大军到了孟津,在孟津待了一宿之后,大军继续出发,沿着官道,浩浩荡荡。
一月半旬之前,京师驰来快马,报大行皇帝山陵已经竣工,奉大行皇帝遗柩入葬蒿陵,郭荣那时候正在晋阳城外,听闻此事,南向伏地痛哭,泪满衣襟。郭荣心中无奈,因为前线战事较紧,没有回去奉葬养父,他心中有些歉疚。
他先让大军回师东京开封府,自己带领一支亲兵,绕道去了新郑,于陵墓前拜祭先皇郭威。
那日郭荣伏在陵墓前痛哭涕流,说道自己不孝,未能亲自扶灵;此去汉国,未能灭了汉国,实在是一大遗憾……他随即又说道军中之事,叹了口气,如今五代十国时期,将士拥兵自重,不遵上令者比比皆是,而王朝的动荡都跟军队有关系,郭荣心下道回去军中要革兴一番,去除冗兵等。
等到大周兵强马壮之日,汉国、唐国、蜀国,即使是契丹,又能如何?
他这么想到,身边的张永德走了上去,道:“官家,如今大军主力在开封西北三十里处等候皇驾,请官家回朝。”
郭荣从地上起身,目光犀利,随后盯着张永德看了许久。
张永德此人,早年随先皇郭威起兵,屡建战功。后又娶了先皇的寿安公主为妻,受封驸马都尉,和自己为姻亲。前段时间随自己征讨汉国时,与赵匡胤打败汉军,如今已经是自己亲随,殿前都点检,可以信任。
所以还是堪为重任的,他心中想到,不免多看了几眼。而张永德看到郭荣的目光,不敢迎接上他的目光,只得低下头。
一日之后,一番祭拜。郭荣带领亲军,沿着官道,快马向前,跟在大军后面。.
开封城内,今日赵德昭又去看望杨濛,杨濛的身子比昨天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他身子依旧虚弱,此时手扶着桌子。
“义父小心。”赵德昭看到杨濛欲要从床上下来,连忙过去扶着他走下床。
杨濛抬起手,然后让赵德昭扶他去凳子上坐着,道:“昭儿多心了。”
“哦,对了。义父,我这里有一份昨日晚上回去思考过后,写出来的计划,不知道义父觉得如何?”赵德昭差点忘了正事,随即从袖口抽出一份计划书,拿给杨濛。
杨濛拿过赵德昭手中誊写的一份计划,他双目聚精会神地看着,十分仔细地查看每一个字,目光停留在上面的文字。
嗯,这份计划书,条理清晰,杨濛毫不费劲,就记住了,边看边点点头,他最后发出一声感慨,道:“昭儿的计划越加精妙,毫无漏洞可言。实在是高明,义父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
“那是,不过还得依靠义父手中的人力来操作,这样成功的几率大一些。”赵德昭随即就把事情的成功转嫁到了人手上面,话说长春堂的密探十分熟练,而且分叉在各国之内,游刃有余,杨濛前几日的一番话真是让他开了一番眼界。
“昭儿,你的这个商业计划进行得如何了?”杨濛问道,他对于商业之事,一窍不通,但是商业经营地好,能对做大事有一定的帮助,所以他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义父不必担心,孩儿已经派了得力助手,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收获好消息。”赵德昭自信满满地说道,按照时间,白孤城当初答应自己回京城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而白孤城的商业能力还是有的,自己交给他的这个任务还算是艰巨的。
杨濛看到义子做事十分认真,心思又十分缜密,在他的心中或许早就计划好了事情,而且做事有规有矩,是个花心思下功夫之人,所以他面上微微一笑,道:“昭儿做事情,义父放心!你就去做你的大事,义父这边让下人照料一下就可以了。”
“义父,对了,这里有昭儿的一本‘武功秘籍’,义父若是无聊,可以拿去练练,对身体也有一定的裨益之处。”赵德昭这里又从袖口之中拿出一本书籍,然后献给杨濛,也希望他的身子早日康复。
杨濛见到赵德昭如此孝顺,他的眼角湿润了,随即吸吸鼻子,开怀道:“哈哈,昭儿,甚么武功秘籍,昭儿就不要寻义父开心了,义父见到昭儿,病也就好了一大半。”杨濛开玩笑道,然后翻开赵德昭说的所谓的“武功秘籍”,他倒是要看看这书中的内容。
事实上,赵德昭给杨濛的这本书就是太极拳的拳谱,是自己按照后世学的一招一式,心中默记,然后画出来的。
“义父,此拳为太极,你就慢慢学着,昭儿先过去了。”德昭辞别杨濛,又去料理广味楼的事情。
杨濛望着这书,看了起来,料想是昭儿的书,必定有不同凡响,也就聚精会神看了起来,尔后脸色大变,赞道:“此书,不可小觑啊!”
“哈哈,当然这是昭儿自创的武学,老少皆宜,适合义父锻炼……”
“昭儿小小年纪就自创武学,将来定是一代武学宗师,昭儿的一片苦心义父就收下了。昭儿你前几日不是问义父是谁跟踪你吗,这几日我让长春堂的人马盯梢后发现一件怪事,而且义父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昭儿说。”
“义父有消息了不是,还是……”赵德昭听杨濛这么说,或许背后监视赵德昭之人一定是个权势遮天的组织。
“义父只能说那个势力在周国是最大的势力!任何人若是得罪他,必死无疑!”
听杨濛这么艺一说,赵德昭的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与做法,无论如何自己一定不能倒下。
赵德昭已经从杨濛口中知道了其余跟踪之人为何人了,在整个大周国土之上还有谁能手眼通天,肆无忌惮就随便跟踪,想必也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了吧,只是他意外的是为何人家对盯上自己。“昭儿清楚了,多谢义父!”
“昭儿也不必惊慌,义父既然能够打听到对方,就一定能够护得昭儿周全,你放心那伙人是不会打你的主意的,似乎他们认为一个小孩子构不成威胁,或许也有其他的顾虑。”
“多谢义父。”赵德昭心想自己的爹爹或许就是皇帝拉拢之人,而由此顾忌也是出于对自己爹爹的征伐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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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周国大军急行,昼夜不分,离开西京洛阳。
农历五月多,大军自从离开洛阳,三日后,周军抵达陈桥驿。
傍晚时刻,郭荣望见天边升起了五彩祥云,缚马下身,心中喜悦,问道此为何地?
随从答曰:“陈桥!”然后把来历说了一遍。
郭荣又闻下属说道此陈桥之来历,据传,后梁时期,黄水泛滥,千层浪底出铜牌,上镌:“冀州真人,闭口张弓左右边,子子孙孙万万年。”铜牌出,南北人“皆连‘弘’字,期以应之”。
郭荣随之讪然一笑,神话传说不过如此,他如今身边跟随着张永德,他问道:“此番作战,军中良莠不齐,而阵前大将临阵脱逃,倒戈敌营,晋阳之战中,史彦超不听号令,孤军深入,怎料被杀,骄兵必败。可惜得来的胜利成果,汉国得此机会再将苟延残喘,而辽国肆无忌惮。抱一(张永德,字抱一),你觉得我军为何失败?”
张永德思索了片刻,再结合历史上发生的时事情,回复郭荣道:“回禀陛下,武将乱政,此为一害。自唐后,乱世频发,几年一政,国家不堪,百姓受苦。皆为武将之祸乱根源不除,若此长期以往,则国本动摇,江山不保。陛下三思!武将乱国,国之大忌也!”
郭荣听了张永德之言,心中恍然大悟,随即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张永德这人,未几道:“我岂非不知其中滋味?如今大军将回开封,我打算论功行赏,犒军三日。你认为何人作战勇猛!”他早就打算论功行赏,褒奖此次北上抗击汉辽大军,为军队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唐末以来大将,拥兵自重,此乃国之大忌,难于一统的天下大疾之所在,诚为治国治军的妙药良方。
“陛下仁德!将士们无不领命奉旨!至于作战勇猛之人,此人非元朗兄不可,那日巴公原,殿前司都虞候赵匡胤奋不顾身,和末将带领左右两翼,保护陛下,随即冲进汉军大营,解了危急。那日情势危急,还有内殿直的马仁瑀猛射一通,不顾命猛冲。”
郭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张永德的看法,道:“二哥儿元朗不错,是一条猛将。不过抱一认为赵匡胤授何等职务?”
“宜授殿前都虞候!”张永德道。
郭荣听了张永德之言,当时就在想,张永德大战之余,悉心于治军,顿观于全局,度势于一旦,审时于瞬间。赵匡胤身为战将,不惧死,临危建奇功。
这些看似简浅,实则深奥的治化方略,出于一个年方6岁的阵前战将之口,确属难能可贵,其才其智,足见一斑。
至于都虞候一职,自唐代后期,藩镇以亲信武官为都虞候、虞候,为军中执法的长官。五代时都虞候为侍卫亲军的高级军官。
其下,分多钟乃一军之主副主将,有殿前都虞候、军都虞候、厢都虞候等职称,此时赵匡胤那个都虞候是殿前司的,殿前司相当于一个军委,下辖很多军。殿前都虞候显然比内殿直都虞候大。
郭荣一听,觉得不错,没有反驳,倒是默认了张永德的建议,他随即又想到赵匡胤的一子,也就哈哈大笑起来,上次帮朕解了个大围,这次他的父亲临阵救驾,对扭转大局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郭荣一笑,随即召唤士兵,召集各位将领来皇帝大帐内谈话。
军营连座拔地架起,鼓声喧闹,点起大火,诸君开怀。军中大帐之内,此刻文武分列两边,诸将都在等候皇帝的临训。
接着此番北上作战,控鹤都指挥使赵晁在战前劝陛下说错了话,被解除兵权关押在怀州,此刻也被官复原职。
继续,郭荣召集身边的亲军将士们,酒肉犒军,在军中论功行赏。
“诸位,如今大军顺利回京,今年三月,巴公原,我军逆转颓败之势,一举灭了汉国刘旻老儿的主力,遂打破了汉辽结盟不利于我军的颓势,后围攻晋阳,虽不下,可是诸将都在为了大周浴血奋战,众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了北方的平静。”郭荣望着两边的将士们,豪情壮志地说道。
“陛下万岁,我等将士为大周厮杀到底!”将士们意气风发,壮志抒怀。
犒赏开始,诸位将士听此册封,无不欢畅。
而后郭荣大军在陈桥驿的消息,此刻通过陈桥驿,快马不停地传回了京城中。
半日之内,快马传回了开封,朝廷之中,留守郑仁诲等官员收到皇帝奏报,商量议程,定于明日上午恭请大军回京的礼仪。
一日后,皇帝率禁军离开陈桥驿,直奔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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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陈桥驿位于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东南部,陈桥始建于五代,后晋时已有其村,相传,有一小桥失修,陈姓捐资修复,故名陈桥。后周时,设驿站,名陈桥驿。.
月夜,乌鸦寒霜叫,天气到了十月,这段时间内郭荣都在思考整顿军务,淘汰弱兵,加强禁军的战斗力,让禁军发挥出它最大的潜力来。
万般无奈之下,郭荣于月夜之下,微服去了王朴的府邸,打算听听王朴关于禁军改制的建议。王朴如今乃是比部侍郎,潜邸臣僚,对于王朴,郭荣几乎件件事情都请教与他,因此十分信赖他
这几月之内,郭荣左思右想,欲在军中整顿军务,而王朴此人,直言不讳,胸中韬略,是个有谋有略之人。
今晚月色朦胧之下,温度有些寒冷,郭荣一身寻常服侍,外罩一件大髦,急匆匆赴去宫外王朴家。
而王朴此刻在书房之中看书写字。
“老爷,老爷——陛下驾临!”府上管事的慌慌张张地跑入了书房之内。
“啊,你说陛下来了,来人马上去请陛下到客厅歇息,好生招待,四六帮我找一件像样一点的衣服。”
郭荣此时已经在客厅坐定,等候王朴前来。
王朴见到郭荣之后,立马拱手而立,道:“臣王朴叩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文伯,我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文伯。”郭荣捧起茶杯,呷了一口,随即道,“事关禁军之事,若不是心中疑惑重重,我也不会夜这么深了,来文伯的府上做客。”
“这禁军确实是我大周的一块心病,陛下,臣不知该不说。”王朴接下去想说一些禁军之中的不好的事情,所以开口了难免会让皇帝难堪。
郭荣皱了一下眉头,道:“文伯何时也变得这么官腔了,我不会怪罪你的,畅所欲言吧。”
王朴边说边感慨,说着说着语气开始渐渐加强,整间书房里皆是王朴的滔滔不绝之言论,“但凡唐亡之后,几个朝代的禁军,累朝相承,务求姑息,不加简选,因此羸老者居多,且骄骞不用命,遇大敌非逃即降。臣也闻禁军作风差,有时滋扰百姓,作威作福,惹得一些百姓怨恨,若是长此以往对我大周不利,若非如此,那晋阳之战恐怕早就胜利了,何须饮恨于此,不亦哀哉。”
而郭荣也对王朴所说之言感到非常赞同,特别是高平一战之后,晋阳那场战斗,原本大周是可以趁着胜利之战,击溃汉军的。
可是,唉,不说了。自从高平之战后,郭荣深深地知道军队之中的这些弊端,而今日听了王朴的一番话,郭荣心中也渐渐有了底。
这时候郭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拱手而立,道:“多谢文伯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如今夜色已晚,我就不打扰文伯休息了。”
王朴亦站了起来,拱手相送,“臣恭送陛下。”
次日,郭荣颁布诏令,特令全军之中,精兵简政,取其精锐者为上军官,去其糟粕,汰弱扶强。
其诏令之中,又命令各地招募天下豪杰壮士不以草泽为阻,均到阙下,亲自阅试,选择武艺超绝及仪表出众者分署为殿前诸班。其骑步诸军,各命将帅选之。
十一月,黄河水患突起,河道淤塞,分流不齐,毁坏屋舍无数,田地尽没水中。朝廷派李谷往澶(河南濮阳)、郓(山东东平西北)、齐州按视堤坝沿河,发役徒六万,三十日完工。
汉乾佑七年,周显德元年十一月,汉主刘旻病重,以子刘承钧监国。刘旻卒,辽册命刘承钧为帝,更名钧。
而郭荣收到汉主刘旻病逝的消息,只等等待时机,而他下一步的战略不是蜀国就是唐国,所以他在等待契机,也在休整兵力,优胜劣汰,早日完成禁军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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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过去了,时光到了显德二年,过去的几个月赵德昭动用手中的一明一暗之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此时已经慢慢地在洛阳城中洒下一张商业网和间谍网。通过这张网,赵德昭遥控洛阳。同时赵德昭知道不久之后,郭荣就要开启征战之路了。
这天上午,赵德昭闲来无事,特意去了御街之上随便逛逛,走过一条街巷,忽然间听到街道的另一侧,有人叫了一声,然后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
赵德昭听到声音,登时就跑了过去,然后看到一个老人家,面色惨白,双手不停地抖着,然后背脊勾着,腿脚有些浮肿,左手捂着心脏位置,呼吸困难,不断咳嗽着,正打算从地上起来。
老人家试着起身,可是没办法。看样子像是得了病。
赵德昭走了上去,见了倒在地上的老伯动弹不得,他关切道:“老伯,你怎么样了?”
那个老伯说着,不时地用手捂着胸口,头上都是汗,“小哥儿,我胸口疼得厉害,你能不能扶我起来去郎中那里。”
“胸口痛,老伯你用右手暂时先捏着虎口位置,我去叫俩车子。我认识一个大夫,他医术还是不错的。”赵德昭先扶起地上的老伯,然后雇了辆马车,去了刘翰的医馆。
老人感激地看着赵德昭,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好人,他哆哆嗦嗦道:“多……多谢小哥儿。”
刘翰此时正在医馆内为病人熬药,他见到赵德昭,认为是赵德昭的母亲贺氏又得了甚么病,就急忙问道:“赵兄弟,怎么了?是家母还是……”
赵德昭指了指门口位置上的一个老人家,然后说道:“不是家母,现在病人在外边呢,刘兄还是赶紧出去看看。”
刘翰道此不是赵德昭的家母,也就放了心,随即出了堂,见到胡椅上躺着一位双目紧闭,呼吸急促的病人,然后探下身去,试探了一下脉搏,心中大概有了一个了解。
刘翰皱了皱眉头,这病一般上了年纪基本上都会得,而且药物作用有限,关键需要休息调养,于是乎道:“此病,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真假,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必先去其血脉,然后调之。无问其病,以平为期。病人心悸,呼吸急促。赵兄弟,此人为心悸之症状,呼吸急促,面色如潮,发黑,全身浮肿,若是错过了救治,其后果不堪设想。待我这里开了一副药,就去给病人煎服。而且此病需要病人好生调养,切莫情绪激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德昭听了刘翰的一番话,也从刘翰口中得知,原来此人得的是心脏病,怪不得方才的表现如此,不过心脏病上了年纪的人多数都会有,随即说道:“唔!刘兄的意思应该是心肌病吧。”
“唔,的确如此。”
待过了一阵子,坐在胡椅上的老头,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了,他见到周围一片陌生,又见到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小孩子。他感激地看着赵德昭,道:“小哥儿,刚才多亏你的救命之恩,不然我小老儿的性命就休矣。小哥儿的救命之恩,小老儿谨记在心,改日必当重谢!”
“老伯,此言差矣!我适才见到老伯倒在地上,是处于仁义,而非为求报答,可不要说报答不报答的。”
“小哥儿如此高义,我小老儿钦佩万分,唉——最近不如意之事情十有八*九。”
“人生不如意之事,当然是十之八*九,老伯不要如此气馁,而且情绪变化对老伯的病情也不好,老伯要宽心,有些事情切莫强求,只是小子很好奇,想问一下老伯,不知道老伯担心的是?”
那老头儿点点头,同意了赵德昭的说法,接着说道:“小老儿,不过是朝廷之中一个小官吏,最近为国家大计而烦心,不知何人能够解开我心中的难题。”
原来这位老伯是大周国的一个官员,不过他旋即问道:“哦,原来老伯是忧国忧民,不知道老伯,何事?若我能助你一二,你且说说。”
“小哥儿去年十月,当今圣上颁布招募兵卒之命令,特令天下豪杰前往我大周国出仕,亦是为了加强禁军的战斗力,这我担心的是陛下他下一步打算如何做,这天下正处于分裂之中,亟需一位统一天下之主啊。”
赵德昭知道那是郭荣关于军中的整治之风,此令一出,其他国家的人都往开封城挤过来,这段时间开封城内多了许多其他国家的武人和兵士。而广味集团这段日子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赵德昭忽然间想起王朴的《平边策》,里面就有关于这些问题的看法,于是乎回道:“当今天子圣明,他早就看出武将乱政的祸乱,比如当年的晋国因为失道而失幽、并。而一个国家,若国君而导致乱政,那么国家就会,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远者叛于外,天下离心,人不用命。”
老头又说道:“小兄弟,还有么?”老头儿转眼之间又改变了称呼。
赵德昭继续说道:“当年吴、蜀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平之之术,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
老头儿摇摇头,道:“小兄弟如何得法?”
赵德昭接下去说道:“麦草都有良莠不齐之时,何况人乎。乱世治国,必当治以猛药,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时使薄敛以阜其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简而言之,就是顺从老百姓,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如此才好。人安将和,有必取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即与天意同。”
老头儿不忍心打断赵德昭,他吞了口唾沫,听赵德昭继续说道:“凡攻取之道,从易者始。
若今天下当属吴地是最容易取得之地,东到大海,南至长江,管辖之地有二千里。我周国大军应该攻击吴地的薄弱之处,从而打探道吴地的强弱之所,发兵攻打它薄弱之地,那么唐国就会派兵出来保护它,再者我们周国知道唐国的兵力强弱分布,就能从它的薄弱之处攻击,可知道他的虚实,让唐国自顾不暇。“
“小兄弟一番见解,让小老儿开了眼界,今日真是不虚此行,让我碰上了这么一号人物。”
“岂敢岂敢!不过是德昭的愚见之解。”赵德昭谦虚道。
“唐国连年战乱,国力已经大减,而唐国怯战,若知晓周国大军南下,则必定派出大军前来救援,此刻我们只要乘其不备,但以轻兵挠之,攻打它兵力虚弱之地方,就能够占得一些便宜。如今汉国实力大减,气已丧,不足以为边患,可以慢慢来,最关键的是得吴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若其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州亦望风而至。惟并州为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之。平边天下,此为战略。”
赵德昭已经说完要说的话,他拿起一杯茶,喝了起来,刚才说的太起劲了,连自己的嘴巴都干了都忘记了,不过他也是从王朴的《平边策》之中根据自己的记忆说出来的。老头儿点点头,蓦然不出声,隔了好久,才回了一句:“此策堪为诸葛武侯在世之策,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今日多亏小兄弟的仗义出手,否则我王文伯就是死了也不过是一条贱命没了。改明儿我定要拜访兄弟,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老伯,小子姓赵名德昭。”
“哦,原来是如雷贯耳的赵东家,失敬失敬!”
“老先生客气了!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小老儿姓王,单名朴。字文伯。”
“原来是王比部郎中,失敬失敬!”原来今日赵德昭遇到的是一个老大,此人正是《平边策》的王朴,以后赵普也在风雪之夜将此事告知了皇帝陛下,随即都是按照此策来攻打天下的。.
四月份,大周朝廷这边已经做好动起干戈的准备了,大军整合,征战之路开启,先前军队之中进行了一轮整顿之后,军纪严明,不像在晋阳城下随便劫掠百姓。
如今已经五月了,在一个月前,万松跟随大军,西征的大军正式拔军,浩浩荡荡出了城门,一路向西。离开开封,大军过了黄河,一路西行。
那个时候在蜀国内,蜀主孟昶闻知,命客省使赵季礼为雄武监军使,率屑下宿卫精兵干人赴秦州,随即又命知枢密卫昭远巡视北边城塞及甲兵,以加强御周边地守备。
蜀**队北行,越过大山,翻过山领,走遍小溪,大军到达秦州城外。
赵季礼大军在秦州城外停下脚步,随后派了军队之中的前哨。
前哨探马兵此刻奔走,去了城门下扣城门,宣布了皇帝派了赵季礼前来巡场前线军队的消息,亮出皇帝的佩剑和圣旨,然后城门上的将士见了就连忙打开城门。
赵季礼大军在护卫下前头带领下,慢慢地入了城门。
此刻,韩继勋接到皇帝孟昶派了赵季礼前来巡场前线军队的消息,正在雄武军的治所内,来回踱步,他心下正在商量对策。
昔日他本就与赵季礼此人不和,此等小人经常在孟昶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得咬下心来,当下派遣一得力心腹,去了凤州城,把给赵季礼送礼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凤州刺史王万迪。
一想到这事情,他立马让心腹骑上快马,去了凤州城,到达凤州之后,凤州刺史王万迪听说了这件事,就立马回报说一起干。
时植客省使赵季礼入了城门,见到守城的雄武军节度使韩继勋。韩继勋见了赵的到来,就屁颠屁颠地跑上去迎接,随后引赵入内,亮出一些银子。
银子甚是光灿灿的,十分惹人喜爱。赵季礼见到昔日的政敌,也送了些银子,立马脸上笑容灿烂,高兴地接纳了。
下午两人都去城墙上巡视,赵季礼对城防指点来指点去的,虽然韩继勋送了些银子,可是在城务布防之上两人间意见不合,吵了架,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次日,赵季礼带着满腔的怒火,启程去了凤州。
凤州刺史史万迪忙于备战,却无暇顾及来迎赵季礼,这让赵季礼很是恼火。这次赵季礼连进凤州城都没有进,随带军队又回成都去了。
大军从凤州出发,调转马头又回了成都,路上又费了一番工夫。
此刻蜀国成都皇宫,赵季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孟昶哭诉,说韩继勋和史万迪是如何如何的无能。随即再一次抛出自己的先祖是战国时候的赵奢。
蜀国帝孟昶先是不调换韩史二人,后来赵背了整篇孙子兵法,让孟昶改变了心思,于是乎当即撤了韩史二人的职务,改任赵季礼为雄武军监军使,总领秦,凤等四州的军事。
大军就这样操控在了不懂军事的赵季礼手中。这段时间内,蜀国成都,繁华之地。
成都小百花楼内,秦习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联络频繁,每日夜晚见过黑衣人之后,就匆匆回了酒楼,换下衣裳,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样,然后倒头回去房间睡觉去了。
秦习当年也是军营中一个军官,十多年前,好友被石敬瑭杀害之后,他欲去刺杀石敬瑭。在去中原时候,路上自己这边的人马遇到马贼,秦习虽有武力,可是面前如此多的马贼,纵是天生神力,也奈何不了人多,一个人力孤势薄,连带两个孩子,差些就去见了阎王,幸好路上遇到带着斗笠的黑衣人。
黑衣人见到马贼围困一个汉子,于是乎出手相助了,最后马贼的头领被杀,这下子剩下的那些马贼全都望风而逃,一溜烟似的不见了。
“多谢恩公仗义相助!恩公大恩大德,我已经记下了。我秦习自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秦习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之人,他十分感激那人。
“不必如此,”黑衣人挥手道,“此地不安全,还是去蜀中吧!”
秦习听了此话,道:“卖国贼石敬瑭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还要报仇雪恨。”
“你的仇我帮你报!如果我杀了石敬瑭,你就顺从于我。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甚么条件?”秦习疑惑道。
“去蜀中,这里有些银子。去了那里,带着这枚印章,去城西一家门户,在那里你就会见到人的。”
“我凭甚么相信你,就因为方才你帮我杀了那贼,解了我们的困境。若是我孤身一人,尚且能够杀了那人,可是有两个孩子要保护。”
所以就对那人说,杀了石敬瑭再来报恩。黑衣人见他是个憨厚之人,就对他说,自己会替他报仇的。
后来石敬瑭果然死了,他觉得欠了那人天大的恩情,就跟随他,为他出生入死。黑衣人随后就给了他一些盘缠,让他带着一些盘缠,辗转蜀道,去了西川。
而后秦习带着孩子就在成都定居下来,若非那人的背后支持,恐怕拉扯着两个孩子,难以度过艰难的岁月。自己已经在蜀地定居了十多年了,小百花楼除了是一家酒楼,当然还是长春堂势力的延伸,不过这个秦习不是很清楚,他知道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就当不知道,此为明智之举,何况此时孩子的安危就是他的重中之重。
这段时间之内,秦习听说会有些事情发生,所以他提前安排好了后路,若是自己发生意外,那么孩子就不应该留在蜀中,而是要立刻出蜀,去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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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遥远的西北边境,五月初一日,王景等率军出散关,入秦州境。
万松在军旅之中,在军营内如今已是一个伍长,所说官职不大,但是才刚刚是个开始,若是在此战中立下功劳。万松就能够得到军中将士们的信任。
机会终于来临了,此时蜀**中,赵季礼带着自己的小妾出征了,刚到德阳听闻周国大军抵达了秦州城不远处的地方,且一下子就攻破黄牛堡等八个军寨。
那日黄昏,周国大军趁着夜色即将落下,率领一小队人马,只带着干粮,从敌军军寨的薄弱之处进行攻击。因其夜色之中,尚且不能目视,所以敌军也分不清是敌是友。
周军力拔山兮,气势俱佳,不久之后就连下攻破黄牛堡等八个军寨,而领头之人正是万松。这次的军功,王景听说一个年轻人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最后攻克了八座军寨,就喜上眉梢,命士兵叫来了那个作战勇猛之人。
万松听说自己的浴血厮杀,已经传到了主将王景耳朵里。所以就稍自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就去主将大营拜见王景。
“大将军,你要的人已经带到了。此刻正在账外候着。”随军的将士回禀道。
王景急切想见到这次战斗之中攻破八座军寨的将军,遂道:“让他进来吧!”
“是!”士卒领了命令就下去了。
万松通过传告,就整理一下思路,去了营帐之内。
“你就是那个昨夜英勇厮杀,不怕死之人。你叫万松是否?”王景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道。
万松拱手而立,谦虚道:“大将军,昨夜末将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王景听了这个年纪人所说的话,心中甚是开心,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将果然谦逊有佳,他拍了拍万松的肩膀,然后笑道:“哈哈——年轻人很谦虚,打仗很好,不如就呆在我身边做个随军的小将。”
王景十分爱才,然后听闻昨夜是此人的功劳,当下就升起一股要把此人收入自己的收下。
万松从王景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意味,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不再矫情,信誓旦旦道:“多谢大将军提拔之恩,末将必当竭尽全力,杀得蜀军片甲不留。”
王景笑道:“这是你应得的。下去吧,明日就来我帐前听候命令!”
“是!”万松退了下去,转过脸,心中窃喜。
次日,周国大军兵向秦州进发。
蜀**队之中赵季礼派出的斥候得到的消息称,周军攻下黄牛堡,此刻正朝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奔来。他见到周国大军如此勇猛,受了惊吓,要打退堂鼓了。
于是乎大军停驻扎在城外的平原地带。赵季礼知道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他不过是图个钱财罢了。若是献了身,钱财算个麻花。
此人不思进取,还欲派人去成都给一些大官送礼,让他们在蜀帝面前说上些好话。他不甘心,视财如命的他最终忍痛割爱,忍住小痛,为了性命,做个散财童子,又上疏到因疾病缠身,贻误军机,恐将不能胜任,请辞去此职。
奏疏未至成都,然此人立马飞身归了成都。奏疏恰巧至成都,此人已入城门。因其孤身入国都,国都之人皆认为赵季礼吃了败仗,国都之人恐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蜀帝见国都之民如此,立马询问前方战事,然未至其否。蜀帝怒,下赵季礼于狱中,不久因民怨沸腾,终将于赵季利杀之而后快。
荒唐之人已死,其后孟昶派遣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李廷圭为北路军首领。左卫圣步军都指挥使高彦俦为招讨使,武宁节度使吕彦珂担任李廷圭副将,客省使赵崇韬为监军,火速支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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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月票有的拿上来,皓月定当回票,阿拉的心已经激动万分了!.
自那日苗训随赵德昭回了赵府之后,赵弘殷见到面前的道士,不知道为谁,赵德昭上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然后赵弘殷恭恭敬敬地弯腰作揖道:“原来是苗先生,幸会幸会。不知尊师可为扶摇子?”
苗训双手拱立,开口说道:“伯父,确实如此,家师的名姓世人皆知,正是。”
随即赵弘殷就请苗训上厅内入了坐,两个人从白天谈到黑夜,一旁的赵德昭都无语了。知道下首有丫鬟来催饭了,三人就去客厅用了餐饭。
当夜赵弘殷让人打扫屋子,苗训一人就住在赵府西厢内。
苗训,业已住在开封赵府上,闲暇之时,游逛开封,又顺便操作起老行当——算卦看相。
这几年他经过刻苦努力,文韬武略是样样精通,满腹经纶。出师之后,下山周游天下,结交朋友。他目睹天下分裂,故土烈火,苍生受难,他决定为江山社稷建功立业,为百姓谋福利。
当年在家乡柳叶镇耍金桥上遇到赵匡胤,而后给他算了一卦,觉得此人命中是个贵人,后来恩师扶摇子又顺道下山去看了赵家的小儿郎赵德昭,亦是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苗训就决定日后跟随赵匡胤了。
赵德昭知道苗训的才能,以及对赵氏江山的作用,所以和苗训的关系保持融洽。
而这段时间听闻前方传来战报,说是周军夺回了西北四州之地,此消息甚是让人振奋。
如今已经十月,月落乌啼,时间已入深秋,霜满天。
开封,凉城客栈中。
老九拿着密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见到杨濛,立即将书信拿给杨濛。
赵德昭在一旁猜测道:“是西北战报吗?”
“的确如此,主上、少主,刚从前线收线报来以及成都的密探道,公子安然无恙,又立下了功劳,而西北战事眼见快要结束了,周国的势头不减。而周国朝廷方面也收到蜀国的国书,要求周国罢兵。如今西北之大势尽在周国手中,假以时日周军必胜。”
杨濛打开密函,看了起来,这密函上面记载着周军行军打仗以及万松在西北的一举一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战场上周军稳赢。“唔,我已经获知松儿他们安然无恙,而这次派出的密探武士无一人伤亡,而且周军竟能如此顺利拿回西北四州之地,真是让老夫意外啊。”
赵德昭当然知道历史的走向,他自信十足道:“九叔说得没错,估计过了几日,周国就能攻下四州之地。”
后来果然不久,杨濛、赵德昭从长春堂的密报获知,西北四州皆已经回到大周的怀抱之中,而此番西北之站中义兄的表现不错,在征战之中,英勇无敌,而父亲赵匡胤也是功劳卓著。
这期间赵德昭忙于自己的教育事业,他打算再充实一下教育中的知识点,所以未曾注意到,不过西征之后,便是南征,历史上的南征南唐第一次征讨,相信立马就要开启了。
不过先一步广味集团也要向南边发展,这一点他和白孤城商量了一下,打算慢慢施行此事,而杨濛也觉得义子的这个想法不错,唐国国内正缺少像广味集团的酒楼,而广味集团若是能够在唐国江宁府扎根下来,背后还需要长春堂的支持。
周国最终收复了四州之地,不久之后,王景、向训等大军,赵匡胤等禁军班师回朝,终于回到了东京城。
大军得胜归来,早有当今天子、文武大臣候在御街之上,然后周围拉起了警戒,百姓纷纷驻足在街道旁,欢呼着,有些人家还在想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嫁给这些将士们,女儿的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而且这些军官将士们可是经过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日后高升还说不定呢,所以那些未嫁女的门户都眼热地看着这些军官将士。
赵德昭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一早就候在御街之上,因为和当今天子熟识,而郭荣也对自己手下兄弟的儿子十分喜爱,所以让赵德昭伴驾在身边。
赵德昭非常荣幸,毕竟是臣子的家眷,又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郭荣哈哈大笑,随即说道没事儿的。赵德昭也就装出个没事儿人样子了。
而这时候赵德昭转过头,看见了上次在御街上遇到的老伯王朴,他朝着王朴挥了挥手,王朴站在后头,见到是上次那个孩童,他投以热切的眼神,然后点了点头,后来从其他人的口中也知道了他是赵匡胤的儿子,此刻他继续站在皇帝身后的大臣行列之中。
大军终于到达,赵德昭看见自己的爹爹,就朝他挥挥手,赵匡胤见到自己的孩子十分高兴,而孩子身边就是当今天子,他当即从马上下来,朝郭荣躬身道:“臣元朗参见陛下!”
“二哥儿免礼!”郭荣扶起赵匡胤。
赵匡胤见到自己的孩子在御驾之列,疑惑道:“陛下,昭儿怎么会在御驾旁?”
郭荣笑道:“哈哈,你家小子一大早就出发到了御街,适才我看见了,就让他一起到我身边。”
郭荣又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道:“二哥儿辛苦了,改日宫中宴会一定给二哥儿及众位将士接风洗尘,庆祝此次西征。”
“多谢大哥!”赵匡胤忽然调换称呼,改成以前的称呼了。
“这就对了,还是大哥爽快!”郭荣喜欢他手下的叫他昔日的称谓。
大军陆续到达京城,郭荣先让他们休息一天,等几日商议好了之后,再论功行赏。
赵德昭和赵匡胤回了赵府,此刻赵弘殷见到自己的儿子回来了,望见他更加黑黝黝了,就笑道:“胤儿回来了,这次让昭儿那个小子再破费一下,今晚去酒楼庆祝一下。”
“爷爷,你啊!”
“好啊,爹爹。”赵德昭爽快地答应了。
这时候苗训知道赵匡胤回来了,就赶紧去见赵匡胤,在厅内正好见到赵家两父子在絮叨。
赵匡胤一见到苗训,就说道:“广义,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苗训哈哈大笑,道:“元朗兄别来无恙,我叨扰府上很长时间了,今日终于见到元朗兄了。”
“哈哈,晚上,广义一起去小儿的酒楼吃食去。”赵德昭高兴地说道,然后拍了拍苗训的肩膀。
“好。”
晚上一家人去了城南广味楼,上了饭桌。
赵家人就问了赵匡胤许多问题,然后杜氏很高兴自己生了这个儿子,如今夫君和儿子都身居高位,儿子西北归来后估计又要升官了。杜氏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不满足的还是自己年幼的儿子和孙子了。
何况,天子家和赵家的关系也不错,起码他们赵家以后几十年绝对是大周的名家。
今日真是喜事啊,赵弘殷笑得跟盛开的菊花似的,几杯下肚,赵弘殷就扯起了朝廷的大计划。
赵弘殷卖弄道,事实上这些都是当时苗训给他透露过的,“胤儿啊,爹我觉得下一步,我大周应该攻去淮南。”
赵德昭听着这句话非常赞同,他拍着马屁,说道:“爷爷不愧是有谋有略的军事家。”
赵弘殷道:“岂敢岂敢啊,我这都是广义告诉我的。”
苗训道:“叔父取笑广义了,我那是拙见,我相信小郎君也有如此的见地的。”
苗训忽然间把话题抛给了赵德昭,他这是有意要考察一下赵德昭。而赵德昭自然都是知道的,他把《平边策》又说道了一遍。
听了他爷爷和苗训的谈论,赵德昭突然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他又缓缓的说道:“此刻周国已经收回四州之地,然当今天子雄才大略,他是不会坐视天下干戈战火之中,刚刚即位就北上迎敌,圣明无比,远胜唐亡后的其他帝王,欲统一天下。统一天下,望闻问切,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大周要首先解决自己的威胁,大周位于中原腹地,北有辽国虎视眈眈,西南有蜀国,南边有唐国这三大国家,而周围又有小国林立,受着南北夹击的威胁。而国内节度使骄横跋扈,今年陛下就采取了许多措施,收回藩镇的任免权,集权于中央。”
赵德昭顿了顿,喝了一口茶,见到面前的各位都是一副表情,赵弘殷父子二人、苗训,以及其他赵家人此刻都没有说话,目瞪口呆地听着,而赵弘殷父子和苗训则是点了点头。
随即他继续,缓缓地说道:“高平之大捷后,汉国势力大减、辽国内乱,两国暂时不会南下,而蜀国此番四州之地皆已回归大周,而观蜀帝孟昶此人,即位之初,尚且励精图治,可是蜀中几十载未曾遭受战火,而孟昶此人认为蜀地已经安宁,就过起了安稳的日子。如今西北一战之后,蜀国丧土,实力大减,蜀国暂时也不会北上。而纵观南方,唐国实力尚在,仍旧是一劲敌,唐国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昔年曾经灭亡楚闽,但百姓富足,实力尚在。”
那边赵匡胤父子似乎在沉思,苗训则哈哈大笑:“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确实不错,将来必定是个人中龙凤。”
赵德昭面色微微一红,不好意思道:“苗先生谬赞了!我们大周若是攻下江南之地,夺得了江南的产粮地段,届时就能一统天下。战争,靠的不仅仅是军队,更多是是粮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而淮南,鱼米之乡也。江南之地物阜民丰,若此番攻取唐国江北十四州,则大事可期,国库充盈,百姓归心,天下可一。”
面前之人皆叹道,面前之人还是个六岁稚子么,无况于妖孽乎?
不过赵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赵匡义和赵匡美、月娘他们,还有苗训则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苗训拍着手掌,道:“贫道观小郎君,元朗兄,生子当如孙仲谋,生孙当如赵德昭。魏武在世,武侯再生,恐怕都不是赵德昭的对手啊!”
赵弘殷听到苗训的夸赞,谦虚道:“先生也太抬举我家昭儿了,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
赵家人都为赵德昭而自豪,而赵德昭之事勉强一笑,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更加长久之事情。
晚宴之后,一行人都回了赵府。
当夜苗训夜观天象,发现紫薇帝星已经位于开封上空,看来师傅预测的不错,就让我苗广义辅佐明君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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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钟鼓齐鸣,殿堂之上一片祥和,此为凯旋之乐。
朝廷之上,文武大臣分坐两旁,天子郭荣正身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掩饰不住喜悦之情,随即道:“此番西征,多亏众位将军的浴血奋战,才能收回秦凤阶成四州,诸位之功,朕定当铭记,为大周国祚作出贡献。”
随即挥手,让内侍张德均缓缓念道:“陛下诏曰:天下纷乱,武人割据,中原动荡,秦凤成阶,先前被蜀国占领,今大周仁德,朕继承大统,欲西征秦地,收复故土。如今四州归国,今有将军王景向训等人,浴血奋战,更有禁军赵匡胤领军西征,战功赫赫,朕何吝赐爵拜官。”
“特加封王景为景镇秦州兼西面缘边都部署,兼任太子太保。都监向训加封太保,昝居润提升为秦州刺史其余凤翔军各有封赏。”
王景、向训等几人谢恩领旨去了。
张德均清清嗓子继续念道:“原禁军赵匡胤,领军西北,功勋卓著,特提升赵匡胤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授正三品下的怀化将军。”赵匡胤也领旨谢恩了。
郭荣又授赵玭为郢州刺史,算是对他举城投降和劝降的奖励。而万松也升了一级,不过是在赵匡胤手下了。
西北之战,有功劳的将士皆以封赏。.
显德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天子郭荣坐在军帐之内研究战局,忽然间情报递到,郭荣摊开书信,他惊喜万分,拍着桌子,道:“元朗不愧是我大周的猛将,唐国何延锡所部如今已经被歼灭,又俘获了五十余艘战船。此番作战是发挥我军优势,歼灭敌军。”
赵匡胤于涡口取得大捷,捷报此刻已经传到了周军主营之中,众将士皆非常高兴打了胜仗。
“赵将军在涡口打了胜仗,大周威武,陛下威武啊——“军营中的将士们全部涌到操场之上,欢呼着。
郭荣在军帐之内酒已经听见外面操场之上,将士们在欢庆胜利,只是如今大军尚在打仗之中,因此一切都有必要约束,即使打了胜仗,这也得等大战结束之后再行庆祝。
因此皇帝出营之后,在操场之上说了一番鼓舞人心之言,以及胜不骄败不馁的言论,周军将士才耳闻皇帝的心思,暂时收起了庆祝的念头。
也有的将士拍着马屁道:“陛下鸿福,大周威武,此番南征,挥师灭唐。”
郭荣听此语,哈哈大笑,“哈哈哈——说的好!不过朕打算让元朗继续行军。来人,传朕旨意,让赵匡胤加速行军,务必尽快赶至滁州城下,攻打清流关。”
天子郭荣命赵匡胤加速行军,让他直接赶赴滁州,去攻打清流关。
赵匡胤这边收拾好行装之后,听到天子的旨意,于是乎特命手下大军奔至清流关。
大军到了清流关不远处,见到唐**队驻扎此地。
横在赵匡胤面前的就是“金陵锁钥”的清流关,滁州的挡箭牌,江宁府之盾牌。
赵匡胤望了望跟前之关隘,心中道:滁州之清流关,南望长江、北控江淮,乃出入江宁府之必达,为重要关隘,南唐初建,置关口以御北师。
此关悬崖峭壁,山高谷深,形势险峻,深十余丈,用块石垒砌关洞呈拱形。
而清流关为南北交通必经之道,号称“九省通衢”,历为兵家必争之地。
昔年春秋战国时期,吴楚相争,清流关口为重塞要道,守土之门;
楚汉相争,楚霸王项羽曾兵败垓下,途经此地,自刎乌江(安徽和县)。
汉高祖刘邦挥兵南下,过清流关至大丰山留有“汉高祖饮马池”的古迹。
三国时期,魏吴相争于此。
南北朝时期,侯景起兵寿阳,南袭谯州,兵经清流山口,攻陷历阳(今和县),渡江取采石,破建业。
赵匡胤心念道:欲下滁州,必克清流关,唯此关口在周军之手,江宁府之大门即可打开。
而当时镇守清流关乃唐国守将皇甫晖与姚凤。
据说皇甫晖,此人勇猛无赖,昔年后唐之乱皆由此人引发。当时,唐庄宗已经失政,人心散乱,所以一经皇甫晖鼓动,魏州军士群起响应。后李嗣源挥兵反攻京师,唐庄宗在出逃路上被哗变的部下射杀,这一连串的叛乱都是一介军卒皇甫晖所引发的。
不过对于姚凤,知之甚少。
不管皇甫晖先前如何,但是面前的清流关确实是不易攻取。
之前涡口之战中,万松在军中表现十分勇猛,从西征一路过来,赵匡胤看在眼中,觉得此人作战勇猛,而又忠心耿耿,欲要和他结拜。
而万松一听是义弟的父亲,确实心中有个咯噔,这样子不就是关系乱了套了么,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是拒接的。而万松暂时也不想把这层关系告诉给赵匡胤。
而赵匡胤非要和他结拜,没办法的情况下,万松也只好答应了。
赵匡胤这样想到,他对手下的万松说道:“万兄弟,此战清流关,易守难攻,且有唐军两员大将把关,若强攻不仅徒劳,还会损兵折将。”
万松点了点头,随即赞道:“赵大哥,说得对!不知赵大哥有甚么好计?”
赵匡胤苦思无计,只是如今已经到了关卡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道:“这个我先前已经派了斥候打探消息,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消息的。”
……
赵匡胤之前命斥候在周边打探消息,刚才听见有将士说,此周围附近村庄有一人姓赵名普,教书数年,为人学识渊博,多智善谋。
而赵普曾经在永兴军节度使刘词将军手下,辟为从事,与楚昭辅、王仁赡同僚。
刘词死后,上遗表向朝廷推荐赵普。
不过为何此番赵普出现在淮南,确实是一个谜团,而且还教书,确实让赵匡胤匪夷所思啊。
不过也好,听闻赵普为人敦厚、兢兢业业、有谋有略。
赵匡胤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知道或许此人就是突破清流关的一把钥匙。
他对万松说道:“万兄弟,斥候说的那个教书先生或许就是卧龙啊!”
“哦!那赵大哥,我们去瞧瞧。”
于是乎赵匡胤当下就命大军驻扎此地,而后换了一身寻常衣裳,去了周围的村庄。
赵匡胤只带了万松一人随行,两人骑马到了山下。下了马,步行至村庄。
整个村庄都被群山包围着,清流关附近山高水深,地势高低起伏,林木深深,颇有南阳卧龙之气息。
当日正午时分,赵匡胤、万松步行至一村庄门口,然后向乡里街坊打听赵普此人的住处,后来即得知赵普住在一条溪边。
那里环境清幽,古木参天。赵匡胤、万松遂又步行至村民所说的那一住户,然后见到门口的竹门关着,赵匡胤轻叩竹门,随即从内出来一个文衫书生。
此人衣衫皆旧,但是从眉宇之间,可以看出他的不凡之处。随即那人问道:“不知这位兄台此番寻则平,有何事?”
赵匡胤拱了拱身道:“先前无奈心中无计,特来寻则平先生解答疑惑的。”
赵普从面前之人看来知道此人是个武夫,于是乎问道:“不知何事?”
赵匡胤苦于无计策,他苦皱眉,而他素闻赵普的计策,所以问道:“赵先生,如今我被困在清流关下,不得南望,不知先生有何计策,能解答元朗心中的疑惑?”
赵普一听这人是周国的将军,于是乎抱歉地拱手道:“这……原来这位兄台是去攻打唐**队的周国将军,适才失礼了,请勿怪罪。不过则平也是周人,自然为周国考虑。现如今周天子南下江淮,欲攻下江北诸州,以待将来一统天下。如今则平听闻,唐国刘彦贞被杀,大军又败亡于涡口,若是按照我大周的兵势,江北滁州之地就能拿下,而攻取滁州,必定要克清流关,只待清流关一下,滁州必破,江宁府就暴露在我大周的跟前了。今日将军此次前来,算是问对人了,则平恰好知道这清流关有捷径,而唐军是不知道此路的。而此去那地,就能出其不意,制敌于先。”
赵匡胤心中一喜,听闻赵普有妙计,而且知道这条捷径只有赵普一人知道,所以道:“不知道先生口中所言的捷径何处?”
赵普用手指了指远处,随即道:“我不妨亲自带领将军去见一下。”
赵匡胤又遂一拜道:“元朗多谢先生了!”
“将军请——”
赵普在前方带路,而此刻三人已经去了清流山背后,那里就有一条小径可通到滁州城,素来无人行走,连唐军都不知晓,如果从此绕道而出,趁着涧水大涨之期,浮水而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滁州唾手可得。
赵匡胤大喜,赵普带路完成之后,又回了村子之中。辞别赵普之后,赵匡胤与万松骑上马,奔去军营,然后将事情告知众将士们。
当夜子时,周军连夜誓师,由小径悄悄而行,突然出现于山后。
而唐军营帐之内,今日刚和周军前锋迎战,守将皇甫晖等人正在休息,忽然听到敌军夜袭的声音,唐军开始准备战斗。
皇甫晖拿起兵器,冲出营帐,朝着周军来临的方向冲去。
然而清流关内都是敌军的身影,而此刻唐**营大乱,士兵都四处逃难,他们不知道周国大军从何溜了进来。
周军在赵匡胤带领之下,冲入唐军阵营之内,欲断唐军退路。
而守将皇甫晖等人大吃一惊,此刻又遇到赵匡胤部队,唐军抵挡不住,想立即退兵撤回滁州城,断桥自守,但为时已晚。
赵匡胤就带着部队绕过山后,再次从后面偷袭唐军。皇甫晖大惊,率领部队进入滁州城,准备断掉桥梁守城。
赵匡胤率部直接渡河,来到滁州城下。
皇甫晖无奈整列队伍,拥众复出,赵匡胤手抱马颈,突入敌阵,连声喊道:“单要捉拿皇甫晖,别人不是我们的仇敌!”
万松在军阵之中已经摆开了阵仗,欲要捉拿皇甫晖。
皇甫晖听闻赵匡胤的传话,就让人给赵匡胤传话:“人都是各为其主的,希望能和你列阵对战。”
赵匡胤听此语,笑着答应了这个请求。
皇甫晖率领部队从城中出来,皇甫晖觉得赵匡胤是个英雄,就单人单骑,出了随军。
跃马之上,兵器操戈。
赵匡胤随即也突然单枪匹马冲入唐军阵,喊道:“我只杀皇甫晖,其他人等都无关!”
赵匡胤说完就闯至皇甫晖面前,抽出利剑,一下砍中他的头部,将其擒获。
不过皇甫晖没死,而是被擒获了,受了伤。
见到皇甫晖被擒拿,唐大将姚凤跃马出战,又被赵匡胤生擒,皇甫晖连同姚凤一起被生擒,滁州也顺利攻克。
周军于此拿下滁州城。.
几次战斗下来,唐国皆败,李璟恐惧不安。
唐国李璟于三月末,曾经派遣王知郎亲自带着自己的求和信,去周军天子大营求和,希望周国退兵,两国互为兄弟之国。然郭荣拒绝了他的议和,遂又令周国韩令坤大军出发至扬州,欲夺下唐国无人镇守的扬州城。
听闻天子郭荣不认同此理,李璟遂又派两位大臣带着礼物亲自赔罪。
四月八日,今晨,淮河边上,风大浪高,这日,周军旗帜乱舞,如鬼魅一般,摄人心魄。
唐国新派的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入了周军大营的范围之内。
唐国官员使臣,欲步入周军营帐,此刻路口被几个兵士给拦住了。
“你等是何人?”
“我等唐国之臣钟谟(李德明)。”钟谟、李德明自报身份。
“所为何事?”
“我等求见周国皇帝,这里皆是我皇献给周国皇帝的礼物。”
“你们二人先候着。本将去通传一下。”兵士急急忙忙跑向皇帝营帐之中。
郭荣等大将正在营帐之中讨论攻打扬州和寿州的事宜,昨日前方快报,韩令坤已经带兵朝着扬州方向进发,听闻消息属实,君臣欣慰。
此刻见到兵士慌慌张张入内的样子,郭荣遂问道:“何事?”
“回禀陛下,唐国使臣钟谟、李德明觐见!”
“钟谟、李德明?哦,让他们暂时先候着,过会儿再说。”
“是,陛下。”
“文素,钟谟、李德明这二人,你可曾听说过?”郭荣问范质道。
“陛下,臣听说此二人,皆以能言善辩著称,估算此番前往我军阵地,怕是乞和的!”范质回道。
“哦?那道是挺有趣的。那朕就披坚执锐,亲自会见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大周的威严。”
“陛下圣明!”
钟谟、李德明候在周军营帐之外,彼此心中十分扰乱。
等周军行军会议之后,天子郭荣从营帐中出来,披坚执锐,一副整军待发之势。
钟谟、李德明赶紧上前去拜会郭荣。
“唐国使臣钟谟、李德明参加大周皇帝陛下!”钟谟、李德明不似先前的王知郎那样仗着是两国不同的身份,而是卑躬屈膝。
“你们这是?不知此番李璟有何事情叨扰朕?”郭荣见到李璟都派使臣出使了,也知道李璟的心思,故意问道。
钟谟、李德明躬身道:“我唐国陛下,亲自让下臣押送这批贺礼,送给皇帝陛下您。”
“哦?!你们说的是这些?不过,你们唐国王室自称乃唐朝王室苗族后裔,唐国与我大周仅仅隔了一条淮河,却从未和平相处过。你等仗着航运之便利,海上与辽国私通,疏离中原,结交蛮夷,这是置我汉人于何地。此等国家,还甚么讲究礼节乎?而今,朕不是东方六国,小小的利益岂能打动朕的心?回去告诉李璟,等攻下江宁府,那唐国来送给朕。”
钟谟、李德明战战兢兢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支支吾吾了许久,道:“陛下……不可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郭荣旋即转身,不去理睬唐国使臣,走远了,“你们两人就把朕的这番话带给李璟,让他好自为之……”
钟谟、李德明呆在原地许久,无奈下,遂又带着李璟的贺礼,顺着远路,归还江宁府。
而在远处,郭荣、范质君臣笑成一片,大周已经下定决心要拿下江北十四州了。
……
郭荣与范质遂又望着百里之外的东方,三日前郭荣已经派了韩令坤大军进发扬州,而那边韩令坤的大军一路出发,已经再去滁州之路上了。
“陛下不需担心,韩将军这次一定会攻下扬州城的。”
“唔!”
“陛下,赵普去了滁州城之后,如今滁州城内,已经安定下来,暂时没有发生任何军民冲突之事……赵老将军自从中箭之后,一直都在滁州养伤,这段时间已经渐渐好转……”
“唔,文素啊,下旨让赵弘殷老将军继续休养,让赵匡胤领军支援韩令坤所部,全力配合攻打扬州,务必让扬州城掌握在我军的手中。”
郭荣诏令一下,韩令坤得到消息之后,就赶去了滁州城。
赵德昭听闻赵匡胤要离开滁州攻打扬州,他表示也要跟随前往。但是赵匡胤坚持不肯让他随行,让他安心呆在滁州城内。
赵德昭也只好如此,只能暗中通过老九他们的探子和武士去帮他办事情。每当夜幕降临之际,就是赵德昭计划的开始,而他分身无奈,长春堂就充当他的眼睛,关注着淮南的一举一动。
四月八日,韩令坤部已经到了滁州外,随即赵匡胤率领一部分军去支援韩令坤部。
两军汇合,朝着扬州出发。
二日后,四月十日,大军已经来到了扬州城外远处,恰好是半夜时分,周围只有马蹄的声音,而林中密林中,若是无人,那么也不会在意这些声音的。
此刻,赵匡胤、韩令坤已经来到了扬州不远的一处密林之中,在这里他们下令让大家原地休息,并派出斥候,打听扬州城的消息。
之后不久,斥候回报称,唐军在城墙上巡逻,但是兵士十分得少,而且守城之人时有时无,似乎对城防漠不关心。
而据城中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称,扬州如今的是冯延鲁等人。
赵匡胤让大伙儿暂时在原地休整,待明日天一亮,城门一开,就让白延遇带领骑兵,冲进城去。
将士们一致认为此计甚好。
次日,四月十一日,清晨时分,大风萧萧,风马鸣叫。
东方天明,唐军启开城门,此刻等候在一旁的白延遇就率领几百精锐的骑兵冲进了城内。几乎没遇到甚么反抗,骑兵已经冲进城内。
随之韩令坤下令兵马进攻扬州,官员皆在熟睡中被俘虏了。
接着赵匡胤、韩令坤他们拿着皇帝诏令,随即命令士兵不准骚扰城中的百姓,违者严惩不贷。
此刻城南却浓烟滚滚,突起大火,众将立刻赶了过去。
那日风大,而此地民房多,火势一起,不得了了,百姓逃离屋舍在救火。赵匡胤下令让手下士兵帮忙扑灭火势,后得知此火乃唐国的东都嬴屯使贾崇放的,他可以趁乱逃走,但是百姓何辜!东都赢屯使贾崇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罔顾百姓之安危,此等唐国之臣,李璟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各位父老乡亲,如今扬州已经归入我大周,至此之后,汝等皆为大周子民,按照大周皇帝陛下的命令,免你们赋税一年,你们可以安心回家了。”
其实郭荣并没有说什么免赋税,不过赵匡胤事后和郭荣禀报,郭荣也一定会答应的。
扬州城内的老百姓听闻周军秋毫不犯,还免去他们的赋税,此刻闻之,皆喜气洋洋。
随后韩令坤个赵匡胤他们分别开始肃清城内的逃兵,尽快恢复扬州城的秩序。
之后又在扬州寺庙中抓获了一人,此人行径可疑,后来得知,此人乃城中的副指挥官、工部侍郎冯延鲁。他趁着周军攻入扬州城后,就悄悄地化装成和尚躲进了寺庙,但还是被后周军搜了出来。而后冯延鲁被周所俘,留居开封三年。
此刻扬州已经攻下,赵韩二人安抚当地百姓,让他们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随即把战报报给了天子郭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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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江以南,吴越国和唐国的边界之上。
之前吴越王钱弘俶曾经于西府之内,收到荣的指令,就立马在与唐国接壤的边境之上屯兵备战,准备北上,同周国一道出兵攻打唐国。
不过此时却要等待周国出兵的诏令,钱弘俶才可以挥师北上,一同与周国攻打唐国。
此刻,苏州营田指挥使陈满对吴越国丞相吴程建议攻打常州。
恰在当时,唐主有诏,安抚江阴吏民,陈满伪报吴程称周国的诏书已到吴越国丞相吴程将陈满的原话转告给了钱弘俶,希望钱弘俶能立即发兵。
但是丞相元德昭说道:“唐国是个大国,怎么能轻视呢?若是没有周军策应,自己孤军深入唐国,此乃非常危险。谁与一起并力,能保证安全乎!姑且还是等待周军的出兵命令。”
而吴程认为机不可失,继续请求出兵,最终钱弘俶采纳了吴程的意见。
四月九日,钱弘俶派遣吴程作为衢州刺史鲍修让、中直都指挥使罗晟的监军,发兵常州。
吴程对将士们说“元丞相不想出兵”,搞得全军上下一片愤慨。
将士怒,流言欲击德昭。
钱弘俶把元德昭藏在自己的府内,并派人去抓放话要杀元德昭的人。
钱弘俶感叹,此刻关头,如此行事,确实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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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内,夜间,赵德昭临时居住的府邸之上,黑衣之人进入后院,见到赵德昭,便禀告:“少主,最新消息,我们的人马已经混入了扬州城,等待少主下命。”
“你们做得非常好,继续按照行动进行!”
“是!”黑衣人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多灾多难的一年,祈福平安!
(多谢覆手打赏!)
显德三年,六月滁州城内,赵德昭与祖父赵弘殷在滁州府邸后花园对弈象棋,虽然下象棋不过作为一种消遣的游戏,但是如今淮南的局势却是风起云涌、变幻无常。
棋如战局、战局如棋。
两人的思虑皆注入了前方的战局——
战场之变局,如棋局之变化,诡异多端。一方上方却未必能赢,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胜利者和失败者,但是坚持下去才是王道,但是输的一定是坚持不下去的。
周唐之战局,此刻僵持着,谁也灭亡不了谁,周国若是要灭了唐国,必定举全国兵力南下,但是北有辽国虎视眈眈,汉国苟延残喘;西有夏州党项道貌岸然;西南蜀国不思进取;南有多个国家分裂并存,唐国物阜民丰,水师天下第一,占尽天下地利;吴越国濒临东海,海运发达;汉国最远,隔着唐国,暂时鞭长莫及……
显德二年中,比部郎中王朴在《平边策》中给出的建议是“先南后北,先易后难。”就已经将此番征战唐国的目标定为攻取江北诸州了。
周国大军以此为国策,殊死奋斗着。
但是战场不是如周军一般预料的样子,它改变着……
赵德昭回眸一笑,今后局势的发展他还是知晓的,只不过眼下的情况是:短时间内,周军要撤离滁州城。
江北几个州眼下还在周军手中,却未必拿得稳当。那些新占领之州,眼下还是被唐军给收复的。
关于周军将来撤退一事,赵德昭跟赵弘殷说了一下,赵弘殷满脸不相信,他瞪圆了双眼,注视了赵德昭很长时间,随即面色开始正常,他完全不相信赵德昭所说的。
但是心里头还是要准备一下,不患胜,先考虑败。
赵德昭总不能说自己是第三世重生,第一世这些都已经经历过了,赵弘殷听了之后,定是认为自己是个妖孽或者胡言乱语。
不过私下里,赵德昭已经偷偷地让唐国江北长春堂的势力,集合在一起,等撤退之后,暗中实施计划。
然江宁府的势力暂时还是潜伏在京城之中,伺机蛰伏。
……
却如历史上一样的进程,如今六月已过,七月初临,至七月初三日。
自唐国北面滁州被占,滁州城隔江而望,就是江宁府。
此刻江宁府的门户大开,唐国皇帝、官吏、百姓寝食难安,唯恐周军渡过长江,攻打江宁府。
唐国江宁府,李璟收到前线战报,对敌周国,唐军败多胜少,然吴越国已经不对唐国构成威胁了。
长江下游,东路军队收复了泰州,然后攻打扬州,却与扬州城的周军韩令坤相持不下;中路军齐王李景达于瓜步登陆,在**之战中,损失大部分兵力,所剩无几。之后李璟命中路大军,集合其他地区唐军的散兵,然后北上,往濠州方向赶去;西路大军之前被周国王奎大军压着打。
李璟如今最担心的是周军从长江上游顺流而下,渡过长江,进攻江宁府,所以只要夺回了长江北岸的重镇之州,比如和州、舒州以此蕲州等州,随之烧毁周军之战船,击败寿州城下、濠州、扬州周国驻军,收复失地,那是最好不过的。
前几次周国郭荣已经拒绝自己的求和,李璟已经丧失自己的皇帝尊严,这次定要教周军有去无回。
然此刻,李璟决意反攻周军,收复失地,解决江宁府门户西侧、北侧的威胁。
……
周国天子归京,于七月二十一日,大赦淮南地区,废除唐的苛捐杂役。
七月下旬,寿州城南,驻扎的是周国的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彰信节度使李继勋。
初,郭荣命李继勋领兵驻屯于此,建造洞屋、云梯,用来攻城。
自从天子归京之后,寿州城南李继勋这边守御懈怠,被驻守寿州的唐国将领刘仁赡看出有问题,并于当夜偷袭之后,营帐之内数百名士兵被杀,攻城器具被焚。
李继勋的攻城器具被烧,那边刘仁赡却笑开了花,寿州城的压力减小了不少。
李璟同时准备让唐将收复失地,李璟遂派遣驾部员外郎朱元,力主收复江北各州。
这些州皆位于长江以北,沿岸地带。若是周军有和唐国一样的水师,估计江宁府早就被攻下。
舒州(安徽省安庆市的前身)之地,位于江宁府的上游,舒州又是控制唐国江宁府的“西大门”,防守意义十分重大。
之后朱元就率军攻取了舒州,周舒州刺史郭令图弃城逃跑。
舒州收复之后,朱元将目光放在了和州(马鞍山市和县)上,和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此地乃六朝畿辅、京都要地,历史上就有”金陵屏障、建康锁钥”之称。
不久之后,朱元趁势又收复了和州。
在长江上游的蕲州,此地三面环水,临江靠湖,又“左控匡庐,右接洞庭”,在历史上是军家必争之地。
蕲州城先前被周军占领,此后唐军将领李平收复了蕲州。
唐军先后收复了几个州,此消息传回江宁府,李璟异常开心,这样,唐国水师可以在长江上纵横来往,安然无虞。
之后江宁府又收到好消息,不仅是唐**队,连当时的百姓都奋起反抗。
当时被周军攻取之下地盘,那里的百姓因为以前唐国强征他们的粮食和帛,日子过得是苦不堪言。周军进占淮南,当时百姓都以为来了天兵天将,就有好日子过了,但是周军专事杀掠,视民如草芥。
这些百姓闻之,皆失望,相聚山泽,立堡壁自固,操农器为兵,积纸为甲,时人谓之白甲军!周军进攻,屡为所败。而之前攻下来的唐国诸州,大部分都被夺了回去。
李璟此番高兴之情,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
在江北
唐军一路高歌猛进,援兵于紫金山驻扎,李景达驻扎在濠州(监军为陈觉,五鬼之一),和寿州城遥相呼应。
此刻周军在此地的军队有些吃不消了,面对攻取不下的寿州和源源不断的唐军援军,以及面对江北几个州已经皆被唐军收复,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士兵的意气不高。
此番较量,看来是一场殊死搏斗。
当时军中有几位将领注意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时淮南节度使向训请求调集广陵的兵力猛攻寿州,待攻取寿州,再行其他定夺。
向训的军报迅速传回开封,郭荣也道如今战事的变局出乎自己的预料,他根据王溥、王朴、范质等大臣的意见,最终采纳了向训的计划,同时命令向训打开扬州府库,又命令滁州城的守军,以及官僚底子尽数撤退,支援寿州城的周军。
郭荣奏疏传回,向训命扬州知府将府库打开,钱财分给扬州官员,不准拿百姓的任何东西。当时扬州百姓大呼周国仁义,夹道欢迎,箪食壶浆。
赵德昭这几日一直都在关注淮南的局势,他从滁州军情已经暗地里的奏报,觉得滁州城是必撤无疑了,所以这几日一直都跟赵弘殷说起此事,但是赵弘殷亦是觉得如今撤退北上才是王道。滁州虽然环山,但是距离江宁府太近,一二日之内的路程。然江北几个州都被唐国收复,滁州面临被攻取的危险。此刻撤退,定是往北作为寿州援军。
接下来收到天子的奏疏,滁州城的守军及官吏得此天子诏书,立马统统撤退,往寿州方向赶去,协助前军周国主军合力攻打寿州。
这几日周军吃了唐军的不少苦头,由于军力分散,对阵唐军恐怕会被分而食之。
而唐国这边,军中大将对此有不同建议和意见。
他们认为此刻应该趁其周国援军未到寿州城下,先行攻灭周军主力,然后埋伏半道之上,伺机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乎唐军各路将领纷纷请求占据有利地形迎战周军。
但是宋齐丘认为此行太过于冒险,他不同意这么做,反而觉得和寿州城内守军,以及濠州的齐王李景大大军成掎角之势,届时合兵围剿周国大军以及立足未稳的援军。
于是乎宋齐丘不同意他们的请求,下令让各路将领守好各自的城池,不得擅自出击。
之后情况却变化无常了——
寿州局势本来向着唐军有利发展着,但是唐军失去了控制战场的决策权。
然濠州李景达军中,监军为五鬼之一的陈觉控制着全部的军政事务,李景达不过是一个傀儡,所有军务政事都通过陈觉一人亲自过问,李璟当初派遣他过来就是不放心齐王,确实是存着监视的意味。
但是陈觉的做法显然是过分了,他总领全军,虽有五万大军,然全军无斗志,唐将无人敢反对陈觉。
陈觉此人,五鬼之一。擅长溜须拍马,曲意逢迎,又是李璟身边的红人跟亲信,所以没人敢得罪他。然陈觉不擅军事,肆意妄为,为唐军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韩令坤退出扬州,领兵西向,去往寿州方向。
那边赵德昭他们自从七月下旬退出滁州,由赵弘殷带领军队、赵普等官吏,顺着原路,北上寿州支援周军主力。
赵德昭随赵弘殷等人于七月三十一日到达寿州城南,李继勋部所在大军营帐之内。
见了李继勋此人,赵德昭自然是认识的,他是历史上父亲赵匡胤“太祖义社兄弟”之一,也是父亲赵匡胤发动兵变代周建宋的基本力量之一。
所谓“太祖义社兄弟”,也称为“义社十兄弟”,即赵匡胤、杨光义、石守信、李继勋、王审琦、刘庆义、刘守忠、刘廷让、韩重赟、王政忠。
此时“义社十兄弟”中地位最高的,不是赵匡胤,而是李继勋。
李继勋比赵匡胤足足大了十一岁,所以赵德昭见到李继勋要叫伯父。
此刻军中,赵德昭终于见到了前世认识之人,但是眼下,两人之间未曾谋面。
李继勋见到赵弘殷,恭敬地称呼道:“赵伯父好!”
“继勋,那个过去的暂时放下了。”赵弘殷理解他身负重任,在六月,李继勋在攻打寿州,因“怠于守御”,以致寿州城内唐军“出城来攻”,“破栅而入”,周军攻城之具并为所焚,“将士死者数百人”,影响周军的士气。
当时周军无固志,诸将议欲退军。
开封之中,郭荣因李继勋为武臣,不加责怪,只是免去了军职,出任河阳(河南孟县南)三城节度使。李继勋觉得陛下太过恩赐了。
李继勋见到赵弘殷身边站着一个小孩子,估摸着是赵弘殷的孙儿,于是乎道:“多谢赵伯父的关心!这位小兄弟想必是伯父的孙儿吧!”
“继勋,这是我的孙儿,德昭。昭儿快叫伯父!”
“昭儿见过伯父。”
“昭儿好,怎么昭儿也在军中?”李继勋疑惑道。
“这孩子太过调皮,他是悄悄跟过来的。”
“哦?昭儿,难道你不怕打仗么?行军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昭儿不怕,昭儿可是会武功的,伯父你不要小瞧昭儿哦,对于打仗我不怕,将来我一定要做一个小将军。”
“昭儿真有志气,以后一定是个万人敌。”李继勋夸奖道。
“伯父谬赞了,昭儿见伯父孔武有力,想跟伯父学点武艺防身。”
“那好啊,要不明日一早随我于操场上。”
“昭儿求之不得。”
次日,赵德昭就跟随李继勋一起去了操场练武。
因为赵德昭坚持练武,所以李继勋教给他的基本都是小菜一碟。赵德昭都能完成,而且还让李继勋觉得不可思议。
“昭儿,今天不错啊!以前打的底子不错,让伯父今日是吃了一惊。”
“呵呵,我那是瞎练,跟爷爷,爹爹和赵信他们学过一些武艺。”
“难怪……”
这整个八月,赵德昭一直都呆在寿州城南大营之内,每日跟随李继勋学武,不久之后,这整个人看上去越加的黑了,越加茁壮了。
如今赵弘殷的命运已经被赵德昭改变了。
而赵德昭每隔几日就会收到长春堂的密报,在开封之中,商业和教育之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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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寿州城下,刘仁瞻安然无恙之后,赵德昭辗转江南吴越西府杭州,回了富阳之地,后归开封,不过赵德昭知道,南国战争短时间内已经平定,而北方狼子野心,蠢蠢欲动,因其周国南下,趁其背后兵力空虚,汉辽再次联合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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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五年,唐国战事已平,整个江北十四州都划入周国的版图内。郭荣开始不满足眼前之现状,欲北征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之汉族故地。于是乎按照王朴所说的计策——“先南后北,先易后难”。
待收拾唐国之后,郭荣将战事归于北方。
显德五年,二月,汉国见周国南方战事正酣,国内兵力空虚,于是乎入侵周国隰州(山西隰县)。
然郭荣南下之时,即已经做好准备,防备汉辽偷袭周国北境,于是乎命北方周边重镇加紧军备,防守以待。
隰州城坚将良,汉国久攻不下。
周国隰州权州事李谦溥早已作好防备,遣使而去,而建雄节度使杨廷璋听闻汉兵南下,自晋州(山西临汾)率军救援,乘汉军疲困无备,与城内李谦溥相定,里应外合,偷袭汉营。
汉军惊溃,死千余人,败北而归,遂解隰州之围。
与此同时,辽国上层见周军北方空虚,也趁机出兵,入侵周国北境。
唐定之后,四月,郭荣北返,遂命张永德领兵御北边,成德节度使郭祟(郭崇威)攻拔辽束城(河北河间东北)。
八月,周昭义节度使李筠击汉石会关(山西榆社西),拔汉国六寨。
……
时值南方诸国,并列共存。
周唐一战,唐失江北十四州,称臣于周,年年岁贡于开封。
是年六月,荆南高保融遣使劝蜀主孟昶称藩于周,孟昶避而不答。而郭荣在派兵迎战北方之后,于九月攻伐蜀国。之后高保融再次上书孟昶,劝其向周称臣,蜀主拒绝。
郭荣闻之,大怒,遂命武胜节度使宋延渥以水军巡长江,荆南高保融知周将伐蜀,请以水军赴三峡。
十二月,周将李玉攻蜀归安镇(陕西安康县北),蜀将李承勋据险截击,斩李玉,李玉所率部队全军覆没。
蜀主孟昶遂以赵崇韬为北面招讨使,孟贻业为昭武、文州都招讨使,赵思进为东面招讨使,韩保贞为北面都招讨使,以六万兵力,分别屯于要害以备周国。
……
开封,苗训在年前的时候回了家乡柳叶镇探亲。
大年初一、今年到了显德六年(959年),赵德昭今年已经九岁了,个头跟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差不多高。
此年无比热闹,街市之上皆为庆祝大周的繁华和强盛。
赵府之内,赵弘殷、杜氏、赵匡胤、赵匡义、赵匡美、赵德昭等男子在祭祖之后,自淮南一战之后,赵弘殷父子二人袭军功而升任高官,皆为一方节度使,赵家因此在开封成为一方显赫。
过年这段日子,赵德昭遂去拜访了杨凝式、白孤城、城北义父、陈留外公家,顺道还去了王朴家。
自从上次王朴见了赵德昭之后,越发对这个孩子感兴趣,小小年纪如此见地,着实不凡。而赵家父子因为军功,短时间内就崛起开封之内,越发入了王朴的眼中。
大年初七之日,赵德昭带着年货,而这年货都是一些土特产,不算名贵。
赵德昭入了王朴家中,王家此宅乃天子郭荣御赐的,位于汴河旁,当初王朴从东平(山东)入京,因其穷苦,而寄居好友家中。从广顺元年起,王朴成为郭荣的潜邸之臣,后官至右拾遗、开封府推官。郭荣登基之后,王朴拜比部郎中、左谏议大夫、左散骑常侍、端明殿学士、知开封府事。
在郭荣三征之中,王朴兢兢业业,尽忠职守,郭荣见此,就赏赐了王朴一处小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却见天子的用心。
而此期间,王朴从枢密副使到枢密使,又留守开封,支持郭荣南征,保开封无虞,又规划开封城的扩建和改建工作,考证诸历法之失,与司天监共撰《显德钦天历》。他通晓音律,考证雅乐,定七声立新法。
所以在赵德昭的心目中,王朴一直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而显得六年,王朴去世,确实是郭荣的损失,大周的遗憾,若是有此人辅佐大宋,那有多好,不过赵德昭也知道王朴的性格,忠于郭荣,忠于大周。
两人一见面,赵德昭就以小辈之礼,见道说:“德昭见过王伯父。”
王朴见到赵德昭手中提着一大包东西,就说道:“昭儿好,我与你祖父、父亲同殿为臣,就不要如此大礼了。”
“作为晚辈,这礼数必然如此,而如今是过年之际,都是一些俗礼,还望伯父收下,还有一些补品。”
“昭儿客气了,坐!”
……
接着两人就开始聊起天来,两人在许多方面都交换了各自的看法。
在许多方面,王朴是自叹不如,而赵德昭在其他方面也是不足的,两人大呼相见恨晚,若是早就遇上,王朴在许多方面也不会这么费劲心思去做,而王朴又听说上次受灾百姓被赵德昭安置在城外天子御赐的土地之上,也是大感此儿仁义,毕竟之前只是在同僚口中以及天子口中略有耳闻过,而先前若不是赵德昭挽救自己性命,还陈述了天下之间的大势,那篇《平边策》不过是个华丽架子,好看不顶用。
而《平边策》是越发坚定了王朴的看法,天子手执此策,西北四州,江北十四州如今都在周国版图之内,不久之后就该北伐辽国,让辽国吐出燕云之地的时候了。
经此之后,两人之间就来往更加频繁了,而赵德昭也拜了王朴为老师,王朴也觉得收了个悟性极高之徒儿,心中也是越发高兴。
而王朴也打算在天子面前推荐赵德昭此人,古有甘罗十二为相,今有赵德昭九岁,也该崭露峥嵘之时。
而赵德昭听说王朴要上书郭荣一事,他是大力反对,之后亲手书写《伤仲永》,给王朴,然王朴看后明白了赵德昭的用意,也就不再上书,但是也在天子面前赞扬了一番自己的徒儿赵德昭。
郭荣闻此,就下诏封赵德昭为皇子郭宗训的侍读,陪伴皇子读书。
而赵德昭闻此诏令,心中不得不大声疾呼,这是陷自己于不义么,虽然自己成为未来皇帝潜邸之臣,但是日后该如何面对,此乃一个问题。
如今已经成为皇子的侍读,但是皇帝的意思是三月之后,赵德昭才陪伴皇子读书,所以一个多月后,赵德昭光荣地成为了未来天子的侍读。
二月份,黄河决口,天子命王朴巡视黄河之事,但是后来因为赵德昭的一番言论,郭荣就交给了别人,而王朴这段时间就上疏给郭荣,关于治理黄河一事,然后推荐了会治水之人。
而后来王朴成为了帝师,位列三公,在赵普之上。这是后来之事,而之后王朴也避免了历史上早死的结局,多活了二十多年。
二月之后,过完年开始。赵德昭打算给自己增加训练的目标了,他的功课就是从赵府出发,然后去城外瓦子坡,最后到达如家,全程大概十五六里路,每天坚持跑步。
每日清晨鸡叫时刻,从赵府出发,身着短装,一路小跑,沿着街道人少之处,出了城门。
路途之上人员十分稀少,而此刻是春寒料峭,风吹过来尚有一丝寒冷。但是赵德昭一点都不怕,继续在风中野跑。
而城外路边,一个素衣黑服道士恰好经过此处。他脱下鞋子,露出篾子,整个人哀声叹气地。
见此远处一人往这边跑来,那道士急忙躺在路上,一副无赖的样儿,耍起泼浪。
而赵德昭也被此道士的行径所疑惑,停下脚步,上前查看了一番,发觉此人不多是装模作样,难道是碰瓷的,而此道一副无赖的样子,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不到。
赵德昭上前问道:“这位道长,不知哪里不舒服?”
“啊呀——小哥儿,我是浑身都不舒服,你瞧我的鞋子都破了,从西方走了许多脚程啊。”
“哟,道长,你的鞋子根本就没破啊。”
“哟,小哥儿,贫道指的不是鞋子。”
“那是啥的呀?”赵德昭反问了一句,真搞不懂此道的意图。
“贫道观小哥儿的天庭之处十分饱满,今后必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那,而且不久之后就是个贵人了那。”
“哟,道长真是开玩笑,说我大富大贵之人多了去了,道长若是有甚么生活上的拮据,就跟我直言,不必如此。多谢吉言那。我这里有一锭银子。诺,给。”赵德昭说完欲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银子,给那道士。
“贫道要的不是银子,小哥儿误会了,贫道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就连小哥儿今日这般努力,也测算一个大概呢。”
“嗯?!道长说来听听?”
“小哥儿,无非不是为日后做打算,我从陈桥来,必知陈桥变。小哥儿,哈哈哈。”
陈桥?赵德昭听到陈桥二字,脑海中惊了一跳,忙问:“道长,法号?”
此道士自报家门,道:“贫道,无庸子,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师从扶摇子,苗训苗广义即是吾师兄,此番下山,乃是寻找真龙前来。方才开个玩笑,小兄弟别见怪啊。”
赵德昭平静的脸上忽然间一个神色大惊,忙道:“甚么?即是苗先生的师弟,德昭岂敢岂敢,道长方才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德昭以为道长是个……”
“哈哈,我何无庸当年也是一介白丁,家徒四壁,但是仰慕先贤,渴求学问,然无钱上学,若不是得了师傅的指点和开导,还不知现在是怎样一番光景呢。”无庸子回忆往事,感慨万千。
赵德昭听此一番之后,道:“道长,古人云: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道长何必纠结前事呢。”赵德昭调侃了一下无庸子,不过历史上从未听说过无庸子此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改变了许多历史呢。
“今天德昭招待不周,道长见谅,不如现在跟德昭去不远处的如家,我定当好好招待。”
“那就多谢小哥儿了。”
之后赵德昭就带了无庸子去了城外,一路之上又问了自己眼前的困境,毕竟几日后自己即将成为当今皇子郭宗训的侍读,然无庸子呵呵一笑,说道:“小哥儿不必如此烦恼,小事,小事一桩,何必徒增烦恼,不过是沧海一粟,比起皇图霸业,不值一提。”
“道长,何解?”
无庸子道:“小哥儿尽管去皇宫,其他事情无需多问。”
接着无庸子就去了城外,看到了赵德昭的努力成果,也是啧啧称叹。
……
三月初,赵德昭领旨去了皇宫内苑,因其年幼,可以出入皇宫,而手执皇帝入宫令牌,周围侍卫见了立马就放行了。
开封的皇宫,自己上上世身为皇子,就住在此地,而此刻这辈子是第一次入宫。皇宫依旧那么狭小,不如故宫辉煌,但它是权力的象征,所以不容小觑,而此刻的皇宫是属于郭家的。
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一丝惆怅,一丝不忍,自己该如何面对后世。
这样想着,赵德昭熟练地走入了皇宫之中,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子郭宗训的殿内,然后殿内内侍通传了一下,赵德昭跨入殿内。
郭宗训坐在胡凳上,手里拿着书,正在读书,忽然见到自己爹爹给自己找的侍读,听说此人比自己大两岁,但是见识不凡,而赵德昭的父亲是自己爹爹跟前的红人,也是自己爹爹手下的大将,潜邸之臣,皇家想来是知书达理的。因此见到赵德昭,就问道道:“阁下就是赵德昭,昭哥儿么?”
赵德昭汗颜道:“皇子殿下,臣就是赵德昭。皇子如此称呼臣,臣真是当不起啊。”
郭宗训如是说:“昭哥儿多虑了,爹爹让我待昭哥儿如同自己哥哥一般,而昭哥儿在齿龄上打了宗训两岁,这是礼。”
“殿下厚爱,臣——”赵德昭本想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但是自己能做到么,姑且日后留下皇子一命,才是道理,但是此时他不敢打包票,天打五雷轰,何况穿越一事,已是逆天而行。
赵德昭遂于皇子郭宗训谈了一番话,日落之后出了皇宫,回去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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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六年,郭荣于六月十九日驾崩于滋德殿内,之后停灵在宫殿中。
幼主即位,大臣辅佐,尔后大周国内全国上下禁止一切与国丧无关的活动。
开封城内皆缟素,时有百姓闻之哭恸。
皇宫之内,七岁的郭宗训登基为帝,而二十岁出头的符皇后端坐在龙椅后面,用珠帘遮挡住,然后按照先皇遗诏,提拔了各位文臣武将。
庚寅,立皇弟郭宗让为曹王,更名郭熙让,以此类推,郭熙谨为纪王,郭熙诲为蕲王。
赵德昭为经筵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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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初,大周朝会之上
按照先皇郭荣之遗诏,则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领淮南节度使,副都指挥使韩通领天平节度使,赵匡胤领归德节度使。
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向拱(此时为向拱,避讳郭宗训的名字,向训改为向拱)为西京(洛阳)留守,遂又加拱兼侍中。
……
朝会散去,各个将领按照吩咐,分别赴往各地镇守,之后禁军殿前都检点、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即将被调出京城至宋州,其他如李重进等人皆是如此。
出了皇宫,赵匡胤急忙去府上。
赵府内,听闻爹爹赵匡胤要去宋州,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历史上的宋朝就是因为归德军所在的驻地而取名的。而赵弘殷此时为儿子而高兴,赵家终于出了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可是位极人臣是好事情么,赵弘殷苦笑着。
而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此刻也想跟随自己的哥哥去宋州当一位军中的小兵,好随时建功立业。毕竟自己如今已经是一个二十一岁的青年了,自己又会一些武功,所以央求和赵匡胤一起前去。
之后的事情和历史上的一样,爹爹赵匡胤去了宋州,叔叔赵匡义也随同一道去了那里。
而赵德昭这几日收到书信,称苗训苗广义即将回京,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待他的到来。
六月二十三日,这天,从柳叶镇归来的苗训终于回到了京城,而他也在城外见到了自己爱忽悠、耍流氓的师弟无庸子,说了些事情,随即去了赵府。
(赵府内)
夜晚,见到赵德昭,苗训开口就道:“赵小哥儿,好久不见了。”
“苗先生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德昭甚是挂念,我知道苗先生此番前来定是为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确实如此!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生请同道去德昭书房,那里僻静。”
待两人入了书房,苗训开始见山言之:“如今先帝驾崩,朝廷之上,军权大部分皆在殿前都检点令尊之手,恐怕会对令尊有危害。”
“不知苗先生如此看待此事?”
“当初先帝将大权委任于三方,第一方自然是自己最亲近之人——外戚。自古皇帝皆要倚仗外戚手中的力量来维持皇位的平衡,而皇帝坐稳其位,也得倚仗他亲族。上月先皇立了天雄军节度使、魏王符彦卿之女为皇后,此举是明显不过了,希望借助当今天子外祖之手,保证当今天子能够顺利即位并且坐稳皇位。而天雄军所在之地,为京畿以北。此地可北御辽国、南向东京开封,一旦朝中起事,天雄军即可南下勤王。”
苗训说完第一方,顿了顿,他之后继续说道:“这第二个就是任命顾命大臣。在朝中王朴是先皇南征北战之中提出《平边策》之人,而王浦的资历是最老的,他在太祖时候就已经位列宰辅,在汉辽南下攻打大周之际,同时又是支持先皇出兵之人,辅佐先皇迅速稳定了朝中的局面。
范质是个直性子,确实一个非常忠心之人,奉公廉洁,同样位列宰辅。顾命大臣这一派内,皆为文臣,却没有兵权。而广义素知范质与令尊不和,曾经几次三番想削弱都点检的权势,今后范质恐怕会削弱令尊手中的兵权,然后……”
苗训说道这里抬头看了一下赵德昭,只是赵德昭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是淡然一笑。
“当然这最后一个,就是令尊元朗兄这一派了——禁军。令尊乃先皇军中的将士,也是潜邸之臣,与令尊有着金兰之义。如今禁军驻扎在京城,是大周征伐出征之强军,在禁军之中,殿前司前任为令尊的上司张永德,先帝归京之后,罢了张永德之职务,随即让令尊担任殿前都检点。
随之,将侍卫司李重进调职于淮南担任节度使,又安插韩通任侍卫司副职。此乃牵制之策,有制兵权的没有调用权,有掉兵权的没有制兵权。而且张永德与李重进两人之间有过节,而令尊曾在张永德将军为将官,与之密切相关……若天长日久,恐怕令尊要惹祸上身,而李重进此人嚣张跋扈,恐怕早有不臣之心了。”
“苗先生一言如醍醐灌顶,让德昭受益匪浅,只不过如今父亲已经去了宋州任职,而父亲手握大权,恐怕是要遭到朝中几位宰辅的猜忌啊。而如今枢密使的王朴乃是我的恩师,不知道他认为我父亲是否有不臣之心,而范质此人确实于父亲有旧,我估计他要找父亲的麻烦啊。所以一定要防范于未然,定当保护家人周全。”
苗训提醒道:“赵小哥儿,如今先皇崩卒,这大周的天下握有军权的节度使很多,而令尊首当其冲……”
“苗先生说得极是!”
(长春堂)
过了一夜,赵德昭来到了义父杨濛这边,然后说起了此事,言明了赵匡胤的困境之时,杨濛立即派出得力助手,一面加派人手在宋州,暗地之中保证赵匡胤的安全;而另一方面,按照赵德昭所说的,在东京城布下眼线,监视各个王公大臣府上,特别是手握重兵的韩通,宰辅范质、魏仁浦这几人。
……
(飞雀组织)
黑衣探花听闻大哥郭荣已死,他跪倒在地,朝着东京磕了几个头,不多时抬起头颅,心中想着郭荣在北地之时吩咐他的话,一定要保证大哥郭荣一家的安全,他知道该如何做了,然后派眼线遍布东京城中,暗中跟踪当今天子,保证其安全。
(宋州)
宋州,离开封不远,乃是拱卫京畿之所。
赵匡胤此刻已经在宋州府邸内坐定,身旁站着赵光义和赵普两人,而这段时间赵普和赵匡义两人之间来往频繁,自从赵匡义见到赵普之后,他发现赵普此人虽然书读得少,可是胸中的才华确实横溢,而他的决定每次都能显效成著。所以心念之下,也跟自己的哥哥一样称呼赵普为则平兄。
而赵普在见到赵匡义之后,也觉得此人不凡,但是比起赵德昭这个妖孽来说自然是差了不少了。而赵匡义最喜欢的就是读书了,他擅长好多种字体,这让赵普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可是一个人过于注重此等,相反显得比较炫耀了,而赵德昭给赵普的印象是简洁、直爽、大气、仁义。
而这段时间之内,整个周国之内看似平静,实则在未来的日子里,还真是不好下论断。过了一段日子之后,赵匡胤上书朝廷任赵普为掌军书记,朝廷之内,代表皇帝决策的顾命大臣也答应了此事。
(北地)
刚打了胜战,可是不久之后,李筠听闻天子驾崩之事,内心显得悲伤无比,实则假慈悲。昔年李筠镇守潞、泽、沁等州达八年之久,他为人骄横跋扈,连郭荣都不放在眼里。今日郭荣幼子登基,他是在看热闹。
七月中旬时候
(汉国)
六月底郭荣病死的消息传到了汉国晋阳城,现任汉主刘钧闻此消息,心中大快,遂于文臣武将商议国事,打算再次联合辽国南下。刘钧如今暂时未想到,所以事情仍旧在计划之中。
(淮南)
李重进离开京城,入了淮南,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观望之中,而如今禁军之中属殿前都检点、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手持的兵马最多,而侍卫司副韩通有调集兵马的权力。李重进离中枢最远,从太祖皇帝后期,他每次见郭荣都要行跪拜之礼。而他心中不服,当年为何不是自己被郭威立为继承人,而是郭荣呢。
所以李重进不甘心,他暗中也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时机未到,自己暂时先忍着。
(唐国)
而南方,长江以南之江宁府,此刻石头城内,李璟闻之,他只不过是笑了一笑,然后也没甚么。
不过君臣却为一件事情而闹翻了。唐主李璟坚持迁都于上游之洪州,遂召群臣商议迁都之事,因国都江宁府于周国只隔了一江,然洪州之地势极其险要。群臣之中,唯有枢密副使、给事中唐镐赞成迁都,后李璟排除万难,以江宁府之建制规划洪州之城,遂派遣使者前去吊唁。
(蜀国)
蜀国成都,蜀主孟昶闻之,遂松了一口气,郭荣终于死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然后他继续陪着花蕊夫人下棋。因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他分外开心,但是周蜀边境之地,依旧陈列着蜀国兵士,随时枕戈达旦,而蜀国礼节不可废,国主遂派遣使者前去吊唁。
而蜀国成都之内,小百花楼,秦习一家人依旧操持酒楼的生意,日子过得如平常一般。
(吴越国)
西府杭州,钱塘之侧。钱弘俶闻之,遂派了使者前去吊唁。
其他诸国暂时闻之,也只是派了使者前去吊唁。
……
七月二十三日,大周大赦天下。.
显德七年,正月初四,赵匡胤大军行至开封城门外,昨日还是雪花纷飞,今日一早,阳光十分明媚,看不出昨儿个可是个冰天雪地的日子。
“快看,大哥的军队已经回京了,走,去开城门!”
城楼之上,京城守将石守信、王审琦远远见到赵匡胤的大军,互相对望一眼。
“诸将听令,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赵匡胤眼神对着城楼上的石守信、王审琦一视,三人点点头,随即赵匡胤大军就入了城。
恰在此刻,苗训从马上下来,然后跪倒在地,磕着头。
赵匡胤被苗训的这一行为吓呆了,他正打算从马上下来,苗训连忙抬起头,道:“赵点检恕罪,微臣…….”
随即苗训将之前军情谎报给朝廷,然后朝廷见朝中无兵可调,旋即要求赵匡胤出兵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赵匡胤听。
而赵匡胤一听,当即苦笑连连,不再说话,直至入了开封,一路之上,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而他现在最担心的乃是家人,因此大军急行回京,他迫切地希望能够解救家人,所以一路之上他两手紧紧得拉着马绳,而胯下之马也感受到肚子被夹得生疼。
“点检大人来了——”有些百姓依旧站在街上,见到军队来后,撒开腿,打算回家避难。
赵匡胤见到有些百姓担惊受怕的样子,连忙从马上下来,对着他们略带歉意道:“你们受苦了,都是我赵匡胤的错,与你们无关,你们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尽管仍旧同往常一样,去做事吧。”
有些百姓错愕地看着这个禁军大将,不过听他一番口气,似乎也不是个厉害的主儿,所以众人才放心心来,自顾自地在路上走。
大军即刻入了开封城内,因事先与将领约法三章,要求大军不得伤害符太后、小皇帝、文武百官以及开封百姓、富户之家,所以开封街头尚未出现任何乱象。
而百姓们事先已经知道了此消息,皆惊奇地驻足在街道两旁,看着披着黄袍的赵匡胤骑在战马上,被众将拥在中间,蹚蹚而过。
而赵匡胤见到道路两旁的百姓,微笑地看着他们,而百姓见了之后则目无表情地候在两旁。
赵匡胤大军往南走,从封丘门进入,沿途所经过之城楼,皆为亲信把守,所以未曾抵抗,城门大开。
大军气势凛然、整齐划一,一路之上,石守信、王审琦等将士带着兵马随行。未几,大军直逼宫城北门玄武门。
孤阳高悬,青天白日之下,皇宫北门玄武门高大、威武,此乃驻守皇城之大门,虽不是长安城的玄武门,但是两个名字皆一样。
玄武门今日见证了一代皇朝的兴亡。
赵匡胤从马上下来,然后将黄袍脱下,交给身边的将士们,一身盔甲,然后正步步入宫门。
此时守护宫门的将士们见到赵匡胤前来,默契一般,立马开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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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刻开封城外,众人皆知了殿前都检点赵匡胤回京一事,而皇宫内符太后和现任天子郭宗训如瞎子一般,他们只是听从外面的谣言。
而范质、王溥、魏仁浦等大臣皆在偏殿议事,范质认为开封府上传出了“点检作天子”一事,可能是谣言,也可能是真的。
偏殿的几位宰执错愕的站在原地,昨儿个还是带兵出征的大将,今日反而要造反当皇帝了,这……变化也来得太快了。
范质不相信赵匡胤会谋反,他递过军报,然后一字一言看了起来,“可恶——本官如此看好他,他居然不顾自己是先帝的臣子,造反了。呵呵——”
但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他让符太后下旨先逮捕赵氏一家子,然后让人封锁消息,不得将此事泄露出去。他如今最怕的是前方领兵的赵匡胤知道此事后,立即率领军队回城。
而根据范质的建议,一早符太后就派韩通去抓赵匡胤的家属了。
此事早就在赵德昭的计划之中,当韩通带领兵马前去逮捕赵氏一家一事泄密,此事早就已经传了开去。
而韩通前脚刚跨出,后脚赵匡胤已经进入了玄武门,朝着广德殿而来。
因韩通已经带领兵马出宫,所以宫内未有大部分兵力,守宫门的几个将领认识赵匡胤,而事先已经有人暗中投怀,所以未加抵抗,献出了宫门,而此刻天子郭宗训跟前的内侍见到赵匡胤就俯首相拜。
内侍连忙俯首参拜道:“参见陛下——”
赵匡胤见到张德钧,疑惑道:“你不是先帝跟前的内侍,怎么在这里?”
张德钧见到赵匡胤已经到了宫禁之中,连忙拱手道:“我受小郎君之托,特在此地迎接陛下回京。这里有小郎君的一封信。”
“哦?”赵匡胤非常疑惑,怎么又是自己儿子的信,接过张德钧递过来的信函,赵匡胤拆开信件,里面赫然写着:恭贺父皇,事情已经成功。如今儿子已经带兵去救家人了。
这……苗训他们原来早就串通好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儿子他们主导了,可是现在做都做了,如果退缩,势必万劫不复。
“你做得很好,你先去将消息通报给天子。”
“是!”而此刻张德钧忽然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儿,一路小跑,跑去广德殿。
张德钧推开广德殿,一脸惊恐道:“不好了,太后、陛下,还有几位相公。赵匡胤带领兵马已经入了皇宫,此时正朝此地前往!”
范质一脸错愕,随即愤慨道:“甚么?你是说赵匡胤回来了?怎么可能,守城的石守信和王审琦他们呢?还有守护宫门的将领呢?这贼子如此之快。”
张德钧无奈地说道:“他们未加抵抗,已经放了赵匡胤入了城,估计他们都是赵匡胤的人马,而赵匡胤此刻正朝着这边来。”
“甚么?难道他们几个都是赵匡胤的心腹么,我一直都未曾知晓啊,今日都这般了,都怪我糊涂啊!现在若是去宫门外调兵恐怕也来不及了吧,这都是范质的错……”范质一瞬间觉得周围皆在转悠着差点摔倒在地,而被王溥给扶着,才勉强又站回原地。
“是的,大军已经在陈桥驿拥护赵点检当了天子,点检作天子之谶已经验明了。”偏殿之中,几位宰辅正在议论此事。
这个消息压得这几个宰辅喘气不过来,此时范质紧紧拽住王溥的手,指甲狠狠地掐入王溥肉里,疼得王溥呲牙咧嘴的,被范质紧紧握住就是没有脱手。
“啊哟——”范质这个老匹夫,都是你害的,王溥此时恨不得拨了他的皮,不过而今连王溥自己都成为了赵匡胤那边的人。
没过多久,郭宗训和符太后听见这边有声音,过来了,而范质见到皇帝和太后,忽然一下跪倒在地上,磕着头,然后哭泣道:“老臣糊涂,老臣糊涂,太后、陛下,臣仓促派兵遣将,以致于酿成如此祸患,老臣对不起先帝呀,对不起陛下和太后。”
范质痛哭流涕,旁边的王溥也是跪在地上,然而他并没有多大内疚,一切都是范质一力主张,如今情况正拜他所赐。
而符太后和小皇帝皆大失所色,茫然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改朝换代,结果只有一个死。
张德钧立刻出面劝慰太后与小皇帝,道:“陛下、太后,你们二位不必担心,老奴素知赵匡胤为人仁善,会善待陛下和太后。”
范质没想到方才内侍张德钧还在担心,此刻到时劝起太后与皇帝,敢情这厮是个腌臜。
范质等人束手无策,而一刻钟不到,赵匡胤人马已经朝着广德殿这边赶来。
赵匡胤见到殿门开着,就走入殿内,随即见到天子和符太后,以及先帝的托孤之臣,他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随即哭泣道:“赵匡胤见过太后、陛下、范相公、王相公和魏相公,今日之事元朗那是迫不得已啊,当时军中哗变,若是情况不能控制住,军心不稳,恐怕到时候国家就会危矣。还请太后、陛下以及各位宰辅谅解!”
范质一口气憋在心中,他见到赵匡胤“假惺惺”的样子,将篡位一事说成迫不得已,就指着赵匡胤的鼻子,然后骂道:“你是先帝之臣,怎么能欺负孤儿寡母,你何必惺惺作态呢,你自己想做皇帝,怎么会是被下属逼迫的呢。”
而此刻赵匡胤身边的将士,都虞候罗彦瑰、石守信等人抽出刀剑,清一色亮出,将刀尖对准范质的鼻子,这时候整个大殿的气势一下子冷了起来,范质等人都被压迫地喘不过气来。
石守信刀子对着范质,怒眉对视,吼道:“范质你这老匹夫,若不是我大哥仁慈,恐怕遇上他人,你早就尸首横处了,还不快拜见新天子!”
“住手,不得无礼!”赵匡胤喝住,然后让几人将刀剑抽回。
范质见到身边大将纷纷拔除刀剑,他吓了一跳,而身边的王溥出来了,则是骂道:“赵匡胤,你这是置孤儿寡母于何地,若是你仁慈,就好好善待先帝的遗孤。或许先帝在九泉之下会饶恕你的罪过!”
事实上王溥早就知道兵变的事情了,他看见大局已定,话这么说,而且王溥不想死,他一直都被范质等人压着,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没想到范质老匹夫失策,引狼入室,这都怪范质,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先帝的江山怎么会拱手让人,太后陛下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赵匡胤从王溥语言中听出了一丝讨好与责备,他跪倒在地,随即对着上天发誓道:“苍天在上,先帝在上,诸位大臣你们放心,我赵匡胤发誓一定会好好善待先帝遗孤遗孀,保证他们的安全,保证他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周室子孙绵延,香火不断。若是我赵匡义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赵匡胤发誓完毕之后,然后王溥连忙跪了下来,参见新天子,然后拉着怕死的范质、魏仁浦,三人只好对这位新皇帝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以定君臣之分。
“陛下,老臣,老臣糊涂。”
一双膝盖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也就代表着大周的江山已经被赵匡胤拿下来了八成,就差登基了,剩下的就是各地的节度使承认了。
而此刻太后和小皇帝呆在那里,没说甚么话,赵匡胤安抚了孤儿寡母几句话之后,他就带兵离开了皇宫回赵府去了。
不久之后,翰林学士承旨陶穀闯进宫来,逼迫小符太后和小皇帝写下禅让诏书。
之后赵匡胤被诸将护翼着进入登上朱雀门,山呼万岁,一些胆大的百姓往城门上望去,亲眼见证这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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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边赵德昭一身短衫,外加一双鹿皮手套,拿了霸王枪,坐着小马,领了一部分兵马以及长春堂的武士,立即赶往定力院。
而之后,军校王彦升带领兵马立即追至韩通家,将其一家杀死。可怜的韩通仍旧在这边抓赵匡胤一家人,
韩通此刻包围了定力院,他让兵马守候在各个门口,严令警告士兵勿要放跑赵氏一人,而赵弘殷率领赵信等人与韩通隔门口对峙,两方人马开始战斗起来。
过了一会儿,王朴带领的人已经到了定力院门口,见到两方人马在厮杀,然后就劝韩通停止追缉。可是韩通不停,范府之人也不好再劝,又回了范府。
之后路上听闻陈桥兵变、点检天子一事情,范府之人马上回府将此事禀告给王朴,而王朴当时一下子从床上起来,然后要求下人送他入宫。
王朴入了宫,却没有见到皇帝和太后,此时他们的寝宫外面都派兵保护着。
王朴没有见到太后和皇帝,他回了范府,整个夜晚都睡不着觉。
韩通冲进定力院,而赵家已经知道了韩通前来一事,提前做了准备。赵德昭追在后面,恰好赶上前来,救援家人了。
激战之后,韩通一个不防,被赵德昭一枪射穿了胸腔,可怜的韩通就这样被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杀了。
见韩通已死,赵德昭喝令禁军将士放下来武器,然后赵德昭见到家人安然无恙,此刻赵弘殷问道:“你爹如何?”
“爹爹素有大志,这也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天命不可为,早就注定的事情。如今正往宫中去。爷爷,我们先回府吧。”
随后一家人就在战战兢兢与神神叨叨的复杂心情下回府了。
刚到门口,一家人都遇上了。
赵匡胤连忙跪倒在地上,说道:“元朗对不住家里人,让爹娘,贺娘你们几人都担心了。”
“匡胤你现在是皇帝了,怎么能动不动就下跪呢?以后一定要注意。”说着赵弘殷和杜氏两人就把赵匡胤扶起起来。
“你们永远是我的爹娘。”
“没事儿,现在都好。”赵弘殷哈哈一笑,道:“听昭儿说,吾儿如今已经贵为天子了,当爹的自然是非常开心,日后可要好好操劳江山社稷啰~”
“吾儿素有大志,昨夜你爹担心地一宿都没睡,而昭儿昨夜也一整晚都不见人,真是担心死了,如今看见二郎、三郎与昭儿皆平安,我是放下心了。别站着了,我们先入府,晚上去昭儿的广味楼去吃一顿。”
“当日你出生的时候就不凡,没有想到你真的是大富大贵之人,我们赵家的列祖列宗这下可以含笑九泉了。”赵弘殷与杜氏乐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当晚赵家人去了广味楼。
而此刻皇宫之内,范质等人商量新帝登基的各项事情。
“既然太后没有其他的要求,臣这就去回话了,他们还等着呢!此外明日即要准备登基大典。”范质说着话的时候顿了一下,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能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符太后只是流泪不说话,范质和王溥磕头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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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子夜前夕。西半天,挂着一轮蛾眉之月。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了皇宫之中,然后第二日一早皇宫内苑之内侍与丫鬟忽然发现曹王郭熙让不在房间内,而内侍、服侍的丫鬟找了许久都未曾发现,一个小孩子好端端地就消失了。
而东京城城南,一户农居之内,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而他已经被迷药迷晕,仍旧在呼呼大睡。
不久之后,这个穿着华服的小男孩醒了过来,然后见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寝宫,他急忙叫出声来,忽然门被推开,一个男子入了门。
“殿下,你醒了。”
“你是?”郭熙让问道。
“殿下不必害怕,我是先帝身边的人,是先帝让我派人来保护你的。殿下叫我黑衣探花吧。”
昨夜入了宫,见郭宗训等其他人的宫殿把守严密,黑衣探花不好下手,于是乎就到了郭熙让的寝宫,之后就用迷香掳走了孩子。
“我爹爹,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殿下,那可恨的赵匡胤夺了郭家的江山,如今你哥哥要把这大好的江山拱手让给赵贼,真是可恨。”
“不许你这么说我哥哥。”
“他不配为先帝的子嗣。”
“坏人——”
“殿下该怎么骂随便,不过今后这复国大业就交给殿下了,殿下的几位兄弟,我黑衣探花会尽力搭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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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历史上记载曹王柴熙让,原名宗让,世宗柴荣五子。显德六年六月癸未,拜左骁卫上*将军,封燕国公。后十日而世宗崩,梁王即位,是为恭皇帝。其年八月,更名熙让,封曹王。不知其所终。.
(多谢商君问天、破晓之刃土豪们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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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宋建立之后,赵匡胤本欲对无庸子论功行赏,可是之后无庸子无欲无求,如今大宋已经建立,就不劳烦自己了,他打算游历天下,拯救天下百姓,所以对赵匡胤说道:“陛下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梦?”
赵匡胤回忆起那个梦,突然脱口道:“哦?原来那个梦中的少年郎是你!”
“陛下终于记起来了。不错,那少年郎正是我,我本是一介白丁,如今大宋初立,自然有我师兄辅佐,而我闲云野鹤惯了,平素最喜游历名山大川,陛下不如封赏我华山为名山,遣一些银子给我,我好去游历大山川。”无庸子直接出口道。
“这,道长为何不留下来辅佐我大宋?“
“陛下,贫道好游玩,还请陛下成全!”
“这……既然无庸子道长如此,我就下旨封赏华山为名山,道观为名观,从此香火不断,享人间。道长的请求我也答应了,若是日后有事情,可以上开封找我。”
“多谢陛下厚爱,贫道谢陛下了。”
之后赵匡胤下诏封赏华山,遣无庸子万两银子,而无庸子自从离开开封之后,一路南下,遍访名山大川。
而无庸子趁着寻访名山大川之际,也在暗中帮忙寻找赵德昭所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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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元年,六月初,泽州城破,李筠举火**,宋帝赵匡胤免泽州当年田租,之后宋军遂又转攻潞州,李守节以城降。
接着宋帝赵匡胤下旨以李守节为单州团练,免潞州附近三十里内当年田租,记录阵亡将校子孙、丁夫给复三年。
六月十五日,开封城内,枢密院内。
王朴、范质、王溥、魏仁、苗训、赵普以及赵德昭几人收到前方平定李筠的战报,面色皆喜,如今皆松了一口气,不过南边的李重进始终是一个祸害,若是李重进反叛了,江南则要乱上一阵子,而如今大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此刻最需要的则是稳定。
今日要商议之事,即是如何防止李重进叛乱,以及李重进叛乱之后,该如何在第一时间内调集大军南下平叛,对此几位大臣以及赵德昭皆有不同的观点。
王朴等人认为李重进现如今应该安抚,比如加官进爵,而且上次李重进的幕僚翟守珣已经将李重进的反叛之心告诉给了陛下,现如今陛下已经让翟守珣前去镇定李重进,只是李筠逆贼反叛已经被平定,若是李重进知道被蒙在鼓里,说不定立马扯起反叛的大旗。
只是如今朝廷大军皆在北方,南方兵力空虚,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应对。
而赵德昭认为李重进迟早要反,不如将其调出淮南,激其反叛。况且要在他反叛前将李重进的军队握在朝廷手中,这样估计能够减轻叛乱的后果,而历史上李重进的反叛还要拜翟守珣的撺掇,若非翟守珣,则李重进估计一时半会儿没这么早反,而翟守珣乃是与父亲赵匡胤多年好友,然李重进不知,真是可笑,不过留着李重进迟早是个祸害,不如早点逼反。
对此,其他大臣则是评论不一,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则让李重进提前反叛,但是赵德昭认为李重进反叛不足为惧,只是要先将淮南地区的情况调查个一二,赵德昭忽然想起刘仁瞻此人,此人如今尚在淮南,昔年唐国第一将军非他莫属,如今已经六十多岁的刘仁瞻不知道现下如何?
而王朴等人对刘仁瞻的威名皆肃然起敬,当年的淮南一战,刘仁瞻凭借一己之力,顽强抵抗周国大军,让周军吃了不少苦头,而如今刘仁瞻已为宋臣,若非当年凭借自己长春堂的力量,恐怕刘仁瞻也如历史上一样的宿命。
不过是时候要发挥刘仁瞻的作用了,枢密院内,最后商议的结果认为,由朝廷暗中下旨给寿州城内天平军节度使、中书令刘仁瞻,严密监视扬州城的李重进,暗中调集忠正军三万兵马,允许招兵一万,开仓调粮,征民夫一万,自备粮草。
同时有遣宋史南下,前往寿州、滁州、扬州,起到监视并安稳局势的作用。
然后暗地里赵德昭也派了长春堂的密探以及武士密切注意扬州城的局势,如今扬州广味酒楼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城市,而作为一家酒楼,暗地里也是收集情报之处,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收集了许多李重进要谋反的证据,而且应赵德昭的旨意,同时还要保护翟守珣的安全,保证李重进不知道翟守珣已经投靠宋廷之事,暗中监视李重进,务必不让他知道泽州、潞州之事。
之后赵德昭以监国的名义,派人十万加急,送去前方赵匡胤那里,赵匡胤见此旨意之后,遂批准了,不久再往南方快马加鞭送往。
六月下旬,赵匡胤大军班师回京。
回京后,赵匡胤召集臣子商议国事。赵匡胤问诸位大臣:“为何唐末,天下大乱,数十年间帝王换了八姓十二君,争战无休无止?朕欲息灭天下之兵,建国家长久之计,诸位有甚么好的办法吗?”
此刻赵普出列,手执笏道:“陛下,武将乱政,自唐朝时期,就已经开始了,然藩镇节度使兵权太重,君弱臣强,欲治理没巧计可施,只要夺减地方兵马,削夺兵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天下自然就安定了……”
而赵匡胤心中涌动,欲治理天下必温水煮青蛙,这跟赵德昭所说的一样。没等赵普说完,赵匡胤就打断了他,道:“朕全明白了,多谢则平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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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淮南寿州城内,朝廷加急的旨意已经送往寿州城府衙之内,刘仁瞻收到朝廷旨意之后,遂加紧秣马厉兵,训练士卒,征调粮草,征调民夫,建筑工事,开挖战壕。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七月中旬,寿州城内已经训练了四万大军,整个寿州城开始进入防御阶段,若是李重进在淮南扬州叛乱,则寿州城的兵马可以随时东向,兵锋直指扬州。
而自从翟守珣回淮南扬州之后,假称自己已经完成李重进的使命,已经在潞州同李筠商议结盟一事,不过他之后则是说道:“李筠已经在泽州城吃了败仗,而李筠此人刚愎自用,不听谋臣的建议,抛弃好端端的潞州,反而将大营搬至泽州城,这是短视的目光,不久之后李筠即将败亡,主公怎么能同这样的人结盟呢,倒不如静观其变,看清形势再说。”
而李重进虽然手握重兵,但是在正月回京之后,大宋初立,赵匡胤不但不削弱他的兵力,反而还安抚自己,不知道赵匡胤打得甚么算盘,而自己虽然早就已经有了不臣的心思,但是自己还是怕朝廷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故意为之,而且在开封的时候,赵匡胤还送了自己一块免死令牌,表示可以容下自己。
而自己第一时间向赵匡胤奉表称臣,为的是保全性命。李筠叛变后,自己疑神疑鬼,害怕赵匡胤暗中下手,不能容他,打算勾结李筠一同造反,如今兵马尚未调动,而自己的谋臣前往潞州之地,也认为李筠叛乱不能成功,劝自己要小心行事,所以李重进纠结了,他暂时放下了叛乱的念头。
如今已经七月下旬,天气燥热,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开封之内,赵德昭这几日皆在枢密院之内,前几日而他打算亲自去往淮南之地,以考察之名,寻访江南。
所以去王朴府上,将此事说了一下,只是王朴则认为不可,如今江南局势虽然看似稳定,实则暗中汹涌,皇子年幼,不得离京,而且赵德昭如今是当今皇帝唯一的龙子,实在是危险。
赵德昭听了,顿觉无奈,自己如今身为皇子,确实是诸多不便,而且王朴也说得对。只是自己此番前往淮南,有诸多要事,一是去寿州,看望刘仁瞻老将军,检阅军队;而是去滁州,听闻无庸子现如今在滁州城内;三是去扬州,不过不是大张旗鼓地去,而是微服私访,前往扬州城,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李重进,还去看一下扬州城内广味楼的情形。
不过明面上的事情能告诉王朴,一些事情还是隐瞒的好。
王朴认为赵德昭一定是为了李重进一事,而李重进确实是棘手,他如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引爆,若是李重进叛乱,他占据扬州,然后割据淮南,那就危险了,重要的是长江以南还是唐国所在,若是李重进联合唐国北上,则大宋江山一片风雨飘摇。
而此去淮南必定是危机四伏,若是让李重进发觉,赵德昭恐怕不是被绑架就是被要挟,弄不好还要丢了性命,所以王朴万万不得已,是不支持赵德昭这么冒险的。
只是赵德昭会这么做吗?他离开王朴府上,回了皇宫,又打算跟自己的父皇说一下此事。
在滋德殿内,他见到了赵匡胤。赵匡胤自然是在批阅奏折,如今他做了皇帝,不像以前行军打仗那么自由了,他不得已承担了做皇帝的职责,日理万机。
而此刻听闻内侍禀告,赵匡胤停下手中的笔,见到赵德昭来了,立马让他进殿。
“参见爹爹!”
“昭儿有甚么事情?”
“爹爹,昭儿想亲自去一趟淮南,为爹爹排忧解难。”
“去淮南?那里太危险了,昭儿如此儿戏,岂不知:‘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以身犯险,不是开玩笑的,何况行军打仗非是儿戏,你如今年纪尚幼,还是跟王相他们好好学习治国之道。”
“爹爹,昭儿所言乃是认真的,当年我偷偷瞒着家人,随同赵信他们几人去了淮南,同样是以身犯险。只是如今昭儿身为皇子,必当为国家排忧解难,而如今李重进尚未有叛乱的行迹,此事若是弄不好波及的范围就更大了,则届时百姓受殃,民生多难,让昭儿心里不安那!”
“可是,昭儿,如今不是有刘仁瞻几位大将坐镇淮南,那是不会有事情的,你又何必亲自犯险!”
“爹爹放心,孩儿有后招,若是李重进反叛,则让他在一日之内就以兵败收场!”
“哦?!!!昭儿何出此言,你当爹爹是三岁小孩吗?”
“啊呀——爹爹,我也不好言明,不过以后你就知道了,虽然孩儿年幼,可是爹爹觉得昭儿有哪一件事情是开玩笑的,爹爹是最了解昭儿的,所以此次我非去不可,还望爹爹恕罪。”
“这……”赵匡胤是知道自己孩儿的倔强的,当年
“爹爹,此番若是爹爹不放心,可以让孩儿以钦差身份前往淮南,由此身份,爹爹还怕担心,若是还不放心,可以派武德司的密探暗中跟随,赵信他们的武力爹爹还不放心!”
“这……”
“啊呀,爹爹,莫非你当了皇帝之后,没有胆子了?”
“这……昭儿怎么能这么说爹爹,爹爹如今贵为一国之君,这个一言一行自然是作为天下的表率,昭儿也应该学习爹爹这般。”
“呃……爹爹你是答应了吗?不如爹爹立即下旨,明日我这个钦差就能出发了!若是担心我,不如派万松将军,可否随同我一起前往。”
“好吧,爹爹服了你了,待会儿就让内侍下旨,明日出发。不过再离开京城前,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你娘怀孕了。”
“真的吗?恭喜父皇。”
“真的,希望不会像你这么调皮捣蛋,不然爹爹可要吃苦头了,哈哈!不过——万松此人为人忠诚,武功极好,此行有万松和赵信在,我就放心了。你先回寝宫,待会儿让内侍丫鬟帮你收拾南下的物件儿。”
“昭儿告退!”
赵德昭离开滋德殿,就回了自己寝宫。因为李源昌等人虽然是原来府上的旧人,但是毕竟不是内侍,所以皆在开封赵府潜邸。
而丫鬟春华与秋香已经长大成人,早就嫁作他人妇。
而服侍赵德昭生活的皆为几个新来的内侍,而这几个内侍,赵德昭自然是不陌生的,原本第一世服侍自己的也是这几个,所以他心中有种熟悉的感觉,若不是认识,恐怕这几个月他就郁闷了。
“小贵子,明日我即要离开京城去淮南,帮我准备一些物件儿,待会儿有内侍会来收拾。”
“是,殿下。”
接着赵德昭见过几位亲人,于明日正式离开京城。而赵匡胤已经下旨封赵德昭为钦差,奉旨巡视淮南各州县,明面上以考察督查为名,实则暗中监视李重进。
次日一早,七月二十四日,城南
赵德昭一早去了广味楼,顺便吃了早饭,而如今广味楼的众人皆知广味楼的东家是当今天子的儿子,如同吃了兴奋剂一样。一大早就殿下殿下的叫个不停,而赵德昭无奈地让他们还是叫东家耳顺。
在【卯时】之时,汴河码头,早已停靠了一艘大船,三艘小船,等待赵德昭的到来。
而今日,码头上来了许多朝廷上的官员,此番赴江淮代天巡狩的是梁郡王赵行昭,随行的官员皆来相送,整个码头上人头济济,帽翅如林,俱是朝中百官。
王朴从昨日晚上就听闻皇帝下旨让梁郡王赵德昭作为此次南下的钦差大臣,巡守江南,所以就深夜入宫,打算打消皇帝的念头。
“陛下,兹事体大,关乎社稷存亡,擢派人选不可不慎。皇长子德昭虽德义有闻,恪勤匪懈,性情沉稳,动合经典,然长成于宫闱之中,不知地方民间之事,从不曾担负过如此重任,如此要害之事,万一有个闪失,于国是一桩大难,与皇长子……也未免德行有亏啊,官家尚请三思。”
“文伯所言,朕已知晓,不过皇长子执着,而且一路之上,有武德司官吏陪同,又有侍卫司万松、赵信等人看护,危险不大。文伯,你无须担忧!朕意如此,皇长子坚持,此番也当是历练一下皇长子,让他临危受命,执节铖,代天巡狩,访察江淮。”
“……”
不过赵匡胤说了一番话之后,王朴就闭上了嘴巴,也罢,让自己的徒弟去历练一下也是好事。
吃完早饭后,在【卯时】与【辰时】交替之际,赵德昭就吩咐开动大船,以便早日到达泗洲城。同时,六百里加急快马从开封之中飞赴江淮各道,向各州、府、道、县传达钦差下江南一事。.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
巫小五成功盗得李重进调兵的令牌,此刻他怀揣令牌出了李府,将令牌交给了斩蛇。
“这里是李重进调集兵马的兵符,你赶紧去把他交给少主!”巫小五其实不知道赵德昭的皇子身份,他只知道是长春堂的少主。
“小五兄弟,你成功了,真是太好了,此次功劳我一定禀告少主。”
当日,斩蛇带着令牌马不停蹄离开扬州,去了滁州城,之后巫小五又回到了李府之中,继续当着小厮这一身份。
二十四日,子夜,长春堂密探轻语混入城外军营,将成功盗取令牌一事通知给了众位武士们,让他们时刻注意李重进身边的裨将,而接下去的任务就交给叶十七、骆驼等十二人。
而据密探轻语调查发现,此二人家中尚有父老妻儿,皆在扬州城内,所以叶十七等人商议之后,打算从李重进身边的向美、湛敬二将身边之人下手,最不济也要绑架他们家中亲人,以此作为要挟,让他们假意于李重进穿同一条裤子,背地里拆散李重进的骨头,而李重进最好让他在反叛之日就被活捉或者被杀死。
一日半后,八月二十六日下午,斩蛇成功到达滁州城,然后将令牌安然无恙交给赵德昭。
他在后花园见到正在下棋的赵德昭,汇报道:“属下不辱使命,已经将令牌盗得,这里就是李重进调派兵马的兵符,请少主一览。”
“不错,这就是李重进的兵符!当年我在寿州城下见到的就是这块令牌。斩蛇,此番盗取令牌多亏你们几位兄弟了。回京之后我一定好好在父皇面前邀功请赏。”
“多谢少主。此番盗取令牌多亏了巫小五兄弟,若不是他,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得手。”
“此人我在无庸子道长那边听说了,到时候一同请赏,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他现在尚在李府,不过殿下去找他的时候就说是我的朋友,而他现在易容了一番,该换了名字,叫王小五。”
“你起来吧。我打算明日启程巡视扬州城。”
“少主这样太危险了,扬州是个险地,万一——”
“此时勿须商议,你就做好护驾的准备,明日我只需调集一千随行兵马,其余暂时呆在滁州。”
“属下遵命!”
次日,赵德昭亲率一千兵马,以及万松、赵信等人,其余一干循吏,浩浩荡荡往扬州巡守,又派人将巡守一事通知给淮南节度使李重进。
李重进闻之皇长子、梁郡王赵德昭以钦差之名,巡视扬州城,他的心中一个踉跄,不过他听说随行不过带了一千兵马,他的心也就不紧张。
八月二十九日黄昏时刻,钦差一行人已经到达扬州城外,赵德昭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扬州,当年的扬州城被唐军焚毁之后,郭荣就下旨在城西修筑新的扬州城,而此刻扬州经过几年的太平岁月,又恢复了它繁华的面貌。
赵德昭等人驻足在城外,然后派宣旨的大臣去了扬州李府内。而李重进早就知道钦差等人在城外,只是他故意拖延,给个下马威,故而姗姗来迟。
“殿下,李重进此人真是嚣张,竟然让殿下亲自在城外等候,我大宋朝廷何来他这样的官吏。”
“殿下,李重进这是要谋反吗?”
“李重进……”
“……”
赵德昭身边几位官吏皆在他面前贬斥李重进的不臣之举,嘴皮子都唾沫星子飞扬。
赵德昭用手挥了一下,然后打断了身边官吏的愤怒之言,身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说道:“好了,诸位——李重进的心思,不过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而他担当淮南节度使一职,恪守本分。而当今朝廷已经给李重进加官进爵,赐给他免死令牌,此乃朝廷的恩宠,他今日这般做也是有道理的。诸位请稍安勿躁。”
李府,李重进在下人的帮助下,慢吞吞地穿戴好官服,以及那顶赵德昭亲自设计的官帽。
李重进自从离开开封,已经好久没戴那顶官帽,所以一下子不适应。
他又吩咐下人采买一些物品,衣食住行,件件都要考虑,然后又从广味楼请了一个厨师,专门烧开封的菜肴。
之后,李重进坐车赶出扬州城外,他见到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一千将士把守在钦差左右,而正中站着的正是当今天子皇长子、梁郡王赵德昭,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官吏。
“臣见过皇长子殿下,请殿下多多恕罪!”李重进不称呼赵德昭为钦差还是皇长子,想从语言之上压倒对方,这是一种挑衅,对礼节的不尊重,对大宋的挑衅。
而周围的官吏见了李重进失礼的表情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暗中怒骂李重进的作为臣子,却不知作为臣子的本分,他们之后打算向赵德昭弹劾李重进的行为。
李重进的表现,赵德昭不是不知道,不过如今也不能压着他,而是让他先扬后抑,抬举的越高,摔得就越惨,而李重进这种人,不忠不义,道貌岸然,恬不知耻,德行有亏,在赵德昭的眼中,李重进甚么都不是,对于赵家江山来说是一大危害,所以要尽快铲除。如今离他造反之日不远,所以眼下要在众人面前安抚他,给他糖吃。
“李将军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远迎,想必是政务缠身,李将军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当年在淮南战场上,您是何等的英姿飒爽,攻城略地,无所不惧,如今更是不得了了啊!如今扬州在李将军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日后我若回了京城,好向父皇建议将李将军调至京城为官啊!”
“多谢殿下的夸奖!只是我李重进在淮南待惯了,这好端端地还要跑回京城,一来一去甚是麻烦,殿下就不必麻烦了。”李重进厚颜无耻地答道。
“这怎么行?李将军在世宗皇帝手下就已经战功赫赫,如今更要让朝廷赏赐一番,德昭不这么做,就是让大臣心寒啊!若是父皇不知体恤,不知道李将军会不会搞不好步李逆的后路,到时候我大宋的江山就危矣,所以多几位像李将军这样的臣子,就是大宋的福祉,无论如何,李将军都要位列朝中大臣班列,而这些年李将军驻守扬州,真当辛苦,而朝廷之中,诸位宰辅大臣皆每日忙得政务,李将军可要为我大宋江山分担一二,为我大宋百姓谋福利啊,所以万万不可推辞。”
李重进一听,赵德昭这番话好像另有所指,而他如今所要的不是官位,而是皇位。而赵德昭此人,他今日终于体会到了他的厉害之处,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嘴皮子十分厉害,表面上是为自己考虑,实则是要将自己引到开封,一撸到底,而他已经见惯了这等计谋,当年郭荣不就是这么干的,将自己调至扬州,虽有兵马,却无粮草,即使造反也不方便。而他又在寿州布下刘仁瞻这颗棋子,牵制于他。
只是虽然郭荣布下了刘仁瞻为棋子,只是如今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当年赵德昭就已经在淮南布下棋子了,若是被郭荣知道,是否会从陵墓中跳出来,掐死赵德昭。
而赵德昭当年不过是挽救刘仁瞻的性命,他也未曾考虑到刘仁瞻原来有这么大的功力……而扬州城内,赵德昭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李重进反叛。
此刻李重进苦笑道:“殿下,老臣体弱多病,不宜远行,还望殿下恕罪。”
“李将军,朝廷之中御医多为杏林高手,而此去开封,道路通畅,是不会耽搁您病情的,而德昭年幼,作为您的晚辈,也是希望您去京城看病,颐养天年,而不是英雄迟暮,老来多病!”
“这……”李重进已经被赵德昭的巧嘴给说不过去了,若是再多言,也不过是在言语之上占下风,而他心中已经对赵德昭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认知,此人虽然年幼,不可小觑,只是不知道他其他方面如何?
李重进只打听一些重要的事情及人物,一般小罗罗他都会忽略不计,今日他是彻底在言语之上甘拜下风,不过他心道,再过几日等我李重进起兵,就让你们好看。
赵德昭早就拿捏住他的心思,只不过面上仍然是一副喜色。
“殿下,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府邸,晚上去老臣府上,老臣为殿下接风洗尘!”
“多谢李将军。”
一番唇枪舌剑之战斗已经结束,赵德昭一行人除了一千士兵驻守在李府外,官吏住在驿站,而万松和赵信自然是作为亲随陪伴左右。
用过晚宴之后,赵德昭就让李重进不必伴驾,他打算让万松与赵信跟随,在李府后花园随便走走。
而李重进自然是不能拂了赵德昭的命令,于是乎离开了,只是他又让人暗中跟踪赵德昭几人,想从中探听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即将兵变,他今日看到一千将士,磨刀霍霍的样子,心中甚是恐惧。
而那一千士兵不过是赵德昭拿过来随便恐吓一下李重进,让他恪守本分,切莫轻举妄动,若是越过雷池半步,头上悬着的就不是一把刀,而是千万把刀了。
而当夜,斩蛇在赵德昭的指示之下,离开李府,远遁竹林之中。
赵德昭三人闲逛李府,见那月色阴暗,残缺不全,阴霾密布。
“殿下,李重进府上真是奢侈,你看今日招待之物皆是珍馐美食,而他刻意从广味楼请来大厨,难道他不知道……”
“嘘——此事还是不要张扬,切莫让人听见,我估计李重进已经在暗中派人监视我等,所以这几日大家就一切照旧,不要让他人发现我赵德昭的心思。今日我在城外所说的一番话,不过是在警告他,他想必也知道我的意思,但是他想确定我是否知道,所以还会派人偷听,小心隔墙有耳。不过还好我早就打算了。”
“是!”万松与赵信二人闭了嘴,不再说甚么。
三人在花园逛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了。
而跟踪之人,也没从三人的谈话中听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所以他还是回去禀告李重进了。
见到亲信来,李重进听了半刻,也是默然无语,随即让此人明日继续,他心中是越来越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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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蛇走出竹林,来到城外李重进军营,告知此事,遂不久之后开始与叶十七等十二人实行绑架计划。
自当夜,分为两队,潜入李重进两裨将家中,然后实施绑架,终于将向美、湛敬家人全部绑了出来。而幸亏向美、湛敬家中人数不多,不然要绑着如此多的人,真是一件难事。
待至城西,一处密林,而此地是长春堂的另外一处地点,不同于陆家巷,此地背山,有几处民居,地点更为隐蔽,无人知道。而长春堂的其余人已经等候在此处,轻语从民居中出来,见到绑架的人,他啧啧惊叹,感叹于叶十七等人效率高,随后就由轻语等人看押,让叶十七十二人回军营,而他们之后则若无其事回了军营。
而次日之后,向美、湛敬忽然发现自己家中亲人皆不再府上,然后看到一封绑架信函,让他们赶到于今夜子时,赶到城西小树林里头,不得让他人知道,若是让其他人得知,家人不保。
而向美、湛敬心惊胆战,就怕对方伤害了自家亲人,而他们不知道得罪了何方势力,所以没有通知其他人。而此绑匪一不要财,二不要其他东西,真是少见。.
(多谢文赫羽然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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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岁月,淮南丢掉了,国界线从淮水推进到了长江,江宁府就在北部边界线上。宋军隔江虎视,虽有长江天险,安全程度却不大不如前了。正是因此,李璟才不得不向北方的大宋低头,才好偏安一隅。
李璟与朝中大臣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一方面他们害怕宋军渡江南攻,所以处处委曲求全。另一方面,他们希望长江天险隔绝南北,可以高枕无忧。可正是这种没有进取心,一味避让,又有点小纠结的心态,为唐埋下了亡国的伏笔。
可是今日,唐国主李璟迁都令下,整个江宁府一片鸡飞狗跳,拥挤异常,而官宦世家准备同国主李璟一道搬去洪州,然为了让天下臣民放心,李璟便立李从嘉为太子监国,令其留在江宁府,而自己则和一干朝中重臣迁都去了洪州。
洪州【南昌】之地,位于唐国腹地,远离北边宋军前锋,且有大江之天险阻隔,外有湖口水师拱卫,内则有彭蠡泽【鄱阳湖】和赣水为屏障,可以做到居上游而制根本。
李璟想的正是实行先退缩防守,养精蓄锐之策略,待时机以图复兴。
迁都大事,仓促而就,原本需徐徐图之。
虽洪州修缮已经初具规模,然修筑道路、粮草输送、调兵遣将、移居官宦百姓商贾等事,却不是一蹴而就的。
然李璟迁都一事,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借着宋军迎銮镇操演一事,阻断朝中大臣以及民间的反对势力,让他们看清楚时势,而且江宁府虽隔长江天堑,却难保一世平安,只能保一时平安。
而李璟这些年来身子一直不好,他再担心自己身后之事,自己的儿子的品质他当然知道,他和自己最像,擅长舞文弄墨,可是对政事不上此道,可问题是他是自己的嫡长子(前太子薨逝),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希望迁都洪州,为子孙经营后世,护守成御敌的基业,至少可以保得国家不被灭亡,抑或者还可能东山再起,他的一番心思大概如此。
而赵德昭提前在迎銮的操演,让李璟比历史上提前了好几个月迁都洪州的决议,而李璟也是借此机会行迁都之议。
诏令一下,诸事备齐,大军护送李璟等皇族、朝中大臣家眷、商贾百姓之家,随行押送粮草,浩浩荡荡南下,前去洪州了。
一时之间,江宁府之内外的道路上。
车辚辚、马萧萧,江面上船只往来,千帆竞渡,溯江而上经湖口转向洪州,场面实在浩大与混乱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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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府,东宫内,一个玉面青年,身穿紫袍,身材高挑却显得瘦弱,儒雅但并不威武,此人正是李从嘉。他皓腕凝雪,碧衣倾国,却性格淡薄,悲喜不惊,一双目重瞳,一片冰心玉壶,腹内文章雅颂,真不愧是一代词帝。
前几日,他曾经劝诫李璟不要迁都,而李璟则严厉叮嘱道说:“让你留守江宁府,也是为了保护祖宗基业,还要兼顾着沿江的防守,切不可疏忽大意,任性妄为,乃父此去洪州,是为子孙后代着想。”
“是!”李从嘉一声叹息,怎么说他也勉强是孝子,最起码的伦理纲常还是懂的,他回道。
接着李璟四下叫来几个心腹侍卫,叮咛道:“太子留守江宁府,你们好生照料便是,切记不要让他人伤害到性命。”
“是,国主!”
“我儿,下去吧!”
“是!”李从嘉乐得留守江宁府,他性格恬淡,如今周边没有管制,心中十分开心,遂退了下去。
他退出大殿,其后步履轻快,往御花园走去,而他正好回东宫陪他的周娥皇娇妻。
周娥皇此刻正在御花园之中弹琴,一曲《广陵散》,轻快明畅,音色纯净,袅袅波动,天光四籁,云翳动人,听得来此的李从嘉十分舒畅万分。
江南的事情已经了结,淮南也已经平定,迎銮操演一事,竟然引得唐国提前迁都,而赵德昭知道,李璟此次迁都之后,李从嘉【李煜】登基之后还会把都城迁回江宁府的,所以此事他十分放心,而据历史记载,李璟大概会在建隆二年,也就是明年八月十二日驾崩。
迎銮镇,赵德昭几人依旧在此地,而他巡视完此地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未曾回京,如今已经十月,赵德昭打算班师回朝了。
在离开前,他与宋延渥商议了一些水军的训练方法以及不足之处,虽然宋延渥掌管水军多年,可是有些问题他也是知道的,而如今赵德昭在离开之前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建议,他听了之后也觉得梁郡王此言不错,于是乎按照赵德昭操练的方法来做。
而赵德昭也是按照后世的方法而来,在结合古代船只作战的特点,他总结出了一套利于水上作战的战略部署。
九月二十六日,赵德昭在迎銮镇呆了一段时间,巡视周围州县之后,一行人决定北上还京。
二十七日,到了扬州,李处耘已经留守扬州。赵德昭十分放心,于是乎于次日二十八日往东去了常州等地巡视民情,之后沿着运河。
运河上千百艘平底沙船绵延无边,赵德昭的龙旗官船驶在最前面亲自开路,声势甚是浩大,此时已经十月底了,有些地方将粮食通过淮河与汴水运送至开封府。
十月三十一日黄昏,赵德昭一行人离泗州二十里之外的驿站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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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里之外,夜幕之下,泗州城内,城南的灯火幽暗,而风吹草不动,气氛诡异的很,一处荒草杂生的水边小墅,几个黑影出入其间,而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之人出面了。
风吹起黑衣,面纱之下,脖颈之处,纹有一只精致的飞雀,这些即是飞雀组织之人。
而他们的头目,此时正在屋内等候消息,他正是黑衣探花,自从他听说李重进失败的消息,独自一人暗自叹息,陈桥兵变之日,他尚未得知,未曾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快的动静,而让赵匡胤篡了大周的江山,之后他又从皇宫之中救出了曹王郭熙让。
他机关算尽,几次三番,想要刺杀并营救周室皇族,奈何生生就败了,他之后去了潞州,激起李筠叛变,可是李筠失败了,他接着又去淮南,撺掇李重进起兵杀入开封,杀了篡位的贼子,然后拥护曹王登基,可是李重进此人起兵之日,就被平定,看来这背后的黑手已经早早伸向了叛乱的种子。
而他知道,这一切都拜赵匡胤所赐,若不是他背叛大周,借机篡位,今日他就不会东奔西走,复仇救国。
他黑衣探花这口气就如同憋在胸中,怎么也吐不出来了,随着这二人的失败,他再也不知道借助谁的兵马,而如今唐国国主李璟也迁都去了洪州,躲避宋军南下,可想而知,他黑衣探花不知道该借助谁的力量,铲除赵匡胤。
“属下参见黑衣统领!”
“明,何事?”黑衣探花似乎察觉一丝变化,然他疑惑道。
“好消息,黑衣统领,贼子赵匡胤之子赵德昭如今落脚在二十里之外的驿站中,已经离泗州不远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到达泗州城,到时候我们飞雀,就能一把擒获此人,要挟开封贼子。”
“这个消息好,明,你先下去,明日再行商议此事,活要捉人,死要除人,这次就不要失手了。”
“是,属下告退!”这位从黑衣探花口中称呼“明”的人,已经退下了,而另外一个房间,一个身着普通服侍的小孩子,听到“明”退下了,他踏入房间。
“属下参见少主!”
而这个被称呼为少主之人即是失踪了数把月的曹王郭熙让。
“黑衣,你起来吧!”几个月前,郭熙让尚在哭哭嚷嚷,如今经过黑衣探花几个月的悉心照顾与灌输复国的意识之后,郭熙让稍微有一些反应了,而潜意识内有一些仇恨的迹象了,看来不大的孩子熟悉环境变化之后,改变还是挺大的。
“多谢少主!”
——————
次日十一月一日早,赵德昭行船车马即到达泗州城是,泗州官员于船埠码头再次相迎,这次他从官员的口中听说了泗州城漕运已经步入了繁忙的时候,而他一再叮嘱确保漕运的安全,顺利到达开封。
之后他到了上次歇息的地方,而他当日又随同当地官吏查看了水文、治安、城防、兵力、农业、舆情等。
泗州南瞰淮水,北控汴流,地虽平旷,而冈垄盘结,山水朝拱,风气凝翠,形胜之区也。
泗州城始建于北周,隋朝时毁于战乱,唐代重新兴建。历史上,泗州则是大运河重要的漕运节点,有“水陆都会”之称。从唐代起,泗州一直管辖着今天江苏、安徽等大片地区。
宋时,皇家漕粮皆在此中转,成群结队的船只在此停泊。诗云:“官舻客鳊满淮汴,车弛马骤无间时。”
而后来黄河南徙,大筑堤防,堵塞决口,泗州城因为地陷与洪灾,沉没湖底,呜呼哀哉,而为了避免悲剧,赵德昭要求泗州官吏加强对泗州城的修筑工作,开挖沟渠,保证河道的通畅,加固河堤,使其水流对泗州城不造成伤害,然后夯实地基,加高地面,要求沿线一代禁止伐木采薪。
当然这一切只是开端,而对泗州官员说此之后,赵德昭觉得除了考察之外,他也要休养一番,看看泗州的美景。
十一月一日晚,公干完毕
赵德昭想出去放松一下,而且他知道无庸子好山水,就问道:“道长,素问你遍游天下各地,名山大川,古刹遗迹,不知道道长可知道这泗州何地有名?”
“殿下,你这是问对老道了,老道知道泗州有十景。”
赵德昭不等无庸子说完,急问道:“哪十景?”
“即浮梁练影、回澜晚钟、淮水浮烟、盱山耸翠、禹王台晓月、灵瑞塔朝霞、湿翠堂春霁、挂剑台秋风、九冈山形蜿蜒、一字河流环带。更有普光王寺,建筑僧伽塔,高三百尺,影投淮水,蔚为壮观。”
“普光王寺,乃名刹古寺,道长明日我们微服私访,出发去佛寺如何?”赵德昭知道自家奶奶喜爱佛法,想去普光王寺求神问签,保佑家人平安。
“殿下好想法!”
风中,城南临近水源之小墅,黑衣探花几人已经知道赵德昭在泗洲城,而他们即将采取计划开始行动了。
“黑衣统领,驿站之外有大批兵力把守,而我们的人马不足,不过方才,明在驿站之外抓到一个小厮,仔细盘问之下,属下收获一个重要情报!”
黑衣探花急问:“甚么情报?”
“据说明日赵德昭几人要去普光王寺游玩,而据属下得知,此趟游玩赵德昭身边就几个护卫,而我们可以多派几个人马,恰好可以趁此机会,活捉赵德昭。”
“嗯,你做得非常好!”黑衣探花听到这个消息,比任何事情都要高兴,他狰狞地笑道,“赵德昭,这次谅你插翅难飞。”
而驿站之外,赵德昭披了一件披风,在风中林立。
密探轻语戴着一副面具,回禀道:“报告少主,属下已经获知,飞雀组织的人马盘亘在城南,而他们似乎有所行动,少主,不如今晚去围剿他们人马……”
赵德昭打断了他说完,明言:“且慢,轻语,我们的人马不足,而飞雀庞大复杂,行踪诡异,他们的巢穴不在此地,万一打草惊蛇,不但捉不到,反而让人发觉,还不如按兵不动,我相信就算我不找他们,他们也会盯上我的。而你明日让人乔装打扮,混入普光王寺,此等绝妙时机,相信他们是不会错过的,而我们只需要防守即可,日后在抽丝剥茧,慢慢宰之。”
“是,属下这就派叶十七他们几个弟兄去。”
……
次日,佛光普照,赵德昭、万松、赵信、无庸子以及巫小五五人,携同伴游,踏上去普光王寺之路。
ps.宋建隆二年公元961年,李璟迁都南昌,立李从嘉为太子监国,令其留在江宁府。六月李璟死,5岁时李从嘉在江宁府登基即位。
【明清泗州城屡遭洪水淹没,康熙时(公元1680年)陷入洪泽湖,乃寄治盱眙。由于淮河流域的洪涝灾害和地陷,泗洲城消失。1777年(乾隆四十二年),泗州徙治旧虹县县城,虹县改属泗州(原属凤阳府),同时撤废虹县(后发展成今泗县)。191年(民国元年),撤废泗州直隶州。北洋军阀时曾在凤阳设有淮泗道,之后泗州分属安徽,江苏两省,只见于一些县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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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我确实有一个兄弟,莫非你真的见过……他在何处?“黑衣探花一个激动,手中的剑不小心划了赵德昭脖子一下,而幸好未伤及大动脉,否则当场身亡。
赵德昭吃痛地叫了一身,黑衣探花就放下剑,抵在地上,他抱歉地说道,“对不住了,你还好吧!”
赵德昭被气晕了,怒道:“甚么还好,如果你再划拉一下,恐怕我就要去见阎王了……你真想知道……其实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义兄出来吧!”
然后这时候蹲在草丛中许久的万松终于出来了,他方才听见赵德昭的吃痛声,打算出来相救,可是没有赵德昭的命令,他这个义兄也不敢忤逆,所幸伤的不严重,万松从袖口之中拿着一瓶金疮药,洒在赵德昭的伤口之上,等伤口被药粉覆盖后,又拿出绷带,裹了起来。
不过方才言语之中,赵德昭忽然说了一声,说是有人跟他长得很像,不过这世界上的确有一人,那是自己的亲哥哥,然后万松抬头看了一下黑衣探花,他惊呆了,这个世界上有人跟他长的差不多,而某个情愫牵动了他内心深处的记忆。
往事浮现开来
二十三年前(97年,吴天祚三年),在吴国淮南扬州城,那时候自己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他有一个十一岁的哥哥。
某天夜里,他正在睡觉,忽然间听到外面丫鬟、小厮的叫喊声,然后丫鬟朵儿满身血污冲进房间,对他说道:“小郎君,外面有人杀……快…….逃命啊!”
说完最后几个字,朵儿躺倒在血污之中,任凭万松怎么摇都不能醒过来,万松哭喊着,然后跑去哥哥的房间。可是他去他哥哥房间之时,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跑去父母房间之时,父母倒在血泊之中,他怎么叫喊都不行,之后他跑出房间,在走廊上寻觅,可是没有一人,路上倒着许多死尸。
他跑去前厅,地上都是恐怖的死尸,他害怕极了。
他匆匆跑向后院,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碰了一下,然后掉进枯井之中,所幸枯井并不深。
他醒了过来,就在枯井之中一直坐了一天两夜,之后因为太饿了,他就爬出枯井去找食物吃,可是府里已经化为灰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尸体残肢,风吹过,一片血腥味。
万松抹着眼泪,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个时候周边有两个男子过来了,前面那个穿着一身玄色衣衫,后面那个一只眼睛瞎了,两人见到一个孩子坐在地上,就跑了过来。
那二人便是杨濛和老九,而杨濛则说道:“天杀的徐逆,竟然要杀尽我杨吴重臣子弟,孩子!你别怕,以后就跟我们在一起吧!”
万松点了点头。
……
黑衣探花见到眼前的陌生男子眼中噙着泪花,而他也觉得此人跟自己长得很像。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还记得他那个小他四岁的弟弟,他是那么可爱、天真无邪,小时候经常缠着自己要吃糖,然后他就带着他弟弟上街去买糖吃。
当年在淮南火灾之中,某天夜里,家中走水,随后火起,府上有黑衣之人杀进府中,见到奴仆随从丫鬟等人,就杀之,整个府邸如地狱一般,到处就是恐怖的叫喊声,而他被声音惊醒之后,就拉开房门一角,往外探去,那边火光冲天。
而身为府上的长子,黑衣探花就冲出房间,去他父母亲及弟弟的房间,可是大火蔓延,烧及四周,等他过去之时,火势蔓延开来。
他见到弟弟房间丫鬟朵儿躺在血泊之中,然后他四下搜索,没有发现弟弟的踪影。
他跑出房间,在弟弟经常去的地方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
正在这个时候,有几个黑衣人冲了过来,幸好他站的位置不易发现,然天色已晚,月黑风高。
他躲在府上假山后头,他害怕极了,就一直躲着,而幸好此处房屋不多,火势不会蔓延开来,他一直等到天明,火势熄灭。
他跑去后院,一路之上都是死尸,面目恐怖,一路鲜血淋漓,血腥味十足,他吐了,他不知道他弟弟还活着,此刻正在枯井之中,他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活着的人。
赶到后面之时,房屋化为灰烬,废墟之上,到处是瓦砾以及死人的骨灰,都没有了,他跪倒在地上,哭着喊着,他失去了亲人,他走出断壁残垣的府邸。
不过他有一个信念,他坚信自己的弟弟还活着,所以他一路乞讨,四处打听,可是没有找到他弟弟的下落,而这个时候他被人牙子打晕了,然后被卖往了中原之地晋国(后晋)开封。
98年,吴国徐知诰改名李升,登基为帝,改吴国号为唐,吴让皇固辞旧宫,屡请徙居。这一年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他作为苦力被卖给了京城的一户大户人家。开运三年十二月十七日(947年1月11日),契丹陷开封,后晋亡。
趁着开封大乱,他就索性逃了出去,在开封城外遇见当时还是一个军官的郭威,之后郭威听了他凄惨的身世之后,就把他收在自己的门下,那个时候他就认识了郭荣,然后郭威教他武艺。
在所有人当中,他的武艺进步最快,也是最强的。后来郭威创立飞雀组织之时,就将他安排进去。
……
夜风中,两个男子对立而望,他们感同身受,回忆起那段惨痛的经历,两个男子汉面上都挂着泪水。
黑衣探花试着问道,他感觉眼前的年轻人是自己的二郎,可是不确定,他问道:“二郎?真的是你么?”
“哥哥,是你么?我是二郎啊!”
黑衣探花冲上前去,然后抱住了万松,道:“二郎,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已经找了你二十三年了,老天爷真是开眼了,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
“唔,哥哥,当年我在府上到处找不到你,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枯井之中,然后等我爬出去的时候,府上到处都是死人,幸好那个时候遇见了义父,否则我不知道今天还能否见到你!”
“都是哥哥的错,如果当时我在枯井中也找一下,我们兄弟两人也不会分开二十三年了,这些年二郎过得如何?”
“哥哥,这些年二郎一直都在义父手下,义父教我习武,又帮我杀了几个仇人,可是哥哥,你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哥哥当时被人牙子打晕,卖到了晋国开封,几经转折之后就到了太祖皇帝的手下!”
“哥哥,苦了你了!”
“没事儿!今日你我兄弟二人能重逢,那是老天爷的开恩!就算今日让我死,我也会……”
“哥哥,今日一见面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好了不说了,对了你怎么在他手下?”
“哥哥,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唔,也好——“黑衣探花放开万松,然后两人就进了屋,不过黑衣探花转头对赵德昭说道。“对了!赵德昭,我飞雀组织兄弟还好吧?”
“都好,今日你一来,我就暂时将他们关在牢房之中。”赵德昭回道,然后他去看了牢房之中,对赵信说:“赵信,你将那些人暂时收监!不用关小黑屋了。”
“这……可是殿下……”
“没甚么可是的!你就听从吩咐,暂时不用审理了!”
“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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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屋内,烛光闪现
万松和黑衣探花对面而坐,两个人开始诉说往事。
……
万松问道:“哥哥,如今你作为飞雀组织的头目,你有何打算?”
“不瞒二郎,我当初答应了世宗皇帝要保护他们的家人,可是哥哥目前还做不到!哥哥我愧对世宗皇帝啊!”
“哥哥,如今赵家虽然夺了他们郭家的江山,可是赵家善待周室,未曾言杀,哥哥为何不投靠大宋!”
“士为知己者死,当初救你哥哥性命的是太祖皇帝,太祖皇帝待我如亲子,教我武艺,又将飞雀组织教给我,世宗皇帝待我如兄弟,哥哥我怎么能那样做?”
“哥哥,不是二郎说你!太祖、世宗皇帝待你如家人,那是不假。可是世宗皇帝只说让你保护家人,可并不是说让你匡扶社稷啊!只要让家人平安活下来,哪怕失去权力,也是一种福气与恩赐!毕竟这是乱世,若是换了其他武将上位,说不定就是一条死路。当年我们家族誓死保护杨吴,可徐知诰狼子野心,他派人囚禁义父,然后让人射杀义父。吴册徐知诰为齐王,可是他野心太大了,一个齐王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我们家族的覆灭不正是一个权力的牺牲品吗?若不是徐知诰派黑衣人杀我家族之人,你我兄弟二人能够分开这么多年吗?这要不是老天爷垂怜,可怜我家人,当你我们就随着父母他们奔赴黄泉了。前车之鉴,而你现在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难道是将他再次推上皇位,让更多人饱受我们经历过的痛苦,这样子做法,让天下人怎么看你我二人,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天下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哥哥不收手,二郎情愿在哥哥面前一死以谢天下。”
说完,万松从袖口之中拿出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去,这时候黑衣探花连忙用手打下他手上的匕首,然后哭着说:“二郎放心,让哥哥好好考虑一下,二郎说的对!”
万松又说道:“哥哥能这么说,二郎放心了,二郎还有话要说。我义父乃是杨吴临川王杨濛之人,当年我们家族誓死保护杨吴家族,然徐知诰篡位,杀了他的家人,又杀了我们家人,如今他尚且放下来仇恨,哥哥为何不能放下成见,毕竟世宗皇帝家人全部都在!二郎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哥哥,几年前世宗皇帝亲征淮南之即,我义弟手义父所托,前往常州去救杨吴族人,后来事情成功了,解了义父的仇恨,他自此之后就再也不提仇恨了,只要天下太平、家人安全,还有甚么仇恨不能化解的呢?又有甚么仇恨能够在几代人之间延续下去!二郎钦佩哥哥对郭家的情谊,可也让哥哥想想天下其他家族的立场,他们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权力的牺牲品!”
“二郎,哥哥懂了,哥哥马上放了曹王,若是赵家人食言,哥哥必定拼死保护!”
“嗯,二郎代天下人谢谢哥哥了!”说完,万松就跪倒在地上,黑衣探花从刚才一番话之中体会到了以天下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他从地上扶起万松,然后就走出房门。
万松道:“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吧!让我们兄弟共同面对!”
“嗯!”
…….
建隆元年十八日清晨,前往淮南巡视的钦差梁郡王赵德昭四艘官船已经到了开封的汴水码头。
从七月二十四日离开开封,到今日已经差不多快满五个月了,而开封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赵德昭的动向,早在赵德昭兵不血刃平定淮南李重进的叛乱之时,扬州平叛的捷报就已经通过快马飞信传至东京开封府,朝中之臣、世家百姓皆对梁郡王赵德昭十分刮目相看,而赵匡胤也对自己儿子的行为十分满意。
十一月初,朝中收到钦差梁郡王北返归京的消息,而此盛事,朝廷闻之,大宋乃礼仪之邦,此番钦差梁郡王赵德昭此番出使淮南,南巡江南十四州,预防李重进的叛乱,在第一时间就结束了李逆的叛乱,稳定了扬州局势,同时也稳定大宋南方,作出了贡献,实为老赵家的喜事,大宋的功臣,这也是大宋建立之后第一次用最少的代价换得最大的利益的一场战斗,它为初创的大宋国之颜面增添了不少光彩。
所以天子赵匡胤格外重视,他大手一挥,让朝中文武大臣,以及皇族子弟亲自在码头上迎接,以此彰显重视程度,以及宣示大宋国威。
当今皇弟赵光义与赵德昭乃叔父之别,赵德昭在淮南所行之事乃是赵家之喜事,作为皇弟,受益无穷。而他在开封几个月也表现得不错,然而这一切所行之事,还不及自己侄儿的精彩,而这个侄儿在之前就展现出他的才华,处处盖过了他,因此他有一丝妒忌,不过在脸上看不出来。
所幸他知道君臣有别,毕竟自己的哥哥是皇帝,侄儿是郡王爷,所以他站在码头之上,等候钦差淮南使、梁郡王的归来,不过这与今日一事勾不上边连。
而今日一早,太上皇赵弘殷、天子赵匡胤、皇弟赵光义、赵光美以及朝廷上下,一干大臣等人亲自到了汴水码头迎接赵德昭。
天子銮驾、百官迎接还有史官在一旁记载今日之事,更有文人士子、百姓士绅商人,夹道欢迎,欢呼雀跃,共同见证伟大的时刻。
赵德昭今日身着一身官袍,虽然年纪看上去小,但是感觉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他远远就在船上见到了迎接之队伍,待船靠岸之后,赵德昭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迎身拜见天子赵匡胤,而他则道:“淮南使赵德昭幸不辱使命,业已完成陛下重托!”
赵匡胤龙颜大悦地说道:“淮南使、梁郡王完成的不错!你为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淮南之地,预判李重进叛乱,护得扬州安宁,实乃大功一件,而迎銮操练大宋水师,更让唐国国主闻之迁都避战自保,其他诸如巡视当地官吏百姓、民事舆情等皆有功绩!”
“多谢陛下美誉,儿臣必当为大宋鞠躬尽瘁,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待正式的过场之后,赵德昭坐上皇驾,太上皇赵弘殷、皇帝赵匡胤父子二人见到赵德昭瘦了不少,在路上一直问寒问暖。
赵匡胤半年未见到自家孩儿,立刻迎了上去,然后道:“半年不见,昭儿都瘦了,也高了不少。”
“劳烦爹爹记挂,昭儿不孝!此次淮南之行,让昭儿见识了不少,增长了不少经验呢!”
“昭儿说来听听!”
“回爷爷和爹爹,昭儿在淮南之时,考察民情,见到还有不少百姓生活在穷苦之中,而要解决百姓生活穷苦,则我们大宋还要做许多有利于百姓之事。”
赵弘殷赞叹地点点头,能有这些见识,不愧是自家的孙儿,而他则说道:“那倒不错,年轻人出去闯闯不是坏事,你爹十多岁的时候就走遍了中原,才有了如今这番成就!”
“爹爹所言羞煞孩儿了!”赵匡胤点点头。
天子让文武百官先行退去,然后銮驾回宫,赵德昭回到阔别差不大半年的皇宫,然后去后宫拜见自己的皇后娘亲贺氏。
而贺氏挺着一个大肚子,听宫中内侍女婢说道,如今贺氏已经有六个半月的身孕,而贺氏这段日子行动不便,走路都由香儿搀扶着。
赵德昭一身官袍,风尘仆仆就跑去仁明殿皇后贺氏寝宫,而殿外内侍见到郡王殿下回宫,即立即进去禀告。
内侍道:“禀告圣人,郡王殿下回宫了,此刻正在殿外!”
贺氏听闻儿子已经回宫,候在殿外,她已经大半年未见到他,于是乎立即让其入殿,“你快去宣殿下入殿!”
“是!”
贺氏立即让香儿搀扶着,从榻上起身。
赵德昭刚入殿,见到香儿搀扶着贺氏,就道:“昭儿见过娘!娘,你还是坐着歇息一下吧!”
“昭儿,你去了这么久,终于知道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了,在淮南还待得习惯吗?”
“昭儿不孝,让娘担心了,昭儿在淮南一切就好!娘,你看这是昭儿给你准备的礼物。”
贺氏嗔怪道:“昭儿,娘在宫中不缺,你这孩子又破费了。”
“昭儿知道娘会这么说,娘你打开看看,这是甚么。”
赵德昭说完递给香儿,香儿拆开来一看,原来是吃的东西。
“圣人,这是吃食的脆饼,还热乎这呢!”
“脆饼乎!”
“这是娘最爱吃的脆饼,昭儿自家广味酒楼特制,所以谈不上奢侈。”
噗嗤一笑,贺氏被逗乐了,而她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道:“昭儿,你希望娘生个男娃还是女娃儿。”
“男娃女娃都行!”
赵德昭与贺氏寒暄了一阵,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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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弘殷父子回宫之后,赵弘殷就拉着赵匡胤走到一边,然后窃窃私语,赵匡胤一听只是皱着眉头。
赵匡胤疑惑地问道:“甚么?立昭儿为太子?这……这也太早了,昭儿如今十岁,年龄尚幼!孩儿正值春秋鼎盛之日,这岂非太过唐突了?”
“不早,昭儿所行之事,孰能成为常人乎?二郎啊,你不要忘了那个神仙是怎么说的?而且你知道我大宋并不是大周,周世宗后人主宰不了江山,这才让我赵氏所得!”
“人曰:次子异乎常人,有人主之象!只是昭儿的年纪摆在那里,而且太子乃国之储君,恐昭儿暂时不能胜任!”
“嗯嗯,亏得二郎还记得,二郎你百年之后,这天下迟早要交给后人的,莫非你怕昭儿会抢了你的风头。”
“这倒不是,孩儿觉得昭儿还需历练一番,太早对他不好,孩儿此生定当要让大宋一统天下,而今天下四分五裂,环宇混沌不堪,不应此事而罔顾天下臣民,相反我相信昭儿日后一定能够承继大统,兴盛大宋!”
“胤儿所说的也在理!立储之事,可大可小,如今昭儿平定淮南,为君之道,不知道二郎该如何赏赐于他?”
赵匡胤说道:“前几日,宰相王文伯曾上疏道,梁郡王代天巡狩,平定淮南一战功劳卓著,几位宰辅一同上疏封梁郡王为亲王,不知爹爹认为如何?”
“爹爹素来不关心朝政,但是也知道了饭要一口口吃,勿要一口吃撑,成为一个胖人。二郎这么做,也是为孩子考虑,毕竟昭儿的年纪摆在那里。太小了身居高位,对他不好,还是让他进行一番挫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孩儿即是此理!不若改封昭儿为梁王,上次让昭儿遥领枢密院一职,枢密院设四房,兵、吏、户、礼分曹办事。不过这职务就从最低做起!而昭儿从小就立志想习武,索性此番就让他入枢密院进行参议军事,就让他在兵分曹办事。这样也好堵朝中大臣悠悠众口。”
“嗯,此事就这么办!”
当日,赵匡胤就传来内侍,传召王朴、范质等大臣入宫商议封赏一事。
王朴等人从皇帝身边的内侍官那里知道分上的意思,想必是天子有主见,所以一同入宫觐见天子。
待天子于殿内商议赵德昭封赏一事,下面的几个官员包括王朴在内的,几人都赞同皇帝陛下的旨意,而王朴身为皇子的师傅,也是十分认同此事,待一切就绪之后,就打算明日早朝颁布旨意。
次日,十九日朝会之上,赵匡胤就宣布了此事,诏曰:皇长子、梁郡王赵德昭以淮南使出使江南十四州,功劳显著,平叛李重进……升梁郡王为梁王……为同签书枢密院事……
此诏令一出,除了昨日几位宰辅,其他官员一同惊讶,而赵匡胤问道王朴等宰辅的意见,他们都十分赞同,而苗训与赵普也也赞同的样子。
此刻坐于朝堂之上参政的赵德昭终于有了一个合法的参议朝政的身份——同签书枢密院事。虽然听起来高大上,可是它在枢密院是最低的职务,不过也好,貌似在兵部内,这对自己日后军事化改革有帮助力。
“谢陛下!”
朝会结束之后,赵德昭遂又回宫,
如今赵德昭身为梁王,乃当朝亲王,若是居住宫内,显得于理不合。
可是仍旧居住宫中,出宫也是一切难事。
当日他就去了赵匡胤的福宁殿,将自己的难处都说给了自己爹爹听。所幸天子赵匡胤知道赵德昭所做的事情,如今年纪尚幼,虽然封王了,但是赵匡胤仍旧让他居住宫中,所以只是批准他出宫,授他出入宫禁令牌,日后出入自由,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赵匡胤遂叮嘱他日落之前必须要赶回宫中。
赵德昭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派马屁哄得赵匡胤屁颠屁颠的。赵德昭心花怒放,明日无朝会,他就可以借着出入宫禁的令牌,巡视开封产业。
ps.何为枢密院?枢密院掌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马之政令,出纳密命,以佐邦治。凡侍卫诸班直、内外禁兵招募、阅试、迁补、屯戍、赏罚之事,皆掌之。以升拣、废置揭帖兵籍;有调发更戍,则遣使给降兵符。除授内侍省官及武选官,将领路分都监、缘边都巡检使以上。大事则禀奏,其付授者用宣;小事则拟进,其付授者用扎。先具所得旨,关门下省审覆。面得旨者为录白,批奏得画者为画旨,并留为底。惟以白纸录送,皆候报施行。其被御宝批旨者,即送门下省缴覆。应给诰者,关中书省命词。即事干大计,造作、支移军器,及除都副承旨、三衙管军、三路沿边帅臣、太仆寺官,文臣换右职,仍同三省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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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赵德昭刚踏出殿门,赵匡胤挥挥手便留下了他。
赵匡胤方才在殿上有些愠怒,又十分不理解赵德昭所说的泉南二州取消上贡,而改为抽取一分利,对此他有一丝抱怨,道:“方才宴会之上,朕问你为何要对黄使君说不要朝贡,只要泉州一分利?昭儿你知道朝贡代表的是我大宋的颜面,而现在大宋百废待兴,百姓生活还十分贫困,今年又经历了二李叛乱、汉国入侵,这所需钱粮浩大。而爹爹每日都在计较财税收支,搞得头都大了,这里那里的都亟需财物,若是没有了朝贡,不止我大宋颜面无光,而且因为昭儿一句话就要失去一笔来源,父皇心有不甘啊!”
“父皇,此事不过是一点点蝇头小利,况且儿臣此番巡视淮南,也在为父皇寻找出路。暗中也调查了泉州许多事务,据说泉州港口外商众多,每日船只来往过甚,若是将此纳入管理之中,每年因船只费用所抽取的赋税会更多,到时候这一分利也会将贡奉赚回来的。而泉州各色人种形形色色,他们的饮食习惯各不相同,儿臣还打算将广味酒楼开在泉州那地方呢!这样子又将获取一笔收入呢!”
“哦!昭儿的广味集团办得如何了?”
“广味集团还甚是可行,只需要假以时日,遍布大宋各境,它所产生的利益就更加丰厚了。”
“昭儿所言也不假,只是此番刘寺丞出使泉州,不知道会不会给大宋朝廷带来好消息!”
“此事稍后儿臣会跟刘寺丞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请父皇放心,料想那留从效也会顺应我大宋朝廷的安排,届时因海上商税一来源而让朝廷获利。”
事实上赵德昭还想说的是等大宋统一之后,市舶司再行设置,而泉州也可以成为大宋的军港,届时在厦门等地设置海上防线。
“对了父皇,曹王一事该如何安排?儿臣打算先行安置在皇宫之内,等过段时间再细谈。”
“也好,曹王暂时就交给昭儿你了,你可千万盯紧了,不要出甚么乱子。”
“是,儿臣告退!”
赵德昭与赵匡胤一番长谈之后,遂辞别赵匡胤回了寝宫。而之后赵德昭遂于刘翰说了一番陈词,刘翰即按照赵德昭所言。
而宋国鸿胪寺丞刘翰在开封呆了三日之后,即开始启程,随同泉州别驾黄禹锡一同南下。
十一月二十三日,官船,刘翰携带皇帝所赐留从效之物品及圣旨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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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开封街头,赵德昭、小贵子以及赵信一早就出宫来到城南汴水附近闲逛。
这大清早的开封的鬼市十分热闹,都在卖一些早点,而自从光为酒楼推出各色小吃之后,东京街头皆是竞相模仿之人。
其他商铺一些山民们都在卖一些新鲜采摘的蔬菜、肉类。
“客官呐,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炉的——”
“卖蒸饼喽——”
“馄饨,一文钱一碗——”
“新鲜的菜——”
“肉——”
“……”
赵德昭三人出宫未曾吃过早点,而开封城的早点一直都是赵德昭想念的,自从去了淮南五个月,一直都是吃不好,睡不好,难得今日去城南闲逛,即来到街旁一家小吃摊,主家名为“包氏早点铺”。
“小二,来三碗馄饨,三屉小笼包,外加三碗豆腐花儿。”
“两位小哥儿、这位官人就坐,稍等片刻,马上来喽——”小二一转身,入内召唤去了。
未几,三碗馄饨,三屉小笼包,外加三碗豆腐花儿速度很快地到了桌上。
三人不等对方反应,就食指开动,味觉大开,不一会儿即吃完了。
“殿…..公子,这开封的小吃真好吃!”小贵子摸摸嘴巴,砸吧砸吧的样子,又摸摸肚子,表现出一副可爱的样子,仿佛意犹未尽。
赵德昭眯了眯眼睛,小声道:“当然啦,小贵子知道吗,这些吃食大多是出自本……公子之手,以后宫中闲暇时刻即能品尝如此美食,唉——宫中美食虽好,可还是外面的香啊!”
“殿……公子可不要这么说!”
“确实如此!”
三人吃完后,赵信付钱递给掌柜,然赵信接过那商铺递过来的钱,不过在手中掂量一下,感觉此钱十分轻薄,成色也不好,疑似假*钱,然后又将找零的钱币翻转过来一看,原来是大钱“永通泉货”,而这大钱正是唐国所铸造的钱币,他一把抓住那商户的衣领口,质问道:“为何这钱轻薄,毫无重量可言,莫非是假*钱?”
而那商户猝不及防,阿阿吃痛杀猪似的叫了起来,所幸周围没多少人。
这位商户道:“这位官人,冤枉啊!这是江南钱,从唐国流传过来的,最近商铺上所用之钱币皆为此钱,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周围几家商铺,大抵如此。小人可不敢欺骗啊!”
赵德昭从赵信手中接过钱币一看,真是唐国的“永通泉货”,此币他曾在淮南一地见到过,而且今日他手中见到的这几枚铜钱,个头轻巧,成色看上去且都为铁锡钱,确实价值不大,而老百姓要去花钱购买物品,必定先交易这小劣钱,而这些钱被百姓认为是没有价值的,没有朝廷及地方官府的支撑。久而久之,流通中的钱币大多数将成为劣币,这即是劣币驱逐良币。
“算了,赵信!还是放了这位掌柜吧!此事还我看这位商家没有说谎,看来此事十分棘手,若是市场之上皆为此永通泉货,劣币横行,恐怕对我大宋商业不利。还有这钱我确实在淮南等地略有耳闻,当时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去年十月唐国国主已经废止了此钱,只是没想到如今尚能在开封见到此钱,只不过如今它已经泛滥成灾,若是再这么下去,可就出大乱子了。”赵德昭这么一想,不行啊,他打算回宫之后将此事禀告给赵匡胤,商议此事。
“殿……公子,这该如何?”赵信忙问道,
而一旁的小贵子不知道这钱有甚么问题,只道听这两位在谈。
“你先放了这商户,我们且去周围几家逛逛,稍后我们再去酒楼看看,是否收取轻钱,若是大多数商家皆如此,恐怕事情出人意料啊!”
赵信送了手,然后三人即出了铺子,往四周商铺逛逛,一圈下来,情况确实如那位商家所言,开封之中已经悄然出现了唐国的轻钱,而此钱乃是劣币。
前世赵德昭学过经济学,也知道这是劣币驱逐良币之行为现象,而唐国因为连年征战,丢失国土,所耗费钱粮无数,百姓饥馑,国库空虚,物价腾贵,遂于显德六年听从礼部侍郎钟谟之请,铸大钱“永通泉货”以一当十,又钱当二钱“唐国通宝”。
以一当十,唐国政府如此做法实在是向周国朝廷贡奉不够,所以出此下策,盘剥民间财富,只是如此以往,老百姓必定将苦不堪言,而深知此祸害无穷无尽的赵德昭知道,朝廷必须要采取强有力措施,废除此钱在民间的流通,否则会被有机可乘之辈利用。
当“奸钱日繁,正钱日亡”,国家就不能履行其职责了。
而此刻赵德昭望着街市之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情亟待解决,而此事看来只有让朝廷出马,铸造足量货币,发行天下,颁布法令禁轻小恶钱及铁锡钱。如此方为上策。
赵德昭这么想到,原本今日出来放松一下心情的,只是如今被这件事情给烦住了。
随即赵德昭三人去了王朴的府上,将这件事情报给王朴,然后让王朴出面跟赵匡胤去说,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线索的发现者。
赵德昭到了王朴府上,让赵信他们在府门口等候,他进去一会儿就会出来。
王朴尚在府上,他见到赵德昭,道:“梁王殿下,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老臣府上,不知何事?”
“先生说笑了,学生哪敢啊,只是学生今日出宫,在街市之上发现了这样东西!”
赵德昭说完,将手上的几枚唐国的“永通泉货”递给王朴。
王朴拿过去一看,这钱从外表上观之,跟到大宋境内的货币一样,只是从重量上一掂量明显轻了不少,他博学多才,看到钱币上的字就知道这是唐国的钱币了,他疑惑地看着赵德昭,道:“殿下手中这几枚唐国钱币,如何得之?”
赵德昭将事情原原本本给说了一通:“先生,这是小子今早我在市集之上看见的,而且小子问了店主,他说最近市面上基本都是此钱,而且他有时候也不敢收此钱,毕竟此钱无论从重量还是质量上来看都跟大宋境内的钱币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店家奈何不得,急得要将此钱转出去。而小子问他这附近是否如此,他点点头。”
“殿下,铜钱轻薄,恐不利朝廷啊,长此以往……恐怕……”
“因此小子今日来先生府上,就是为了此事!还请先生明日上朝之时,将此事禀告父皇!”
“殿下,明日上奏一事就交给老臣了,殿下就请放心好了!”
“德昭代百姓谢谢先生了!”
“这事情幸亏被殿下发现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有劳先生了,德昭就此别过!”
“殿下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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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宋代称呼
对皇帝的称呼
除皇子皇女外,无论是太后、皇后、妃嫔、大臣、宦官、宫女还是平民,平时都称皇帝为“官家”,也可称“大家”,禁中人私下议及时也称“官里”。但在朝堂上或上奏章时,要称之为“陛下”。大臣与皇帝议事时一般也是称陛下。
总之,相较于“官家”,“陛下”是种更正式、慎重的称谓。皇后一般称皇帝官家,但若在正式场合或谈很严肃的事时也会称其陛下。
劣币驱逐良币(badmoydrivesoutgood)是指当一个国家同时流通两种实际价值不同而法定比价不变的货币时,实际价值高的货币(良币)必然要被熔化、收藏或输出而退出流通领域,而实际价值低的货币(劣币)反而充斥市场。16世纪英国伊丽莎白造铸局长提出,也称“格雷欣法则”(gresham'sw),他观察:消费者保留储存成色高的货币(undebasemoy)(贵金属含量高),使用成色低的货币(debasedmoy)进行市场交易、流通。.
(多谢商君问天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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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的夜晚冰冷无比,可是赵德昭一片火热,前世依稀看过《百科全书》、《纪效新书》等书籍,他自然知道黑*火*药的配比,脑海之中回忆片刻之后,赵德昭挥笔在纸上写下了配方:
硝一两、黄一钱、四分柳炭,一钱八分;共硝四十两,黄五两六钱,柳炭七两二钱,用水二钟,舂得绝细为妙。
秘法:先将硝黄炭各研为末,照数兑合一处,用水二碗下在木桕,木杵舂之。不用石鬣者,恐有火也。每一桕,舂可万杵。若舂干,加水一碗又舂,以细为度。舂之半干,取日晒,打碎成豆粒大块,此药之妙,只多舂数万杵也。
按此配方比,其中可知:硝%,硫%,碳%。接近于后世黑*火*药的配比是75%,硫磺10%,柳炭15%。
待至天明,赵德昭吩咐心腹得力之人,按照此配方配比,于城中药铺、杂货铺之间采购材料,然后快马运送至军器监。
此刻赵德昭风尘仆仆,也正赶往军器监,新任火药监、作坊副使魏丕以及数十个工匠已然等候在军器监候旨。
待赵德昭至军器监之后,魏丕及数十工匠拜见了梁王千岁,
赵德昭抖抖衣袍,郑重其事言明道:“诸位,今日所行之事十分危险,待会儿按照我所说的切勿靠近火源或者热源,而今日本王将和大伙儿一起同甘共苦,荣辱与共。今日之事若是成功了,你们今后就是大宋的功臣,你们的家人为你们而自豪,大宋子民将为你们骄傲!”
“殿下——”几个工匠听了之后热泪盈眶,十分感动,在他们心目之中,王爷是高高在上的,与他们这些贫民百姓怎会有挂钩,而他们今日所见到的梁王殿下,全然不是如此。
“你们都起来吧,殿下待会儿有事吩咐!”魏丕吩咐几人,按照配方上所写的流程,快速赶制,然后尽量避免不当的操作。因其实现做好充分准备,严令匠人不得靠近火源、热源操作,恐其爆炸,而且屋外驻扎这五百禁军将士。
屋内,气氛紧张有序,在赵德昭与魏丕的亲自指挥下,工匠们将提纯过的硝、柳炭和黄【硫磺】分别按照赵德昭提供的比例称好,然后分别磨成细细的粉末,再按照赵颜提供的方法,为防万一,还是先用水打湿后混合在一起。
工匠们气氛紧张,时时刻刻提防着,赵德昭刚刚一开始即已经言明了此事的危险性,所以工匠们皆提心吊胆地操作者,唯恐出现个万一。
但是当他们看见身为梁王的赵德昭放下身段,也和他们一起操作着,这紧张的心情已然放松了不少,操作之余,暗自佩服梁王的气概,觉得梁王也是人,今日能和这些凡夫俗子在一块儿,果然是平易近人啊。
火药已然打湿,和在一起,看似一团黑褐色的泥,而魏丕命人吩咐在通风阴凉支持晒干,十二月的天气严寒,阳光也微弱,赵德昭让人拿来扇子在一旁扇着。
众工匠们用托盘把火药泥摊得很薄,冬季本就严寒,而等待干则需一日,次日这些火药就被晒干了,之后再行碾碎成小颗粒,此时又拿来铁片制成的外壳,装入此物之中,这便是一个手雷了。
这样连续制作了两日之后,所有工作已然完毕,等待最后一道试验的环节。此次统共制作而成三十个手雷成品,十个火药丸子,也即是试验品,而等待其威力则必须让当今天子赵匡胤亲眼目睹其震慑夺人的杀伤力。而试验一事情赵德昭暂时先回宫禀告赵匡胤再行定夺。
到了福宁殿,赵德昭见到赵匡胤,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啊,火药今日已然制作而成,连续两日的工夫,耗费了军器监数十个工匠的努力,火药如今终于成型了,只待父皇择日选择一个时机,进行最后试验的环节了。”
赵匡胤方才批阅奏折。一听闻火药已经制作好,连忙放下笔,而朱笔已然划花了奏折,龙颜大悦道:“昭儿,这太好了,你说的是真的么?来人那,去通知几位宰辅,明日上午摆驾城西官署禁地,朕要与几位宰辅亲自一睹其风姿!”
“是!”内侍立即传旨下去,分别去了王朴、范质、王溥、魏仁浦、苗训、赵普以及赵光义这几人府邸传旨,明日去城西官署禁地,观看火药表演。
几人受旨之后,皆准备明日的见证。
第三日一早,宰辅几人与皇帝、赵德昭皆来到了城西官署禁地。
此地位于东京城西北角的天波门外,荒无人烟,周遭没有一家住户,且方圆十里都属于官署的禁地,没有经过朝廷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而禁军将士们时刻在周围把守着,既要守护这里的秘密,也要随时以防出现意外。
周围尚且荒地一片,赵德昭吩咐让人购买几只家禽以及几头猪,然后放置在空地之上,周围几人不知道赵德昭关子里卖的是甚么葫芦。
此刻禁军将士们运送了手*榴*弹与火药丸子拉了过来,赵德昭吩咐拿来引线,随即从中取出一个手*榴*弹,然后缚在手*榴*弹之上,这样人可以在老远之处操作,而在手*榴*弹附近拴住一只鸡。
“父皇,诸位大臣,你们都躲得远远的,太近了不安全!”
赵德昭让周围众人避远一些,然后捂上耳朵,随即命人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嗤嗤的声音一点一寸地燃烧着,不久之后就烧到下部。
霎时间“轰隆”一声,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尘土四溅,周围一只鸡已然体无完肤、鲜血四溅,血肉模糊,手雷所在的地面,只见地面上泥土已经被炸开,露出下面的泥土,周围的地面也都是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硝石味。
赵匡胤以及几位未曾见过此威力的宰辅、将士、工匠之人闻到这股味道,赶紧捂住了鼻子。此刻他们全部目瞪口呆,仍然在为方才惊险一幕而惊叹与恐惧,而炸弹过后,地面之上已然凹陷一个小坑,不过这只是手*榴*弹的威力,而在手*榴*弹之中也夹杂一些陶瓷碎片,铁钉,所以方才才让大伙儿躲得远远的,否则被其伤害,皮肤之上必然出现大的伤疤。
而尚未定过神来的宰辅,以及大呼此物有如此威力的赵匡胤,全都双目惊恐地盯着那个丸子一样的物件儿,而此物足足有一个小寒瓜那么大。
赵匡胤见其体积庞大,疑惑地问道:“昭儿,那个物件儿是否是最厉害的!”
“父皇所言极是!此物名为炸弹,不过如今依托它的武器尚未造出来,此物圆滑,形似小寒瓜,掂量上去亦觉得此物十分沉重与突兀。”
“昭儿,那个一并也试试看!”
“是,父皇,昭儿立马让人试验其威力,让其诸位见证一下它慑人的威力。”
很快,赵德昭随即对周围之人说道:“此物比之方才手*榴*弹更加厉害,现在还不知道威力如何,你们都散开,让我点燃一个试试威力。”
“陛下,危险,还是让臣来试试!”说话的是禁军的一个小将。
随之按照先前的操作,小将点燃引线,然后周围之人躲得远远的,小将捂着耳朵也逃了去。
“轰——”一声巨响,大地震动,周围尘土四溅,而此刻开封之中,宫殿楼宇、陵寝殿堂、房屋屋舍等皆晃动了一下。
“地龙动了——”大伙儿异口同声道。
随之百姓惊恐万分,有些人尚未着衣,便冲出房屋,人皆到了屋外,大伙儿一致认为是地震,可是不久之后房屋依旧挺立,不见地震来此,怔了良久之后,大伙儿全都惊恐万分地回屋了。
而此刻城西官署禁地,众人讶然,方才这震撼人出乎人想象范围,而赵德昭也觉得这声响声十分震撼人心,比如观之地面之上,比之方才更甚,一个巨坑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而那头猪已然四分五裂。
一些胆子小的人早就面如土色,看着活生生的猪都死了,都坐在了地上,许久未曾站立起来。
“陛下万岁——”几位宰辅同时跪倒在地,其后禁军将士也跪了下来,赵德昭亦跟随众人之后。
“平身!诸位方才看见了火药的威力了,此物今后可作为我大宋的军备武器,料想此物一出,必定让天下震惊。今日再此地试验之,果然超乎所料,而此物既然为我大宋所有,则必须保密,否则流传出去,必定祸害无穷。张德钧,传朕旨意,今日一事不得外传,若是让朕知道是谁传出去,后果自负!”
赵匡胤说至最后一句话时,面色决然。
赵匡胤一番话听得众人屏住了呼吸,而此刻赵匡胤继续说道:“梁王此事为最大的功臣,特命其为军器监判监事,作坊副使魏丕有功,升任作坊使,其余工匠赏赐每人金子十两,休假三日。”
“谢陛下!”
赵德昭没想到因为火药一事,赵匡胤让其担任军器监一使,全权负责军械器备的监造与改进,而此刻魏丕也深情地看了梁王殿下一眼,表示愿意效犬马之劳。
而人群之中赵光义的眼神之中泛起了一种不一样的意味、一丝怨毒的目光,不过好在他掩饰极深,所有人都看不到,但是赵德昭却捕捉到了一丝信息,看来自己的三叔已然对自己是羡慕嫉妒恨啊!
可是这有甚么法子,在原本的时刻可是这个亲叔叔坐了皇位,所以这一世他不打算让赵光义奸计得逞,甚么“金匮之盟”,“斧声烛影”的,统统都是神马,只要自己强大了,还会怕历史会重演吗,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打拼嘛!
不过赵德昭忽然觉得自己的改变,没有让这个三叔改变多少,而原本历史上受到重用的赵光义,如默默无闻一般,时刻被赵德昭的惊人表现所掩盖,而赵德昭亦不知道赵光义是否会如历史上一样变成一个冷腹黑男,所以暗地之中还是防备为妙。
而权力是最能腐蚀一个人的,所幸如今赵光义所接触的权力不是最核心的,赵德昭如此先声夺人,建立自己的势力,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与理想,亦必然是存了让赵光义不去触碰权力。
今日一事,让众位大臣改变了对战争的看法,原来战斗还能这么打,而赵德昭火药制作成功,也让战争变得更加激烈,更加白热化,或许赵德昭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只是让历史更加提前一些,让原本困难之事变的更加简单。
而围绕战争环节展开,赵德昭所做的只是微不足道之事,而如今其他之事也只能慢慢展开,相信不久之后,自己所期望的亦能实现。
此时此刻,冬季,强劲的冬季季风吹刮,沿岸流的流动势力较强,可以沿岸出后世台湾海峡入南海。而如今他们避过了这股洋流,万松船队已然过了澎湖列岛,围绕流求西海岸一路北上。.
(感谢谜独白与染夕瑶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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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物以稀为贵,正是此理。赵德昭暗自偷着乐,因其少量高价出售玻璃制品,价格上扬,给大宋国库也带去了一笔不小的收入,此事赵匡胤得知之后哭笑不得,看样子确实如自己儿子所言一般。
赵德昭后来就提议让户部侍郎薛居正接管玻璃出售一事,将此正式纳入户部管辖之中,而他则在将作监与军器监之间行使自己的监督。
几日后,赵德昭再去将作监的时候,黄匠头已经把凸透镜给打磨了出来,而赵德昭拿起凸透镜,放在眼前,视线往远方看,那正走向这边的魏丕感觉就在眼前似的,而他放在手上方,那双小手顿时也觉得硕大无比,于是乎他让黄匠头将此安装起来,不一会儿,一件望远镜、一副近视眼镜、一副远视眼镜以及一件放大镜就诞生了。
这时候魏丕进来了,他道:“殿下也在此处,臣见过殿下!”
赵德昭拿着成果道:“魏卿不必拘礼,来看看本王所研制的千里镜、远近视眼镜以及观微镜!”
“千里镜、远……近视眼镜、观微镜?”魏丕看到赵德昭左手右手皆拿着,就问道,“殿下手中的这四件物件是何物,臣从未见过,不知有何用途?”
“魏卿你还是拿过去视之,稍后我会告诉你如何用?”
赵德昭先递给魏丕放大镜,然后让他看纸上的东西,魏丕拿过放大镜,观之,那原本细小的字体一下子就变得很大了,他啧啧称叹,道:“殿下,这观微镜不错,臣有时候晚上看书的时候,一下子就感觉眼前一明一暗的,那字就看不清了,而且明天有时候看累了,也看不清。殿下到时候能否送臣一件?”
赵德昭神秘地说道:“自然会送,魏卿你再看看这个千里镜,会让你吓一跳的!”
“哦?”魏丕表示很好奇,他接过望远镜,然后按照赵德昭所说放在眼前,眯着眼睛,伸长缩短调节圆筒,他看远处之时,远方的景物一下子感觉拉近了眼前,此刻天空老鹰盘旋而下,仿佛往眼前飞来,一下子要往魏丕这边飞来,而他吓了一跳,差点要丢下望远镜。
等他惊魂已定之时,赵德昭早就在旁边捧腹大笑,道:“魏卿啊,你这个反应也太大了,哈哈哈——”
“殿下,这就是殿下一直所要提倡的千里镜吧!”魏丕一下子恍然大悟,说道,“殿下不愧是神人,此物若是用作战场之上,探查敌酋,自然十分方便,我大宋军队探查军情之时,凭借此物可在老远的地方探明敌军一举一动,可谓是一件杀器啊!”
赵德昭言明此事,道:“魏卿所言极是,不过这千里镜事关我大宋安危,所以此物暂时不能送你一件,等过段时间再赠与你一件儿,可好。”
魏丕一口回绝道:“此物事大宋机密,就是殿下要送我,臣也不能手下。”
“嗯,魏卿忠心耿耿,实乃我大宋良臣,这剩下的两件东西你且看看,适合不适合你,本王打算多制作几件,送给父皇娘娘以及几位宰执!”
“多谢殿下!”魏丕拿起两幅眼镜,分别试戴了一下,发觉其中一副近视眼挺适合自己的,“殿下,这眼镜当真神奇,戴上了之后,臣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楚了。不知道殿下这些个物件儿为何会如此啊?”
“这个,本王暂时也解释不清楚,这副眼镜我回头让人制作一副给你,现在我要入宫面圣,给陛下带去好消息了。”
“多谢殿下的厚爱,臣万死不辞!”
“好了——本王想走一步,魏卿告辞!”
随即赵德昭入宫带去了这四样物件儿,而赵匡胤的反应同样如魏丕一样,特别是对望远镜一物件十分喜爱,当下就留下了放大镜与望远镜,然后赐其名曰:“千里镜”,“观微镜”。
赵德昭随即提了一下千里镜的用途,赵匡胤顿悟,敢情此物也是军备之一,于是乎吩咐下去再行制造一些,以备秘用。
而老花眼镜就送去了太上皇赵弘殷那里,刚好配备。剩下的近视眼暂时自己放着,过段日子再让人制作一批。
随着时间的推进,玻璃制造工艺也日趋成熟,还能制作其他一些工艺品,以及简易的显微镜。
而让户部侍郎薛居正所管理之玻璃制造之产业也给整个国库的收入增加了不少,此事也让户部这个最不缺钱的部门变得更加有钱了,而除此之外,赵德昭也在谋划让一些玻璃产品出口到其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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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将作监工作完成的不错,而那边军器监赵德昭也要兼顾之。这一天上午,赵德昭又来军器监监察,然后见到武器架子上面放着一把未上箭的弓弩,他抚摸着这把弓弩,正要上弦一试。而此刻魏丕进入库房,赵德昭遂问道:“魏卿啊,这个弓弩的发射距离是多少?”
魏丕直言道:“殿下,此弓弩最多一百步。”
“哦!”赵德昭点了点头,一百步也就大概10-150米的样子,也不是很远。
“这是我大宋射程最远的弓弩吗?”赵德昭追问地说道。
“对的,殿下,除了床弩之外,如今在我大宋军队作战之中乃是最远的射击弓弩。”
“此弓弩在作战之中,所射之距离还不够,若在战场上杀敌,能够提高弓弩的射程,那就不错了,可惜——还是射程不够,若是有神臂弓在此就好了……”赵德昭自言自语,惋惜地说着。
赵德昭语气之中所提到的神臂弓,据说是在熙宁年间制作而成,可惜现在还是建隆元年,离熙宁还早近半个世纪呢。
据《宋史》记载:熙宁元年,始命入内副都知张若水、西上阁门使李评料简弓弩而增修之。若水进所造神臂弓,实李宏所献,盖弩类也。以檿为身,檀为弰,铁为登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三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笴。帝阅而善之。于是神臂始用,而他器弗及焉。
赵德昭知道这把弓弩确实未能达到神臂弓的射击距离,据说神臂弓号称其他器械都及不上,成为宋军弩手的制式兵器之一。
而其原理,赵德昭未见过神臂弓,但是宋史中却记载,神臂弓似弓而施榦镫。以镫距地而张之,射三百步,能洞重扎,谓之“神臂弓”,最为利器。
然而如今此类的神臂弓尚未出现,而赵德昭打算在火器研制之前,改进如今的弓弩设备,所以对神臂弓念念叨叨,也希望做出这个一个类似神臂弓的弓弩利器。
赵德昭随即又走到一张床弩面前,此床弩为宋军之中最大的一种,只是目前还没达到它最大的恐怖之处。
据《武经总要》记载:自弓至4弓,种类很多。多弓床弩张弦时绞轴的人数,小型的用5~7人;大型的如”八牛弩”,需用100人以上。所用箭以木为杆,铁片为翎,号称”一枪三剑箭”。
床弩的射程可达三百大步(约合570米),是中国古代弩类武器中射得最远的。但床弩构造笨重,机动性较差。随着火器的发展,床弩逐渐被废置不用。
所说床弩笨重,但却并非一无是处,作为射程最远的武器,还是有必要保留的。
“魏卿,本王曾经听说极西之地有一个国家,他们的单人弓弩射程远达二百四十多步,却并非是床弩。它号称其他器械都及不上,只是我只是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可惜本王一直以来却画不出来,这……还得靠我大宋的能工巧匠共同来努力,才能创造出一种形式的武器,而所需大量的人力。”
“殿下,真有这样的利器?臣未曾听说过,不知道殿下是否能够描述一下它大概的样子,臣让人拿一些纸笔来,然后绘出来。”魏丕说完就让人拿了纸笔来。
赵德昭道:“也罢,你让工匠前去一试,毕竟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你我预知不了的事情,你记着……此物以檿为身,檀为弰,铁为登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三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笴……似弓而施榦镫。以镫距地而张之,射三百步,能洞重扎……呃……这个本王也就记着这么一些大概的东西,辛苦魏卿了。”
“能为殿下解忧,实乃臣之福分,殿下请看,臣不才,也只能大概依样画葫芦所绘之,殿下且让臣下去一试究竟。”
赵德昭一看,也就这么一回事情,即道:“此弓弩一事就交给魏卿了,如果所缺甚么人手或是材料,本王会向父皇一一奏明。”
“是,殿下,臣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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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弩最初出现于春秋时期,传说由楚琴氏发明。楚琴氏在战争中感到弓箭的威力还不够,便在弓上装臂,创造了第一把弩。.
如今水泥已经制作而成,也解决了朝中文武百官心中的疑惑,只是水泥这个物件儿该如何推广出去,而且确保营利,但是又不会被其他国家给窃取了去,此事确实是一个难题。
可这样的难题,赵德昭虽然可以发表言论,可是毕竟事关大局,所以凡事得商议之后再行定夺,而赵匡胤亦觉得头大,同意由百官商议之后行事之。
经过了两日朝会商议之后,朝廷最终做出了决定,在京城首先作为试点,然后招纳开封附近的商人出钱投资水泥,直接由朝廷垂直管理,管理之人皆有朝廷调度分摊,财税收入由户部管理,工程建设归工部管理,而商人必须是家世清白,祖上三代没有当官的。
赵匡胤思考再三,朝廷就派一些禁军分别驻扎在各个官商合办的水泥厂附近,亦是为了保护水泥的秘密不被外泄,又将建隆元年淘汰的禁军老兵安置在水泥厂内,同时赵匡胤派出了一批禁军定时守护在那些工厂内,以防疏漏,而让他们做各种杂活,这样子既可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养活家中之人,而且这批人又忠心耿耿,保家卫国,朝廷自然是最放心的。
赵德昭也派了长春堂与飞雀的密探,防止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别说一个小小的水泥厂,其实它发挥着非常大的作用,这次朝廷还特意去了他们的军籍,允许他们的后代可以参加科举,适当增加了一些待遇。
而在这个时候,城西一家水泥厂发生了一件大事,然后朝廷调查之后,说是发现了汉国的奸细,所以那家水泥厂的老板就被赵匡胤请去喝了茶,从此之后不允许再经营水泥一事了,而那奸细则被就地正法,所幸水泥的配方掌握在朝廷之手,而此事也让其他水泥厂的老板大惊,从此之后就安安分分地做事情。
而随着水泥厂的修建,京城改造计划也开始了,一些工匠以及民役开始修建开封的下水道、推到危房直接修建新的水泥房,修补城墙,加固开封河道两岸的大堤。
其次最轰动最大的是城外如家的别墅群。
这次赵德昭在如家花了大成本,他请大宋的能工巧匠开始按照他的修建设想以及图纸,打造了钢筋,烧制了瓷砖、红砖,按照后世修建别墅的过程,开始修建第一栋别墅。
这几日开封头条新闻就是朝廷发布公*文,吸引民间商人的投资,然后官商共营水泥厂,据闻此物可以建造房屋、加固大堤、修筑城墙、建造道路,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而此刻商人聚集开封,听闻此事,亦觉得是个机会,若是与官家合作经营水泥,这其中的利益可是不少啊,虽然其中的条件苛刻,可是说不定也是个家族起飞的机会。
在开封城中,刘家石炭铺的东家刘房亦相中了此次良机,上次未曾与梁王千岁谋面,亦未曾相商经商之事,错过了一次机会,而上次梁王千岁派去流求的船队,其中也有一艘是自家的,算是变相地攀龙附凤了。
据闻此水泥督造乃是梁王千岁牵头,然后上议朝廷所行,今日之事全部由王爷提出,最终通过了朝廷文武百官的决议,决定在开封进行试点,开封附近几州县的商人皆可参与此事,条件苛刻,他也从朝廷发布的公*文中看了,可是对于商人来说利益是第一位的,而他刘房虽然奉行利益第一,但是从不做昧着良心之事,所以这次刘家也要分享朝廷的一杯羹。
而孙家石炭铺的孙如海亦如此,其他商人纷纷扎堆京城,在商业大会之中由官府出面进行遴选,合格之人才能拿到朝廷的开场公*文。
几番下来,孙刘两家拿到了朝廷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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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赵德昭也不偷懒,他在图纸上设计了现代别墅的样式,而这批别墅的新建选择在了城外的如家,那里是他的封地之一,也是此次水泥制品试验的基地之一。
开工第一日,首先在择了一处地方,然后破土挖掘,挖出一个深坑,先要固定地基,浇筑好基础,柱头采用现浇、周围砖头砌筑,楼层现在只能采取架构预制板的方式往上了,而为了保险起见,暂时修建两层半的别墅。
工地上在修建别墅之时,赵德昭按照设想,然后鼓捣出了一些物件儿的图纸,如抽水马桶,小便器、水管、水龙头、瓷砖、玻璃窗、护栏等一些建筑材料,除此之外还有沙发等等。
当将作监的工匠以及铁匠拿到赵德昭的图纸之时,全部都傻了眼了,这些物件儿他们全部都不曾见到过,赵德昭之后就一一向他们介绍了这些物品的使用原理,在他一遍又一遍的教导之下,工匠们才勉勉强强作出了一些物件儿的成品,只是赵德昭让他们再改进一下,又给了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的子女可以去学习,这些工匠自然越发感恩涕零,做起事情来越加勤奋与钻研,陆陆续续搞了一个多月,这些东西才制造成功。
在这一个月内,成为的如家,一桩别墅已经修建起了一层半了,看样子赵德昭还算满意自己的作品的,毕竟前世在农村基本上上了年纪的人都是水泥匠,帮村里人修建房屋,而赵德昭家新房修建之时,他可是出过力气的,大概也清楚房屋修建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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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官商合办的水泥厂开始负责开封城市的建设,官府在开封周围州县开始招募劳役,开赴开封城,进行开封城市的修建与改建,整个开封城市开始热火朝天起来。
整个朝廷体系如同开动的大船,船上各部分的人员负责不同的事情,而在各部门的配合之下,开封城市的道路、城墙、民居、河堤、下水道各处设施都在紧罗密布地修建之中。
随着人员的流动,开封城市亦变得繁华起来,夜市更加繁华,而之后整个市场开始被打破了,无论早晚,市场都很活跃。而东京城的酒肆、客栈、茶馆等地人流不息,最近最热的话题就是那个水泥。
酒肆之内,一堆人挤在那儿,这时候童福银道:“毕哥儿,你没见到城外如家已经修建了一层的别墅吗?”
“是的撒,只是没想到水泥还能那么用,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啊!”
“军林兄,我老头子这么大的岁数,真是开眼见了。”
“哦!下午东兄与我一同前往……”
“……”
随着人流量的增多,这段时间,东京城差点出现粮食的危急,由于开封的人多了,各处消耗巨大,开封的粮食价格也从二十文一斗上涨到三四十文一斗,而这段时间,民工忙于修复河道,开挖斗渠,进入开封的漕运粮船因为搁浅,亦只能耽搁在了陈留,再通过人力马车等路上交通工具运送京城。
而赵匡胤亦觉得如今开封的粮食消耗巨大,此刻正值春耕时节,开封的存粮不够,若要彻底解决粮食危机,则要从周围几个仓调集粮食,可是这调集一事不是这么简单的。说是存粮,可实际上有一些还是支撑军备武力花销。
如此也只能从江淮等地调集粮食了,即让漕运船只从江南开始调集一些粮食。
三个月后,原本空荡荡的城外如家,此刻已经修建起了大宋朝第一栋别墅,它体现了东西方的完美结合,而且为了稳固性,赵德昭特意只修建了两层半的别墅。
而在别墅之中,他又让人按照他的设想,如后世别墅一般,里面的配件一个都不少,该有的几乎都有了,而其他物件儿他暂时也不可能会让工匠们去操作的,而大宋朝廷科技力量有限,这个社会还处在封建社会的中间阶段,毕竟有些事情现在还不现实。
赵德昭现在这样做就是让社会开始产生资本的萌芽,而随着他的设想,慢慢让一个社会过度到另外一个阶段,因此一些设想或许超过了这个时代,可也只是让这个时代之人感到好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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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中南半岛之上,一个国家,占城国,如今已经是第七个王朝再此地建立了。
这里气候十分炎热,在国都因陀罗补罗【今茶荞】,一位国王名叫阇耶因陀罗跋摩一世对他的臣子说道:“啊——阿木木菠萝,带着这些贡品到宋国去,宋国的皇帝是我们占城的幸运人,遥远的北方是我们的朋友。可恶的真腊人掠走了我们的当地婆那加塔的女神雕像,丁朝人也不是我国的友人,这次你去宋国朝贡,带去我占城的信使,结交大宋国,若是能够得到大宋的帮助就再好不过了。哈呼——”
“啊——尊贵的孤王陛下,爱臣愿意去宋国,带着占城的水稻、象牙、芦荟、铁器、珊瑚前去完成孤王陛下的任务。哈呼——”
“哈呼,孤王已经下令在婆塔原址上重建了一座杨婆那加女神雕像,不要让孤王失望哦!”
“是!”
此时此刻,占城国王已经派遣几艘海船,从首都因陀罗补罗出发,穿越南中国海,穿越流求海峡【台湾海峡】,在泉州停泊了一日补给之后,一路往北,进入东海,从长江口入河,此刻正从扬州,沿着内河北上,朝贺开封。
此刻船队停泊在泗州城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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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七王朝(900~986),五代复称占城,国土较广,北起今越南河静省横山关,南至平顺省潘郎、潘里地区。后为越南阮氏王朝吞并。
建隆二年庚子(961),占城国王遣使来朝。.
一切都结束之后,赵匡胤将赵德昭的那幅地图带回了福宁殿,然后彻夜都站在地图前,拿着放大镜在那里东看西瞧的,这地图记载得真是详细,赵匡胤此刻看得如痴如醉,而他的帝王统一大业也在酝酿着。
而恰在此刻,现任武德司武德使王仁赡连夜入宫,觐见皇帝。
王仁赡拱手而立,而此刻皇帝正站在一幅画前面,拿着个琉璃在看,“臣武德使王仁赡觐见陛下。”
赵匡胤从地图前转过身,挥了挥手,脸上悦道:“起来吧,来与朕看看这副地图。”
王仁赡走了过去,方才原来陛下看的是这副图啊,当他看向地图时,忽然间他也被上面的江河湖海山川所绘惊呆了,细细地看着地图上的各处地方,忽然目光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纺锤形状的岛屿,讶然道:“陛下,这地图真是详细,囊括了好些个国家,而且这里竟然就是梁王殿下所说的流求!”
王仁赡戳中地图上标有“流求”的这个地方。
“是啊,仁赡这就是流求了。”赵匡胤点点头。
王仁赡忽然记起来手上还拿着密文,拱手而立,递给赵匡胤,道:“陛下,臣从泉州武德司那里已经知道了情况,那两艘海船现在已经绕过泉州,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在扬州下船。”
赵匡胤转过身子,走了几步,双手负立,旋即问道:“是啊,朕是个急性子,真希望那船早日到达开封。对了,仁赡,最近京城风声如何,是否有人蠢蠢欲动?”
“陛下放心,臣已经在各处地方安插了密探,据线报未曾有人要谋反的迹象。”
“唔!继续监视京城中的一切,若是有个风吹草动,立即禀告朕。”赵匡胤双手握成拳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丝毫不允许有人做出对国家不利之事。
“诺!”
赵匡胤又转过身子,目光一下子注视着王仁赡,正言道:“仁赡,你是朕的幕府旧僚,朕有一事要交代你,从今日起朕升任你为右领军卫将军,充任枢密承旨,而武德司武德使一职仍然由你兼任,今夜你去武德司调集二百细作,再去禁军调集五百兵士,过几日朕打算将这批人以禁军将士的名义混入军队之中,暗中监视占城、真腊以及安南丁朝这几个国家,记住此事只有你我知道!”
王仁赡乃是自己的幕府旧僚,如今担任武德使,左飞龙使,而此人为人阴险,精于整人手腕,且出身军校,统兵才干远在赵普之上。当年赵普与他都是刘词推荐的人才,陈桥兵变之后,在建隆元年赵匡胤就任命王仁赡掌武德司,一改后周时期武德司瘫痪。
而如今禁军虽然大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其他将领手中还掌握着一部分,所以他打算从别的禁军将领手中抽调兵力,以用作出兵占城之用,若非当年周国时期武德司几近瘫痪,监视赵德昭的人马未曾发挥作用,恐怕赵德昭也不会活到今日。
而对于赵匡胤来说,当年皇宫与宫城的保护都由殿前都虞候统领的殿前诸班负责,身为死党的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与殿前都虞候王审琦一声令下,戍守皇宫的警卫倒戈,切断了宫外效忠于周朝的势力增援皇宫的可能,恐怕“陈桥兵变”也不会那么顺利,而自从坐上皇位之后,赵匡胤身感责任重大,夙夜操劳,防备身边禁军将士如法炮制,再上演一场“黄袍加身”的戏码。
身为武德司武德使,在王仁赡掌控下,朝中官员都十分畏惧他。
王仁赡再次叩首,对于皇帝的信任他是万死不辞,“多谢陛下将此重任交给微臣,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匡胤挥了挥手,“唔!仁赡你现在就出宫去办事情吧。”
王仁赡领了皇命,即出宫召集人马,对其亲信说及了此事,次日就完成了命令。
翌日,朝会之上。赵匡胤经过昨日的深思熟虑之后,同意了占城国使臣的要求,派出了五百兵马,与此同时也派了现任鸿胪寺丞拿着大宋国书,即日与占城国使臣阿木木菠萝南下,参见占城国王。
赵匡胤为了让两国更加友好地往来,还同意了占城国的商船到大宋港口的时候,货物可以免税,同时阿木木菠萝也表示若是大宋的海船到达占城,他也可以向国王请求免税。
阿木木菠萝对大宋皇帝的慷慨解囊十分感恩涕零,心想此次大宋国虽然派出的人员很少,只有五百人,但是占城作为一个小国,大宋在当时可是一个大国,出手相助占城一个小国,所以无论如何阿木木菠萝都对大宋心存感激,而他在完成了占城国王的任务之后,之后在京城呆了一日,由赵德昭介绍京城的风土人情,随后又带他去了广味酒楼款待了一番。
阿木木菠萝对广味酒楼的美食非常喜爱,吃了一次之后就爱不释口,而后来在知道了这是梁王赵德昭的产业之后,就非常惊讶,”下臣在泉州也吃到过同样的美食,原来这个广味酒楼就是殿下的产业。而且没想到殿下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了,下臣在泉州港口就见到过。”
“阿木木贵使,原来你也去过泉州,那儿的广味酒楼如何了?”赵德昭问道,毕竟他只是当了一个甩手掌柜,酒楼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总经理白孤城在打理,他不过是一个董事长身份,只是对大计划、大方向做个规划而已。
“殿下,那里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开封的,但是去的藩国商人还是挺多的,大食人、天竺人、安南人……都在那里,而且他们竟然也喜欢殿下的美食。”阿木木这么说着,他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赵德昭,同时他内心也有些不愿意离开大宋的,只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有损他的面子。
“咳咳,这个小王可是经过调查过的,而且为了照顾到那么多不同口味之人,小王可是花了一番心思啊。”赵德昭脸色十分尴尬,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道。
阿木木一脸歉意,而且即日要离京城,他有些不舍,只是,“殿下,相比较我们占城国的厨子就没那么好的厨艺了,自从吃了殿下的美食,我阿木木菠萝都想赖在开封不走了,唉——可是国王命令难从,既然出使的任务已经完成,下臣打算明日上午离开京城回去复命。”
赵德昭忽然间有这么一个打算,若是成功了便好,“对了,阿木木贵使,既然你明日就走,不如小王就赐给你两个厨子,你也好在漫长的旅途之中品尝到大宋的美食。”
“不不不了,殿下,这件事情真是折煞下臣了。”阿木木菠萝一听梁王殿下要赐给自己两个厨子,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推脱的样子还是要做足的,他推辞道。
赵德昭看着阿木木菠萝,语气十分诚恳,“你放心好了,这不是贿赂,而是小王又所要求。小王打算与贵使进行一笔买卖,小王也打算在占城国开一家广味酒楼。只是如今小王有事情在身,而且小王也不好出面,打算让贵使担任占城国广味酒楼的老板,至于利益分配,小王只要两成就足够了。”毕竟占城太远了,一下子涉及不到。
阿木木菠萝被赵德昭的眼光怔住了,他再次推脱道:“不不不殿下,使不得呀,你把阿木木看做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了,阿木木若是这样做,国王陛下的那一关就通不过,而且阿木木菠萝若是跟其他国家的大臣、亲王来往,国王可要……”
“阿木木贵使既然这么说,就当本王从未说过。”赵德昭说道这里,语气之中稍显无奈。
阿木木也是个人精,他就是怕赵德昭有何目的,而且在占城国作为官员还是国王器重之人,若是经商,他怕会受到国王的谴责与猜忌,于是乎这样说道:“殿下,阿木木不应该这么说,殿下若是如此,阿木木有办法。阿木木手下有个叫卡宴的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帮手,阿木木的一些事情都是交给他做的。”
“是吗?卡宴何在?带小王去见他。”听到阿木木这样说了,赵德昭也知道阿木木这是在委婉地接受此事,而在利益面前啊,甭管是谁,都会受利益的驱使,阿木木确实是个滑头。
适才过了片刻,阿木木唤来了卡宴,而卡宴在听闻大宋朝的梁王殿下有求于自己,十分惊恐,不知道是何事。
卡宴到了堂中,见到自己的大人与梁王殿下站到一起,他立马跪倒在地,“卡宴见过殿下、大人。”
“起来吧!”赵德昭见到一个人进来了,而阿木木菠萝说的即是此人。这人身材不高,但是从他的面目之上可以看出此人是一个非常心思非常灵活,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
卡宴站了起来,他搓着双手,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赵德昭看出了他的紧张,试着问道,“卡宴不必紧张,听闻你家大人说你对经商十分感兴趣,而本王这边有一事要交代与你,不知你可否任本王差遣。”
卡宴依旧站在那里,只是说道:“殿下言重了,不知殿下有何要事吩咐与我?”
“其实也没甚么事情,就是本王想在占城开一家广味酒楼,而先前本来打算让你家大人管理的,只是你家大人身为朝廷大臣,自然是要避嫌的,因此本王询问之后,认为只有你可以担当。”
卡宴听了赵德昭所说的话,心中不可思议,吞吞吐吐道:“殿……殿下,这……怎么成?卡宴……乃是占城人,与殿下是两个国家的人,而今……殿下贸然托付与我,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
“不。”
“……”
梁王赵德昭问了自己很多话,卡宴在见过梁王殿下之后,也对梁王有所认识,认定了跟梁王合作一定会万事顺利,马到成功的。
而赵德昭凭借天生的直觉,认定了卡宴就是一个天资聪慧的商人,在赵德昭的考验之下,卡宴比赵德昭想象的还要意外,这样一个有商人头脑之人就应该从商,可惜阿木木给不了他那样的环境,而这次卡宴也大感意外,他居然受到了梁王殿下的器重,给了他一个经商的机会,因此对赵德昭更加感恩涕零。
赵德昭拍着卡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卡宴,占城国内的酒楼生意就全部交给你打理了,日后若是经营得当,你也可以向国外发展。”
卡宴诚惶诚恐,拱手道:“多谢殿下的信赖,只是卡宴是占城国之人,殿下为何相信一个见面只见过一次的人,殿下这么做可是有风险的,而且占城可是与大宋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若是卡宴有个私心,直接吞了占城国的酒楼,殿下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赵德昭用诚恳的目光看着卡宴,“卡宴,这是我对一个人的直觉,本王相信不会看错人,而你方才也说了本王为何会随意相信你,其实看一个人的眼睛就会知道他是否在说谎,而本王从你的眼神之中发现的不是欺骗,而是真诚与感恩之意。至于到时候会怎么样,本王还是会相信你的。”
卡宴“殿下,你这么信任我,将整个占城国的生意都交给我来打理,小人不知道怎么说话,但是请殿下放心,卡宴是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很好,你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明日本王会分派两个厨子给你,虽然人数少,但是本王相信凭借你的实力,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的。”
“多谢殿下厚爱,卡宴一定会让殿下意外的。”
“好了,一切保重。”
……
次日,赵德昭就派给阿木木两人、卡宴两人,共计四人。而阿木木也带着大宋皇帝派遣的五百“禁军”将士、大宋鸿胪寺官员从开封出发,往南边走去。
而恰在此时,流求回来的船在扬州换了内河航船,一共装载了四艘,而吃水线依旧很深,看来此次收获不少,而在开封,皇帝对其相当重视,已经派出了朝廷官员与禁军将士即日南下,保护这四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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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王仁赡(917年―98年),唐州方城(今河南方城)人。入宋,历任武德使、左飞龙使、右领军卫将军、枢密承旨、荆南巡检使、内客省使、枢密副使、判留守司、东京留守、判三司、检校太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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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如今已经修筑而成,宽阔的水面,加上原来的水域面积,这次开凿使金明池外扩至周围九里,它的东岸位于东京外城西墙近千步处,池为南北向,呈近方形。
在天光云影徘徊之下,加上如今还是浑浊不堪的池水,整片湖水从城墙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黄色的宝玉一样,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湖水才能沉淀下来。
一日半后,等水蓄满之时,赵德昭又溜出宫门去看金明池的情形,如今水池已经修建而成,而水面微恙,又闻观稼殿与城外如家的水稻长势不错,而且自己的爹爹也有意将水稻推广过来,为稳妥起见,还是要等到水稻秋收之后再行比较,这样才放下心来,而今日出城看湖也当做为了放松一下紧张的生活与疲惫不堪的心。
“殿下,没想到这金明池挖的可真够大的呀!都可以容纳好几百搜船只了。”身边的小贵子赞叹道。
“还行吧——这算不上最大的。”
赵德昭望着湖水,而他心中在想这座原本是在十年后出世的池水,居然提前了十年,而且离湖水外的城楼之上遇见了船坞鼻祖张平,还在他的面前无意间透露了船坞的设想以及建造方案,这究竟是怎么了,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干预让一些历史提前了吧。
而金明池这个池水的名字也不是现在就有了啊,它可是自己的叔叔赐名的,难道是还有其他穿越者来此了呐。
据说当日在美国,掉下悬崖的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会再出现其他人了,事实上赵德昭担心的不无道理,而且确实是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大周,同他一样,隔了一日穿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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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广味楼餐桌之上,坐着一个小孩子,他的年纪跟赵德昭差不多一样大,也是那晚穿越过来的,而他居然就是赵德昭的军校同学。
同赵德昭一样,那日他是在悬崖下搜索赵德昭未果,而意外到了这个地方,而他穿越之后也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之后他在左邻右舍之中也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被周围人视为鬼才武凌清。
“我要见你们的少东家。”这个小孩子一开口就要见赵德昭,只是赵德昭身为梁王,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不好意思,我们东家很忙,现在不便见客,若是你有事情找我们白总经理,请出示你的证明,还有说明你此行来往的目的!”
“哦?”武凌清没想到见赵德昭这么一面都这么难,而他也知道赵德昭确实挺忙的,只是今日若是能见到赵德昭也好,见不到也罢,因此他等了片刻就转身离去,在离去前特意将自己的名字以及地址写在纸上,随后对折,送入信封之中,然后等赵德昭回来之后再让酒楼的人转送给他。
“这个请务必要转交给你们的少东家,我有事情先走一步。”武凌清摆摆手掉头就走了。
“你——”金六福想让那个人等一会儿再走的,毕竟快到正午了,殿下也要赶过来了,而那家伙二话不说已经走远了。
金六福接过那个孩子手中的信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摸不清对方究竟是谁,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跟自家的少东家有何联系,只不过这个小娃儿一身布衣,言语之间也有一股气势,看样子也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
“怎么了,小六子?”说话的是李源昌,他刚刚从楼梯上下来,也听到金六福跟那个小孩子的对话。
李源昌自从自家的主子入宫成为了皇子之后,李源昌因为不是个宦官就被赵德昭留在了广味酒楼,而其他赵家的旧人也是如此。
“没甚么?这不过那个孩子感觉跟我们家的殿下一样,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而且看他方才所言,好像也不是说假话的样子。”
“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算了,待会儿殿下来了之后就知道那人是不是殿下认识的人了。”
“走吧——快去干活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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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赵德昭正在金明池附近转悠,故地重游,让他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只不过这金明池非日后的金明池,这人也不再是日后的人。金明池周长九里三十步,池形方整,四周设有围墙,又兼门多座,西北角为进水口,池北后门外,即汴河西水门。
若要围绕金明池走一圈,恐怕得花上个一天半日的样子。
赵德昭与小贵子走了很久,这个时候已经到达池水之中的水心平台之上,此处乃是供水军大将指挥战船的操练以及视察监督之所。
而据后来宋人袁在《枫窗小牍》回忆道:“余少从家大夫观金明池水战,见船舫回旋,戈甲照耀,为之目动心骇。”
此刻马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道:“殿下……宫中传来消息说三日后在此地进行水军的操练,而官家也要一来观看水军操练。”
“唔!”
身边的小贵子见时辰不早了,就提醒时辰已经快要到午时了,而且看今日的势头,阳光猛烈,所以小贵子也怕自家的殿下走不了几步,怕中暑。
“殿下,快到正午了,这天气太热了,还是回去吧——”
“唔!好吧,现在去酒楼。”
两人调转步法,坐车去了酒楼。
一路之上,赵德昭偶尔将头望出车窗外,而恰在此刻他好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可是一看竟然是个小娃娃儿,那小娃儿一身布衣,可是从他的走路的姿势来看像极了一位故友。
而此刻车子已经到了二姑台【古吹台】附近。
呵呵,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赵德昭这么一想,打算再去看那小娃儿时,人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而他也当是自己看花了眼睛,最近事务繁重,不是去城外教船务,就是在将作监、军器监等这几个地方转悠,而且还遇上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赵德昭将头转回车厢内,然后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养足精神。
时间快到正午时分,而今日的天气有一丝炎热,貌似让人以为身处夏季之中,在这个初春的季节十分罕见的热。
“殿下,已经到了。”
“唔!”赵德昭听到小贵子的声音,悠悠然睁开眼睛,然后起身下了马车。
这时候酒楼内的金六福、李源昌等人听到声音,就从酒楼之内迎了出来。而金六福就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了赵德昭,赵德昭叉开信封,然后将纸摊了开来。
他一阅而下,字里行间都是以一个故友的口吻来写,刚一看到这封信时候,赵德昭满脸错愕,随即再看之时,脸上一股惊喜。此刻赵德昭的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改变历史,而恰恰一致的是,还有一个人也来到了这个时空,所以那些自己没改变,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当他看到落款的姓名之时,他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个相处好几年的朋友原来在广顺元年就随自己一同穿越了过来,只是因为古代的交通枢纽太过于落后,竟然十多年之后才能得见。原来他还有同伴来到这个世上,这就是一种缘分、命运与福气啊。
下午约见地点是在古吹台,即二姑台那里。赵德昭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奔去那里,相会老友。
“金六福,那人外貌体型如何?”赵德昭问道。
“哦!殿下,那小娃儿穿着一身布衣,眉清目秀,眼神犀利,身材健壮,李源昌与我都觉得那个小娃儿跟殿下一样都是个少年老成的模样,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跟殿下认识,是否?”金六福一想到这里就滔滔不绝得讲了出来,而且听殿下的口气应该是熟人吧。
“对的,我们认识的,甚么……你是说他穿着一身布衣!”赵德昭听到金六福如此这般描述,他忽然间记起来了,方才来酒楼的路上经过二姑台就看见一个身影,怪不得那么眼熟呢,原来就是他啊。
“唔,是的。”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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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终于等到会面之时,而赵德昭坐了马车奔赴二姑台。
二姑台,位于东京开封的东南角,毗邻天清寺。此地原先乃是一个土台,据传乃是春秋时期著名的音乐家师旷吹奏的一个乐台,所以人称“古吹台”。
西汉时期,汉景帝之子,在此处所建一处梁园,十分繁华,此后随着王朝之更迭,梁园荒废,遗址深处,荒草颀长,繁盛的建筑早就化作灰烬。在宋朝的时候人称“二姑台”。
在二姑台早就有一人正候在此处,今日他换了一身装束,白衣,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白衣卿士。
赵德昭有些激动,在等待了几个时辰之后,下了马车之后“蹭蹭”就立即奔去会面的地点——梁园荒废之处。.
三日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到了壬寅,这日赵匡胤在金明池观习水战。
今日乃是宋军水军操练,一大早在连通河道的金明池上,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而昨夜已有战船陆续驶入金明池水之中,现已备好水军操练的战船。
如今金明池池水水域面积一下子扩大了数倍,偌大的金明池水容纳了数十艘大船、百搜小船。
次日一早,金明池岸旗幡隐隐,戈戟重重,战甲批立。
此次水军操练也是为了将来南下平定江南而做准备,今日皇帝命令文武大臣全部去往宣化门外,观习水战,而赵德昭也在此列之中。
卯时一早,文官武将各穿锦衣,偏裨将校都披银铠,分两行而入,站在金明池中央近水平台之上。赵德昭抬头望去,金明池水面之上,黑压压一片都是船只,湖岸两旁皆是此次前来观战之人,也有禁军将士镇守此地,护卫皇帝、百官安全。
赵匡胤见那金明池水之中,艨艟战舰、旌旗甲兵,左右分布整齐,心中甚喜,遂道:“此番金明池已成,而湖水万顷,正好可以操练,且我大宋水军日成,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正好观之一战,待来年,一战唐军。而此次开挖掘湖水而成,役卒有功,传朕旨意,来赐给役卒每人千钱、布一端。”
传旨的官员领了旨意,去了役卒营帐之内。
而在赵匡胤的身边,左右文武大臣皆在金明池等候了许久,而此刻头顶的太阳慢慢移上了天空,此刻已然是辰时二刻。
而水面之上的战舰已经全部准备妥当,正待皇帝下令,倏忽间水军军士飞报赵匡胤,恭敬地献上水军开旗,道:“陛下,今我水军已经训练数月有余,今日今时正待陛下发号施令,请”
须臾,水军军士将发号旗子交给皇帝赵匡胤。
“张德钧,此刻甚么时辰?”赵匡胤转过头,问贴身内侍张德钧道。
“陛下,现如今已经巳时。”张德钧看着日晷道。
“巳时,差不多了,别让朕的水军将士们久等。”赵匡胤从水军将领手中拿来旗帜,随后挥动手中的红旗。
“水军将士听令,操演开始。”
巳时一至,旗令一下,船头之上的水师将郎官们开始指挥船只。
“得令。”
“呜呜呜——”船头以及水面平台之上响起了号角声,随即“咚咚咚——”鼓声四起。
鼓声如雷,而此刻水面山的大小战舰开始开动。
水面上,水波开始缓缓移动,披荆斩棘,划破水浪,激起浪花,而那船只开始整齐开动,调转船头,按照水军布置的战略计划。
而水面平台之上,倏忽间歌曰: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
此刻水军观战平台之上,皇帝以及大臣被这一阵擂鼓声以及歌声呆住了。
而那船只掀起的浪花一刻不停地拍打着水岸。时而战舰摆动,而与那天空浑然一体,在那光日之下,上接高天,下垂湖水。战舰如同出水的蛟龙鲸鲵,
在那湖水之上,大小战舰虽然不多,可是恍惚间却觉得如同有千艘战船,浮沉在水面之上,而那船头之上的高抛武器,忽然间发射物体,从天而降,落在湖水之上,掀起了数丈高的水浪;
如今骄阳似火,观战之人却觉得水花飞散,随风而来的竟是凉爽之意。而那战舰,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又时而掉头,在船桅杆之上的旗语官的一致配合之下,灵活无比,调动有序。
而在观战平台之上的赵匡胤则鼓起了掌声,接着百官也鼓了起来。
而赵德昭却觉得船舰之上缺少了很多后来具备的东西,只不过现在子不言,且观之再说。
赵德昭目光望着湖水之上,此刻天穹之下,船只战舰来回驶动,遮天蔽日的船只在阳关下,忽明忽暗,朝阳失色。
而那船只上接高天,下垂厚地,给人一种渺乎苍茫,浩乎无际之感觉。
赵德昭转过头跟王朴说道:“文伯啊,此次水军操练,不知文伯认为我大宋水军胜负几何,若是遇上唐国水军,可否一战乎?”
王朴听闻赵匡胤这么说,想必也是为了今日的水军操演,而方才王朴从大宋水军之中看出了这些年,从周世宗柴荣到当今天子都在为水军的发展而努力,当年周世宗征讨江淮之时,先是周国水军成立不久,不能对抗三十年水军经验的唐国,而后在原蜀国将军的帮助下训练了水军,在迎銮镇痛击唐军,只是唐国水军根基深厚,大宋也只能在迎銮镇军演,在长江北岸摇曳。
此刻王朴看到大宋水军比之前更好,于是他拱手而立,道:“陛下,老臣以为我大宋水军操练十几个月,这战术是越来越强,只是唐国的实力仍旧在,而今日只不过是一次操演,老臣这么说请陛下恕罪。”
“陛下,我大宋水师训练已久,如今正是一展雄姿。看那唐国还能跟我大宋比肩。”赵匡胤身边的石守信、楚昭辅道。
“来日方长,静候佳音。”苗训摇着扇子,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赵匡胤听到诸位大臣有不同说法,他看了看周围的大臣,然后又看了看宰执大臣,最后目光落在了赵德昭的身上,“昭儿,你认为大宋水军如何?是否能与唐军一战乎?”
赵德昭忽然间听到赵匡胤在问他,而他方才在看水军操演之时,却是看出了一些弊端,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算不错的了,不过赵德昭对此也要说上一说。
“父皇,儿臣认为相比较前几年,水军已经比以往更加强大,只不过若是要让我大宋训练一批水军强大的水军,现如今它需要的是一些实战经验。”
“哦?实战经验,只不过我宋国与唐国之间秉承周唐遗留下来的局面,暂时不好与唐国较量。”
“父皇,儿臣所指的并不一定是唐国,它可以是水匪,也可以是海盗,或者是一个国家。”赵德昭忽然之间加大了声音,此刻周围的群臣也听到了。
王朴认为赵德昭所言极是,只不过现在水军在宋军之中算是一个弱军,也不太可能是对手,“陛下,梁王殿下说得对。”
“哦?”赵匡胤摸了摸下巴一寸长的胡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看着赵德昭,想要找出答案。
赵德昭铿锵而立,双手拱立,字字如同重物击打在赵匡胤的心头,“父皇,你可还曾记得火炮以及火药等物,若是在船头船甲板船舱内安置火力设施,到时候我大宋水军在船上发射火药弹丸,待敌军船舰一靠近,我军就发射火炮,谅它还敢接近乎。”
赵德昭戛然而止,而赵匡胤的眼睛一片期待之色,而其他几个宰执以及苗训、赵普他们也曾目睹火药威力,若是在船只上装载这些,那么就一定能够击退敌军,想想这样,这些目睹过的人就十分激动。
而此刻赵匡胤也急忙抓住赵德昭的手,问道:“昭儿,军器监火炮制作如何?”
赵德昭无奈地摇摇头,又自信地点点头,看得赵匡胤一片晕。“这是几个意思?”
赵德昭一笑道:“父皇不必担心,那火炮火*枪等物虽然现下还在研制当中,可是父皇不要忘了,这段日子军器监带给父皇的惊喜可是多多啊。”
而此刻,远处湖水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赵匡胤以及百官全部被吓了一跳,方才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梁王赵德昭的身上,未曾注意到湖面上的动静。
而那声巨响,不过是一艘操演的小船被大船上抛射的石弹给击沉,湖面之上掀起浪花,而那小船左右摇摆、晃动不已。
未几就被击碎成了一截截木头木块,漂浮在水面之上。
方才听赵德昭这么一说,而眼下似乎从那枚石弹就能窥见一斑,若是船头装置火器等物,还愁仗打得不好。
“昭儿,如你方才所言,我大宋水军必定纵横无敌。还怕那唐国不成。”因此皇帝他们也认为赵德昭的建议不错。
“父皇明白就好,只待那军器监研制成功吧。”.
(亲们,我弄贴吧是为了收集资料,以便于写作。)
科举改革之后,为大宋朝廷输送了大批的人才,而自此之后,科举考试也成为了大宋朝廷的人才选拔惯例。
而在水稻实验区,占城水稻在本土长势良好,也发挥了它的优势,比本土水稻显得更为优良。
建隆二年二月,荆南高保勖进黄金什器。甲戌,赵匡胤幸城南,观修水匮。丁丑,南唐进长春节御衣、金带及金银器。己卯,赵匡胤赐天雄军节度符彦卿粟。禁春夏捕鱼射鸟。
与此同时在南中国海,几艘海船正往北驶去,而在船上装载了大量的贡品,这几艘海船乃是三佛齐国派遣使臣往宋朝进贡的船只。
时间辗转到了三月丙申。
此刻南方,大宋派往流州的官员、百姓等皆在新建的基隆港口下港,根据朝廷的规划,这些百姓暂时安排在基隆港口附近。
百姓下港口之后,见其周围方圆百里之内人烟稀少,就在基隆附近开始探查地形,然后修建房屋,开垦荒地,播种粮食。
而掌握水泥技术的工匠们开始在基隆附近修建水泥厂,为开辟基隆做准备。
水泥厂建成之后,基隆开始修建港口,居民楼以及各项公共设施,其他居民则开始往基隆西边迁移,在那里将建设流州的府衙——台北府。
而在流州,金瓜石矿已经成为流州的第一大矿产。
一个月后,农历四月。
大宋派往占城的军队及官员随同占城使臣阿木木菠萝已经到了占城海边的港口,在下了港口之后,阿木木菠萝就领着大宋鸿胪寺官员去皇宫参见国王。
而在另外一边,卡宴这边受梁王赵德昭的委托,开始在占城国内选择地盘,设立了广味集团在占城国的第一家分号,卡宴根据梁王的设想,又融入了占城当地菜系的特色,推出了新式菜肴,这几日,广味酒楼内,虽然算不上宾客爆满,但是这在占城首都也算是一大特色了。
五月,丙寅,三佛齐国船只来开封,献方物,之后按照与占城国相似的对待,朝廷再次派出使臣前往三佛齐国,两国缔结友谊。
之后,顺带厨子一同出使。
五月丁丑,盐池枯竭,赵匡胤遂以安邑、解两池盐给徐、宿、郓、济。之后赵德昭上奏,赵匡胤在齐鲁、流州西岸等近海附近开辟盐场,以水泥作为围堰,全部按照后世盐场的标准,建设日晒盐盐场,又言令盐政收归中央,地方不得干涉。
贪官污吏还是存在的,庚寅,供奉官李继昭坐盗卖*官船弃市。
之后东西二京的水泥路修筑好了,这是大宋国内第一条标准意义上的国道线,赵匡胤下令赐名东西京专道一号线,之后皇帝诏诸道邮传以军卒递。
一号线路修筑完成,接下去,朝廷又开始陆续修建大宋国内其他道路。
而在福宁殿内,皇帝赵匡胤最近在思考削弱武将的权力,
之前赵普已经多次上奏,请求皇帝削弱武将、节度使手中兵权,赵匡胤心知这些武将都是自己的兄弟,因此这上面迟迟未动手,先前禁军那边也只是淘汰了一批弱兵,收回了地方节度使的一些权力。
但是陈桥之变,乃是赵匡胤心头的一块心病,他也多次向宰执求解,只不过赵普言辞激烈,赵匡胤多次未表态。
而赵德昭也知道赵匡胤心中的纠结,因此搜刮脑袋瓜子,这才想出一个军校的方法以及开设武举,择优选择。
而且这项决议的实施,应该在杯酒释兵权之后,再实施,到时候等节度使武将手上的兵力削弱之后,再甩出这一杀手锏,既削弱武将兵权,又能培养一批军校生,对朝廷忠心耿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七月。辛未,晋州神山县谷水泛出铁,方圆二丈三尺,重七千斤。
历史按照轨迹前行,只不过其中一些已经被赵德昭改变了,只是在这段日子,最让赵德昭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七月壬申,赵匡胤以光义为开封府尹,光美行兴元尹。
赵德昭还在城外,听闻小贵子匆匆报到,此事在耳,他大呼惊叹,事情还是发生了。
因为开封府尹并不是一个闲职,相反他相当于一个直辖市的市长,比市长权力大些。
开封府尹是大宋一个重要的官职,它位在尚书下、侍郎上,一般是从一品或二品官衔,下设官吏有判官、推官、府院、六曹等。府尹总领府事,掌管京师民政、司法、捕捉盗贼、赋役、户口等政务。
而这个时期的开封府尹权力还是有一些大的。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赵德昭的皇叔赵光义把持开封府尹十五年(建隆二年七月(961)任开封府尹,至开宝十年十月登基后离任),广收大量人脉,在暗中形成了一股与皇权赵匡胤,相权赵普相互对峙的势力。
这三股势力相互而成,谁都奈何不了谁,可是现在赵德昭非但没有改变赵光义被任命开封府尹的历史宿命,反而让自己陷入怪圈之中,而当下无庸子尚在流州闲逛,在京城之中,自己能够依靠的谋臣就只有苗训与赵普了,苗训虽然有才,但是不喜结交权贵,而赵普现在官微,头顶上有王朴、范质等四朝元老宰执,此人热衷权力,而且在接下去的时光之内,会成为继王朴、范质等人之后的大宋宰相。
武凌清见到赵德昭方才还是高兴的样子,一下子神采黯然,还有些无奈与愤怒,听闻腹黑男赵光义成为了开封府尹,他也对这件事情十分无奈,但是自己与赵德昭作为穿越者,赵德昭又对历史十分熟悉。
武凌清劝慰自己的好友,凡事三思而行,暗中谋动,他相信凭借赵德昭与自己,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赵德昭辞别武凌清,就回宫了。当日赵德昭在去福宁殿的路上,见到了赵光义从福宁殿方向出来,看来是父皇赵匡胤已经任命他为开封府尹了。
赵德昭见到赵光义,脸上立即露出尴尬的笑容,拱手道:“侄儿恭贺三叔升任开封府尹。”
随后赵德昭站在赵光义的身旁,四目相对,赵德昭从赵光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意劲儿与讽刺意味。
赵光义面颊之上红光满面,则呵呵道:“哈哈——昭儿,叔父这是小登科,算不上的。”
“三叔见笑了,昭儿明日为三叔、小叔庆祝一番,这侄儿的酒席已经在酒楼备妥当,到时候烦请三叔小叔一道同去。”赵德昭说道。
而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可是这个亲叔叔日后会不会再次成为一个禽兽腹黑男,这个赵德昭还真是不能打包票,但是凭借自己多出一千多年的知识与经验,他还是有方法对付被权力腐蚀的赵光义的。
赵德昭尚存在一丝恐惧与不安,而他也在暗中调派长春堂与飞雀监视皇叔赵光义,以免让他暗中做大。
赵光义顺下了赵德昭的邀请,便转身而走,恰在此刻,小叔赵光美也从福宁殿出来。
远远见到赵光美,赵德昭的心中也有一丝迷惘,他不知道在权力下,自己的亲人日后会变得如何,但是他相信他一定会改变历史,逆天而行。
赵光美现如今毕竟还是个少年,对于权力而言,他并不完全清楚,可是权力是把双刃剑,日后谁知。
赵光美见到赵德昭,立即迎上来,拍打赵德昭的肩膀道。
赵德昭被拍得生疼,他拱手贺喜道:“恭喜小叔行兴元尹,明日我已经邀请了三叔以及小叔,一道去酒楼庆祝。”
“多谢昭儿,小叔还有事情先走一步,明日见。”
赵德昭望着三叔小叔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仰望老天,心里大呼:老天爷,我要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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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洪都新建造的皇宫之中。自从李璟迁往南都,已过了数月,但洪州狭窄,宫府营廨,都不能容纳,群臣日夜思念回去,李璟后悔愤怒不已。
这一夜,风很大,李璟躺在床上,身旁只有一个妇人。
“咳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要紧!”一位中年妇女坐在李璟身旁,然后端着一碗药,一口一口地在喂药,此人正是钟皇后,只见她双目红肿,凤目四周尚余泪渍。
“不打紧,喝一些药就好了,朕的身体朕清楚。”李璟说完喝下了药,只是尚在咳嗽之中,事实上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子,恐怕大限将至,就在这几日了,只不过他还在悔恨当初迁都的决议。
等皇后走后,他难忍咳嗽,忽然抄起旁边一块手帕,捂住嘴巴,一声剧烈咳嗽之后,他摊开手帕,见到手帕上面落满了片片雪花状嫣红之物。
随后李璟将此手帕收入袖口之中,然后提笔开始写下遗诏。
三日后,唐国国主李璟在洪都崩卒,死时十分悔恨,时年四十六岁。
而在江宁府中,太子李从嘉正在东宫之中与人饮酒作乐,身旁太子妃正在拨动琴弦,弹琴助乐,李璟崩卒的消息尚未知晓。.
如今已经九月,军校刚好建成。
此刻在开封,轰动大宋的一件事情:九月甲子,契丹解利来降。此番,契丹人解利的投降消息已经传到了开封城,皇帝赵匡胤在殿堂之上与群臣商议此事,接着又安抚了契丹解利,赐给了他许多财物。
而如今燕云之地,乃是在辽国契丹人的统治之下,赵匡胤知道辽的实力、依旧雄厚,是宋廷不容忽视的劲敌。
而朝廷之上,也为对付辽国献计献策,因大宋初立,百废待兴,国家尚未统一,在王朴、范质等人的建议下,为此,赵匡胤暂时对辽作战,采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原则。在政治上与民休息,欢迎归附。
后晋时期,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今北迄长城,东至遵化,西到山西神池,南到天津和河北河闽、保定及山西繁峙,宁武一线)给辽国,而辽国在取得燕云十六州后,疆土扩大,辖境东起渤海,西抵阿尔泰山,北至西伯利亚,南界雁门山、滹沱河,变成北方最强大的政权。
此刻,赵普出列,手指玉笏,道:“陛下,自从幽云十六州便落入辽国之手。中原失去一道屏障。周世宗锐意北伐,在关南略有成就。而今耶律明(周为了避庙讳(信祖郭璟)而称之为耶律明,宋人继承周朝,乃称呼为耶律明)残暴不仁、昏庸无能,他登基这几年,辽国契丹贵族打压其他族人,这些年辽国相继发生宫廷政变、部族反抗、佣人(奴隶)暴*动十分频繁。辽国内乱,才无暇顾及南下,也使得我大宋能够休养生息。而我大宋初立,实力尚虚弱,只能守一时太平,因此我大宋应时刻备战,应对辽国南下侵略,若有朝一日,辽国内乱已定,则必定会大举南下,到时候宋辽间必有一战。然辽国无力南侵,也给我大宋平定江南诸国提供了时机,则平认为我大宋已经尽快着力为统一江南诸国而做准备。”
赵匡胤摸着胡子,点头道:“则平所言极是,而今我大宋初创一年半载,即使侵全国之兵,也只能伤的了辽国一时半刻,若是激起辽国君臣百姓一致对外,到时候宋辽也是一场恶战,而今我大宋势必为一统天下做准备,只是时机未到。”
赵德昭在下首坐着听这两位君臣的对话,心中早就飞去了北方的沧海林原,白山黑水间了。
早在契丹解利投降大宋前,他就从长春堂那边获知了消息,随后,赵德昭就派了长春堂之人扮作商人,进入了辽国的南京城,在那里开设客栈,打听辽国内部的消息。
而据闻南京留守乃是萧思温,据闻他现在奉辽主的命令,回了上京城,而可笑的是辽主此刻正在辽河边上围猎。
赵德昭这么一想,眼神眯着,嘴角上扬,幸而周围朝臣没有看到他的面部表情,否则还以为梁王殿下又在想甚么好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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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上京城,探子回报确实如此,辽国内政一片乌烟瘴气,“睡王”耶律璟素爱围猎游玩、喝酒饮乐子。
而农历九月的天气开始转凉,睡王一下子又想出了一招,辽河围猎。
而今上京城内,听完解利投降宋国的消息,耶律璟也不过是皱一下眉头罢了,随后大军出了京城,往辽河那边围猎游玩去了。
上京城内的契丹贵族敢怒不敢言,素知睡王手段,因此也只好迎合他的心意。
而当今辽国内,境内数十部族不少,有渤海、奚、女真、室韦部族。而自从耶律璟登基之后,不施仁政,反而打压各族人,导致各个部族人心不稳,而这次解利投降宋国也是因为大辽的内乱。
可是在南朝,契丹解利归附,宋廷大肆欢迎,这在耶律璟眼中不过是一件小事。
这日,这位耶律皇帝的玩兴实在是浓厚,被辽阳城外的森林所吸引,带着大队的人马前去围猎了。
在城外大帐内,一个衣饰华贵的中年男人坐在几前。高高的颧骨,略显消瘦,一张脸看起来颇有威武之气,一双眼睛则是精光闪闪,既有睿智也有狡诈。
此人身旁还坐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好几条辫子,十分阳光可爱,“耶耶,今日我要陪你去打猎。”
“胡闹,燕燕,你现在才九岁,等你十一岁的时候,耶耶教你骑射功夫。”中年男人安慰自己的女儿道。
“不嘛,燕燕要学,现在就要学。”说完,这个小女孩努力挤出几滴眼泪,闹腾着。
“好好好——不愧是耶耶的好女儿,现在耶耶去给你找小马,明日教你骑射,好不。”
“嗯嗯!”这个叫燕燕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蹦跳着。
而此刻,辽河边上,辽主的捺钵就在此处。契丹族兴起的西拉木伦河与土河都是辽河上游支流,河流更是以国号命名,可见辽河在契丹人心目中,以及对辽国本身的意义都非同寻常。
“萧留守大人,陛下要见你,一起去骑射。”皮室军将领去了中年男子营帐之内,禀告了辽主耶律璟的旨意。
“唔!我穿戴整齐,立马就来。”这位被称为留守之人,正是燕燕的耶耶(父亲),南京留守萧思温。
萧思温,小字寅古,宰相敌鲁之族弟忽没里之子,现官职为南京留守,不过自从周显德五年,周人北侵,萧思温以边防失利,恐朝廷罪己,表请亲征。后来柴荣病归,萧思温退至益津。对于耶律璟,他不感冒。
萧思温将帐内的一条皮鞭往地上甩了几下,他心里发泄道,“哼——好好的辽阳城与华丽的行宫不住,非要在城外扎营帐,耶律璟!让这么多皮室军一直护卫在侧,真是我契丹人的罪人啊。”
未几,萧思温步出营帐外,见其辽主的宫卫军的人数不在少,有弘义、长宁、永兴、积庆、延昌、彰愍、崇德、兴圣、延庆、太和、永昌、敦睦等十二宫,还有皮室军为其守卫,敢怒不敢言。
萧思温,望其上岗之上,捺钵围猎行营,帐篷一顶接着一顶,望不到边际,至少有数千顶之多。
而围猎场地两盘,一些契丹上层贵族男子,身着汉人宽袍大袖,各式幞头,有几人还头戴鲜花,甚是妖媚。
贵族女子,一身汉家女子衣装,绫罗绸缎,甚是精致动人,有几分汉家女子的端庄。
“臣萧思温见过陛下。”萧思温见到耶律璟立马行了契丹君臣之礼节。
“你来了,快快快,陪朕去围猎,这山上的猎物早就亟不可待了,今日朕要满载而归,呵呵——”耶律璟立马拉着萧思温,絮叨几句,然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萧思温在其背后也上马,望着这位辽主,萧思温心中是敢怒不敢言,这位“睡王”搅得国内一塌糊涂,真不是天子的料啊,而他本来是要说解利投降宋朝一事,但是前车之鉴,这个辽主可不是个善茬,就如日后的《辽史》所言:知女巫妖妄见诛,谕臣下滥刑切谏,非不明也。而荒耽于酒,畋猎无厌。侦鹅失期,加炮烙铁梳之刑;获鸭甚欢,除鹰坊刺面之令。赏罚无章,朝政不视,而嗜杀不已。变起肘腋,宜哉!
耶律璟已然奔去很远,而萧思温顶着日头,也与这位昏庸皇帝一道奔去同一地方,张弓骑射,猎取猎物去了。
萧思温恨不得一张弓,拉去就把耶律璟射死在马上,但是只能这么一想,然后飞马没入林中,射猎去了。.
建隆三年,春正月,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各地各国遣派使臣、节度使来开封,朝贺大宋的重要时刻。
正月丙子,朝廷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此人正是瓜沙归义节度使曹元忠,自从去年十二月,曹元忠来京送马,今年开春时分,已经是第二次来大宋都城,这次又亲自来往开封,向朝廷上贡马匹。
赵匡胤十分欣慰,也赏赐了瓜沙归义节度使曹元忠不少的财物,而后赐宴于集英殿之中。
曹氏此番献马也是为了向中原地区靠拢,打破西北各族对瓜、沙归义军的封锁。
赵匡胤认为,西北各族,如吐蕃、党项、回鹘自唐末以来分崩离析,实力大为削弱,对中原王朝已构不成大的威胁。
大宋国内并不产马,西北地区历来乃是大宋马匹来源之地,现如今大宋国内光是马匹就需要成千上百,而北方辽国契丹人乃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功夫了得。大宋随时防备北方辽国的入侵,因此朝廷也需要组建一支骑兵,以应对辽国随时南侵。
现如今宋辽间虽无大战,可是没有人能保证等到辽国内乱平定下来,或许辽国国内就会集中兵力南下。
而这些年大宋建立之后,自己锐意一统天下,为避免两线作战,根据王朴以及赵普的政策,制定了“先易后难”、“先南后北”的战略方针。
而赵德昭此刻也在集英殿宴会之上,他在思考西北的局势,瓜、沙曹氏、党项李氏乃是大宋盟友,也是大宋购买战马的来源地,而大宋也在这些地方进行边境交易。
据赵德昭所知,在西北各族与中原大宋的市马贸易也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贡品贸易,也就是曹氏每年献给朝廷的马匹,第二种是大宋与西北地区官方榷场贸易,三是民间私市贸易。
其中后面两种,是大宋主动获取马匹的方式,而赵德昭在思考,若是可以,他会选择让武凌清武家车行去从事民间私市贸易,贩卖马匹。
宴会结束之后,次日,赵匡胤根据朝廷文武百官建议,正式对西北实行“和边”政策。
这个政策,也就是在政治上对各少数民族首领封官授爵,怀柔安抚。经济上建立朝贡贸易,并继续保持唐末五代以来的沿边市马贸易。
之后,又下诏书,诏令镇守延﹑环﹑原州等西北军事重镇的边,即中管榷之利悉与之,咨其回图贸易,免所过征税。
这一条令下去之后,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募死士,使为间谍,派去西北诸族,洞知敌情。不久西北的市马贸易更加繁荣,也为大宋提供了不少马匹,又稳定了西北边陲。
次日赵德昭也去跟武凌清商议,让武家车行在西北开始进行民间私市贸易,在私底下与西北各部族间进行交易,然后将马匹贩卖过来,以一定的价格卖给朝廷,不过也比其他私贩要来的便宜。
于此同时,赵德昭这边也派去自己长春堂人马赶赴西北,收取情报,以防不测。
长春堂人马已经赶去西北,武家车行也去了西北私市交易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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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庚辰,女直国遣使只骨来到了大宋国都开封上贡。
庚辰朝会上,一个身着兽皮,头戴小帽,几根辫子的中年男子,弯腰躬身道:“尊敬的大宋天子,我乃女直完颜部落遣派使臣只骨,这是我完颜部落的心意。”
赵匡胤坐在龙座之上,低着头看见了女直国使臣,此人身短腰膀子粗壮,想必已经常年在林间涉猎,他的面色黝黑。蹩脚的大宋官话,也让坐下的文武百官暗自发笑。
赵德昭坐在百官之列,神情漠然,他知道现如今女真人还处在契丹人统治下,而女真也处于涉猎落后时代。
此刻赵匡胤虚抬右手,礼仪性地问道:“贵使有劳了,此番来京,不知贵国贵酋如何,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大人一切安好,我们是女真完颜部的。此番来此大宋,除了上贡之外,也是为了我族人的困境而来……陛下,如今契丹人欺压我族人过甚,动不动就拉壮丁,我女真人只好忍气吞声,希望借贵国之手,帮助我女真部族。”只骨躬身,语言诚恳。
帮助?可是……赵匡胤也想帮助,不过女真实在是过于遥远,中间隔了个辽国,之前赵匡胤也从赵德昭所绘制的地图册上见到了女真人所处的地方,大致范围按照赵德昭所言,在辽北以北山林河海间,也从官方、密探口中知道了女真人的情况。
女真分为十二个部落,最强大的乃是完颜部落,不过现如今在辽国契丹人的通知下,日子过得并不好……赵匡胤大抵只知道这些。
赵匡胤暂时不好回答女直国只骨,不过也安抚了只骨,让他放心,既然大宋与只骨为友好关系,自然大宋也会助女直国一臂之力。
女真,又称女直或女贞。而对于女真,赵德昭也是十分痛恨的,在历史上,女真人建立的金国灭亡了赵匡胤建立的北宋王朝,赵德昭这么一想,骨子里的愤青观念迅速膨胀。
而且历史上素有“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称号,不过赵德昭仔细一想,历史上若不是辽国契丹人的镇压,女真人就不会起兵反抗,而且大宋朝廷最后也被徽宗子孙搞得一塌糊涂,民不聊生,女真人在看到中原王朝如此,也一定会南下,大宋因此成为侵略的对象。
不过现在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了,就不应该让那样的惨剧发生,因此赵德昭也暗暗下定决心要改变一切,北方部族政权始终是心腹大患。
方才女真遣派使臣也说了契丹人压榨女真人一事,对于契丹人还是女真人,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不过赵德昭也知道从国家利益考虑,帮助女真人也可以适当地遏制一下契丹人,即所谓的“远交近攻”。
远交近攻,典出于《战国策·秦策》,昔年范睢入秦后,想秦昭王献策“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往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之后昭王纳之,将其作为吞并六国的国策。
而今,辽国契丹人、被辽国欺压的女真人以及大宋人,其中宋辽间有边界冲突,也发生过大小战役数十次,而女真人以及宋人二者之间相隔甚远,可以说暂时没有任何交集。
如今女真人有难求援与大宋,大宋就算帮助女真人也只能在暗地中帮助他们,资助他们武器、钱粮、兵丁等一部分物资,让他们用以抵抗契丹人的统治,也让契丹国内不得安生,让契丹人忙于平乱,而大宋可以缓解北境压力,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到平定南方的战争中,趁机一统南方。
历史上等到大宋统一南方之后,再来攻打辽国,此时辽国国主耶律睡王被杀死,政治开始稳定下来,内乱结束,而辽国也逐渐恢复元气,开始南下。
之后宋攻打辽国的确吃力不少,而燕云之地也一直未能收复,宋真宗之后,宋辽间以澶渊之盟,罢兵。
而赵德昭素知这段历史,因此如何让辽国更加乱,才是他关心的地方,辽国国内越乱,对大宋的帮助就越大,最好乱的时间越长,大宋也得以在平定南方之后,调转兵力集中攻打辽国。
在朝会结束之后,赵匡胤召集王朴等人,开始商议女真人一事情。
首先,重臣以及赵德昭一致认为,帮助女真人可以抵御契丹人的侧面入侵。只是在帮助女真人一件事情上,赵德昭也给了他的答案。
赵德昭让小贵子从自己寝宫拿来他绘制的地图,这幅地图比之前给赵匡胤的那份地图还要详细,在这幅地图上,还画出了水路线、各部族势力范围等。
赵德昭站在地图面前,手指着海陆,以远交近攻之策,阐述了三者间的关系,之后提出用物物交换的方法从女真人手中收购人参等药材、貂皮等物,大宋为女真人提供马匹、钱粮、兵丁。
赵德昭建议朝廷在齐鲁之地,利用原来的港口,以及航线,重新开辟海上运输线路,同时向北发展,经过高丽(此时为王昭统治下,高丽第四位君主,高丽太祖王建之子),绕过高丽半岛,不从辽东半岛这个位置登陆。
其次允许大宋民间商人进入辽北等地进行商业贸易,将大宋国内的物品运送到辽国境内贩卖,接着在位于后世济州岛海岛之上建立港口,发展造船业以及发展畜牧业。
……
梁王赵德昭说了许久,终于说完了,而百官也瞠目结舌,皇帝赵匡胤更是如此。
过几日,赵匡胤回复女真使臣,赏赐了女真不少物资,让只骨带去自己的圣旨,封赏了女真族。.
当日宴席上,张文表已然喝醉,柯无用用手摇摇张文表,见他瘫倒在桌上,立刻吩咐裨将将他送往房内。
而柯无用则面色潮红,借故上茅房,支开周边人,在转过墙角处,忽然如一个没醉酒之人一般,从胸口处往刺史府外,投掷一块写满字的布条。
此刻在墙外,早就有埋伏之人在杂草中寻找布条,待找到后,立刻派人往北方传递消息。
而柯无用则装作没事人一样,从茅房出来就去了张文表安排的西厢房内歇息。
七八日快马加鞭之后,消息传回开封。、
“殿下,衡州密报。”
赵德昭摊开密报,看了起来。赵德昭见军报之中无庸子称:张文表如今对自己已经十分信任,他们正打算进一步,让周行逢与张文表两人矛盾加深,搅乱湖南当地的局势。
“柯无用,何无庸,无庸子啊,哈哈——”赵德昭此刻正在城外别墅与武凌清在下陆战棋,他收到长春堂密报,称无庸子此刻正在衡州张文表刺史府上。
“小昭,为何发笑?这局我都快赢了啊,在这么下去,你就输惨了。”武凌清已经吃了对方一子。
“不打紧,随便你吃,反正我玩陆战棋都玩不过你。今天有重要事情要跟你分享一下,我刚刚收获湖南密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相信不久之后荆、湖一带就会归顺我大宋。”
“呦吼——那敢情好,反正迟早都要并入大宋国土内。也对,高周两家今年真是流年不利,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啊。”武凌清又吃掉了赵德昭一子,“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这天下终究还是要一统的,不过过程,真是艰辛,没想到我这个军校生如今重生此地,倒是成了武家车行的少东家,原本想要上马纵横天下的,现如今恐怕是不成了。”
赵德昭听了武凌清一番唠叨,道:“别介,这世界这么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何况北边辽国才是大宋的心腹之患,这江南诸国还是让老前辈们去征战吧,骚年,我们还年轻呢,这几年抓紧时间积蓄力量。”
“呀呀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呸,我不过才十二岁。”武凌清用他那京腔唱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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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衡州刺史府内,自次日张文表一醒来,昨夜与柯先生的一番话让他豪情万丈,一起身遂去往柯无用房间共商大事。
柯无用此人正是无庸子,张文表推开门,见他盘腿坐在床上,遂问道:“文表是个粗鄙武夫,自从当了这个刺史之后,多年行伍间养成的习惯已经改不好了,方才唐突开门,让柯先生见笑了。”
无庸子睁开眼睛,立刻站起,躬身道:“柯某人见过‘主公’,主公这么早见我,所为何事?”
“噢,我见先生胸中韬略伟岸,自然是如同刘皇叔得了诸葛孔明一样如鱼得水,有事请教先生。”张文表虽然出身行伍,但是这几年说话间也变得文绉绉了不少。
无庸子这次身负任务,表面上自然对张文表卑躬屈膝,实则内心也是内疚,这样骗人家觉得过意不去,也罢,既然张文表要征求自己的意见,他就按照赵德昭的计划实行。
无庸子道:“主公,你太过心急了,我曾学过相面之术,昨夜夜观天象,天命不可违,周行逢年内必卒,而主公现在要做的就是蓄积实力,按兵不动,等周行逢一死,立刻发难,以主公在武平军中的威望,必然会得到武平军旧部的支持。同时求助大宋出兵,到时候主公大业可成。”
“唔,先生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张文表点点头,然后就告别了柯无用。
待张文表走后,无庸子对着墙壁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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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州以北,武平军节度使府上,周行逢自从听闻外面盛传自己病故的消息,十分警惕,让人四处抓捕造谣者。而下面的官员为了讨好周节使,大肆抓捕嫌疑犯,搞得城中,沸沸扬扬,百姓怨声载道,也有一些百姓北逃出了湖南。
周行逢听闻了此事,打算出面打消外面百姓的疑惑,因此强忍着病体沉珂,同时让责罚了下面官员,又将那些嫌疑犯百姓统统放出牢笼。
周行逢认为此事必定是张文表所为,当年自己十兄弟之中,现如今只有自己与张文表独寸,想必张文表也是为自己没有当桑行军司马,因此怨恨不满。自己一死,张文表势必叛乱,如今武平军虽然受大宋册封,但是割据一方,如今武平军中依靠的只有杨师璠了,若是杨师璠都不能帮助自己,恐怕到时候也只有闭城坚守,附土归宋了。
而百姓看到了周节使的面孔,也认为那不过是谣言,不过眼尖的官员见到周节使面色不佳,心中也存有一丝疑惑。
周行逢出面化解了一场危机,而张文表也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兵。周行逢与张文表两结义兄弟间的事情尚未开始明面上撕破脸皮。
因此也只能在暗中出拳较量,扯皮,而无庸子以及长春堂的任务就是加快周、张两人间的扯皮速度,让武平军内部进行内耗,同时也在等待周、张二人矛盾爆发的那一刻。
若是周死张反,湖南四个州之地必定会为了争夺武平军的领导权而战斗,一阵厮杀过后,朝廷借荆南之道,迅速平反,之后以平叛逼周保权交出军权,彻底拔除武平军。
而这一切都在赵德昭的预料之中,赵德昭也想加快大宋统一的步伐,他这么做不过是作为一种催化剂,提前让历史出现。
而在开封,这段时间内,赵匡胤一直都在思考湖南的形势,他也从武德司密探那儿知道了武平军发生的事情。
朝廷这方面已经准备南下出兵,此刻缺少一个出兵的理由,而大军出征也要消耗大量粮草,而范质、赵普等人则是让皇帝等待时机。
赵匡胤遂安稳了自己的内心,同时开始加紧训练禁军,这月,赵匡胤幸造船务,再次观习水战,希望以此激发士兵的雄心。
赵匡胤忽然收到西北高防的奏折,称:
六月初,西北秦州之地,一个叫伏羌县的地方,昔年高防担任秦州知州之时,建议朝廷在此地设置采造务。赵匡胤同意之后,高防调遣军卒轮番进山砍伐木材,用以供给京城。
而在伏羌县也生活着许多羌人部落,秦州士卒役卒进入山区采伐木头之时,与当地部落酋长吐蕃尚波于争夺木材。而吐蕃羌人酋长尚波于部落之人砍伤了士卒役卒不少,高防为此抓捕羌人部族不少族人。
六月壬子,蕃部尚波于等争采造务,以兵犯渭北,知秦州高防击走之。
后高防以奏疏上奏朝廷,要求派兵前去镇压羌人,赵匡胤手中捏着这份奏疏,在朝堂上大怒,西北各族杂居,好不容易稳定的西北局势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吐蕃羌人部落而点燃导*火*索,到时候大宋还要派遣兵力前往西北,就会陷入西北的池沼之中,越陷越深,如今朝廷国策为“先南后北,先易后难”。
皇帝大怒,朝臣出面劝慰并献计献策,最终在朝臣建议下,以吴廷祚取代高防,同时又下诏赦免吐蕃尚波于等人,之后当地少数民族都心悦诚服。
西北的一场短暂的叛乱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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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海洋之上,要经受很多考验,而船员也肩负起寻找新大陆的使命,这是铁一般的使命,不容抗拒,同时任务也是艰巨的,同样更是光荣的。
在海上通过指南针与六分仪,三支船队各自朝着赵德昭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驶去。历经万水千山、艰难险阻之后,三支船队按照既定的航线,也终于有所发现,在这条航线之上,他们各自发现了惊奇之处。
七月初,此刻在海上,东去的船队现如今已经到达后世的夏威夷群岛。
南下的船队几经苦难,到达了后世的东帝汶附近一个海岛上进行补给。
西行的船队绕过南亚次大陆,到达红海附近的一个荒岛之上。.
建隆四年正月(建隆四年96年,十一月改年号,年号为乾德元年),朝廷之上赵匡胤说道:“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
经过文武百官商议之后,赵匡胤下令让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率安、复、郢、陈、澶、孟、宋、亳、颍、光州十州兵会襄阳,以助湖南讨张文表为名,借道荆南,发兵南下。
同时让卢怀忠使荊南,在前往荆南前,赵匡胤对他说道:“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尽欲知之。”
卢怀忠还开封,报曰:“高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一二万;年谷虽登,而民困于暴敛。南通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观其形势,日不暇给,取之易耳。”
正月庚申,大军即刻南下开进荆南,打算借道荆南,过几日,甲戌,赵匡胤下诏荆南发水卒三千响应慕容延钊于潭州。
自早朝散去之后,赵德昭出了宫门外,而他也把朝廷出兵的消息吩咐长春堂传递给无庸子、叶十七他们。
这日下午,赵德昭去了城外武凌清那里,武凌清一见到赵德昭就问道:“我也刚听闻消息,朝廷打算出兵,因此征用了一些武家车行车马,往南运送物资。”
赵德昭点头称是,“的确如此,现如今我大宋兵马南下,收复荆南、湖南去了,假以时日,荆南必将平定,这段日子没事情干,只能到你这个地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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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杨师璠大帐之内,行军司马以及步曹等诸位将士正在商议对策,而军中文书现如今一应交由杨师璠负责,杨师璠业已感到头疼,如今讨伐张文表叛军,几次失利,相持不下,而张逆大军如滚雪球一般,犹如芒刺在背,让杨师璠浑身不舒服,而先前周保权也遣派使臣求援。
帐外来了一裨将,急匆匆步入大帐之内,“报——杨帅,紧急军报,张贼已经彻底攻陷了潭州,株洲大部分已经纳入张贼之手,如今叛军威逼郎州,情势危急,请杨帅出兵。”
此刻杨师璠大帐之内,听闻军报,怒不可遏,他自知手上兵力不足,而且张文表乃是武平军中威望很高之人。如今潭州、株洲被攻打,湖南四州之地,一半没了,这教人如何不急。
杨师璠大怒,潭州被张文表攻下,张贼那边趁着胜利,立刻挥师威逼朗州,他心急如焚。
郎州——那是武平军的大本营,若失则武平不保。
大帐内,李集显副将见到杨师璠一副眉头紧锁之样,立马劝慰道:“杨帅,张文表如今威名赫赫,一路势如破竹,我军不可与之争锋,如今潭州已被敌军占领,张逆又威逼郎州,株洲也快失陷贼手。周节使已经派了大臣前往开封求援,相信不久之后大宋就会出兵,我军势危,不是张逆的对手,如今也只好镇守一方,等待朝廷大军来援,因此急也记不得,若是现在出兵恐怕胜算也没多少。”
“哎,希望如此吧。”杨师璠拿着军报,军报已被他扯得很破烂。他感慨万分,坐在军帐内,同时吩咐手下将士驻守此地,下令暂不出兵,以待援军。
而在这个时候,忽闻宋廷派了赵璲前来,安抚周保权,亦闻宋军南下的消息,而此刻杨师璠大喜,同时周保权吩咐让杨师璠出兵前往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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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州府内,张文表坐在堂上,听闻周边战报,大部分都是胜利的军报,张文表的脸上显现得意之色。
自从张文表率领将士等人攻入行军司马廖简知府邸,并杀害廖简知以及座客十余人后,张文表取其印绶,自称权留后事,控制了潭州的军政地方奏疏。
潭州俨然成为了张文表的独立王国。自个儿一路势如破竹,没有经历过多的战斗就攻下了株洲和潭州,如此武平节度使四个州府,他就已经攻占了两个,半壁江山在手,张文表心里渐渐傲慢起来,变得目空一切。
张文表心道:“如今在湖南武平军中,还有谁是我张文表的对手!”每当想到此处,张文表都要不禁对天大笑起来。
而无庸子在一旁见到张文表面上得意的表情,心里苦笑道:“可怜张文表,如今被梁王殿下的计划蒙在鼓中,还不知死活。前几日收到十七他们的密信,称宋军业已南下,如今正往湖南方向赶来。如今恐怕朝廷大军也要快到了吧。你张文表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哼——”
无庸子一脸平静之色,看着张文表,他打算这几日离开潭州这个是非之地,如今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而张文表孤芳自赏,也没有看到无庸子异样的目光。
张文表浑然不知,而在此刻,门外牙将入内禀告,“主公,朝廷已经派了大军南下湖南平叛,现如今宋廷先派了赵璲而来,现在已经到达了潭州。”
“甚么?你说清楚?宋廷派人来了,怎么说?”张文表听闻宋皇派使臣前往郎州,又闻慕容延钊、李处耘南下,遂大骇。
张文表听完牙将所言,怔在那儿,许久未言,素闻宋军慕容延钊以及李处耘的勇猛,因此当下立刻做出判断,打算贿赂宋使,过后不久才说道:“如今可怎么做?”
无庸子回过神来,道:“主公,这事好办,听说宋使爱财,你可从府库中调集银钱,亲自前往宋使那里。”
“对,就听柯先生的。”张文表立即让人拿来银钱,打算贿赂宋使赵璲。
张文表去了赵璲那儿,赵璲一身官服,站在府门前,张文表亲自上前迎接,而无庸子站在一旁,现如今已经易容过了,因此连宋使身旁其他人也认不出无庸子来了。
“衡州刺史恭迎天使。”张文表拱手而立。
“衡州刺史张文表听旨!”内使赵燧赍诏宣谕朗州,道:“朕闻衡州刺史文表不从号令,现如今武平节度使周保权问计与朕,朕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内使赵燧等人前来招安……”
“这里有一份文表的降书,请天使转交给天子。”张文表立即拿出准备好的降书。
赵燧接过一看,欣喜。
张文表立即眉开眼笑,款款相迎道:“天使,远道而来潭州,舟车劳顿,不妨先进去歇息一番,文表已经差人准备了珍馐美食等物孝敬赵内使。”
前头张文表带路,后头跟着赵燧,在时机成熟之时,张文表一脸谄笑,恭敬地献上了款项。
赵璲自以奉诏谕文表,得其归顺,甚喜。
次日,杨师璠大军已经在城外叫开城门,大军压境,张文表出战,而先前杨师璠讨自己时,兵稍失利,他自认为自己十分能行。
张文表全身盔甲整齐,立即下令出潭州府,前去攻打杨师璠所部,而杨师璠正候在城门外,他知道张文表好大喜功,亦知其心性,如今宋廷派军前来,杨师璠更加不惧张文表了。
张文表大喜之下,遂单人单骑出了城门,亲自迎战。可是今日运气太背了,初时,张文表与杨师璠相持既久。
几个回合之后,张文表忽然觉得腹中绞痛,一个踉跄从马上摔了下来,被杨师璠活捉了。
“兀那老贼,快放了我,今日若不是我腹中有恙,恐怕你不是我的对手。”
“哼——兀那贼子,休教我放你,若不是看在你是周老节使兄弟的份上,方才即将你活剐洛,你这老贼也配当周老节使的兄弟,一个乱贼,忘恩负义之辈。”
“你——”张文表被俘虏了,他摸着肚子,眼角恣裂,眉目倒竖,没想到自己终归是被人当猴耍了,不知道那人是谁,在自己的食物中下了药,反而将自己推往了枪口上。
张文表被缚,杨师璠大军来到城门前,叫城门。
“快开城门,不然我杨师璠攻入潭州城,一个不留。”
张文表被俘虏,城门上的将官见到自家主公在敌军手上,随即打开城门。
杨师璠兵马入了城,本欲纵火大掠,而这个时候,宋使赵璲也来到了杨师璠军前,而身旁站着无庸子,也一早褪下了伪装。
杨师璠拱手而立,道:“杨师璠见过天使,天使安好。”
而身边张文表被缚着,他道:“天使救我!文表如今献表,归顺大宋,区区一个武平军将领何人能够缚我。”
此刻无庸子递过耳来,他低头在赵璲耳边说了几句,赵璲随即道:“张文表此人就交给我吧,杨将军放心,大宋一定会给武平军一个交代的。”
张文表听了这话,十分感激,若是落到周保权手中,自己定是个死。而无庸子方才所言,也是代表赵德昭的意思,张文表的存在是整个武平军的噩梦,赵德昭暂时将张文表要来生命也是为了要挟武平军,不过张文表不是最终的目的,他只不过是颗棋子。
只不过张文表是个烂泥扶不上墙之主,原本还打算让他在湖南蹦跶一阵,也好给南下征战的慕容延钊军队提供时机,现如今也没必要了。
赵德昭打算的是让武平再乱上一阵时日,不过他还有后招。
杨师璠见到宋使公然要饶张文表的性命,也是敢怒不敢言,杨师璠一个急性子,连忙掉头离去了。
而杨师璠身边指挥使高超语立刻上前追去,两人停下来,高超语道:“观中使之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阙,图害朗州,吾辈无遗数矣!”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杨帅,咋们就暗中动手吧,免得落宋使口舌,那边宋廷也好交代。”指挥使高超语说道。
杨师璠这边苦苦无力,不知如何是好,对于张文表他欲杀之而后快,也好解了周节使的麻烦。.
二月二十五日,潭州之外,一处庄园内,慕容延钊派遣的郎官已经赶至张文表羁押处。那郎官刚踏进庄园,就见到了无庸子。
“敢问先生就是无庸子道长吗,末将这里有一封慕容大帅的书信,请道长过目。”那郎官递给无庸子一份书信。
无庸子解开书信,遂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立刻左右吩咐让人带来了张文表。
片刻张文表至,无庸子让左右之人退下,将慕容延钊的书信给张文表看,张文表看了之后,脸上还是非常乐意的一番表情,他道:“既然是梁王殿下以及慕容大帅的意思,我就答应了。”
无庸子见事情成功一半,笑着说:“张刺史待你梳洗一阵之后,就随这位郎官前去郎州吧。”
张文表点了点头,之后就踏上了前去郎州的路途。
而在郎州城外,慕容延钊大军业已在此地住在不久,慕容延钊也派人前去潭州去请张文表,欲控制其佯攻郎州城,扰乱城中武平军内部的军心。
这日,慕容延钊让丁德裕先前往郎州城安抚郎州武平军军心民心。丁德裕随一队人马,先行去了郎州,半日后,即到达郎州城下。
郎州城内,李观象的意见被驳回,而当日一大早,郎州城中大小官员在听从武平军节度使周保权的号令之下,力保郎州城不被攻下,决定与宋军相持,严阵以待。
指挥使张从富吩咐城内戍守城门的将士关闭城门,从此刻开始禁止百姓商人等出入,而在夜里也开始实行宵禁,百姓全部闭门不出。
城楼之上,早就严阵以待,士卒全都披上了战甲,各种军械物资业已搬上城楼,作出一种全副武装的姿态。
城楼郎官见到有敌人快马前行,立刻从城楼上探出头来,惊恐地问道:“城下何人,现如今郎州城已经禁止出入。”
“我乃宋军閤门使丁德裕,今奉慕容大帅的命令前往郎州会见周节使,听闻张文表如今已经朝郎州方向攻来,特来与周节使商议攻打张文表的。”丁德裕抬着看着城门上的那个小将,道。
“你们先等着,我去禀告张指挥使。”那小将说完立即下了城楼去见张从富了。
指挥使张从富恰好在城楼附近巡视,看见一小将朝自己跑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张指挥使,宋军慕容延钊现在已经派人候在城门外了。”
张从富听了之后,立即随着小将,朝城楼方向走去。
丁德裕久等未来,而在此刻终于见到了一人,那人见了自己,道:“宋使别来无恙乎?可是慕容大帅派人前往的。”
“我乃宋军閤门使丁德裕,今日前来拜会周节使,是来商议张文表叛乱一事的。”
“哦?宋使见笑了,现如今我湘湖等地何来叛乱之说,有劳宋使空跑一趟了。”张从富见到慕容延钊已经派了人前来,他听说是为张文表叛乱而来,可如今张文表已死,真是糊弄人的借口啊。
“不见得吧,那张文表现已经朝着郎州方向进发。”丁德裕脸上神秘一笑,强调道。
“哈哈——宋使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张文表已经死了,这是湘湖百姓以及武平军都知道的事情。如今我武平军已经平定湘湖叛乱,还请宋使回去转告慕容大帅,有劳他多跑一趟了。”张从富转过头,打算回去的样子。
“你——若是张文表来攻,还请你转告周节使,大宋已经尽力了。”说完,丁德裕转身调马就走。
城墙上只留下张从富莫名其妙的样子,“真是莫名其妙……”
之后张从富吩咐城中军民尽撤部内桥梁,沉船舫,伐木塞路。
丁德裕回去之后就禀告了慕容延钊,慕容延钊也不怕,明日张文表的出现定会让郎州军民已经武平军吓一跳,慕容延钊以及丁德裕抿着嘴笑着。
而慕容延钊也收到了潭州斥候的探查军报,称在潭州等地,张文表的“复活”也让其他忠心于他的将士看到了希望,张文表遂在潭州各地收拾残军,半日后即朝着郎州进发。
“哈哈,张文表果然不负众望,又开始‘叛乱’了,这下子郎州……哼,敢蔑视大宋君威者,必诛之。”
翌日清晨,慕容延钊再次收到军报,张文表离郎州已经不足十里地了,而张文表日夜行军,此番出战完全是受宋军指挥,在张文表大营之中,无庸子、叶十七等人也在其中,他们也在监视张文表的一举一动,毕竟现如今张文表营中,他的部队占了绝大多数。
而为了防止他不遵守承诺,一天十二个时辰均有人监视中,张文表自然也是知道无庸子他们在监视自己,若是让他叛乱他也不敢,毕竟宋军精锐在郎州城下。何况自己已经失败过一次,他知道自己不适合造反,也没这念头。
这日正午时分,张文表率领宋军以及自己的部队,赶到了郎州城下,城楼上的小将见了张文表,立即慌慌张张地跑下城楼,然后去见指挥使张从富了。
“张指挥使……叛军张文表前来攻城,那张文表复活了。”小将气喘吁吁地赶到张从富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
“甚么?张文表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有没有看错。”张从富反复问那个小将道。
“这是末将亲眼所见,我曾经见过张文表几面,那人真是张文表。“小将强调道。
而张从富依旧不信,不过未免有假,他决定亲自前往视之。
张从富往城楼上跑去,这时候张文表亲自策马来到城下,身边又跟随着举盾牌等护卫他周全的裨将。
张从富见到了,一骇,道:“你……你是张文表吗?”
“张从富,老子就是衡州刺史张文表再次,你爷爷的放亮眼睛,连我都不认识了,若还不相信,叫杨师璠亲自来见我。”张文表在城楼下破口大骂,同时又厉声道,“杨师璠这个贼子,打不过我,还派高超语来刺杀我,幸好我早有防备,若不然,还不得死在他手上。”
“你竟敢污蔑杨帅,来人啊——放箭。”张从富说完就派弓箭手轮流往城楼下放箭。
而护卫张文表之人立即举起盾牌往远处跑,有几人还负了伤。
“妈的,张从富打不过我还放冷箭。”张文表破口大骂,然后吩咐将士们架起云梯,准备攻上城楼。
城楼上武平军将士见此,立刻搬来拒,火油……阻止张文表叛军攻上城楼。
第一波攻击,张文表没有占到便宜,而此刻张文表改变策略,他让人运来攻打城墙的投石机,以及石块诸物,投石机一放,石块便朝天空飞去,石块落在城墙上以及武平将士身上,尘土飞扬,鲜血淋漓,而城墙上也被打出了不少洞。
若凭其他攻城器械,恐怕城墙来能抵挡一阵,不过这些攻城器械可是经过赵德昭让军器监魏丕以及工匠们改制的,改制过后投石速度以及重物攻打的效果也比其他不入流的要强不少。
城墙上一片哀嚎嚎叫之声,而投石的速度也比他们自认为最好的还要强上不少。而张从富躲在一旁,躲避着石块落下的地方。不巧的是,他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大腿,顿时咔嚓一声,整条腿都不行了。
张从富强忍着剧痛,望着天空飞来的石块,几度昏厥过去。而这个时候,因为郎州城四面有护城河,所以进入城门的通道乃是一座吊桥。
现今石块快没了,张文表让将士们停止投掷石块,而这个时候,无庸子让张文表部队中潜伏的宋军开始投掷大宋研制的武器——手*榴*弹。
这批武器也是叶十七等人秘密运送过来,毕竟属于军事机密,也是为了防止敌**队的奸细混入,因此赵德昭让长春堂秘密押送过来。
宋军拉开保险条,然后朝着城门口以及城墙上掷去,而武平军见了这么一个小的、长条形的物体朝着城墙以及城门口飞去,满脸鄙夷之色,也都站在那里看好戏。
只不过他们这些人毕竟没有见到过这个武器,因此也都站在原地,等那些武器飞到城墙上以及城门口的时候,他们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轰——轰——轰——”几声巨响,城墙上的土石飞沙,朝着四周飞去,而城门口也被炸出了几个洞,城墙上面的将士忽然间城墙抖动了好几下。
好几个好奇的将士凑近了看,被城墙上带起的土块砸伤了眼睛、鼻子等,在城墙上嗷嗷嗷地直叫。
“天神下凡啊——”城墙上的将士不知道这个为何物,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
昏厥的张从富已经被响声给惊醒,他忍着浑身剧痛,问道:“这……怎么了……”
一小将哭着喊着道:“张指挥使,叛军不知道使用了甚么武器,方才那些人投掷一些纺锤状的物体,撞到城墙上就‘轰’一声,炸雷了。”
“唔……”张从富已经说不出话了,而小将立即让其他将士帮忙抬起张从富去了医馆。
而城墙之外,张文表等人也吃惊地看着投掷出的物体,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物体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倒是让张文表也不敢小瞧宋军,同时他心中也暗暗佩服自己归顺了宋军,后来也知道了这是梁王赵德昭研制的武器,他心中就更加佩服那个未曾谋面的梁王千岁了。.
次日,三月四日,被李处耘刺面的敌兵逃回了郎州。郎州城门大开,这几人入了城之后就开始大肆宣传宋军吃人一说。
郎州城内,局势稍稍稳定,而这个时候却传出宋军吃人的谣言,之后周邓氏以及周保权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周邓氏迟迟等候消息未来,她已经绝望了,今日战败的消息如雪花一片,朝郎州而来,岳州水师败亡,岳州城、株洲、潭州等州县相继被宋军攻下,她还不知道这孤城还能抵挡多久。
她颓然地坐在大厅内,留下身边的周保权正在哭泣。
此刻在节度使府内,忽然厅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周邓氏抬起头,本能地开始将身边的周保权围在胸膛内。
周保权眼角还残存着泪渍,他惊恐不安地瞪大眼睛,伏在周邓氏的怀中。
门被推开,大将汪端疾步入内,一进来就磕倒在地,随后泣道:“夫人、少主不好了,杨氏带人朝这里赶来,还请夫人和少主转移,先去江南营寨的砦寺院中躲避一阵,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夫人和少主安全即可。”
周邓氏张开凤目,道:“你现将少主送往那里,我稍后即来。”
“这……”汪端极不情愿道。
“这是命令!”
汪端立刻跪倒在地,叩头道:“末将现将少主送往寺院,过后立刻前来。”
汪端身边的周保权大喊大叫,在汪端的强行带领之下,被劫往寺院中。而周保权恋恋不舍,离去之时,不断往后面张望,不久之后,后面天空忽然升起了一股黑烟,而那个方向正是节度使府邸。
“娘——”周保权唤了一声,而汪端不依不挠,趁机打晕了周保权。
此时杨氏等族人汇合杨师璠旧将,起兵反抗周氏政权,杨氏族人带着兵马攻入周府,然后冲入燃烧的大火之中,见到了周邓氏,杨氏立即待人从火场之中弄出了周邓氏,所幸大火尚未蔓延开去。
杨氏俘虏了周邓氏,若是杀了不过时报了杨师璠的仇恨,然而杨师璠现如今已死,杨氏族人认为当下宋军围攻郎州城,周邓氏也已经落入他们手中,还不如与宋军做个交易,加官进爵,让杨氏继续在三湘之地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而这个时候周邓氏还是有用之人,武平军见到周邓氏之后,在杨氏的要挟之下,全部投降,随后杨氏领着周邓氏,朝着城门口走去。
城门外围,无庸子等人听闻了都监李处耘的惨无人道的做法之后,皆摇摇头,居然没料到这一关,李处耘居然出了这样的昏招。这乃是石敬瑭惯用的招数,这样明显会损坏宋军在军民官吏间的形象,不过现如今只能攻入郎州后,再行安抚百姓了。
而现在他在城外等候城内杨氏反叛的时机,据叶十七的可靠消息,杨氏今日会在城中起兵围攻节度使府。
隔着护城河老远,无庸子忽然看见城楼上武平军周氏的旗子已经倒下,而换上了宋军的旗帜。
无庸子大喜,这是一个信号,而在此刻,城门被打开,里面冲出一队兵马,马上是一个年长之人,而身后马上赫然坐着一个妇人,此人正是周邓氏。
随后吊桥放下,沉重的吊桥“砰”的一声巨响,在地上砸起了灰尘,那人从马上下来,道:“杨氏族人见过宋将。”
“免礼!”
无庸子猜测,此人或许是周行逢的夫人,而身边的张文表凑到他耳根,无庸子面色一变,脸上笑吟吟的样子,立刻拱手道:“无庸子拜见夫人,夫人可好。”
“不好。”周邓氏撇过脸去。
“让夫人受惊吓了,我大宋向来以仁义著称,夫人若是早日c从这郎州城中出来,怎么会受这么多苦呢。”无庸子卷起袖子,款款迎道,而这个时候他看了看身边的杨氏族人,疑惑道,“咦?怎么不见周公子。”
杨氏几人面面相觑,摇摇头,“方才在节度使府上只见到周邓氏一人,其余人全部都不见了。”他们表示没见到过周保权。
周邓氏一脸得意之色,仿佛宋军没有找到周保权而在庆幸,只是现如今郎州城门被打开,先夫大业如今化作飞灰,自己本不欲苟活性命于他人屋檐之下,欲投身火海中,谁料到最后关头还是被人拽了出来。
她怒不可遏地看着面前几人,然后转过头去。
“来人啊——先扶夫人到宋军大营内歇息,夫人一切所需,尽管满足。周公子的安危就包在我大宋身上了。”
“诺!”宋军小将将周邓氏扶了下去。
无庸子接着也命人在城中搜索周保权的踪迹。宋军入了城,城中各处火起,然后宋军开始四处在城中搜寻周保权,后来抓获了一小队武平俘虏,那些人说汪端劫周保权并家属亡匿江南岸僧舍。宋军立即往江南岸僧舍赶去。
无庸子让人在城中安抚百姓,然后澄清宋军吃人的“谣言”,然后宣诏令,削去郎州百姓一年徭役,又剪除了一大批赋税,同时约法三章,让宋军秋毫无犯,不得扰乱城中百姓治安。
这一系列的措施之后,郎州军民之心开始稳定下来,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宋军开始在城中日夜巡逻,以防不测发生。
而在此刻,城门外又来了一大股宋军,这正是从澧州而来的李处耘的大军。
郎州城下,两股宋军合成一股,李处耘率领宋军进入郎州城中。无庸子、丁德裕等人奏报城中大部分已经稳定下来,除了城西、城南尚有部分武平军将领抵抗,其他基本上已经平定了。
丁德裕将周保权的情况说了一下之后,李处耘又下令让麾下将领田守奇等人带领兵马前去江南岸僧舍援救周保权并家属,务必生擒之,田守奇等人立即带领军队前往江南岸僧舍。
在江南岸僧舍,田守奇等人见到了周保权,然后军队直接冲进里面营救周保权等家属。
大将汪端见大势已去,立刻弃保权走,守奇获保权以归。在城外营内,周保权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两人喜极而泣,只不过这种感觉,真是不易,如今周府之人皆沦为阶下囚,这该是一种别样的滋味吧。
李处耘率领军队迅速赶往城西平叛乱军,乱军见了宋军之后投降了一部分,其余则逃出郎州城,往西山方向去了。李处耘立马留下一部分兵力,率领轻骑赶赴西山。
大将汪端率领部卒逃出郎州城,然后逃亡周边诸县,继续抵抗宋军的来袭。
三月五日晚,周保权作为武平军节度使,由观察使李观象起草降书,之后由宋军快马开始向开封上降表。
三月六日清晨,慕容延钊大军已经到达郎州城外。
三月初十日,宋军议定投降时期,那日祥云绕城,天色不错,宋军开始接受在城外进行准备武平军献土归降的仪式。
周保权与周邓氏开始献表,然后照着表上所示,开始宣读武平军投降诸要事务。
辰时,周保权换上一身新官服,手持文书,上表祭祀,焚香祷告,杀鸡宰牲,跪伏在地,三叩首,恭敬地向上天祷告,“罪臣武平节度使告大宋天子降书:大宋天子隆恩浩荡,王师南下助湘湖之地平叛,然罪臣不识王师,与王师对抗,今日诚心将湘湖山川、百姓等献归大宋天子……建隆四年三月初十日,罪臣周保权恭敬地向大宋献上三湘之地,共计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丁口牲畜献于大宋。”
周保权今日祭天地,等于宣示大宋形式上已经拥有了湘湖之地。
周保权从地上起身,而这个时候土台下面的宋军胜利高引吭高乎:“大宋威武,陛下威武!”
周保权落寞地从台上走下来,从此之后,他将告别三湘之地,前往开封成为一个傀儡王侯。
“周节度使,我天子诚邀你以及家属入开封居住,即日起由我大宋王师亲自恭迎你入京。”
周保权皆是郊外祭祀天地之后,又告别祖宗陵庙,然后遂一队宋军北上乘坐大船前往开封。
而此刻湘湖其他地区尚未收复
三月十六日,三湘军报已经传递到达开封,赵匡胤大喜,得到了湘湖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同时也对李处耘的做法有些愤慨,幸好郎州城内及时平定,而百姓也当成一场误会而已。
赵德昭也听闻郎州业已投降,而比前世在此地造成的伤害也减少不少。如今荆湖大定,大宋朝西去可攻打蜀国,南边可以攻打汉国,东边沿着长江水路而下,即可攻打唐国。
开封朝会上,群臣商议:而今大战基本结束,荆湖其他地区虽然处于叛乱之中,但是其他宋军所占之地百姓宜应休养生息。
在接下去的时间内,在建隆四年四月。赵匡胤下令减潭、朗州死罪囚,流放刑犯以下释之。四月中旬,遣派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薜居正正权知郎州,主掌郎州军政,同时下令三湘之地凡有水田处推广占城水稻,赐营内民今年夏租。
薜居正到达郎州之后,开始修缮城墙,安抚百姓,同时又在郎州城外修建了一所水泥厂,专门从事修建郎州各项基础建设,增筑朗州城,浚其濠。由于有了水泥,郎州城又很快发展起来。
七月,王师既平湖湘,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斌等列状求内属。甲戌,周保权诣阙待罪,诏释之,以为右千牛卫上*将*军。
九月,慕容延钊获汪端,磔于朗州菜市。
十月癸未,赵匡胤下令襄州尽索湖南行营诸军所掠生口,遣吏分送其家。己丑,以前鼎州节度掌书记李观象为左补阙,嘉其始谋归顺也。
自此三湘之地已经全部归顺大宋,三湘也尽快从战争之中发展起来。
荆南——湘湖相继并入大宋版图,而汉国国土一下子就与宋国接壤。
而当年,蜀国皇帝孟昶闻之,遂调派大军列阵防守蜀国东北境。.
这边长春堂武士密探在结束了七日野外生存之后,则继续按照日程,在城东暗中特训。
赵德昭这完全不是在担心,根据大将曹彬所言,他在这一百三十个军校生之中挑选了三十个人,组成了“夜猫子特种兵”,这段时间的训练也让这些少年儿郎们吃了不少苦头。
据闻这次在大宋皇家军事学院中招收的特种兵有赵德昭的表哥贺令图、石守信长子石保兴、曹彬长子曹璨、李处耘之子李继隆等几人,这些人即是将二代,而赵德昭平日里忙于其他事情,但是这个人际关系还得要搞的。
眼下他打算抽出空前往视之,择日不如撞日,次日一早,恰巧今日不上早朝,在赵德昭的撺掇之下,赵匡胤硬着头皮也前往视之。
马车出了皇宫朝西山而去,这是赵匡胤第二次去军校参观了,上一次还是军校落成之日的奠基仪式。
马车到了军校门口,赵匡胤、赵德昭立刻从车上跳下来。
“见过官家、殿下。”门口的执戟郎见到皇帝与梁王来此,立即道。
来到军校后面的大操场上,赵匡胤见到曹彬正在训练军校生,而曹彬忘情地盯着那些学子,全然不顾皇帝此刻就在身后。
而正在训练的贺令图见到自己的王爷表弟以及皇帝舅舅,朝着曹彬挤挤眼神,而曹彬见到贺令图朝着自己挤眉弄目的,还以为自己脸上有甚么东西。
与此同时,儿子曹璨也挤眉弄眼,他想说官家就在后头,曹彬以为他们邀放弃训练,于是用诚恳、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们不能放弃。
赵德昭在曹彬身后抿着嘴巴笑,然后用眼神示意表哥贺令图好好训练。
贺令图见了表弟赵德昭抛了一个眼神过来,也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之中。
赵匡胤点点头,心道曹彬做得非常好,这是这些少年们不知道吃得消否,方才他就见到自己的外甥一直朝着自己儿子在皱眉头。
赵匡胤与赵德昭足足在操场上等了半个时辰,而在这三刻钟内,赵匡胤也从这个特训之中体会到了苦不堪言。从他来的时候,他就心里默念地熟了一下,这三十人已经在操场上大概跑了二十五圈了,若换做现在的他恐怕也吃不消这样长时间的跑步。
终于贺令图他们绕着操场跑完了规定的圈数,贺令图一跑完就冲着赵德昭这个方向而来。
贺令图赶紧扑倒在表弟的怀中,然后道:“昭儿,你终于来了,这甚么破特种兵特训,简直是在折磨人啊!”
他说完之后,头就歪在一旁。
赵德昭赶紧把他从怀里碰了出来,然后道:“哈哈——跑完之后不可以停下来,要多走几步。”
恰在此刻,曹彬回过头,然后儿子曹璨往他这边走来,“爹爹……官家来了……”
“甚么?官家现在何处?”曹彬疑惑道。
“官家就在身后。”曹璨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曹彬转过身,看到赵匡胤笑吟吟地看着他,曹彬倒不好意思道:“官家恕罪。”
“哈哈,方才见你训练地十分投入,就不让人打搅你了。”
“官家请往这边走。”
“老曹啊,现在这批娃娃兵好带吧,前几日听几个武将说起这特种训练十分残酷,今日就打算才这里看看,是否如他们所言,今日一见确实让我目瞪口呆,当年我训练士卒的时候,也不带这么训练的。”
“官家,这个训练虽然苦,但是却非常有成效,而且这训练之法也是不可思议、层出不穷,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这特种兵的训练之中就会多出这样东西。”曹彬就事论事,他也非常看好特种兵军训。
“唔!老曹待会儿你给我看一下他们是如何训练的。”赵匡胤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军校生训练的结果如何。
“是,官家,再过一刻钟,就让官家亲自瞧瞧这到大宋特种兵是怎么训练的。”
……
一刻钟后,曹彬再次召集三十个特种兵特训生开始集合,这次曹彬下令让这些军校生开始往另外一处地方,这次就是徒手格斗,三十人,两人一组对抗,一共十五组,然后赢得一方继续格斗,直到第一名的产生。
格斗是最基本的近身防卫对抗,也是发挥个人勇武的时候,曹彬之前就已经教给他们如何运用拳击、摔跤、扭打、扛摔、还击、腿功、臂功及其他动作来制服敌人。
今日不过是检验他们是否懂得这个徒手格斗了。曹彬让人搬来几把胡椅,让皇帝、梁王坐在一旁观场面。曹彬令下,第一组上,这组是曹璨对抗李继隆。
皇帝赵匡胤也对徒手格斗有所耳闻,这个是从敌人的要害下手,若是遇到真正的敌人可置敌人于死地。
李继隆那可是一代名将,他是李处耘之子,也是将二代中杰出的代表人物,不过现如今他也只是比赵德昭大一岁,擅于骑射,而且李继隆在明年就以弱冠之年,毅然从军,征伐蜀国了。此刻赵德昭以赞许的目光看着李继隆。
而相对于曹璨,此人性格刚毅,擅于骑射,历史上倒是没有李继隆那么有名,不过赵德昭同样报以期待的神情。此二人同一年出生,又比赵德昭大一岁。赵德昭倒是想看看这二人中究竟谁更厉害。
比赛开始,二人相对而拜,开始摆布姿势。
“咚咚咚——”鼓声起,二人开战。
两人如猛虎一般下山,然后撕扯在一起。曹璨一出拳头,李继隆这边急忙躲开,曹璨扑了个空,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
李继隆对视曹璨,讽刺一笑,这让曹璨感觉恼火,他又挥出一拳,只是打在李继隆的小腿之上,李继隆吃痛一下,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随即面色就恢复了平静。
李继隆开始反攻,他右手握成实拳,不过现如今是在格斗训练,对方不过是假想敌,因此动作务必轻巧。
李继隆这段日子已经掌握了徒手格斗的要领,他下手轻快、用拳毫无拖沓。
他一个掌风过去,拍打在曹璨手臂上,曹璨吃痛,捂住了手臂。
曹璨盯紧李继隆的出拳路线,同时观察他脚下的步伐,徒手格斗颇具危险,一着不慎,就会让训练的队友出现危害。
李继隆步法沉稳,出拳出掌利索。曹璨紧扣住不放,依次攻击李继隆下首几个要害部位。
李继隆料定曹璨会攻击那里,方才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弱点故意暴露给敌人,可惜曹璨也是一个人精,他早就看出了自己故意示弱,因此也不过是在身边寻找时机,突然下手,攻击要害部位。
裁判已经在周围开始记录二人格斗的时候,共计遭受多少次的要害攻击,在规定的时间内,谁遭受最少的攻击就胜利。
两人之间相互对峙,暂时记为4:4伤害记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还未曾分出胜负,后来时间拖得越长,反而对李继隆更为有利,或许是李处耘私下里传授的私货,最终还是李继隆高一筹,对于这样的结果,赵德昭并无意外,相反他越发看中这些人了。
赵匡胤鼓掌而道:“这个徒手格斗真有意思,改日我也要学上一学。”
一组结束之后,其他组也开始比赛,而最终在这些人当中李继隆拔得头筹。
比赛结束之后,赵匡胤接见了此人,李继隆见到皇帝拱手而立,赵匡胤问道:“你就是正元兄的儿子,今日在格斗场上表现不错,孺子可教也。你爹是我的兄长,你也就是我的侄儿,不知道你长大之后?”
“回禀赵叔父,侄儿日后要像我爹爹一样征伐沙场,为大宋开疆拓土。”
“不错,小小少年就有如此气概,你爹爹会为你高兴的。”赵匡胤见李继隆虽然人小,但是眉宇之间有一股大将的风范,而这个时候,他忽然问道,“继隆,不知道你的字是?”
“侄儿尚未有字,还请叔父能赐给侄儿一个。”
赵匡胤想了一想,随即脱口而出:“不若叫霸图。”
“霸图,霸图,侄儿多谢叔父赐字,日后我李霸图必当为大宋而战。”
这时候,赵德昭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拍手道:“哈哈——继隆兄终于有字了,恭喜恭喜。”
“霸图见过殿下。”
“咦?你叫我爹为叔父,怎么叫我殿下,这个不合理。改了改了吧,私底下就叫我小昭吧。”赵德昭满脸笑意,然后戏谑道。
“哈哈,小昭。”
此时在蜀国东边国境内,道旁,一道士盘腿而坐,此人正是无庸子。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无庸子嘴里念念叨叨的样子,“无量天尊……”
自从上次无庸子在湘湖一带出现之后,之后行踪全无,也只有赵德昭、叶十七他们这些人知道无庸子不喜富贵,但是他更喜欢山水,,而这个时候,无庸子则穿上许久未穿的道袍,一路做法事,辗转一路西行,而后就到了蜀国境内。.
这段日子,王昭远这个枢密使当得十分得春风得意,而他在暗地之中也盘剥百姓,老百姓苦不堪言,而在朝中也有许多官员暗暗痛恨王昭远这个人。
除了王昭远之外,宰相李昊这段日子过得不舒心,自从荆南以及湘湖之地被宋国拿下之后,他的心腹官吏听闻朝廷之上有人在弹劾他。
张晖与杜永明二人下山之后就来到了成都府中小百花酒楼,将无庸子的书信交给了秦习。
秦习拿到信函之后,立即取出看了起来,随即他点点头,道:“张团练使,若是事情请及时同酒楼联系,这里有一份从开封来的书信,是殿下交给你的。”
张晖立即取出信函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让他看得惊呆了,他随即将书信放在烛火上面,看完烧尽了。
张晖回忆往事,今年四月庚子,皇帝将自己从华州团练使迁到凤州团练使,同时兼任西面行营巡检壕寨使。自己来到这边是为了完成使命,将蜀中的山川险易,百姓舆情,兵器战甲等情况全部都告诉皇帝。
秦习道:“现在蜀中情况如何?”
张晖一一说道:“蜀国的吏治现在我与永明已经了如指掌,没想到这几年蜀国朝政一塌糊涂,孟昶依靠宰相李昊与枢密使王昭远等几个小人,又不断地盘剥百姓,搞得乌烟瘴气。哈哈,蜀国的皇帝如此昏庸不理朝政,沉溺酒色,朝中奸臣当道,刚正之士被贬黜流放,如此君王奸臣,国家还能不亡国。”
“我从中原来的时候,蜀国还是富庶一片,那孟昶也不是现在这样,可是过了几十年,蜀中一片祥和,孟昶倒是享受起了太平日子。”秦习眼观这几十年的变化,摇摇头道。
秦习随后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后张晖同杜永明离开小百花楼,转身进入人来人往之中。
时蜀国处于干旱中,然蜀主孟昶却依旧实行苛捐杂税,先前还派大臣去蜀中各地征收税,命官磨勘四镇十六州逋税。去年十二月,龙游令田淳上疏谏,奏表上书言:“吾观僭伪改厅堂为宫殿,改紫绶为黄服,改前驱为警跸,改僚佐为卿相,改妻妾为妃后,何如常称成都尹,乃无灭族之祸乎!”然而蜀国孟昶却没有采纳龙游令田淳的奏疏,反而继续征收税。
此刻,在蜀国皇宫之中,蜀主孟昶依旧在后宫与花蕊夫人流连宫廷之中,孟昶与花蕊夫人嬉笑一番,当时孟昶尿急了,就吩咐让内侍拿起七宝溺器,那个上面装饰着奇珍异宝,精美无比。
此刻孟昶忽然觉得天气热,就同花蕊夫人一同去水晶宫殿。在水晶宫殿之中,此地以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尽用数丈开阔的琉璃镶嵌,内外通明,毫无隔阂光明透澈。
这时候底下的奏疏上来了,孟昶现在看见奏疏就觉得十分厌烦,而一旁花蕊夫人则道:“孟郎,还是看奏疏吧。”
“哈哈,三娘,夫君这就看。”
孟昶立即拿起一大堆的奏疏看了起来,当第一本看完的时候,他脸上不过是笑的表情,第二本的时候,讥笑着,第三本后面,他一下子怒吼起来。
“这些臣子要弹劾朕的宰相和枢密使啊,当真是把朕不放在心上,这几年若不是宰相和枢密使……”孟昶认为这几年若不是自己李昊和王昭远等大臣,自己也不能这么享乐。
“还说朕的蜀国要岌岌可危了,诛心之言啊!”孟昶咆哮起来,然后将桌子上的镇纸扔向远处。
“唰——”水晶宫内整块琉璃镜被击碎了。
左右内侍见到皇帝发怒,两股战战,耷拉脑袋呆在原地不动。
花蕊夫人见到孟昶发火,她急忙劝道:“陛下息怒,你是九五之尊,有些事情该把朝中的宰执叫过来商议一下再说。”
“好,就听三娘的。”
当日正午,孟昶就把李昊与王昭远一起叫过来了,然后就把朝臣上奏弹劾之事告诉给了两位大臣。
王昭远立刻同一个哈巴狗一样,摸着眼泪,哭着道:“陛下,你千万不要听那些朝臣的弹劾,臣这几年为陛下做了许多事情,陛下千万不要抛弃臣啊,而且无庸子道长说重阳之日,在青城山作法施坛。”
王昭远忽然之间跪倒在地上,随即拉着孟昶的裤腿,往自己的裤腿之上抹去。
孟昶心一软,这个时候,李昊看见王昭远这般做,也跪倒在地,然后哭道:“陛下,我李昊从先皇的时候,就效忠蜀国了,陛下小的时候,臣就在先皇身边,自小看着陛下你长大啊。”
孟昶心一软,也就不再说甚么了,只是淡淡说道:“这件事情,朕会帮你们压下,但是日后你们要小心点,不要给别人抓住把柄了。”
“唔!”两人此时尚在地上,然后听到孟昶这么说了,立即不再哭泣,异口同声道,“臣多谢陛下赦免罪责。”
然后两人立即起身,孟昶与他们说道了一番,安抚他们先出宫去,两人各自回府。
宰相李昊目送枢密使王昭远远去之后,他眉间一挑,轻蔑一声,然后愤恨道:“王八,王癞子,今日老夫动用朝臣弹劾你,为了让孟昶相信,老夫也让人弹劾自己,可是没想到你在孟昶心中这么重要,总有一天我要斗倒你。”
李昊随即拂袖而去。
当王昭远回府之后,这时候府上的兵部侍郎李进急忙跑过来,然后在王昭远的耳边窃窃私语。
王昭远听完之后,勃然大怒道:“李昊这个老匹夫,今日我差点就要栽在他的手中,不对,陛下方才也说有人弹劾李昊,这个倒是让我有些想不通。”
“枢相,难道你认为这其中还有甚么没有关联的么。”
“这个……恕我一时糊涂,竟然不知其中利害!”王昭远平日谄媚皇帝跟前,就跟条狗一样,心计自然不上道。
兵部侍郎李进摇摇头,他心里道这样一个无脑儿,居然受到皇帝的任用。不过李进乃是王昭远的下属,也是其心腹,今日他在小百花楼内喝酒的时候,听说朝中宰相、右仆射李昊暗中联合京城中的各处官员弹劾王昭远。随即他把听到的都告诉给了王昭远。
王昭远一听,顿觉非常奇怪,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平日里巴结皇帝等各位宰执大臣,每逢佳节之时无不孝敬打点一切,为何还是这般讨人厌,那些庶民百姓说自己是无赖、王八,自己还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但是这次的危险是来自于朝廷之上,那些王公大臣,自己平日里也是尽力结交,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地位稳固,毕竟说明白些,自己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若是有朝一日,皇帝弃之不用了,自己还可以跟其他大臣混好关系。
此刻王昭远咬牙切齿,然后愤恨道:“李老匹夫,你今日竟然在皇帝面前弹劾我,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明日我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李进急忙劝道:“枢相不可啊,李昊老贼在京城中以及蜀中的学生不少,根深蒂固,不是一日就能拔除的。枢相你若是这样堂皇而为,恐怕到时候让陛下的面子也不好下来啊。”
“这该如何是好?”王昭远站在原地,然后挠挠头,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而一旁李进看着王昭远,他也不知道该如何。
“枢相,你要明白在蜀国,这枢密院要比宰相还要位高权重,估计李昊就是看重了你手中的兵权,只要你安然,这李昊匹夫一日也不得安生。杂们蜀国这几年已经有三位枢密使相继被陛下猜忌,之后裁撤,这其中估计就有李昊的功劳,李昊自从王蜀之后,一直在蜀国为官,现如今为文官之首,如今手中缺少的就是兵权。恐怕……因此枢相应该尽早谋划,切勿让李昊阴谋得逞。”
“哈哈——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王昭远拍了一下手,然后拍了拍李进的肩膀,“兵权,老子不过是陛下身边一条狗,这兵权实际上还是掌握在陛下手中,若是那老匹夫要谋夺兵权,李昊就会被陛下猜忌,到时候……呵呵呵。”
“枢相明白就好,李进告退。”
……
这日晚上,在成都府内,长春堂密探已经在城中刺探军情,而在此刻张晖与杜永明身着夜行衣,打算翻墙进入成都府中各处府库之内,打探成都军备藏用的虚实情况。
长春堂相继在军器监门口放到了一队看守之人,然后换上身上的衣服,与那些人对调之后,又将这些人用麻绳绑牢。
然后拿下旗头兵令牌,直接混入了军器监内,一个小时之后,长春堂人马在里面走了一遭,然后退走的时候,一把火点燃屋内的帷幕,然后火光接势,一下子蔓延开去。
当晚,位于成都西边的军器监振作房屋都被大火燃烧着。
火光照亮了整条大街,而这个时候张晖在远处一看,非常满意长春堂的做法,明日估计孟昶知道之后,一定会气得发疯。
他与其他长春堂之人一道消失在暗夜之中。.
当日夜晚,赵家人回宫之后,又在皇宫露台之处欣赏月色。
……
此刻在蜀地,八月十五夜晚,蜀国成都皇宫之内,蜀主孟昶邀请了朝中大臣一起在皇宫之中庆贺中秋佳节。
孟昶的下方坐着许多大臣,左边为首的是宰相李昊,右边为首的是枢密使王昭远。
李昊虽然与王昭远有怨结,但是明面上并没有任何过节,也没有撕破脸皮,因而此刻两人脸上都是笑吟吟地,他们两个一同说道:“今日佳节之际,臣等祝贺陛下佳节开心,子民共乐,预祝我大蜀国风调雨顺,丰收粮足。”
接着孟昶举起手中酒杯,“诸卿,今日是八月十五佳节,大家一道同乐。”
百官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宫的中秋之宴结束之后,李昊与王昭远二人离开皇宫之后,在皇宫门口这对政敌又碰上了。
“李相,最近有甚么春风得意的事情,让李相如此高兴?”王昭远自从知道弹劾之人为李昊的时候,对其恨之入骨,不过见到的时候总是一副笑脸。
“哈哈,王枢相啊,老朽我现在活了大半辈子了,如今有位极人臣,该是忧虑之时,何来春风得意啊。”李昊指桑骂槐一番,意指此人就是王昭远。
王昭远已经从李昊的口中明白了他说的就是自己,但是他脸上还是一派笑吟吟的样子,浑然体察不到他内心的变化。
“李相,最近军器监大火一事,不知道陛下如何处置?”王昭远忽然间提到了军器监失火一事。
而这个时候,李昊的脸色稍微之间有些变化,但是片刻就恢复正常。
“也不知道陛下如何处置,老朽料定或许宋国细作所为。”
“李相真是明察秋毫,犹如狄仁杰在世啊。”
李昊可以提醒道:“我想此事陛下应该调查的差不多了,王枢相现在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了,据说这枢密院掌管蜀国的兵甲武器,枢相可要好好管理,若是丢失一些,可就是个大祸害。”
某夜晚上,长春堂密探将王昭远出售武器兵甲给吴越国一事以纸条的形势扔进李昊的房间,李昊偶然得到这个消息,一整夜笑的都合不拢嘴。
王昭远从李昊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心中一跳,这老匹夫如何得知自己的事情,莫非自己身边有奸细不成。
他娘的,究竟是不是自己身边有奸细,还是那个所谓的吴越国商人是李昊派来的人马,王昭远心中疑神疑鬼的。
此时,他愤然道:“这枢密院掌管武器之事就不劳烦李相操心了。”
“那就好。”
……
两人在街头告别,然后坐上轿子,各自回府去了。
王昭远越来越不自信,心中疑神疑鬼的,他忙命人将兵部尚书李进给叫去自己府中。
李进一听王枢相今晚有事情要商议,他急忙从让人抬着轿子,前往王府。
李进如约进入密室,见到王昭远沉默不语,他急忙道:“枢相,深夜了,为何召下官前来。”
“你先坐。”王昭远淡淡地说道。
李进忽然觉得,这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冷了,而王昭远仍旧是淡淡的一副神情。
“枢相何事?是否是是李老匹夫那件事情。”
“李老匹夫今日提醒我兵甲武器之事,只不过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王昭远疑惑问道,然后眼神特意盯着李进看。
李进被王昭远突如其来的眼神给怔了一下,他忙解释道:“枢相,这件事情不是下官告的密,请枢相要相信我啊。”
“不是我不信你,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除了你,莫非是你带来的那个吴越国商人。”王昭远说完,又道:“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商人,现在何处?”
“枢相那日我见到那名姓张的商人已经离开成都了,随船南下了。”
李进那日特意让人远远地跟着张晖,就怕事情出个差错,可是……
“唔!除了你还会有谁?难道是我府上有那老匹夫派来的细作。”
“枢相这件事情或许如此。”
“唔,有道理。”王昭远疑神疑鬼的样子,或许真如李进所言,自己的府上有细作,若真如此,他王昭远第一个就要排查府上是否有细作。
“你先下去,记住守口如瓶,若真是你传出去的,我定然不会饶了你的性命。”
李进听了王昭远的话立即发誓道:“下官李进对天发誓,我李进不会出卖枢相的。”
“唔,你先走吧。”
李进如释重负,立即起了身拜别王昭远。
等李进走后,王昭远仍旧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半夜,才去入睡。
……
次日一早,王昭远起身之后,立即吩咐自己的心腹,然后将府上之人一一询问、盘查,然后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可疑之人。
王昭远暂时找不出是何人,这是这一番盘查之后,倒是让府上许多仆从、丫鬟吃了不少苦头,而这些人这些年以来对王昭远心存怨恨,只是将怨恨埋藏在心底。
王昭远此刻在院中,正在盘查府上下人,而这个时候小厮王存礼一路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甚么?殿下来了,快帮我换身衣服,这些仆从、丫鬟先让他们下去吧。”
“是,你们还愣着干甚么,都下去干活。”
王存礼赶紧去了房间,拿了衣服帮王昭远换上,随后赶去大厅面见蜀国太子。
王昭远拱手道:“微臣王昭远见过太子殿下。”
来人就是蜀国的太子孟玄喆,他笑吟吟道:“王枢相不必多礼,今日孤乃是微服到访,乃是听闻王枢相府上有王右军(王羲之)的字帖,因此特意前来一观。”
“原来太子殿下是听闻微臣府上有王右军的书法,太子殿下请来微臣的书房。”
王昭远在前头带路,转瞬间就到了书房。
孟玄喆看到王昭远的书房比自己的书房还要精致典雅,出处透着文人的气质,王昭远不过是个市井之人,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却有如此书房,而且还藏有书圣王羲之的书法,真是……
孟玄喆虽然心中不悦,但是王昭远毕竟是自己父皇身边的红人,他也不好得罪他,因此他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王昭远命人拿来一个梯子,然后两人上至阁楼上方。
“太子殿下,这就是王右军的书帖。”
孟玄喆一看这的确就是王羲之的《十月五日帖》与《十月七日帖》,他翻阅起来,然后爱不释手,真希望这字帖是自己的。
王昭远不通诗词歌赋,他忽然记起这个太子殿下,自幼聪悟,年十四封秦王,又善隶书,尝自书姚崇口箴刻诸石。他觉得眼下就是一个巴结太子殿下的机会,他立即道:“殿下,微臣诗词不通,这王右军的字帖还是让给太子殿下。”
孟玄喆一听王昭远这是在暗中巴结他,他谦虚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字帖还是枢相留着吧。”
王昭远一听大急,他立即将书帖卷回,然后恭敬地献给孟玄喆,孟玄喆本想推让的,但这是王羲之的书帖啊,孟玄喆受之不愧,他欣然接受了。
王昭远见到太子殿下收下了,春风得意。
孟玄喆在王府上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回去的时候,双手捧着王羲之的字帖回去了。
“老爷,那可是你最爱的书帖啊!”小厮王存礼惋惜道。
“存礼啊,你不懂,太子殿下乃是我大蜀国的储君,将来可是蜀国的一国之君啊,我这是提前向他表示心意。而太子素喜爱字帖,若是王羲之的字帖能够将他收买,这笔买卖还是挺值得的。”
“唔!”王存礼听了之后点点头。
……
此刻在宋汉边境,汉**队再次南下侵扰宋土,丁亥,王全斌攻汉国乐平县,降之。
辛卯,赵匡胤以乐平县为平晋军,降卒千八百人为效顺军人,赐钱帛。.
五更天的时候,武士们将账册交给李延,之后李延立即派心腹之人查找账册内容,查找关于这几年成都府库的兵器钱粮等情况。
次日,王昭远府上的小厮去喂“大将军”的时候,发现它颓然死在了笼中,这个小厮连忙把事情告诉给了管家。管家王阿三到了之后发现藏獒死得十分有蹊跷,据他发现,它嘴角留着黑血,嘴巴里有白沫,此乃是是中毒中毒的症状,究竟是谁,毒死了王昭远的“大将军”?管家王阿三倒是不清楚。
而这个时候,府上又有人忽然发现小厮王守礼不见了。王守礼的失踪或许与“大将军”之死有关,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王守礼。
王阿三连忙让府中仆从、丫鬟去府上各处寻找小厮王守礼,可是找了一天也没找到。
府上死了一只狗,失踪了一个人口,王阿三意识到事情不妙,就立即派人报了官。
……
成都府府衙内,官吏那边也发现几具尸体躺在门口,而存放府中账册等贵重物品的府库门口被人撬开,成都府尹命人进去后发现账册等物少了不少,作为成都府尹,他连忙上奏给监国太子孟玄喆。
太子孟玄喆得知账册失踪后,立即着开封府尹调查此事。
留任开封的几个官员得知账册失踪之后,引起了其中一部分人的警觉。
成都府衙的王监官乃与王昭远有上下级关系,同时也是王的心腹,得知账册失踪之后,他立即觉得事情不妙,毕竟少的是军器武器等的账册,而在账册内也有关于他私自买卖军器、盔甲的记录,若是让其他有心人弄去之后,恐怕王氏一党要受牵连。
因此他立即书信一封前去青城山告诉王昭远,同时也联系与王昭远平时有密切相关的几个下级官员在府中计较得失。而且这件事情实在皇帝前去青城山的时候发生的,确实非常蹊跷。账册一失,倒是让一批人坐立不安、寝食难安。
盗来的账册实在是太多了,李延找了城中几家酒楼的账房先生,轮流查账,希望从中发现不少王昭远买卖兵甲武器的证据。
而其中的一个账房先生就是秦习,昨夜他从长春堂密探那里知道了李延盗取账册,今早李延找上门来的时候,邀请他过府当个账房先生,他当即答应,同时又让张晖暂时帮他管理酒楼。
秦习等三个账房先生,坐上车的时候被蒙上了眼睛,同时李延告知他们一旦帐理清之后,就放他们走,三人点点头。
李府的马车开动,而不远处盯梢几个长春堂武士悄悄尾随其后,等李延到了李府,三人被带到一间密室。随后李延解开了他们的蒙布,只见到满满一桌子摆满了很多账册。
秦习苦笑一声,其他两人也差不多样子,李延吩咐之后,立即让他们着手查账。
三人坐定,拿起账册开始查账……
李延为了让他们安心查账,特意吩咐下人端茶送饭等。
……
翌日,九月初九日重阳节,乃是设坛祭天修设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法事的日子。
卯时皇帝以及文武重臣起来,早有道士为其备下香汤斋供。
上清宫外空地之上,早早有人准备祭天的一切礼品。
上清宫内许多道众,鸣钟击鼓,香花灯烛,幢幡宝盖,一派仙乐。
三清殿上鸣金钟,道士步虚。
到了辰时,天色大亮,孟昶与重臣吃过斋饭早食之后,就来到了设坛祭天之处。
无庸子今日穿着孟昶御赐的道袍配饰,他头戴逍遥巾,面色白净,下巴的短须被梳理地整整齐齐,一身玄色道袍,腰缠黄色龙虎带,右手手执御赐的作法宝剑,乃是用玄铁制成,他足缠白袜,脚纳云霞朱履,一派仙师的样子。
无庸子取过皇帝丹诏,随即踏上祭台,念叨:“蜀中干旱饿殍生,朕垂怜百姓,特意请天师扶摇子之徒无庸子赍捧御书丹诏,亲奉龙香,在青城山上清宫做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以禳天灾,救济万民……”
无庸子读完诏书之后,即开始登台做法,他脚底罡步踏来,衣衫也随着动作摆开,手里宝剑蘸取黄磷,随后宝剑往烛火上劈去,只见到一阵烟火腾起。
无庸子挥剑,口中低吟道:“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他挥剑指着天穹,然后挽起巨大的袖口,奋力一挥,烛台上的火苗全部熄灭。
此刻天地间忽然风云变化,乌云密布,风大吹着,祭台之上的旗子全部被大风刮倒,祭台上无庸子的道袍被风吹起,盖住了他的脸庞。而在祭台场子上,孟昶以及大臣,道观众道士全部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而乌云越聚越拢,倏忽之间天地一片昏暗,众人一下子也见不到眼前的光亮了。
片刻之后,乌云四处飘散。而天地间勉强能够见到一丝光亮。
“回禀陛下,无庸子道长已经做完了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而顷刻大雨将至,请陛下以及诸位大臣,道友快些入殿。”李昊道。
孟昶拉着花蕊夫人的手臂,急忙往三清殿殿内跑去,而其他大臣以及道士也一并去了三清殿。
跟无庸子预料的一样,顷刻间大雨至,大雨如锤一般击打着地面,而连日来的火辣已经完全体验不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气,之后逐渐散去。
众人全部在三清殿内,观看青城山的雨水。孟昶连忙拉着无庸子的手道:“道长不愧身传扶摇子大师的衣钵,今日为我大蜀国带来了甘霖,今日朕欲封道长为国师。”
“多谢陛下,只是陛下该封赏的应该是我师父扶摇子,是恩师教诲,让我下山来蜀国渡劫百姓的。”
“好好好,道长果然谦虚,朕赐扶摇子大师为‘青城长真人’,赐道长为‘三青真人’,同时敕封为蜀国天师。”
“谢陛下。”无庸子拱手而拜。
而在成都府中,这里也下起了暴雨,城中河流的水位一下子暴涨,路上行人全部躲进了屋内。
“这雨真他娘的大。”张晖方才在街上跟踪,忽然间瓢泼大雨忽至,他立即提起衣摆,挽起袖子,急匆匆往酒楼跑去。
“阿嚏——”张晖的衣衫全部湿透,然后进了酒楼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张晖望着酒楼外的大雨,心里急切念叨,不知城外蜀国水军那里如何了,今夜他们打算将运不走的船只炸毁一些,而目前来看,暴雨至,河水涨,这厉害参半,行动不知是否有危险。
“待到秋来九月‘九’。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气透‘成都’,满城尽带黄金甲。”张晖吟咏道,“那几个火药罐子全部安放好了——”
而蜀中的百姓见此甘霖而下,欢呼雀跃……
两个时辰过后,这场大雨终于停歇了。
而孟昶等大臣打算在青城山道观内再住个三五日再回京。
无庸子换下御赐道袍,换上一身普通道袍,然后与安德裕、安东野一起去殿外观风景。
“闻起来真爽,没想到今日下雨了,不知道今夜成都那头做得如何?”无庸子低声感慨道。
“师父不必担心,对了师父我们甚么时候出发回成都?”
“我们三人要随孟昶再住个三五日,到时候一起回去。”无庸子小声道,“对了,辛苦你们两人了,还要你们俩继续在我身边装小道士了。”
“好吧!”两人无奈地答道了。
……
此刻成都,夜幕降临,张晖暂时让一人打理小百花酒楼,而这个时候有几个商贾打扮的人进入到了密室之中。
“张团练,你那边做的如何了?”
“我们的人马已经在各要处安放好了火药罐子,只待今晚引燃这些了。”
“好,今夜你派一些人引燃火药罐子,务必造成城内军民恐慌,大军都往城内赶去的时候,我们这一对人马出城,通知其他人毁坏蜀国水军的船只。”
“唔,好一招声东击西。”
九月初九日,等到子夜时分,寂静的黑夜之中,张晖派出的人马已经赶赴这几日偷偷埋藏火药罐子的地方。
“轰——”如一声炸雷一般,整个城中安睡的官宦百姓忽然间觉得房屋震动了一下。
“地震了——”一些老百姓连衣衫都未穿就跑到屋外空地,而这个时候,倏忽间又一声雷响起。
“轰——”大地又震动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城内巡逻的大军经过成都府衙的时候,突然间蹿出一个人影,隔了一会儿,成都府衙大门忽然间倒塌了,而周围巡逻的大军军中靠近门口的将士也被火药炸了个面目模糊。
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而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半死的将士搞不清楚状况,生还之人告急去东宫汇报。
东宫监国太子孟玄喆听闻情况之后,立即皱眉,而这个时候,其他诸如城墙上忽然间出现一个大洞,御马监的屋棚顷刻间倒坍一大批,城内王昭远的府上大门倒塌,李昊府上也是……
孟玄喆也很奇怪,为何父皇出成都之后,灾难一系列袭来,而今晚他刚刚入睡,突然被一声声“雷”给惊醒,伴随而来的是房屋震动,让内侍出殿之后,禀告不是打雷,隔了一会儿又又其他内侍来报。
“殿下,太子洗马求见。”
商布其入殿之后,哭泣道:“殿下为我做主啊,我家府上大门被宵小之辈给破坏了。”
“甚么?你是说有人破坏你家。”
“是啊,殿下。今夜城中其他地方也是出现这种情形,请殿下安排军队入城,抓捕歹人,维持城中治安。”
“好,你让兵部侍郎即刻调派军队入城。”
一个时辰之后,兵部侍郎带着监国太子的诏令,紧急从城外调派大军入城。
而久候在城外的长春堂武士,亟待命令而来,又见大军调动,急忙去往郫江、锦江等处破坏船只……
夜半三更天,“轰”然几声,河流之上,船体迸裂,船舱进水,碎成片片木头,火光冲天…….
黑衣探花领了赵德昭的命令之后,立即调派属下几人一路同去蜀国。
赵德昭往蜀国内部分派各路人马,前去蜀中,针对攻打蜀国以及治理蜀国展开,而在原本的历史上,王全斌花了六十多天的时间灭亡蜀国,但在蜀国发生了奸*淫掠盗的事件,害得大宋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平息蜀国之乱。
那份名单不过是一个手段,除此之外还得以德治理蜀地,而在十月份北地,汉国引契丹兵攻平晋,赵匡胤遣洺州防御使郭进等救之,如今大宋与汉国不过是几场小战,最重要的是大宋还得预防来自北边的危险。
因此汉国不灭,即当为宋辽间的缓冲地带,南方诸国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小百花楼内,秦习已经从李延府上出来。
张晖见到秦习归来,遂问道:“秦军校,这段日子还行吧。”
“那李延也真是的,为了找出王昭远贪墨以及私自出售军器兵甲之事,让我等三人在山一样高的账簿中寻找证据,最终还是找出了一些。”
“哪要怎么做?”
“这件事情,殿下认为只要让他们两人在朝中斗争即可,不必伤害他们的性命,只是不知道你们收到殿下的信函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是甚么?”
张晖摇摇头,道:“我们这里还没有收到殿下的任何书信,因此也不好擅自行动,而且过段日子我要会凤州了。”
“张团练一路保重,据说凤州与蜀国交界处,蜀**队驻扎在那里防备大宋军队从凤州南下,而且朝廷那边也暂时找不到出兵蜀国的借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兵南下。”
张晖道:“确实如此,因此殿下才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们抓住时机,趁机让蜀国内乱,若是有个出兵的借口那就好了,不过现如今荆湘之地刚刚平定,大宋已经往荆湘之地派出许多兵力,因此暂时无力西顾,殿下只是说起码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听到张晖说起明年是攻打蜀国的机会,他疑惑了一下,问道:“明年?”
张晖回忆了一阵,随即道:“唔,我离开京城前确实听殿下这么说过。”
“明年也好。”秦习自言自语道。
“我明日启程回凤州,蜀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长春堂了。”
“唔!”
无庸子等人随孟昶回京之后,孟昶亲自赐给他们府第一座,作为他们在成都的居所,又奉为“蜀国国师”。
“师父啊,我们要在蜀国待多久啊?”
安东野一直问无庸子,无庸子也只好回答:“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回开封了吧。”
“啥?我还得吃一年的苦!”安东野抱怨道。
“梁王殿下常言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不过是在蜀地多待一年,想当年为师可是历经千山万水,一路南下,到开封、扬州,去过流求,又到过三湘,现在赴天府之国,为师也是不容易的。”
“哦!比起师父来,我确实逊色不少。对了师父,你这里有没有甚么绝世武功,徒儿要观瞻一下。”
“去去去,别烦为师打坐,若是你每日都去小百花楼带一些酒菜佳肴来,说不定为师就会……”
“也对,好几日未曾回去酒楼了,不知道义父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跟你大哥一点儿都不像啊?”
“我就是我。”
无庸子嘱托道:“你下次去酒楼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千万不要让人看出来,若要报信就更加要注意了。”
“是,师父!”
……
时间转眼间到了十月十日,此刻在蜀中,王昭远自从遇上黑衣人被人勒索写下认罪书之后,等于有把柄在别人的手中,这段日子他都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低调做人。
成都上方的乌云还在继续加厚,而子李昊府上迎来了李昊的生辰。
而这段日子是李昊最为得意的日子,最近蒋信那边已经收录了大量嫌疑犯,不过因为逼问不出证据,他也只好栽赃嫁祸,孟昶这边也只是过问了一下,然后下旨将这批官吏全部贬谪地方。
王昭远一下子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但是也无计可施,毕竟别人握有自己的把柄,这一日他收到了李昊入府的邀请书,原来是李昊的生辰,遂让他过府一聚。
王昭远拿着李昊的书信,喃喃自语道:“李穹佐,现在你得意了,可惜我王昭远不是个好惹之鼠辈,总有一日我会要你好看。”
……
这日李昊府上后堂妓妾曳罗绮数百人,广交大会,宾客宴饮。王昭远顶着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去了李昊府上。
李昊长子李孝逢,被孟昶任命为给事中,今日也回府了,李昊另外一个儿子李孝连,累迁太常少卿、资州刺史,带着孟昶女凤仪公主也回府了。李昊的四个孙子,被孟昶悉授太子司仪郎舍人,并赐绯。
自从孟昶即位之后,李昊位兼将相,秉利权,资货岁入钜万,奢侈尤甚,后堂妓妾曳罗绮数百人。李家在蜀中的权势业已达到了无人可比肩的地位。
赵元拱、王中孚、乔讽、冯侃、贾玄珪、郭微、黄彬等与李昊密切相关的官僚大臣,今日也一同前来祝贺李昊的生辰。
李昊见到王昭远来了,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王枢相别来无恙乎?”
王昭远露出尴尬的笑容,道:“李相好,恭祝李相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李昊依旧是笑容一片,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王枢相,最近一段日子可好,本相最近听说蒋信那个愣头青,抓捕了许多兵部的同僚,你那边如何了?”
“我这边还好,就不劳烦李相挂念了。”王昭远回道。
“哦,我听说陛下下诏让蒋信调查军器监失火、账簿失踪以及水军战船被毁坏一事,现如今也没能查出个一二,可惜了那些同僚了。”
“李相,宴会开始了。”身旁李延、马季等人提醒道着。
李昊又去了其他官员那儿说长道短的,留下王昭远一人在那里看歌舞表演。
过了几日,因为没有证据,而且王昭远毕竟是孟昶身边的亲信,于是乎李昊那边卖了一个乖,蒋信也只好将抓捕之人全部放出牢笼中。
这些人全部出狱之后,王昭远暂时也不好招待他们,而他们却一齐地往王昭远府上走去。
王昭远呆若木鸡,身边几个兵部下属一直都在王昭远耳边叽叽喳喳的。
“枢相,这次李昊让蒋信那厮将我们以嫌疑犯的身份逮捕入狱,下次还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几人担心道。
“对啊,他这是不把枢相放在心上。”
王昭远道:“你们够了没,这次我差点栽在李昊的手上,我手上已经有把柄握在李昊手中了,这次若不是他放了你们,估计你们全部都会因我而获罪。”
“这……”几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枢相有甚么把柄在李昊手中?”
王昭远提醒道:“你们记得上次成都府库账簿失踪那一夜,是何人所为吗?”
几人猜道:“难道是李昊监守自盗,派人将账簿偷了出来。”
王昭远原原本本将那夜黑衣人入府之事告知了众人,道:“我原本认为是其他人所为,如今账簿不翼而飞,这都是一些军器上的来往账目,这其中牵连着许多人马……前段时间,一些黑衣人潜入我府上,说明了一切。今日若是李昊下手非常狠,估计你我的前途堪忧啊!”
“啊——原来如此,莫非李昊是有求于枢相你。”几人猜测道。
“或许如此。”
“枢相,那可怎么办?既然有把柄握于他人之手,我们应该如何做,是坐以待毙,还是反将一军。”
王昭远一副无奈的样子,他道:“你们心情我能够理解,可是眼下我这边确实无计可施。”
“若是枢相不好为之,属下几人就替你办了吧。”
“这……”
王昭远也没有甚么好的方法,那人在他耳边说道了一阵,王昭远的表情仍旧凝重。
“我们今日就不打扰枢相了。”几人说完就离开了府邸。
……
这夜晚上,在小百花楼内,自从张晖走后,这里再次归秦习管辖。
“谁?”这时候窗外闪过一个黑影。
“嘘,义父是我。”
“东哥儿,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你们了,你大哥和无庸子道长还好吧。”
“一切都好,请勿挂念,我们至少还要在成都呆上一年工夫了。”安东野入了屋,轻声道。
安东野立马从胸口掏出一封书信,秦习接过一看,片刻后道:“没想到殿下安排地如此巨细,没到过蜀中就已经将情况针对了一二。”
“对了,东哥儿,你们现住在何处?”
“城西小罗巷口,孟昶亲自赐给我们的一处屋子。”
“唔!”
“对了,殿下有何密信没?”
“我这边暂时没有收到任何信函,不过估计日子,差不多过段时间应该有了,只是蜀国距离开封甚是遥远,不知道下次我们的任务是甚么?”
安东野忽然记起无庸子的话,他立即道:“也好,义父,过几日师父会以尝试小百花楼美食为由头,邀你过府邸做菜。”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最近成都晚上戒严,常常有巡逻的兵丁经过此处,回去之时,切记安全。”
“是,义父告辞,改日见。”
…….
蔚蓝色的海水包围着三个地方,海外,三艘船只已经安然到达目的地,正在按照他们分别的部署,在海外进行一段时间的探索。
“我们目标是星辰大海。”这一句话是梁王在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说的。
三支探险队犹如草原的星星之火,只要给个时间,就会如燎原之势般将大火燃烧。
大宋的海外征程还在继续,而在国内,似乎是在讨论何时展开它是征程。
……
大宋国内,乾德元年,大宋刚刚改元,此刻在东京开封府,这一日乃是朝廷会议,在崇元殿内,百官坐论大事,今日议题乃是攻打蜀国之策。
辰时三刻,早朝开始。
赵匡胤见到各位大臣,便迫不及待道:“诸卿,今日有事要相商,希望你们枢密院能够商议一个对策出来,现今是否是攻打蜀国的有利时机?”
大臣们面面相觑,首先是当朝百官之首王朴出列,他手执笏道:“陛下,蜀**政大权掌握在枢密使、宁江军节度使王昭远、宣徽南院使伊审征、步军指挥使韩保正、赵崇韬等人手里,宰相李昊只知终日聚敛钱财,豢养歌姬百计,与王昭远等人颇不相合。孟昶没有听从李昊的建议,向我大宋称臣纳款,反而传命伊审征、韩保正、赵崇韬等人进驻于兴元府、兴州、剑门、夔州诸要塞,防备我大宋入侵蜀国。而那刘鋹小儿,庸懦无能,不会治国,把政事都委任给宦官龚澄枢、陈延寿以及女侍中卢琼仙等人。现如今已经将汉国搞得是乌烟瘴气,据三司使(盐铁﹑户部﹑度支)调查,汉国境内米税竟达每斗五钱,超过我大宋境内一斗米的钱税。更加荒唐的是,在邕州等地,百姓入城甚至要上缴甚么‘入城费’,此计真当是骇人听闻啊,如今百姓名不聊生,忠志之士都被那皇帝杀害,古往今来还从未听说过,臣属必须自宫才会被进用,官员竟然全部都被阉割了。”
赵匡胤拍手道:“看来,文伯是赞成我大宋现在立即出兵攻打蜀国的。而那南边汉国实在是**,等朕攻下蜀国,就挥师攻打汉国刘鋹。”
王朴争执起来,他不建议出兵,道:“陛下,臣不建议现在出兵攻打蜀国,毕竟师出无名,而且蜀中山川险隘,确实是不宜攻取,所以还得从长计议。”
“范相公呢?”赵匡胤转过头来,他想听听范质的意见,于是乎问范质道。
范质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时他也认为不宜兴起战事,“陛下,臣认为王相公所言不假,我大宋立国至今仅仅四年,虽然平定了潞州李筠、扬州李重进,灭了荆南高继冲,平了湖南周保权,期间又经历大小战役几场,臣认为当务之急乃是抚恤士兵,与民休养生息,肃贪戢盗,以固根本,短时间内不应当再兴战事,何况若是攻打蜀国,也是师出无名啊。”
赵匡胤自然知道范质一贯以来就反对战争,早在周世宗时,只要听说兴兵,他都要直言劝阻,王朴与范质两人都认为当下不宜攻打蜀国,只是欠缺一个出师的名头。
而这个时候开封府尹赵光义立即站出来说道:“陛下,臣弟开封府尹光义认为,自从唐亡之后,沙陀人在中原建立王朝,几度兴衰荣辱,我华夏自此南北裂变,先后有十国分离,虽然奉我中原为正统,但是私下里还是存有其他心思。如今我大宋日渐强盛,欲要一统中华,则势必张扬我大宋国威,宜应趁机收复疆土,虽然两位想相公有道理,但是也未免低估了我大宋军队的实力吧。”
赵光义的话虽然不假,但是在范质看来就是一个冒险之策,他不无讥讽地反问:“依开封府尹之意应该如何?”
“我认为不但可发重兵,而且应当御驾亲征!”赵光义无不针锋相对,对着范质道。
“御驾亲征?!”朝廷之上的大臣听说要御驾亲征,他们心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冒险了,昔年周世宗御驾亲征他们几个旧臣就相当反对,只是因为周世宗年富力强以及先后获得胜利,因此他们周世宗这样做法也是非常振奋人心的。只是北取三关之后,周世宗患病,而周世宗子嗣年幼,不得不由王朴、范质几个宰执辅助幼君,到后来他们就不敢想象了……
王朴、范质等几人回忆往事,而之后他们由心有灵犀地看了一下赵匡胤,后来又看着赵德昭。
当赵德昭听说御驾亲征之时,也不免看了这个叔叔一眼,其心可诛,他的算盘是要打了嘛!
这个时候赵德昭被几个大臣突如其来的眼神给惊了一下,他随即心道,我又不是周郑王郭宗训。
赵德昭随即也回了一眼,王朴等人摇了摇头,苦笑着,梁王毕竟不是周郑王,但是为了国家的安定,御驾亲征不可啊。
“臣赵普以为御驾亲征大可不必。”赵普登时表示自己的见解。
赵光义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是杀人用语言啊,而御驾亲征就意味着皇帝要亲沐兵锋,感受霜寒。
想当年周世宗御驾亲征,在北取三关之后,自己病入膏肓,匆忙之中北攻遗恨,而自从驾崩后,幼主即位,朝政全部掌握在王朴、范质等几个文臣手中。
五代十国时期,武将专政的局面尚未打破,武将自然是不服从幼主的命令,而朝堂之上也没了拿大主意的人。
而大宋建国第一年,皇帝为平叛二李已经两度亲征。这个赵光义,该不会有意要把皇兄推到前方战场,自己早些登上皇帝宝座吧?但愿不是如此!赵普心道。
不过即使赵光义存在这个心思,可也别小看了梁王殿下的权势,虽然皇帝没有立梁王为太子,但是赵普还是知道这是皇帝在为梁王铺道路,而梁王自小就展现出不一般的实力,确实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啊。
赵普斩钉截铁道:“陛下,臣认为不宜在此时与蜀国交兵。”
“哦?”赵匡胤吓了一跳,没几人坚持他的看法。
赵匡胤见到赵普也不赞成现在出兵,他又把目光投向魏仁浦,“魏相以为赵枢密的话如何?”
魏仁浦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臣素不知兵,不敢妄加议论。不过臣还是以为王相、范相、赵枢相所言不假,陛下还是暂时不要攻打蜀国了。”
朝堂之上,几大文臣都已经将话说完,而慕容延钊现如今在府上养病,李处耘不在京城、潘美在湖南郴州平乱,其他几个有分量的大将都在外地。
这个时候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训练大宋皇家军事学院的曹彬也按捺不住了,说道:“各位相公,恕我无礼。臣以为陛下决意收复旧疆的谋划绝无差错,王、范、赵、魏四相过于小心了。现如今大军训练地差不多了,是应该出兵的时候了。”
赵匡胤终于听到有人开口说话了,这人就是曹彬,他最近一直都在训练那批军校生,日后将作为大将培养。
他连忙问道朝中大臣道:“湖南吕余庆的兵练得如何?”
赵普道:“吕余庆对军务十分尽心,目前湖南兵卒已接近五万。不过暂时还不能出兵,若要出兵则要调查清楚蜀国的实力,而且陛下若是出兵攻打蜀国,则要在北境防备汉国与辽国的入侵,当今天下对我大宋造成伤害的就是这两个国家了。”
赵匡胤也听赵普这么说,他没说一句话。
赵普还在固执自己的意见,道:“陛下,臣的建议,陛下切不可置之不理呀!”
“朕也有此忧虑,只是你们说的师出有名,究竟何时才能出现?”
此刻殿上一片漠然,没想到皇帝要出兵攻打蜀国,虽然迟早要攻打,但是现阶段并不适合攻打蜀国,缺少的既是一个机会也会因为要防备北边两个国家。
“父皇——”这时候梁王赵德昭走了出来。
赵德昭强调道:“父皇,现在确实不是攻打蜀国的最佳机会,而且那王昭远向来与李昊不合,据说王昭远此人自是甚高,居然以诸葛孔明自比,而观之旧事,此人不过是徒有虚表,仗着孟昶的宠幸,忝居高位数载,不知兵事,对我大宋而言,构不成威胁。”
赵德昭接着又说道:“不过若是要攻打蜀国,契丹与刘钧皆善战之辈,一旦知道我把兵力都投到南方,必会乘虚而入。为此而计,即使要打南方,也一定要摆出个打北边的汉国的姿态,这样做一来可以惑乱诸国之视听,二来也可试探诸国之虚实。”
赵匡胤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开始有一丝平静了,不过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大宋作为中原大国,攻打蜀国也需要一个借口,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赵匡胤站起身来,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既然诸位认为这样容朕再仔细思量思量。”
……
赵匡胤回去之后也思量了几日工夫,而在几日后,赵匡胤最终宣布暂时不出兵攻打蜀国。.
乾德二年(964年),正月二十日,开封城天色灰蒙蒙,开始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小雪花落在屋檐上。
此刻皇宫内,赵匡胤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疏。
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门被打开,内侍张德钧忽然进殿禀告,只见他神色匆匆地说道:“官家,不好了慕容延钊将军病重。”
赵匡胤听说慕容延钊病重,他手中的朱笔差点掉落在龙案上,他放下笔,立即道:“现在不是有王太医和刘太医在吗?怎么情况说差就差了。”
说完赵匡胤从龙座上一下子就起身了。
张德钧无奈道:“官家——御医也没办法了。”
“快,宣御医。”赵匡胤连忙吩咐左右内侍换上一身便装,然后带上宫中御医,出了皇宫坐了马车,立即往城中慕容延钊的府邸上赶去。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簌簌而落,赵匡胤催促着马夫,马车急忙驶向慕容府,赵匡胤的心中十分焦急。
赵匡胤一到慕容府就立即跳下马车,跑进慕容延钊的房间。
赵匡到了房间外边,见到太医,追问道:“王太医、刘太医,慕容将军到达如何了?”
刘翰道:“官家,臣等已经尽力,原本按照慕容将军的身体是挺不过去年的,后来是魏王殿下看过将军病情之后,就和微臣商量了一下救助的方法,但是治标不治本,慕容将军能偶撑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现如今承慕容将军的身体……或许挺不过今晚了。”
赵匡胤听到刘翰所言,他踉跄了几步,觉得整个周围都是天旋地转的,没想到……
此刻屋外,赵德昭闻讯赶来,身上的斗篷还残存几丝雪花。
赵匡胤见到自己儿子赶来,他连忙拉起儿子的双手,问道:“昭儿,你慕容伯父的身子骨如何?”
听见赵匡胤这么问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整个外间只听见雪花“扑地”的声音,而寒风依旧肆虐,几人虽然体会不到严寒,但是心中早已成为一个冰窟窿,那颗心异常冰冷。
赵匡胤也不勉强儿子,他叹了口气,说道:“莫非这即是命耶!”
赵匡胤派去的御医从里面出来,赵德昭问道:“如何了?”
御医无奈一摇头。
赵匡胤见到如此,立即去了房内,见到慕容延钊紧闭双眼,面色死灰,一口气一口气地,若有若无地喘着,在病床周围站着慕容延钊的夫人以及他的子女等几人。
“见过官家。”慕容夫人哽咽道。
赵匡胤见到慕容延钊的夫人,立即问道:“嫂嫂,元朗来了,化龙兄现在如何?”
“官家——”慕容夫人摇着头道,“我家夫君他……”
慕容夫人说完,泪水像断了线一般,扑簌而落。
赵匡胤在慕容延钊病床前站了很久,而这个时候慕容延钊听见声音,忽然间睁开双眼,见到皇帝前来,他艰难地想从床头挣扎起来。
赵匡胤连忙制止了他,“化龙兄,你就好好躺着吧。”
“官家,臣一病不起,恐……怕大限将至,日后不能……侍候你了。”
慕容延钊哽咽地说着,忽然间泪眼婆娑,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化龙兄,大宋需要你啊,我不让你走啊。”赵匡胤紧紧地握着慕容延钊的手,很明显他感受到他的手乃至全身在不停地颤抖之中,于是乎赵匡胤握紧了他的手。
“化龙兄,你还有甚么话要对元朗说嘛?”
“官家,我生于晋阳,可惜……希望死后能够葬于晋阳城外,坐北朝南……这样让臣在九泉之下守护着大宋北境……”
慕容延钊只是无奈地摇着头,留着泪水,而赵匡胤也早已经面颊湿润,竟然无语凝噎。
“陛下,我累了,先歇息一下……”
屋外风雪下着,寒风簌簌,而这个时候,其他将领也道了慕容延钊的房间。
慕容延钊双目浑浊,一张一闭,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士卒都站在身边,而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连一丝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他心中还是非常欣慰的,此生没有白活,帮陛下灭了高家与周家,只是大业未竟,天不遂人愿……
人这一生终于归于尘埃,而自己……亦是如此。
而这个时候在场之人忽然间听见“咯噔”一下,病床上的慕容延钊已经双目紧闭,业已归去。
“化龙兄!!!”赵匡胤扑倒在慕容延钊的尸身上嚎啕大哭。
“爹爹——”
“夫君——”
赵匡胤哭了一会儿,亲自为慕容延钊盖上了被子,“化龙兄走好!”
“嫂嫂,请节哀顺变。斯人已逝,且行且珍惜。”赵匡胤强忍着泪水,神情肃然。
身旁赵德昭以及其他几个刚刚赶过来的宰执文武重臣,皆站立一旁,唏嘘不已,哀痛万分。
“化龙兄,为我大宋浴血杀敌,这份恩情我赵元朗时刻记着,希望将军在九泉之下安宁!”赵匡胤闭上双目,之后道,“传朕旨意,明日伊始,辍朝五日,追赠慕容延钊中书令,追封为河南郡王,以亲王之礼下葬,举国开始哀悼,牌位移之太庙,朕之子孙后代世代供奉,并录用慕容家子弟四人。”
“臣等谨遵陛下圣旨!”身旁几个重臣全部跪倒在地。
而此刻慕容夫人哽咽道:“未亡人慕容氏谢过陛下。”
“嫂嫂请节哀,化龙兄为我大宋披肝沥胆,出生入死,如今忠魂归去,我身为大宋天子必定会照顾嫂嫂一家,嫂嫂尽管放心。”
“谢过陛下!”
众人在慕容延钊床前站了许久,而夜色下,雪花已经越下越大,这是乾德二年的第一场大雪,也是大宋朝廷皇帝乃至百官心头的一把刀子。
只是赵德昭没想到自己穿越了,也没有改变慕容延钊的死。
这一夜,没有一人睡得着,对于大宋而言损失了一员帅才。
次日赵匡胤下诏书辍朝五日,并让朝中大臣前去慕容府吊唁慕容延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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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贵超被俘,汉军残余将士投降,对于大宋而言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之后曹彬立即将捷报传递报给东京城,同时开始挥师南归。
不过荆嗣心中却有一丝愤恨与抱怨,因为郝贵超乃是跟自己爷爷荆罕儒的死有莫大的关系,若不是自己没能一枪,刺死,李继勋等人要将他押送回京,恐怕也不会让他苟活与世。
李继勋见到荆嗣一番愁眉苦脸的表情,知道他心中症结所在,于是乎道:“嗣哥儿,还在生气么?”
荆嗣瘪瘪嘴巴,道:“李伯父,小子哪敢儿,只是爷爷的仇还没报!”
李继勋继续劝慰他,语重心长道:“嗣哥儿,荆将军之死虽然跟郝贵超有莫大的关联,可是他毕竟是降臣,而且官家也不希望出现差池。对于能够招抚之人,尽量避免杀戮。”
“可是——”
“孩子,仇恨不能解决问题,仇恨不能为任何人带来荣光,仇恨带来的只有痛苦,只有毁灭。一个人心中的执念太深,只会让仇恨延续下去。”
“……”
荆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就行走在辽州城外的荒原上。
夕阳西下,曹彬下令打扫战场,搬运尸体,将敌军尸首全部堆放在一起,然后用火燃烧着。
在夕阳的余晖下,远处的辽州城就如同一座伏在地上的巨兽,而腾起的巨焰燃烧在辽州土地上。
而在辽州北,二十里外,此刻契丹败军已经去往辽国幽都府的路上,韩副将驾马缱绻思索着。
谁能料到耶律挞烈被巨雷给劈死了,而他们也只有收拾耶律挞烈的残缺不全、面目全非的尸首,草草带回。
而大辽契丹残余步兵、骑兵已经不足一万,损失惨重,这次回去估计不好交代,恐怕也是一个罪责。
辽国尽有大漠,浸包长城之境,因宜为治,秋冬违寒,春夏避暑,随水草就畋渔,岁以为常,而此刻辽主耶律睡王正在春捺钵巡行的宫帐。
在辽国内,下设南北枢密院,而此刻这支部族乃是出自与南院,多数由汉人组成,至于精锐以及位于南院之上的北院,掌管军事,此番居然不在出征之列,想必也是因为这几年对阵南国败多胜少,而担心契丹部族内部不统一的缘故。
韩副将一边走着,忽然半道之上出现一大批黑衣人,而这些武士手中全部清一色拿着砍刀,从仅有的露出双目中似乎蕴藏着狼一般犀利的眼神。
韩副将见一大批黑衣人出现,连忙勒住缰绳,吩咐部下停下来,等探查清楚虚实之后,再考虑出手。
他方才已经从巨雷声中活逃出来,十分狼狈,而今路途之上又遇上不明人物,他不知道对方为谁,这个韩副将是个汉人,他用汉话问道:“阁下是谁?有何贵干?”
为首之人立即出面,他走到这个辽国副将面前,然后盯着他坐下的黑马,顺势将手中的大刀放在地上,然后摸着黑马道:“哟——这匹黑马全身毛色黝黑,全无一丝杂色,看样子是马中的中上品了。”
辽国的这个汉人副将被这个行为夸张之人弄懵了,他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为首之人从地上拿起那柄寒光闪闪的刀,然后转过身,走回他们的队伍中去,“我们是黑风山的响马,最近听人家说道路之上有百匹纯色良马过境,因此特意等候于此,就是想捞票大的,而且受人之托,想要一个汉人副将,不知道那人是要命还是要人,好呢。”
那人装作困惑的样子,然后拿起手中的刀,拇指轻轻抚摸这刀剑,有意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位汉人副官。
副官二十岁出头,却道:“黑风山,从未听过,恕在下从未听闻过,只是不知道你受何人指使?”
为首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刀,然后道:“这个暂时无可奉告,只是今日你们的人马统统得留下。”忽然他又提起刀,指着这个汉人军官道,“还有你!”
汉人副官道:“你——我方人马居多,凭你们几人还想要挟我方。”
黑衣人道:“你以为你们能逃得出我黑风山响马的手中吗?我知道你,我听说你的祖父韩知古被掠至辽为奴,后官至中书令,而你父亲韩匡嗣医学甚高,直长乐宫,皇后视之犹子,现如今为太祖庙详稳,而你自然是我家少……买主要找的人。”
“没想到你们这次来居然是有备而来,将我的家世打听地如此清楚,我韩德让莫非今日就要被你们给劫走了,真是笑话,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们为何掳走我。”
此人正是韩德让,今年二十四岁,此番原本是轮不上他出战的,因为其父与萧思温以及辽国贵族间有缘故,因此让他从中级军官做起,希望他有朝一日让韩家能够崛起。
“此番掳走你乃是势必而行,买主看中了你,自然是……呵呵。”为首黑衣人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也就不再说甚么了,看来此人如同少主所言非常精明,看样子少主的眼光没有看错。
两方人马现如今已经成僵局,而韩德让则毫无害怕之意,坐在黑马之上,镇定自若,全无忧虑之心。
黑衣人嘴角一笑,则道:“看样子,韩副将不惧怕我等人马,要不让我们见识一下火炮的厉害。”
黑衣人说完,则命人引燃不远处埋藏的一丁点炸药,片刻之后,这些契丹兵犹如心灵再次遭受重创一般,几乎有些人在同一瞬间就跪倒在地上,口中喊道:“天神啊。”,还有人喊着长生天……
而且残军之中,马儿听了炸响声音后,不安分地嘶鸣着,整个军中又开始骚动起来……
韩德让吓得差点被马给跌落下来,巨响声音之后,韩德让故意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来掩饰他心中的恐惧,故意道:“这……这有什么的,呵呵。”
“这样都不够精彩,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随即让人拿出一个比棒槌大些的物事儿。
韩德让不知其为何物,不过听那黑衣人既然说更加刺激,莫非……韩德让转了转脑瓜子。
黑衣人则旋开后盖,取出拉火环并套在握弹的小指上,抛向远处一个空地之上,等待片刻之后,一声巨响之后,土石飞溅,玻璃钉子等四处飞溅,射入周围硬地上,而周围也被炸出了一个小坑。
韩德让这边的人马已经被震撼住了,不由地点点头,而这个时候,底下的士兵们也在议论纷纷。
韩德让见识了这个利器之后,越发大骇,他已经明白了这批人是哪国派来的。
“哼——知道厉害了吧。”黑衣人道。
韩德让则道:“将士们,不要被吓住了,我们是辽人啊。”
可是那些士兵并没有听从韩德让的吩咐,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你们——”韩德让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自己这方的兵力完全比对方人多,可是他们却放弃了抵抗。
“身为辽人,该为辽国而死,你们这是怕死吗?”韩德让无奈地说道。
可是没有一个人动容,就在今日他们见识了主将西南招讨使耶律挞烈被活活炸死,而他们的兵马死的及其惨烈,死状至今在他们心中闪现,而在方才,又闻巨响起,那陡然而起的恐惧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他们心中,成为永不磨灭的阴影。
韩德让已经没甚么话好说,死,自己没有勇气;战,这几这边已经丧失了斗志。
黑衣人脸上一笑,这边的人马恐吓说道:“知道厉害还不束手就擒,要不让你方人马立即炸个尸骨无存。”
黑衣人吩咐道:“小的们,快去将那马上之人擒拿来。”
黑衣人这边立即命令,之后这方人马一下子围拢了上来,韩德让整个人被包围起来,然后连人带马全部被掀了下来。
韩德让人任由他们摆布着,黑衣人立即将其擒拿过来,五花大绑起来。
一个武士在黑衣人耳边低语道:“副统领,这批人怎么办?我们这边的人马不足,是否——”
那武士作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衣人吩咐道:“既然已经投降了,暂时先把他们安置在辽州此地,你先让人下去,将他们的兵马以及辎重,盔甲全部脱下,交由我们的人马十二个时辰严密看管,必要的时候实行分批管辖,若有人假意投降,就格杀勿论。”
“是,属下遵命。”
韩德让被擒拿之后,黑衣人总算吐出来一口气,没想到计划就这样成功了。黑衣人将韩德让捆绑之后,立即吩咐几人送上车子,往南方走去。
而在此刻,东京开封城内,却下起了小雨,王朴以及其他三位宰执联名上奏辞官。
福宁殿内,赵匡胤翻着这四人的奏疏,又喜又悲……
在霸府中,军务方面首推为李处耘,但他与赵普素来水火不容,赵匡胤心中有些为难。
最后,他随即批准了四人的辞官。
一夜小雨之后,天街小雨润如酥。
次日,大地回暖。
在崇元殿上,赵匡胤准王朴以太子太师、范质以太子太傅、王溥以太子太保、魏仁浦仍尚书左仆射罢。四人在同一日内提出罢官。
四相罢官,朝廷之上一片哗然,有好几个前朝旧臣全部
又过了几日,赵匡胤提拔赵普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崇矩枢密使……
赵德昭得知消息之后,还亲自去了王朴的府上,赵德昭自知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并称为“东宫三师”,多为虚衔无实职。
他却道:“魏王殿下,这次是老臣要辞官,我们四个原本乃是周臣,如今受陛下垂怜,才幸免于难,而现今见到我大宋百废待兴,陛下统帅大宋子民,如今老臣几人皆是枯木之身,就应该让贤于人,让陛下的政令通达。”
赵德昭感慨道:旧人已去,新人来,这官场又要变了。.
ps.让大伙儿久等的女主之一出来了。
翌日,当第一缕晨光照耀大地,一串清脆悦耳,穿透力极强的铁牌敲击声,回响在东京开封的巷陌里,一边还伴随洪亮的宣唱声:
“卯时已至,晨光熹微,早晚天凉,需备夹衣……”
萧燕燕与女婢丑奴儿昨夜睡得不是很安稳,第一次在异国他乡,难免过得不怎么样。而今日她们又要再次去开封街上闲逛,而今日她们还是要去寻找韩德让的下落。
也不知道韩大哥现在在哪里,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他的消息,会不会……萧燕燕想到这里,拼命摇摇头。
这间客栈提供茶水和二陈汤。如果你再懒点儿,连洗面汤……也就是洗脸水,都可以给你提过来。
大概这就是最早的“笼袖骄民”了。
“小郎君,洗面水来了。”客栈小二在门口喊道,“我给你放门口了。”
“唔!”
……
开封人极会享受,百姓很少开火。尤其是早餐,基本上都是由临近的早点铺供应,粥饭点心,荤素小吃,丰俭由人。
待梳洗完毕,萧燕燕和丑奴儿去临近面摊吃了一碗阳春面,随后二人分头去找,可是过了一上午,丑奴儿那边也没有打探道甚么消息,或许人就根本不在东京开封府。
丑奴儿摇摇头,说道:“小娘子,这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怎么都寻不到,会不会已经……”
萧燕燕急死了,不禁唏嘘起来,“不会的,究竟在哪里,就算死了,也要找到尸体啊。”
丑奴儿忽然间记起甚么,然后提议说道:“小娘子光凭我们两个是找不到,要不我们找帮手吧。”
丑奴儿说完之后,就有一个高大威猛的,穿着黑衣布衫的汉子从巷道后面走了出来,那汉子走过来,不经意间他的万腕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狼头,拱手即道:“属下见过小娘子。”
萧燕燕疑惑道:“你怎么来了,莫不是一直都在暗中跟踪我们。”
汉子神色紧张,他看了萧燕燕一眼,随即拱手道:“自那日小娘子不辞而别,留书信出走之后,主人知道小娘子的脾气,不喜欢被人跟踪,因此就让属下一直在暗中保护小娘子,希望小娘子责怪。”
萧燕燕抬起头看了那个汉子一眼,又看了丑奴儿一眼,随即又说道:“原来丑奴儿你早就知道了。”
她随即转过身去。
“小娘子,丑奴儿知罪。可是现在韩副官失踪,主人一直都在尽量找寻中,我们两个人根本就是瞎掺和的,而且小娘子的身份尊贵,若是外出出了差池,丑奴儿回去也是个死。”
丑奴儿说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看得萧燕燕心里头都觉得心疼。
她连忙上去安慰道:“好了,丑奴儿,都是我不对,要不是我坚持出来寻人,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幽都府出来,没想到我的安危让这么多人牵肠挂肚。”
“小娘子——”
那人正是萧思温派人保护萧燕燕他们的,“小娘子查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一人,丑奴儿你好好保护小娘子,你们两人就安心呆在客栈,哪儿也不要去。”
“甲护卫,放心,小娘子这就交给我了。”
说完,那名护卫就离开了,只剩下萧燕燕和丑奴儿两人了,她们两人转身便往客栈方向赶回去,只是在客栈的门口看见了昨天那个救他们的少年。
萧燕燕立即赶上去想要搭讪,这对她们契丹族的女子来说并不会有辱斯文,事实上不管是契丹人还是这个时代的华夏女子,远不如后世那样拘谨,甚么男女授受不亲,被男人拉一下就要把那个地方洗上好几遍的。
赵德昭刚要上车,便见到一个穿着白衣,头戴幞头,唇红齿白的少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原来是昨天在戏台前面那个被欺负的少年,他急忙止住脚步,然后站在那里。
萧燕燕见到那个少年站在马车前,她立即走上前,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日多亏小哥儿了,要不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我和我家小厮就要被人打得动不了了。”
赵德昭说道:“唔,这个不用谢,若换做他人也会出手的。”
“还是非常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赵德昭道:“那道不用了。”
萧燕燕见对方推脱,就立即拉着赵德昭的手道:“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欠人家恩情,而且这顿饭我来请。”
这人有病吧,赵德昭欲从对方手中挣脱出去,可是一不小心,自己的手就碰到了对方的胸口,只是这手感,咦,对方的胸口怎么是凸起的,莫非是……是女的,对肯定是女扮男装。
那人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可是自己为何不发怒,反而觉得很害羞呢,萧燕燕面色一红,耳根子都红了,她不知道这是甚么情况,胸口明明被人家给占了,可是胸口感觉有一头小鹿在撞,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对不住了,弄疼你了吧。”赵德昭尴尬地一笑,他装作甚么都不知道,就说道,“只不过我今天确实没时间,要不明日中午吧。”
萧燕燕点点头,道:“那好,我就不打扰小哥儿了,明天见。”
“唔,明日见。”说完赵德昭上了马车,入了内,随即他拉开帘子,傻笑道,“小哥儿,明日哪里见?”
萧燕燕吞吞吐吐道:“就这家……凉城客栈吧。”
“唔,好嘞。”赵德昭放下窗帘,然后头回了车内。
萧燕燕看着马车驶出,她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小……小郎君,等等我——”丑奴儿在后头喊道。
萧燕燕立即跑到一处美没人的巷子中,然后见到周围丑奴儿也不在,就大呼一口气。
片刻之后,丑奴儿也追赶上来了,她气喘细细地道:“小……小郎君怎么跑这么快,发生了甚么?还是那人欺负你了。”
萧燕燕听到“欺负”两个字,整个人的耳根子都红了,默不作声。
丑奴儿见到这样的小娘子,不禁然开始发笑,道:“小娘子莫不是思春了。”
丑奴儿比萧燕燕要大四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若是换下一身这宽大的男儿衣裳,换上小女儿的红妆,想必也是前凸后翘,这样子走在路上也要引来许多男子的注目。
丑奴儿见到自家小娘子如此,就拉着萧燕燕的手道:“小娘子,丑奴儿可比你大四岁,你心里在想甚么,我都知道。”
丑奴儿还没有说完,萧燕燕就打断了她,“丑奴儿,我不要你好了,你坏。”
萧燕燕小手拍着丑奴儿的手臂。
“好好好,小娘子,我不说了,丑奴儿是个过来人,反正感情的事情你不懂,跟你说了也是白搭。”丑奴儿道,“我们现在就回客栈吧。”
回了客栈,两人洗完脚后,萧燕燕也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会想起昨天街头那个相救的少年,只是丑奴儿一直在一旁让她早日歇息,却见自家小娘子拄着胳膊,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丑奴儿赶紧过去瞧,两只手在萧燕燕的面前晃着,可是萧燕燕就如同丢了魂似的,还在发着傻。
丑奴儿大声道:“小娘子——”
萧燕燕惊得差点叫了起来,道:“你个死婢子,居然敢戏弄我。”
萧燕燕笑着掐着自己的婢女。
“小娘子不敢了,哈哈——痒死我了。”之后丑奴儿低声嘀咕道,“小娘子方才莫不是思春了。”
萧燕燕登时羞坏了,却努力辩解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我不挠痒痒死你。”
“小娘子饶命啊——”丑奴儿双手环在前面,讨饶道,“今日白天都看到了啊。”
“你——”
客栈内静悄悄地,只有楼上一间房内有动静。
而在皇宫内,赵德昭的寝殿内还燃着烛火,白天在街头看见的那个小郎君原来是女扮男装的,咳咳……今日白天自己的手就摸到他胸口了。
赵德昭老脸一红,这都甚么啊,自己活了三辈子了,还是死性不改……
月夜下,年轻的帝都活跃在夜市中。
次日一早,赵德昭拜访了韩德让之后,出了门就应邀去了凉城客栈。
正午时分,早有萧燕燕以及她的小厮等候在酒楼。
而今日萧燕燕一身淡蓝色的长衫,将她的整个身姿点缀地十分英武,若不是女的,日后势必是一个貌比潘安之人。
赵德昭应邀而来,见两人站在座位前。
“恩公你来了。”萧燕燕急忙躬身道。
“小……小哥儿就别叫我恩公了。”赵德昭差点要叫出一身‘小娘子’来,幸好脑袋转得快,或许人家出门在外是有事情,不过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几岁之人,居然女变男装,也不知道为何来到这开封。
“那我冒昧叫你一声大哥吧。”萧燕燕道,随即连忙又问道,“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我姓赵,家中排行第一,开封人士,赵昭是也。听口音,小哥儿不是开封人士吧。”
萧燕燕听赵德昭说自己不是开封人士,她又忽然想到自己的名字不便外露,想了一阵,才思敏捷的她旋即想到,燕燕,炎炎,两个炎不就是燚了吗,随即道:“赵大哥在上,我姓萧,家中排行老三,澶州人士,萧燚是也。此次来开封乃探望姨母一家。”
“哦,原来是探亲。”赵德昭问道,“哪个燚?”
“四个火。”
“唔!”
随即两人交换了一下齿龄,赵德昭足足比萧燕燕大两岁。
“多谢萧贤弟的款待,改日我做东,在东京摆上一桌酒席,款待贤弟你。”
“多谢赵大哥,就不要破费了,过几日我要回澶州了。”萧燕燕推辞道,“酒菜就免了,要不带萧燚去京城走走逛逛,此次初来乍到,再来开封恐怕要明年了吧。”
“嗯,也对,这开封啊,这几年变化可大了,今日下午赵大哥就带你去这一带逛逛。”
萧燕燕高兴地差点就要拍手了,她欣喜道:“好啊。”
饭后,赵德昭就带着萧燕燕以及丑奴儿,去了东京的几处名胜…….
一阵秋意袭来,菊花的香味遍布整个开封城,连宫内也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芳香,而皇后贺氏爱花,整个御花园也都遍植菊花。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开封,满城尽带黄金甲。”广政殿内,赵匡胤正在正在殿内吟诵诗句,心中倒是惬意万分,绕着龙柱踱着步子。
“小德子,事情办得如何?”
“官家,你吩咐在汴水北岸为蜀主孟昶以及亲属家眷营建新宅的新宅现如今准备营造中,这次多亏了殿下的水泥,督造工程比原先计划快了不少。”
“唔。”
却道那日,赵匡胤与赵德昭两父子出宫微服私访,路过汴水北岸,赵匡胤忽然间便提出要在此地建造屋宇建筑共计五百余间,为的就是待灭蜀之后,能够安置孟昶家眷。
赵德昭一听,敢情是优待亡国君臣,也就点头赞道。
张德让走后不久,一封密信至,赵匡胤遂邀几位枢密院宰执以及几位节度使去往宫内商议出兵蜀国之事。
宰执、将帅几人听闻皇帝召见,即刻入宫,去了广政殿内商议大事。
赵匡胤快步坐于龙位上,怒道:“诸位,蜀国孟昶私底下勾结汉国刘钧,以此蜡丸书信想邀攻打我大宋西境,如此公然挑衅之行径,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接着赵匡胤将此蜡丸书信,交给殿内的诸位来此商议臣子,等他们全部看完之后,众人皆是一番高兴与浓重。
高兴的是大宋备军几年,现如今终于有出师有名,可以攻打蜀国了。浓重的是,蜀国有天堑相隔,攻打不容易,这次不知道要花费宋军多少军力粮秣军械了。
孟昶的这一行为,让堂堂大宋作为中原王朝,天朝上国,遭受他国如此挑衅,若是不反击,还有威严乎?
曹彬立即拱手道:“恭喜陛下,蜀国兴州军校赵彦韬的这份蜡丸密信,可以作为我大宋出兵征战的借口,看来这次我大宋伐蜀师出有名了。”
赵匡胤哈哈大笑,道:“孟昶自不量力,王昭远鼠辈小儿,且他不知如今汉国连遭失败,契丹骑兵溃败,他孟昶还幻想着联合汉军,妄图攻打我宋国。如今这蜡丸书信却送到我东京,若非蜀国兴州军校赵彦韬、凤州团练使张晖等人之功劳,此番还真让他们给偷袭了。”
窦仪抚须笑道:“蜀国这是找死,往我大宋枪刃上撞。我大宋自从攻下荆州湘之后,实力大增,暗中计划攻蜀业已多时,如今我大宋内外无忧,此时兴兵伐蜀,真当其时。”
楚昭辅道:“为了伐蜀,我大宋这些年的粮秣军械蓄积至今,可供禁军将士数十万攻打蜀国一年,蜀国一下,则江南诸国全部在我大宋之下。”
赵普道:“当务之急,我大宋朝廷可以遣派使臣切责蜀主,发布檄文,言孟昶德政之失,兴王师,出兵攻打蜀国。”
如今攻打蜀国已经有了借口,可是不知攻蜀的主帅副帅以及如何攻打蜀国,众位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身为出兵征讨的几个大将,自然希望伐蜀能够由自己代劳,蜀国一战也可让自己声名远威,升官加职。
虽然有了出兵的借口,可是今日赵匡胤召集他们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商大宋禁军如何如何攻蜀,何人挂帅。
赵匡胤命人从福宁殿搬来了魏王赵德昭所绘的山川地理图,与往日比较,这幅地图却比以往更加精确,地图上所绘的山川走势,全部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又从将作监、军器监那地儿,吩咐宫人搬来了整套蜀国的山川沙盘图。
有些臣子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沙盘,当许许多多沙盘图案堆积成一起,整个蜀中的地形全部都立体地呈现在众臣面前。
沙盘之上,一道道沟壑乃至山川隆起,象征着蜀国的地形,还有蜀国的城池方位,关隘,烽火垛口以及房屋民舍等,全部一清二楚地展现出来。
重臣心内激动,切切错措,登时从座位上挨个站了起来,随即站在地图与沙盘前,指指点点,随即又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之后又结合赵匡胤命张晖在蜀中的各要道地图等情况,总结分析了蜀国的兵力分布情况。
蜀国四面皆高山,剑阁峥嵘而崔嵬,蜀国兵力大多沿着栈道分布,此战只需要突破沿着山川分布的蜀军即可。
按照三国时期,魏国灭蜀以及结合当今形势,最终广政殿内,皇帝与宰执以及几位军中将帅确立了灭蜀的计策。
按照计策,它大体是分为两线作战,也算是攻打蜀国的总攻略。
一路从北部凤州出发,夺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经过兴州,沿着嘉陵江而下,
另外一路则是从东部攻击,大军从归州出发,沿着长江黄金水道,突破夔州天险,逆流而上,进攻蜀国。
两路分进合击,约期会攻成都。
而长江水道,先前听闻蜀国的水军受损严重,确实是一个利用攻打之机会,其次从水道运送粮秣军械,与大宋而言,也十分方便。
不过说归说,做归做,要突破险要之处的蜀军,实在是难上加难,而且有了计划之后,朝臣们却在思考何人挂帅出征蜀国。
征战蜀国非易事,可是攻下蜀国,就等于可以直接威胁南唐、吴越以及南汉三个国家,其次边陲西境还有一个大理国。
同下平章事,枢密使赵普问道:“臣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何人为主帅?”
赵匡胤脱口道:“诸位认为王全斌如何?”
“王全斌!”
谁也没有想到陛下会派王全斌为主帅。重臣心中十分疑惑,对于王全斌此人他们也是十分了解的。
俗话说,知人用兵,王全斌仗打得还算好,可惜就如地狱魔鬼,经常杀降士卒百姓。
赵匡胤认为此人手段非常好,可与战国白起有得一拼。
深知王全斌此人为人,朝中有人站了出来,此人乃是窦仪,他拱手而道:“官家,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虽然骁勇,可此人残忍暴戾,无辜杀害投降的士卒,臣屡屡接到朝中谏议大夫弹劾的折子,不能为帅,否则蜀中不安。”
“子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赵匡胤道,“征伐蜀国乃是一场恶战,蜀国向来有恃无恐,仗着川蜀,蜀道艰难、大山阻隔,阻我大军。”
赵匡胤心道,若是慕容老将军还在,就好。
窦仪接着道:“臣担心王全斌在蜀中大开杀戮,反而会适得其反,让蜀国百姓对我大宋存有不效之心,这样对官家平定天下反而会适得其反。官家莫非不记得李处耘烹杀敌军士兵之事,差点让三湘之地对我大宋存在不附之心。”
赵匡胤知道窦仪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若不是年纪他年老体衰,赵匡胤也不会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赵普这时候也说道:“官家,为了蜀国百姓考虑,为了官家的声威,王全斌不适合当主帅,臣建议官家还是另选他人。”
光政殿内,气氛开始陡然变味,充满着一股火药味,赵匡胤打算以王全斌作为伐蜀主帅,可是其他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两派相争,赵匡胤暂时压制住了氛围。
“改日商议。”短短四个字而出,赵匡胤已经拂袖而去。
……
坐落于城内的凉城客栈,此时此刻,赵德昭还在密室之中。不过他眉头紧皱,他在担心之后的事情,比如,这伐蜀的将领,赵德昭倒是记得几位。
在伐蜀过程中,王全斌虽然是名骁勇之将,可是此人残忍暴戾,威而不德,在屡次征讨汉国时常常无辜斩杀投降的士卒以及百姓。
而后,原本历史上,大宋对待蜀国民众就好比是后娘养的,蜀国百姓却对大宋的归附感不高。北宋初年在青城县就发生王小波、李顺起义的事情。
因此对于治理一个国家而言,重要的并不是征服,而是让百姓归顺,取得他们的民心。
何况伐蜀之事事关重大,赵德昭不希望此事再次发生,因此他有必要要作出选择。
崔彦进此人却是纵容手下士卒烧杀抢掠蜀国,导致蜀中百姓抗击宋国士卒,而后反倒是激发了蜀中百姓的发难。
若不是曹彬、刘光义等人的仁爱治军态度,恐怕蜀国虽亡,蜀中百姓却不认同大宋王朝的合法性。
蜀国的安稳,关于未来大宋在西南地区的稳定,以及赵德昭未来在西南部的部署,攻下蜀国,大理国也不远看了。因此赵德昭不希望到时候蜀中再起干戈,百姓不顺大宋。
自古以来,有句话说的好: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后治。
因为蜀地特殊的地理环境,在此地建都的国家往往利用险峻的地理条件,搞独立,不服从中央王朝的政令。且蜀中道路险阻,山川相隔,政令不同,极易形成割据政权。
赵德昭暂时也想不出法子,也不知道现在蜀国长春堂的势力范围究竟遍布多广,到时候凭借手中长春堂势力是否暗中改变一下局面。
长春堂是招暗手,明面上赵德昭无论如何也要让赵匡胤三思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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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宋儿郎们,今日是你们报效祖国之时。”誓师大会上,王全斌拿起酒壶,往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洒去。
“嗤嗤嗤——”火焰燃烧地越发激烈,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烈酒的气息,闻之整个人精神一震。
将士们发出虎一般吼叫着。“大宋必胜——”
“大宋必胜——”
整个凤州城内一片气势凛然。
翌日清晨,十一月初六日,王全斌大军正式从凤州城南出发,攻打兴州城。
王全斌出了凤州城,见蜀国群山环绕、高耸入云,横绝秦岭,山林间,似乎有些军寨分布着,据张晖所言,这就是兴州城外的一些军寨了。
斥候立马来报:“启禀王元帅,前方山林间都是军寨,敌人似乎还未做任何准备。”
王全斌一听,他连忙召唤先锋指挥使李守节。李守节策马来到王全斌身边,道:“元帅,有何状况?”
王全斌拿出行军地图,指示道:“李指挥使,你看这长举县地势平缓,倒是无须过虑,不过这南面分布在山林间,想必是蜀人伏击处,你且去打探打探。若是出现蜀兵,你就率领扫平诸寨。”
“石保兴、呼延赞,你们二人就随李指挥使调度。”随即王全斌又挥了挥手手,让石保兴、呼延赞二人跟随李守节突破几个军寨。
“得令。”李守节立刻率领他手下五千人马,备上干粮和水,朝着前方山林间过去。
王全斌策马原地,随后又让崔彦进带领八千兵马去另外一处军寨,赵信遣七千人马去了那边,侧面攻击,到时候于李守节军队一起合击。
剩下的则是交由王全斌大军则作为主要攻防,正面攻击。
李守节率领五千兵马沿着山林小道,绕过长举县,来到了南面山林内,走了一天一夜的野路,士兵们都停下来在山林间歇息,休养片刻之后,李守节就率领兵马往南边奔去。
前方已经渐渐地,没有路了,偶尔能见到几只黄羊、野鹿和兔子在前面出没。
石保兴道:“李将军,前方半山腰发现一大批屋舍,里面有蜀兵,正在烧火做饭,看样子人数并不多。”
这时候,李守节再次拿出地图,“没错,前方就是燕子砦。”
李守节与一个小队再次探查前方燕子砦的状况。前方发现的这个军寨,三面环山,中间拱卫之处就是燕子砦。
燕子砦地形险要,只要守住左右小道,即刻守护此军寨,只是此刻燕子砦中似乎没多大动静,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宋军已经出现在了此处。
李守节掏出千里镜开始观察起来。从千里镜内的情形来看,山寨之内,人数并不多,宋军若是突破燕子砦一定能成功。而且之后据斥候再次报告,燕子砦大概一千守卫。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不太适合夜间作战,李守节与众将士商议之后,打算次日晨光微曦之时,发动燕子砦之战。
未到天亮之时,李守节下令吃饱喝水后,等待第一缕光明。天色终于有一些亮了,李守节立刻下令发动攻击。
宋军忽然间从山道上出现,只是因为夜色与白昼相交间。蜀兵那边看不清楚。
宋军已经冲到了燕子砦前,石保兴以及呼延赞二人因为受过特种训练,三下五除二就将守卫在砦前的几个蜀兵守卫全部干掉了。
李守节没想到二人如此手段利落,他瞪大眼睛道:“二十个,片刻之间,你们都干掉了!”
“嘿嘿——”二人摸着头笑道。
蜀军守卫顷刻间被干掉,李守节率领宋军立刻攻打燕子砦东侧,据昨日探查,东侧力量稍微弱小,李守节带去的兵马,已经彻底占领了东侧。而西侧那边传来了宋军与蜀军作战的声音。
“石先锋、呼延先锋,你们二人各自率领五百人前去。”
石宝兴、呼延赞二话不说,即可领兵前去厮杀。
天色方才苏醒了一般,而蜀军还在燕子砦内安睡,被突如其来的一些宋军将士给围住了。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石保兴运用擒拿手,擒住了屋内一个守将。
“爷爷饶命啊——”那个守将本来想拿起身边的长枪,可惜被石保兴三拳两脚给制服了,“我投降,我投降。”
石保兴立即拿出一条绳索,将他缚在屋内柱子上。
呼延赞那边却已经一人干掉了五六个,其余人见到呼延赞,只是拿着武器蜷缩在角落中。
“兀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呼延赞一个快速靠近,夺走了他手中的兵器,然后手指扣住了他的喉咙。
“爷爷饶命啊——”那人的身下早就已经湿透了。
呼延赞出言威胁道:“快让你部人马投降,否则你命休矣。”
“那人如小鸡般啄米一样,道:“是。”
一个时辰后,燕子砦就已经被宋军彻底占领,而宋军这边伤了两百人,蜀军这边投降了七百多人,死了将近三百。
宋军这次在燕子砦收获了一千石粮秣,一百副兵甲。
未免夜长梦多,李守节下令将投降之人全部将燕子砦的粮秣军械随宋军士兵押送走。
城北那边,王全斌率领大军却已经突破了前方障碍,到达了兴州城下不远处。
斥候再度来报:“报——李指挥使今早已经突破了燕子砦,我军死伤两百,擒得俘虏七百,粮秣一千石,一百兵器战甲。”
王全斌听完斥候奏报,当即点点头,精神振奋道:“好,不错,本帅没有看错人。”
王全斌立即策马领兵至兴州北城门口,在此地等候崔彦进、赵信、李守节兵马,同时观察兴州城的城防布兵。
王全斌立即派人去兴州北城门喊话,而城门依旧紧闭,王全斌命人将劝降文书射入城楼上,不过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见到动静。
两日后,崔彦进、赵信等攻拔乾渠渡、万仞、燕子等寨,而蜀军那边也知道了城外几大军寨被相继剿灭,城中的粮食也一天一天减少,而援军尚未到达。
是日夜晚,兴州城上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兴州刺史蓝思绾听说两塞失利,大惊失色,因为兴州的兵马都被安排在诸砦里。这些砦子被攻破,兴州城就无险可守了。
蓝思绾这几日被弄得十分无助,而天公不作美,又开始下起了雪花,城外王全斌率领万余精兵,虎视眈眈,一字扎营,整个山脚至城外也已经被包围了。
蓝思绾身旁裨将无奈道:“蓝刺史,我军兵力不足,是否……”
雪花飘落,四面雾蒙蒙的,兴州如风中飘絮,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着,这座城池虽然看似坚不可破,可是粮草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前几日他派去的信差也不知道有没有回信。
退兵,他也想过,蓝思绾思考了一阵,随即道:“都等了几日了,如今大雪封山封道的,恐怕援军到不了兴州了,你今夜命人扎些稻草人,然后穿上军械立于四个城门上。”
“蓝刺史高明,这叫空城计。”那个裨将下去后,开始命人扎稻草人。
等一切就绪之后,城门之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守卫城墙的“蜀兵士卒”。
当夜晚,没有人注意到一支队伍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兴州城。
次日,王全斌见蜀国未曾投降的迹象,他又见到城头多了许多士卒,因此想观察一下,只是大雪纷飞,周围白茫茫一片,连空气中也是灰蒙蒙的,今日千里镜也失去了作用。
几日后,十一月十二日,大雪停。
王全斌那边已经汇集了全部的兵马以及加上刚刚招降的蜀兵,统共六七万之多,王全斌拿出千里镜,观察城楼上的情况。忽然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是敌人安置的稻草人,怪不得上面之人迟迟不动。”
崔彦进等人拿起千里镜一看,这蜀国人真是卑鄙,害的宋军攻打失去了有利时机……
“他娘的——”
王全斌一声令下,云梯架上城墙。宋军顺利地登上城墙,随即用刺刀将这些身着戎装、手执兵器的原来都是些稻草人全部砍倒。
宋军先锋入城,随即放下吊桥,王全斌大军入城。
石保兴道:“真是高明,只是似乎用错了地方。”
呼延赞却道:“这倒未必,有时候失去一城,未必是坏事情,岂止兵法之中,虚虚实实,常言道,舍得,有舍才有得。因此我军应该时刻保持警惕。”
石保兴听了点点头。
李守节道:“一座空城,没想到蓝思绾竟然逃走了。”
崔彦进道:“这样也好,我宋军可以安然入城,避免伤亡,或许也有意外收获。”
“他娘的——”赵信破口大骂道,“缩头乌龟啊,他以为是诸葛孔明吗?”
王全斌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随即宋军入城整顿城内军政,发现城中留下了军粮四十余万石,这让宋军十分兴奋,然后王全斌颁布赵匡胤的诏令,免除百姓赋税与劳役。
宋军自此掌控了兴州。
兴州下,那边文州刺史全师雄一夜之间,就倒戈入了宋军的怀抱,文州刺史全师雄宣布文州投降宋国,同时宣布了大宋皇帝的诏令,宣布免文州一年赋税、三年徭役。
文州的百姓听了之后,也不在乎自己是蜀国百姓还是宋国百姓了,全部感念大宋官家的恩德。
……
蜀中山川险阻,又大雪纷飞,而王昭远所行之路为昔年诸葛孔明三出祁山之道。
十一月十三日,王昭远那边雪还在下,他从成都出来后,就一直率领两三万雕面恶少,慢腾腾地行走在在风雪之中。
风刮过来如刀锋一般犀利,而寒风刺骨,贸然出兵确实不是个好日子。
军中有些将士似乎在抱怨,而王昭远一副如临大敌不惧怕之情。“我蜀国的二郎们,宋军此刻正在兴州北,此番出战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
王昭远喊了一嗓子,耳边颓然是风呼呼刮过的声音,蜀国将士们自然也知道稍微鼓足勇气,迎战前方的宋军。
兴州刺史蓝思绾率领区区千余人马,从兴州城逃出来后,就退保西县,同时命人将兴州失陷战报传给王昭远他们。.
乾德二年(965年)正月,隆冬时节,风雪再一次降临,是月,京师大雪。↖↖点↖小↖说,
蜀国内的战报,也已经陆续到达开封,宋国境内已经知道了伐蜀进入一个最关键时刻。而这日朝堂上,讲武殿内,赵匡胤设氈帐,皇帝文武百官皆皆感觉殿内一片温和。
偌大的讲武殿,连接殿内有几条地下坑道以及墙上隔层,就类似一个中央空调,源源不断有热量传递过来,这是赵德昭在暖炕的前提上改进的。
赵德昭沉浸在殿内的一番暖意中,听着前方战事的顺利,心头也有一些莫名的激动。
殿外雪花飘散,忽然殿门被风雪吹开,一阵寒意袭来,靠近殿门口的几个官员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阿嚏——”
赵匡胤暂停了一下,殿内也听见了打喷嚏的声音。赵德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起前线的大宋士兵,他即刻拱手道:“父皇,现在天气严寒,蜀中亦是寒冷,还请父皇下令谕旨诸将御寒之物。”
赵匡胤这才意识到伐蜀战士缺少抵御寒冷的被服。他立即解裘、帽,遣中黄门驰驿赍赐王全斌,且谕旨诸将以不能遍及也,下诏运送一些被服以及其他辎重,送往蜀中。
殿外依旧是风雪飘飘,而殿内群臣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
蜀中。
王昭远率领的残军已经退至剑门附近,剑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立于绝壁陡峭上。
此刻王昭远溃军已至此处,关口上的守将见到一竿“王”字帅旗,以及“蜀”字大旗,又见过王昭远之后,立马下令开关。
关门紧闭,王昭远方才叹了口气,如今到了这关内,凭借剑门虎踞龙盘、陡峭山势,还怕宋军来袭。
“哼,三国蜀将姜维据守此关,剑门可抵魏国十万精锐之师,宋军再行,岂能一下子就入关。”王昭远心头有些莫名的激动。
到了晚上,蜀军开始在剑门关内摆酒席。
……
嘉陵江上游,利州,如今王昭远弃城而去,王全斌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军队已经开过昭化县,屯兵于剑阁之北。
昭化县内,宋军在府衙内正在商议下一步行军计划。
崔彦进指着行军地图以及沙盘道:“王帅,王昭远、赵崇韬等人势必退居剑门关。”
王全斌地头沉思,按照沙盘上的来看,宋军下一战就是夺取剑门关,只是如此雄关,怎么个计划?
这时候李继隆看见沙盘,他道:“王帅,不如绕过剑门关?”
“绕过,如何绕过?”
李继隆道:“王帅,这里有份信,看后便知。”
王全斌接过信函看过之后,脸色就变了,当然这封信是蜀国所在长春堂密探加盖赵德昭的私人印章所写。
“……剑门北部有个望喜镇,由此镇沿着嘉陵江往东南行走,便可以到达益光镇。此镇在万山之中,只要坚持翻过大山数重,便可通向江边。过了江绕至剑门关之南,剑关之险也就没有用处了。”
王全斌之后将信函给诸位大小将看了。
崔彦进、赵信等将士道:“王帅,为保万一,不如问当地百姓看看,是否如此。”
“唔。”王全斌为了谨慎,询问当地百姓。
“来苏径?此道蜿蜒数十里,越山十数重,不但人马都可以通行,而且小径掩蔽在密林之中,行进时不会有人觉察。”
“剑门关以南的青疆寨……成都通往剑门关官道上的最后一个寨子……”
“哦?”
曹璨等人问了几个百姓之后,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
“既然如此不妨派一偏军由来苏径渡江,元帅的主力仍在此处驻扎,以惑蜀军……假如偏军果然能到达剑门关之南,我们南北夹击,岂不是胜券在握?”崔彦进道,“王帅,不如让末将率军一试。”
王全斌当即答应说道:“本帅也是这么想的,这次来苏径渡江就交给崔将军了,还有几个学员就交给你了。”
……
来苏小径,幽谷森森,随处可见陡峭山崖,崔彦进、曹璨、石保兴、呼延赞、李继隆、贺令图等人率领的一队士兵在荒山小道、树林间走了三日。
曹璨道:“你们几个哥儿听见前方有水声了么?”
“不错,前方就是嘉陵江了。”李继隆道,“我这就禀告崔将军。”
崔彦进听曹璨等几个小将如此说,也意识到前方就是河了,立马催促道:“大家继续行进,前方即是江水了……”
湍急水声,夹杂着怒涛而下,两面山陡然间出现了一道峡谷。
“嘉陵江,我们到了。”宋军将士欢呼着。可是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沿着嘉陵江而下了,而他们这时候就要伐竹做筏子。
如今入冬,水势并不大,崔彦进下令伐竹,一切正在紧张有序准备中,大半日后,大概五十只竹筏已经扎好,随即用藤绳将这些竹筏全部连接起来,让熟悉水性之人,从江水的这边,将筏子一字排开,串联两岸。
这一切虽然看似简单,可是十分复杂,而曹璨、呼延赞等几个学员都会水,几人脱了衣服,做了热身运动,立即跳下冰冷的河水中。
一刻钟的时间,确实让曹璨他们有些身心疲惫,到最后,这座浮桥终于铺设完成。
崔彦进见浮桥成功,挥手让众人渡过。众人提刀牵马,费尽气力,栽栽歪歪地总算过了江,崔彦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命人原地休息。这边曹璨几人拿出火石,找了些柴火,开始烘烤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
崔彦进也不知道现在宋军主力现在到达何处?休整完毕,下一个目标就是青疆寨,宋军开始缓慢行军。
据宋军斥候探查的情报来看,青疆寨守军并不多,大多数聚集在剑门关内,想必是王昭远、赵崇韬等人并不知道宋军沿着小道来到了青疆寨。而宋军这边恰好可以趁着青疆寨兵力空虚,率领大军前去攻打,来个声东击西,让蜀军认为宋军突破了剑门关。
按照日子,王全斌他们应该已经离剑门关不远了。
崔彦进立即下令宋军突袭青疆寨,军队开始朝着青疆寨进发,崔彦进命人死命攻打青疆寨。
“宋军来了。不好,快去搬救兵。”青疆寨前,蜀军忽然见到宋军突袭,寨中吹起了号角,立马关闭了寨门,同时命士兵前去剑门关搬救兵。
一切都在计划中,宋军到达青疆寨,猛烈朝着寨门处攻击,为了凸显气势,曹璨等人“祭”出了几个手*榴*弹,“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蜀军龟缩在寨内,等地援军。*
*“龟儿子,不敢来战么。”曹璨几人冲开了嗓子喊道。
呼延赞笑道:“王昭远是个乌龟王八蛋,怪不得姓王,原来就是个乌龟啊……”
宋军死死围住青疆寨,寨中蜀军依旧龟缩。
未时一刻,西北角忽然出现了马嘶声以及响彻山谷的马蹄声。
“是蜀军,蜀军终于来了么。”崔彦进等几人疾呼道。
“我们有救了……”寨内蜀军守将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来了又如何?还不是我崔彦进手下败将。”
“岂有此理。”戍守青疆寨的守军立即出寨迎战。
“好好好,乌龟终于露头了……”石保兴等人嘲笑道。
蜀军中不知何人出战,挥舞着狼牙棒而出,叫嚣着:“兀那贼子,吃我一棒。”
“吃我李霸图一刀。”
李继隆虽然年少,可是手中大刀已经挥舞而出,大刀与狼牙棒相撞,骑在马上两人都被震得往后一倾。
“好小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莫要多言,再战……”李继隆立即又出了一刀,刀与狼牙棒又迎头一击。
蜀军马蹄声接近了,为首之人乃是驻守剑门关的赵崇韬,闻之青疆寨被围攻,心道宋军主力必定是绕过了剑门关,“来苏小路,从剑门南边清强店与大路会合。”
那么自己驻守剑门关又有何用,为了收复失地,他想都不想,立即披挂而来。
赵崇韬冲到寨前,高喊道:“宋贼,你赵爷爷来了。”
“哈哈——是赵监军。”
崔彦进、史延德听见蜀军赵崇韬率大军而来,心中有丝窃喜,看来剑门关防守已经削弱,此刻若是王帅猛然攻打剑门关,那么必定轻松可以拿下。
李继隆与另外一个蜀国的猛将好一阵恶战,竟不能分出胜负。这边赵崇韬已经在对付崔彦进他们了。崔彦进一道,“不好。”崔彦进原本打算生擒赵崇韬时,却反被赵崇韬猛刺一枪,挑下马来。
宋军将士心头一紧,“崔将军——”
“我没事。”崔彦进拍着身上的泥土,身形一掠而上,又跨在马身上。
“赵崇韬,你就这点本事。”
赵崇韬见了,大刀继续挥舞而来,刀锋扫过,崔彦进手臂上再次添上了几道狰狞血口。
呼延赞从身后而来,手握兵戈,朝着赵崇韬而来,“崔将军,你我合二人之力一战。”
说完之后,崔彦进与呼延赞二人,力战赵崇韬。
整个战场之上,蜀军如山一样而来,宋军这边已经抵挡不住了。
“顶上去,快——”
怎奈蜀兵越涌越多,宋军招架不住,只能且战且退。赵崇韬这边的蜀军却是越战越勇,横冲直撞,蜀军开始冲入人群中肆意挥杀。
石保兴等人立刻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出去放信号,忽然一阵亮光从地上而起,在空中飞舞起来,散落四周,“砰砰砰”好几声,如雷一般响起。
“这是甚么妖物?”蜀军全部望着那雷声响起,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的地方看去。
“是毒烟吗?”蜀军开始惶然,尽量闭气,“快——”
“无知蜀兵。”崔彦进等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上……当了……”
“杀,趁现在宋军人数不多,杀啊——”蜀军这个时候立即扶起了攻击。
一个时辰后,两军对阵杀敌,崔彦进这边这在等待王全斌主力而来。
…….
蜀国已降,孟昶等蜀国皇族以及李昊等亡国之臣全部通过长江水路,沿着水道顺流而下,在江陵府下船,然后走陆路去往开封,等待他们的是优待的亡国生活。
吕余庆等官员之后陆续到达蜀中,开始接管蜀国成都府以及其他各州、县民政事务,伐蜀军队则留下一些兵力驻守蜀国各处,宋国的军队也开始分批管制,西川路战事结束后,王全斌卸任西川路元帅一职,暂时召回京城,并没有多大的权力调动大宋军队,这也是赵匡胤后来担心武将权力过大的一种担忧,而设置的一种行政方法。
赵德昭暗中让白孤城联合各家商业势力,前往蜀中,帮助蜀国恢复经济,让蜀国从战争中复苏过来。
蜀国亡国之事,已经传到了各国耳中,各国的第一反应就是在边境加强军队的驻守,西北边境各族闻之,不敢轻视这个初生的大宋王朝。
唐国则加强在水路上的防护,派遣水军在江上巡逻,南汉则认为有南岭山脉,有恃无恐,汉主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泉州陈洪进则效力大宋朝廷,而他境内的特别市舶司越发让这座刺桐港繁华起来。
吴越国的钱俶则认为蜀国是犯了天朝之威,灭国乃是咎由自取。
晋阳城内,自汉失辽州,损兵折将后,刘钧则抱守残缺,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准备伺机而待,而自身实力不足,再一次妄想联合辽国攻打大宋。
此刻的辽国境内,自从耶律贤死后,朝中那些契丹贵族,原本就不太服从耶律璟,若不是他强横治国,采取镇压手段,这些人也不会就此服从,草原上的民族以强势为王,但是他们心中仍然怕耶律璟,虽然他月不视朝,可是他的残暴闻所未闻,动则杀戮。
只是耶律贤乃堂堂前代辽主次子,为何惨死,之后太医院给出的答案却是:耶律贤乃是被人毒杀,而且这种毒药乃是慢慢侵入人体的骨髓,一旦日久,必定身亡。
除了耶律璟,谁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毒害耶律贤,而且正是耶律璟外出四季行钵之时,上京城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这摆明了就是跟自己勾连不上责任。
除此之外,韩德让的失踪以及韩德让家人的失踪也让人引发猜想,在他们的府上,搜出了辽主耶律璟给韩匡嗣的一封书信,以及其他馈赠之物,若是让韩匡嗣知道自己一家人蒙受不白之冤,他们心中就会莫名激动。
万幸的是,韩匡嗣家人从到了幽都府之后,则被人以出海的方式,乘坐海船,到达了登州港。
韩匡嗣并不知道自己家人到了大宋境内,后来黑衣人才告诉他们到达了大宋境内,而且韩德让没死。
韩德让没死,让韩家人非常高兴,不过接下来,黑衣人就不告诉他们整件事情,等到了开封,自然有人会告诉他们。
“韩大人乃是我家少主贵客,自然不敢懈怠。”
大宋境内,正在陆续修建水泥驰道,从开封到江陵、开封到扬州、开封到登州、洛阳到长安的四条线路正在修建中,一时间整个北方都在紧张修建中。
韩匡嗣家人意外发现宋人劳役在大肆修建道路,只是这种道路并不是他们见到的那种,虽然登州这边只修建好了一段,可是在韩匡嗣眼中,这件事物,确实让人惊奇。
“韩大人,这就是水泥驰道,你可以上去试试看走走。”
韩匡嗣踏上这条驰道,感觉十分平坦,而且似乎没有那种土路的感觉,一条暗青色的驰道,大概宽五六丈,他蹲下身子,然后用手抚摸这条驰道,随后加大力气,使劲敲了敲上面。
“哎呦——”韩匡嗣叫了出来,“这是何物?为何如此坚硬?”
“这是魏王殿下发明的水泥驰道,乡巴佬,你连这个都没见过。”身旁走过一位水泥工匠,他用疑惑的表情看着韩匡嗣。
韩匡嗣感觉自己被人扣以无知的帽子,他抚须而笑。
驰道上,大批的劳役开始投入修建之中,各地遵循生态的保护,尽量以保护周围生态环境的方式修建水泥驰道。
韩匡嗣报以高兴,道:“该上路去东京了,老夫要见识一下东京是一番何样的风姿。”
这几人开始启程。
——
春分一过,江淮各地,北方齐鲁之地,开封周边,开始大范围种植占城水稻。
此刻开封城内的公交系统已经完善,虽然都是马力、骡子或是驴子来做诶牵引,可是迄今为止这个算是称得上好的了。
城外金明池上,湖水大动乱,各种战船在水中操练,杨信站在自信地在水中操练水师,而在空中则冉冉升起一个硕大的气球。
没错,这就是热气球,一个月前,伐蜀之战时候,赵德昭鼓捣出来的一件惊天撼地的物品,以热力上升驱动,被人戏称大号的孔明灯。
如今用作战争中,不宜公开,也是赵匡胤言令下旨,除了训练之外,其他不准使用,以防被敌国奸细探查到。
武德司在王仁瞻手下已经成为一件利器,暗中帮大宋皇帝做了不少事情。
从流州而来的船只开始活跃在上海港、登州港、扬州港等港口,各国商人开始在各地码头下港,贩卖商货,他们的目的地在开封,一座崭新的大宋帝都。
占城而来的船只来京,向大宋朝贡……城内的各家酒肆、勾栏瓦肆…..迅速发展……
无数个夜市繁华,东京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武家车行在朝廷的授权下,联合其他车行,大量制造四轮马车,朝廷则从中抽取一部分收入,保证大宋经济的运转。
一时间,开封街头,大量的四轮马车开始奔驰在水泥驰道上。
当水泥驰道修建到南阳时候,一些水泥匠发现了秦朝时期留存的“铁路”,立即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上面。
赵德昭后来得知了这个情况,他命人调查后发现,这些与现代铁路无异,还是复线。只是车子不是用蒸汽机车牵引,而是用马力拉动。秦始皇的“铁路”,枕木之间的距离竟然正好和马的步子合拍。马匹一旦拉车到了轨道上,就不能不飞快奔跑,几乎无法停下来。
由于使用轨道,摩擦力大大减小,所以马也可以一次拉很多货物。这是一种效率极高的方法,速度可达日行六百里。
而根据秦朝时候,留下来的一些类似后世铁轨一般的事物,赵德昭命人开始研究秦朝的这条驰道,如今开采中以及流通中的金属毕竟不多。
——
乾德三年(965年),如今已经三月,虽然辽国有臣子陆续得到南方蜀国被宋国平灭之事,可是辽国当下处于多事之秋,自耶律贤死后,北方又出现叛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年开春时节,耶律璟以枢密使雅里克斯为行军都统,虎军详衮克苏为行军都监,益以图鲁卜部军三百,合诸部兵讨乌库部。乌库之叛也,布达齐独不叛,诏褒之。未几,乌库部杀其酋长来降;既而复叛。然而三月丁丑日,辽部帐大室韦酋长寅尼吉公然反叛辽国。
而这个时候,身在怀州打猎的耶律璟听闻叛乱,他喝了酒之后,就暴打身边司鹰者小儿,加以砲烙、铁梳之刑。司鹰者小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得罪了耶律璟,他不过是辽主身边一个掌管老鹰等珍禽异兽的管事小儿,可如今却被施以酷刑,缚在烧红的柱子上。
不一会儿,活奔乱跳的生命消逝了。耶律贤边喝酒边看大刑伺候,十分畅快,这时候他身边近侍东儿看着面前景象,惊呆了,手抖了一下,送吃饭的刀、筷慢了。
耶律璟感觉身边这个近侍东儿有些手慢,似乎心有不快,他立即抽出刀往东儿脖子上砍去,顿时血流满地,溅了耶律璟一身,耶律璟不解气,立即朝着尸体补上的几刀,近侍东儿脚动了几下就没气儿了,身上赫然是几个血窟窿。
短短时间,两条人命就没了,而喝醉了的耶律璟哈哈大笑着,全然不顾生命的珍贵。身边之人全部看得心惊胆战,不敢言语。
夜深了,在钵体行辕处外面,十几个人悄悄地溜出行辕,然后在远离钵体几里外的一个山坡上讨论。
耶律璟一年四季打猎,基本上都在怀州的黑山、赤山、太保山这几座山里,而且此地立下明显的标志,就是为了禁止其他人随意通行,违者处死。
这十几人皆是在耶律璟身边掌管五坊【雕坊、鹞坊、鹘坊、鹰坊、狗坊】的小儿【各坊给事人员,唐代给事者多呼作小儿】,今日见到如此惨烈的一面,往日的一幕幕全部涌现在他们的心头。
为首之人是个汉人,此人名叫刘韬,今年十四岁,自从先人在后晋与契丹一战中被掳之后,世代为奴,如今成为一个五坊小儿,掌管辽主身边的飞禽走兽,往日里也曾无缘无故遭受暴打。
他卷起袖子,那一道道,一条条,盘虬般隆起的伤疤,诉说这一桩桩惨痛的往事。想起往事,他越发愤慨,他不怕死,就怕被耶律璟当成猪狗一样折磨,这里是耶律璟的地盘,他不敢大声喧哗只好用契丹语,低声道:“诸位,如今我们的性命就如同艸芥一般,任人踩踏,不知道某日,他一不高兴,我们的性命就堪忧了。不如……”
刘韬在众人耳边用契丹语说了一番,这些小儿全部记忆深处的惨痛经历被唤醒,而他们也面对着昔日亲人的惨死,苟活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又被现在的耶律璟以猪狗一般对待,这些人愤怒了,他们今日共同歃血盟誓。
“东儿死了,若耶律璟一日在世,我们的性命也会像东儿一样,不知小草儿你们几位有何打算?”
“如今听闻大室韦酋长寅尼吉叛乱,依靠我们的力量自然不行,不如投靠乌库部。”
“这个主意不错。”
“我们五坊人有四十户,到时候全部叛入乌库部。”
“只是大室韦离这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不知道我们怎么才能到那儿。”
“如果有地图就好了,今晚恐怕不行,等明日我去军帐内翻翻看,有没有地图。”
次日,那名雕坊小儿刘韬开始留意军中的地图,伺机查看地图所在。
三月癸未那日,雕坊小儿刘韬得道了地图,五坊人四十户叛入乌库部。
军帐内,耶律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拍着大升的酒壶道:“无耻小儿,居然投靠乌库部。”
“陛下,要不要追。”
“不用了,这些人不成气候。”辽主耶律璟得知,立即率领精锐远征乌库部。.
赵德昭转身便走,马车淌淌而过,经过了集市,便去了韩德让所住之地。●⌒小說,
赵德昭在车上立即换了一身寻常服侍,窄袖澜衫,幞头巾乌纱帽,俨然一副唐朝公子哥儿的模样。
“殿下穿什么都好看。”小贵子在一旁道。
“滚蛋,有你这么说本王的么。”赵德昭恨不得踹小贵子一脚,“待会儿我与韩先生说话不要多嘴。”
“诺。”
车马已经到了城西,小贵子上前叩门,自有门前仆从见了,慌忙来见,然后入内禀告韩德让。
韩德让知道魏王殿下驾到,立刻从内苑出来起身相迎,欠着身子,道:“韩德让见过殿下。”
赵德昭问道:“韩先生家人是否住的安实,若是不妥当,请告知身边下人,本王也好为你们打点一切。”
“殿下,有劳了,得让谢过殿下,没想到殿下将得让的家人全部接送到了开封,真是难为殿下了。”
赵德昭摆摆手道:“我既然能将先生弄过来,自然也能将先生的家人弄过来,先生有需求的话德昭也可以弄过来。”
赵德昭说到这里的时候,韩德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有劳殿下费心。”韩德让道,接着又说道,“殿下若是迟来一刻,我又得带着家人四处闲逛了。”
赵德昭明白韩德让的意思,他道:“韩先生,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进去说吧。”
“也是。”韩德让感觉自己失礼了,就立刻欠着身子。
两人穿过影壁,沿着长廊,韩德让在院中见到自己的妹妹正在庭院中练武,赵德昭一瞥眼睛也见到一个女子身着蓝衫窄袖装束,在庭院中,举着一把长剑在习武。
“让哥哥,这是谁?”韩德让的妹妹,韩晴儿见到哥哥背后跟随着一个少年郎,立刻停下手中的长剑,追上去问,当他见到赵德昭的时候,见到此人英武不凡、相貌堂堂,遂道:“这位小哥儿长得好俊俏啊!”
赵德昭尴尬一笑,道:“韩小娘子见笑了。”
韩德让瞪了韩晴儿一眼,道:“晴儿,这是哥哥的客人,你去练剑吧,哥哥有事跟客人商议。”
“让哥哥,晴儿知道了。”韩晴儿应了一声,“这位小哥儿,待会儿见。”
赵德昭听到韩晴儿的这句话,心中一愣,敢情有着草原血统的女子皆是如此。
接着韩德让就把赵德昭请到了后舍一处名叫“雪庐”的地方。
赵德昭抬头见到“雪庐”二字,便道:“先生这名字起的好,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雪下庐舍。可惜现在三四月间,春花烂漫,还有好几个月才是隆冬大雪时节。”
“殿下夸赞了。”
两人入了“雪庐”,将话题放在了正题上。
转眼间两人已经在“雪庐”商议了一个半时辰,而因为天色渐晚,赵德昭不得不起身告辞,打算明日下午这个时刻继续前往。
赵德昭在经过后院之时,那个身影还在,长剑飘飘,衣裳飞舞,整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剑客。
韩晴儿脱口便说:“小哥儿,会舞剑否?大哥儿、二哥儿、三哥儿都不陪我练剑,我一人在东京城也没有认识的人陪我练剑。”
“会点。”赵德昭随即不好意思道,“不过今日日暮天色晚,改日在下给小娘子舞一段。”
韩晴儿诉苦道:“好吧,小哥儿不要忘记随身带把剑来。”
“那是自然。”
韩德让躬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静候赵德昭的车马远去,夕阳西下,车马从皇城北门而入,赵德昭立即换回衣裳,步入皇宫,去赴今日夜晚集英殿内的国宴。
……
次日一大早,晨雾退去,卯时一刻出了宫门后,赵德昭先去探望了范质的病情,随即在范质房间内再次见到了韩熙载。
韩熙载今日一身白衣白衫,头戴幞头小帽,手里握着一柄扇子,见到赵德昭,立即欠着身子,拱手而拜:“见过殿下。”
“韩夫子,早。”
韩熙载却没料到今日在范质府上能有幸再次遇见赵德昭,有些受宠若惊,对于其他人韩熙载倒是没有这般欣喜,而自从赵德昭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韩熙载十分佩服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王爷,可若是他知道赵德昭心中存有心思收拢自己,是否会受宠若惊。
“没想到韩夫子是个有心人,对了,既然让小王遇见韩夫子,可否留个墨宝,以供小王瞻仰。”赵德昭也想得到一幅墨宝。
“昨日听闻范太傅说起殿下善书法,今日也想见见殿下执笔所书。”韩熙载说此话并不是贬低之言,而是也想亲自见识一下,宋国魏王殿下的才华。
“阿福,笔墨纸砚伺候。”范质立刻叫府上小厮阿福去领了笔墨纸砚,又备了案头桌椅等物。
待物品准备齐全,赵德昭、韩熙载二人,开始在摊开的纸上开始书写作画。
韩熙载擅长碑碣,颇有文名,当时求其为文章碑表者甚多。其所作制诰典雅,人称“有元和之风”。
韩熙载手执毛笔,运笔如神,开始在纸上先画画,只见丹青笔墨间一条鲤鱼跃于龙门纸上,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而赵德昭那边,自然是书法为主,赵德昭的瘦筋体比之几年前的还要好,今日瘦金书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赵德昭经过几年的练习,书法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阶段,自然是心神如一。
赵德昭谢道最后,签名花押之处为“天下一人”,其下乃是赵德昭的化名:富春山居。
赵德昭已经停下手中毛笔,等候韩熙载绘画完成,同时他恰似闲庭信步,慢慢踱步而来,站在韩熙载身旁看画。
这幅画让赵德昭回忆起一首诗,“峭石激湍响,古城临水居。城东有渴叟,不及水中鱼。”赵德昭边看韩熙载作画,便在一旁吟咏明代石珝的《山中曲》。
韩熙载便画便听魏王殿下吟诵,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有这一首诗词,但仅凭一首词,就看出这魏王殿下乃是一个不凡之辈。
半个时辰之后,韩熙载停下手中的毛笔。
“殿下,老朽完工。”
赵德昭走到韩熙载所绘鲤鱼跃龙门画卷旁,鲤鱼仿佛如活物一般,眼睛注视着赵德昭。
“韩夫子的绘画技艺真是高超,小王佩服。”赵德昭由衷赞道,下一刻,他道:“可惜,这条鱼中似乎暗藏哀愁,鲤鱼跃龙门本是一件好事情,可惜这条鱼却觉得自身束缚,不敢一步跃上龙门,这鱼摆尾,摆得十分无奈。”
这画本来就能体现一个人的心境,韩熙载心中就是希望借助这幅画传达他心中的情感,他渴望封侯拜相,建功立业,可是如今他未曾做过一件大事。
龙门之上,水流湍急,他感叹这辈子估计是跃不上去了。
“殿下好眼力,居然看透老朽的画作,老朽佩服!”这个时候,韩熙载来到赵德昭的书法前,当他第一眼看到这种字体之时,也是非常惊讶,“殿下,这确实是你所书。”
“韩兄,”
“忆秦娥.剑门关: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韩熙载读完这首词,心中仿佛感受到了剑门关上清冷的月光、黝黑汉子的面庞,精芒双目,手里握着长枪刀剑,在剑门关上刺杀,铁蹄铮铮的沙场场面。
韩熙载闭上眼睛,从这首词中看到一个狂放不羁的少年郎,他手握刀剑,在千军万马中探囊取物……赵德昭的这首《忆秦娥.剑门关》带给韩熙载的是回忆与感慨,同时也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魏王殿下十分崇拜。
剑门关,那不是宋国此番灭亡蜀国经过的一战么。韩熙载口中喃喃道。
韩熙载接着又拿起赵德昭的一篇赋,直接给读了出来,“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韩熙载读完此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看向赵德昭的目光中带着崇敬之情,此赋堪比杜牧的《阿房宫赋》。韩熙载激动的双手已经托不住此物,此物如千金重担压在他的心头,《六国论》,当下天下之大势不就好比昔年六国一般么,为什么六国会亡于秦国,而秦国之后也会亡国呢。
就冲这一点上,韩熙载自认为自己的眼界比魏王赵德昭不高,蹉跎半生,韩熙载追逐的乃是名利,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此生韩熙载虽然步入天子堂,可惜唐国国力日渐衰微,如今宋国国力最为强盛,已经有渐渐一统天下的实力。
韩熙载也不知道过个几年或者十几年,天下终将一统,而唐国终究消失……韩熙载这么一想,心中有些激动,又有些落寞。
韩熙载百感交集,往事重绘,天下苍生,人生事业,如眼前走马观花一般,而世间亘古不变的乃是真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不过赵德昭写这首赋并不是当初苏洵那般的心境,他纯粹是让人感到惊艳,让人升起一股崇敬之情,也是让韩熙载折服。
范质听见韩熙载吟咏魏王赵德昭书写的词以及赋,也被这词赋所激励感动,同时也引发这位昔日相公、三朝元老的深思。
汉国亡,周国为何会灭,宋国复兴,朝代更迭,可是不变的乃是子民,范相公的一番心思也是为天下子民所忧愁。
为何会亡国,如何才能不亡国?
赵德昭道:“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自唐末朱温为祸以来,中原江山分裂,塞外契丹入境,燕云十六州分之塞外,不属汉地,而今大宋先后灭荆南、湘湖以及孟蜀,我大宋又据海外流求,自然是以天下一统为己任,以万民安生为己任。只是如今,南北分离,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还要延续到何时?”
“我送韩夫子一句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韩熙载喃喃而道,今日他已经从赵德昭口中以及词赋中领悟道了人生不同的哲理,自此之前,他常常会纠结与不被重用。
韩熙载心中正在感悟此番话语,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自己奋斗一生就该如此,为社稷而活,为黎民而活,才是真理。
范质也同样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感动,对于范质而言,他一辈子奋斗之源头恰好就是这句话。
赵德昭相信两人听了这番话之后,会有更大的感悟,否则他这样旁敲侧击,恐怕也是一番徒劳。
“韩夫子,这副字帖就送给你。韩夫子将你的字画也送给小王,如何?”
韩熙载还在思考中,他点头默认。
“若是韩夫子有空,就在东京多住几日,小王让父皇亲自书信一封,派遣信差遣送江宁府李国主。”
韩熙载欠着身子,道:“多谢殿下的心意,怎敢劳烦殿下和陛下。”
“韩夫子久不在北国,肯定是思乡心切,此番必要在故乡好好省亲。”
赵德昭说完,就辞别二人,随即去往城北。.
如今已经四月下旬,开封城内,最近一段日子最为火热的事情就是招收医学院新生与医学教授,刘翰等太医院太医也选了不少的名额,考校了许多人的医术,从医乃是大事,那些庸医黑医自然是被排除在外。△↗小說,
城北贡院外边,早就已经排满了前来报名的百姓、大夫、江湖郎中,毕生为医,若是能够踏入大宋医学院,是一件光耀门楣之事。
自那日韩匡嗣知晓赵德昭欲让他进入医学院之时,韩匡嗣感恩戴德,也去参加了医学院报名,之后韩匡嗣便凭借自身的医术,进入了医学院教授名额中。
韩德让也替自己的父亲感到高兴,只不过现在韩德让并不能出现在明面上,也只能暗地里为魏王千岁谋划,成为一把利剑。
开封凉城客栈,也已经挤满了人,在客栈最隐蔽处,杨濛依旧住在此处,而传递信的信使也已经到达客栈中,等待少主到来。
赵德昭到了客栈,立即到密室内,黑暗处,长春堂往返辽国大宋的密探道:“杨副统领已经与大室韦的酋长寅尼吉,寅尼吉也答应与少主合作,这下子辽国恐怕要乱上一阵子了。”
赵德昭淡淡道:“这个倒是未必,耶律璟在行军打仗上还是有一定胜算的,不然这几年辽国上下好几次叛乱也不会被镇压住,除了提防此人,辽国一些大将也要提防,若是君臣不合,倒也是件好事,上京城石家兄弟现如今怎样了?”
“石家兄弟密切关注着上京城的一举一动,自从耶律贤死后,据石家兄弟他们汇报,上京城的契丹贵族、各族势力以及汉人官员也对耶律贤之死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有时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人而死,此事说不清才最能让人疑惑,至于你说的那些人迟早会还是会叛乱的,只要添上一把火,一把恰到好处的火……”黑暗之中,赵德昭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情。
“少主英明。”
“你先下去吧。”
刺探辽国的密探刚刚转身离开不久,一封来自南汉的信函到了赵德昭的手中。
专门刺探南汉的密探已经站在一旁,将南汉的一些军情以及其他事,一一汇报着。
“少主,从流州而来的海船已经分次进入兴王府港,杨舵主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将那些易燃之物,尽数藏在兴王府城外的一处山洞内。潘美将军还在收复南汉侵占的故楚之地的国土。”
“南汉那边我们当下也只能从港口入手,想必刘鋹也不会平白无故失去海商的巨利,而贸然关闭海港,自乱阵脚的。”赵德昭背对着那人,之后问道,“如今我们在南汉有多少人力?”
那人一一回道:“加上杨舵主,一共三百人,分散在南汉各处地方。”那人拿出地图,“少主,这是长春堂在南汉的分舵各点,还有南汉各处兵力分布,还有一封杨舵主的信函,请少主一一过目。”
赵德昭从他手上接过地图,桂州、道州、韶州、雄州、富州、昭州、以及兴王府等地全部都有,南汉的兵力大多驻扎在五岭以南的各处关口,桂州、道州、韶州、雄州这四处的兵力较多。
“做得不错。”赵德昭忽然道:“潘崇彻乃是南汉第一名领,此人为人勇武,喜读兵书,南征北战,屡立奇功,只是此人因刘鋹的猜忌,被刘鋹削夺兵权,而不得不韬光养晦,你们倒要留意一下,此人值得我大宋拉拢。”
那名密探已经暗暗记下了潘崇彻的名字,道:“属下知道了。”
赵德昭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
赵德昭留自己一人呆在这密室中,密室中并没有点蜡烛,只有一丝光线,赵德昭转过身,将地图展开,平铺在地面上,然后接着光线,仔细地看着地图上的每一处位置。
五岭之南,越城岭、都庞岭(一说揭阳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五座山组成一座天然屏障,护卫着弱小而又繁华的南汉国。
大宋在一统天下道路上,还只是踏出了第一步,南方尚未平定,北方也并没有平定,在统一的步伐之上,唯有大宋比其他国家先进,无论在经济上、政治上、军事上、文化上都要领先一步。
按照大宋原先的步伐,大宋要过个几年,才灭南汉,然后是南唐,不过如今赵德昭倒是希望能够早一步平定江南,然后集中精力应对北国的战争。
到底是南唐先灭,还是南汉先灭,这倒是让赵德昭思考了好一阵,随后他离开客栈,去了城北西鸡儿巷口的武家车行,武凌清此刻正在武家车行内掌舵。
作为武家车行的少行主,武凌清也要照顾自己的生意,随着四轮马车的兴起,武家车行坐拥整个车行之首,朝廷的以及民间的订单源源不断地下达给车行,武家车行因此成为大宋朝廷重要的一个车行,武凌清也要多费一些工夫在车行上面。
武凌清正在车行内,指挥车行内的掌柜,还有一干杂役,小厮,仆从正在搬运四轮马车的一些固定的零件儿,比如车轱辘、大小横梁、刹车片、马辔头、支木等。
忽然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入内禀告,“小郎君,赵小郎君求见。”
武家上下仆从全部称呼赵德昭为赵小郎君,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武凌清立即出门,见到赵德昭坐在一辆四轮马车上,赵德昭立即催促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上马车来说。”
武凌清“唔”了一声,随后吩咐车行内众人,如约办事,自己脱身上了马车。
“怎么了?”
“你看看。”赵德昭拿出南汉的地图,以及兵力布防图,道,“有了南汉的这份图纸,不知道攻打南汉的胜算有多少?”
武凌清接过手中的兵力布防,道:“五成应该有了,只是攻伐蜀国,宋军元气尚未恢复,莫非你想现在想在就让大宋出兵岭南。”
赵德昭也不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道:“可能还需要一二年的布置,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这次来你这里,只是希望征询一下你的看法。”
武凌清忽然间问道:“小昭,一群人去平推一个世界,到最后反而被这个世界改变,你说这是为啥?”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反而融入了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喜好,所以做起事情来有些顾虑,可是这跟我们现在谈的有联系么?”
武凌清指着赵德昭道:“我是穿越者,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因此我提出的都是千年后的,而你不一样,你即是穿越者,又同时拥有古代人的思维,因此做起事情来,也更能明白这个时代的需要,而我所想的,会跟这个时代有跳脱,所以这件事情你还是问问朝中的大臣,或许有更好的建议。”
“那也好,我现在就去。”赵德昭随后将武凌清送回武家车行,去了王朴府上。
王朴自从辞去了官职之后,以太子太师一职赋闲在府上,每日无非是在庭院后面种种花卉,逗玩自己小孙儿于膝下,日子过得十分清闲,只是赵德昭这段日子去王朴府上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如今大宋的朝政看似一片清明,那是因为大宋在对外上以统一中华为己任,可难免不会发生历史上原来那样的局面。说到底,赵德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只是他如今手上握有一些资源,也能暗中调动一些人力物力,才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最终被逼自刎。
赵德昭可是亲自饱受过朝堂纷争,诸王争斗的……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堂纷争总会降临,日后自己难免也会卷入其中。
赵德昭坐在马车内思考着问题所在,不一会儿,马车已经到了王朴府上,呈送自己拜帖之后,府上下人回拜之后,赵德昭才跨入王朴府上大门。
王朴府上已经不是一次二次到这里了,这里布置简单,虽然简陋,可是无意间却让人升起一股敬仰之情。赵德昭熟练地走到王朴府上后院的一个草亭,草亭颇有一番杜甫草堂的风采,如今四月芳菲,后院随意布置着一些花草苗圃,给人一种乡野般的气息。
王朴一身布衫,从门框内走出来,欠身道:“老臣见过殿下。”
赵德昭也欠身一躬,道:“学生见过先生,今日有事前来要请教先生。”
“不知殿下心中有何疑惑,要老臣解答?”王朴说完,走到草亭中,然后坐在石凳上。
赵德昭快步来至草亭内,坐了下来,之后从袖口中掏出一卷地图,“先生请看。”
王朴缓缓地摊开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看完了说道:“殿下,这是南汉的兵力图,看来殿下下一步要出手了。”
“先生,今日德昭前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赵德昭顿了一下,随即又道:“蜀国已亡,当前我大宋任重道远,南方诸国,汉唐两国以及吴越并存,今日前来是向先生求解的。”
王朴皱了一下眉头,坐在石凳上,思考了一阵,整个草亭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再加上王府上下下人小厮并不多,以及周围静谧的景色,一下子让人误以为是在山林中。
片刻之后,王朴舒展了眉头,道:“如今唐国附庸我国,暂时没有借口攻打它的理由,而且唐国林仁肇以及其他诸将还在,实力犹存,我大宋作为中原大国,确实不好动手。反倒是汉国,倒是有借口,汉国此番并未遣派任何使臣到东京,汉国上下官吏皆是无根之人,官员倒行逆施,君主不理朝政,猜忌诸将……而且殿下手中也有汉国的兵力布防,殿下其实已经知道了下一步的大计,只不过蜀国平定不久,殿下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要灭汉国了。”
“先生所言极是,德昭反倒是心急火燎,有些手忙脚乱了。”
“哈哈——老臣若是年青个二三十岁,恐怕也会跟殿下一般迫不及待,而且殿下能够弄来汉国兵力布防图,想必殿下也是成竹在胸,缺少的恐怕就是时机,只要时机一到,就可以顺水推舟。只是殿下打算如何将这兵力布防图交给官家,若是殿下贸然交给官家,你与官家虽然是父子,可同样也是君臣,恐怕会被忌惮啊。”
赵德昭面色瞬间凝重,王朴所言极是,往日里他都是自己亲自上疏或者请他们代替,可是日久月长,难免会有些被人忌惮,这样一想,赵德昭的背后一阴,哆嗦了一下。
良久,赵德昭才道:“先生所言极是,德昭记住了。”
如今朝堂之上,私下未必没有龌龊之事,若是引来某些人的忌惮,反倒将自己陷进去。
王朴意味声长一笑之,“殿下能这么想就好。”
此刻王朴的小孙儿从庐斋内跑出来,道:“阿爷,阿爷——舅舅来了,他说甚么时候回东平?”
王朴愣了一下,听见自己小孙儿在叫自己,他苦笑道:“殿下,老臣这孙儿……”
“先生,听说你要回东平探亲,甚么时候?”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去了,好多年没回去了,甚是想念啊!”王朴说道最后,望着东面,喃喃道。
如今王朴要归乡看望一趟,赵德昭自然有些舍不得,只见他身子微微一欠,拱手一拜,道:“先生保重,德昭明日再来看你。”
“老臣多谢殿下!”王朴的双眼早就已经迷离了。
——
夜月下,赵德昭站在殿外,一弯浅浅的月亮挂在西天,今日若不是武凌清提及,赵德昭也不会想到王朴,毕竟王朴对前线军需调配,开封城市改造,天文、立法与乐理等许多方面有自己的看法,也在统一大业上,在治国安邦上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为国家社稷作出了许多贡献。
赵德昭望着远方,忽然又想起了许多人、许多事情。
次日,汴水大街上,王朴一家收拾好了行装,打算回东平,赵德昭已经早早等候此处,相送王朴。.
开封夜幕下,皇宫福宁殿内,内侍行首张德钧催促皇帝赵匡胤入睡,可是赵匡胤还是捏着那份信函,从头到脚再看了一遍,他看信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旋即恢复了平静。@@点@小@说,
在烛火映照下,赵匡胤的龙目炽热,他紧盯着这封信函,若有所思地望着北方,“朕没有认错这个无不为老兄,他果然还记得当年与朕的情谊。”赵匡胤心道。
往事浮现在心头,十五年前在开封,赵匡胤还是禁军东西班行首中的一个裨将,太祖郭威当时还是枢密使兼领一方节度使。
赵匡胤还记得昔日那人一身布衣,自号“抱腹山人”。他面若雷公模样,一口牙尖嘴利,去到郭威军中,欲杖策谒于军门,投靠郭威。
郭威见此人,吩咐左右私下打听,亦知他的贤名后,遂起了招揽之心,可是后来郭威登基之后,想留此人于馆军门,却为左右所阻。
而在“抱腹山人”京城之中待得这些岁月的时候,赵匡胤无意中也结交了此人,后来与他闲聊之时,方知他为人耿直,不知变通,与郭威面前官员争执,而那官员却小肚鸡肠,耿耿于怀,在郭威面前说了他的坏话,后来人云亦云,郭威也这么认为,可惜了,可惜了他的一身才华、满腔热血。
此人无故得罪了郭威身边的臣子,而被郭威不用,朝廷损失了一员人才,真是非常遗憾。
开封古吹台上,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赵匡胤想起往事十分感概,后来此人离开开封,去了北方,刘钧即位后就成为了一国宰执,刘钧得此人,如同得了麒麟之才。
前段日子,他去信去晋阳那人府邸,今日得此密函,心中十分高兴,这样子他就好比在刘钧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随时随地监视着北汉国的朝政……
福宁殿灯火摇曳,赵匡胤觉得累了,方才起身去榻上歇息。
——
远方夜幕,溶溶月光之下,北方一座坚城拔地而起,在璀璨的星光下,窄小的城中,一宰相府内,身着绛色中单的中年男子坐在府邸内。他手中拿着一杯小盏酒杯,暗自斟酌,眼睛望着南方的开封京城。
前段时间,信函他已经送往开封,此刻想必已经入了皇宫,到达福宁殿内了吧。如他所料,信函终于到达赵匡胤的案头,而且此刻仿佛两人均在对望一般。
此人乃是郭无为,当朝北汉的宰相,手握重权,上个月他府上来了一个枢密院职方馆的人,来人拿着赵匡胤的密信,郭无为在府内密室中接见了他。
赵匡胤素知此人的脾气,而且当下北汉国内因为连年战争以及军事上的扩张,一切显得并不好……郭无为虽然手执北汉朝政,在军中也有一定威严重望,可惜北汉朝臣如同老顽固一般,北汉官员认为辽国强大,又有它的庇佑,估计心底倒向宋国的官员并不多……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自从宋国灭蜀国后,官员才意识到宋国并不弱,可惜汉国在军事上一直被宋国压制,元气大伤,而辽国因为内乱,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北汉小国,除非北汉真正从地图上消失,辽国才会真正意识到事情的棘手。
赵匡胤亲自派出枢密院职方馆的人来到汉国,接近自己,郭无为认为自己跟赵匡胤交情匪浅,而且赵此人也是一代雄主,如今灭蜀后,宋国疆域扩增。
郭无为拍着自己的大腿,暗暗恨到为甚么自己去了北汉,若是自己在宋国,一定会得到老朋友的青睐,错失了许多建功立业的机会……眼下赵匡胤亲自派人前来,郭无为心中甚是感激,他并不是一个死衷,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当下回信一封,转交给枢密院职方馆的人,让他转交给宋国皇帝赵匡胤,枢密院职方馆的人离开晋阳城后,便回了开封。
郭无为这几年也累了,北汉的局势时好时坏,而今并不好,皇帝刘钧也只能暂时打消南侵,休养生息。
纵观当前北汉后宫之中,郭皇后膝下无子,刘钧也只好过继几个,刘继恩(外甥兼养子)、刘继元(刘继恩弟)、刘继钦、刘继文与刘继业(后改回原名杨业)。
太原尹刘继恩资质平庸,刘钧常常对臣下郭无为抱怨刘继恩无治国之才;而刘继元此人残暴,其妻段氏素来与郭后不和;刘继钦、刘继文资质平平,不足以充当大任;刘继业(杨业)乃是一介武夫,麟州前刺史杨信之子,读书不多,但为人忠烈武勇,甚有智谋,骑马射箭一一在行,只是此人不喜政务。
所以说刘钧身后并无出色的继承人,此事也是一个困局,自己毕竟不好插手皇家内事。
郭无为又想到往事,当年他曾经想投靠还是枢密使的郭威,后来郭威称帝时,郭威也打算聘任他当军师,可惜因为官场上的事情,郭无为并没钱贿赂京中高官,且他长相凶神恶煞,因为一件事情顶撞了上司,上司在郭威面前谗言后失去了郭威的信任。
乃至后来的岁月,郭无为幸好遇上了那时候还是禁军一员的赵匡胤,两人成为莫逆之交,私下关系十分要好。在京城开封,郭无为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赵德昭也曾见过这位长相如同雷公的郭叔叔,赵德昭并不知此人是谁,于是乎也就没有多想。
郭无为眼见自己没有被当朝皇帝重用,便鹤立独行,布衫飘飘,如同一个隐世之人,默默无闻地回了武当山。
他岂能自甘堕落,一辈子躲在深山之中,老死山林,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他这样子不过是想在乱世中隐遁山林,如诸葛卧龙、庞凤雏一般等待时机出仕……
此后,郭无为离开武当山,一路北上,便到太原闯荡去了,刘崇死后,刘崇的儿子刘钧即帝后,听说此人自诩诸葛,一合计,北汉朝堂正是用人之际,于是三顾茅庐一样把他请到了朝中,倍加宠信,后来刘钧征召郭无为为谏议大夫,不久,又以其为相,执掌国政。
郭无为成了北汉掌控实权的大臣,他恨郭威,一朝想入天子堂,却不料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当年自己意气奋发,却被像打发要饭的乞丐一样,给打发走了,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羞辱。
成为宰相后,郭无为整顿朝纲,操练军队,时时刻刻准备南侵,先败于晋州,后乾祐七年败于高平,晋阳一战中,周国围困晋阳长达数月有余,晋阳差点被周国攻下,北汉屡战屡败,不得不依靠辽国的帮助。
刘钧继位后,勤政爱民,礼敬士大夫,任用郭无为为相,并减少南侵,结辽为援,奉辽帝为父皇帝。因此境内还算安定。可是北汉地瘠民贫,区区十一州,赋税并不多,国力微弱。
汉国的财政大部分都用作了对战中……赵匡胤代周后,郭无为听说了消息,结交的把兄弟赵匡胤,当上了大宋王朝的天子,他所在乎的是要跟把兄弟兵戎相见,这是自己万万做不到的事情。宋国先后频频向北汉进攻,北汉势蹙,屡靠辽兵增援才得以幸存……
太原府晋阳城,因其有黄河、汾河、太行山相拱卫,号称”表里山河”,易守难攻,北面是蒙古草原,容易补充战马。北汉又寄在辽帝国卵翼之下,辽国将其作为与中原政权的战略缓冲,百般庇护,北汉本身也确实足够顽强。
……
宋国与北汉之间最近几年战斗地越演越烈,而且北汉败多胜少,郭无为为军中头号人物,自然也看到了北汉削弱的一面,此番赵匡胤来信乃是希望自己能够为宋国所用,在北汉充当一个间谍的身份。
郭无为与赵匡胤相交多年,他敬赵匡胤是条汉子,言出必行,雄才大略。可是,他转念又是一想,要想让北汉群臣彻底投降大宋,刘氏皇族以及忠于刘氏的臣子等本土抵抗势力仍然根深蒂固,此乃最为棘手的事情。
对于刘钧此人,郭无为倒是对这位君主有识人之明,用人之心,对刘钧感恩涕零。刘钧并不像其父事奉辽国之恭敬,以致辽国援助渐少,而今辽国内内乱不休,战乱不止,自顾不暇,自身难保,还能保护北汉多少。
“我不是叛国之人,我这么做是为了天下百姓……成大事者不惜不拘泥于小节……”郭无为喃喃道,心中挣扎了片刻之后,方才舒缓下来。
郭无为看着南方……夜已经很深了,他起身离开书房,回去房间歇息。
身在汉营,心在大宋。
……
戌时,一轮明月高悬,皎洁月光从窗户内映入了赵德昭的房间,赵德昭也从手底下长春堂那处查到了郭无为此人。郭无为在历史上的贡献意义重大,他就是父皇赵匡胤安插在汉国掌权派身边的一颗棋子,用后世的话讲就是“地下党”,历史上就是因为此人,大宋与北汉之间的格局才逐渐被打破。赵德昭所要做的就是暗中保全郭无为的性命,推波助澜…….
直到九月初,潘崇彻那边的消息才传回兴王府,而此刻监军陈延寿、李托死于军中,潘崇彻则率领军队叛乱,又从桂州那儿传来的消息称,潘崇彻带领军队往西南而去,看样子是往珍州方向了。↗小說,
桂州是(南)汉重要的重要的战舰修造基地,此地有重兵把守,潘崇彻自然不能去那里,而在宋人的建议下,潘崇彻适才去往西南。
只是眼下刘鋹也不好调动岭南边境几个州的兵力,恐怕这样一抽调前去剿潘崇彻部队,倒是会让屯兵北境的宋军潘美有机可乘,而眼下刘鋹则要扩充的是国内重甲战象。
购买战象已经交由龚澄枢与薛崇誉二人,死了“战友”,薛崇誉当下悲痛了一番,然后也是感慨命运弄人,为何龚澄枢逃了回来,他的心中也是不解,不过随着二人的死,他认为人少了也好,一锅子粥,僧少粥才多。眼下刘鋹交给他们购买战象的任务,他也可以趁机大捞一笔。
龚澄枢府,位于城西,而与龚澄枢府隔着一条河水的是薛崇誉的府邸,由于刘鋹专宠以及这些人他们把持朝政,这二人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适才将府邸装饰得金碧辉煌,差不多可以和皇宫相媲美了,(南)汉国就是这么因此而**下去。
龚澄枢听闻陈延寿、李托二人死于军中,他又惊又喜,也只是在刘鋹面前干嚎了几句。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让薛崇誉这人彻底地在刘鋹面前失宠,这样内廷以及朝廷中,自己绝对是彻彻底底地掌握大权。
龚澄枢手中已经握有这些年,薛崇誉是如何贪污银钱、搜刮民脂民膏、残害忠良的证据,只是其中有一些他也涉及到不利于他的地方,不过这次龚澄枢也早作了打算,攻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时候做出点牺牲又如何。
这次购买战象,最后也只买了大小共计六十头,总共花费了上千贯,可是龚澄枢知道这个价格有猫腻,
此刻兴王府城西羊城客酒楼之中,安东野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适才他在兴王府也见到了繁华,却也窥见它的残暴,而他外出也听闻了(南)汉皇帝已经将购买战象交给他亲信宦官。
而在街市之上,忽然远处出现了三头大象,且均为成年大象,周身披挂着厚重的铠甲,这就是(南)汉皇帝要购买装备的重甲战象吧。
战象周身披挂着厚重的铠甲,(南)汉的百姓已经见惯不怪了,此刻都站在道旁,茫然地看着大象穿街而过,也期望不再因为容纳这些畜生,拆屋改建了。
而要容纳这些战象经过,(南)汉那些官员也拆了不少百姓的屋舍,夷为平地,百姓有怨不得申,而一旦诉状,皆被施以酷刑……
安东野也望着这些庞然大物,他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巨兽,此刻在战象北上有三层高的,类似塔楼的这个物事。塔楼分为三层,第一层是驭手,此刻正驱赶着大象,那人上身赤膊,露出胸肌,看样子应该是大理国或者安南国的人。
中间一层中有六个弓箭手,最上面一层,站着一个了望员,正趾高气扬地看着周围的百姓。
安东野看了一阵,三头大象也渐渐地走远了,忽然腹中饥饿,只是眼下离饭点尚早,安东野不再凑热闹,而是赶往酒楼中。
无庸子见到安东野急匆匆赶来,问道:“东哥儿,出甚么事儿?”
安东野已经忘了肚子饥饿,他问道:“师父,关于战象一事,不知道师父知道多少?”
“你问的是?”
“今日,我在这长街上见到了三头大象,而且听京城百姓说这是刘鋹买来的战象。”
“这事我已然听闻一二,其实这战象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只是没想到刘鋹这次又花大钱买来了一些,真是不知民恤,滥用民力啊。”无庸子接着又道,“不过刘鋹若是要用这批大象跟我大宋作战,也得花上他许多的时间,而且象骑兵本身耗费人力物力极大,只当用在强攻战斗中,否则弊大于利。”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不过这次刘鋹花费这么多,这件事情还需要让杨舵主手下去调查一下,毕竟象兵与骑兵作战,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无庸子从座位上起身,此刻他的肚子也饿了。
“师父真当是见识广博。”安东野拍着马屁,只是他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正咕咕地叫着,“嘿嘿,不好意思师父,我饿了。”
“……”
几人用了午膳后,无庸子就把战象这件事情托付给了杨明,杨明听说了此事,就说道:“道长放心,我们长春堂的人马这些年一直将人手安插于各府内,只待最后,一击必中。而且最近我们的人马所报,龚澄枢已中我们设下的圈套,他决心要铲除陈延寿与薛崇誉,只不过陈延寿因为擅自调动潘崇彻军队号令,已经死于乱军之中,此时薛崇誉才是龚澄枢下一个要扳倒的目标。”
无庸子哈哈一笑,差点将饭菜给喷了出来,“这兴王府是越来越乱了,乱了好啊,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杨舵主那儿可曾知道龚澄枢如何做?”
“大象。”
……
转眼便到了夜幕下,龚澄枢府邸中,龚澄枢近日已经招呼了几位亲信,在府上商议对策。而要倒薛崇誉,此事也需颇费些章程。
郭崇岳,乃是宫媪梁鸾真养子,同时他也是龚澄枢一派的重要人物,只不过此人秉性懦弱,无勇无谋,每天只向鬼神祈祷,虽然无才但是也被刘鋹重用,不过在阴谋诡计方面他也是一把好手,此刻他向龚澄枢建议道:“太师若想一举拔除薛崇誉,不妨可以与女侍中、女巫他们联合。”
“你说的也不错,只是薛崇誉与二人也有勾连,此事不大好办啊。”
郭崇岳面露笑意,拱手道:“太师,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是豺狼虎豹,而且太师这次也是为了购买战象出了不少力,只是不知道陛下会将大象的指挥交给何人?”
“这你倒是说的不假。”龚澄枢听了郭崇岳一番话,心中倒是明朗了许多,此刻他看向皇宫。
……
第二天,战象已经陆续到达皇宫外围,刘鋹从左右内侍那里清楚得知这次战象大小共计六十头,而在宫城外,六十只大象到了广场上。
此刻龚澄枢与薛崇誉二人也到了宫中,内宫之中禁止男人出入,只是如今南汉朝廷中,连大臣都成为了宦官,这也是龚澄枢他们曲解刘鋹的意思,划定拟用官员均须阉割,因此(南)汉群臣为官者基本上都是宦官,龚澄枢他们这么做,也是因为他们自己本来就是阉人,如今阉人把持朝政,自然是用阉人才放心。
石阶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已经朝着昭阳宫而去,今日恰逢喜事,根本就没有人关注到此人。
龚澄枢朝着那人消失的地方看去,眼露凶光,这时候薛崇誉走了过来,两人一番寒暄,却也一副貌合神离的样子。
“这次亏了薛大人的功劳。”
“龚太师谬赞了。”
战象已经到了,刘鋹对此十分放心,他认为这支战象若是训练好了,则可以抵御宋军南下,因此他不惜花费大量钱,购买了许多大象,然后交由宫中的禁军训练。
刘鋹即刻命人在战象周身披挂着厚重的铠甲,铠甲都是以厚牛皮为内衬,这六十头战象一下子成了巨无霸,象腿上也被带活动护膝的钢制甲胄保护起来。象头装有钢制护面,甚至连象鼻子上也包裹有锁子甲。
刘鋹看着自己的象兵,仿佛宋人已经难以攻破这些“巨无霸”了。
龚澄枢与薛崇誉二人在一旁拍着马屁道:“恭喜陛下,我大汉拥有这些象兵之后,自此无俱宋军。”
到了正午时间,刘鋹命宫人在宫内设宴,庆祝此番龚澄枢与薛崇誉二人出力购置大象,二人自然是一一谦让,只是龚澄枢看向薛崇誉的目光已经不同了,在他眼中,薛崇誉仿佛如同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龚澄枢与薛崇誉二人谈笑风生,此刻正一起对坐而食,而这个时候女巫樊胡子也步入殿中,身后跟着女侍中卢琼仙,两人见了刘鋹之后就开始行礼,而刘鋹则从座位上起身,命人准备座位,离自己身下不远处的地方。
龚澄枢起身道:“国师此番前来,看来也是知道了陛下购置战象,对付宋军的计划了。”
“陛下。”女巫樊胡子忽然间跪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刘鋹,道,“昨夜贫尼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北移,天子之气衰微,而在紫薇帝星旁出现了一道黑气,贫尼发现那梦中有人欲对陛下不利,不过梦中那人称:龚太师等乃上天来辅佐陛下您的,即使有罪亦不可问【真实可见】。而且上天降下一警世之言,说道:言上一座兴王府,山下欺凌压一宗,却辛苦追不上。此语也不知道是甚么,或是人名,或是地名,还请陛下命人去查。”
刘鋹喃喃道:“言上一座兴王府,山下欺凌压一宗,却辛苦追不上。”
龚澄枢听了女巫樊胡子的话,在一旁捉摸着,他故意装作脱口而出的样子,道:“陛下,言上一座兴王府,不就是一个‘誉’字么;山下欺凌压一宗,是‘崇’;却辛苦追不上,应该就是‘薛’字。这不是薛大人【对宫闱近侍的尊称】么。薛大人,是不是啊。”
“陛下,这……是不是老天爷不是这个意思啊。”薛崇誉跪在地上磕着头求道。
“也对,薛卿一向为我大汉着想,或许是其他的意思,不过为防万一,国师还是弄清楚些。”
刘鋹这一番话,让薛崇誉也是心生感激,只是下一刻,忽然殿外来了一队人马,气势凛然地进了殿。
来人赫然是郭崇岳,他跪在刘鋹面前,然后道:“陛下,臣忽然得到一份密报,请陛下过目。”
郭崇岳从皮甲扣带处掏出一份密报,然后递交给刘鋹,刘鋹摊开密报,里面赫然是弹劾薛崇誉之言,而且还罗列了薛崇誉大小罪名,以及这几年他利用购买战象,虚报数目,前线犒军时克扣军饷,又侵占粮田无数,施酷刑……统共罗列了十大罪状。
条条罪状,直指薛崇誉,只是身旁龚澄枢听了也是愕然,因为这等罪名同样可以适用他的头上,只是方才女巫的一番话已经说明了龚澄枢即使有罪,也是当无罪,而那句言上一座兴王府,山下欺凌压一宗,却辛苦追不上,也是矛头指向薛崇誉,自然也是龚澄枢命人传递给女巫樊胡子的。
薛崇誉听了之后,立即跪倒在地上,俯首道:“陛下,那是污蔑啊。”
刘鋹却道:“既然如此,还是先命人将薛卿关在大牢内,而由龚太师命人调查此事。”
龚澄枢也跪倒在地上,接受旨意,看着刘鋹与薛崇誉,他道:“是,陛下,老奴也相信薛大人无罪。不过既然陛下将此事交给老奴,老奴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龚澄枢说到最后,忽然提高嗓音,薛崇誉听了之后,不知道为甚么,心中咯噔了一下。
…….
十月中旬,辽军大败的消息已经传至上京临潢府,耶律璟大怒,这次征讨乌库部失败,主帅常斯亡,林牙萧斡死,郎君耶律贤适被生擒,让耶律璟心中有股挫败感,辽军几次下来已经损失数十万人马,折损将帅几十人,军中辎重损失共计丢失一万四千二百头,车乘、庐帐、器物二十余万,反倒是大小室韦以及乌库部都脱离了辽国,辽国北地多了几个敌人,直接威胁上京道。△小說,
过后不久,边防详稳司【招讨司】、乌古敌烈统军司也受到重创,阻卜都详稳阵亡了几个,左、右皮室军同样受到重创。
而上京城位于南部,耶律璟倒是有些后怕。兵败的消息让人心惶惶,几大反对势力也在暗地中风云涌动,计划着事情。那些不满耶律璟统治的契丹贵族蠢蠢欲动中,如潜藏在阴暗中的蝉虫,随时等待伺机而动。
上京留守高勋是个汉人,南院枢密使兼赵王,自从耶律贤被毒死之后,高勋一下子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来抗衡耶律璟了,他在得知耶律贤适被生擒之后,一直都在担心中。
而耶律贤适的父亲耶律鲁不古是太祖耶律阿保机的从侄,所以耶律贤适的被擒也是契丹贵族间非常关心的一件事情,服侍耶律贤的女里这段时间也经常去往高勋府上。
耶律屋质这段日子倒不去城外狩猎,耶律屋质当年支持耶律阮地位的合法性,在辽太宗死后,扶立耶律阮登基为帝,只不过耶律阮即位后,契丹贵族内部的争权斗争并没停止,耶律屋质对此也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郎君耶律贤适被生擒这事在契丹贵族间引起了一片轰动,皮室军乃辽国精锐,太祖以行营为宫,选诸部豪健千馀人,置为腹心部……则皮室军自太祖时已有,即腹心部是也,契丹主部下谓之大帐,有皮室兵约三万骑人,皆精甲也,为其爪牙。(后)晋末,太宗选天下精甲三十万为皮室军,增多至三十万……就是这样一支部队,这次征讨选用的一部分也命丧黄泉,化作灰飞。
耶律屋质亦是震撼,不知何物导致其兵溃……
辽帝耶律璟的捺钵虽然四时迁徙,大部分时间也不在上京城呆着,此时他回上京城,就是为了震慑宵小之辈,怕局势不稳,因为他知道上京临潢府所控制的西拉木伦河流域是辽国契丹人的本土,这里是契丹人的根基,若是连上京临潢府乱了,就会威胁辽国根本的统治。
耶律璟在登基前几年已经领教过契丹几个贵族的叛乱,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地镇压叛乱,这些年政事令耶律娄国、林牙耶律敌烈、耶律李胡之子耶律宛、政事令耶律寿远、太保楚阿不、耶律李胡之子耶律喜隐等人相继反叛为诛。
这些日子,耶律璟也命北枢密院枢密使调派京城的部族兵、汉兵、渤海军等巡视上京南北二城,并令心腹夺里本斡鲁朵中的宫卫骑兵兵甲每日督查,寻街查验可疑之人,加强南北二城城门的巡视,同时也在城外训练宫帐军﹑部族军﹑京州军和属**。
耶律璟暂时也无力平定其他部族的叛乱,稳定上京的局势才是他最关心的。为此,他又封锁了兵败的消息,可是契丹贵族大部分都知道了讨伐乌库部失败的消息。
上京临潢府白天出外的汉人、渤海人等则被一个个检查,街头之上过往之人一下子少了不少,店铺也关了不少,大多数人选择闭户不出门,街上也只有过路巡查的宫帐军﹑部族军﹑京州军和属**士兵。至于夜晚就越发不敢外出了,整个上京陷入了一片死局之中。
从城北大顺门而出,过了白音戈洛河,就是城南,此时此刻在城南汉人居住区域,一家客栈中,石家护卫慕容福寿在城南戒严前赶到。
石家兄弟收到来自辽东的信函,满眼尽是惊愕,也知道了长春堂背后的少主的身份,这封信函的“秘密”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肆意妄为,也只好老老实实地为长春堂办事。
石延煦叮嘱道:“福寿,最近几日上京城戒严,怕是南城,既然如此,你带个口信给老爷子,说我们一切都好,那件事情我们都明白了。”
“是。”慕容福寿即刻出城,动身改装成一个樵夫,打着柴禾从迎春门而出。
赵匡胤派出朝廷枢密院职方馆的几个密探也在打探上京以及其他地区的情况……
此刻城北天雄寺中,自上次韩德让一家在寺院上香失踪后,又和上京临潢府、崇寿寺、建国碑靠近,耶律璟也加派人手在寺院外围巡视,可是后来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这日夜晚,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了天雄寺后院,这里是斋堂,入了夜僧人也都睡觉去了。
偏室的后门被打开,一个青衣小沙弥出现在后头,朝着寂冷的天空以及四周望了望,神色慌张,似是等待有人出现。
夜晚,北方极其寒冷,那小沙弥只穿了件单薄的僧衣,蜷缩在墙角,嘴唇也被冻得青紫色。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此刻正是子夜时分,月光清冷,树影婆娑,一个黑影出现在墙上,那小沙弥抬起精神,倏忽间那蒙面人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沙弥低声道:“黑衣统领,你来了。”
“清惠,让你久等了。”黑衣探花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包裹以及一封信函,道,“这几日上京城不太平,辽军在天雄寺周围的布防也是滴水不漏,这里是一个包裹,到时候就用得上了,还有一封信,看完之后立即烧了。”
“是,属下遵命。”清惠低声说道,接着又问道,“下次属下应该怎么联系统领你。”
“清惠,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后,我再让人与你联系,若是有事情,直接在这堵墙角留下一个‘梅花’印记,我看到后便会出现。”黑衣探花转身便走。
“唔。”清惠手里多了一个包袱与一封信,转身便蹑手蹑脚地回去歇息了。
清惠步入禅房,点上灯火,就着烛火看着密函,这封密函正是从开封而来,他看完之后立马找来一个火盆,将此点燃,火光一下子照亮了禅房。
清惠接着又看了看包裹中的物事,看完后便将包裹置放在禅房木榻之下,一个隐藏的暗格中。
处理完一切之后,清惠便装作没事人一样,入睡去了。
——
辽东,清川江中上游至鸭绿江下游【唐朝始称】以东,自918年王建创立高丽政权后,一直在积极北上扩张领土。而在北部的辽国契丹人在98年吞并渤海国,将渤海国遗民【东丹国民】迁到辽东,高丽趁机对这些遗民以及小部分女真人进行招诱、驱讨中,两国也开始争夺半岛北部地区。
在辽太宗耶律德光时期,辽国人主要将目标放在了攻灭(后)晋,试图征服中原。辽太宗死后,辽国内部开始不稳,辽世宗被契丹贵族给杀了,继任的睡王耶律璟一直忙于应付辽国内乱,不但内乱不断,而且还要应付(后)周的北伐,镇压各地各族的反叛,暂时也无力东进,只好对高丽的北扩采取姑息态度,不愿用兵高丽。
两国彼此扩张领土,最终演变成为矛盾、纠纷,甚至演化成冲突。
这些年高丽王趁着耶律璟国内作战之时,便与辽国公开绝交、大肆流放契丹使者、大量招诱渤海遗民。万夫桥事件【94年,契丹送给高丽50匹骆驼,但遭高丽太祖拒绝。契丹来使被放逐到孤岛,所送骆驼也都被饿死】后,高丽国王都对契丹采取敌对的政策并与宋朝结盟。
高丽人得知宋国建立后,便遣使贡方物,奉其正朔,以为策应,联合宋国抗衡辽国东扩。96年,建隆三年十月,王建之子高丽王王昭遣其广评侍郎李兴祐、副使李励希、判官李彬等来朝贡,让宋国牵制燕云幽州等辽军兵力,高丽则北进鸭绿江,以此进行北扩。
耶律璟登基这几年一直都在平乱,得知高丽人入境作乱,虽然愤怒,可是也没有办法,他曾经遣派的契丹使臣也被高丽人流放。
高丽皇都【960年(光宗十一年)改称皇都,995年(成宗十四年)改开城府】,早在几月前,王昭便收到了来自辽国北部室韦部以及乌库部的叛乱,王昭自然也想趁着这样的好机会进行北扩,后来,王昭听闻辽军先后败北,损失惨重,便越发想趁机北扩,自父辈起,渤海旧地就一直是高丽人眼中的肥肉。
高丽人也在这个时候,忽然向辽国渤海旧地发起攻击,这次高丽王王昭【高丽光宗王昭(95年―975年),字日华,高丽第四位君主,高丽太祖王建之子】,命武班【高丽的官员分为不同的班,文班任文职,武班任武职,南班任宫中差役,军班任军中官职】将以及将士出兵北攻渤海旧地。
此刻鸭绿江畔,王昭军队一万精锐兵马过了鸭绿江,便往东去,高丽人一直心心念念的辽东以及高句丽统治时期的疆域,势必想将整个辽东半岛以及渤海国旧地划入自己的国家疆域中。
十一月初,辽阳城外建州的那一处庄园内,便出现了一支急行军,自乌库部灭辽军主力后,杨赞带人便绕了远路,已经出现了石重贵庄园外。
……
而在东京开封府,城外的大宋司隶医官院已经建造完工,准备工作也进入了尾声,而朝廷也招收了不少的学医子弟,教授医术的医官,韩匡嗣、韩保升、孟昶以及从各国各地前来的杏林高手以及翰林医官院的太医们被授予教授医术的先生,给大宋司隶医官院注入了一股生机,这个新出现的不断地在循序渐进之中,朝着良好方向发展。
城南汴水码头,从流州而来的船只也在码头上卸下货物,货物转入几个码头仓库中,码头正在紧锣密鼓地搬卸装运中……
城西金明池,杨信依旧在训练水师,为南征(南)唐做准备……
这日晚上,福宁殿赵匡胤突然问内侍行首张德钧,魏王赵德昭现如今几岁了。
当得知赵德昭的生辰之时,赵匡胤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嫡子赵德昭如今都已经十六岁了,他素知赵德昭性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赵匡胤非常重视这个二儿子,对他寄予厚望,打算让他从底层做起,多一些历练,循序渐进。
既然已经封王,接下来便是……
…….
转眼已经到了正月十六日,这一日一大早赵德昭就起床了,今日是他在皇宫逗留的最后一时光,因为按照皇帝旨意,他今日便要搬去魏王府。≤頂≤≤≤,..
正月的天气还是稍显一些冷寒,上元节后第二日,东京城依旧热闹,寝宫内赵德昭的一切家具物事、书籍衣物等用具已经全部妥善安置好,宫人们都等已经将魏王事先备好的物事全部搬上四轮马车,随即全部押送出宫,送去魏王府。
赵德昭要搬运的东西并不多,加上还有皇帝赏赐的布帛、金银、器物、书籍等,至于开府置属这件事情只要赵德昭开个口需要那些人,皇帝便会答应。
这一日宗室正任以上自宫门送至外第,皇帝赐宴在魏王府邸,这一座魏王府虽然并不是那么辉煌,但是赵德昭并不在意他的豪华、大,对于他而言,再好的屋子都是个安家的地儿。
戌时,正月十六晚,一轮圆月,寒光射在魏王府内赵德昭的书房中,在他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名家经典,有《尉缭子》、《吴子》、《孙子兵马》、《六韬》等兵书,以及其他治世、各地山川水、农学、医药、教育等书籍,这一晚是他第一次在魏王府就寝,由于还不习惯,他倒是睡不着。
书房内,昏黄的烛火正在摇曳着,赵德昭正拿着田玉的手稿仔细琢磨,这几日他一直跟着杨信学习形语,以备可以与之交流,倒是粗略的掌握了一些皮毛,除此之外,田玉的手稿也由赵德昭交由王府六七个会写字的厮、丫鬟代为誊写了几遍,虽然手稿并不全,但是暂时也足以够用了。
赵德昭看累了,正盯着房梁以及椽子看去,忽地屋外掠过一个黑影,他便紧盯着房门,却听见外面敲了三下,他算了一下时辰,差不多已经是戌时三刻的样子。
听见敲门暗号,赵德昭起身披了一件大髦,去开门,那人便入内了。
“属下见过少主。”
“这么冷的天,又是上元灯会期间,怎么今晚还来了,若不是你事先通告我,今晚还以为王府遭了贼呢。”赵德昭见到这个而是多岁的粗壮汉子,便抱怨又戏谑着。
此人正是长春堂的一个手下,名叫杨宝儿,开封人士,二十多岁,进入长春堂也有个十年了,做事细心,话有些让人捧腹大笑。前几个月正是他帮赵德昭收留了一些孤儿,其中倒是也有一些口不能言的幼儿。
此刻杨宝儿刚从郑州回来,那批孩子也已经安置妥当,他不知道他的少主赵德昭接下来要做甚么,便摸着头憨笑道:“嘿嘿,少主交代的差事属下已经办成了,那边的山庄也建造地差不多了,前几日长春堂的弟兄送信过来,俺接到少主信函便从郑州急匆匆赶回来,不知少主接下来还要让俺做甚么?”
“自然是有事情找你啊。”赵德昭瞥了他一眼,又道:“杨宝儿,这里有本书稿,至于那些聋哑幼儿,你便按照这本书稿上所言,找几个忠诚可靠的教书先生,有时间教给他们,记住暂时不要传扬出去,事关书稿之事,他人勿要多言。”赵德昭转过身,从书桌上取了书稿,递给杨宝儿。
杨宝儿接过一看,书稿倒是很厚,他翻开来一看,里面图并茂,不过基本上都画着手。杨宝儿倒是认识字,他粗粗地看了几眼,比如这个手形代表的是甚么意思,那个又是甚么意思,他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赵德昭交代的重要性以及这本书带给那些聋哑幼童的意义。
杨宝儿翻着书,“少主,这本书真好。”
“你懂甚么,我给你的书当然好了,心不要给它翻烂了,本王手中就这么一本‘孤本’。”事实上,此书稿自然不是孤本,赵德昭早就准备了好几本。
“少……主,俺可不会……乱翻啊……”杨宝儿如鹌鹑一般缩了缩头,叫屈道。
“没事儿的话,本王今晚就不留你了。”赵德昭皱眉一笑,他是个做事太认真的汉子,这便是杨宝儿的性子,他叮嘱道,“大过年的,你家人许久未见你,这几日先与家人聚个几日,反正那边庄园的事情不急,过了七八日后再去吧。”
“是,多谢少主,属下告辞。”杨宝儿看了赵德昭一眼,心中暖暖的,旋即嘿嘿一笑地退出屋子,转眼间便消失了。
“你这憨货。”赵德昭对着杨宝儿的背影,苦笑道。
过了戌时,屋外的月光依旧寒冷,此刻赵德昭终于有些困意。
……
第二日,正月十七日,整座开封笼罩在晨雾中,卯时的更夫已经在街头打着早更,魏王府门前也随着鬼市开业,一下子人流多了起来。
按照赵德昭吩咐,十辆四轮马车已经早早地停靠在了王府门前,赵德昭便吩咐府上管事、仆从等前去早市,准备了一些蒸饼心、干果食物、布匹毛呢等物事搬上马车。
事务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半个时辰后,府上的管事、仆从倒也手脚利落,按照赵德昭的吩咐已经备妥了各项物事儿。
马车已经启程,赵德昭一屁股坐在马车内,身旁贵子殷勤地侍候着。如今开封的路途十分平坦,出了新郑门,从金明池过,很快就到了如家。
如家的建筑大多以民居为主,又夹杂着水泥别墅群,如家算是前朝皇帝赏赐给赵德昭的,赵匡胤并没有收回这一片区域,而是仍旧划入赵德昭的食邑中,百姓的租收也归魏王赵德昭。
赵德昭将车上的一切用品全部分散给一些生活困难的百姓,随即又去看了看那些身患喑疾的百姓,顺便叫上那四个才子,如今四大才子早已经娶妻生子,并长期住在如家。
当年赵德昭不计前嫌,让他们四人改邪归正,又聘任他们担当的教书先生,此等恩惠,四人永远都铭记在心,所以一听魏王到来,他们便直接到了魏王赵德昭的跟前。
四人到了赵德昭面前,眼神炽热地看着,道:“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要吩咐我们?”
“到没甚么,今日本王乃是为了那些身患喑疾百姓而来,前几日从杨虞侯那里得到一个好方法,便是教授他们形语,也好解他们有口不能言之苦楚。”完,赵德昭便让贵子将那本誊写的形语簿册给了面前四人。
四人恭敬地接过赵德昭手中的册子,便翻开来认真地看着,不比杨宝儿一样的反应,四人却对此物并不陌生,因为前人也曾经有关于这个的记载。
“殿下,此物倒真是有用,里面记载如此详细,想必殿下所指的也是一代能人啊。”
其余三人也是头,赞同他们大哥之言。
赵德昭见四人也很赞同,便笑着道:“既然四位认同本王的作法,那么不知道四位先生可否花心思教给这些百姓呢?”
“殿下放心,这等惠民之事,我等四人身为宋国子民,为天下百姓谋利,定当去做。”
四人欣然领命,赵德昭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赵德昭看着这四人,心中起了希望,便欣喜道:“也罢,既然如此,德昭拜托你们了。”
四人回忆往事,“殿下言重了,当年殿下也是这么照顾我们四人,我们四人有如今的地位,也多亏了殿下您。”
赵德昭行了一礼,道:“我替那些百姓谢过你们了。”
……
赵德昭在如家逛了一圈,便回城内王府了,过道之时,顺路去了杨信府邸,府门口依旧雷打不动地站着两个裨将。
杨信此刻正在院子中晒着太阳,他见到赵德昭来了,便比划着手势,身边的田玉也拱手而拜。
杨信此刻倒是用手势比划着:殿下,臣在新郑门外金明池训练水师之时,曾经见过一些大号的孔明灯漂浮在空中,当时臣并不知这些用作何物,今日一早我与官家谈起此事,官家便告诉了臣,此为热气球,方便载人,若人空中用千里镜观察,便能看清老远的物事,也能探查到敌情,臣觉得此物甚好,只是听闻此物不易操控,易随风飘散,操纵也有些难度。
赵德昭大概了解了他形语所表达的意思,的确如杨信所言,热气球乃是用热空气作为浮升推动上空的,而且使用这种,则必须提前预计风向,因为它的唯一飞行动力便是风。
赵德昭十分佩服杨信的眼光,没想到杨信也看出热气球的弊端了,“确实如杨伯父所言,这‘热气球’可以带人升天,在九天之上翱翔,那是不假,可是试飞之后存在许多问题,最大的一个弊端。它必须要借靠风势才能在空中行走,不能逆行,而且一架‘热气球’最多也只能载上十人,若是将其用于作战,怕是会有些不便。若要训练士卒用于高空,则需训练士兵,操作不当也会发生危险,因此并未大范围用开去。”
杨信赞同地头,他继续用形语比试着:殿下想出好的办法么?
杨信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德昭,赵德昭却道:“有。只不过现在不可能造的出来。”赵德昭首先想到的便是飞艇。
赵德昭以前就曾经想到飞艇,不过飞艇乃是轻于空气的飞行器,此物与当下发明的热气球最大区别就是,飞艇可以推进,也可以控制飞行状态,多了一个自带的飞行动力系统,可以自行飞行,飞艇带着气囊,里面填充氢气或是氦气,这完全不可能,而且飞艇造价更为昂贵。
……赵德昭又无奈地报之一笑,“杨伯父,这昭儿暂时想不到,不过我相信终有一日,凭借人类智慧定能制作出来的。”
……
七八日后,杨宝儿从开封启程去了郑州,带着赵德昭的吩咐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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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上旬,江南一片春日,青龙山春猎毕,(南)唐国主李煜御驾归京,自看了韩熙载的上疏之后,便命知制诰潘佑作诏书,与此同时遣派使臣给事中龚慎仪去信兴王府,相约臣服宋国。○龚慎仪已携带李煜书信,出了京城便往南去。
青龙山春猎毕,依(南)唐例设,国主李煜得亲自到大理寺复核关押的囚犯,不过此时韩熙载上疏进谏,认为此种做法欠妥,认为此事自有朝廷法度部门来做,要求李煜自发钱三百万以充军资。李煜倒也没有责怪他。
而在别院内,樊若水这几日还在休养中,他错过了这次大比,也要等来年了,不过他倒并没有任何希冀,若不是被人相救,恐怕他早就丢了一条性命。
皇甫绍杰被打一事,经过添油加醋之后,消息不胫而走,如今从秦淮河风花雪月场地一直传得纷纷扬扬,金陵城满城尽知,皇甫继勋原本想堵上悠悠众口,可是打人的凶手没有找到,反而丢了皇甫家的脸面。
不久之后樊若水从服侍他的丫鬟口中得知皇甫绍杰被人暗算一事,不仅与他一样躺在床上,反而丢了子孙根,成为了一个废人。樊若水得知后心中十分畅快。
上次他去皇甫继勋那儿就是为了书抒发自己对当前朝政的感慨,可被人哄了出来,后来又遇上他的侄子,被他侄子的下人殴打成这样,樊若水的心中异常愤懑,他心中也在挣扎,自己日后究竟改走一条甚么样的道路。
从白天到黑夜,樊若水一直躺在床上,思量着今后之事……忽然间他想到日益强盛的宋国,短短几年工夫,赵匡胤便先后平定宋国内二李叛乱,随后又相继平灭南平高氏、武平周氏以及蜀国孟昶等,如今宋国兵锋正盛,而自己的国家却一天天地衰落下去,自己曾经梦想通过科举入仕,扬名振声,光耀门庭。可是结果却屡试屡败,进取无望。同时又生当南唐风雨飘摇之际,亲见朝政**,民生凋敝,深感痛心,却毫无办法。
樊若水这样想着,并无意识到门被推开,随即辰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樊若水并无动静,便以为睡着了,他只好将药碗放置在床头,轻唤一声。
樊若水侧着身子翻转过来,见辰源过来,便要挣扎着起身,辰源拿过一个垫子,垫在他背后,“叔清你这几日还好吧?”
“多谢恩公,伤势已经好了不少,这段日子有劳恩公了。”
……
而在遥远的南方,早在三月底,雨化田就带着人马化作商贾,携带一批辎重,潜入(南)汉境内,将事情告知给了杨明等人,杨明等人就等接下来发生之事了。
转眼入了四月初,(南)唐给事中龚慎仪的仪仗已经到了兴王府城外驿站,与前来接待的(南)汉官员面见,之后便一道入了城内,刘鋹暂时将唐国使臣安置在礼宾院中,由宾客省官员接待。
龚慎仪入兴王府城内之时,便亲眼在街道上见到了(南)汉的重甲象兵,在大象的脚下,人顿时便为蝼蚁一般,被人宰割。
这一晚,夜空下起了小雨,在城西的羊城酒楼,无庸子师徒三人以及杨明、雨化田均在密室中谈论要事。
五人在密室中,这时候杨明抬起头,看着无庸子,缓缓道:“道长,这次安排的事情,上面的意思是激怒刘鋹,然后让刘鋹与李煜决裂吧。”
无庸子依旧端坐在矮凳上,眼前的四人似乎都看向了他,他知道赵德昭的意思,便道:“这倒不假,不过殿下的用意不仅仅是让两国有了间隙,恐怕也是为了征伐(南)汉找借口,除此之外算准了(南)唐不会插手此事。”
杨明心存疑虑,他认为出战太快了,效果并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他脱口道:“不过殿下确定今年宋、汉间要开战么?眼下是好时机么?”
无庸子眼睛中透着一股狡黠,他笑眯眯道:“没时机,我们可以创造时机啊,若不是如此,殿下也不会派雨化田前来吧。”
雨化田惊讶地看着无庸子,问道:“道长,这番话是甚么意思?”
无庸子隐晦一笑,“等唐国使臣被扣留之时,你就知道了。”
在座其余四人也被无庸子的这番话惊吓住了,安东野不明白自己师父在说什么,安德裕则是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无庸子。
如今大宋国内暂时已经稳定下来,军备也在训练当中,战船水师日夜操练,粮饷也从各地调运到南境一带,若是(南)汉境内发生一些事情,是否会朝着赵德昭所计划的那样进行呢。
不过从京城中长春堂的消息来看,此时此刻大宋周边倒是安全无虞,辽国处于内乱中,北方汉国元气大伤,西北局势十分平稳,如今南方唐国、吴越国以及清源军全部归顺大宋,成为附属国,唯有(南)汉刘鋹一直以来都与宋国不对付。
这些年宋军先后收复了被(南)汉侵占的湖南等地,已经将兵锋直指岭南,大军囤积(南)汉北境,大有楼厦将倾之危势。
唐国使臣若被扣留或是被杀,那么李煜必会上奏开封朝廷,言明刘鋹的不顺从之心,到时候……
“下一步,我们将如何做?”杨明战直身子,问道。
无庸子看向坐着的四人,扫过每一人脸庞,看着他们的眼睛道:“我们要在(南)汉国内放一把火,等火烧起来的时候,就是我大宋南进之时,而我们则是先锋。”
——
第二日天空中下着小雨,早在正午前,刘鋹与卢琼仙正在床上,他忽然想起来唐国使臣龚慎仪住在礼宾院中,便让太师龚澄枢亲自派人接送入宫,又在宫中设宴。
正午的宫廷宴会上,刘鋹满面春风,他暂时也不知道唐国使臣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宴会之后,使臣龚慎仪便将李煜亲笔口谕的信函交给刘鋹,刘鋹方才脸上还是好好的,忽然间他的脸色沉重起来,随即面有愠怒之色,他看向龚慎仪的目光已经不和善了。
“来人,将龚慎仪扣押在礼宾院中。”刘鋹将李煜的信函撕碎,洒在龚慎仪的脸上,他咆哮道,“可恶——”
“陛下——”龚慎仪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刘鋹,他不过是个送信的。
左右侍卫已经龚慎仪拖了下去,而侍立一旁的龚澄枢见此情形,便问道:“陛下,唐国国主在信函中都说了些甚么?”
龚慎仪等人已经被带回去礼宾院的路上,由禁军看押,而这时刘鋹就对龚澄枢道:“可恶的李煜,居然让我归顺赵匡胤,交出我大汉国在马楚之时夺占的十四州,朕怎么能这么做?这天下莫非只是他赵匡胤的天下么?”
龚澄枢老眼精到,他知道扣留使臣的意义,眼下扣留已经成为事实,他也知道刘鋹的脾气,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道:“陛下息怒,难道陛下要扣留唐国使臣么?”
刘鋹见龚澄枢似乎并不赞同自己的意见,便笑道:“你放心,朕明白杀了他对我大汉并无好处,先扣留着便是。”
龚澄枢不敢忤逆刘鋹的意思,自己不过是一介阉人,只要刘鋹活着重用他,他就会有用武之地,扣留使臣不过是出口恶气罢了,刘鋹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在大事面前不会随便乱来的,随即他迎上刘鋹的目光,拱手道:“陛下,我们这么扣留着也不是,陛下若不也派遣一使臣去往江宁府罢。”
刘鋹看着龚澄枢,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如太师前去可好?”
“臣遵旨。”龚澄枢拱手便退下了。
三日后,龚澄枢就带着刘鋹的旨意去往北方。
……
这几日在礼宾院中,在龚慎仪住的地方四周都布满了汉国的禁军,为的是监护龚慎仪。龚慎仪满脸颓废,他那日交出李煜的信函之时,早已有准备的,两国就算交战,也不会轻易斩掉来使臣,何况现在呢,龚慎仪现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了。
二十天后,(南)汉使臣龚澄枢已经带领了一部分使臣到达江宁府,(南)唐国主李煜也知道了给事中龚慎仪使臣等人已经被(南)汉扣押之事,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金陵城中,正如所预料的一般,李煜派使臣徐铉以及韩熙载带着亲笔书信去往开封。
不过李煜倒是大度,他并没有像刘鋹一样为难他国的使臣,但也没有表示自己的歉意,想必龚澄枢并不知道自己事先得知消息,已经派了徐铉以及韩熙载去了开封吧。
龚澄枢见唐国国主面上并无任何愠怒,倒也长吁了一口气,就这样几日后龚澄枢就南下,返回兴王府去了。
此刻,在采石矶港口,唐国使臣的船只已经驶离港口,朝着北方河岸而去。韩熙载已经不知道几次去往开封了,这一次他居然充当了信使,与徐铉一道要去宋国。
而在北岸,迎銮镇他们又见到了在此地训练的宋国水军,在出示了唐国官员使臣的身份后,宋军便顺开一条路,放他们北去。.
城内的礼宾院内,禁军依旧把守着此处,这段日子以来一直软禁并监视(南)唐使臣龚慎仪等一干使臣,前几日龚慎仪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宋国魏王殿下来临,他倒是非常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魏王赵德昭。..om 言情首发←頂點小說,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蹚蹚蹚”一阵一阵马蹄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围墙外,
一辆辆车舆车架已经停靠在礼宾院前,赵德昭从马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打量着这座建筑,据他所知,(南)汉的礼宾院在兴王府的中心地带,距离皇宫并不远,从外面看规模想必也是宏大,建筑风格倒是与中原不一般,应该是藩汉结合的,旁边还有一条小河经过,昨夜因为下了一场暴雨,河水倒是上涨了不少,还夹带这不少被打落的叶子。
“天使远道而来,如今已至正午,陛下特令我等在礼宾院安排午宴,为宋使接风洗尘,天使有何吩咐可以跟下官说。”为首的鸿胪寺少卿拱手便道,身旁其他几位官员也在一旁点头哈腰说道。
连日连夜的赶路,赵德昭心中憋着一股气,昨夜的不接待以及驿站的破落,倒是让他心中不满,而且方才自己使团一行人到了兴王府城门口时,居然没有见到随行接待的使臣,这个时候这些官吏倒是开始“嘘寒问暖”起来,他语气中带着一股恼怒,便问道:“不知你国国主何时接待我大宋使臣?”
大宋使臣团中的几个随行官吏听魏王这么说,也不约而同地看着面前这几个接待的(南)汉官吏。只是如此一来,气氛有些尴尬,周围几个(南)汉官员情知理亏,便也没有多说甚么,气氛一下子收不回来,只见宋国使团这边,宋国随行官员都如狼似虎地盯着面前的汉国官吏。
片刻后
“这……”这名接待官员自知理亏,已经被魏王堵地说不出来话了,他们也不知该说甚么,只是看着另外几个同僚,其他几个同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早在刘鋹扣押唐国使臣一干人之时,便已经与预料到了这个后果。事实上他们几个都知道刘鋹暂时还不想接见大宋使团,否则也不会扣留唐国使臣,“天使请在礼宾院歇息,陛下改日设宴,欢迎贵使!”
赵德昭心中十分不快,但他还是忍住了,(南)汉刘鋹的这个态度明显是对大宋的极度不尊重,直接关系到了国家的尊严,有辱大宋国体,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从昨夜清明驿接待来看,这估计是刘鋹的下马威,大宋作为天朝上国,岂能与番邦一样,而且这明显就是不打算接见自己使团,打算晾几天再说。
“你家国主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莫非连礼仪都置之不理了,我大宋乃堂堂上国,礼仪不可废,威仪不可失!”赵德昭对着这几位接待的鸿胪寺一干官吏,他质问着。
(南)汉官吏意识到有辱汉国接待上国天使的礼节,便略带歉意地说道:“天使,陛下现正于宫中饮宴,下官即会去禀告的。”
这时候宋使团中鸿胪寺丞董仲彦道:“烦请贵国有关官吏尽快知会你家国主,何时能见你家国主,传达我家陛下旨意?”
董仲彦对礼仪以及邦交方面之事十分在行,且有经验,事情交给他打理倒是让赵德昭十分放心。
“天使稍等片刻,下官自会禀告陛下。”说完那官儿便回过头,然后与其他几个官儿切切错措的一会儿,随即招呼了其他接待的官吏,命人好好伺候宋国使臣。
既然如此,赵德昭便也作罢,他抬头看着礼宾院的匾额,随即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便问那个官员道:“你就是鸿胪寺少卿么?可曾知道你家国主扣留的唐使现在何处?”
“下官即是鸿胪寺少卿。”那官员回应又反驳道:“天使,我国未曾扣押唐使,唐国使臣就在里面呢。”
“哦?”赵德昭明知故问,他早就收到消息,确实如他所说。
汉国官员见人都已经妥善安置好了,便散去了……
“殿下,他们……”董仲彦指着那些离去的汉国官员的背影,愤愤不平道,刘汉不过是个南方小国,这一次是大宋大规模出使(南)汉,而且这个国家一直也来也不与大宋建立邦交。董仲彦的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昨夜被漏雨淋了个透,昨日若不是喝了碗姜汤驱寒,今早儿恐怕是要得热疾的,何况如今汉国官吏的这般接见……
“董卿这事暂时别去计较了,等面见刘鋹那厮后再说,本王倒是想知道那刘鋹究竟能够忍几日?”
“殿下,惭愧了。”董仲彦觉得刘鋹怠慢了自己等大宋使团,这是失礼的表现,可是后来仔细一想,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国境内,魏王殿下倒是没有可以刻意表现出愤怒,他想到魏王的手段,觉得刘鋹日后定是要吃亏的。
车上的物事儿很多,进了礼宾院,赵德昭吩咐将车上的备用物品全部搬下马车,然后搬进住的地方,后面有三四辆马车之上则用黑色的油布盖着,下面码放着几个箱子,全部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南)汉的几个侍候的小厮也不知道是何物,赵德昭让他们搬下车的时候小心些。
左边那个院落想必就是扣押唐国使臣的地方了,在那儿站着十个(南)汉禁军将士,把守着门口,而右边就是赵德昭使团他们住的地方了。
这次来(南)汉自然不仅仅是来访问的,还需要礼节(南)汉国内的朝政军备、经济民生等等事务,而且他也想尽快见见无庸子他们,接洽一下接下去要交代他们做的事情。
赵德昭用过午膳后,道:“董卿是否要与本王一道去逛逛这兴王府的繁华景色?”
董仲彦摇摇头,“殿下,连日辛劳,臣倒想歇息,殿下若要出门则要多带几个禁军将士。”
赵德昭虽然没有来过兴王府,但是他手中早有一份关于兴王府的地图,那也是长春堂暗中传递过来的。用过午膳之后,赵德昭便带着小贵子以及其他三个侍卫,一同去城中游玩,赵德昭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吩咐往城西羊城酒楼赶去。
赵德昭车马背后,则悄悄地跟着几个(南)汉禁军将士,他们伪装成过路的客人,一刻不停地跟在后头,也是担心宋国的魏王殿下若是在兴王府出了差池,他们也好第一时间相助。
到了羊城酒楼,赵德昭便与小贵子二人入内,让随从侍卫三人静候在马车四周,观察周围的动静。
而在此时,楼上身着一身道袍的无庸子已经见到了赵德昭,赵德昭也在进酒楼的一瞬间就见到了无庸子,他立马朝着楼上走去。
“无庸子见过公子,没想到公子这次居然亲自出使(南)汉。”因为周围有人,倒是不必泄露赵德昭的身份。
“是啊,好久不见,自淮南一别数载后,有个几年了。”
无庸子又说:“殿下,这里说话不方便,请去密室详谈。”说着无庸子便将赵德昭引至一处密室内。
赵德昭便让小贵子也一同入了密室。
密室内已经有人了,杨明见赵德昭前来,便拱手道:“属下见过少主。”
赵德昭没见到雨化田这人,便道:“杨舵主,今日有事前来,也是特意交待你们的,对了怎么不见雨化田?”
杨明道:“少主来的前几日,属下已经派他去往桂州探查军情,想必过个三四日就会返京。”
“那便好,最近京城一切太平么?”
杨明不知道赵德昭下次的计划是甚么,便问道:“京城以及各地倒是没有事情发生,不知少主下次要我们?”
赵德昭直言道:“这次出使汉国,不得不为,如今天下尚未统一,南北形势严峻,北方辽国虽然处于内乱,可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等辽国缓过劲儿来,对我大宋平灭南方而言并不好。如今我大宋兵多将广,兵器精良,正是南征之时,此番我出使(南)汉,也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又想着能够顺利地拿下岭南之地。此番南下,便要自己能够亲自来窥视一下(南)汉国的情况,为我大宋平灭天下早作准备。”
杨明听了赵德昭的肺腑之言,问道:“不知少主接下来打算让属下如何做?”
安东野自赵德昭入门后,便一直看着那个比自己身高小一个头的少年,且在方才他又听这个少年侃侃而谈,就知道面前此人一定是魏王殿下了,问道:“殿下,是想以身犯险么?”
“这位是?”赵德昭见到一个年纪轻轻,身材魁梧之人,一直都站在无庸子身后,他想了一阵,拍着脑袋道,“你是东哥儿吧!”
安东野抱着手道:“正是。”
赵德昭见过安东野背后站着一个质彬彬的书生,想必就是安德裕了,“果然是年轻勇为,想必东哥儿身后的就是裕哥儿了。”
与安东野的豪爽不同的是,安德裕表现出来的是人温尔雅、知书达理的一派作风,“安德裕见过殿下。”
“裕哥儿不必如此,出门在外,就没有甚么殿下了,何况裕哥儿年长我好几岁,不必如此。”
密室中,赵德昭几人谈论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出了酒楼。
……
(南)汉皇宫依旧是莺歌载舞,艳丽辉煌的皇宫大内,昭仁宫的金顶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殿内正在举行宴会。
皇帝刘鋹与波斯美女媚猪、女侍中卢琼仙、女巫樊胡子以及其他妃子,正在殿内欣赏着妖冶的波斯舞蹈。
快到宴会的高*潮之时,媚猪从刘鋹的怀里挣脱出来,“萧贤大夫,媚猪儿给你舞一段吧。”
刘鋹看着媚猪玲珑的身段儿,笑道:“朕的媚猪儿跳的是最好的了。”
旋即媚猪换上一身波斯装束,与周围其他波斯舞者一同起舞,刘鋹以及其他妃子一道儿欣赏绝艳的舞姿。
正在此时,忽然间一个不协调的音调响起了,“陛下,宋国使臣已经到了城内。”
刘鋹听了不快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先把宋国使臣安置在礼宾院,朕听闻这次出使的是魏王,你就派一些宫娥丫鬟前去侍候,切记要照顾周到,我大汉虽与宋国不修国事,可朕一时半会儿不想惹得宋人大怒。”
“诺,奴婢告退。”那人匆匆赶往礼宾院。
…….
今日刘鋹已经在上春殿内安排酒宴,招待宋国天使。可乐小说网已更新大结局⊥頂點小說,汉国皇宫外,已经站满了汉国的武大臣以及一些仪仗队伍,人头攒动,全部都在久候着,都在东张西望着,各国的一些事情也在兴王府内可以探查到,这些官员倒是想知道宋国的魏王殿下究竟是否如传闻中一般睿智,也有一些官员倒是在计较得失,对比两国皇帝,有些妄自菲薄。
龚澄枢站在最前面,眼色中有些愤怒,又有些要看人笑话的意思,他衣着艳丽,一身红袍,耀武扬威地站在百官的队伍中,如今龚澄枢乃是皇帝刘鋹跟前的宰辅大臣,又是近侍,统领这满朝武大臣。
忽然间起风了,两旁的旗帜都在飘动,远处宋国使臣的车马也已经到达明德门前,忽然间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魁梧、个子高大、英俊非凡的少年郎,头戴幞头长翅乌纱帽,身着红袍圆领宽袖官服,身后下车的都是一些长翅帽,圆领宽袍的宋国臣子们。
(南)汉官员未曾见过长翅乌纱帽,倒也觉得儒官博戴,那少年郎已经走了过来,举止从容,在龚澄枢面前停了下来。
此刻龚澄枢见到少年郎,便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宋国天使、魏王千岁。”
“龚太师安好!”
果然是年轻英俊,汉国官员见了魏王心里头这样想到。
……
长翅乌纱帽二人寒暄了一阵,龚澄枢便领着宋国使团前往上春殿。
使团从朱雀门入,随着禁军、百官行伍一道入了皇城中。(南)汉皇帝讲究排场,在皇宫门口一座近二米高的殿基露出地面,用青石铺成一个墩台,过了后,便是一广场,广场差不多有太和殿那么大......整座宫殿完全让赵德昭觉得大唐遗风犹存,宫殿的台阶上,用的砖石表面是菱形方格子,装饰的是飞舞的蝴蝶,边角饰牡丹,远处又摆放着许多莲花柱子一样的坛......
赵德昭没记错的话,这座宫殿在刘鋹投降前,被龚澄枢等人焚毁了,火海足足蔓延了三日,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也都化为灰烬了,今日能够一见,也是一种荣幸。而且他也不想让这样的宫殿被焚毁了,这可是凝聚了老百姓的智慧和结晶啊。
上春殿,一间装饰豪华的宫殿楼阁,柱台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十六个狮子雕刻其上,由于(南)汉盛产珍珠、珊瑚等物,历代(南)汉统治者又穷奢极欲,横征暴敛,所居宫殿以珠、玳瑁饰之,十分富丽堂皇。真是奢侈,怪不得会亡国,赵德昭心内狠狠地骂了一通。
使团现在殿外等候,殿外也站满了两国的大臣,而皇帝刘鋹则迟迟未来,宋国使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次出使本就憋着一股气,回去之后一定要提议官家出兵灭了(南)汉,拯救水火中的百姓。
赵德昭倒是不急,这刘鋹迟到早到定然是常有的事情,以往行事出手不按常规,今日未曾驾临上春殿,想必也是要来个下马威。
汉国官员则是杵在那儿,低头窃窃私语中,殿外一片蚊蝇之声。
龚澄枢见魏王赵德昭不动声色,从他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也不知道这个魏王的定力居然如此强,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这个时候董仲彦见自家殿下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心中也就不耐烦了,刘鋹失礼一事也不是头一回了,只不过今日是他亲自下旨要接见使团,却不料正午宴会之时,久久未曾出现。他走到龚澄枢面前,怒道:“怎不见你家国主前来,莫非是想置我大宋与下国之列么?”
龚澄枢一派死猪不怕烫的样子,“下官已经去催问了,董上使请放心,陛下或许有事情耽搁了。”
龚澄枢一句轻猫淡写,让董仲彦越发愤懑,他斥道:“贵国不知礼节都到这个份上了么?”
龚澄枢不答话,赵德昭眼见二人如此,心中想到:龚澄枢一个阉人,前段日子自己打了他的义子,这事情必然不会这么放过,但是自己毕竟是他国皇子亲王,龚澄枢自然不好下手,今日这般固然是有阴谋的,自己也要小心才是。
龚澄枢见玩得差不多了,便让人去催。
进入六月,汉国的天气十分炎热,过了正午,阳光越发猛烈,台基上的温度已经升得老高了,炽热的空气也让一些官员无精打采,昏昏欲睡……既然刘鋹再不接见,自己也只有耍一下大国的风度了。
此刻,周围忽然听见了欢声笑语,便见到一个头戴珠宝冠,身着黄袍之人,眉开眼笑,却眉清目秀,长得像个弱书生一般,实在是跟粗犷沾不上边儿,而在他左手右手边上跟着许多莺莺燕燕的妃子、宫女,一个个衣衫穿得十分轻薄透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一股so气。
“陛下,你终于来了。”龚澄枢拱手而道,“陛下,这位就是宋国的天使,赵官家之子魏王千岁。”
“唔!”刘鋹转过头来,顺着龚澄枢一旁看去,一个身材高大、面若冠玉、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呈现在他的面前,也跟自己一样长得眉清目秀,不同的是那个少年郎苏日安看似平和,骨子里隐隐约约间有一股杀伐军人的威势。
刘鋹已经看呆了,他笑吟吟道:“朕从市井之中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陛下谬赞了”赵德昭从他的满面笑容中看不出一丝好意,就好比一个帅哥看着另外一个帅哥夸赞他长得帅一样,他只是拱手道,“今日陛下为何迟迟未来,小王还以为陛下生病了呢?”
刘鋹方才从他话中认为魏王一定会实现发难的,可是并没有,他呵呵笑道:“这是朕的错,贵使请见谅啊!”
“陛下能明白这点,就已经够了。”赵德昭对着刘鋹道,与此同时他也注视着面前的刘鋹。
刘鋹这时候也在偷偷打量着赵德昭,他忽然间抿着嘴巴笑着,周围的妃子、宫女以及百官看到皇帝的这副表情,心中有些懵了。而赵德昭也抿着嘴笑,董仲彦也感到很奇怪,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龚澄枢一愣,不知刘鋹为何这么说,而且看刘鋹的意思,好似忘记了那日他跟刘鋹的提议,龚澄枢顿时觉得皇帝也不靠谱了。
“开宴吧——”刘鋹吩咐道。
“开宴。”
上春殿内,重臣坐定,左右分列,赵德昭以及宋国使团在下首坐着,面前摆放着许多珍馐美食,大臣们都已经饿的差不多了,刘鋹便也不再说什么,宴会正式开始。
自古宴会都是一样,毫无新意,龚澄枢也只是在一旁看着魏王赵德昭,心中早就与刘鋹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
……
宴会结束,皇帝刘鋹眼光再次看向赵德昭,忽然间他便提出要单独见魏王赵德昭。赵德昭望着刘鋹,便欣然去了偏殿。
董仲彦等宋国使臣不知道魏王此去不知是否有危险,他们心中七上八下的,恨不得也随同前去,而且皇帝单独召见别国使臣,这在开头并不常见,只是刘鋹要见的只有魏王赵德昭,他们几个宋国使臣也不好插手。
龚澄枢见刘鋹单独召见赵德昭,便心中窃喜,因为前几日他跟刘鋹君臣建议着要好好“教训”一番魏王赵德昭,看来陛下也要出招了。
赵德昭跟着刘鋹入了偏殿,殿门一下子被关上了,刘鋹又遣退周围内侍、宫女。
殿门紧闭,此刻赵德昭却并未有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他从容地走了过去,而刘鋹也站在一旁,这个样子好似赵德昭是君、刘鋹是臣子一样。
赵德昭忽然间笑了起来,看着刘鋹,从刘鋹身边走过,附耳低声道:“你个二娃子,假扮刘鋹够像的。”
那“刘鋹”忽然间傻傻地笑了起来,然后弯着腰拱手拜道:“殿下见笑了,假扮刘鋹真是生不如死啊,这厮背负着臭名昭著的名声,俺二娃子都快抽了浑身气力,可笑他身边那些妃子以及宫女,俺都不得不抬起万分精力对待啊。”
二娃子忽然间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他不过是长春堂找来假扮刘鋹的人,二娃子这人长得跟刘鋹有八*九分像,若不是赵德昭知道二娃子的身世,他还真以为是刘鋹的同胞兄弟,方才那惟妙惟肖的表演,连龚澄枢以及刘鋹身边的妃子都看不出来,算是极好的了。而训练二娃子也颇是费了赵德昭一番心思。
赵德昭被二娃子这一番话折腾得差点吐血:“二娃子对那些妃子假戏真做了吧!”
二娃子哭丧着脸道:“这当官的真是福大艳大,俺可把持不住了,若是不亲近女色,他人还以为刘鋹变了脾性了呢。”
“唔!这倒也是。”赵德昭忽然间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收住了,他疑惑地看着二娃子,道:“啊呀——这你还得再假扮一些日子了,如今本王也在这兴王府,就全靠你们了。”赵德昭在二娃子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殿下,还需多少时日?二娃子可受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二娃子要精尽人亡了啊!”
“呸——你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而且本王既然已经到了这兴王府,自然大事小事都在掌握之中,看这样子当然是快了啊,到时候就怕你穿帮啊。”
二娃子不知道“穿帮”为何物,问道:“殿下,何为穿帮?”
赵德昭低声道:“就是身份泄露的意思,你明白不。那真刘鋹反正在地牢中关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二娃子把事情说了出来,他担心道:“殿下,那老阉贼当日曾经要伙同刘鋹一起害你,殿下可要防着啊,要不殿下就住在宫内吧。”
“这怎么行呢?一,于礼不合;二,让人生疑;三、不好办事。你且扮好刘鋹,到时候我会让人送信与你的,而且最近明也到了这儿,可以襄助你一二。何况礼宾院若有异常,肯定会有人通风报信的,那龚老贼还仗着你的势力办事呢。”
二娃子摸着头,“这倒也是。”
他再次问道:“殿下为何不让刘鋹直接开城投降我大宋,这样不是非常方便么?”
“此事说来话长,跟你也说不清,你听了也不会明白的,本王今日交代的也差不多了,你且安心扮好角色。”赵德昭说完,就走出了偏殿。
二娃子便不再问了,他摸着手道:“魏王慢走。”二娃子又恢复了刘鋹的角色。
这时候殿外的宋国使臣也看向赵德昭,生怕入了深宫,发生甚么事情,见其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
“没事儿,你们想多了。”赵德昭故作苦笑的样子,望着周围的一大帮官员。
…….
龚府内,龚澄枢久等了良久时刻,未见到任何消息。..om 言情首发√∟頂點說,..就在这个时候,残余人马已撤退回了龚府,得知消息失败之后,龚澄枢气得一口血喷涌而出。
“太师,请恕罪。”
“不……了……若是我再杀你们,就是自断一臂啊。”龚澄枢呵呵一笑,摇晃着头道,此刻他心里头已经在滴血了,豢养了这么多的死士,这次居然又失败了。
那人大胆地道:“太师,不若我们入宫,控制了皇帝,如今禁军精锐已经调往兴王府府衙,不若我们去宫中勤王。”
龚澄枢想了一会儿,道:“这……这怎么成,如今还未到最后一步,怎可这么行?”
这人提示着:“勤王,并不是要杀了皇帝陛下啊!”
听到这人这么一解释,龚澄枢觉得此事甚好,只不过接下来,他道:“我作为太师,自然可以调动枢密院的兵力,你可取了我的印信,去枢密院调兵。”
龚澄枢回过房间,随即取了印信,交给那人。
“是。”
龚澄枢换了一身官服,轻车熟路地率领残余死士,赶赴城北皇宫。
丑时一刻,龚澄枢已经派了死士,到达明德门外,戍守在周围。
而龚澄枢的车马则在明德门门口停了下来。
明德门外,戍守宫门的禁军还在值岗中,见一车马前来,驾车之人正是龚澄枢府上的管家来福,便走上前问道:“末将见过太师,不知太师这么晚前来,所为何事?”
龚澄枢从马车上探出头来,道:“我听在兴王府府衙内发生了大事,特意将今夜之事禀告陛下。”
那个戍守宫门的将士道:“这么晚了,陛下已经睡了,何不明日一早入宫禀告陛下呢。”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延迟了,我大汉江山恐怕难保了。”
“请太师恕罪,这宫门没有陛下的诏令,不得夜开。”
龚澄枢见这个禁军将士如此,便怒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乃陛下身边的重臣,若是明日一早我将此事禀告给陛下,你且如何,自会知晓。”
龚澄枢完,嘴角一笑。
这个戍守的将士,见龚太师不好得罪,便道:“太师可以进去,只是末将会派一人随同太师入宫。”
戍守的那个禁军吩咐周围的一个将士,随即坐上龚澄枢的马车,入了宫门。
其余死士则一直都在明德门附近等候枢密院调集的军队。
车马入宫,这是刘鋹给龚澄枢的一个特权,只不过今晚龚澄枢没想到正是因为车马可以入宫,便可让他暗中可以随带一人入内。
安康殿内,“刘鋹”正在入睡,一切的一切都在布置当中,而明此时也在宫内,保护着二娃子。
“刘鋹”也就是二娃子,这几日一直都独居宫内,根据御医所,这几日皇帝不得近女色,二娃子自然可以趁机休养几日。
“二娃。”明蹑手蹑脚地入了殿内,推了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二娃子。
二娃子悠悠然地醒了过来,见明在一旁,他不耐烦地道:“何事叫朕?”二娃子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一口一个“朕”。
“龚贼已经带了人马进宫了。”
“甚么?”二娃子一个踉跄,从龙床上爬了起来,他道,“那可怎么办?”
“此事倒是不急,龚澄枢可是不会篡位当皇帝的,料不定是想清君侧,从而控制皇帝。”
“不行,我可不想当傀儡。”
“我这么晚来,自然是有计策要与你的。”明拍着二娃子的后背,随即附耳过去,声低语着。
……
龚澄枢已经摸黑来到了康宁殿,根据戍守殿外的内侍禀告,这几日皇帝因为身体欠佳,都是一个人住在安康殿内。
龚澄枢觉得刘鋹龙体欠佳,他觉得机会来了,便急匆匆地赶去安康殿。
而在那架车马停靠的位置,忽然间从车厢底部蹿出一个人影,然后蹑手蹑脚地在走廊内行走着,今晚他的人物就是肃清个宫门口的守卫,让枢密院调派的兵马可以直接长驱而入。此人身手了得,几个宫门口的守卫已经接连被他干掉了,忽然间他觉得他自己可以凭借自己单独一人,干掉宫内的守卫。
丑时过去了,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长夜漫漫中,龚澄枢已经摸黑来到了安康殿外,此时殿外守护着二人,见龚澄枢前来,道:“见过太师,太师这么晚了,怎么来皇宫了。”
龚澄枢呵呵一笑,道:“我听闻陛下龙体欠佳,特意入宫看望陛下。”
“原来如此,只是太师为何这么晚了,到陛下寝宫看望陛下。”
龚澄枢道:“常言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与陛下自认识,自然是希望陛下能够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啊。”
“太师先在偏殿等候,等陛下醒了,自然是来通知太师你。”
“我现在就要见,你即刻进去禀告,否则耽误了此事,你知道后果的。”
在(南)汉,皇帝不可以得罪,龚澄枢也不可以得罪,这个内侍左右摇摆,不知道该怎么办。
龚澄枢见这个内侍并没有按照他的去做,他转过头,看着走廊那边,忽然间出现一个黑影,随即龚澄枢面前那个内侍脖子被人掐住,随即便倒地而亡。
“你来的正好,这冥顽不灵的黄门居然阻挠本太师的大业,哼。”龚澄枢踢了踢这个内侍的尸首。
接着龚澄枢与死士而二人便踏入了殿内。
皇帝“刘鋹”正在殿内安睡,他张佐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着头朝内睡着,不时地还发出呼噜声。
“太师,如今陛下睡得正死,要不要……”这个死士道。
“不行。”龚澄枢明白这个死士的意思,可是刘鋹毕竟与他从长大,他也是因为服侍刘鋹才有如今的地位,何况自古以前只有擅权弄政的太监,没有当皇帝的太监,龚澄枢立马制止了他。
“如今陛下就在跟前,不必将他弄醒。接下来只要等枢密院那儿调集兵马入宫,给陛下造成一股威势,只是我可以保护陛下,保护大汉国。”龚澄枢为了怕吵醒皇帝,故意压低声音。
“属下遵照太师吩咐。”死士与龚澄枢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待接下来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士带去枢密院的龚澄枢印信已经带来了一部分兵马,如今各门口的禁军守卫已经更换为死士,这些从枢密院调来的禁军并不知道龚澄枢的计划,他们以为是宫中的皇帝出了甚么状况,而禁军那边因为在抓捕死士,正在追缴残余死士,收割入网中。
军队立即奔赴宫门,然后进入皇宫内苑中,而在这支军队中,也混入了一些长春堂的武士,在他们的手中也有“刘鋹”带给他们的兵符,只不过不到最后时刻,他们不会轻易露出兵符的。
当死士见到军队入了宫,他们觉得太师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忽然间蹿出一股兵力,往自己这边赶来,过了一会儿,全部死于敌人手中。
“没想到龚澄枢居然叛乱了。”当时尚在兴王府府衙追缴、击杀死士的禁军已经回了宫,只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龚澄枢居然用自己的印信从枢密院那儿调兵了【与宋代的不同】。
禁军精锐立即赶赴安康殿。
……
此刻安康殿外,忽有声音,龚澄枢与那个死士立即起身,出了殿,见到的正是枢密院调来的兵马,他立即欣喜道:“宫中不太平,陛下特令我调集兵马,戍守宫城,辛苦你们了。”
这个时候,那个将领见到龚太师亲自出了殿门,便问道:“陛下现在如何?”
龚澄枢道:“陛下已经安睡,你带领兵马守卫在安康殿周围,一有消息,陛下自会传召你入殿。”
……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在夏季,就快要天亮的样子。二娃子装作没事的样子,依旧在睡着,同时他心中也道:这个皇帝真不好当,若有差池,自己就会命丧黄泉。
天色一开始亮了起来,而就在此时,禁军忽然间出现在了安康殿的院墙外。
那个将领立即出院墙,见禁军带领一队人马鱼贯而入,为首的禁军统领道:“龚澄枢造反,挟持陛下,私调军队入宫,此等行径如同谋逆,尔等快放了陛下。”
将领不明白他的是甚么,便道:“我等受太师印信入宫,保护陛下,并无谋逆啊。”
“太师挟持皇帝陛下,皇帝在殿内,你等问问陛下就知道了。”
这个将领立即去了殿外,对问龚澄枢,龚澄枢也只是推脱刘鋹还在睡觉。
因为动静太大,二娃子见时机成熟,立即翻过身醒了过来,入眼处见到龚澄枢站在面前,旁边站着许多将士,他忽然道:“太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近京城不太平,白云山那儿出了逆贼,臣担心这宫内也有逆贼,便调集了兵马入宫勤王护驾,还请陛下谅解。”
“宫中有宫中的规矩,纵然你是太师,也不可以这么做。”
这时候,身旁的另外一个将领道:“陛下,殿外禁军已经集合,是太师私调兵马入宫,乃是谋逆,可有此事?”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哪有人会自己谋逆的。”
龚澄枢忽然间觉得“刘鋹”的这句话有些怪异,而他身后的死士忽然间也不知去向,明已经将刀剑指向了龚澄枢的脖子,“奉陛下口谕,龚澄枢谋逆,刺杀魏王一案也由龚澄枢谋划,如今证据确凿,特命左右拿下。”
龚澄枢忽然间跪下来,就在他跪倒后他忽然瞥见在偏殿内,那个死士倒在地上,他瞬间觉得无力了,只是在最后关头,他仍然想要扳回一局,因为在他印象中,刘鋹始终都顾忌往日情分,原谅自己,这次他肯定也会饶恕自己的,他喊道:“陛下冤枉啊,这是他们诬陷臣啊!”
“刘鋹”笑道:“为了证明太师的清白,暂时将太师押送大理寺监牢内。”
这句话,彻底让龚澄枢绝望了。
龚澄枢已经被左右将士给驾走了,临走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的。
一场宫变落下帷幕,几日后,大理寺会审,证据确凿,龚澄枢落得跟薛崇誉一样,在菜市凌迟处死,老百姓也在一旁争抢着生吃被割下来的肉,过后龚府人被流放雷州。
…….
嘉德殿内已经冷清了不少,一些宫女、内侍已经被遣散出宫了,各自收拾行装踏出宫殿,若要离宫则永世不得踏入宫禁一步,这也是赵德昭想清缴宫中势力,而且此事在各宫内也同时进行着。可乐小说网已更新大结局⊙頂頂點小說,
这些人中出了宫后,同时若是有些人还想轻举妄动的话,他在宫外行事也方便不少。
嘉德殿中,卢琼仙已经回到了殿内,殿外禁军也已经将整座嘉德殿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出,卢琼仙也没法,只好待在殿内等候消息,身旁的宫女小红、小青也尽力地陪侍着自家主人。
卢琼仙叹着口气,瞧见宫女小红、小青亦是低垂着头,她忽然自嘲道:“没想到现在我们都被幽静在宫中,幸而有你们两个相陪,才不至于孤单,只是我最近噩梦连连,恐怕即将会有大事发生。”
小红劝道:“娘娘,过段时间等宫禁中安定下来,到时候娘娘就可以走动了。”
卢琼仙见小红如此说,她忽的冷笑着:“未必如此吧,恐怕这一切都是有人计划好的。”
小红也不知该如何说,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
而在懿德殿外,禁军也在此处把守着,媚猪并没有因为樊胡子已死而被下令放出来,而是继续关在宫禁内幽闭,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禁军忽然间闯入殿内,那名守卫宫殿的将士立即道:“何人是小环?”
宫女小环见那名将士唤她便立即走了过来,“我是?”
那名禁军将士道:“陛下有事找你。”
“奴婢遵命。”小环立马跟在那名将士身后,在离开殿内的时候还不忘对着那个女人一眼。
媚猪忽然间觉得小环看自家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或许陛下找自己的宫女应该是问清楚那件事情吧,媚猪这样想到,媚猪并不知道小环的身份,她还在奢望刘鋹能够问清楚了之后,便不再禁她的足,可是最近几日她从守护懿德殿外的禁军将士道,刘鋹因为樊胡子一事而在皇宫大内各宫内牌子禁军驻守,看样子樊胡子谋逆一事已经触怒了陛下的龙鳞,媚猪这几日也在明面了大骂樊胡子,可惜的是樊胡子已死,媚猪却仍旧关在宫中。
在那名将士的带领下,小环便跟那人走了去安康殿中,一路上她东瞧西观,见各宫门口都把守着禁军,看样子少主等人已经控制了宫禁,她也觉得自己的使命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而且整座宫殿也冷清了不少,空荡荡的皇宫大道、巷口、宫殿、楼宇……只有禁军把守着宫门,雄姿挺拔地守卫着。
安康殿的守卫全部换成了长春堂人马,小环见到长春堂的人立即抛过去一个眼光,那人就明白了。安康殿的殿门被打开,小环走了进去,见二娃子背对着她在殿内候着。
听见“吱呀”一声,二娃子转过身来,那名禁军将士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立马用奴婢见到主子的礼仪,欠身道:“小环见过陛下,陛下安康福寿!”
二娃子好气好笑道:“环姊姊怎么这般见外,俺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啊。”
小环立即恢复自己飞雀组织杀手环儿的身份,她道:“二娃,奴家知道你喜欢我,只不过现在少主大业未成,男欢女爱谈得有些不合时宜啊?”
二娃子道:“俺们都是出生在这乱世之中,你我虽然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可是自从见了你,俺就一直在想啥时候娶你过门。”他害臊地一笑。
环儿听了面色一红,她忽然间走了过去,将头埋在二娃子的肩膀上,捶打着他的胸口道:“奴家知道你的心意,若是少主答应了,奴家就嫁了你便是。”
二娃子虽然有些吃痛,却非常高兴地将环儿搂的更紧了,他笑道:“等皇宫的事情一结束,俺就跟殿下说说。”
环儿娇羞一笑,将头埋得更低了,她道:“也不知少主让你扮皇帝扮多久?”
二娃子也苦笑了起来,他并不回答。
安康殿中只剩下二娃子与环儿一并站在殿内,二人感觉天荒地老一般,相互拥抱着。
……
七月的京郊以及京城异常炎热,不过不知怎的,尤其是今日的天气异常炎热,酷热难当,远在礼宾院的赵德昭也忽然间感受到异常,他穿着薄长衫,愣是要将上身光膀子了,除却上衣,他依旧觉得有些热。屋内摆放着一些水果,小贵子找了一个铜盆,又从井里打了些凉水,将它们全部放在水中,以保证水果也有一丝凉意。为了散热,赵德昭便又与小贵子打了些井水,用铜盆装着放置在屋内,适才觉得有些不热了。
据他所知如今兴王府正处于副热带高气压之下,今日空气中有丝闷热,赵德昭意外地发现在屋内地砖上有不少水珠子凝结了起来,看样子今日午后便有一场倾盆大雨。
原本小贵子打算让服侍使臣的丫鬟给赵德昭找来扇扇子,可赵德昭却笑着拒绝了,小贵子不停地跑进跑出,他已经热得不行了,可却不能在主子面前把上衣脱了吧。
礼宾院屋外忽然间刮起了小风,并传来低低的几声闷雷,赵德昭穿上上衣,起身推开门窗,暖风直接吹了进来,过了一会儿风已经有些凉了。方才碧蓝飘着大量白云的天空,此时此刻聚集着大量的乌云,天空忽然间变得灰蒙蒙的,太阳从云层中透出惨白色的光芒,倏忽间云层一下子变得极为厚实,天渐渐地晦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雾遮挡了天空,视野一下子看不清了。
就在此刻,忽然间伴随着闪光,雷声忽作,颀长的雷电在东北面忽然间劈开去,带着火光肆意地行走着,赵德昭抬头望去,那个方向似乎在城北的皇宫宫城那边。
……
忽然间电闪雷鸣,大风肆虐,嘉德殿内的窗户还开着,小红、小青也在殿内其他地方关着窗户。
卢琼仙正卧于软榻上,忽然间感觉大风吹了进来,靠近窗户的铜烛台上边上,纱幔也急剧地抖动着,殿内的光线忽明忽暗着,风有些暖又有些冷,她一下子醒了过来,见紧挨着她身边的那扇窗户还未关,有些叶子已经飘落在进来。卢琼仙见此,便想着要关上殿内的窗户。
她走到铜烛台边,一手扶着铜烛台,就在此刻,一个火球忽然间闪现下去,滚进了嘉德殿内,卢琼仙所料不及,火球一下子朝着她劈了下去在,烛台一下子被擦亮着,断成两截半。
卢琼仙倒下去之后,烛台上端也一并滚落着,她顿时直勾勾地躺在地上,而在烛台以及卢琼仙的周围顷刻间化作焦土,尸体上冒着黑烟,已经辨认不出这人的模样。
而在殿外方才雷电打过来的时候,也刮落了不少的瓦片,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砾以及树枝落叶,吓的把守的将士往屋内跑来。
铜烛台滚落,殿内也亮了一下。小红、小青听见雷声劈入屋内,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只见远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呈现焦黑色的样子,此刻还在不断地冒着黑烟,殿内充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娘娘——”。
“啊——”她们两个不敢上前去看,捂住嘴巴失声叫喊
面前的尸体惨不忍睹,蜷曲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皮肤、头发以及能看得见的全部烧焦了,面目有些分不清了,尸体化作了一块焦炭。
方才殿外的禁军将士见一个火球往殿内飞去,便顿觉情况不妙,如今又听见了屋内宫女们叫喊发出的声响,也立马奔入殿内,却发现地上躺着一具焦尸,殿内一股烧焦的味道,两个宫女已经吓得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将士差点见了吐了。
“人呢?”那个将士问道。
“这就是我家娘娘……”小红跪在地上,抽噎道。
一旁的小青已经吓得面色如青,直勾勾地看着尸体傻笑着,看样子应该傻了。
将士转过身子,意识到事情紧急,便立即急匆匆地赶去安康殿禀告此事。
此刻殿外依旧电闪雷鸣,天空中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束在乱舞着,感觉不小心被劈来的样子,大风肆虐着,树枝上的叶子也随风飞舞着,有几从枝桠一不小心从树上刮落下来,将殿角的瓦片也勾了下来。
这个将士也穿梭在风雨雷电中,急急地往安康殿中跑去。
殿外的内侍见到将士前来,便问道:“将军出了何事,陛下正在殿内歇息。”
“我是要事要见陛下。”
二娃子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松开怀里的环儿立即去了殿门外,见一个将领慌慌张张的样子。
“末将见过陛下。”
“何事见朕?”
这个将领立即将嘉德殿内雷击事件告诉给二娃子。
二娃子听这个将士说起此事,不可思议道:“甚么?卢琼仙死了?”
“是的,陛下是被人劈死的,如今尸体正躺在嘉德殿中。”这个将士说完,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鸡皮疙瘩,打雷劈死人他也听过,也今日他是第一遭遇上,看见了都觉得十分恐怖。
二娃子一想卢琼仙坏事做尽,如今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便将她给劈死了,算是死有余辜吧,这样子对殿下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吧,他立即道:“传令下去,将她厚葬了吧!”
“是。”
……
卢琼仙被雷劈死的消息也在宫中各处添油加醋地说着,而在黄琼芝那儿也被传得神神忽忽的,黄琼芝一听吓得面容失色,朝堂宫中死了这么多了,看样子已经触怒了老天爷,黄琼芝战战兢兢地待在宫中。.
上春殿偏殿中,“刘鋹”与宋、唐两国使臣在洽谈国事中,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讨论的差不多了,宋、唐使臣也离场。{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字搬运工。-<可?乐小?网>頂点小说,而在此时,“刘鋹”却让魏王留下来,这让董仲彦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赵德昭也让董仲彦他们离去。
这座宫殿偏殿的殿门被关上了,“刘鋹”见周围使臣业已走远了,观察了一阵也没什么动静,便忽的一下子跪在地上。
赵德昭方才还在看宫殿中的装饰,倏忽间被二娃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疑惑道:“二娃,你这是作甚?”
二娃子却道:“殿下,俺有一个请求,请殿下成全俺!”
“有甚么话站起来说!”赵德昭弯下腰想把二娃子扶起来,而二娃子执意不肯,便要将话说出来。
二娃子依旧跪在地上,清秀的脸上此时有些憋得涨红,他时不时地看着赵德昭,又时不时地往四周看看,确定周围没人,他才吞吞吐吐道:“殿下,俺二娃喜……欢环儿,请殿下做主将环儿许……配给俺!”二娃子终于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本王道是甚么事情。”赵德昭有些哭笑不得,前几日他从明那儿也听过这二人的意思,这二人自小无父无母,一块儿长大,自然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过他还是问道,“环儿喜欢你么?这件事情是你们两情相悦么?”
二娃子适才不吞吞吐吐了,他直接道:“环儿也喜欢俺,俺也喜欢环儿,环儿说一切但凭殿下做主,她才考虑嫁给俺,所以今日故此来求殿下成全俺们两人。”
“唔,此事可是你俩的终身大事,那本王就准许了吧。”说着,赵德昭将二娃子给扶了起来。
二娃子拍拍身上的土,又追问道:“殿下,俺们甚么时候成亲啊?”
赵德昭拍着二娃子的肩膀道:“二娃,这是你们两人的私事,本王这个旁人就不插手了,到时候记得通知本王,本王必定会双手奉上一份薄礼。”
“可是俺现在还是假‘刘鋹’,这要等到甚么时候?”二娃子知道现在自己扮演家刘鋹的身份,也不知道魏王殿下让他扮到甚么时候,若要扮演一辈子,岂不是自己终生不能娶她了么,若是执意要在这个时候迎娶环儿,明面上就是刘鋹娶环儿,此事他一想倒是有些瘆的慌。
“二娃,你不是也姓刘吗?这二娃二娃叫久了,本王差点忘记你的本姓。”赵德昭笑道。
“殿下的意思是?”二娃子不知道魏王心中在想甚么。
赵德昭笑了笑道:“现在娶了吧,本王在汉国待得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京了,在回京前喝上你们的喜酒,记住不能对她花心,否则本王一怒之下定要踏平兴王府!”
二娃子忽的又跪了下来,激动地流着眼泪,哽咽道:“多谢……殿下成全!”
赵德昭好气又好笑着,……接着赵德昭又对二娃子吩咐了不少事情,军队方面暂时由植廷晓接管,而且军队之中也安插了不少长春堂的武士以及密探,皇宫内若是有事也可以通过长春堂传递消息,而在兴王府,杨明也同时负责监视汉国一举一动,包括皇宫内这部分,至于刺杀还是交给飞雀。
如今汉国已经献八州率土归降,赵德昭也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的差不多了,虽说没有灭掉(南)汉,但是实际上(南)汉已经掌握在赵德昭的手中,而现在不灭也是出于赵德昭的考虑,若是等(南)汉攻打下来,宋军势必要从各州抽调兵力驻守南方,军队若是驻守南方,一旦北方有战争,等调集军队进入北方,时间也来不及了。
纵观此刻这几个国家中北方实力依旧雄厚,(北)汉、辽国以及西北几个小国未来对宋国还有威胁,而(南)唐、吴越国以及陈洪进名义上已经归顺大宋,而且历史上大宋最后仍旧统一了南方,最后却陷于北方与西夏、辽国的战斗。
南方迟早会一统,如今北方才是重心。
赵德昭还交待二娃子要笼络一些唐末避乱移居岭南的中原士人;被贬官流放到岭南的大臣流寓不返的子孙;南汉百姓。
在生产方面,比如扩大占城水稻的种植范围。……
在教育方面,启用曲江县人胡宾王,分治诸州,立学校,设全选,开科举……
在冶矿业方面……制陶业……造船业……发展商业等……通过大庾岭和湘漓水陆道路与中原地区通商;还同黔蜀通商。除此之外也同外国通过广州口岸进行通商。
赵德昭又想到在兴王府一城兴建的宫殿(南宫、大明、昌华、计泉、玩华、秀华、玉清、太微等官)就有45所以上以及一些奢华寺庙等建筑,赵德昭就觉得这些宫殿、寺庙与其占着地方不用,不如用作一些教育以及其他用途,而殿内的一些珍珠、金银玉器、水晶琥珀等奢侈物,也全部拆卸下来,一部分用作教育、农业生产等用途,另外部分用作安置穷苦百姓、宫内的宫女以及宦官,以及其他。
接着二娃子按照赵德昭的吩咐,又将关押在地牢内的真刘鋹给秘密送出了皇宫,随即命人暗地里送往开封,可惜的是在半路上,真刘鋹却因为水土不服而亡。隔了几日,真刘鋹病亡的消息传到了赵德昭的耳中,这一下子,二娃子假刘鋹也要变成真刘鋹了。
过了几日,环儿与二娃子喜结连理。
……
隔着羊城酒楼的后街一条弄堂内,一间不起眼的民舍坐落其中,这里便是段小楼住的地方,如今赵德昭快要返回北方了,这一日他便去了段小楼这儿。
前几日植廷晓去投靠赵德昭,赵德昭却在酒楼意外遇上了失散十七年的好友,也得知了他的离奇身世。赵德昭知道段小楼被幽静在崇圣寺中十六、七年,自打他从大理国逃亡出来后,一路上东奔西走,靠着后世的一些才学方才勉强过日子。一路上他爬山涉水、风餐露宿,只为活命,如今已经平安到达兴王府【广州】。
这几日段小楼一直都住在这儿,他打算让段小楼与他一道回京,与此同时在段小楼的追问下,赵德昭也将一些事情告诉给了段小楼。
段小楼问道:“你真打算这么做?”
“南汉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暗地里长春堂这边会为我紧盯这边的形势,宫中有二娃子他们,禁军已经掌握在植廷晓的手上,其他事情我暂时不考虑了,如今我便要回京了。”赵德昭说道。
“这样也行?”
“唔!”赵德昭点头道,他看着段小楼并问道,“我过几日要回京了,你也好收拾一下跟我去见武凌清。”
“暂时不了,我现在一穷二白,手上啥都没有,算是历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了,而且我现在的使命就是救出这一世的亲人。”段小楼穿越这一世已经有了牵挂,而且这十七年里,与他朝夕相处的是亲人,如今自己已经成功逃出藩篱,亲人却还在囹圄中受苦,因此他打算留在南汉,随时可以探查大理国内的形势,而且他逃出大理后,身后也有一些现任大理国皇帝派出的刺客,他如今处于危险的境地中,不想连累别人,故此他并没有对赵德昭说真话。
当然这其中还有其他一层意思,如今在位的是段思良之子段思聪,段思聪时期,朝中高氏已经取代董氏,成为朝政大权的实际控制者……再过几年,大理国内会发生叛乱,到时候他可以趁着局势然后潜入大理国内,救出亲人。
见段小楼如此一说,赵德昭也觉得他说的在理,毕竟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从崇圣寺中救出这一世的亲人,而赵德昭恰好在大理国有一支新生的力量,因此他语重心长说道:“若你现在不想回去,可否帮我暂时打理南方的事务,而且在大理国我长春堂的势力还很羸弱,我想让你负责大理国的事务,这样你手上也有一支力量,帮你救出亲人。”
段小楼一听自己的朋友要帮自己,他为今之计也得答应下来,为了摆脱刺杀,他道:“那也好,大理国就交给我小楼吧。对了,你能跟我说说一些长春堂的事情么?”段小楼也想知道一些长春堂的情况,他也想知道赵德昭派去大理国的吴恒他们实力如何。
“那好!”接着赵德昭便将长春堂的一些事情给段小楼详细说了一下。
段小楼知道吴恒他们的实力后道:“没想到一支特种部队给你训练出来了,不过还得经过我的手调教一番。”
“又来了——”
“别取笑我了,我这几年可一直都幻想有一支特种部队,可惜谁让我一直都被人监视当中呢。”段小楼说完,无奈地一笑,这其中的酸甜也只有他知道。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后面的事情,赵德昭便将一些琐事全部托付于他。
……
七月二十日,宋国、唐国使臣从兴王府出发,赵德昭带着降书,一路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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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理段氏资料
1段思平(893年—944年),大理国的缔造者、开国皇帝。即大理太祖,白族,大理喜睑(今喜洲)人,一说为剑川永旁人,逝世后由子段思英继位。
2段思英,大理第二代皇帝,944—945年在位。945年,段思平的儿子段思英即位,在位仅一年,就因权位之争被废为僧。
3段思良,大理第三代皇帝,945—951年在位,945年逼侄段思英逊位后,成为大理第三代皇帝。
4段思聪,大理第四代皇帝,952—968年在位,迅速膨胀起来的高氏已经取代董氏,成为朝政大权的实际控制者。
5段素顺:大理第五代皇帝,968—985年在位,969年,大理东部发生边乱,延众镇长宗奇、求州首领代连弄兔,攻陷糜乃等三邑,段素顺派都统、长皇叔、布燮段子标,都监三军、礼乐爽、长驸马、布燮段彦贞等统军平定边寨,诛代连弄兔等,同时讨伐了郎羽、阿房、田洞,会集三十七部首领在石城(曲靖)会盟、颁赏。
6段素顺碰上赵匡胤南征,赵匡胤鉴于唐朝征伐南诏国的失败,以玉斧划大渡河为界,说“此外非吾有也”,大理国得以保全。.
第二日一大早,晨曦微亮,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可°乐°小°说°网的账号。赵德昭便早早地与小贵子主仆二人去了北城门外的工地上看建筑工事。
一大清早城外便汇集了一万劳役,此刻正于工地上修筑水泥驰道。而这些劳役全部都赤着上身,一部分劳役在工地上搬运砂石,一部分正在平整土地,还有一部分则是挑着扁担将坑填满……而这一切所需的工程量确实是十分浩大。
修筑水泥驰道一事,而今在战争时期,更是一项艰苦卓绝的工程。修筑这种工程也是对一个国家财政以及民力的考验,大宋立国才不到六载,从建隆年至乾德年间,朝廷又年年都要对外作战,先后与(北)汉、辽国作战,又南下平定南平、武平以及(后)蜀政权,大宋疆域从中原之地一下子扩张到了郴州北,地域扩大了数倍,人口户数也增加了不少,而新并入的国土则需要派遣将士、官吏戍守,自然也要承担境内百姓的生活问题。
如今朝廷又按照魏王的提议,连通从开封到江陵府、开封到扬州、开封到登州等这几条线路,各地所需劳役民工无数,而劳役民工也要干活吃饭,这一下子又要从各地征调无数的粮草以供养。大宋朝廷要做的不是像前朝秦朝以及隋朝那样因为修建庞大的工事却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最终百姓揭竿起义,王朝覆灭的事情发生,而是在保证国家安定、物阜民丰的前提下,既保证百姓安定,也要保证国家的安定富强,因此大宋朝廷对待这些劳役民工的福利也是历代最丰厚的。
这些徭役日夜不停地在修建驰道,与此同时也消耗了大量的粮秣物资,如今还有其他地方也在修建水泥驰道,因此一下子粮食也成为一个缺口。
如今大宋百姓的主食是以大米为主食,虽然有号称比大宋本土优良的占城水稻,可是占城水稻毕竟不是神物,短短几年工夫也不可能一下子弥补这个缺口的。
而且各地又要修路,朝廷又要训练水师、步兵、骑兵,对战诸边国家,粮食消耗地更快了。
而水泥一物事,据孙光宪说在江陵府外城的几处山坡上建有四座水泥厂,每日都在锻造烧制水泥中,以待路基修筑铺平后再行浇筑。
赵德昭这一路南来北往,所见的都是大宋这几年一直都在准备对南方几大割据势力作战而作充足的准备。
宋军以步兵和骑兵为主,而要灭南唐,则需水军,而宋军以步兵和骑兵为主。大宋朝廷自南平、武平攻下后,就在荆、湖一代修建大型战舰,日夜训练水军,又从各地运粮囤积以作物资战略所用途。
按照赵匡胤的方阵,如今南方还剩三个国家(南汉、南唐、吴越)以及一个地区(泉南陈洪进),如今南汉称降,而今当称得上是大宋的对手就只剩下了南唐的李煜,泉州的陈洪进、吴越的钱弘俶不足惧。
如今只待宋军水军基本训练完成,才好正式发动对(南)唐的进攻,而在江陵府江边,也建筑了不少港口码头,以供战船停靠,船坞那头也在加紧修建大型战舰,以备大宋将士日夜训练水军。
此事倒是让赵德昭有些颇费周章,他想了一会儿,见工地上的劳役还在劳作着,便与小贵子二人看了一会儿,往回府衙的路上走去。
……
半道之上,出现一人东张西望,此人身着素衣淡蓝色长袍,正是长春堂的一名密探,他叫蔡如花,一个让人欠揍的名字。此刻他见到自家少主,便立即假装咳嗽几声,赵德昭也知会这意思,便去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街巷中,稍后二人便碰面了。
“少主,扬州方向消息:已经有海船从美洲归来。”蔡如花说了半句,便收拾衣衫袖口兜子内掏出两封信函,“少主,请过目!”
美洲?海船?似乎这一切对赵德昭而言十分有用,他朝四下一张望,这里是街巷内,总觉得这里不安全,信函也不好这么随便就拆开了,他道:“去板石上街那头吧。”
随后蔡如花便领着赵德昭与小贵子二人去了城东板石上街那头。
三人已经到了板石上街一条小巷内,赵德昭抬眼所见这里是一处普通的院落,平时外墙小巷内也没有路人经过,倒是十分平静与隐蔽,而此处也是长春堂在江陵府新设的据点,赵德昭也是从杨明那头汇报所知,城东板石上街的这处据点也是他第一次来。
蔡如花敲了三下门,便有脚步声从里边传了出来,随即大门拉开,贼头贼样地探出一个光头,他见蔡如花的身后跟了二人,便道:“如花,那是谁?”
蔡如花凑过那光头汉子耳边,窃窃私语一番。那光头汉子听了后神情尴尬,露出一脸歉意,登时不假思索便拉开大门,欠身拱手道:“属下长春堂江陵府方沧海见过少主,方才有失远迎,还请少主恕罪!”
赵德昭摇摇手,笑吟吟道:“沧海你做的很好,身为一个密探,自然小心谨慎为好。”
方沧海见少主并无怪他,又见外面不是商议之地,便四下张望,道:“少主,外面不方便,还是里头说话。”方沧海便又欠身将赵德昭等人迎送进门里。
赵德昭见里面居室普通,如一个普通的北方四合院一般,心道:此处倒是僻静。
入了厅堂,赵德昭立马择了上座坐了下去,方沧海与蔡如花二人则站立一旁,听赵德昭训话,小贵子则站在赵德昭身后侍候着。
赵德昭翘着二郎腿,取出其中信函看了起来,信中大致所言巫小五这一支船队已经有几艘海船从美洲那个地方归来了,船上也携带着一些从美洲而来的马铃薯、番薯、玉米等种子,这封是从扬州长春堂所写来的。
赵德昭又打开了另外一封信,正是巫小五从美洲而来的信函。
信中所道巫小五他们所到之处正如赵德昭所言,而今他们已经在那头开辟了不少地方,开坡种粮,也建筑了不少房屋等。巫小五还在信中开玩笑道,王爷所说的粮食他们也在那头试种了,那种下去一个小块头,秋天挖出来的时候个头倒是比自己的拳头还大,巫小五还说第一次吃到这种粮食,味道甚是不错……除了这些,巫小五他们还在美洲那头发现了金矿以及其他矿藏,他们派去的工匠以及百姓也在从事开采矿中……
没想到巫小五带来了这些种子,赵德昭此刻恨不得立即见到这些种子,只是他现在身在江陵府,过几日便要返程回开封了,或许再过了半月二十几日,巫小五船队的那几艘海船才能到京城吧,等天气暖和适宜或是在魏王府上开辟一间温室,便可以开始试种了,此刻他倒是迫不及待要回京了。
此刻在赵德昭的面前仿佛有一大批绿油油的地,连着天际的金黄色玉米在夕阳下发出灿烂的光芒,一些百姓笑得合不拢嘴在玉米地里头掰着玉米棒子,灿烂的笑容跟多菊花似的。
赵德昭只是从巫小五的这封信函知道了美洲那边的事情,而其他骆驼与轻语那头他倒是到现在还不知情况,也不知……他们那儿怎样了。
巫小五这次送来的无意间是一个好消息。
……
南半球,蔚蓝色海洋沙滩远处,海浪时起时伏拍打着海滩,几个孩子正在海滩上玩,而在他们身旁则跟着几个妇女,这几个孩子正是在这片大陆上诞生的第一批公民,他们并不知道大宋那儿是一块怎样的土地,小孩子从一出生就待在这儿。
这里日后就是澳大利亚的悉尼城市,只是因为穿越客人的闯入,日后便没有了悉尼这座城市,而成为大宋在海外的一个繁华之都。
这座日后的城池,如今已经零星地建造起了一些房屋,虽然与一千年后的想必比较偏小、疏散,但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拓,大宋南下的移民的一小步开拓荒地,也是一个创举,一个进步。
按照赵德昭所言,星星之后可以燎原,如今正是此理。
而在稍远一带的一个山谷中,有许多大宋逃荒而来的百姓正在辛勤劳作着……轻语正站在山崖上一个绝佳的位置,远眺山下的景色。当初他们这一支船队刚来此处的时候,这里乃是一片荒地,如今经过这些百姓的双手已经在此处建立起了一个据点。
轻语此刻拿着千里镜,此时西风吹起,掠过了他的发髻,他眺望北半球,又见海港之处停靠着许多艘大船,他心心念念地也是想着大宋的那片土地,看来自己得派一些人回一趟大宋了。
……
马达加斯加,一个大岛上。这里各处气候差异较大,在东部属于热带雨林气候,终年湿热,年降水量达2000-3800毫米,年平均气温约24;中部高原属于热带高原气候,气候温和,年降水量为1000-2000毫米,年平均气温约18;西部处在背风一侧,降水较少,属于热带草原气候,年降水量为600-1000毫米,年平均气温约26.6;南部地区属于半干旱气候,年降水量低于600毫米,年平均气温约25.4。受季风的影响,全岛4-10月为旱季,11月-次年3月为雨季。
而在东海岸的雨林深处,“窝藏”着一个村落,此时在村落内,许多穿着短衫的汉子正从屋内出来,为首一个汉子的下巴上已经长满了浓密的胡子,他穿着短衣短裤,因为要适应这里炎热的气候,他不得不这么做。而且骆驼自小在波斯那头长大,他并不是汉人,是西域胡人又是混血儿。
这几年他已经与当地的土著居民以及外人的阿拉伯人打成了一片,也适应了这里的日子,而南下的大宋百姓也在此处辛勤耕种着、修筑屋舍、开发矿产……
今日骆驼心中便有一个念头,他打算回去一趟,只是不知道这里留下多少百姓会驻守此处。
此刻他头上留着一头浓密卷曲的短发,正看着面前的几个汉子,他们几人也一同与骆驼留着一样的头,穿着一样的短的衣衫,骆驼正道:“我大宋的儿郎们,如今我等已经离开大宋几载,此刻正要回去,愿意回去的请站在左侧,不愿意地站在右侧。”
只是过了一阵,左侧一半,右侧一半,骆驼便对左侧地道:“三日后我们从这里出发,剩下的人留守此处,等待吾等归来!”
……
大洋深处,两支船队正沿着来时的航道返程中。
……
远在江宁府,唐国龚慎仪等人也已经到了金陵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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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晨光微曦,霞光出现,早晨刚起来空气中有丝微凉,赵德昭从房间内起床后便又去院子中打太极拳,院里的仆役也一早端了洗面水等静候在魏王房间门口。{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字搬运工。-<可?乐小?网>¥f頂點小說,
院子内外已经陆陆续续地有宋国官员起身了,见魏王殿下在院子打太极,董仲彦也一如既往地跟在王爷的身后,熟练地打起了太极拳,这段日子以来董仲彦已经爱上了这太极拳,一路旅途的疲劳也消散了不少。
赵德昭姗姗来迟,洗漱过后,又吩咐仆役们多烧些水来,他准备洗个身子。
支退了时候洗浴的丫鬟,赵德昭独自坐在半人高的木桶内沐浴着,如今估算日子,自那日使臣一路从江陵到江宁府金陵城,北上开封的粮食种子也早就到了开封了吧,不知此刻自己的父皇正打算如何做呢。赵德昭猜得不错此时在东京城,在三日前这些船只就已经到了汴水码头,如今马铃薯、土豆、玉米等这些种子也全部放置在朝廷库藏中,由官员看守着,只是因为是下半年的缘故,此时栽种并不适合时宜。
如今已经九月,再过几日便是九月初九重阳日了,也不知李煜何时才会挑选一个好日子接见自己,说曹操至曹操就来报道了,当日下午便有宫内的内侍出宫到了礼宾院来传旨,宣召三日后重阳日接见宋国使臣。
……
三日的光景一下子就过去了,这一日,唐国国主李煜已经在宫廷专门宴请外国使臣的殿堂内准备了酒宴,他今日一身紫色云纹的圆领常服,并未穿着龙袍,自李煜登基后每次接见宋国使臣之时都要将龙袍换做紫袍,此刻他另头戴唐式幞头小帽,自御殿升座,随即左右武百官开始呼道:“恭请国主圣安!”
百官一一入座,宋国使臣则坐在皇帝右侧,魏王坐在离皇帝的第三个位置,宴会开始,先进热膳。
在赵德昭进门之后,便见到周围许多礼官、内侍抬着一个巨大的金光灿灿的台子进来了,据说此为金莲台,高二尺,纯金铸莲花瓣,再以青铜柱支撑,造型恰到好处,看那些人抬着的样子,估计此台的分量不轻,而且看金光灿灿的,着实花费了不少金子吧。据说李煜专门为一人打造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会跳舞的采莲女,如今贵为李煜的妃嫔——窅娘了。
乐声起,乐官奏乐,接着从左右两侧鱼贯而入一些歌舞姬,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白纱素尺玄衣,广袖流仙碎花短裙,年纪约莫二十岁,随即那人小步移上台前,台下众位舞姬围成一个圈儿。
在无数彩灯的映照下,金莲台上,如同众星捧月一般,便在周围舞姬的相互呼应下,那人开始缓缓地起舞。只见她眉目间传情,眸子如同秋水一般,一眼望过来,有种妩媚的感觉,再配上胜雪肌肤点绛唇,更加娇柔美丽,看得坐下的官员有些心动。而且她玲珑的身段,没有一丝赘肉,身姿极为匀称;胸口突兀有致,白颈一片雪白,而她双足则是缠绕着白帛步,一曲金莲舞,当真是舞得生动传神。
此刻皇宫内外灯火辉煌,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地注视着高高的金莲台上的一切。赵德昭恍惚间便忽然记起这就是金莲舞,而在金莲台上此时献舞之人不正是李煜的嫔妃窅娘么,他一眼瞧见这小瞧的三寸金莲,如今却在来回跳动,一抹白纱身影更加动人,她的舞姿如同踏雪飞浪般,如凌波秋月般,只是这三寸金莲却让赵德昭想起了裹足的风俗,只是如今窅娘不过是为了跳舞的意图,而缠上的,自然不会有其他意图了。
此刻窅娘依旧翩翩起舞,对着坐上的李煜回眸一笑,李煜也报之以一笑,随即窅娘飞快地在十字木板的交叉之处飞快旋舞,这个动作正是模仿盛唐时期的胡旋舞,看来江南地区唐风犹存。
而在台下另外一旁,则坐着一个宫装红衣美女,此时也漂过眼睛看着台上的窅娘,窅娘人如此妩媚动人,舞姿更是撩拨男人心,想必如今姊姊过世了她就更加得宠了罢,因此她的心情并不好,或许是皇帝姊夫还坐在龙位上看着面前的那个窅娘,想必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姊姊了吧。
不过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李煜的眼睛也朝着她这边瞄了过来,她的目光迎上李煜的目光,一下子瞥转过去,眼睛又对着面前二尺高的金莲台,却依旧见窅娘跳着轻曼的舞姿,如水蛇一般的腰肢,媚人心神的眉目,果然是天生的狐狸精。因为正中央乃是二尺高的金莲台,她并没有看见对面坐着的魏王赵德昭。此时此刻额她忽然间想起那首词——“金缕鞋”,又想起了那段往事,眼神之中有些恼怒,她回避着并不接见李煜的目光。
此刻龙位上的李煜也不再理会那宫装红衣美女,他的心头有些失望,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迎娶她的芳心,不过他相信自己的付出总有回报的时候,只是今晚乃是宴请宋国使臣的宴会,他不希望有任何闪失,于是乎他尴尬地将目光移向台上的窅娘,而此刻窅娘也暗送秋波,柔情似水。
半刻钟的工夫,窅娘舞姿已然毕,随后裹着的小脚从金莲台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对着皇帝以及周围的朝臣、使臣妩媚地欠了一身,道:“窅娘祝贺我大唐、大宋两国永结同盟,今日重阳之日愿祝我唐宋两国友谊长长久久。”
“好!爱妃的金莲舞果然是别出心裁,比往日跳得越发动人。”李煜笑吟吟地看着窅娘,此刻窅娘祝愿完成,便踮起脚跟,踩着脚尖走到李煜的身边,然后扑倒在李煜的怀中,跟个小猫似的娇羞神态,黏糊在李煜脖颈处。
李煜已经被美人给迷得神魂颠倒,只是如今是宴请朝见宋国使臣,便佯装咳嗽,低低地在窅娘耳边说了几个字。窅娘立即起身,端坐在李煜右侧。
李煜恢复神态,笑着对魏王赵德昭道:“魏王千岁,如何啊?窅娘一舞,比之宋国的舞蹈如何?”
赵德昭轻声应和,鼓着手道:“妙!舞姿轻灵优雅,妙曼如蛇,确实是精妙绝伦,江南的舞蹈果然是如水一般,灵巧婉转。而我大宋也不惶让,一南一北各种风情独到,下次使臣若去我大宋也能见到别样的舞姿。”
赵德昭哈哈一笑,随即便端着一杯酒,敬了上座的李煜,并道:“今日小王替代我大宋陛下出使唐国,希望两国永远和平,这杯酒就敬给国主你了。”
李煜笑着点头,随即吩咐将殿中正中央的金莲台撤去,便有许多随从内侍来将台子给抬到另外殿中去了。
待台子撤去后,整个殿堂内一下子又宽敞起来,殿内也光亮了许多,而在此刻对面的那个宫装美女已经能见到对面席位的宋国官员了,方才他听那个宋国魏王说话的时候,便感觉这个声音她似乎十分熟悉,这次金莲台已经出去,她就可以一览无余了。
对面坐席之上,端坐着七八个与唐国官吏穿着不一样的宋国官员,宫装美女不知道的是在宋国这叫长脚幞头帽子,而唐国的乃是继承唐朝的官服制度,自然有所不同。据说此番出使唐国的宋国魏王殿下年纪轻轻,宫装美女倒想瞧瞧那人长得如何。
此时她不好意思地望过去,毕竟对方是男子,自己乃是一个女子,她一眼望过去的时候,猛然间发现那人居然是“燕子客栈”中的那个赵哥儿,赵?这不是宋国的国姓么,而且他告诉自己的名字中间只是省去了一个“德”字。
哈哈,事实上自己当时告诉他的也不是自己的真名,若是宴会结束,那个宋国的魏王能够问自己的名字,她一定会告诉她自己的真名的,只不过这只是她心中的臆测罢了。
对了,自己上次还想请他来着,这次一定要把握机会,就等宴会结束了。
宴会仍旧在进行当中,两国之间也详谈甚欢,只是赵德昭一想到日后宋、唐两国间的局面,便觉得今日乃是唐国自己做梦罢了,眼观今日自唐国君臣上下一片欢庆,举手投足间一片喜悦,若知后事,恐怕……只是历史的潮流不会轻易地改变,宋国终究统一天下!
赵德昭接着饮下韩熙载递过来的一杯酒,说实话唐国的酒的度数并不高,并不能麻痹赵德昭的神经,只是度数再低的酒喝多了,最多还是会麻痹一个人的。
此刻他饮下这杯酒,忽然抬起头正对前方的乃是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年轻女子,方才眼角那一抹红色的妆容衣束,此时却显得如此地红艳艳,绝对地刺眼,只是这红妆之人不知是谁,那娇羞的动作与神情看得赵德昭有些醉意。
呵呵,是自己酒喝多了,这度数低的酒也会醉人,此刻赵德昭轻轻地晃着脑仁,随之快速低下脖子,往座位下头看去,趁人不注意之时从袖口中掏出一粒解酒丸,塞进口中……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此对面,那红色宫装美女也咯咯一笑,因为她神情专注,低头便发现了这一切,没想到……她捂着嘴巴笑着。
李煜坐在最上面,他右手拿起玉盘上的一串西域进贡的葡萄,塞进窅娘的嘴中,另外眼光却有意无意间瞥向坐下的那个宫装美女。只是此刻他发现那个他喜爱之人却坐在位子上捂着嘴巴在笑着,而且看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面前的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不就是宋国魏王的方向么。
李煜忽然间觉得自己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自娥皇死后,他一直垂涎娥皇小妹的姿色与才华,也想一直得到她,只是因为那次误会,让他与佳人之间隔了一道墙。原本他打算过几年将她接入宫中,然后策她为皇后的,只是佳人虽然拒绝,他却丝毫没有一丝愠怒。然而今日看她的神情,一直都有意无意地躲避自己,这他倒是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这么做觉得对不起他死去的姊姊。只是如今他却对另外一个男人笑了,而且这个男人的成就丝毫不逊于自己,未来还是宋国的天子。
赵德昭啊,赵德昭,我唐国奉你宋国为上国,这已经成为铁定的事实了,江北十四州也不再属于我唐国了,我大唐年年还要朝贡开封,只是你却不该抢走朕心爱的女人……朕发誓一定要抢回朕的女人!
赵德昭此刻依旧在谈笑风生,饮酒之中,只是这一切在李煜看来却是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的做派,他觉得自己哪一点都能够比得上赵德昭,此刻他心头业已渐渐扭曲起来,看向赵德昭的除了嫉妒,还有男人之间的那种.....情敌吧。
此刻赵德昭不知道的是自己成为了李煜的情敌,而对面的那个女子也不知自己不过是发现了赵德昭偷吃戒酒丸而发笑着,若让李煜知道他想得不一样的时候,也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一场酒宴已经结束,宋国使臣也喝得醉醺醺的样子,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大殿,而此刻那红衣女子已经到了赵德昭的身旁,赵德昭一惊,便道:“小娘子是谁?是公主殿下么?”
红衣女子噗嗤一笑,凑过赵德昭的耳边,口吐兰气道:“客栈的约定不会忘了吧,改日我会派人到礼宾院来的。”
“哦?”赵德昭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越看越像是那日客栈的那个假扮男子的周小娘子呢,只是如今她换上了女儿家的衣装,却已然成为一个倾城倾国的美女,赵德昭这心头有股火热在骨头间游走,只是他隐藏得极深,故作镇定道,“恭候佳音!”
红衣女子一听对方这么说了,便娇羞似的小跑出去了,而后头李煜则神情紧张、两目恣裂地看着这对“狗男女”在他面前这么肆意妄为,心中的愤怒已经被他掩藏地皆为深厚了。
此刻他皮笑肉不笑地紧紧地搂着怀中的窅娘,窅娘感觉脖子有些窒息,她吃痛一声,便嗔怪道:“陛下,你弄疼奴家了!”
李煜回过头来,便道:“今日朕要好好宠幸你!”
……
……
ps.
窅娘:南唐后主李煜的嫔妃,善舞,用裹足取悦李煜。她本为采莲女,十六岁被选入宫中。.
圆寂寺中,西厢房内,两间厢房一直紧挨着,中间隔了一道墙。》小說,
赵德昭今夜睡不着觉,便睁着双眼躺在卧榻上,今日的刺杀他一直想不明白是何人,按照皇甫继勋以及李煜的性子,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派杀手过来,而且他们的目标只有自己,这让赵德昭有些悱恻,若不是李煜他们派来的,还会是谁呢?看样子明日他回城之后,要去杨畅那头调集密探给好好查查。
赵德昭这么一想也就安然了,不过夜深了,他有些尿急,便穿着亵衣起身去西净【卫生间】,隔壁的烛火还亮着,想必周嘉敏还在缝补他的袍服。
“周姊姊。”赵德昭站在门口,轻叩房门,小声道,“衣服的事情明日再说,你先歇息罢!”
却听见里面的人儿道:“昭哥儿,不碍事的,衣服马上就要缝好了,明天你就能穿上了。”
赵德昭先去了西净,出来后便摸着路去了寺院斋堂后头的浴堂,装了个木桶打了些热水,又拿了空脸盆、脚盆过来。
来到西厢走廊外头,周嘉敏厢房内的烛火依旧亮着,赵德昭放下木桶,叩门道:“周姊姊,你先开个门。”
“甚么事?”门开了,周嘉敏从门内出来,略带倦意,颔首瞥见地上一木桶内散发着热气,赵德昭左手还拿着一个脸盆,她忽觉得不好意思。
赵德昭立马拎到厢房内,边倒水边道:“你先洗个热水脸,再泡个热水脚,可去去疲劳,暖暖身子。”
暖暖身子,周嘉敏一听,顿觉心中流过一股暖流,她面色上露出了微笑,又觉得脖子脸上一片红晕,原来男女之间就是如此啊。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便用手撩起袖子,掬起脸盆中的温水,扑在自己面上,脸上反而觉得更烫了,她从赵德昭的手中接过脸巾,一直将脸巾覆在脸上,以掩饰自己尴尬的神情。
待洗完脸后,赵德昭又倒好了洗脚水,周嘉敏此刻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红了,她怯生生道:“昭哥儿我洗好后再叫你吧。”
赵德昭也觉得这样盯着人家女孩子的脚看显得不礼貌,便别过头,“洗好了再叫我。”
周嘉敏噗嗤一笑,她抬起脚,除去布靴,又除去鞋袜,露出白嫩嫩的脚,赵德昭只听见一阵水声,周嘉敏已经将脚给浸在水盆中了,与此同时赵德昭也在臆测着那副情景。
一盏茶工夫,周嘉敏才道:“昭哥儿,好了……”
赵德昭适才转过头来,半蹲着身子将水盆内的水全都倒在木桶内,临走之时还不忘嘱咐道:“姊姊,我那件衣服明儿个再缝吧,今夜月亮都快要到西山头了。”
“等一下!”周嘉敏适才将衣服拿过来,然后道,“昭哥儿你的衣服已经补好了,我手艺不好,也就这么将就着罢。”
“姊姊太客气了,补好能穿就行了,就算补不好我也不嫌你你的手艺差。”
周嘉敏不好意思道:“讨厌,人家都被你说的不好意思了,快穿上看看。”
“姊姊给我衣服吧,我自己穿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还是我给你穿吧,站好。”周嘉敏抖开外袍,先将右手的袖口套在赵德昭的右手上,随即左手也套上了,此刻周嘉敏已经站在了赵德昭的面前,她不好意思地贴着赵德昭的胸口,赵德昭身上散发着一种雄性的魅力,时时刻刻在“勾引”着她。
她帮忙系着衣服外袍的褡裢,随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胸口如同小鹿在撞一般,莫非自己已经对这个男子动心了,只是他是宋国的魏王千岁,将来的一国之君,周嘉敏摇摇头,不再去想。可是她越是克制这种心思,便越发难以摆脱,此刻她一紧张,感觉脚底下一软,然后整个身子要往后头倒去一样。
赵德昭见眼前的美人儿要往后仰去,便一个激灵,顺手用臂膀将她挽在怀中,怀中的周嘉敏当时只是怔住了,并没有任何举动,如小鸟一般依偎在怀中,赵德昭就这样抱着。
过了片刻,周嘉敏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干甚么,她如受惊鸟儿一般便立即挣脱赵德昭的怀抱,并用右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她觉得自己的整张脸上都很热。
赵德昭见周嘉敏如此,便问道:“姊姊,你热吗?”
“呃……没甚么,方才多谢你救我!”周嘉敏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呆立片刻后,又小声道,“魏王千岁,今夜更深露重,还是早宿歇息,明日一早会城中。”
赵德昭见周嘉敏如此,便也没说甚么,他觉得自己方才也有些唐突,一个女孩子没缘没故地被他差点占去清白,确实有些尴尬。
他随即道:“那我走了,你也早些歇息啊!”他回过身,离开了厢房,当跨出门槛的最后一步,他停住了,转过头道:“谢谢你补的衣服!”
周嘉敏听见这么一声,便不再言语,回床上歇息去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而在另外一个厢房内,赵德昭却怎么也没有睡意,今夜的状况有些来的太快了,他有些收拾不好自己的内心,他侧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那件事情,一夜未眠。
……
皇宫内,李煜尚未入眠,他一直坐在御书房内,渐渐的夜深露重,皇宫水榭亭台那头的湿气也吹了进来,湖面上的风一并吹着,御书房内的纱幔也吹动着,烛台上的火焰也一高一低的。
李煜望着石城湖那头,而在此刻尚未有赵德昭与周嘉敏的消息,李煜心中甚是憋屈,自己心里头爱着小姨子,可是小姨子偏偏因为皇宫中的流言蜚语而拒绝自己的心意。而今周嘉敏却与宋国的魏王一齐去城外游玩,如今更深露重却未曾回到城内,这一夜也不知他们之间会发生些甚么,他这心里不是滋味。
李煜一想到这样,他愤恨地挥舞着拳头朝着书桌砸去,那一方上好的砚台此刻盛满的墨汁也一并四处飞散,溅得桌子上,身上以及脸上都是,李煜却浑然不觉。
殿外的内侍听见御书房内有声响立即进殿,内侍见李煜身上都事墨汁,便立即吩咐宫女端来洗面水。
“陛下,夜深了,保重龙体要紧啊!”
这一夜,李煜坐了一夜。
……
石城湖附近湿气重,李煜派遣的禁军以及府军正在搜寻赵德昭与周嘉敏二人,只是偌大的湖面,又有芦苇荡环绕着,确实不太好找,一行士兵在夜里举着火把,在四周搜寻了一个时辰,就在此时,东北角搜寻的士兵忽然发现地面上的足迹。
禁军立即带着人马,顺着足迹,去往东北面的钟山以及龙山附近。
……
圆寂寺外开外十五丈四周,已经有十五个黑衣刺客正在道旁设伏,为首那人面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面具,此人名叫欧阳云天,如今听见老大四个属下说着目标正在圆寂寺中,正吩咐他的手下静候在道旁,准备明日一早赵德昭从寺院出来回去城中的路上刺杀他。
欧阳云天这次带来的人马只有不到三十人,如今已经一半埋伏此处刺杀赵德昭,剩下的另外一半则是他主人隐藏在唐国内的眼线。十五个人对阵一个人,欧阳云天一想到如此,便得意地哈哈大笑。
赵德昭,这次你死定了,主人的计划也快要完成了。
而今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欧阳云天等人焦急地等候着,就在此刻西面道上隐隐约约传过来许多人马的脚步声,在寂静夜晚甚是响亮。
“马老大,你去看看那头究竟是谁?”
马直已经去往那头打探消息,一盏茶过后,脚步声越发近了,欧阳云天左等右等,而马直则是一去不复返,不知……
就在此刻,西面道上瞬间出来一对士卒,手里头全部清一色地举着火把,似乎在搜寻甚么。
欧阳云天从路旁探出头去,他认识这些人马。
“快,兄弟们撤——”他立即命令剩余的十三人全部撤退,他撤退之时,已经知道马直被人给绑了。
这支士卒正是李煜派人来的禁军以及府军,此刻他们正沿着道路奔袭着,而这条土路正是去圆寂寺的道路。
“直娘贼,丢了个魏王就让老子这么费尽心机前来搜索,若不是陛下仁慈,不愿大动干戈,我皇甫继勋为报父仇第一个宰了你!”皇甫继勋领着这一支士卒正在搜寻赵德昭他们二人中,不远处就是圆寂寺山门了。
在皇甫继勋人马中,马直此刻已经被缚绑着,他也不知今夜怎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所幸欧阳云天他们已经带着人马先行撤退了,只不过今日刺杀失败,今夜埋伏的人马刺杀亦失败,自己又被人俘虏了。
天亮了,皇甫继勋已经出现在了圆寂寺山门口,周围的士卒也都站在寺门外,如今卯时未至,士卒便等候在门口,而皇甫继勋的生母李氏礼佛,皇甫继勋便也等候着。
清晨,圆寂寺的钟声已经敲响,古寺钟声盘盘,紧敲十八下,慢敲十八下,不紧不慢再敲十八下,一共一百零八下下钟声敲响过后,圆寂寺的山门已经开了。
洒水扫庭的小沙弥已经出门了,皇甫继勋便立即上前,问着:“小师父,昨夜可见有人过路在寺中住宿一宿啊?”
“确实如此,要不施主在此等候,我跟方丈通知一下。”
“有劳小师父了。”
…….
九月十二日夜晚,又是一个夜晚,天气有丝凉意,天空中的月儿时隐时现,婆娑的树叶沙沙沙沙地吹拂着。&#21487;&#20048;&#23567;&#35828;&#32593;&#24050;&#26356;&#26032;&#22823;&#32467;&#23616;⊥頂點說,..
礼宾院外,一队禁军士兵正在府门外巡逻着,丝毫不敢松懈,而在另外一处地方,大理寺监狱四周也遍布士兵,在漆黑的夜空下防守着。
礼宾院三丈开外一处墙角,欧阳云天等人已经穿上了夜行衣,正注视周围的动静,今夜他们安排了十二个人手,显然易见是探入礼宾院刺杀赵德昭的。
而在礼宾院内,一处假山怪石间,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在假山石头下,借着今晚夜空一片漆黑,伺机而待着。
赵德昭房间的灯烛火也在此刻熄灭了,随后房间门“吱呀”一声闷响关上了,一个人影从房间内出来,穿着夜行衣,四下张望间便探首探尾地来到了院子旁边,随即摸索着爬上那棵香樟树上。香樟树上之人与远处的假山形成一个掎角之势。
漫长的黑夜中,时间仿佛凝置了一般,这些人都在静静地等着时间的流逝。
礼宾院外,禁军正在换防中,欧阳云天等人摸索着前行,借着遮掩之物,迅速地沿着墙角跟上,又绕过那些禁军来到了礼宾院侧门一带,这里的禁军布防以及控制力稍显来,略微薄弱。
十二人埋伏在东门口处,打算过了子时再动作。
马元问道:“头领,大理寺那边应该成了没?”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等赵德昭死后,我们再去救出马直。”
欧阳云天探出头去,见侧门守护的士兵依旧严阵以待,只不过那些将士的脸上稍微出现了一丝疲惫之色,强忍着支撑在门口。
“天干物燥,心火烛。”打更的更夫恰巧间路过,那些士兵田间锣鼓声一下子抬起了头,警惕地观察着。
一盏茶的工夫,周围又安静起来,一些将士的脸上又出现了疲惫之色,整个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门口几盏灯笼微弱的光芒闪耀着。
……
过了子夜,四周一片静悄悄,远处的禁军依旧守护在门口。
忽然间从远处来了一个骑马的士兵,马蹄声在寂静夜空中显得十分响亮,马蹄“当当当”,那人不下马便呼喊道:“都虞候,大理寺那边出了岔子,有人正在劫狱。”
大理寺与礼宾院相隔着几条街道,这都虞候道:“大理寺人手若是不够,速从此处抽调一些兵力。”
都虞候完,立即从这对士兵抽调了五十兵力,那名将士立即带领五十人马,火速支援大理寺。
马元从墙角处探出头去,左右观察了一阵,“启禀头领,那边成了。”
趁着礼宾院门口五十士兵走远过后,欧阳云天一声令下,十二人从角落中出动,这边的刺杀都是精锐人马,也可见他们的主公为了成功刺杀赵德昭安排得非常缜密。
“不好了,都虞候,有刺客!”禁军将士见到刺客抽出刀砍了过去,立马喊着。
未经只言片语,恶战顿时展开,杀手刺客的招数自无花哨可言,姿势也并不美妙,但却简单有效,冲、刺、杀、砍、劈、戳等动作完成的十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刀砍去之后,便是一道血雾喷薄而出,在一旁的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也是看得面目扭曲,眉头一惊,一时间都被欧阳云天那种浓烈的杀意所摄……
一拨狠辣的攻击过后,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五六个禁军将士已经躺在地面上,那都虞候刚想去另外一侧调集兵马,忽然间欧阳云天从身后抽出一支箭,弹指间便拉弓上弦,一张弓利索地射去。
“吃”一声,在漆黑的夜空中,那箭矢没入那都虞候的喉咙口,登时那人便倒在地上。
一炷香的时间内
这边的院墙便已经没有士兵了,欧阳云天也省去了攀爬院墙的麻烦,他当今让人从侧门口入,摸索着进入礼宾院内。
“不好了,有——”刚出房间在走廊上遇见了刺客,那仆役话没有完,欧阳云天一刀从后头下去,那人口吐鲜血,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欧阳云天立即警惕地拿着刀,观察着四周,生怕方才那一声喊叫引来了人马,可惜并没有,这一切的安静倒是超乎欧阳云天的预计范畴,与此同时他也在担心接下来的计划。
“老二,那厮的房间在何处?”欧阳云天转过头问道。
马元紧紧地跟随在欧阳云天的后头,他二话不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牛角号,吹响了。
号角之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甚是响亮。
而在那后花园内,假山石头下面的三人以及香樟树上一人听见过后,便提高了警惕,打探着四周,等待着猎物的前进。
一声号角声后,欧阳云天恨不得在马元背后砍上一刀,他低声道:“老二,你找死。”
“头领,这是我与那人的密信,只要吹响过后,那个厮便会出现。”马元这时候也是担心自己的胡作非为,可那厮偏偏对牛角号子声敏锐。
这十二人散开四周,隐入走廊两侧的花木丛中,相对埋伏在走廊两侧,预防接下来的变故。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个青衣厮便收拾着步伐,来到了欧阳云天等人的面前,他躬身朝向老二马元那头。
老二立马道:“秋,那宋国的魏王住在何处,快带我们去。”
那青衣厮便带着他们几人赶了过去。
在黑夜中,十二个刺客此刻躬身摸索前行,沿着后花园的藕塘池水旁的道走着。
那十二人不知道的是,此刻树上那人已经提箭上弓,一个满月,一支箭羽便夹杂着空气,朝着前方飞去,登时射穿一个刺客的胸膛。
在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后花园门口处的灯笼发出晕黄色的光圈,一风袭来,灯笼随着风呼哧呼哧地闪着。
又一箭,射穿了刺客的脖颈。而前行的十个刺客却浑然不觉,不知道危险已经迫近了,他们已经摸索着朝着屋子内赶去。
不过第三箭之时,却一下子钉在了假山处。就在此时此刻,三个身形矫健之黑衣人从假山后头一应而出,三人各执连环飞梭刀。
眨眼之间,双方开始相互执斗,双方也陷入了厮杀之中。又在此刻,书上传来了一声绵长的口哨之声,三人开始加强了攻势,朝着十人砍去。
僵持片刻过后,十人遂朝着目标的那个屋子赶去。
此事哨声又改,忽从道旁陡然间生出了变化,三个刺客一不心掉入了陷阱之中,动弹不得。其余七人正在与三个强悍的黑面人间斗殴着。
欧阳云天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人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他居然也是勉强应付了老长时间,却依旧脱不出三人的攻势中。
此刻老二、老三、老四均在他身旁,他忽然间对着老二低声道:“老二,你们在这里应付着,我赶去屋子。”
“头领放心,你安然去罢,这里有我们兄弟六人挡着。”
欧阳云天急往那头赶去。
在漆黑的夜空中,然间一支箭矢从远处树枝上飞了过来,欧阳云天便忽然间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远处而来,他登时飞舞起大刀,急用刀背挡去了一半的攻势,那支箭矢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从他的肩膀之处擦了过去。
欧阳云天只觉得左肩那头有一支箭矢擦了过去,幸好只是皮肉伤。
此刻树枝上方的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地上打了个滚,随即飞赶去屋门口。
……
欧阳云天已经一个人赶至屋门口,见屋门紧闭,他忙用刀去劈门。只见那门一开,忽从里面射出一支羽箭,朝着自己飞来。
欧阳云天见危险来临,又用刀背去挡箭,那支箭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却朝着右肩膀射来。
一箭未射中目标,欧阳云天呼了口气,却不料又一箭从里面射出来,欧阳云天一个大意,那箭矢已经射中了欧阳云天的右臂。
而在屋内,却只听见一声冷笑。
远处尚在僵持,此刻见欧阳云天受伤,包括受伤倒地的刺客,一下子见到了目标一下,从地上连忙挣扎爬起,全部迂回包抄,从三个黑衣人左右两侧欲要突围而出。
马元见欧阳云天受伤了,第一个朝着跑了过来,而在黑暗中,早就箭矢对了过来。
“吃”一声,马元连同兵器带人,一下子向后。
“噗通”一声,马元掉进了藕塘池水中。
欧阳云天见远处人马还在僵持,马元又掉进了藕塘池子中,他惨笑一声,然后抽出腰上的匕首,一匕首向着屋内掷去。只听见里面瓶子“乒乓”掉落的声响,又好似有人也……
就在此刻,树上之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张开弓便射去。
欧阳云天又见一黑衣人前来,他朝地上囫囵一个打滚,那一支箭矢便从他腰身那侧闪身擦过,那腰上的衣服便被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亵衣。欧阳云天心道此人箭法不错,看样子是个难缠的主,而屋内那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但从方才那花瓶落地之声,他好似听见一人倒在地上。
欧阳云天受了皮肉伤,此刻对面之人又张弓射箭。
与此同时,藕塘池水之侧,一伙士兵明火执仗从地从水边而来,那六人已经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而在陷阱之处,又围满了士兵,周围又有敲锣打鼓之声音传来。
欧阳云天见对方人多势众,便从地上拿着刀,火速往院墙那边逃去。
四个黑衣人也在后面追着欧阳云天,一起消失在夜幕中,那四个黑衣人乃是辰源派来的。
……
“末将来迟,请千岁恕罪!”
一个将士道:“千岁,那人爬墙逃走了,末将带人往乌衣巷口赶去之时,已经不见人影了,眼下只好派去一队士兵搜索城中了。”
另外一个将领禀告:“千岁,连同藕塘池水中捞上一个昏迷不醒的,一共生擒八人,还有三人已经被人射死了,一人在逃。现已经送往大理寺监狱。”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赵德昭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掂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忽然间,赵德昭走到一个将领的面前,然后拿起他手中的一把刀,将匕首朝着刀身砍去,那柄刀切被断成两截。
“呼哧,千岁这柄匕首真厉害。”那名唐国将领见自己的刀被匕首断成两截,他大呼道。
“此匕首甚是厉害,就是方才那刺客所用,若不是本王飞身躲过,恐怕就被它刺中了,也不知这匕首是否涂了砒霜等物。”
贵子这时候拿着一方手巾,将匕首裹了起来,连夜送往外面严查匕首是否涂了毒药。
之后查出匕首并无涂毒药。
…….
城南铺子街头,一间民居内,就这昏黄的烛火,一片灯黄。..om 言情首发︾頂︾︾︾,..
此人穿着黑色斗篷,面上依旧戴着一副青面獠牙面具,低着头,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方才他急匆匆地从齐王府上出来,一路之上确定没有人在后头追着,而他适才与李从庆的一番话亦是希望与李从庆合作。李从庆虽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杀父之仇也是二者之间合作的基础。
“客人来了?”
屋外有一碎步声,很轻,很轻,可见对方十分谨慎。
而在屋外,一人穿着锦袍,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腰间别着一把缀着红丝的青钢宝剑,宝剑虽未出鞘,可是整个人的气势却见强大,看样子是个剑客,只是他一副表情冷冷的,而这个锦袍男子正是上次与欧阳云天对面之人。
男子推门入内,见欧阳云天站在屋内,他顺手脱下沾了露水的斗篷,又将腰间的那把缀着红丝的青钢宝剑也放在凳子上。
欧阳云天见锦袍男子如此,便怔了一下,他停下脚步,随即他也顺便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白狐儿脸,拱手道:“见过尊驾,尊驾请坐。”
“欧阳头领别来无恙乎?这客套就免去了吧,我们还是正事吧。”锦袍男子择了一张胡椅坐了下去。
“你也坐着吧。”
欧阳云天这才坐在那锦袍男子对面,二人相隔一丈远,他问道:“尊驾,主公是否已经派来了……鬼见愁?”欧阳云天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有一丝悸动,这鬼见愁三字让他心惊胆战,屋内的气氛也一下变得很冷。
“是,是鬼见愁!”锦袍男子嘴角一抿,抬起手,“欧阳头领猜得不错,这次鬼见愁已经派至金陵城中,希望这次行动欧阳头领好好安排。”
“主公终于派人来了。”欧阳云天的神色一紧张,他谨慎道,“云天多谢主公,不知具体何时行动?”
“就这几日!”锦袍男子透露道。
“就这几日?”欧阳云天一直重复着锦袍男子方才口中所的话,只是他这心里还有一丝担心,也不知这鬼见愁是否行事?
“我该走了,他们应该已经到达门口了吧。”锦袍男子起身挪开步子,“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
锦袍男子披上斗篷,又别上青钢宝剑,踏出房门,夜幕之中,院子内只有一丝灯黄。
在走廊内,一个护卫急匆匆跑了过来,在锦袍男子的耳边低头了几句。
“人都到齐了没?”
护卫急匆匆过来,头道:“正在门口等候。”
“让他们进来。”
“是。”
挞挞挞挞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接着便有许多汉子穿着黑衣,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给院子中披上恐怖的气氛外衣。这一群武士,整齐一致地排成十队,在院子中等候,默然不语。
“欧阳头领,人都在这里了。”锦袍男子指着院子里一百个武士,“这就是主公派来的‘鬼见愁’,欧阳头领是否满意。”
欧阳云天抬起步子来到院子内,他站在锦袍男子的身边,然后打量着面前这一百个黑衣武士,个个面上戴着恐怖的面具。
不寒而栗,这是欧阳云天见到鬼见愁的第一个念头,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人,就能以一敌三甚至更多。太可怕了,虽然欧阳云天没有见过鬼见愁出手过,但是他也从以前的传闻中可以窥见一二。
鬼见愁,这支在唐末吴国建立之时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据它的前身就是杨行密创立的黑云都。
黑云都,也称黑云长剑都,当年杨行密击溃孙儒以后,他在孙儒的军队中精选了5000名强壮的士兵,组成了自己的亲军,这支亲军的铠甲都用黑衣包裹。
黑云都后来成为杨行密作战时冲锋陷阵的主力。四邻每逢和淮南作战,只要一听对手是黑云都,心理上先有了沉重的压力。
而欧阳云天似乎从这个院子中,观察出了一丝杀气。
“不错,这些武士全部训练有素,云天满意。”欧阳云天这句话之时,背后觉得有一股阴嗖嗖的感觉。
锦袍男子则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欧阳云天。
一阵风吹来,在屋檐之上,则有一双眼睛注视着院子中的一切,他一动不动地躲在半面屋脊背后,而方才院子中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杀气,让他心中甚为不安,只是……他丝毫不敢怠慢,而一不心就会泄露自己的马脚。
院子中就有一百杀气腾腾的黑衣武士,他的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和着清风,他一动不动。
……
子夜过后,礼宾院内,赵德昭房间的烛火还亮着,昏黄的烛火下,摇动着赵德昭不安分的心。他闭上双目思考最近所有的事情,今夜他想了白天齐王李从庆之事,而在当下他又在等辰源那头的消息。
贵子在门口敲着门,“吱呀”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他入了房间,声禀告道:“殿下,辰护卫来了。”
赵德昭彼时已经睁开了双目,“让他进来吧。”也不知辰源带给他的是甚么消息。
“是。”
辰源戴着半副银白色面具,同样披着一件大斗篷,斗篷上沾满了露水,沾了不少的落叶,他入了屋子,即刻拱手禀告道:“少主,属下安排在齐王府的人已经探查到李从庆与那人商议之事,而且那人正是刺杀少主之人。之后属下派去的人马同样探查到那人的下落。”
“李从庆?”这个消息如同惊天霹雳一般,赵德昭没想到此事居然这么复杂,他眉头紧锁,右手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敲打着,他思量道:“与李从庆有关,你们这些人要盯紧李从庆最近的一举一动。”
“是。”
赵德昭又道:“而且你找到了刺客的下落?”
“是的。少主,我们已经找到那个刺客藏身之处了,就在城南杂货铺子,少主是否要在今夜一锅端掉。”辰源抬头看着赵德昭。
赵德昭的手指停止敲打桌面,“不,不必打草惊蛇,他们现在对我们而言还有利用价值,而且我们尚不知他们背后主事之人为谁,何况开封那里还没有探查到关于这些人的背景,因此不能贸然动他们,未免心,还是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赵德昭完,看着辰源。
“少主,辰源明白了,属下会一直派人暗中盯紧这些人的行动,”辰源随即拱手退去。
忽然间他又道:“少主,樊若水已经离去,是否?”
赵德昭一听樊若水这三字,他道:“你们就在后头跟着,他此行乃是去采石,若是他需要甚么,可以提他一些。还有你们也要按时将樊若水的消息通知给我。”
樊若水走了,他去采石了,正如历史上一般,而韩熙载那头也暗地中头投靠了赵德昭。
“是。”
辰源离去的半刻钟头,突然间在赵德昭的房间窗户口沿上,一个黑色影子抖动了一下,咚的一声,又发出咕咕叫的声音,贵子与赵德昭立即神色一紧,甚是警惕。
贵子一步一探头,挪着步子走向窗口。
推开窗户,一只信鸽落在那头,咕咕地叫着,“殿下,这是信鸽。”
贵子立即揭下鸽子腿上的信函,递给赵德昭,赵德昭抽取出来一阅。
白字黑字在信函上写着,短短一百字,包含着重要的信息。
信函中简要地明了京城中发生的各种事情,真是没想到赵普与自己的三叔赵光义之间已经有了一次嫌隙,看样子历史上的那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只不过现在对于赵德昭而言并不是处理此类事件之时。
更为重要的是,杨濛在信函中还提到一个组织,一个叫“鬼见愁”的组织,这个组织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多年,而且培养的各个刺客丝毫不逊于飞雀,因此杨濛在心中再三叮嘱,必要时候一定要灭了“鬼见愁”。
这次鬼见愁在金陵已经派了大量的人马。
“鬼见愁?真是一个诡异的名字?”赵德昭脑海中一直反复这个名字,只是他未曾听过。
不过赵德昭可以肯定的是,这几次刺杀对方一次都没有使用“鬼见愁”的人马,若是对方使用了,估计上次石城湖刺杀以及礼宾院的那场刺杀也不会漏洞百出,让赵德昭差全部端了,但是赵德昭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对方也会不遗余力地刺杀自己,直到用出“鬼见愁”。
“秋风秋雨愁煞人。”赵德昭从房间起身,望着远方的天际,那边一片灯火辉煌。
“鬼见愁,鬼见愁,就让你们去见鬼吧。”赵德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不相信自己培养的特种部队会逊色于鬼见愁。
远方天际下依旧是秦淮河那头的纸醉金迷、灯火不休,连天的光亮夜幕之下,虽然显得十分热闹,可是谁都不能预测到未来会如何。
“殿下,夜深了,请早歇息。”
ps.
《天宋武功》马上要推向了,各位读者要赶紧擦亮眼睛啊,拭目以待啊,在这一卷埋下了许多伏笔,至于这一卷为何取名平定江南,自然是有深意的。.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后日,这一日,天气有些阴晴不定,浓浓的雾霭笼罩在整座金陵城的上空,而这种气氛似在哀怨,又在泣诉,而今日也正值钟太后的祭辰。
在钟太后生前的寝宫内,自前几日礼官就一直在布置灵堂等物,在堂前也已经架起了高高的坐金佛像,还有金陵附近一些名刹古寺的僧人正在屋内做坛施法,做水陆场子。
今日自卯时开始,李煜以及一干文武大臣顶着滴水未进,为逝去的钟太后操办祭典,如今便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这些人都只得忍受着腹中饥饿,而赵德昭今日作为宋国使臣也一并参加了钟太后的祭典,他也在队列人群中站定,观察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袅袅不绝的著名法师的念经之声遍布灵堂内,李煜则跪在蒲团上,念经祷告着,祷告完毕之后,李煜便点燃一炷香,插在佛龛前,双手合十,退下再行跪拜之礼。
灵堂内,地上摆满了一百个蒲团,跟在李煜后头跪拜的都是皇族子弟、外国使节以及文武大臣,李煜一磕头,后头的便跟着磕头,齐王李从庆也在此间,他靠得李煜比较近,只见他磕头的时候,倒是抬起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门口的戍守的皇甫继勋,皇甫继勋见齐王李从庆抬起头看他,他也报之一会意,接着皇甫继勋便指挥着一个禁军守将下去行事了。
只不过在李煜身后便空着一个蒲团,那处就是郑王李从善的,李煜自卯时开始便一直没有见到郑王李从善的人影,便一直催问一个内侍出宫去郑王那儿。
周嘉敏也望着那个空余的位置,又听闻李煜吩咐内侍去郑王府去催李从善来,她此刻心头一咯噔,甚是忐忑,随即抬头望了望蒲团另外一侧的赵德昭,稍微有些心安。赵德昭也似乎感觉到有人看着他,他便侧着微微抬头,迎上了周嘉敏的目光,随即温柔地看着周嘉敏,让她心安。
灵堂前的香烟继续缭绕着,祭坛前一直在燃烧黄纸等物,赵德昭的耳边也是得道高僧敲着木鱼,口念极乐咒,神态端庄,倒是显得十分肃穆。
李煜起身,追问身旁的内侍道:“王喜,郑王怎么还没来,再不来就快正午了,去请的人还没到么,怎么架子比朕还大?”
身旁的内侍躬身道:“陛下,想是郑王他们还在路上吧?陛下要不先去善堂用点膳再说。”
“不必了,等太后法事做完之后再去吧。”
李煜转过头,见窅娘还在地上磕头,身后周嘉敏也跟着磕头俯首再拜,周嘉敏这时候也听出了李煜言语中的疑惑,看样子当晚之时郑王被别人以矫诏的方式扣押了起来,到底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身后一侧,齐王李从庆则一抬头便瞥着李煜,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却意外地被一旁的周嘉敏看见,周嘉敏也觉得齐王的这个微笑显得有些诡异,而这个诡异的笑容确实阴魂不散,让周嘉敏隐隐约约觉当中有事,随即她想起了郑王李从善,莫非郑王的失踪与他有关。
周嘉敏无端猜测着,郑王已经失踪,也不知是何人指使的,而她一抬头便见赵德昭的侧着半张脸对着她,周嘉敏两只眼睛茫然地看着赵德昭。
蒲团那边,赵德昭也是焦急等待着,他们这伙人究竟何时行动,而反观齐王李从庆的面色似乎十分镇定呢,那一股面色之中甚是自然,又似胜券在握,也不知唐宫之中的那些宫女该做之事如何了,若是让李从庆他们得手,估计这金陵城就成为李从庆的囊中之物了。
——
终于到了正午的时刻,文武百官在灵堂前已经叩拜完毕,一些香火祭拜之礼仪业已完成,接下来便是去宫中用斋膳。
斋堂内,御膳房已经备妥了斋食,所有参与祭拜之人也全部分食而坐,只是李煜身旁的李从善到现在还没有来祭拜,李煜这心中有股无名火之在燃烧着,只不过几日乃是钟太后的祭典,他一直不好明着发火。
齐王李从庆则是用袖子掩着自己的嘴巴,一直在袖口中暗暗偷笑着,随即眼角一抬,朝着殿外布岗的皇甫继勋投去一个眼神,皇甫继勋见之便点头示意。
这一切赵德昭都见在眼中,也不知唐宫的宫女计划的如何了,他在宫中的人马也只有宫女这一部分,他也只好寄托这些唐宫宫女密探,后发制人了。
周嘉敏素手用汤匙喝着粥,她抬起头,一瞬间又低下头,这一切都看在李煜眼中,二人对望着,却偶尔间眼神对望着,但李煜却以为这二人眉来眼去,似乎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也是对赵德昭的这种“轻佻”的举动甚是恼怒,周嘉敏是他李煜的女人,不是赵德昭的女人。
男人间的一股醋意十分浓烈,这李煜的眼神中甚是愤恨,一股火药味士十足,连坐在对面的赵德昭也瞧见了,只是他默然不语,李煜干瞪着生气,越是这样,赵德昭就越开心,迟早这这金陵城要姓赵,而李从庆他们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李煜今早滴水未进,身子骨有些虚弱,昨夜寝宫之中与窅娘也是一夜风流,今早还真有些吃不消,那二人之事,他暂时也不想管,便也放任不管,于是乎竟然自顾自地在用食斋饭,身旁的窅娘则一直关切地用手轻轻地拍打着李煜一双发胀的双腿,让李煜也感觉到一丝放松,只是按摩之人乃是窅娘,若是嘉敏亲自为他按摩就好了。
周嘉敏一直用眼神示意赵德昭,赵德昭便一直安慰着周嘉敏。
不大的斋堂内,赵德昭斜对策的李从庆忽然间左侧着身子,朝着外边,他看了一眼最外面站着的皇甫继勋,随即他便又转过身子,对着李煜的方向,又抬头看了一下李煜右侧空荡荡的座位,道:“陛下,今日怎么不见郑王兄呢?”
李煜忽听见齐王李从庆这么说,他道:“朕也不知,齐王弟知道么?”
“皇兄,我也不知。”李从庆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也是一阵追问,面露狐疑之色。
真的要出动了,赵德昭知道李从庆这条蛇要出动了,出动就在此刻,只是他不知齐王李从庆究竟以何种方式控制皇宫以及李煜等人,而反观皇甫继勋的那种表情,似乎也就是控制禁军这一条途径了,只是接下去便是惊心动魄的时刻,容不得有事,不过对于这个局面而言,后发制人才是王道。
赵德昭一直这么想着,而此刻。
就在此刻,最外面的皇甫继勋忽然闯了进来,他故作慌张之色,拱手朝向李煜拜道:“不好了,陛下,郑王谋反了!”
李煜半空中的那只碗忽然间一个扑空,“扑通——”响亮的一声落在地上,而周遭的皇族子弟、外国使节、文武百官以及宫女内侍全都怔住了,不知接下去为发生何种情况。
李煜自然也是不相信李从善会谋反,只是片刻之后,他适才收起紧张的神色,他厉声问道:“皇甫继勋,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知道的?郑王怎会谋反?”
皇甫继勋侧着眼睛看了一下齐王,而齐王的眼中则是非常自信,皇甫继勋接着便直言道:“陛下,适才宫外奏报,陛下派去的那个内侍不见了踪迹,想必就是郑王扣押了,不然这么长时间,郑王为何不来太后的灵堂拜祭,这郑王明显是心中有鬼,适才不入宫,陛下若是不相信可以让臣去请郑王入宫,若是郑王不在,想必多半是真的了。”
“是啊,陛下,今日怎么不见郑王拜祭太后?”
“郑王现在何处,为何不来拜祭,这是为人子的不孝之道啊!”
“陛下,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刺杀先齐王的凶手,臣认为这其中势必有所关联,这郑王恐怕多半就是主谋之人?”那些依附齐王的官员异口同声道。
斋堂内,大臣们都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而且他们适才听皇甫继勋说李从善要谋反,而到现在为止郑王都没有出现,他们也是认定了此事郑王已经坐定了,何况自古以来谋反只在一瞬间,今日乃是钟太后的祭典,作为庶子的李从善居然没有入宫祭拜,无论是身为人子还是臣子都是不符合礼法的。
李煜已经无力,他扫视了一下斋堂内的众人,低声道:“那就依照皇甫将军的办吧,你现在就去请他入宫,见了面立即就扣押起来。”
“是。”皇甫继勋请旨之后,便大步流星地踏步出了斋堂,出门之时还不忘对着李从庆示了个眼神。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皇甫继勋便已经率领禁军将士到了皇宫皇城南门口,便事先让准备好假扮郑王叛军的黑衣人全部进入宫禁之中。
那队事先准备入宫的黑衣人便整整齐齐地挎着刀,而这些刀具都是皇甫继勋私下通过武器库房提供给他们的,黑衣人见了皇甫继勋之后便心领神会,全部挎着刀大步流星地朝着斋堂出发。
见事情正如自己预期的一样,皇甫继勋便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要成功了,不过做戏要做全套,斋堂内还是有那些皇族子弟、外国使臣以及唐国的文武大臣在列,若是被人看出端倪,齐王的谋划也会功亏一篑,皇甫继勋心思一计,便接着又挥手在自己的右臂之上砍了一刀,装作被郑王叛军攻打的一副惨样。
“将军,你这是?”
“没甚么?”
皇甫继勋装模作样地捂着受伤的右臂,骑上快马,然后率着自己的亲军去往斋堂那边。
一炷香时间,皇甫继勋骑着快马已经到了斋堂外。
“不好了,郑王叛军攻入皇宫了。”皇甫继勋捂着自己流血的右臂,从马上摔了下来。
斋堂内的李煜以及所有人见了立马惊慌失措道:“皇甫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而那伙禁军将士也一如既往地跟随在皇甫继勋的后头,按照事先准备的那样,哭喊着样子。
“陛下,叛军攻进来了——”
“你说甚么?”李煜上前,摇着皇甫继勋的身体道,忽他又见皇甫继勋右臂流着鲜血,“这怎么可能,朕的骁勇善战的禁军去哪儿了,怎会被郑王一击打击溃呢?”
“陛下,那伙叛军已经杀向斋堂这边了,陛下趁着现在跟臣杀出重围吧。”其他禁军士兵连忙道。
李煜听此,浑身上下哆哆嗦嗦着,而那头队列中的赵德昭见了,却鄙视一番,这皇甫继勋与李从庆不过是借着兵,按照预先的演练了一遍,这李从庆以及皇甫继勋叛变的表演真的是可以拿奥斯卡了。
…….
夜色中,这群宫女已经带着李煜以及李煜的家眷出了宫,而在皇城外去城内的半道之上,清一色地停放着五六车骡车,这些车子正是去接应飞羽他们的。&#21487;&#20048;&#23567;&#35828;&#32593;&#24050;&#26356;&#26032;&#22823;&#32467;&#23616;⊥頂點小說,
而在车子旁边站了三十个长春堂武士,全部肃立一旁,神情甚是严肃紧张,在他们身旁还有五匹高头大马,上面是五个骑士,他们骑在马上,身上穿着黑色的盔甲,银白色的盔甲映着天上的残月,发出悠悠然的噬魂光芒。
五个骑兵的手上拿着只有军队里面才允许配备的硬弩,五人各个神情严肃,不笑不喜,这让李煜等人一见也甚是冰寒刺骨,这些人究竟是甚么人,为何让他有丝害怕。
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人,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放心呢。李煜不知道接下来这些宫女要带他们去何处,他问道:“萧司仪,朕这是要去哪儿?”
萧红萧司仪拱手道:“陛下,你请先上车再说!”
李煜抬起衣衫的下摆,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骡车,随即萧红萧司仪也跟着上了骡车内。
萧红萧司仪见车内只有二人,她慌乱中从后面拿出一条毛巾,一条经过特殊处理的毛巾。
萧红已经想清楚了,为了保证半道之上李煜不再多问,她便用蘸了**药的毛巾,趁着李煜还未转过身子,便偷偷地捂了一下李煜的鼻子,李煜果真一个不防备,便被迷晕。随即萧红便将李煜给放在马车内。其余的李煜家眷也是如法炮制,全部被迷晕了。
“全部搞定。”萧红立即嘱咐那些长春堂的武士,道,“你们,按照少主制定的计划,现在就暂时去千金一笑楼。今夜城门已关,若是李煜被人发现不在了,李从庆定会让人搜查金陵城内,而人多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一人狐疑道:“为何不去别院,那儿更安全一些。”
“少主自然有少主的安排!而且别院那边不好办。”萧红萧司仪指的是别院乃是长春堂在江宁府金陵城中的分舵,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夜幕下,接着三十个长春堂武士携同一起,簇拥着骡车,护送李煜等家眷往千金一笑楼去了。
看着这些骡车消失在远方天际之下。
萧红萧司仪心头才松了口气,接着她便让这些飞羽宫女便沿着原路折返去宫中,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李煜已经被成功送出皇宫了,可是若是她们平白无故在宫中消失,也会引人注目。更重要的是,宫中还有李从庆她们亟待解决,因此她们也只能继续在宫中带着。
……
嘉德殿内,赵德昭与周嘉敏二人便在此间稍事休息。
殿内的烛火已经烧了很长一段了,剩下的还在跳动着烛火,为了不让人注意,这里只能烧一点蜡烛,而那蜡烛上面的灯花已经结成了硕大的一朵。
蜡烛已经烧完,屋内漆黑一片,周嘉敏则是紧张不安地叫了起来。
赵德昭则是对黑夜十分熟悉,因为只有黑夜他们才是安全的,他拍了拍周嘉敏的肩膀,安慰道:“周姊姊别怕,有本王在。”
周嘉敏便安安静静地待着,现今她哪儿都觉得不安全,或许只有周府才是安全的。
忽然间屋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往这边出来,周嘉敏心头甚是不安,于是乎小声道:“是谁?是来杀我们的么?”
“别怕,不是来杀我们的,你再这样吓唬自己,反倒把自己给吓死了。”
殿门被推开,这个时候那名姓钟的宫令女官,提着一个灯笼走了进来。
殿内出现了一抹光亮,一个妇人,而那一灯笼闪耀着一丝灯火,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赵德昭与周嘉敏的跟前。
“姑姑,是你啊,吓死嘉敏了。”
姓钟的宫令女官在赵德昭的耳边哆哆嗦嗦地说了几句。
“唔。姑姑你先下去吧。”
等姓钟的宫令女官便退了下去。
赵德昭见周嘉敏坐在榻上,坐卧不安的,便道:“周姊姊,宫里不安全,我们还是趁着月色黑暗,先离开皇宫吧。”
说完,赵德昭便二话不说,拉着周嘉敏的手,急匆匆地出了嘉德殿。
殿外,月影疏离,残月已经停留在西半空,快要下山了。
此时在皇宫内,便有几支禁军在每个殿内、宫中搜寻着,他们接到的命令便是国主被郑王要挟,尽快找到国主的命令。
赵德昭见这么多的禁军挨着殿堂在搜寻着,便拉着周嘉敏躲到了墙角边上。
周嘉敏小声道:“昭哥儿,怎么这么多士兵?”
赵德昭小声道:“现在这些禁军应该在搜寻李煜他们吧,我们只有等他们离开再慢慢离开这儿了。”
远处那些禁军搜寻了片刻,没有见到李煜,便去其他宫殿搜寻了。
周嘉敏见赵德昭往那个方向走去,她赶紧拉住赵德昭的手,道:“昭哥儿,这是去西城门的路!那儿可是有守兵啊!”
“不碍事。”赵德昭安慰道,“周姊姊不必害怕,本王早就料到这一日了,周姊姊现在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跟上,再往回去就是送死。”
周嘉敏一听,便紧紧地。握着赵德昭的手,这只手现在在她心中就是最温暖的手,而且这只手忽然间让她心中感觉非常安全,男人的手就是不一样。
“唔。”
这时候辰源他们见到远处二人鬼鬼祟祟在黑夜中行走,便立即警惕起来,只是他忽又觉得那背影甚是熟悉,心头一怔,之后便立即率领其余人上前。
“属下辰源见过少主。”辰源带着他的特种兵到了此处。
赵德昭兴奋道:“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接着赵德昭在辰源带领下离开皇宫。
一见城门一地儿的死尸,周嘉敏便一口气上不来,直接一股脑儿地将肚子中喝得粥全部吐了出来。
“还是别看了。”赵德昭立马捂上周嘉敏的双眼,辰源等人便护在四周守卫着。
……
皇宫中已经被李从庆等人控制住了,斋堂内的那些皇族子弟以及武百官,各国使臣也都被控制住了。
李从庆并没有出现在此处,因为名义上是郑王叛军攻入皇宫,自然李从庆若是撇清关系,则必须伪造郑王叛党攻入皇宫的假想,而自己则与皇甫继勋护送李煜出宫去了。
在皇宫东面的碧云阁内,一间别致的阁楼。
王参将推门而入,见李从庆坐卧不安、焦急等待着消息。他立即禀告道:“齐王,李煜不见了,赵德昭也不见了,我们的人马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皇宫了。”
李从庆从软榻上起身,“不可能,皇宫的守卫都是我们的人马,为何到现在也没消息,”
王参将猜测道:“想必应该是藏起来了吧?”
李从庆点点头,“王伯父,宫中的废井、墙角那处可以找找看,或许还有甚么地方有遗漏……”
“这些地方倒是也找了。”
“王伯父,李煜他去哪儿了?”李从庆喃喃道,对于赵德昭他倒是不急,因为没有李煜那么重要,只是将李煜丢了,他这心中甚是不安,对他而言,李煜在手,就握于一张王牌,而丢失了李煜也就失去了一张王牌,恐多生变数。
“齐王,欧阳头领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们还是再加派人手去找吧。”王参将有一些不相信欧阳云天,因为欧阳云天不过是因为刺杀赵德昭而与李从庆结盟在一起的,这样的结盟根本上就起不到一些作用。
李从庆看着王参将道:“王伯父,你且多派一些士兵,天亮前务必将李煜找到。”
“是。”王参将当今领了一千兵士在皇宫中到处寻找。
终于在天亮前,王参将在西城门门口发现了守将的死士,而此时也已经隔了两个时辰了。
……
残月已经在西边的天际隐去,而天色也开始渐渐地亮堂起来,转眼之间也已经是次日的卯时二刻了。
此刻在碧云阁内,李从庆、皇甫继勋、欧阳云天以及锦袍人四人均站在此处。
找了一晚,无果。
四人已经没心思用早膳了,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李煜的所在,因此对于李从庆而言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皇甫继勋道:“李煜等人从西门逃走,又要带着家眷逃走,想必应该还在金陵城中,逃不走很远。因为京城九门的守将都昨夜都把守城门口,并无见到有人从城中出去,末将认为今日还是将九门紧闭,只准进不准出去。”
“唔,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李从庆接着让皇甫继勋带着他的命令去将九门封闭。
剩下碧云阁内也只有三人
屋内的气氛也并没有缓解多少,李从庆与其余二人虽为合作,也不过是借着二人手上的势力行事罢了。
“二位!至于赵德昭,想必应该还在金陵城内,若是本王找到赵德昭了,会在第一时间跟尊驾二位说的,眼下二位还是要帮本王找到李煜。李煜才是关键啊!”
欧阳云天道:“希望王爷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而锦袍人却是默然不语,丢了李煜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了,不过这样子他的计划也就有些看头了,李煜没找到,这边李从庆倒是可以……也罢,李煜失踪了也未必是坏事,或许后面就越发精彩了。
古语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从庆以及欧阳云天二人根本就没有看见锦袍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清音阁,一阵檀香缭绕,在烛光下,那个玄衣青年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正在与王屋山商议事情,王屋山换了一身衣裳,鹅绿色的裙裾,上身一件浅红色的丝绸对襟长袄。{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字搬运工。-<可?乐小?网>頂點說,..
那个玄衣青年人抬起头的时候不经意地瞥见了王屋山的美貌容颜,他的心头不禁一荡,只是自己有任务在身,因此他不禁克制住内心所想,完全将此事抛诸脑后,只当对方一个黄花大姑娘是空气罢了。
王屋山见过许多男人,对他的那种心思早就了如指掌了,在她的心中,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少主是好男人,是真英雄,若不是当年在淮南救了自己的性命,恐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王屋山这个人了。
二人正相谈甚欢,半个时辰过后,玄衣青年人起身告退,王屋山亲自送他出了清音阁的大门。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已经到了子夜,打更的更夫在街上打着更。
屋外另有一阵子敲门的声音,王屋山起身相迎,一推开门,便见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来了,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灿烂,虽然他是少主,可并没有一个少主的架子。
王屋山,即刻拱手,微微一笑道:“属下王屋山见过少主。”
“王娘子起身。”站在赵德昭面前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跟自己年岁相仿,如此深夜,要见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赵德昭这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何况对方今夜穿着如此漂亮,而且深夜孤男寡女二人,确实是有些不合适,不过自己今夜有事要来,故此才故作咳嗽一声,以解尴尬。
王屋山见此,仍旧是微微一笑,因为她明白对方不只是长春堂的一个少主,他还是大宋国的魏王千岁,自己与他之间本就有身份上的差距,她不过是痴人笑罢了,故此她隐藏起自己心底的那个心思。
赵德昭开门见山道:“我一收到飞鸽传书就立刻过来了,如今京城局势有些棘手,暗流不断,整个金陵城中隐藏着许多势力,因此才事事低调行事,我们这些人马也只有摸清门道之后,将这几股势力给切断,才能最终控制金陵城中的局势。”
王屋山头,她一笑,那张脸色在烛光下笑得愈发好看了,“若是让世人知道李煜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呢。如今李煜已经掌控在少主的手上,不知少主接下来分派给属下的任务是刺杀李从庆么?”
“李从庆又如何,我们的最终目标并不是李从庆,而是整个唐国。”赵德昭站在厅堂内,他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在厅堂内的地板上踱着步子,忽而转向王屋山对面,面对面道:“今日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黄昏前收到你的飞鸽传书,我已经知道了一切。按照此种行事风格,应该就是鬼见愁,只是主上那边鬼见愁不好对付,而此事你先答应他们去做,你也应承他们,若是行事有困难,立马联系。”
王屋山想了想道:“今日让属下指挥行事之人,不知少主认为是何方势力?”
“何方,这个暂时而言并不重要。”赵德昭脸上一阵狐疑之色,想了想他便道,“刺杀李从庆,按照主上的消息看来,就是鬼见愁无疑了,其他的我倒是想不出来了,另外还有一伙儿一直在暗中找寻我的下落,想必就是先前刺杀我的那伙人了。王娘子,你现在暂时就与他们混在一起,去刺杀李从庆吧,不过到时候我会让人安排,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李从庆死去的,他对我而言,就相当于手上的李煜一样,我要让他们之间斗得死去活来,这最后的胜利才是属于我们的。”
“是,少主。”
赵德昭压低了声音,道:“眼下,我已经让人将我的行踪给透露出去了,现下还要让王娘子陪我在大街上逛一下,待会儿一起解决几个刺客,让他们也瞧瞧我方人马的实力。”
……
深夜的金陵城,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内,赵德昭与王屋山二人出了清音阁,一直在路上走着。
二人行色匆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对逃婚的青年男女,只见在深夜里,二人皆身着深色斗篷,在赵德昭的吩咐下,王屋山则是将脸色蒙地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对眼睛。
赵德昭这么做,只是单纯地让那些刺客认为那女的便是周嘉敏,只是王屋山以为是少主担心自己受了风寒,将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特意关切自己的身子,因此她心中一阵激动,眼神不经意间也便得有些温和与娇羞了。
黑暗中,二人并肩走在大道上,故意在大街上摇摆走着,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之后又偏偏往人迹罕至的巷走去,一连这样好几次,只是那伙刺杀自己的刺客并没有出现。
在街上走了大半个时辰了,王屋山的手有些冻得发冷,她只好两只手擦着。
下一刻,赵德昭忽然间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充盈着四周。他猛然间吸了一口气,一阵雾气便散发在空气中,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德昭压低声音,声道:“前方有异变,王娘子要做好准备了。”
王屋山一下子也变得警惕起来,一双杏仁眼睛在黑夜中搜索着四周八方,从树枝枝杈上,墙角跟旁,店铺外倒向四周的柜子以及等物,目光扫视了一遍。
二人开始做好准备,以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不等二人行动,忽然间从道旁飞出十几个黑衣人,亮出十几把雪花大刀,一下子将赵德昭二人团团围住。
赵德昭一个眼神示意过来,暗示身旁的王屋山。
王屋山一怔,立即明白了赵德昭的意思,他看出了情况有些异常,而且周围笼罩着一股强烈的杀气,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吓得腿都软了。
“少主不愧是神机妙算,没想到引出了这么一群黑衣刺客。”
赵德昭的余光瞥向王屋山,眼下四周都是刺客,若是一个分神,二人便要随时出事,“这群刺客比那日可要厉害多了,王娘子可有信心待会儿一起对付。”
王屋山挺直胸脯,冷冷道:“属下的任务就是保护少主,属下就是拼尽全力也会护得少主周全,这区区几个刺客,难不倒我王屋山。”
“王娘子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过好戏还在后头,眼下这贼首还没出现。”
这伙刺客是职业的,但并不是鬼见愁,因为锦袍人要对付之人并不是赵德昭,而是李唐皇族之人。
今日的这伙刺客,正是欧阳云天派来的刺客。
未经过只言片语,这些刺客已经开始他们的刺杀行动了,刺客们的招数自然没有花哨可言,他们这几人,交汇在一起,瞬间排成扇形的队伍,朝着赵德昭与王屋山二人围攻起来。
王屋山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蹭的一声,在黑夜中甚是响亮,如细雨一般发出清脆明亮的响声,此剑正是细雨剑。
细雨剑一出,王屋山瞬间砍杀周边的一个步法有漏洞的刺客,一剑出,一颗大好的头颅朝着天空飞去。
周围的几个刺客开始变得敏锐起来,他们见这个娘子的剑法不错,已经杀了他们自己阵营一人,便全部朝着那个女的围攻而去。
王屋山一下子要应对周围几个刺客,她的力气本就不大,不过是凭借灵活的步法以及巧夺天工的剑法才略胜一筹,若是拼尽力气久了,王屋山倒是不能灵活应对。
而且她的作战经验并不老道,要完全应付这些刺客,不太可能。
当然赵德昭早就胸有成竹,
赵德昭忽然间从袖口间飞出几把飞刀,这种特质的武器甚是趁手,这些飞刀一出,全部射中对方的死穴,一下子收走了对方几条性命。
这些刺客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他们将目标对准了赵德昭,忽然对方其中一个刺客,将手上的一颗霹雳弹子往天空一放,在天上出现一道亮光,在深夜中甚是响亮无比。
赵德昭与王屋山二人正与对方刺客僵持在一起,二人进,刺客退,二人退,刺客进。
赵德昭与王屋山正与刺客对仗之时,忽然间又从另外一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支刺客,这些人的目标也是赵德昭他们,或许就是方才刺客发出的信号吸引了他们。
王屋山忽然间花容失色,而她也因为与刺客搏斗良久,而显得有些体力不支了,她一想若是这么下去,二人迟早是要死在刺客手上的。
因此她对身旁的赵德昭道:“少主你先走,属下会对付这些刺客的。”
“不行,留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王娘子,你现在就在我背后,我袖口的这些飞刀还能抵挡一阵子,如今便要撑到援军到来的时候了。”
“少主……你……”王屋山听了这话,也只好暂时躲在赵德昭的身后。
赵德昭手上的飞刀一下子射中好几个目标,刺中敌人要害之处,
王屋山收起右手的细雨剑,她脚下寸步不移,左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来,她登时左手一伸,射去敌人脖颈之处,那人鲜血一喷,向后倒去。
刺客们毕竟是在黑夜中行事,如今已经陷入了缠斗之中,若是长此以往固然不好,而且此地也是天子脚下,周围随时有夜晚巡逻的禁军将士,因此再拖下去估计要再等一个黑夜了,而且对方神出鬼没,今夜好不容易将此困住,而且赵德昭也只有二人罢了。
这时候欧阳云天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出现在了赵德昭的正前方。
从这个人的步法以及身形看来,赵德昭一下子认出了那人正是礼宾院那晚刺杀那人的刺客,如今又见到此人,想必就是指使刺杀自己的刺客之首了。
赵德昭冷冷道:“尊驾,我们又见面了。”
“魏王,我们又见面了!”欧阳云天摘下青面獠牙的面具,露出一张白狐儿脸,“魏王,今夜你只有二人,谅你是通天的本领,也要将你斩杀在此处。”
“尊驾以真面目示人,不怕么?”赵德昭哈哈大笑着,在这个漆黑的夜晚甚是响亮。
欧阳云天一笑,眉毛一挑,那张白狐儿脸笑得愈发诡异了,他指着赵德昭道:“魏王以为你今晚还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么,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是最强的刺客,但是若要仅仅凭借魏王你们二人之手也想逃脱,简直就是痴人梦话,蚍蜉撼大树。”
“哦?尊驾这么,似乎是胸有成足了,你以为凭借你们这几十号人马便能将我围困在此,待人宰割么?”
“不管如此,试试看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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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雪夜中的金陵城,格外静谧,周围雾蒙蒙一片,只有雪花与西北风吹过,而在雪夜之中,辰源等人已经在战斗现场的死尸全部通过密道送出了城外。
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今夜的一切好似全部没发生过一般,地上的血迹也被大雪覆盖,在这雪花纷飞的季节,嗅觉仿佛被冻过一般,失去了它的敏感。一切完成过后,辰源等人静静地等待着天明。
次日,已至天明,整个金陵王都依旧雾蒙蒙的一片,雪花已经逐渐减小,欧阳云天径直从清音阁出来之后,便按照昨夜的约定,返身回了城南,与辰源等人汇合。
而在晌午过后,大雪终于停了,天空中也终于放出了光彩,一道阳光接踵而来,雾气渐渐散去,正在这个时候,清音阁门口似乎有一辆车马停下了。
赵德昭听见声响,神情警惕,一溜步子便出了房间。他推开窗户的一条缝隙径直朝外探去。只见门口,一辆骡车已经停靠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披白斗篷的玄衣青年人,此人身材魁梧,剑眉星目,眉宇之间倒是跟一个人的相貌有些相似,赵德昭一时之间也记不起来了。再看他的举止步伐虎虎生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看着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那日王屋山口中提到的那个青年。
赵德昭正思考间,那个身披白斗篷的玄衣青年人已经径直入了清音阁内,之后伺候王屋山的丫鬟小雪便将他引到去王屋山的房间的路上。
赵德昭趁此机会,登时离开那扇窗户,踏着细碎脚步去了王屋山的房间。赵德昭二话不说立即推门而入,见到王屋山正在梳妆打扮,而王屋山见到赵德昭的那一刻,手忙脚乱起来。
赵德昭立即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便立时躲在王屋山房间内一扇屏风后面。
屋外正有脚步声传来,那人停在房间门口,敲了几下。王屋山立即起身开门,便见那日的那个玄衣青年人应邀而来。
二人已经在房间内坐定,那人便直接开口,开始讨论之后合作的细则,王屋山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昨日左臂的伤口,纵然使了一些少主特质的白药,可还是还有些隐隐作痛,王屋山也只得忍着痛,与那个玄衣青年人商议着。
赵德昭则是躲在屏风后面一直听着,只是他听到后面有些心惊胆战,因为这个玄衣青年人吩咐之事却是惊险无比,弄不好极其要出意外。赵德昭暗暗道:这人所施展的计划如此歹毒,先前是借着李从庆的手除去了李从善,差点要杀了李煜,现在要派一个舞姬前去刺杀李从庆,这人跟李氏皇族的恩怨究竟有多大,简直比当初义父杨濛对李唐皇族的仇恨更深,看样子这支鬼见愁的手伸得无比长,一个惊天阴谋已然形成。
不过赵德昭这边也是希望金陵城的局面能够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这样子宋国也好谋取一份利益,对于李煜等人的性命,赵德昭倒想挽救一番,改变他们原本悲惨却才华横溢的命运。此刻赵德昭一想到这里,顿觉自己就好似一个救世主一般高大。
再瞧去那个青年,赵德昭觉得此人也算的上是一个人才,他们代表的鬼见愁中也有不少好的苗子,若能招揽过来也是一件极好之事,若是不能招揽,则一定要毁了他们。
如今天下快要一统,赵德昭不希望出现其他与自己对抗的势力,他不希望出现那些暗自阻挠的黑暗角落层出不穷的势力,只有自己才能握有一支势力。
……二人已经谈论了许久,桌子上的茶水都已经到了好几杯了。
这个青年人夸赞道:“王行首这边的茶水真是不同凡响,世间少有,就好像王行首一样。”
“你们男人莫不都是嘴上抹了蜜糖似的,一个个都是马屁精。”
“马屁精?”那个青年暗暗咀嚼着这句话,之后他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退,“多谢王行首的西湖……龙井,合作之事”西湖龙井他也是第一次听闻此茶,说完他那双剑眉星目间露出一个阳光,率真的眼神。
王屋山也是起身,道:“慢走,不送!”
待那人走后不久,赵德昭从屏风后施施然出来,起身告辞,他要去城外圆寂寺一趟,那儿还有李煜的事情要处理。
——
金陵城城西,在一条悠长阴森的长街之上,冥器店铺依旧开着,在它后面一个紧挨着它的院落内,在雪后显得愈发普通宁静了。
院落内一间小排屋屋内
“火,起火了,快救救我的孩子,媚儿你不要死——”锦袍人一直在梦中呼喊着,良久之后,他直接从床上惊醒了过来,身后的毯子已然湿透了大半,他擦着汗,一直在回忆方才梦中的情形。
这不是梦,而这个梦他已经做了三十年了,昨夜一场大雪突如其来,大风又肆虐无比,又让他记起三十年前(937年,吴天祚三年)的一桩陈年旧事。
那年冬天,也是一个下雪的季节,在吴国淮南扬州城,自己当时还是吴国的一个王爷,也是最小的皇子王爷,自他生下来之后便是锦衣玉食,如今娇妻子女都在身旁,他感觉生活是无比的惬意潇洒与快活。
自自己的父皇死后,朝堂之上权臣鼎力,废立皇帝,这让他这个皇族王爷也是义愤填膺,暗地中也纠结了一批死士,打算刺杀权臣,匡扶杨吴江山。
刺杀并不是一件简单之事,那天夜里他正在密室中与几位牙将商议大事,半途之中,忽然间听到外面丫鬟、小厮的叫喊声。
他出门一看,王府外面来了许多士兵,那些士兵死死地围拢在四周,他立即唤了府上的家丁、执事等人去外面抵挡。
可是王府的侍卫并不多,那些家丁、执事等人武力又弱,虽然死命抵抗,可是一切枉然。
子夜时分,天空中纷纷扬扬地开始飘落雪花,寒风吹过墙角,那些腊梅却在冰天雪地中显得越发红艳,而温却令人刺骨。
不久之后,屋外一齐齐地飞进来许多带着火苗的火箭。这个时候照顾小郎君的朵儿已经跑出屋外,他立即吩咐丫鬟朵儿去找两位郎君以及内子媚儿,好生从王府后门逃去。
只是后来府门被大火烧起,他这边的人马已经渐渐溃散,军队已经冲了进来,在王府内见到人就杀。他浑身上下已经负了不少伤口,他不放心内子,便去了内室。
只是徐逆派来的人马越来越多,王府内到处都是一片火海,噼噼啪啪的木头被火烧起的声响,一些建筑已经塌落。府上的仆役、丫鬟都在四处躲窜,只是都惨死在士兵刀下,叫喊声、厮杀声、火烧声……
整个府邸如地狱一般,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而内室那边大火四起。
当他赶去内室之时,内子已然倒在血泊之中,而他也忽然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胸膛,也是倒在了血泊中。
……再后来,还是黑云都的一部分效忠杨吴的武士发现了他并救走了他……之后他再次回到旧地之时,也只是在王府废墟中树立这几百座孤坟,上面都长满了荒草……他痛哭流涕,发誓此生一定要报了此仇。
此刻锦袍人的思绪回到现实中,他捶打着那一床被子,那床被子居然被他拍得破了一个口子。
忽然从外面走进一个人,他听见声响,径直往锦袍人的床前跑了过来,担忧道:“爹爹,你怎么了?”
锦袍人摇摇头道:“爹爹没事,方才又做噩梦了,光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站在面前的这个青年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后来的妾侍所生,前面两个儿子已经在火海中丧生了,因此锦袍人对这个儿子甚是宠溺关怀,还特意给他的儿子取了个叫“光”的名字,就是希望光复杨吴,光大杨家。
那个青年名叫杨光,他昂首阔步地站在床前,眼睛中带着一丝明亮,如此的阳光、率真,不掺杂一丝杂质,随即他忽抬手拜道:“爹爹,孩儿已经去了一趟清音阁,也与那王屋山商议了行刺之事,爹爹尽管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说话的这个青年就是晌午出现在清音阁的那个穿着白色斗篷的玄衣青年人,现在他正乖巧地站在锦袍人面前,侃侃而谈:“爹爹,我们杨家的仇恨迟早要报,那以前的徐家(徐温、徐知诰)固然强大,然而现在的李家(李昪原名徐知诰,是南吴大将徐温养子,937年李昪称帝)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李家之人各个如酒囊饭袋一般,李从庆天真地以为一切掌握在他的手上,可是这金陵地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啊?”
锦袍人听了儿子的这番话,心中甚是欣慰,如今他已经在金陵城布下了连环计,就等李氏自己人在窝里斗了,锦袍人如今也是非常期待后面发生的事情。
“你姨娘的仇,以及你大哥、二哥的仇恨马上就要报了,光儿,等报仇之后,你打算干甚么?”
“只要爹爹让我做甚么,我就做甚么?”这个十九岁的青年一脸纯真道。至于这江山,他倒是没有过分看重,如今天下,宋国的实力最为雄厚,整个天下大势也朝着宋国那边倒去,自己对权力并不看重。
“咳咳……等报了仇之后再说。”锦袍人见自己儿子的性格如此,便也不再多说甚么了。
…….
自金陵发布李煜国丧后,这几日,唐国各地的节度使以及重要武官吏也都汇聚到了京城当中,京城之中顿时也是人满为患,那些镇守唐国各地的将士以及重臣皆往皇宫中进行吊唁。..om 言情首发↗頂點小說,
皇宫中来自各地的官吏已经跪在蒲团上,在李煜的灵柩前痛哭流涕,只是如今国主新丧,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那郑王李从善谋反,前代国主的身后一脉已经没有可即位的继承人了,当下许多将领也只好对着那齐王李从庆一拜,在他们的心中已经将齐王视为下一任的国主了。
李从庆见此,他的面上极力地保持着一副痛苦的表情,待人接物甚是滴水不漏,可心中早就一副得意洋洋,对皇位唾手可得的感受,不经意间有些飘飘然起来,似乎他已经坐在皇位上,指点大唐的江山。
韩熙载站在那队列间,他神情肃穆,显得卑躬屈膝一般,此刻他双目久久地注视着这座宫殿,而在这宫殿灵柩前,齐王狼子野心,国主李煜柔弱地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那灵柩内的并不是国主李煜,对于这截然相反的一切,韩熙载对这一切已经不看重了,唐国灭亡是迟早之事,不管李煜也好,李从庆也罢,都不是仁主。他心知这一切都是唐国的劫难,而魏王这背后的计划也如火如荼正施展开来,只待最后一击。
此时此刻,韩熙载长吁一口气,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一个将领的身上,而此刻陈乔也对着那个将领看了一眼,似乎非常器重。
那将领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此刻正跪在李煜灵柩前痛哭流涕,捶足顿胸,言语之间颇有一股杀伐的威势,最后又露出一股凶狠之气,誓要杀了郑王反贼以报君恩,若不是被陈乔等人拦着,说不定这个将领冲冠一怒,果真单枪匹马冲入大理寺,手起刀落一刀斩了那郑王李从善。
齐王李从庆也是上前劝慰了几句,至于郑王李从善只有等大理寺的判决下来后,才能凌迟处死,其余郑王的家族以及家丁等人也暂时扣押在大理寺内。齐王也是听说了这个将领的一片拳拳之心,自然也起了招揽之心。
只是这个将领并没有接受恩情,仿佛有意无意间有些远离齐王他们,幸而今日不过是吊唁,齐王也并没有怪罪他的失礼,而一旁的王参将也是一个眼神过来,示意齐王缓缓图之。
夜深了,今日的吊唁也已经完毕,那些大臣也各自回了自己的府门。
暮色之下,天上一轮圆月洒下淡淡银光,一辆骡车缓缓地从皇宫大门而出,风尘仆仆地往城东而去,车子的主人似乎极其低调,不愿声张此事。不久过后,远在金陵城东,紧挨秦淮河畔的一间府邸门口,那辆车子已经停下了,此刻从骡车内出来一个魁梧的汉子,他穿着一身圆领深色长袍,虽然穿着长袍,可却与他的这一身的气质完全不符,那双手因为常年练武而长着厚厚的茧,此人明显是个武将。
那武将适时已经到了府门口,而就着淡淡月光,门楣上写着二字,即为“林府”二字,而这府邸虽在秦淮河畔,可是府邸并未有丝奢华之气,而是低调地处在那奢华府邸的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的一个牙将见到那个三十来岁的武将,立即微微拱手一抬道:“末将见过林将军!”
那个三十岁圆领深色长袍,魁梧汉子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那个牙将点点头。
牙将随即明白自家将军之意,即刻与那牙将二人入了林府,而这个将领就是回京的林仁肇,此人乃是唐国的一代名将,原先是闽国将领,后归唐国,在周唐淮南一战正阳桥一战之后,逆风举火焚桥,力阻周军进击,被任命为镇海节度使,又改镇武昌。
今夜他们监视之人就是这个林仁肇,似乎在少主口中对此人十分看重,辰源也不知为何少主会如此在意,但看少主命令似乎对他情有独钟、赞不绝口,想必是此人已经入了少主的法眼了。
据情报来看,林仁肇此人确实是个颇为厉害的武将,陈乔很赏识林仁肇,对他非常器重。林仁肇他出身行伍,虽任将帅,仍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因此深得军心。而且情报之中还提到,皇甫继勋、朱令赟等人与林仁肇关系不和,关于这一点则是可以为大宋利用,以之离间。
辰源带人埋伏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眼睛一刻不停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些人,此时见那林仁肇动身入了府内。辰源即刻大手一挥,他身后的一队黑衣武士立即往西边的巷口而去,另外一队则往东边林府那道巷口奔去,剩下一队则是紧紧地待在原地,以接应自己的属下。
林仁肇已经动身入了府,牙将待自家将军入了府,又抽身回去,前往府门口。
林仁肇从走廊的一头走了出来,此刻正穿过一条小道。忽然间一个黑影在影壁那儿一闪而过,顿时飞来一把飞刀,往那林仁肇的方向飞来,林仁肇忽听空气中闪过一个声响,便见一把飞刀在清冷月光之下显得格外慑人耀目,便一把上前,右手一出,一接,瞬间将那飞刀稳稳地握在手心之中。
随之他快速摊开一看,见那把飞刀上刻着一个长字,他这是第二次见到这柄刀了,上一次是在润州,只是那个时候那把刀是插在一个门上,那刀山还系着一纸条,纸条上是要自己注意京城的局势,特别是李从庆、皇甫继勋等人。
林仁肇当时只觉奇怪,之后到了这京城之后,便一切小心翼翼,按照纸条上所提示那般,尽量离得那些人远远的,而且齐王李从庆似乎对于自己也存了招揽之心,在国主的灵柩之前对自己说了一番意味深长之语,莫非那留纸条之人提醒的就是这个,只是其中究竟是何原因,自己尚未得知。
今日又见这把飞刀,他这心中亟想知道这留纸条之人背后的意图,此时他顿时抬头,对那空气一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擅闯我林府?又为何上次不露面,是有何居心么?”
深夜之中,那个声音已经隔空而来,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以及一丝惊讶,那个声音恍如洪钟,道:“林将军武功果然不差,是否也想知道在下为何在润州留下的那张纸条么?”
那个声音说完,林仁肇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人所在何处位置,林仁肇仗着自己武功不弱,就对着空气冷冷道:“阁下何不现身,为何留纸条提醒林某人,是不是这其中有何缘由,若是再不现身告知,休怪我林某人动武。”
“你太粗鲁了。”转瞬间一个黑影落在地上,背对着林仁肇而站着,之后只见那人转过身来。
林仁肇本欲看清那人模样,只见那人蒙着黑巾,只露出两只炯炯发光的眼睛,并没打算以真面目示人,而此时那人立即淡淡笑道:“林将军别来无恙乎!”空气中只余这句话,那人并未多言。
林仁肇一脸警惕之色,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深夜潜入林府,可有何所图?”
那黑衣蒙面汉子笑了笑,那张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平静,丝毫没有慌乱,他随即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封信函,转手交到林仁肇手上。
林仁肇见是一份信函,上次的是一张纸条,这次也不知这信函中会写一些甚么物事儿,他接过信函,信函的封面根本没有留下那人的信息。撕开信函,林仁肇抖开纸张看了起来。
在月光下,林仁肇越看纸上所写,越觉得心惊肉跳,而黑衣人也见他的一张脸色因为月光的反射而显得更加惨白无力。
林仁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段日子自己听闻国主李煜烧死的讯息之后,接连几日滴水未进,之后金陵又下令让各地的武官员如今吊唁,自己遂匆匆而来,前往皇宫之中吊唁。
信中的一切是真是假,但是这字迹林仁肇却是非常熟悉,这普天之下他认为这就是国主李煜的字了。
林仁肇喃喃道:国主没死,现在已经安全到达了扬州,只是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怪不得在润州,这人送给自己一张纸条,提醒自己离李从庆、皇甫继勋等人远远地,原来是有这层意思。
可是国主为何要去扬州,而不是其他地方呢,因为他知道扬州地处宋国,也就是出了唐境,林仁肇还有一层担心,他不知道面前之人是国主派来的,还是宋人派来的,这一点由不得林仁肇不得不多想。
黑衣人知道林仁肇的心思,故此问道:“林将军是在怀疑在下么?”
林仁肇的一双眼珠子不停地在眼眶中转来转去,他当下道:“阁下以为我会轻易上当么?国主又怎会到了那扬州,要知道那扬州可不是我大唐境内,国主怎会如何糊涂,放着好好的唐国不待,要去扬州呢?”
“林将军此言差矣,当时情况紧急,国主连自己最亲近之人都不能相信,就只好远走异国他乡,想借大宋官家这棵大树乘乘凉罢了。林将军若是不信,在下便一走了之,全当今夜没有遇见将军你,到时候若是国主复位,心中惦记,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林将军你了。”
林仁肇倒吸一口寒气,这黑衣人所说的并不假,只是他心中暗自揣测,当下也不知道刚相信好还是不该相信好。
黑衣人见他脸色一阵狐疑,想必心中也是一番计较,当下他故作一笑,转而从袖口掏出一个物件。
那物件一掏出之后,在月光之下闪现着圆润的玉泽,此物居然就是一件玉佩,从品色上看来是一件皇家御用之物,在玉佩上还刻着一些龙纹。
“这是?”林仁肇此时已经睁大了双眼,他不敢信这一切,他以前见过这玉佩,自然知道这是何人使用的,“这是国主的玉佩,怎会在你这里?”
黑衣人指着林仁肇道:“国主的信函都给了你,这玉佩也是国主交待与我,说是林将军怕是不相信那封信函,也只好让我拿着这块玉佩才会让你安心。”说完,他递给林仁肇那块玉佩。
林仁肇仔仔细细看了起来,忽而道:“既然是国主贴身信物,林某人便一切听国主吩咐。”
黑衣人笑而不语,随即拱手拜别:“金陵城的局势已经一团乱了,我恐留在此地不方便,这信函以及玉佩就交于你,来日国主复位就全靠林将军了。”
寥寥几句,听在林仁肇心头一阵沉重,他自感使命重大,不得不慎重对待,他低下头将信函以及玉佩收在衣袖内时,复又抬头,那黑衣人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林仁肇喟然长叹,转身去了房间歇息去了。
而那黑衣人自出了林府之后,便消失在了秦淮河畔。.
七八日后,远在润州西面方向,沿着长江一带,此刻时候已经进入了农历十一月下旬时刻,江南一带的天气本就湿润,又加上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极度显得更为严寒阴寒,今日一早便见浓浓的雾霾笼罩在金陵城上空,使人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而在清冷的街道上,百姓只稀稀疏疏在街上走着,忽然间一辆辆马车从远处奔袭而来,车轱辘上尽然都是翻新的泥土,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淡黄色的车马轱辘印子,一旁的百姓也纷纷退让左右,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张扬,在金陵城如此嚣张,这些百姓也只好快速地抽身避让一旁了。
这些马车的车速显得格外急促,看这样子似乎是兴师动众而来,只是在这些马车的后面,还有几个带兵的将领,腰间清一色地挎着刀剑等,骑在一匹匹清一色的黑马之上,面色如此平静,而且那些战马的步伐也是齐整。
这些百姓只一个眼神看过去,就被那些将领冷冷地回了过来,似乎这眼神之中极其愤怒。
车马在长街上快速奔驰着,而插在车马上方的那杆子大旗上苍劲地写了一个宋字,西北风吹着这竿大旗烈烈作响。
这是国旗,一个国家的象征,一些识字的书生人见过这竿旗帜,立即明白了这些人是谁了,在看那些士兵头上、身上的战甲盔甲装饰,与唐军将士的有些不一样呢,特别是他们胯下的战马,一匹匹都是北方良驹,各个健壮高大,品种甚是优良,从那些马尾处就能窥见一二了。
马车转过街道,朝北方而去,后头的大马一下子冲到马车两翼,忽而从马车窗口探出一个头戴长翅帽的官员,只见他对着骑在马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问道:“曹将军,皇宫快到了么?唐国的礼宾院在哪儿?”
“末将也不知道,你们谁知道?”忽而坐在黑色大马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问旁边一个将士,只见他面色有些愤怒,心中似乎憋着一口气,皇帝在他们离京之时,并没有告诉他们魏王的下落,而在另外一旁,一个年轻小将转过头道:“爹爹,我们这次来唐身负使命,大战是要一触即发了么?”此二人正是曹彬、曹璨二父子。
曹彬压低声音,吼道:“胡闹,那是国家大事,你一个稚子休要乱言,这里是金陵,不是东京,小心口舌。”
“唔。”曹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而今一行人在唐国的街道上,确实口不能乱言,“爹爹教训得是。”
这时候前方忽然又来了几匹战马,但是个头以及其他地方却怎么也比不上宋国的这些优良的战马,这些马匹就是唐国从北方购买过来的母马公马交*配饲养产下的小马驹,自然并不如北方马匹那样。
似乎对方并不知自己今天会来此处,因为按照行程应该是明日,可是曹彬因为太心急完成赵匡胤的使命,居然夜晚也在行军,他不知现在魏王赵德昭的下落。
曹彬一声令下,宋国的车马使团便停下脚步,对面那支禁军小队骑兵也立即赶来此地,迎接宋国使臣。马上的几个唐国将领立即下马,快步走到宋国使臣车马面前。
这时候宋国那辆车马上,车帘子已然拉开,探出一个头戴长翅幞头乌纱帽,身穿圆领长衫紫袍官服的一个老者,只见这位老者踩着一个车梯子,施施然从车上走了下来,曹彬等几个将领见此,立时从马上下来,快步走到这个紫袍老者身旁,那边唐国将领见此也在猜测这位老者的身份,忽而方才记起这老者是谁了。
那个禁军将士立即拱手作揖道:“末将唐国禁军左都虞候见过王太师。”
“末将唐国禁军……”
那老者的一副面孔极为低沉,“不必客气,此番吾皇让老朽出使唐国,只是想问个明白,你们唐国是否还是以前的那个唐国?”这个老者就是王朴。
一旁的唐国禁军将领全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略微知道王朴是个宰执大臣,是个宰相肚里能撑船之人,不知道他话中是有何含义。
曹彬声音急促,甚是明快:“你们快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齐王。”
宋国毕竟是唐国的座上宾,那些唐国禁军便已经上马,策马在前头带路。
“驭——”曹彬也策动坐下的战马,宋国使臣车马也开始动了起来,此刻正缓缓地跟在那些唐国禁军后头,朝着皇宫走去。
仓促间,唐国那个禁军将领便亲自去齐王府,将此事告知给监国齐王。
齐王府,齐王李从庆刚从府邸出来,他打算今日去中书省那里巡视一番,明天他还要亲自出城门去迎接宋国的使臣。此番宋国使臣来金陵来访,明知对方不怀好意,是来兴师问罪的,只不过李从庆也明白这是国事访问,昨夜他还亲自将欧阳云天深夜召到齐王府,可是欧阳云天那头也没有赵德昭的消息,就算有消息估计魏王赵德昭也被欧阳云天暗中处理了。只不过李从庆并没有甚么好办法,他眼下一边让禁军找到赵德昭,一边也希望欧阳云天并没有杀了赵德昭,否则以赵匡胤的雄心,难保不是一个南下的好时机。
说起皇甫继勋,也不知怎样了,这人办事太让人心急了,都已经整整七八日了,润州还没消息,此番他派皇甫继勋前去润州,就是为了将林仁肇给押送回京,可是眼下林仁肇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而皇甫继勋抽调去了五千兵马,也够让李从庆有些肉疼,李从庆不知道的是皇甫继勋已死,而他的大部分兵马已经投靠了林仁肇,这段日子若不是无庸子建议将消息给封闭起来,说不准李从庆也早就知道了。
就在此刻,一匹战马已经在齐王府不远处的街上奔袭着,李从庆忽然间听见马蹄之声,立即警惕起来,往后头看了一下。那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接近了,齐王身旁的那些个禁军以及护卫的家将也一齐警惕起来,抽出手中刀剑等待着。
只见远处一个快马奔袭过来,那个将领一边驱马,一边喊道:“监国,有大事——”
李从庆认识此人,登时让左右消除警惕之心。
李从庆问道:“怎么了?”
那将领翻身下马,拱手道:“宋国使臣已经到了皇宫北门不远处。”
“这么快?不是明日么?”李从庆听到奏报之时,有些疑惑,“你立即去各府,中书省等通知各位京中官员,务必在午时前赶到皇宫南门。”
“是。”那个将领也是一阵头疼,人都来了,一下子要召集大臣也不是一件非常容易之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赶去了。
李从庆忽然又记起什么,又吩咐左右之人,也去通知其他大臣官吏。
宋国使臣已在城门口处等候,曹彬、曹璨父子也坐在马上,望着皇宫门口的大门。曹璨忽见皇宫门口那些守护的禁军,虽然全部腰间佩戴着刀,可是因为天气寒冷,那股子威势并不见得十分凌厉,反而有些颓废、空洞,曹璨的心中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兴奋异常,不知道这唐国若是现在与宋国一战,是否吃得消。
曹彬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那副表情,心中顿时明白儿子所想的那样。
二人在城门口站了大概半个时辰过后,齐王以及唐国的武大臣姗姗来迟,齐王当即一个拱手歉意道:“不好意思,让天使久等了,见过王太师。”李从庆已经从王府出来,到达指定地点。
曹彬此刻转过头来,见齐王李从庆站在王朴等宋使前头,他的一双眼在李从庆身上打量来去,发现此人的身材并没有显得那么臃肿,看样子也是半个习武之人。
“尊驾就是监国么?”
“唔,不知这位将军是?”齐王李从庆故问道。
一旁的韩熙载立刻道:“这位是曹彬曹将军,现任宣徽南院使。”
李从庆复又作揖:“哦,曹将军幸会幸会,听说曹将军在灭蜀一战中可是骁勇善战,让蜀国君臣皆是汗颜啊。”
曹彬的一双眼睛看着齐王,“今日一见齐王,果然年轻,只是这年轻人难免做事有些疏漏,希望你们唐国大臣能在左右好好教导齐王啊。”
“唔。”齐王李从庆听了这句话,心中有些愤怒,只是他当孙子已经很久了,何况对方乃是大宋国的使臣,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我这堂堂的监国齐王可是惹不起,却还能躲得起,只见他面色却不变化,语气平稳道,“曹将军说的极是。”
“齐王能明白就好。”
齐王李从庆复又拱了一身,道:“天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如今礼宾院的厢房已经准备妥当,不如烦请天使先去礼宾院歇息片刻,待入了夜,小王在皇宫后苑给天使再接风洗尘。”
陈乔以及韩熙载他们也应声同道。
王朴在一旁听曹彬以及李从庆二人说话,他这个此番出使的大宋钦差也该露上一面了,只见他冷冷地看着唐国监国以及臣子,说道:“齐王此番确实是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歇息哪儿都是歇息,齐王或许忘记了一件事情了吧?”
李从庆脸上一副疑惑的表情,“不知太师说的是?”
王朴一双手指着齐王李从庆问道:“我大宋魏王千岁为何莫名其妙地在金陵城失踪不见,这齐王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不然吾皇陛下一怒,这宋唐两国和平变为战争的局面可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呀。老夫我希望齐王能够给我们宋国使臣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宋皇迁怒下来,这个也不是老夫我所看到的。”
李从庆心中甚是无奈,这魏王他也派人去找了,可是他和李煜一样都好似一夜之间从金陵城中蒸发了,他派了许多人去找都未曾找到他们的踪迹,是以现在他的心头一片乱麻,正希望能有一把快刀能够斩下他心头的乱麻。
李从庆仍旧是那么一番措辞,道:“这个还请王太师、曹将军你们见谅,小王已经派人前去寻找魏王的下落,相信不久之后人一定会找到的。”
王朴以及曹彬二人皆同道:“齐王此言未免是来搪塞我们的吧。”
李从庆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的,道:“这个小王确实无能为力,只求上苍保佑,魏王能够找到。”
“希望齐王美梦成真。”王朴等人说完,立刻拱手告别,随一位鸿胪寺官员去礼宾院的路上了。
…….
“等我一下。》小說,”赵德昭吩咐了王屋山之后,便也出了清音阁,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敢去,对于金陵的一个景点一个地方的,这段日子以来,赵德昭已经摸透了它的每一个角落,假使现在闭上眼睛,他都能准确无误地到达每个地方。
马蹄声已经渐渐地远去了,只留下一地的车轱辘印子,万松紧紧地追在黑衣探花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跟随着那辆马车。
马车上的那个玄衣青年人,也就是杨光,似乎没有见到后面有两个人跟着,车马拐进一个又一个巷口,在黑夜中显得甚是急促。杨光叹了一口气,方才在清音阁内,他根本就没有问出王屋山身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越想越不明白,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车马已经出了乌衣巷口,往城南方向赶去,一路上马车赶车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最近城内官兵一直都在巡视,为了避免麻烦,杨光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在马车后面不远处,万松已经追上了黑衣探花,他赶紧拉着黑衣探花的袖子,吁了口气,指了指后面道:“大哥,义弟也来了。”
只见赵德昭忽然间从黑色夜幕下一下子窜了出来,他灵巧地小跑步到万松他们身后,然后神神秘秘道:“二位哥哥,你们等等我,还是不要再追了,我早就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了。”随后赵德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部说给他们两人听。
黑衣探花说道:“那也好,今夜无月光,要不趁着今夜夜幕掩护下,你我三人一探究竟?”
万松道:“大哥说的不错,看大哥这般神情疑惑,小弟也觉得去了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赵德昭也道:“既然二位哥哥如此,那小弟就舍命陪君子了。”
说着三人朝着赵德昭所指示的地方走去了。
在城南一条漫长阴森的小道上,前方赫然是一间冥器铺子,那白色的灯笼里面并没有点缀任何昏黄的烛火,此刻正空洞洞地随着风起伏摆动着,发出咚咚地碰撞声,而在这间冥器铺子隔了三五丈远的一条街上,赫然是一间棺材铺子,似乎这一切都来自阴诡地狱一般,让人在黑夜中也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赵德昭指着面前的这间冥器铺子道:“你们看,就是这儿了,因为僻静,这里一般都没有人防守,就是白天所有老百姓也会避开它走,棺材冥器都很晦气,是以所有人见到人都要怕以免沾染上晦气,因此这些鬼见愁便栖居于此,任何人也不会怀疑到这个地方的。在它身后不远处的那间院子就是鬼见愁藏身之处。”
“挑这种地方,真是的。”万松一阵头皮发麻,虽然人杀的多了,可是他这心里还是有些小怕,他道,“果真是狡诈啊,都躲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黑衣探花一脸严肃,道:“少主,现在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探花大哥,今夜打算怎么做?”赵德昭问道。
黑衣探花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今夜我只是心中有困惑,便想一目了然,方才见到了那人,似乎感觉此人跟我们有关系。”
“如此?”赵德昭小声道,“二位哥哥跟我走,我们的人马每日每夜都选择一批人在附近埋伏,现在他们还在附近。”
随即他绕着远路来到了离那间宅子不远处的一座石碑后面。
果然不到片刻,便有一黑衣人从墙角后头的一块石碑后面出来了,此人是另外一个在此地监视锦袍人的长春堂密探。
那人立即拱手道:“属下见过少主,大公子,方才鬼见愁口中的尊上,已经派了人要调查是何人劫走李从庆,现在他们的人马也在寻找我们之中。”
赵德昭不在乎道:“找到了又如何,这点不必担心,小王,院子里面可还有动静?”
那个叫小王的密探问道:“方才那人从侧门进去了,不知道少主打算?”
赵德昭肯定道:“夜探冥器铺子,打草惊蛇。”
“少主请稍带片刻,等过了子夜后,这里就越发安静了,到时候再行事。”
“解决是最好的方式,拖得越久,事情就越棘手了,子时一到,我们就动手进去。”赵德昭对身旁的黑衣探花、万松以及小王他们道。
子时已到,一个更夫恰好打更从这儿经过,饶是如此,那个更夫喊完一嗓子,也是恨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儿根本就见不到一个人影,何况是鬼影呢。
等那更夫走远后,赵德昭、黑衣探花以及万松三人此刻正悄悄地靠近那堵墙,此刻在一堵墙上伸下来一条绳索。
黑衣探花当即伸手接过绳索,利索地在墙壁上攀爬了起来,其余二人也轻快地上了墙壁,此刻三人的身体已经伏在了屋檐上,如贴墙的壁虎一般,牢牢地靠在上面。
“那儿就是鬼见愁他们口中所说的尊上住的地方了。”越是靠近那里,三人的心也越是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整个院落内,所有地方的灯烛差不多已经熄灭了,只有他们口中那个尊上的房间的灯火还亮着,而且在门口还有两个魁梧汉子守护在门口。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三人心中一阵嘀咕。
万松忽然冒了一句:“要不还是去另外一人的房间吧?”
“你是说,他。”赵德昭所指的就是来清音阁的那个玄衣年青人。
万松:“唔,老的太辣了,小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人登时顺着绳索下到了那个玄衣青年人的房间附近,这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也并没有守卫的人。
三人轻手轻脚地已经摸索到了此处,万松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然后顺着那条门缝里面伸了进去。
门栓已经被打开,只见漆黑的夜色中,里面一阵细细地鼾声传了出来。
赵德昭三人不敢大口说话,却也只能闭着气,蹑手蹑脚地进去了。
那个玄衣青年人此刻翻转过身子,朝向外面,而且他忽然间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来房间的赵德昭三人。
赵德昭眼明手快,立即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架在那个玄衣青年人脖子处。
玄衣青年人一见被人制服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就顶在他脖子上,他动都不敢动。
“不准叫,否则小命休矣。”赵德昭轻声喝道。
黑衣探花立即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屋子内的蜡烛。忽然间漆黑的房间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那玄衣青年人不适应地张开了眼睛,他的眸子被烛火照得有些发亮,他已经看清楚了对面来的是三个人,他低声道:“你们是谁?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我房间内?”
“不过是过来问你几件事情,问完就走。”赵德昭淡淡道。
那人仿佛不屑一顾道:“你们有甚么事情,那就尽管问吧。”
赵德昭道:“你叫甚么名字?”
“杨光。”
“住在哪儿?”赵德昭像查户口一般问道。
“你眼睛瞎了么?”杨光狐疑地看着赵德昭。
万松不敢相信自己听错了还是怎么的,他狐疑地看着赵德昭,这问问题的水平不怎样。
“小子嘴还真臭,居然随口骂人。”万松笑骂着轻轻地拍了一下杨光的头。
“不准摸我头。”
“小屁孩子一个,哈哈!摸了又怎么样?”万松此刻玩兴大起,又拍了拍杨光的头。
“好了。”黑衣探花有些看不下去,这个二弟甚么都好,就是身上还是有些小孩子的脾气,不像他比较沉稳深沉。
“哈哈。”万松也意识道今夜不是来这儿开玩笑的,他随即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静静地站在一旁。
接着赵德昭又问了杨光一些问题,一旁的黑衣探花以及万松两人却在仔细地打量这个此刻穿着一身亵衣的年青人,只见此人的眉宇、脸庞之间跟他二人长得还是非常像的。
“你们看我作甚?”杨光忽然间目光一转,见到这两个比自己大了岁数的男人看着自己,心里头有些局促不安,莫非这些人喜欢……这个世界上有采花贼,只是这……这大千世界,真是千奇百怪。
黑衣探花与万松注视了许久之后,这才嘿嘿笑道:“像,真像啊。”
赵德昭也是看着那人,道:“确实很像,不过二位哥哥,你们有甚么问题尽管问吧。”
“唔。”黑衣探花刚想问话,半句话停在空中,忽然间在门口出现了一阵细细脚步声,这样的脚步声一般人根本就听不到,万松以及赵德昭听觉敏锐之人也听见了。
“不准将今夜我等来此的事告诉他人。”黑衣探花威胁道,“还有我们不是刺客,也不是强盗,只是有些事想问清楚,现如今只是暂时在你屋子内待个片刻就走。”
杨光点点头,他不明白这些人在干甚么,今夜入室了只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只是看这三个人的样子似乎也不像甚么坏人,而且他方才也注意到那两个比他长得老的男人与自己长得还是非常像的。
“看来,真相只有从义父那边知道了。”万松叹了一口气道,然后被黑衣探花拉到了屋内的屏风后面。
过了不久之后,门口一阵敲门声,杨光起身去开了门。
……
夜幕下,在另外一边,杨濛复又回到了那座江宁府金陵城,石头城依旧,只是依旧年轻,而自己也华发一大堆,皱纹也越来越明显了。
就着黑夜,在黑夜中这间别院依旧别致雅静,二人已经跨入了大门口,门口并无守卫,只是不想给其他人造成一种紧张的局势,这时候那个杨畅便已经小跑步从大门里面出来,拱手就拜:“杨畅见过临川王兄。”
杨濛连忙摆摆手道:“杨畅,我早就不知当年的那个临川王了,你也不是那个淮南侯了。”
“是啊。”杨畅尴尬一笑,往日的那种荣光已经不复再现,自己后来被幽闭在江北一座宫殿中被囚禁了起来,要不是杨濛以及赵德昭的救助,他们早就被人在半路上杀死了,是以他对杨濛心里头不仅仅是敬畏,还有感谢之情。
老九在一旁道:“主上,我们都离开金陵许久了,没想到再见此处,已然是好几年了,这院子里面的一切好似没有变过。”
杨濛顺着老九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这间别院内,装扮依旧古朴典雅,透着一股王孙的气息,那方小石台,依旧是那么直直得立在庭院中,时间仿佛并未在它的身上留下沧桑的足迹。
老九复又道:“是啊,遥想当年,主上和我们在此创立了长春堂,在这金陵地界伺机寻找机会报仇,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金陵依旧繁华,可是江南之地却衰落了不少。”老九的一只眼睛还用布包裹着,他道,“主上,这次何不趁着机会,杀了李从庆等李氏族人,也可以为死去的杨氏族人报仇。”
杨濛叹了口气道:“不,杀人是最低劣的手段,冤冤相报何时了,上一代的仇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何况我杨濛对报仇一事已无牵绊,今生为此也活得太累了,老九你也是啊。”
老九听到杨濛说起这句话,也就不再多说甚么,他明白杨濛的意思。
杨濛迈开步子,在清冷的夜幕下开始回忆起了一些事情,忽然间他像是记起来甚么,道:“当年李昇是怎么死的?”
“吃了丹药而死。”
“不,世人只知道是吃了丹药而死,其实不然,他是吃了我杨吴特质的金丹而亡,我这几年在调查往事的时候,曾让埋伏在皇宫中的飞羽,特意去调查了一下那些丹药的来历,发现此物乃是我杨家特质的金丹,乃剧毒之物,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
“主上是说?”老九听见这句话,像是记起了甚么,随即恍然大悟。
“这几日我也该把以前的事情给解决了,不然那仇恨只会蔓延下去,伤害更多无辜的百姓啊。”杨濛一转,又回到了那件事情上,“解决是最好的方式。”杨濛踏入这座久违的建筑,似有所感道。.
齐王府,李从庆正坐在软榻上,他一手扶着桌子,整个身子斜着靠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那杯茶一直冒着热气,只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一旁心腹站着,说着事。{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字搬运工。-<可?乐小?网>↖頂↖点↖小↖说,
“……监国,林仁肇叛乱了,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已经在暗地中招兵买马,打算清君侧。监国,监国,这怎么办?”李逸夫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做?”李从庆皱着眼皮,忽然间冷哼一声,面色愠怒,他登时起身,掀翻桌子上的杯盏,铿蹭一声,瓷片倒了一地儿。地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他顺脚踢了碎瓷片,“可恶!皇甫继勋已死,他林仁肇果不其然就叛乱了,你们这一群废物,他只有仗着区区一个润州,就敢杀了我禁军。”
身旁的那个心腹李逸夫却忽然间跪倒在地,求饶道:“监国恕罪,李逸夫知错,如今皇甫将军已经战死,不知道监国打算怎么怎么做?”他使劲地在地上磕着头,一不小心碰到了碎瓷片,在额头上划拉出了一条狰狞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那张惨白脸色一下子被血覆了,让李从庆看了更加郁闷、冰冷。
“晦气。皇甫继勋死了就死了,怎么留下这么个麻烦?”李从庆使劲地踢着地上的碎片,一副冰川脸色已经更加阴郁了,屋子内的温度却比外面还要冷,心腹一直磕着头,“李逸夫,怎么做还用我教你们么?”
忽然间一阵风吹开了窗户,一丝寒意裹挟着零星的雨夹雪吹了进来,李从庆的额头上沾了一些,他厌恶一看,将窗户重重地关上了。
“废物还不快滚,将王参将给本王叫进来。”李从庆使劲地踢了一下李逸夫的屁股,恶狠狠瞪着他。
李逸夫忽感如蒙大赦,立即捂着伤口狼狈出了屋子,屋子的地上只留下一地的血迹,透着股腥味。
屋外,雪花并不大,夹杂着小雨,王参将一身盔甲地登了进来,顺着一路风雪,冰冷的盔甲上已经湿透了,他一进屋就快速地看了一下地上的那滩血迹,心中有些忐忑。
李从庆见到王参将,忽然间那股阴霾脸色已经淡了不少,也露出了久违的喜悦。
“不知齐王唤末将前来,是为林仁肇一事么?”王参将双手抱拳,半躬着身子道,方才他在屋外就听说了那件事情,只是他想不到区区一个林仁肇居然敢与金陵作对,真是活腻了,与此同时他也在思忖接下来如何应对林仁肇。
果不其然,李从庆一听,点点头,道:“王伯父,你一向来心中都是有智谋的,不知道这次能否给侄儿指点一下。”
“王爷谬赞了,末将不过是些诡计罢了。”王参将脱下头盔,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最近他一直在为李从庆之事谋划着,他看着李从庆半天都没有说话,这李从庆他从小看着长大,就是性子有些软弱,凡事都得依靠别人。
王参将又道:“林仁肇此人不能留,王爷必须火速派禁军前去镇压,否则林仁肇一旦做大,其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从庆皱着眉头道:“王伯父,此事我也知道,只是那林仁肇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已经知道李煜并没有死,而且那个林仁肇也不知怎么回事手上有李煜的亲笔书信?”
“这……这样的话那个林仁肇更加留不得了,否则若是被某些人知道李煜还活着,这样对王爷登基更加不利。”
听王参将说起登基二字,李从庆的一张脸黑了不少,他苦笑道:“也是,说起登基,都怪本王当初说等李煜出殡后再行商议,现在看来反而麻烦了不少。”
王参将一脸严肃,他思忖片刻,忽然间想起一个好主意,就低沉道:“眼下之际,也只有将李煜的灵柩葬入钟山皇陵,一并也将先齐王的灵柩葬了。”
“王伯父的意思是?”李从庆看着王参将,一脸笑意。
王参将道:“先斩后奏,非常时期施行非常之事,不过王爷为了避免口舌,此事应该由陈乔他们这些大臣提出来。”
李从庆对这些人还是知道的,他反问道:“陈乔?陈乔他们可是非常固执的,对礼法也是相当看重,不知怎么样才能从他们口中说出这番话来?”
“旁敲侧击,王爷可以派人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适当时候也可争取一下宋国那边的情况。”
“宋国那边,恐怕因为魏王失踪一事,两国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本王这时候去,恐怕会给宋国一个口舌吧。”
一阵风吹来,窗户蹭蹭响着。
“王伯父,这该当如何?”李从庆一想起这些,头就非常痛。
王参将道:“一方面我们要派人暗中去刺杀林仁肇,将李煜给他的信函给盗来,这样他手底没有了信函,何来讨伐的借口,到时候王爷只要对唐国百姓宣称林仁肇是逆贼就可以了。另外一方面我们要尽快找到失踪的魏王,让宋国也没有任何发难的时机,而且宋国没有了借口,也不会随意让王爷难堪的,这样宋国那里我们也好交待。至于金陵城内,王爷这段日子也可以趁机拉拢朝中大小官员,至于其他的,这个末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他说到这里,又拱了拱手。
李从庆细细地咀嚼着他的一番话,只是他不知道为何不直接宣布林仁肇是叛逆呢,反而多此一举要派刺客去润州刺杀他呢,而赵德昭那儿确实是要立即找到他的下落的,“为何不直接派禁军再去镇压林仁肇呢?”
“林仁肇不是一个简单的将领,若是硬碰硬我们反而得不到便宜。”王参将道。
“王伯父,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我们何须怕他。”
“王爷不记得上次是怎么吃亏的么?而且末将也并不是怕他,只是行事还需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被王参将这么一问,李从庆的脸上忽然间更黑了,他的脸色已经丝毫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愤怒。而王参将也忽然间感受到李从庆心底的一丝愤怒,他紧了紧盔甲,思绪不定。王参将这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又道:“周府的周小娘子已经回府了,或许她能让我们找到魏王?”
“周小娘子回府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些日子了。”王参将现在才记起来,他略显尴尬道。
“怎么现在才告诉本王?”李从庆听了有些愤怒,只是面前的是王参将,他有些不好动怒,只是语气略微有些重。
“末将不察,也是一时间想起来,王爷有空也可去问问周小娘子。”
李从庆已然忘了先前的束手无策,这时候他道:“王伯父,你现在就去备马,本王现在就去周府。”
这个世界已经飘起了雪花,过了半个时辰李从庆的车马已经到了周府。
李从庆的车马周府的仆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仆役立即按照监国的吩咐,请出了周嘉敏。风雪在空气中飘荡着,周嘉敏探出头来,见是齐王,虽然心中满是厌恶,可是面色上还是装作恭敬的样子,与齐王一同坐在厅堂内议事。
李从庆踏入周府,周嘉敏便邀他去了厅堂。
厅堂内,李从庆坐在软塌上,他色*眯*眯地看着周嘉敏,心里头有些激动,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近距离地看着女人,忽然间他发现周嘉敏长得如此出落端庄,看样子女大十八变,这周嘉敏已然成长为一个少女了。
李从庆咽了咽口水,他问着周嘉敏关于赵德昭的下落。周嘉敏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赵德昭的下落,到了最后齐王李从庆并没有从周嘉敏口中问出有用东西。
不到半个时辰,李从庆拱手告退,返回齐王府。
……
城南
杨濛、杨澈与赵德昭三人在屋子内谈了许久,而赵德昭在机缘巧合之下也解决了一档子非常重大之事,这鬼见愁也成为一大助力。
忽然间屋外一阵敲门声,赵德昭三人适才停止谈话,杨濛与杨澈二人也如默契一般,闪身躲在了屏风后面,赵德昭当即转而开门,听脚步声,他知道门口来的是辰源,看样子是有事情汇报。
只见辰源顶着一身雪花入了屋子,他当即就道:“少主,李从庆方才已经去过周府了。”
“哦?”赵德昭也没想到李从庆会去周府,看样子李从庆此番前去是为了自己,弹指间他既道,“李从庆这是想从周小娘子口中得到我的下落吧?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周小娘子断然是不会将我的行踪告诉给他的,恐怕他吃了闭门羹了。”
“少主果真料事如神,看样子这李从庆果然是接受不了来自宋使的压力了。”
“我大宋使臣一日不知我下落,就不会善罢甘休,此事拖得越久,越能激起大宋的愤怒,他唐国的压力就会与日俱增。而且据我观察,李从庆断然不会这么聪明,他要是聪明的话,也不会在周小娘子回府这么久了,才想起来。”赵德昭说到这里,轻蔑一笑而过,“不过敌人越蠢对我们就越有利。”
“是,少主。”辰源听了赵德昭说的话,脸上微微一笑。
“润州那边有消息么?”
“润州那边皇甫继勋已死,林仁肇也有无庸子师徒三人指点。李从庆也一定会为了此事而伤头脑。”辰源接着又道,“可是李从庆若是不能成为林仁肇的对手,少主的计划不就落空了么?”
赵德昭笑道:“这倒没有,李从庆这边还有鬼见愁帮,只是李从庆怎会知道他身边都是我的人马。”
“少主这话说的是?”辰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对,你还不知道了。”赵德昭喃喃道。
此刻躲在屏风后面的杨濛与杨澈兄弟也相对而笑,忽然间杨澈就从屏风后出来了。
辰源见到一惊,接着杨濛也从后面出来了,辰源见到杨濛立即拱手拜道:“属下见过主上。”
杨濛摸着胡子道:“这位就是鬼见愁口中的尊上。”
辰源一听,立即明白了赵德昭方才口中的含义,“属下明白了,看样子少主已然成竹在胸。”
辰源说完,立即走出屋子。
…….
次日一大早,在钟山皇陵的一座宫殿内。{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字搬运工。-<可?乐小?网>↗頂點小說,
被窝十分温暖,在严寒的冬季谁都不想起床,李从庆拱了拱身子,张玖月在银针上涂抹用的蒙汗药以及赵德昭后来给他们的蒙汗药的药剂太大了,他到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眼皮子很沉重。
他侧翻身子,感觉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而在身旁却依偎着一个柔软的物事,此刻他迷糊着睡眼,潜意识里面竟然以为是昨天的那个丫鬟躺在他身旁,朦胧间他发现身旁的那人披散着一头长发,他便以为是个女子,之后他便搂了上去,死命地搂着被窝里面那个人儿,他感觉搂在怀中之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之人。……那说不出的妙曼滋味,李从庆嘴巴凑了上去,细细地吻着,一只手也开始轻轻地抚*摸了起来。
睡在一旁的那个侍卫如同死猪一般,他并不知发生了甚么事情,因为受了两次蒙汗药的剂量影响,此刻他睡得死死的,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的一侧,当然被李从庆当做那个丫鬟紧紧地搂在怀中,动弹不得。
两人相触,李从庆吻了许久,发现怀中的人儿并没有抵抗,他迷糊着眼睛,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双手如同蛇一般探了起来,四处摸索着……狂风暴雨骤然袭来,此刻那个侍卫感觉自己被人压在底下,以为是在做一个梦罢了,依旧身子动弹不了,被人牢牢掌控的样子。
蒙汗药的效用没有过去,李从庆并没有发现异常,他十分享受这一切,等到浑身力气抽去,他便搂着身旁的人儿沉沉睡去了。
……过了一盏茶之后,门口有人敲着门喊着话,李从庆隐隐约约间听见一些响声,他浑身感觉没有多大力气,一双眼皮睁开了片刻,复又闭了上去,之后被子一拉,再次搂着那人又沉沉睡去。
屋子内外遂又安静了下来。
只听见门口的侍卫叹了一口气,不再敲门,他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侍卫,李从庆昨日之事也让他提心吊胆,生怕一件小事做错了,就被李从庆给砍了脑袋。见事情紧急,侍卫没有办法只好去陈乔这些大臣他们那边了。
这个侍卫急匆匆地到了陈乔那边,陈乔等人刚睡醒,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他们却感觉自己睡得十分疲惫,平时一向来起得很早的陈乔今日也睡过了头。
此刻,陈乔见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地在门口敲着门,一阵急促地敲门声让陈乔顿时惊个半醒,他当即吩咐这个侍卫入室,自己却赶紧披了一件衣服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出甚么事情了?”陈乔拉开门,对着那个侍卫问道。
“回陈学士,不好了,今早卑职发现大殿那里被烧塌败了,而且先王的陵寝也……”侍卫眉头紧皱,手指着远处那个位置干嚎着,“火烧起来了,几座屋子被烧没了。”
“甚么,走水了!”陈乔一听事情不对,这是大事,他赶紧又问道,“这事监国知道了么?”
“回陈学士,监国此事……并不知情。”侍卫低着头道,支支吾吾道。
“不知道也好,出了这档子的事,料想谁心里头都会愤怒的。”陈乔低低自语着,若不是昨日看到李从庆发火的那个样子,陈乔会天真地认为李从庆就是一个温尔雅之人,只是那事过后,陈乔心中便明白往后就是伴君如伴虎了,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是省油的灯,至于李煜,陈乔却唉声叹气了一会。
陈乔当即回房间换了一身圆领厚重的袍服,跟那个侍卫一道去看烧毁的房屋,以及陵寝,一路上他边说边对这个侍卫道:“李侍卫,此事暂时不要通知监国,先封锁消息,这事你先唤一些士兵去废墟那头,查点有无人员伤亡。”
“是,陈学士。”
当他们到了废墟之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侍卫、禁军正在废墟中搜寻残骸,而陈乔对着受损的陵寝也是无奈,这样子就要拖延不少工夫了。
只是禁军搜寻之后无果,火势并没有造成任何人伤亡。
“不好。”陈乔忽然间大呼一声,他想起昨日傍晚的那件事情,就越发觉得此事甚为蹊跷,陈乔这个时候便匆匆地赶去了灵堂那边。
一束阳光照进了灵堂,让人觉得甚是肃穆,陈乔入了灵堂之后,发觉灵堂大体上完好无损,只是灵柩前的台前少了供果祭祀等物,他又看了灵柩四周,走了一圈并无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一切查验下来,陈乔便恭敬地在蒲团前跪了下来,死者为大,他先拜了几拜,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一束阳光恰好照进蒲团对面的桌子一侧,此刻光线停留在桌子前,而那头似乎有一块物事正发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什么物事,陈乔疑惑再三,他当即起身,复又走到桌前,蹲下身子,掀开布帘后,便见一块长条形的物事。陈乔伸手往里面一弄,扒拉出了一块金属牌子,此刻已经拿在手中。
军牌,这是一块牌子,陈乔翻转过来,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林”字,而这个他似乎在何处见过。林字军牌,按照建制,这似乎就是军中的军牌,而且看着成色为黄杨木,乃是军士一级所使用的。
陈乔握着这块牌子,一直盯着这块牌子看着,在想着朝中姓林的监军、将士等。
忽然间他想起了甚么,心道:千万不要是他,这小子可是老夫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这要真的是他,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么,只是这一块牌子能够证明甚么呢,这块牌子恰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出现在此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有意的。
陈乔收起军牌,然后藏入了自己的袖口中,他打算回去之后去信一封问问清楚润州的林仁肇,是否丢失一块军牌。
现如今先齐王李景达的丧礼为重,而监国仍在房间休息,陈乔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作为人子的李从庆却仍在安歇,他觉得不合孝道与礼制,便亲自去房间去请李从庆。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睡得这一觉十分漫长,而且浑身上下竟然似干了重力活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那几个服侍李从庆的丫鬟也醒了过来,只是那个叫翠儿的丫鬟却不见了踪影。一个丫鬟的失踪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怀疑,而丫鬟们也打算去服侍他们的主子李从庆去了。
陈乔现时已经在房门外等候,见屋内只有呼噜声,陈乔觉得作为一个臣子,还是有义务要提醒自己的上级,此刻他在屋外敲着门,“臣陈乔拜见监国,有要事商议。”
“谁啊,扰了本王的清梦。”李从庆听了外面有声音,便问道。
“监国,是臣,陈乔啊。”
“陈乔。”李从庆一听是陈乔,便立即打算起床,他不想让陈乔看出自己是个伪君子,“陈学士先候着吧,本王穿衣过后马上来。”
“是。”陈乔听见李从庆吩咐,便站在门外,此刻有服侍李从庆的丫鬟赶了过来,见到陈乔,便行了一礼。
陈乔也是惊讶,看样子李从庆不喜欢丫鬟们服侍他起床,他觉得李从庆或许是想自己亲力亲为吧。
唉,扰人清梦啊,屋内李从庆坐在床上,想起今日一早的事情,心里就觉得一阵激动,看见身旁披着散发之人,刚想凑上去再**一番,此刻那人此刻已经转过脸来,李从庆便想仔细端详这丫鬟的面容,他掀开那人的头发。
只是下一刻却让他惊讶了,这不是自己王府的侍卫李延年么,怎么跑自己床上来了,而且他发现自己与他都是赤着全身。
李从庆刚要动怒,忽然觉得外面有一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那是陈乔,陈乔若是撞破了此事,自己苦心孤诣树立的贤明形象就会在一瞬间忽然崩塌,只是李从庆一想起睡了一晚的人居然是个男人,李从庆心中就觉得有些恶心,而且今早自己还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情,李从庆真的想杀了李延年。
这时候李从庆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李从庆扯着嗓子道:“你们退下吧,本王今日自己更衣,自己洗漱。”
丫鬟们听见李从庆的吩咐,而且一旁的陈乔也告诉丫鬟们不要进去,丫鬟们便将木盆都放在门口,不去打扰李从庆了。
只是陈乔等人在门口,于是乎他只好让那个侍卫暂时躲在被子里。
此刻那个侍卫已经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李从庆,他一下子也坐了起来,
李从庆自己不会穿衣,看见被窝里面瑟瑟发抖的侍卫,他只好道:“帮本王穿衣服吧。”
李延年瑟瑟发抖着,不敢出面,而且他感觉下面很痛,整个下半身都动弹不得了,他求饶道:“监国饶了小底吧,小底也不知道啊,小底时候监国多年,请监国饶命啊。”
“小声点!”李从庆恐吓道,他踢了一脚,李延年痛得只好起身帮李从庆穿戴起来。
“你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本王怎会杀你,只要你待会儿躲在被子里面,不要出声就可以了。”
“多谢监国。”李延年帮李从庆穿戴好后,李从庆顺手将被子给盖了起来,掩藏好这一切,自己则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门口,陈乔久候着,那些丫鬟们也站在一旁。
“你们先下去吧,屋子就不用收拾了,今日本王自己收拾。”
一旁的丫鬟以及陈乔听了后感觉不可思议。
“这……”丫鬟们站立一旁,不敢退下。
陈乔在一旁道:“你们还是下去吧。”
丫鬟们这才一一退去。
“陈学士,我们还是去偏殿谈话吧。”
“监国,钟山出了大事,昨夜陵寝配殿走水,烧毁了几座,先王的陵寝也被人破坏了。”
“甚么,查出来了没,是何人所为?”李从庆的一双眼睛看着陈乔问道。
“臣不知。”
李从庆试探道:“陈学士不说,其实本王早就有所耳闻,这就是林仁肇所为。”
“林仁肇?”陈乔听见这个名字,还是怔了一下,或许这只是齐王的试探,随即他故意问道,“是润州的林仁肇么?”
“普天之下还有哪个林仁肇,莫非陈学士忘了他么?”李从庆一直在一旁看着陈乔,这几日他看大内密卷之时,看见陈乔昔日在李煜面前推荐林仁肇之事,这一下子李从庆将事情怀疑到了陈乔身上,他觉得这二人一定是拖不了关系,那么这一切一定是这样的,只是陈乔乃是身负军国大事,在朝中大小相当于一个宰执了,牵一发动全身,是不能随便动的。
“哦。”陈乔似有所悟,他想起了那块军牌,只是这一块军牌能够说明甚么呢,“监国我记起来了,当年臣曾经向先主推荐过此人,此人武双全,确实是个好苗子。”
“好苗子?”李从庆哂笑道,“也罢,陈学士还不知道林仁肇谋反之事吧,本王就全当给你说说润州的情况。”
“这……”陈乔忽感不妙,李从庆这是要干什么,他只得道,“请监国明示。”
…….
李煜一家子尚未走出这座幽森的宅院,就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士兵,李煜等人的逃走计划也落了空,最终他们还是没能逃出这户宅院,宋国方面的守卫们上报给扬州的官员后,便派了重兵把守此处,因为隔着长江,以南就是润州,生怕润州林仁肇得知消息后,会暗中派人来扬州劫走李煜等人,李煜、窅娘等人只是无奈地笑了一笑,又继续过着被人监禁的日子。|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可°乐°小°说°网的账号。@頂@点@小@说,
过了不久之后,开封的诏令此刻已经到了扬州,赵匡胤派遣使臣要求李煜入朝,而眼下李煜恰好在扬州,便不得不接受了赵匡胤的要求,宋国使臣已经在扬州等待李煜一家子上船,船只从扬州,沿着长江水道东去。
而后金陵城内的赵德昭便知晓了此事,李煜等人的北上对大宋而言就是一件好事,赵德昭对于近在咫尺的齐王李从庆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是润州林仁肇那边一直是赵德昭关注的焦点,润州的导火线一点,整个局势便开始翻涌起来,因此润州那边才是重中之重,这唐国的内战一开启,便是宋军南下之时。
礼宾院内新近而来的王朴、曹彬等人便一直在唐国朝廷上追问魏王的下落,这让李从庆更加头痛,王朴、曹彬各个不落后,天天去往中书省等部追问魏王的下落,做出一副魏王失踪找不到,宋国就派军南下的样子。
而且大宋的水军八作使郝守溶的战船便一直在江宁府以北的水道上巡逻,每日擂鼓敲击,船舰并进,做出一派南下的样子,唐国的镇海节度使郑彦华、战棹都虞候王晖便也只好率领水军防备着。
齐王府,李从庆因为大事小事一大堆,特别是润州的那个林仁肇,一直都在李从庆背后的一根芒刺,按照林仁肇的忠君爱国的性子,他生怕林仁肇哪天带着军队攻打金陵城。
只是这几日一直引以为心腹的王参将却一病不起,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是要撒手人寰了,李从庆这些年一直依赖这个王参将,忽然之间感觉像是即将要失去一个主心骨一般,王参将建议李从庆多与武将结交,适当以利益联结在一起,将在唐国能调动的兵马收归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枢密院的那些官手上。
为了此事,李从庆便以监国身份召集了驻守金陵以及各地的一些节度使将官,一些节度使明白这下一任的国主就是面前这个监国齐王。
这些武将中有侍卫都虞候刘澄,神卫军都虞侯朱令赟、战棹都虞侯王晖、天德都虞侯杜真等,他们知道齐王李从庆如今便是唐国的监国,将来不出变化,那就是大唐的一国之君了,是以这些人也基本上都拥护他们的监国,而且他们也便不知道李煜还没有死的消息。
李从庆看到这些水军、步兵、马兵的将领、统领都站在自己的身旁,他这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东京城一直在做着准备,自攻打蜀国之后,枢密院职方馆在各地的密探组织成的一张大宋谍报网,此刻也将南国境内的一应军情密奏给开封的赵匡胤。
自夜与赵德昭将此事通知给赵匡胤之后,赵匡胤一方面让宋国境内的大将带领禁军在宋唐边境等候,加紧兵马训练,粮草物资等外,他就在等林仁肇以唐国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旗号发兵金陵城,除此之外,赵匡胤以国书三封,分别写给汉国的刘鋹、吴越国钱俶、泉州陈洪进等人,以上国身份令三分之力加入讨伐齐王李从庆队伍中来,只要李从庆一登基,三国就与宋国联军出击。
此刻在润州,林仁肇自从得知国主李煜没死的消息之后,便在无庸子等人的辅助之下开始招兵买马,这一日润州城外的檄告示也贴满了整座润州城内外,在润州散布李煜没死,李从庆谋逆之事。
陈乔这几日去枢密院也是了解了情况,只是这基本都是一些大唐金陵城官方的说辞,至于私底下究竟是何,他还是打算亲自去信去润州问问林仁肇。
……再后来林仁肇也收到了金陵城陈乔的书信,陈乔在书信中只是问了林仁肇关于此事的来龙去脉,林仁肇看完之后,即刻提笔一封书信,将事情一丝一毫都写在了这几张信纸上,送信之人立马快马赶去金陵城。
之后陈乔收到林仁肇的来信后,便有些明白林仁肇为何如此行事的缘由了,只是书信中的内容让他有些匪夷所思,看样子这李从庆伪装的够虚伪,骗过了金陵城中的那些官员。
短短半日工夫,润州城内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齐王李从庆为了皇位,伪造李煜身死的消息,这些官吏在看了国主李煜的亲笔信函之后,便一呼百应。
只是金陵与润州相距甚近,这战打起来,战场应该选择何处地方为好,眼下林仁肇是以唐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为润州附近招兵买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这夜,润州的林仁肇被刺客被刺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润州城内外,而在审讯之中,得知刺客就是齐王李从庆派来的,林仁肇便越发愤怒,当夜以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军政、掌征伐的身份,召集各路将领商议军事。
烛火通明的润州府邸,各地的将领正在商议发兵之事,眼下这些军队加起来大概有五六万的样子,只是举事前,何人为先锋,何人掌粮草调度,何人布置,这些都是有计划的。
金陵城,润州的檄已经通知上报到了金陵城内,枢密院的润州奏疏各个宰执重臣也已经看到了,陈乔坐在枢密院内,此事他已经知晓了,只是李从庆这边却还在为此事洗白,对于国主李煜这事,他打算撇个一干二净。
陈乔坐在一旁,玩味地看着李从庆,李从庆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他越看越觉得恶心,只是现在还不是揭穿他真面目的时候,他相信有朝一日,李从庆应该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的,因此他打算待在金陵城暗中帮上林仁肇的忙。
作为监国,李从庆并没有承认此事,而是极力掩盖事情的真相,其他枢密院的重臣看了之后,也是觉得此事有诧异,可是李从庆毕竟是监国,作为臣子则应该站在监国这一边。
李从庆已经比前几次平静多了,他自信手上已经有了应付林仁肇的军队,只是前次派人去润州刺杀林仁肇居然没有成功,那个刺客反而将刺杀的事情一五一十被林仁肇盘查而出,反而成为林仁肇起事的借口。
这个时候,忽然从外面跑来一个礼部的官员,他上气不接下气道:“监国,钟山的皇陵已经修建差不多了,按照礼仪国主也该到了下葬的时候了,上次司天监已经测算了日子,明日就是下葬的吉日,请监国定夺。”
“哦,是么,明日,这么急?”李从庆转过头来,看着陈乔道,“陈学士,你觉得呢?”
陈乔还在想着事情,忽然间听见李从庆叫他,他并没有听见,只是怔了一下道:“监国,怎么了?”
李从庆反问道:“陈学士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本王没有能力对付润州的事情?”
陈乔道:“监国,老夫真没听见,不过润州之事,朝廷自有定夺,监国也有打算了吧?”
“陈学士,不是润州之事,而是国主梓宫还在皇宫内,司天监已经测算日子,明日就是吉日,陈学士觉得呢?”李从庆将方才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陈乔道:“此事应该与其他大臣商议,明日一眨眼就到了,在这个节骨眼下,监国更应该与大臣商议,此事事情繁琐,监国一个人也对付不过来。”
李从庆感觉自己的话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地反弹了过来,陈乔这样子说话,感觉将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监国,老夫说话向来如此,若是监国不想听好听的话,那老夫先告辞了。”陈乔拱手一拜,对着李从庆道,枢密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其他几个宰执则是看着陈乔,也是感觉不可思议。
“监国,老夫今日有些累了,请先走一步。”陈乔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
李从庆看着陈乔离去,又气又怒,待陈乔走远了,从桌上拿起一壶茶,直接摔在地上。
“监国息怒,这陈子乔(陈乔的字)向来就是这么一个人?”身旁的官吏劝道。
“这陈乔他这是向着谁啊?”李从庆怒道,“他这是仗着自己的官位跟本王较劲。”
……
金陵城城南
二蛋跟乡亲们也住在此处,乡亲们也打算找个活计,虽然此地靠近冥器铺子,感觉阴森森的,但在二蛋他们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而在紧挨另一条街上,冥器铺子内,鬼见愁以及长春堂也已经收到了润州的消息,对此赵德昭觉得这导*火*索烧的速度也快加强了,差不多马上就来了。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赵德昭觉得这天边的乌云已经越聚越多,再这么下去,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ps.中国五代与北宋有天下兵马大元帅。.
阳光洒满了整个江水水面,如万点金光般的江水却不停地晃动着,期待着战役。&#21487;&#20048;&#23567;&#35828;&#32593;&#24050;&#26356;&#26032;&#22823;&#32467;&#23616;
神卫水军都监蕲城跃跃欲试,而在船头的神卫水军都虞候朱令赟则是一脸愁眉苦脸,接下来与润州水军的厮杀乃是一场国家内部的内讧而已,无论谁输谁赢对大唐江山都有害,可是不管如此,今日势必一战。
都监蕲城站在楼船之上,这一艘大唐的楼船,甲板建筑特别巨大,船高首宽,外观似楼,所以被称作“楼船”。所谓楼船,由于古代水战多以弓箭对射以及船只对撞和跳帮肉搏为主,舰船的大小直接决定单舰所能容纳的水手和战士的数量以及舰船的撞击力,所以楼船在古代很大程度上担任了水战主力舰只。但由于船只过高,重心不稳,故多在内河水战中担任主力。
都监蕲城认为“楼船”船大楼高,可远攻近战,一切不可畏惧。而今他见都虞候朱令赟只是防御,他即刻转身下去,以监军职责打算先斩后奏,即使新皇李从庆日后追究起来,蕲城也会以军队之中监军的职责为理由为自己庇护。蕲城这么一想,他认为在整个军队之中监军的职责最大的,于是乎他快速走到水军阵营中策,即刻命自己的心腹吩咐下去,他打算绕开朱令赟。
在阳光下,此刻天边的西北风已经刮了起来,西北风一来,蕲城一看,认为采用火攻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对于神卫水军而言就是顺风顺水,于是乎蕲城带了一部分人马,直接下令将船只往润州水军那边靠近,他认为只有主动出战才是最好的办法。
神卫水军在监军蕲城的带领下,已经备妥了油料等易物事。之后神卫水军这边的船只忽然间开动了,船只在江面上则是摇着船桨,顺着江波,开去的速度乃是非常迅速,以快速的速度朝着润州水军那边冲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殊死搏斗中。
船头的神卫水军都虞候朱令赟感到甲板下面在动了,他抬起头见到自己这一方的船只忽然间朝着对方冲去,他忽感奇怪,他并没有下令开动,于是乎他大声询问众位,只见船上的将士则是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己,生怕被朱令赟责罚。
朱令赟也知道这些将士们心中在想什么,他挎着军甲跑了过去,问一些将士缘由。
离得最近的神卫军都军头郑宾见到主帅奔来,他忙拱手着,眼神慌张地看着朱令赟道:“将军,这是监军下的命令,末将也不得不遵命。”郑宾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郑宾也觉得朱令赟迟迟不下开打的命令,着实是一个软弱毫无主见之人。
“甚么,是蕲城,他这是将我神卫水军全部置之死地啊。”朱令赟伸开双手,然后扣住神卫军都军头郑宾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神情甚是激动。
加上船只的颠簸,郑宾被朱令赟摇晃得快要吐了,只是他不过是个都军头,一切还得听从朱令赟的吩咐,“虞侯——”
“该死。”朱令赟的一张脸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监军搞的鬼,就因为他是李从庆的亲信,就被安排在神卫水军之中监视自己,他赶紧放开郑宾的肩膀,因为这一切并不是郑宾的错。
郑宾松了一口气,一张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的心里有些愠怒,只是因为朱令赟控制着神卫水军,自己是他的属下,因此他也不好发作。
“郑军头,对不住了。”朱令赟道。
“没事儿。”郑宾耸着肩膀一笑,只是转过头去的一刻,面色却阴沉沉的,之后便转身就躲开走了。“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他嘀嘀咕咕道。
一刻钟的工夫,神卫水军的大小船只已经冲到了润州水军不远处了,而朱令赟所在的船只也被丢在了最后。
就在此刻远处的润州水军那头,这样的天气虽然晴朗,可是风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西北风逆转,忽然间却成了东南风,今日军师曾对润州水军说过风向变过的问题,而且如今风向已经转变,对于润州水军而言就是顺风顺水。
隔了三五丈远的神卫水军楼船船头上,所有的旗帜全部改变了方向,军旗猎猎,被吹得很响,一字排开朝着西北吹去。
朱令赟的脸色忽然间大变,只是他不知润州水军接下来是否会采取应对。若用对方采用火攻,那么一切就完蛋了。
蕲城却毫不知晓,他觉得眼下只要打了胜仗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用考虑了,而朱令赟的脸色却非常难看,蕲城根本就没有对他说就擅自下令攻击润州水军,这在军队作战中就是一个大忌。朱令赟下令让旗头军指挥其余船只快速躲避,只是这他这个时候下的命令已经晚了。
相隔不远处,润州水军船头,此刻一个军头见到了旗帜风向的变化,他即刻跑到润州水军主帅船舱内道:“虞侯,风向已变,是否采用火攻?”
出发出来一切就备妥了,润州水军虽然实力比不上湖口的神卫水军,可是林仁肇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而且出发前那个道士军师也对他们说了风向的问题,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故弄玄虚,只是今日见到了这风向的变化,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那个无庸子了。
“唔,虽然你这次来的是一部分的神卫水军,可是元帅对我们说要万事小心,你即刻吩咐下去,命所有人准备上火油筒,冲向神卫水军朱令赟部,距离相隔一丈便立即施放火油筒,务必一击即中。”都头声嘶力竭喊叫着,火油筒这般物事,早就在在润州水军之中备妥了。
火油筒,这种武器在五代十国使用的频率是最多的,它是将从东南亚和阿拉伯国家进口来的猛火油(即石油)装在铁桶里面,制成一种可以投掷的“火油筒”,在水战中投掷到敌船上,使敌方水师陷入一片汪洋火海。
“是。”那个将士下去了,船上的所有水军士兵也都准备着。
“快,敌军可是精锐的神卫水军,诸位加快搬运火油筒罢。”水军都头催促着士兵们搬运搬运一桶桶的火油筒,此刻已经被接连架在了抛锚台面之上,等待朝对方发射。
整个江面之上,宋国、唐国神卫水军以及润州水军加起来,一共战船千余艘,在江面上相互对立着,而战船主要以楼船为主,神卫水军中有五牙舰,大拍竿,似乎这江面上装备最齐全的就是神卫水军了。
而宋军那边却丝毫也没有动作,他们的船只此刻正停泊在江面之上,顺着东南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个船舷之上的将领依旧用手上的千里镜观察着水上的一切,见过之后,却在嘴角勾抹起了诡异的笑容。“吩咐下去,我军不必出击,只要在江面上拉起一条屏障即可。”宋军暂时不过是个看客,这一切也不值得让自己插手。
远处的江面上,神卫水军却逆着水流撤退着,只是这逆风逆水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顺丰顺水的速度的。
“诸位,我神卫军楼船高大,船高首宽,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岂是那些润州小船所匹敌的。”书呆子的世界上永远都是些知识,只不过现实并不如此,决定胜利的并不是以多欺少,也不是装备的精良,神卫水军都监蕲城就是这么认为的,此刻他在军中宣扬的就是这种意识。
“快撤,加快速度,撤——别让润州水军追上了,他们船上有火油筒。”朱令赟竭力嘶吼着,整条船上都只听到他大声嘶吼声。
东南风还在吹着,身旁的一些将领却道:“敌军并不可怕,是虞侯多虑了。”
“唉——”朱令赟叹了口气,他看着朝向西北风向吹去的旗帜,无话可说,心里如同积起了一层寒霜,只是眼下也只有寄托对方不会这么聪明了。
可是对方这速度太快了,已经来不及了,朱令赟脸上以及背后的汗水流得速度也加快了,他已经预示到了后面的一切,因为在相隔一二丈的距离以外,他的视线内已经看到了所有润州水军的船头船尾以及所有船只都备上了火油筒,他的心如同进入了冰窖一般,冷得不能再冷了。
“怎么可能,这?”朱令赟跪在地上,他仰头望着。
而都监蕲城并没有意识到甚么,他这是第一次在水军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听从李从庆的吩咐来监视朱令赟,在他眼中只有建功立业,只要摘得最后胜利的果实就行了,对他而言打仗就是个半吊子,事实上半吊子也算不上。
阳光依旧和煦,比其他时候温暖多了,只是这东南风却呜呜作响,与今日的天气唱起了反调,大风在风帆与旗帜上如同利刃一般扫过,不知道它的目的何在。
润州水军的每个将士的脸上却洋溢着一股自信与笑容,距离越来越近,在差不多一丈远的距离时候,润州水军忽然撤下了风帆,随即下令全军投掷火油筒。
“一、二、三,放——”.
自林仁肇率领五万军队从润州誓师以来,一路上林仁肇便不再耽搁,而是直接率领军队一路拔城,润州以西、以南的一些军镇已经收归林仁肇的麾下,与此同时,关于李煜的传闻也在大唐天下传了去,虽新皇登基,可是新皇一登基就爆出这样的消息,确实让整个天下震动。
林仁肇大军日夜兼程,已经率领军队到了句容城池的东面一百里外,这个已经在李从庆安排金陵军务的几天后了。
句容以东,一处山谷内,地形算是险要了,只是此地的山地有些难走,今夜林仁肇就在此地驻扎了。
林仁肇朗声道:“不远处就是句容城池了,那是金陵的门户,句容对我军而言也是极其重要。”
林仁肇策马已经到这条河水的面前,连同这条河不远处就是秦淮河了,此刻水流甚是平缓,显得十分静谧,可是在空气中却飘起了雪花,落在大军火把上化作了水珠子,落入河水中也不见了。
“扎营。”林仁肇大军即刻开始在此处扎营。
……一个时辰过后,远处一匹快马正在朝着林仁肇新驻扎的大营这边赶来,那个斥≥∟≥∟≥∟≥∟,m.︾.∞om候一下马便粗喘着气走到大营的门口。
门口的军士一见斥候来,立即让开一条道路。
斥候稍事休息了一刻钟,接着便跑往中军大营而去。
此刻大营内,林仁肇他们正在商议军务,今天他们的任务便是几十里外的句容城外大营了。
斥候来了,一五一十地将句容城外大军的情况告诉给了林仁肇。
只见一旁的林仁肇提起头,问道一旁的斥候道:“可曾知道这对方有守军多少?”
这些之前斥候截获的军报,再结合方才斥候所报,如今便是如此了,此刻一个中郎将道:“元帅,据我们派出去的斥候探马回报,守将呙彦领兵二万,驻扎在钟山一带、马诚信领兵三万,在秦淮河句容处驻扎、剩下的马承俊有五万人马,在溧水西侧摆开了阵仗。”
林仁肇语重心长道:“十万,我军五万,不过这兵力对我而言差不多也够了。只是若是这三人坚壁清野,拒不出战,我军恐怕需要颇费一番周折了,你且率五千马兵在子夜后前去句容骚扰马诚信部,记住只准骚扰,不准动手。”
“是。”林荆城立即拉过缰绳,往大营内奔去。
一旁还有三个将士,林仁肇忽道:“六代更霸王,遗迹见都城。至今秦淮间,礼乐秀群英。这金陵城虽然看似高大难攻,可是李从庆倒行逆施,本帅相信人间正道是沧桑。这人若险恶,越是不得人心,越坚固的城池也容纳不下他的统治。”
中军大帐,任凭风雪乱吹着,林仁肇此刻的心却更加坚定了。
而在此刻,身侧的裨将等也尾随而至,战马低头在河水中饮水,接着又对着长空一声咆哮。
……
句容西侧的大营,一的帐篷连着,驻扎此地的乃是唐国的马诚信部,足足有五万人马,是这三方将领之中最多的人马,而今沿着河岸一字排开驻扎着。
溧水西侧大营内,步军统领马诚信与其他几个将领正在商议军务,他们即将面前的乃是唐国一等一的猛将润州林仁肇,如今林仁肇帐下也有不少猛将,人数虽然只有五万,且都是精锐劲旅,这一让马诚信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此刻,忽然间在全军之中响起了一阵
原来是林仁肇手下的将领林荆城已经带领了一部分骑兵在自己的后方大营进行骚扰。
马诚信问道:“马春晖,对方有多少人马?”
“这个……”马春晖在心底计较了一下,忽道,“对方预计最多有六千人马,只是在夜幕下能够准确摸准我方后营,让末将感到一阵狐疑。”
马诚信道:“林仁肇手下的将领都不可觑,今日他们袭击我方后营,不过是打草惊蛇罢了,估计他们骚扰一阵过后就走了,你且派人去看看后营的那些粮草辎重,看看它们是否周全?”
“是,将军。”马春晖转身退去了军帐外面。
“今夜大雪,所有的一切巡防营内都要好生照顾,一切风吹草动,立即报给我,虽然我不知道林仁肇背后在搞甚么鬼,但是遇上林仁肇你们就要冷静,这厮可不是甚么好惹的货色。”马诚信对着军帐内其余的将领道,马诚信曾经在林仁肇的手上吃过一苦头,是以一直对林仁肇十分警惕心。
“是。”
……
林荆城,也就是荆州副将林荆门(前提到过)的哥哥。
此刻句容城城外的东南一侧,林荆城带领手下的五千人马绕道来到了此处。
风雪在他们的脸上无情地吹着刮着,
句容西侧的马承俊大营一下子暴露在他们的面前,林荆城估摸着大概有五里长的样子。
林荆城骑在马上,孤傲一笑,“这就是马诚信大营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将领,不过今日我们既然来了此处,就不要空手而归。”
“林牙将这是?”身旁的将士们不知接下来他们打算如何做,是直接袭营么。
“大雪夜火烧五里大营。”林荆城冷笑道。
“五里?这……不知牙将要如何用计?”火烧五里,他们的牙将口气倒是挺大的,只是具体该如何实行,这些将士们在等着林荆城发话。
“这一在我们出发前,军师就带给我们一些秘密武器。”林荆城从马上系着的一个袋子内拿出了一个物事。此物通体黝黑,林荆城拿起来嗅了一口,满满的硫磺味道。
“此物在出发前,军师就曾经演练过一遍,只要用火,快速扔去对方,如雷声一般,比火攻还有用。”林荆城笑呵呵地将此物摆在众人面前亮了一亮。
“这物事不是方士炼丹用的物事么,此物俺曾经见北方的那些国家用过。”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将领道,他乃北人,自然见惯了此物,此物又叫霹雳丸,一遇到明火就会引,朱温当年就曾经在军中用过,而且据宋国之内已经频繁使用此物了。
林荆城耸了耸肩膀道:“这来历我倒是不知,不过用起来甚是方便,待会儿按照我的做就行了,今晚就靠它伤马诚信大营一根毫毛了。”
“驾驾——”林荆城大喊一声,胯下战马又继续飞驰了,此刻已经接近了溧水西侧的大营,身后的将士们也紧紧跟随着。
只是却出乎林荆城意料,马诚信大营今夜却十分戒备,看样子是发现自己的人马了,而且已经有人在营帐前巡逻了。
“驭——大家停下,按照我的方法,从口袋掏出那个物事。”林荆城手里捏着火球丸子,立即掏出火折子,往引线上。
林荆城一下子就抛了出去,砸向那个远处的一个帐篷。
将士们也照做了,一个一个火球已经被,接着便有无数个闪亮的火球哧哧冒着烟,朝着远处抛去。
“抛好了,大家快撤。”林荆城明白此物的有效伤害范围,为了部下的安全,他当即一声令下,立即调转马头,腾起的马蹄声一瞬间都往外撤去了。
“噗噗噗——”
“轰轰轰——”
“噗噗噗——”
“轰轰轰——”
一个火球威力不大,几十个几百个上千个呢,那就造成一大片的恐慌了,此刻敌军大营那片大地在颤抖,跟随着那些火球,好几十营帐忽然间一下子着了火,地面的泥土也被带了起来,而漫天飞舞的雪花也只是润色的配角而已。
不远处的大营的一角已经起火了,而在此刻马诚信大营内也冲出了不少巡夜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地冲了出来。
“敌袭,敌袭——”四面八方冲出来不少士兵,他们手中拿着兵器,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士兵手中提着木桶,从秦淮河里送水,去浇灭烧的帐篷。
“追——”其余一部分的将士则是带着部下去追赶今夜敌袭的林仁肇军。
“别追了,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而今天色甚晚,又下着大雪,咋们回去统计一下伤亡,整理一下大营罢。”这个将领立即叫停了部下追截,因为他也不知对方会在半道上使出何计,方才的那个黑色的球体已经给这个大营造成了这样的危害。
处处都是杀机,何况是黑夜呢。
马诚信大营内乱成了一锅粥,有些自顾不写。
……
夜色下,牙将林荆城已经带领五千人马奔赴进入了密林之中,风雪在这个世界无情地留下了一笔。
“牙将,今晚真是让弟兄们高兴啊,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
林荆城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回禀牙将,我方无一人伤亡,幸亏牙将提前撤走,方才真是吓死我们了,否则那个物事不知给我方造成多大伤害。”
“也对,此物可不要轻看,今夜你们知道了罢。”林荆城随即想着,便再次下令道,“都这么晚了,今夜先回我军大营,明日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是,牙将。”他们心中还有一丝畏惧的余悸。
林中的林荆城部将休整了一刻,即刻返回远路,溅起了一旁的泥土和雪花,不久之后,大雪复而将马蹄印子又盖上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句容西侧的马诚信大营彻夜未眠,整理伤亡情况。.
厅堂内,韩熙载注意到自己话有些……
“不好意思,这话题有偏了。”韩熙载拿起手上的茶壶,冲了一杯,热气在茶杯上温蔼着,一股清香愈发扑鼻而来,他转而接着道,“不知子乔老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呃。”陈乔道,“此话还得慢慢,不知道叔言兄可曾听过前国主只言片语啊?”
“嗯?”韩熙载忽然间警觉了一下,看样子陈乔他们今日所来,应该与那件事情有挂钩,只是他道,“略有耳闻,不过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这新皇还真是……不知子乔兄能与老夫再一遍么?”
听韩熙载这么问,陈乔道:“此事我也只是耳闻,不过我这位远方亲戚却亲自看到过,荆门,你给韩尚书讲讲。”
“是,伯父。”
陈乔的余光瞥向一旁的林荆门,林荆门看到陈乔的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他拱了拱手,遂起身了。
“贤侄坐着。”
林荆门立马坐回原地,然后一五一十地了起来,一字一句有板有眼,一旁的韩熙载听了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口中稍有几¥⊙¥⊙¥⊙¥⊙,m.︽.⊥om个污秽之语,又时而拍着桌子故作愤怒,惹得话的林荆门以及一旁坐着不话的陈乔也骇然了。
陈乔看了韩熙载一眼,出言安慰道:“叔言兄切莫激动。”
“不好意思,子乔老弟,老夫失态了。”韩熙载挤出几滴眼泪,拍着桌子惋惜道,“唉,这……如何不让人血液澎湃?如今国主蒙尘,国器不宁,当初先皇是如何嘱咐老夫的,老夫这耳边还时常想起先皇嘱托给我们顾命大臣的话,让我们匡扶国主,匡扶大唐社稷,如今这……我大唐内乱不休,战火连绵,皆因乱臣贼子而起。”
陈乔与那林荆门听了也是感慨,屋内的气氛也一下子肃然起来。
韩熙载问道:“那国主现今又在何处?”
林荆门插嘴道:“这个,听据闻在宋国扬州。”
“扬州?离润州不远啊。”韩熙载似有所悟,继而又道,“眼下你们如何打算?”
陈乔觉得韩熙载还是可信的,而且现今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毕竟他是兵部尚书,掌管部分兵权的,另外韩熙载在仕途上还算马马虎虎,就是为人有些清高自傲,陈乔相信若是给了他这个机会,韩熙载在仕途上还能更近一步的,于是乎他道:“这个,如今我已经辞官,而我的这个远亲他是林帅手下的副将,林帅这边自然有任务安排给他,他手上就有一封林帅的信函。”
“哦?”
林荆门赶紧从衣兜内掏出一份拆开了的信函,递给韩熙载。
片刻过后,韩熙载见之,道:“林帅的这个计划不错,到时候只要里应外合,林帅就能立即进入这金陵城中,这李从庆到时候也会无路可走,乖乖逊位。”
“咳咳。”陈乔咳嗽了一下,接着他提醒道,“这个计划虽好,可是还需要我们共同保密,若是泄露出去,到时候可失了信义,也是我大唐的罪人。”
林荆门也道:“确实如此,只不过此计若要成功,还需要韩尚书的配合了。”
“这老夫也会尽力所为。”韩熙载头道。
“那就多谢尚书了。”林荆门拱手道,只是他心中尚存一丝疑虑,这韩熙载的反应也太让人意外了。
“子乔老弟,此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韩熙载警惕道。
陈乔忽然被问起,他想了想只好道:“金陵城内,除了我三人外,还有一个张洎,只是张洎此人宁可相信信函中所的话,但也不肯提供助力。”
“张洎。”韩熙载似有所悟道,“张洎的性情我知道,他是不会告密的。”
陈乔他们还有事情,这时候忽然起身道:“叔言兄,今日时日不早了,我俩便不再叨扰了,就此别过,还望叔言兄不要忘了。”
“你们放心,能做的老夫会尽量配合,至于结果如何,老夫也不好估计。”
时日不早了,陈乔与林荆门便起身告辞,出了厅堂,屋外一阵冰寒。
“陈学士,这韩熙载果真可以托付么?”林荆门方才心中一直憋着话,一出来就问陈乔道。
“此事已无他法,不相信也得相信,你不必担心他会向李从庆高密,这韩熙载虽然清高自大,可也不会为了这背叛旧主的。只是我如今无官一身轻,倒是没帮上多大的忙。”
林荆门饱含深情地作了一揖“陈学士的大恩大德,相信百姓、林帅与国主会记得的。”
陈乔笑道:“林副将,你别揶揄我了,成了再,眼下最要紧的是林帅能够进入这金陵城内。”
二人坐上驴车,立即返回了陈府。
……
驴车开走后半刻钟后,此时另外一辆驴车已经驶入了韩府的侧门,看样子似乎有急事。
这时候厅堂大门已经打开,韩四急急忙忙地进来了,然后在韩熙载的耳边一阵叨叨。
“快。”韩熙载心内一阵激动,他提起衣衫的下摆,即刻起身出厅堂相迎去了。
侧门花园处,一个穿着黑色圆领袍服的十七岁少年从驴车上下来了,英气逼人,在仆役韩四的领路下,一直走到韩府厅堂门口。
“韩四,今日这天气不错,一路上都能闻见梅花开放的香气,看样子这好事也近了。”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魏王赵德昭。
“下官见过魏王千岁。”韩熙载从厅堂门口立即跑了过来,施了一礼。
“见过韩夫子。”赵德昭也回了一礼,随即他看了看韩熙载的面庞,见到一副略带喜悦的面色,他继而揶揄道,“今日见韩夫子面带春风,可是有好事。”
韩熙载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道:“千岁请往里面走,下官过会儿有要事要禀告千岁,是关于城外的。”
“哦。”关于城外,想必是林仁肇军队的,赵德昭立即不含糊地提起衣衫下摆进门了。
及了厅堂内,一阵暖意袭来,而桌子上则有三个杯子列在那儿,赵德昭见了道:“方才是有贵客来么?”
“是,是陈乔与他的远亲。”韩熙载道。
赵德昭反问道:“哦,这个陈乔不是辞官了么,怎么有空来你这儿坐?”
“千岁,先请入座,容下官相告。”韩熙载一副温尔雅的样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韩四立即端走了桌上的两只茶杯,接着又端来一个茶杯,已经泡好了热茶,恭敬端给赵德昭,“千岁”
“多谢。”赵德昭接过茶杯,呷了一口,顿时一股寒意驱除了,那龙井茶的淡淡清香已经沁入他的鼻腔与心窝,“这王送你的龙井茶,韩夫子喝的可还习惯?”
“习惯,千岁这茶果真不错,闻之清香,入口香甜,老夫一辈子也没喝过这样的茶。”
“行了,还是正事吧。”赵德昭放下茶杯,他非常想知道陈乔来此的用意。
韩熙载苦笑了一下,随即他将方才的陈乔来此的意思告诉给了赵德昭,完又从口袋里面掏出那封信函。
赵德昭递过信函,看了起来,转而道:“这林仁肇果真是个衷心之主,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效忠我大宋?”
对面坐着的韩熙载道:“千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下官就不信这林仁肇果真是块顽石,到时候大唐都内附大宋了,林仁肇该效忠的是谁,而且李煜根本就不是值得效忠的仁主,纵观天下,大宋才是他效忠之地。”
赵德昭听了韩熙载的这句话,还是很高兴的,只是现实并不如此,历史上林仁肇却是个愚忠之人,只是现在李煜都在大宋国都了,还愁林仁肇如何,当今李从庆乱政,篡权登基,这大唐也被搅得乌烟瘴气的,李从庆的这一番折腾,唐国离灭亡也不远了。
他头道:“韩夫子,没想到陈乔也是个忠心之人,只是效忠的那个人却未必成气候。”赵德昭哀叹一声,自古愚忠之人的确多,事实上,愚忠只是封建帝王为了巩固自身的统治,而将“忠”发展到极端,使个人的美德成为维护封建统治的工具。不过也正是有这份忠心,才让百姓铭记在心。
“千岁,现今该如何做?”韩熙载反问道。
“不久之后,我大宋即将联合吴越国、(南)汉国、泉州陈洪进共同讨伐李从庆。不过城内这块,事实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禁军那边王也安插了不少武士,那几个禁军将领也被王以利收服;林仁肇那边,王会派人助你一臂之力的。”
韩熙载道:“林仁肇兴兵攻打金陵,不过是为李煜讨回一个公道,可是这李煜就在大宋国都,谅林仁肇知道了也会大吃一惊的,千岁的这步棋下的可真妙啊!”
赵德昭并没有高兴,他道:“前不久,王担心的就是扬州那边,这李煜已经逃过一次,决计不能让他再逃一次,是以王直接奏报父皇,让开封直接将李煜家人接走,王这才心中安心,而林仁肇那边,到时候没了李煜这一步,王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对付,也不会伤害他的性命,至于这大唐江山,我大宋势在必得。”
“下官提前恭贺千岁旗开得胜。”
赵德昭声道:“你这话也只能这里,不得开去,若是在开封,被开封的有心人听见了,你知道的,王也担待不起。”
“是。”韩熙载头,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有时候难免会在君王以及上级面前大话,只是眼前的这个魏王千岁并不喜欢听好话,却也没有责怪他,反而还提醒他注意话的分寸,是以韩熙载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赵德昭转身起来,道:“眼下,城外还未动作,但是看林仁肇的样子,大事也不会远了……我们不能在任何环节上出任何差池。”
…….
……
句容城外的山谷内,林木葱葱
这几日,林仁肇军营外一直在操练兵马,从润州又加紧调运来许多军秣粮草辎重。..om 言情首发
马承俊那边依旧被看押在军营内,只是马承俊这边既没有表态也没有其他归顺的意思,虽然他看到了国主李煜亲笔写的书信,以及那一对龙凤玉佩,可是光凭这两,还是有些不能让自己信服,或许这林仁肇心里有称帝的野心呢,这对大唐江山而言就是坏事了。
在这个五代十国时期,武将当皇帝早已经不是甚么新鲜事儿,且大多为走马观花一般。
马承俊这么一想,也就日夜待在军营内,无所事事。
军营操场上,林仁肇对着操场上的众位将士道:“今日我军兵马已操练完毕,又有自备军械粮秣,各地的乡兵,还有一部分地方镇节的牙兵,其中不乏防御使与刺史派来的生军,如今我润州军上下大概有七万人马。这几日我与众将商议之后,便打算攻打句容城池。”
“好。”
林仁肇亲自率领精骑亲随,带着后续大部队的兵马,提马挥剑,进入攻打句容城池的准备。
林仁肇率领的人马连绵不绝,前面的行军步伐整齐,看上去这一支军队的军容十分齐整。
句容有句曲山,山形如‘已’字。箕距三茅绛岭,襟带九曲秦淮,县治四面山水环抱,俨若城池。这条河的河水有些窄,四周怀抱山水,林木郁郁葱葱。
句容附近有一条河,只要渡过了就可以了,在河面上也驻扎着一些船只,自从上次句容接二连三被偷袭过后,李从庆就调派了一些兵马过来。
如今正值枯水季节,是以这条河也并没有成为句容的一道屏障,而句容那一方也没有想到林仁肇军队会来的这么快。
眼下的句容城头,马诚信正披坚执锐,目光注视着城外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林仁肇大军。句容城头上方也架起了不少守城的器械,有几处还在开挖护城河。
马诚信暗暗思忖,如今》》》》,m.←.∞omsty_tt;马承俊被俘虏,溧水军那一方暂时失去了统帅,不过马诚信也在城内召集了一些生军,加上朝廷再度从江右征调而来的兵力,如今也有五六万了。
开始攻城了,一切都如林仁肇所料。
所有的攻城器械都用上了,城墙那边的浓烟在空气中弥漫了起来,城头也被一股刺鼻的味道所吞噬,如同在空气中焚烧塑料的那种味道。
没错,这个就是猛火油。
当林仁肇军队用云梯登上城楼的一刻,马诚信即刻命底下将士用猛火油倒去。那猛火油拿水都扑不灭,只有被活活烧死。
作为攻城一方,林仁肇看到前面的云梯已经越越旺了,那股黑色的猛火油一下子倾泻下来,带着火势吞灭了云梯,云梯上的士兵直接从云梯上掉下去摔死了。
“直接用火箭射,抛石机准备,上火油筒。”林仁肇发现了漏洞,立即令人暂时放弃用云梯登上城口,直接远距离抛射火油筒。
攻城的器械已经准备妥当,火油筒被了,它们带着瓦罐,随即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对面的句容城头飞去。
遇到城头火油就流动性地烧着,流到何处就烧到何处,城头的士兵也被火油筒给吞噬了,他们拼命地灭火,可是终究被火给烧死。
“哐——”一只只瓦罐也调皮地借助投石车,从城外林仁肇大军前飞进了城头上,那些城头的马诚信的士兵来不及躲避的都被那溅起的火苗给带上了,着火的士兵急得在地上打着滚儿,接着又飞来了一只只瓦罐,一些刚扑灭身体火苗的士兵,转而又遇上了它们亲昵的行为,之后又陷入死神的怀抱中。
攻打句容城池,从白天要黑夜降临,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林仁肇大军前赴后继,一番弓弩对射,如今对方已经伤亡了过半,一场战役下来。
句容东城门已经被林仁肇大军攻了下来。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四周充斥着一片焦炭以及石油的味道。
句容城已经大火一片,被猛火油给吞噬着。
几个时辰之后,马诚信在绝望之中挥剑自刎。
句容也被林仁肇大军攻下了。江宁府的东南大门一开,远在南方的溧水根本就不能阻挡大军。
马承俊也已经知道马诚信自刎之事,只是如今他也不能做什么,马承俊痛哭流涕了片刻,方抬起头来,嘴里咒骂着林仁肇不得好死。
隔了一日,快马几十里将前方句容的军报传回了江宁府金陵城内。
皇宫大内昭庆殿内,国乱不思朝政,李从庆自从体会到了男色过后,就一直沉溺其中,而今国家危难,战事扰人,李从庆越发纵情与声色。
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声响,“陛下,不好了。”
李从庆大吼道:“何事慌慌张张?”
“陛下还是去看看吧。”在李延年的服侍下,李从庆快速穿上了衣衫。
“陛下,前方紧急奏报,句容失手了。”快马奏报的军士已经到了李从庆面前,他跪下来将句容失守、马诚信自刎的消息告诉给了李从庆。
李从庆直接撩起一腿,将军士踹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脚,让军士整个身子飞了出去,待他起身后,嘴角溢出鲜艳的血迹,他擦了擦嘴唇边的血迹,赶紧爬了过来,道:“陛下。”
“哼——没用的东西,朕养你们有何用?还不快去宣枢密院枢相他们入宫商议军务?”李从庆撂下一句话,那军士连滚带爬地出宫了。
句容失手的军报,却让枢密院上下已经忙成一片。
李从庆也在焦头烂额之中,他愤怒极了,昭庆殿内的桌椅全部被他踢翻,更有甚者,躺在床上的李延年浑身一片青紫色,甚是凄惨。
光政殿内,张洎、韩熙载、龚慎仪等人换了官服就匆匆入宫面圣。
李从庆姗姗来迟,一副怒气的样子,只是众人明显感觉到,面前的这个新皇给他们一股嗜杀的感觉,张洎摇了摇头,韩熙载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龚慎仪等其他大臣则是闭口不言。
“马诚信果然不是林仁肇的对手。”只是叛军消灭了句容大军,而溧水那边正缺少一个带兵的将领,他直接宣召让枢密院的一干大臣入宫商议对策。
之后,采取枢密院的意见,李从庆下令调集神卫水军入驻秦淮河一侧,又从溧水调集兵力,回防句容附近大十一二个镇,在秦淮河沿线阻击叛军。
这段日子,(南)唐的水军也一直拱卫在江宁府附近,一边要防御林仁肇叛军,另外一边倒是还要防御宋国南下的军队,只是宋国那边倒也没有任何动静,对面的大宋国土上似乎一片平静。
两军就在秦淮河沿线开始争夺,大硝烟在秦淮河两侧腾起,只是这几次下来,双方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两军多次战平,唐国水军的确称得上是强大。
最近几日,城内倒是谣言四起,又是关于战败之事,自然也掺杂了一些国主李煜之事,当李从庆听及此言之时,命人将这些造谣之人全部斩杀,也给金陵百姓留下了一个暴君的恶名,金陵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礼宾院那头,因为收到了宋队南下的消息,曹彬这头遂打算先回宋国再,自然王朴那边则一直充当一个寻找赵德昭的角色。
城内的赵德昭他们则是按照原计划进行着,也在期盼各路军队来临。
……
远在句容几百里外的常州城外
常州,地处长江之南、太湖之滨。自吴越王钱俶领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使,丁德裕为吴越军的都监以来,此刻他们已经相继攻下了江阴、宜兴等地,正挥师朝着常州而去。
夜幕之时,吴越队众军简单吃了一些干粮,还没来得及休整之时,忽见一骑快马快速朝着常州城外而来,骑马的士兵此刻从马上下来,粗喘着气跑到常州城外的军营大帐。
士兵见了钱俶以及丁德裕后,即刻道:“禀告陛下,丁都监。句容奏报,林仁肇突袭句容城,今已攻下了句容城池。”
二人也是甚为好奇,异口同声道:“哦,句容在林仁肇手上?”而丁德裕更多的则是一些失落。
丁德裕单独问那个送信的士兵道:“宋军现在在何地了?”
“回丁都监,据三日前的奏报,京师水军自沿着汴水南下,此刻已经到达了楚州,不久之后就能到达扬州城下。”
“唔,大事可期。”丁德裕估摸着日子,看来宋国水军日夜兼程之下,必能赶到扬州,等渡过长江后,争取拿下润州,然后两军汇合,往林仁肇的背后杀去,“看来我军要加快速度了,如今常州未曾拿下,其余两军已经先下宜兴与江阴,这几日等拿下常州后,立马赶赴润州,与宋军汇合。”
大宋江陵府,此刻已经汇聚了大宋与(南)汉的兵马,统共七八万的样子,这一日请清晨的薄雾退去之后,成千上百艘大战船,在江面上壮阔地排开,足足有几十里长,场面蔚为壮观。
“这次大宋与大汉联合,攻伐李从庆之事,以平天下之歪邪,以正根本。”.
(关于188章与189章两章的问题,自动设置出现问题了,导致两个章节前后乱了,后来皓月在纵横晚已经改了,纵横上面的顺序才是正确的。第一百八十八章战局来得快、第一百八十九章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章节没错,就是顺序错了。)
三四月间,整个江南已经完全笼罩在战争的气氛当中,空气中显示着一股战斗的气息,军营内也是士卒操练的喊杀之声,兵戈发出的金属声响。
而在江北宋国境内,许多正在休整的士卒重新回到军营,拿起手中的武器,乘坐战船南下。
江北的几座重镇,成车的财物珠宝从开封运送南下,许多猪羊待宰,用以改善将士们的火食,大宋的招募士卒也因为火食的改善,加入到了江南的战斗之中。
大宋的这一政策,让许多想当兵的百姓也加入了其中,对于战争而来,他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若是在战斗中表现出色了,他们也可以封侯封将,改变自己的命运。
江北的粮草、荆湖等地的粮草军秣已经通过巡江的战棹使、巡江使运送到了宋军战斗的前线,一切都在妥善的准备当中。
江北、荆湖、蜀地、流州……整个大宋如同一架机器一般,开足了马力,加速运转着。
风起云涌,云卷云舒,这样的日子转眼间到了三月下旬。
……
大风潇潇,呼啸而过,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血腥味、硝烟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战场刚刚结束战斗,这一次,林仁肇不敌,败了一次,损失了八千马步军。
此刻在钟山附近,自呙彦被生擒过后,林仁肇便将大营迁到了钟山附近几十里外的一处地方。
这几日,林仁肇也是茶饭不思,从被抓获的金陵守军士兵口中,他已经陆续知道了西境宋汉联军已经攻下了唐国的几座军镇,如今西线的形势不容乐观,宋军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采石一带。
而今唐国内部互相相残,兄弟阋于墙,林仁肇则认为当前的形势则应该外御其侮,如今江宁府金陵城已经近在眼前,唾手可得,林仁肇认为只有先攻入金陵之后,再行对策。
这一日,林仁肇即刻下令麾下六万兵马,随即又在附近州县招募兵丁乡勇充入自己军中,如今仓促拉起了总计十万兵力。
金陵城近在咫尺,他的首要目标就是率军攻入金陵,向天下人宣布李从庆的罪责,然后迎回国主李煜。
“杀入金陵,匡扶国主。”这个目标一直是林仁肇的目标,也是他奋斗了这么久的目标。
林仁肇在军队之中不断给将士们灌输这种意识,使得这些将士们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若是林仁肇攻入了金陵,林仁肇自信凭借自己调兵的能力,一定能应付这么多的军队,到时候一定能给大唐天下百姓一个稳定的生活。
……
(南)唐的大江防护只剩下从采石到京口一带的防御,如今润州易手,东部防线只剩下从江水——钟山——秦淮河——溧水一带的防线。
此刻金陵朝廷内,讨论最多的就是战争,百姓最担心的也是战争。
李从庆闻讯,他躺在病榻之上感觉身体都好了一半,他认为长江江水严寒而且水又湍急,在江水上面架浮桥必不能成,于是乎命枢密院下旨仅派镇海节渡使、同平章事郑彦华,天德都虞侯杜真,分率水步军各一万迎战宋军,要求他们率军拆毁浮桥。
他打算在采石一带打一场漂亮的战斗,让宋汉两军弹指间灰飞烟灭。
而他当下主要对付的则是钟山附近的林仁肇军队,对于林仁肇而言,一直是李从庆屁股下面的一根刺,他只有拔除了这根刺,屁股才会好受。
如今斥候奏报,林仁肇麾下有十万大军,而钟山又近在眼前,若是整个钟山附近都纳入了林仁肇手上,到时候金陵就失去了一座屏障,直接暴露在叛军的眼皮子底下,是以李从庆命唐军都统李雄带领麾下三万以及溧水的五万兵马,以及唐国十万水步军陈于金陵城城下,依托秦淮水背城一战,一同围攻钟山的林仁肇军。
李从庆下令统帅们去东线。
与此同时,金陵城内也散布着一个与林仁肇不利的谣言。
这段日子以来,陈乔一直以来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也瘦了一圈,显得有些老态龙钟,当他听闻这场战争之后,又左思右想才发现,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就是宋国了,最大的输家就是唐国,如今的形势才是宋军东西北三侧联合其他国家围攻金陵城,这三路大军水路俱下,灭亡唐国只在旦夕之间。
家门口,自家人又相互攻讦,奈何他又听见最近几日风靡金陵城内关于对林仁肇不利的谣言。
最近几日,金陵一直有谣言传出,说林仁肇当初不过是一个闽国人,根本就没有将国家社稷给放在眼中,他只是将(南)唐暂时看做栖身之处,这一次借着国主未死,矫诏自封为大唐天下兵马大元帅,到时候攻入京城之后,就来一场黄袍加身的戏码。五代十国,这样的事情可是常见的,当今天下,大宋国的赵匡胤也是这么做的。
是以这个谣言一传出,还真的有人相信了,总之各种抹黑林仁肇的谣言一直疯传在金陵各大酒肆茶馆、青楼妓院之中。
毕竟如今攻打金陵的可不仅仅只有林仁肇的军队,还有宋国、(南)汉国、吴越国三国的军队。
老百姓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将领,为了一个区区李煜就如此了,这个世界上,对权位崇拜之人还是很多的。
谣言止于智者,可是谁会相信呢。
这几日,陈乔与林荆门二人独坐在陈府厅堂内,林荆门也一直催促着陈乔关于韩熙载的合作,可是韩熙载那边却并没有行动,几次三番以无能为力拒绝。
陈乔听了之后,也更加绝望了。
当李从庆听到了这个谣言之时,他的心底甭提多舒畅了,他感觉又龙精虎猛起来,当下他立即下命让李延年入昭庆殿,见到李延年之后,李从庆忘记了自己是个病人,那种滋味让他非常享受,于是乎他又继续行床笫之乐。
……
隔了金陵皇宫不远处的秦淮河下游河畔的清音阁,当赵德昭听闻了这个谣言,自然是有感而发,这个谣言并不是他让人发出去的,可是同样的这个谣言,对当前的局势也有一定有利的地方。
自古亡国,大多亡于内乱,这样的(南)唐还是免不了历史上被大宋灭亡。
假如有一日林仁肇果真攻入了金陵,金陵的百姓还会那样箪食壶浆以迎林仁肇大军们,恐怕此刻早就已经将他烙印上一个卖国贼的烙印,毕竟林仁肇一起兵,这江南的局势就大变了,百姓希望过得是安稳的日子,这种日子也是他们奢望的。
可以这么说,这个谣言一出现,对林仁肇而来就是坏事,金陵的百姓肯定也会站在李从庆这一边。
如今东线尚在僵持,对方也没有得到多大的便宜,一个谣言,它的作用可是很大的。
……
此刻采石一带,唐国对岸的宋国领土之上,那头一阵火热。
如今江面上吹得是东南风,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曹彬与都监潘美等人坐于船首,望着起伏波涛江水,不禁想起了前段日子的水战。
昨日恍然在心,猛火油在船上烧着,发出阵阵黑烟,一股呛鼻的味道弥漫整个江面之上;满船火起的干燥芦苇。如同满山的野火一般,纵情烧着,烧焦的尸体,以及士卒们为了扑灭身上的火苗而跳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江面上飘荡着战场的残骸与士卒的尸体……
这几日,他们在赵匡胤的命令下,便要带领水步军主力十万,沿江南下,消灭采石的(南)唐守军。
采石西侧,赵匡胤任命了王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负责扫除池州到岳州的(南)唐水军残余势力,也为曹彬水军解决后顾之忧。
前段日子,当捷报传至汴京之时,赵匡胤下令将朗州造好的黄黑龙船,用从荆南运来的粗竹絙连接起来,作为跨越长江的浮桥。
前段日子,造好之后,先在石牌口进行了试验,试验成功后即令汝州节度使陆万友对其进行看护。……随即赵匡胤又下令命将石牌口的浮桥东移,以便使集中在和州(安徽和县)的潘美的步骑兵得以渡江,尽快与曹彬会合。
曹彬当前的任务是,宋汉联军在采石江面上,用三天时间架设好浮桥,以保障后续部队渡江。
采石附近已经开始架起了浮桥,士兵们正在紧张有序地在江水上方铺设浮桥,一块块木板以及小船进入了江水之中,……按照原定计划,铺设浮桥用了一日半。
采石对面就是江心洲北角,对岸就是江北和州地盘了。
这日一早,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龙捷军右厢精锐主力便在姑溪河南岸,靠江摆开阵仗,对面的(南)唐水军很快就被扫荡赶紧,宋汉两军进攻的速度非常地快,如今从当涂道采石仍然有数十里那么遥远,这日下午宋军前头战船已经到了采石附近,采石附近有一个军寨,但此刻军寨内并无人员驻守,唐军事先得知消息已经撤退了。
“不知道唐军那边再搞什么鬼把戏?”.
当夜,清音阁内,辰源已经派人将事情调查了个水落石出,据他所知这一户内住着许多百姓,而且他抓了其中一个百姓,百般恐吓之下,那人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你是说,对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听到十七岁,赵德昭下意识地就想起了甚么,“十七,不是跟本王同岁么?”
“是。”辰源也觉得少主心里也在疑惑,他接着道,“属下还知道他们都是逃难过来的,并不是金陵当地百姓,而且昨夜那一场爆炸之声就是火药所造成的。”
“唔,难怪。”赵德昭追问着:“逃难百姓?那么你知不知道对方姓名?”
“这个属下也问了,他们是商家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姓商。”辰源看着赵德昭的面色,然后问道,“少主,这其中有甚么蹊跷么?”
一听姓商,赵德昭的疑虑也就自然而然地减轻了,他琢磨道:“姓商?那就没错了。明日本王打算亲自会会他。”
赵德昭的心内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若是真的是他,那么这样他们四个人就团聚了。
……
次日一早,鸡鸣时刻,一片春色景明,也让人感觉一片温暖。
赵德昭随意换了一件半旧的圆领袍服,让人一看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哥儿打扮,而且他今日的打扮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出门在外,若是遇上了沿街巡视的唐国禁军,说不定就会被他们一下子认出来,而且赵徳昭失踪之事唐人已经知晓,赵德昭可不想让计划一下子被识破。
此刻,他独自一人已经到了城南地带,一户非常普通不起眼的宅子面前,这户宅院的门口的铁环少了一个,那扇门显得十分陈旧,说明这户宅院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地方。
“笃笃笃”赵德昭敲了敲门,眼下时辰尚早,说不定他们还在睡着。
大概过了半盏茶工夫,院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随即门开了,露出一个少女的脑袋,她神色警惕地问道:“你是何人?我们见过么?”
赵德昭道:“小娘子,我们未曾见过,今日有事登门拜访,想见一下你们主事人。”
张芃芃道:“主事人?不知为了何事?”她看着面前这个衣着简朴,但样貌着实不凡的少年。
“我是金陵当地牙人,这个听闻你们最近要找份差事,我这就上门给你们推荐差事来了。”赵德昭边说边想着要闯进去。
“牙人,嗯,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张芃芃一听,故作淡定道,“哦,对了,不知有哪些差事?可否说来听听?”赵德昭已经报完了。
赵徳昭详细介绍了一下这些差事:“短工,长工,仆从杂役,租赁工,大户人家的洗衣、缝补等理事丫鬟,……还有码头装卸货物等,自然还有茶馆酒肆泡堂伙计等,不知他们想找何事做?”
“唔,既然如此,这个自然是好,我去唤他们来,也让他们有所选择。”张芃芃一听,直接往内室跑去。
“有劳小娘子了,我在厅堂等候。”赵德昭刚跨进门槛,那个小娘子就直接跑去内室了,赵德昭苦笑地摇摇头。
这个时代的民宅差不多格局一致,都有严格规定,是以赵德昭一下子摸到了大厅那个位置。
赵德昭暗自观察周围的一切,发现这里并没有过多的陈设,又想起辰源说的那句话,他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者而来,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显得非常寒酸了。
……等了片刻后,张芃芃拽着商浩斌的手已经赶了出来,去往厅堂内,商浩斌昨夜想了一夜,关乎今后的计划,今日脑袋瓜子都昏昏沉沉的,方才听张芃芃一说有人上门给乡亲们介绍工作来了,他为了稳妥起见,打算亲自去见见他,一来他们也可以找份活计做,二来他知道这个时代做活基本上都是地主剥削百姓,所以也得为他们把把关,盘算盘算。
“二蛋哥,就是他!”张芃芃指着远处坐在位置上,脑袋瓜子背着他们,此刻正坐在位置上的赵德昭。
商浩斌一见此人,立即赶了过去。
赵德昭这些年练习武艺,在听觉上面已经远胜常人,而且听那人的脚步之声,此人应该也是一个有些武功底子的家伙,而且仓促的脚步声说明他有心事。
赵德昭转过头来,看着远处被方才那个小娘子拉着的一个少年郎,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因为这个五官轮廓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今日他是以一个牙人的身份介绍工作上门的,所以一切戏码还得演足。
面前此人高高瘦瘦的,面色弱如玉,若是换上一件好看的衣服,也会被认为一个世家子弟,只是身子有些瘦弱,看样子日子过得十分的清贫。
那人已经走了过来,他松开张芃芃的手,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拱手对着赵德昭,赵德昭一见,也连忙起身,做拱手的姿态。
商浩斌开口道:“这位兄台,今日光顾寒舍,不知有何要事要谈?”
商浩斌看了看面前这个少年郎,面色丰腴,孔武有力,虽然穿着一件半旧的衣衫,可是骨子里有一股强大的自信,而且观其五官轮廓,似乎有点跟他的同伴长得相似,不过他快速看了一下,觉得这个时代最注重的就是礼仪端庄,是以他并没有继续对视对方,而是将目光移开。
“不好意思,兄台见笑了。”
“无妨,我不过是金陵城内一个牙人,今日过来其实也没甚么事情,方才小娘子也说了,听闻这里有人要找生计,是以来走一遭,不知这位兄台可否考虑清楚了。”赵德昭已经憋出了内伤,只不过如今他还得调戏一番。
商浩斌疑惑地问道:“这个,不知兄台介绍的工作有哪些?”
赵德昭面色平静,依旧是一副平静样儿,只听他徐徐道:“这个,有清洁工、环卫工人、服务员、教师、教授啥的?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清洁工人?”商浩斌怔了一下,他直接目视前方,看着那个少年郎,只见对方抬起头,一副玩味的样子看着他,脸上已经憋得快要露出笑容了,“你是?”
“你觉得阿拉(我的意思,吴语)是谁啊?”赵德昭两只眼睛挑了挑,嘴角往上面调笑着,随即又把自己的长发用双手盖住了。
“哦,是你啊,德昭。”面前这张脸色显得有些稚嫩,可是那模样却没怎么变化,是以商浩斌终于认出了他是赵德昭,他微笑道。
“哈哈,你终于认出我了。”
“当然,你那动作口音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对了,你怎么在这?”商浩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认出赵德昭的。
“这话说来有点长了。”赵徳昭眼睛偷瞄了一下张芃芃,随即假装咳嗽了几下。
商浩斌明白赵徳昭的意思,随即他让张芃芃暂时退下,他打算跟赵德昭好好叙旧。
张芃芃走的时候,斜视了赵德昭一眼。
大厅内,二人谈了许久,谈笑风生。
商浩斌恍然大悟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搅局,不过作为一个穿越者,都是希望改变后世不合理的地方,这一点换做任何一人都会这么做。关于那些百姓的生计,这些要多亏德昭你了,如今我也是瞎子过河,这么多人一下子也养活不过来。”
“他们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对了,昨夜我路过此地,听见这里一阵爆炸之声,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在试验火药?”赵德昭问道。
“确实如此,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也好做个防身,不过如今你在此处,想必也是为了这整个南唐天下罢。这段日子自我恢复记忆之后,耳闻了一些当今的时局,当时我还在疑惑这个赵德昭是不是我的那个同学,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太让人意外了,而且看样子你对这个天下的局势也有一定的把握,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打算谋划统一的步伐呢。”接着商浩斌又问了其他二人的下落。
赵德昭便也将武凌清与段小楼的事情告诉给他。
此刻商浩斌一脸欣慰道:“甚么,小楼和武疯子也都找到了,哈哈,那就好。我们四人又团聚了。”
赵德昭一本正经,接下来他打算说些要紧事情,“唔,武疯子在开封,小楼在广州呢,不知接下去你该如何安排?”
商浩斌道:“德昭,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不过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其实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只要过得下去就行。”
“这样怎么能行?商浩斌,要知道你也是一个有知识、有化的现代青年,你身上有这个时代所不具备的特性,你可千万不要随遇而安,要为这个时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赵德昭看着商浩斌的眼睛道,“随便之事哪能随便呢?”
商浩斌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哈哈,德昭,这一点你倒放心,你要我做什么,我也一定尽力帮助你,如今这天下未安定下来,我怎会不出自己的一份力。”
“这倒好,我还以为你要做个隐士呢。”
“隐士?哈哈,这倒不会,如今温饱尚未解决呢,顶多是个富家翁。”
赵德昭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如此,我就明白了,接下来商量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德昭,你还是说吧,如今大宋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何不趁早结束战乱,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呢。你是大宋魏王,要怎么做,我商浩斌全听你的差遣。”
“既然如此,我就说了。如今我大宋东、西二路军队已经离金陵百里开外,举着讨伐李从庆的旗帜,假以时日也会我想在短时间内控制这座金陵城池,可是眼下我手里头正好有一件事情要与商议一下,事情是这样的……”赵德昭接着在商浩斌耳边轻轻道。
商浩斌一听,有些惊愕,他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兵行险招,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了,得超出原来的范畴了,对了,你功夫如何?”
商浩斌立即伸出手来,然后欲往赵德昭那处偷袭,赵德昭一个下龙摆尾,擒拿住了商浩斌的手。
“你这样力度不够。”
“那这样呢?”商浩斌忽然间从赵德昭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一个闪身,右手食指与拇指扣住赵德昭的喉咙,这招锁吼擒拿手是在军校里面学的,一般对付歹徒所用。
“还不错。”赵德昭点点头,看样子商浩斌的武艺没有落下。
商浩斌继续问道:“那好,何日一起行事?”
“明日一起出城。”
“怎么出城?这城头都聚集这么多的守军。”
“明日去千金一笑楼,你就知道了,另外这些百姓,就让我的手上帮他们安排一个生计,千金一笑楼、清音阁刚好有些位置先让他们做。”
“那就有劳了。”
赵德昭说完,就出了宅院。.
山光悦鸟性,这一趟下来,林仁肇的心情也轻松不少。&#21487;&#20048;&#23567;&#35828;&#32593;&#24050;&#26356;&#26032;&#22823;&#32467;&#23616;※%頂※%点※%小※%说,
前面就是军营驻地了,林仁肇背着蛇肉走在最后面,忽然间他有了一个念头,他觉得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让天下人安定的决定。从今往后,他不应该为一人而活,而应该为天下人而活。
就在此刻,林仁肇小跑了几步,随即走在赵德昭面前,将背上的蛇肉放在地上,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魏王千岁,林某这一辈子征战沙场无数,见识了不少英俊,可是魏王千岁是头一个让林某真正佩服之人。千岁心怀苍生,这一份心思着实让林某愧疚,昨夜又解了林某的危机,林某已经考虑清楚,从今往后追随千岁,誓死效忠。”
赵德昭以及商浩斌听见林仁肇的一番拳拳赤诚之心,甚为意外,此刻赵德昭见林仁肇跪在地上,他打算去扶。
“德昭何德何能,让林将军这么效劳,林将军,地上凉,你还是起来罢。”
“不,魏王千岁只要答应了林某的请求,林某才肯起来。”
赵德昭亲自弯下身子,扶着林仁肇的身子,道:“林将军,小子替百姓多谢了,林将军请起。”
林仁肇在赵德昭的搀扶下已经起来了,忽然间,他感到浑身非常轻松。
林仁肇复又从地上拿起蛇肉,背在后头。
军营内的将士见林仁肇以及赵德昭他们不在军营内,已经找了许久,此刻见三人安然无恙往军营而来,林荆城便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见到林仁肇的一刻,很是担心地问道:“林帅,魏王你们去哪儿了?”
林仁肇只是笑笑,然后将背上装着蛇肉的背囊给解了下来,递给林荆城,道:“你下去将这个收拾干净了,给众将士煮了喝汤吃,喝完汤后,我有要事要宣布。”
“是。”林荆城掂了一下分量,着实不轻,随即拿着沉重的蛇肉去往军营那炊更做饭的地方去了。
三人已经各自往自己的营帐内而去,一路上,赵德昭与商浩斌相视一笑,如今林仁肇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他手里头也有了一员虎将,这对于大宋统一天下的事业也有所助益。
喝了蛇肉汤之后,听说林帅有要事要宣布,各营有品阶的将领已经往中军行辕大帐赶去。
中军行辕大帐,林仁肇一副庄重的表情,他如今穿着一副锁子甲,正虎目注视着行辕大帐内每个将领的脸上。
全营地有品阶的将领已经全部到齐了,全部穿戴起了盔甲以及佩剑。
林仁肇这个时候,突然间开口道:“诸位将士跟随林某一路伐李从庆辛苦了,当初林某以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起兵讨伐,如今快半年了,这些日子以来,诸位跟随林某也是非常辛苦。可是这天下终究不是一人的天下,社稷也不是一人的社稷,李从庆贼子篡逆,乃是不忠不义。如今金陵近在咫尺,可惜我林仁肇却不能带领大家完成除逆兴王的大业了。”
众将领一听,以为林仁肇是要放弃了,整个行辕大帐内一片喧哗,他们都在看着林仁肇。
此刻林仁肇忽而又道:“林某不才,不能带领大家了,不过我有一言,请诸君听听。如今天下一统在即,而大唐却无贤君无贤臣,国家社稷几成危亡之态,这大唐迟早是不保的。这李从庆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就算没有李从庆,这大唐江山迟早也是要败的。”
林荆城打断了林仁肇的讲话,他拱手道:“林帅,末将也这么认为,既然大唐不是我们的归宿,不妨林帅就权而代之,天于不取自取灭亡。”
其余诸将也道:“林帅,林牙将说的是。要不……”
“够了,我林仁肇再不济也不会做此等事情。”林仁肇重拳一挥,差点将令牌拍得粉碎,令牌掉在地上却摔成两半,“我林某不过是个行军打仗的匹夫,空有匹夫之用,却无治国谋略。你们休要再说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如今魏王就在我军中,魏王的贤名你们也都听说了,昨夜若不是魏王的锦囊妙计,恐怕我军损失更加惨重。何况如今天下大宋才是中原正统,四海归附,莫不称臣,我大唐也不过是一个江南小国,也要对大宋贡奉。既然如此,何不归顺大宋,让天下少一些生灵涂炭。”
底下的诸将倒是有些意外,今日林帅怎么让他们觉得像变了一人一样,此刻他们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不过昨夜,魏王的计谋却让他们非常佩服,而且魏王单枪匹马闯入自己的营地的那股勇气也让许多将士佩服,只是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林仁肇宣布的这个决定,是以他们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林仁肇站在上位,他已经将底下将领们的心思给瞧个一清二楚,此刻他不容置喙道:“诸位,林某论起打仗来说还是算得上一员猛将,但是其他的也不是林某所擅长的了,如今大宋官家檄天下,诸国并战共伐李从庆,这天下的形势莫不是诸位看不清了么,而今国主已经被大宋官家奉为座上宾,招待周全,安排在了开封府。我等打仗不过是为了建功立业、天下太平。”
林荆城已经明白林仁肇的意思,此刻他带头道:“末将愿服从林帅安排,归顺大宋。”
既然林荆城都如此了,其余诸将也一并道:“服从林帅安排,归顺大宋。”
林仁肇见目的达到了,即刻命人将全营的士兵们全部召集在操场上,他打算当着所有士兵的面,下达这一命令。与此同时,他又派人去营帐内去请魏王赵德昭一行五人出面。
今日春风和煦,春和日丽,此刻东升的太阳也越升越高,绽放出独特的光彩。
军营操场之上,各营各将领各自率领的一队士兵已经站定,而那些士兵们已经全部穿着甲胄,手中拿着武器,头朝着台子。
因为每次林仁肇宣布大动作之时,就会在操场上宣布大事,今日同样如此,命令刚下,他们就已经开始集合,此刻他们的神情各个凝重,期待他们的元帅宣布大事。
暖风习习,吹得军营内的林字大旗以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旗帜烈烈作响,可饶是如此,士兵们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他们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台子。
林仁肇已经来了,今日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圆领蟒袍王服的少年郎,二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庄重,而那少年郎却走在林仁肇的面前,不怒自威,隐隐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二人已经快速地登台。
林仁肇见军营中的士兵们已经全部到齐,他抬头注视着军营中的一切,也看着那一杆天下兵马大元帅林的旗帜,随即他便开始朗声道:“我润州军将士,我大唐士兵,月余前李从庆篡逆,倒行逆施,扰乱朝纲。而后林某以天下兵马大元帅自居,出师讨伐。然我润州军多战之下,损失甚多,却不能攻下金陵,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虽然我林仁肇不能,可是大宋可以,今有魏王施救我军,解我军危难,又有东西二线,三国兵力并起,共伐李从庆。昔日,我林仁肇有些自私,以为这天下单靠国主就能兴旺,可是如今大唐内政糜烂,民生多艰,百姓饿殍,天怒人怨,这样的国家如何值得我林仁肇效忠。且今天下大宋一统诸国已成局势,这个乱世即将结束,诸位何不一同并肩,归顺大宋,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为自己谋福,为社稷苍生谋福。”
林仁肇的一番话说完,底下的士兵们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这也得益于林仁肇平时治军严谨,若换了其他军队,早就乱哄哄地成为一锅粥了。
接着林仁肇看着一旁的赵德昭,又道:“诸位,这位就是大宋魏王千岁,昨夜若不是魏王的计策,将金陵守军给击溃了,保不齐我军就要丧兵丧勇了,昨夜一战多亏了魏王千岁。”
赵德昭走了出来,他神情庄重地看着底下的士兵们,朗声道:“林帅说的不错,我就是魏王。只是诸位不必介怀,虽然我是宋人,可我也是一个凡人,也是百姓的一员,和诸位一样。”
此刻底下的士兵们全部抬起头,他们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圆领蟒袍王服,年纪轻轻,脸庞有些稚嫩、但却剑眉星目,自始至终身上有一股威严的气势,却显得平易近人的少年郎,他们打心里头也是不敢相信,昨夜的一场战斗得益于这个少年郎的谋划,而且士兵们也大多出自平民百姓,他们当兵不过是为了吃一口饱饭,顺便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但是百姓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因为他们也曾听过这魏王千岁的贤名,早些年在江北等地,魏王赵德昭就以钦差的身份巡视江北十四州,在江北十四州的地方破了扬州李重庆谋逆,稳定扬州的局面,又开放粮仓救济百姓,因此在百姓当中有贤王的美名。
今日一见,这些士兵们也是不敢相信,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大宋皇帝的儿子魏王赵德昭,他们在以前见过最大的官员就是县令,要不就是如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林仁肇。
而且赵德昭以一个堂堂魏王的身份到了军营内,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这也着实不易,昨夜一事也是挽救了自己等人的性命。
老百姓是最感恩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谁好,是以想明白了这一点,士兵们也就认同了赵德昭。
此刻赵德昭注视着面前的所有士兵,他目光凝重,缓缓地看着面前说道:“如今天下战火不休,老百姓也卷入其中,他们被迫拿起手中的武器,加入战斗中。我们百姓,要的就是一份安宁,一份家的温暖,可是那些贪图权力、搜刮民脂民膏的当权者却依旧作威作福,他们要炸开百姓的骨髓,敲干最后一滴血汗。这李从庆就是其中的一员,他窃据皇位,谋害堂兄,把弄朝政,弄得朝政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我们的子民,你们却依旧要忍受这一份屈辱,我们也是人,也有家,不是他们的傀儡。今日我希望我以一个百姓的身份,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高于一切,你们就是国家。我希望你们为了自己、为了家而战斗。”
底下的士兵听了魏王一番话,心底的血脉已经喷张,那最后几个字如同刻刀一般刻在他们的心底。
“为自己,为家而战。”赵德昭再一次道。
底下的士兵也一同道:“为自己,为家而战。”
“为自己,为家而战。”
这个时候,那些方才在行辕大帐内的将领才意识道自己元帅对魏王的垂青以及敬佩之情,这底下的士兵就是最好的见证,在魏王的口中并没有将他们当做普通人,然而他们却高于一切,他们就是国家。
林仁肇看着魏王,心底越发敬佩他了。
百姓就是国家。.
这日黄昏,天空一片金色,火烧云也是格外妖娆,在它的衬托下夕阳显得格外灿烂,远处的山林也在视线中变得更加金灿灿的。&#21487;&#20048;&#23567;&#35828;&#32593;&#24050;&#26356;&#26032;&#22823;&#32467;&#23616;頂点小说,
此刻一大队人马走在山路上,将士们披着盔甲,前方的地势一下子开始平坦起来。
就在此刻,一马快速从远方地平线而来,到了钱俶与丁德裕的面前,立即汇报:“国主、丁都监,我们已经进入了茅山,茅山不远处秦淮河那侧就是句容城了,而在前方山坳处末将发现了一处行军扎营遗迹,似乎是林仁肇军队原先留下的军营驻地。”
“军营驻地?”都监丁德裕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一旁的吴越王钱俶道:“国主,如今天色入暮,不妨就在前方发现处扎营安生。”
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行军打仗,几乎没在地上歇息过,基本都是骑马,弄得他胯下两侧的大腿处有些擦伤了,而且又痛又累,正想歇息,此刻他看着丁德裕,虽然如今他是吴越王,又是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置制使,可在军中还得看丁德裕的脸色,毕竟他是大宋官家赵匡胤派来的都监,此刻他点点头道:“按丁都监所言的做。”
钱俶立即下命道:“听命,全军火速前行。”
全军开始加快步伐,朝预定地方跑去。
这里就是润州军曾经驻扎的地方,虽然长满了嫩草,可是收拾一下极快,不久之后两军便开始驻扎在此处。
军营四处,将士们正在安营扎寨,此地较为平坦,附近又傍临小溪,取水也是方便。
无庸子此刻也下马了,一旁的丁德裕看着无庸子的脸色,问道:“军师不知看出了甚么?”
无庸子抬头望去,只见军营四周的山势较高,且四周都是山脉,又靠近溪水,这里据说是茅山。
他道:“此处山区地势险要,西邻江宁府(南京)、北望长江、东至武进、常州、江阴、无锡、苏州、昆山,南下浙西,历来为兵家所争夺之处。”
正如无庸子所说那样,丁德裕也知道这茅山,南北约长二十里,东西约宽十里,峰峦叠障、山上的奇石林立,也是一处藏兵之处,上一次林仁肇的军队就是驻扎在绵延山势中,依靠山势接着攻打。
此刻无庸子也向都监丁德裕提及茅山上火浣宫内的无为道长将他引为知己,当初无庸子当初游历天下,与之一同参考天下的天历法、兵法修列。这一次,在收到无庸子的飞鸽传书之后,得知无庸子一行人已经到达茅山附近,无为道长打算亲自下山去两国联军军营内。
丁德裕问道:“军师,那无为道长何时来?”
无庸子曾对丁德裕说过,茅山上有一座火浣宫,山上的无为道长也跟无庸子是旧识,这一次他们来茅山,其中之一就是通过无为道长的帮助破了句容,而眼下横在宋国以及吴越**队面前的就是一座句容坚城。
无庸子摸着不长的胡子道:“火浣宫的无为道长也是深知天下战火洗礼,百姓穷顿,他自然也想出一份力,不仅仅是为了茅山的安宁,也是希望天下安宁。回丁都监,今夜有老友造访,贫道这个老友,一直在这茅山附近转悠,倒是一定会给丁都监一个意外的惊喜的,想必现在我那两个徒儿已经就在路上了。”
自从攻下润州过后,无庸子、安东野以及安德裕三人也随着丁德裕的军队南下到了句容茅山此处。无庸子精通奇门遁甲、兵家修阵战术,是以一路上也帮宋军与吴越国联军不少忙。
丁德裕笑道:“有军师出马,一个顶十个。”
无庸子默然不语,他知道此刻城内应该有一人已经混入了,只是那人在军中的身份比较低,做事难免插手不到一些高级军务中。
不久之后天色入暮,四周一片漆黑,军帐四周已经点起了火把,士兵们又在军营外面已经升起了篝火,取火造饭,其余将士们也趁着此刻在四周探查军情。
就在此刻,军营门口忽然出现一行人,穿的衣服也是极其普通,看样子有七八个多,其中二人正是安德裕与安东野二人,他们的后面跟着一个老头子,衣着普通,看起来是年长者,其余几个则是青衣青年人,对那老头也是极其恭敬。
戍守军营门口的将士立即将情况汇报给钱俶、丁德裕等人。
不久之后,军帐内传出一声爽朗的笑声。
丁德裕笑道:“无为道长,这次多亏你来了,还带来这么多的情报,也为我军攻打句容帮了不少忙啊。”
无为道长打扮得跟个樵夫一般,此刻正拱手道:“都监说笑了,此乃老道应做之事,这句容城池虽然坚固,可是并不是无坚不摧的,老道在茅山待了这么多年,对茅山附近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都监问来老道便会一一回答。而且殿下曾经说过,我们要尽快结束战乱,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等我大宋一统天下之后,九州大地就能结束战乱、贫穷,到时候再恢复我汉唐的光荣,让百姓都能抬起头做人,让大宋的光辉在天下间流传。”
丁德裕听见无为道长说起了魏王赵德昭,他便追问道:“不知殿下他们现今如何,这金陵城的情况也不知怎么样了?”丁德裕只知道赵德昭失踪,并不知里面的弯弯曲折。
魏王赵德昭的行踪现在而言就是机密,是以无庸子并没有告知丁德裕他们情况,他也不会现在告诉丁德裕他们的。
无为道长看着丁德裕道:“丁都监,有些攻城军械老道一二日后定会派人拿来,端阳临近,句容城内也是热闹非凡,到时候城内的一切就交给老道了。”
丁德裕拱手一拜:“有劳道长了。”
无为道长说完,即刻告辞,他要赶紧回茅山上的火浣宫,这句容城内的达官贵人以及寻常百姓,也经常回去火浣宫祈福祝愿,无为道长也认识一些句容的达官贵人,马上就要到端阳节了,这不那些名门豪绅、达官贵人也会力邀他去驱魔辟邪做法事的。
眼下句容城池戒备,但是无为道长在当地百姓中就跟天尊一般,这尊大神也会在端阳日进城。
......
入夜了,远处的城池如同一只巨兽一般匍匐在地平线上。
这就是句容城池,在它的西南一侧有赤山湖,赤山湖三皆为岗地,西北一面地势平坦,两侧山崖对峙。湖水周长一百二十里,驻有水军,虽然句容城池曾经一度被林仁肇军队攻下来,可是没过多久,等林仁肇西去秦淮河下游以及钟山之时,唐军复又重新夺回了句容。
句容附近的水十分丰富,上游有丰富的水系,因为茅山山脉阻挡,南水汇入石臼湖,北水流入秦淮河,两条水系纵横交错,呈东西分水而去,护卫着溧水与句容乃至附近的城池小县。
而且句容又倚茅山、北濒大江,也是历来争夺之地。
自古以来,山与水不仅仅是一道秀丽风景,也是一道天然屏障,成为秦淮河一线阻挡军队西进的一道天然屏障。
此刻句容城池城头,驻守的乃是唐国的精锐军队,与上游溧水军队固城自守,当下游刃有余,退可守,进可攻,利用山川水利,便可死守活守。
如今快到五月以及即将梅雨季节的时候,又因前段日子的降雨,也让水位也上涨了不少,因其水丰富,正好适合水军在湖水中纵横,这对于唐军而言就是极其有利的。
夜晚,城头的火把一直不停地烧着,火苗平静地将城池照出了轮廓,远处河流之上,城墙护城河中,唐国的一支水军游曳在句容,以及溧水中上游附近的河流中,一刻不停地提防着东境的宋、吴越**队。
今日农历五月初三,后日就是端阳节。
每年这个时候,在江南一带的河流中,河道中都会举行赛龙舟的比赛。
眼下虽然是战时,可是句容官吏百姓也依照这一惯例,在水面上开始准备赛龙舟了。
唐军旗帜飘扬的城头上,如今一位底下底层军士上城禀告道:“如今听闻斥候禀告,说是宋、吴越军队出现在茅山附近,这次他们也一定会极力攻打我句容城池。”
此刻周遭一位比这位军士职位更高的都虞候却道:“哈哈,宋士达不必害怕。宋,吴越军队若想现在就攻打句容,恐怕要多费一番工夫,如今句容周遭池水上涨,我军战船林立,多在江河湖泊上行驶,宋为北人,不习水战,自然不是我唐军对手,吴越假使相助,可是这天时地利俱在我唐军手中,纵然他们占据人和,也不会一下子攻破句容的。再说这句容有大湖、大山阻碍,那可是天然的屏障啊。”
宋士达抬起头,他拨了拨头上的发丝,可是眼睛里面满是笑意,随即他拱手拜道:“虞侯高明,这次宋、吴越军队一定会败在虞侯的手下的。”
说完,宋士达又撇去一眼,眼睛里面尽是鄙夷,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军驿,前几日还在玄武湖唐军驻地,这几日因为要负责褫夺信件等杂事,就赶来了句容,依照如今句容的兵守情况,宋、吴越军队恐怕一下子也不会踏破句容城池,再说自己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军驿,他身上还是有任务的,只是有些事情也是力所不及的,而且眼下他也在等待明日的这个契机。
接着宋士达看了看四周湖面上又道:“虞侯没事的话,末将就告退了。”
.......
玄武湖的唐军守军已经在此处待了几个月,在上次失败之后,斥候并没有找到林仁肇军队的所在位置,这林仁肇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om 言情首发
整个玄武湖附近的能藏人的地方已经全部搜查过了,而圆寂寺因为临近玄武湖也被翻查过了一遍,只是唐军一来,林仁肇的军队便躲在地道内,让唐军怎么也找不到。
玄武湖的唐军将士几番搜寻未果之下,已经将叛军林仁肇的情况通过快马汇报给李从庆,与此同时句容方向而来的战报也传回了城中。
江宁府金陵城内,句容失守的战报如同断了弦的古筝一般,这一断裂,让李从庆的胸口一阵沉闷,句容的失而复得,复得又失,一次又一次,让病情刚刚好了的李从庆再次感觉心头一阵失望。
更加让他难受的是,李从庆也不知为何,自己身上忽然间出现了一一的红斑,甚是瘙痒难耐,有时候用指甲一抓,便是一道血痕,结痂的和刚被抓出血痕的,都混作一团,久而久之,身子后面便是一片血肉模糊,可是瘙痒却始终未能痊愈,有时候见到李延年,瘙痒难耐,他恨不得在李延年的身上发泄一番,只是最近身体有些虚弱,他不得不停止这个念头。
而且此病,据御医而言,也是没有办法,每日只能以温泉水沐浴,方可消除一些瘙痒。
如今,前方战报一传来,句容城破,他的胸口一阵局促不安,随即喉咙一甜,一口嫣红的鲜血已经从嘴角肆无忌惮地喷了出来,弄得桌面、桌角以及整个地面都是。
侍候在一旁的黄门内侍以及褫夺战报的军士一见,立即急匆匆地往外宣翰林医官院的御医而来。
李延年立即将昏厥的李从庆从桌子上挪到龙床上,他紧张地看着面白如纸的李从庆,在旁若无人之时,紧张地握着李从庆冰冷的手。
御医刘得仁在内侍的传召下,急匆匆地背了药箱而来,此刻他伏在龙床前,把着脉。
刘得仁看到李从庆的这副样子,随即将手指按在李从庆的鼻子∧∧∧∧,m.√.≌omsty_tt;下面的那个穴位,过了不久之后,沉睡之中的李从庆悠悠然地醒了过来。
李从庆看见了周围的一切,御医刘得仁正在为自己就诊。
“刘御医,陛下这是怎么了?”一旁内侍急问道。
刘得仁道:“陛下这是急火攻心,而最近天气炎热,陛下身体之内也潜藏着一股暑气,如今陛下的这副病情,少动怒比较好,而臣刚刚诊断了陛下的脉络,发现陛下肾元亏损,最近是否……”刘得仁并没有明显地指示,因为皇帝宠幸某人,日日,从而导致的肾亏。
不过更让刘得仁心惊肉跳的是,李从庆并不只是肾亏那么简单,他发现李从庆的身上似乎得了的难言之隐,而且他并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多谢刘御医。”李从庆此刻仍旧躺在龙榻上,身旁则侍候着李延年,李延年也不知为何,最近身上忽然间出现了许多红疹子,有时候后半夜因为瘙痒而醒来,后背上也留下了许多指甲印子,害的他每日都得沐浴更衣一番,倒是天天沐浴,却未必能够止住瘙痒。
接着刘得仁便从药箱内拿出针灸,扎在李从庆的几个关键穴位上。
“待臣为陛下开几服药吃吃,陛下的身子才能恢复。”
诊断完毕后,御医刘得仁背着药箱已经离开了昭庆殿。
……
皇宫的道路且又长,御医刘得仁从皇宫中出发之后,便直接回了府邸,之后他换了一身平常装束,又从府邸的后门而出,坐了驴车往秦淮河的方向而去。
金陵城内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清音阁,此处二层楼台布置,听潮厅则更为重要。
自从委托赵德昭后,商家村商家的族人便在这里做活。
清音阁一如往常一般热闹,听曲的人骚客、官宦子弟便一直都往此处赶去。
因为是膏腴之地,又是风流场所,刘得仁虽然身为一介御医,可是有时候也喜欢往这里赶去。
驴车已经到了清音阁的门口,刘得仁吩咐下人现将车子停靠一旁,随即他便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去。
今日听潮厅内,只有赵德昭几人,倒是其余厅堂内,才会聚集其余听曲的人骚客、官宦子弟。
刘得仁挎着步子,嘴里哼着曲,只身到了听潮厅门口。
不久之后,刘得仁便躬身跪倒在赵德昭的面前,一一汇报宫中李从庆的身体状况。
“这厮本王听闻喜欢男宠,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哼。不过,这厮病了倒好,也好省去我杀人的麻烦,你且让他自作自受、自取灭亡好了。”赵德昭明白,那种病症的后果,此刻他暗自庆幸,或许这就是传中的不治之症,应该类似性病一类罢,日后李从庆、李延年二人也会因为这种病而死。
刘得仁在听潮厅内站了一会儿,此刻他拱手道:“殿下,臣先告退了,不然让人起疑。”
赵德昭在刘得仁转身推门而出的一刻,立马道:“刘得仁你先下去罢,记住李从庆的那些药还得吃,你可千万不要让他死了。”
“得仁记住了。”他已经跨出听潮厅,恭敬地关上门走远了。
此刻赵德昭却有些想笑,当初自己一手安排促成李从庆与李延年的好事,如今却成为他们两个日后命丧于此的源头,不过赵德昭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李从庆的一条命可以抵得上许多人的命,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紧接着,辰源、欧阳云天以及杨濛、黑衣探花、万松、杨澈、杨光等人陆续到了听潮厅内,今日乃是长春堂的机密大事,林仁肇等人自然被排除在外。
长春堂在江宁府的根基深厚,一切事情交付自己人自然要放心百倍。
如今西线,曹彬、潘美部已经将战线步步推进,已经离金陵五十里以外了,用不了多久,曹彬、潘美便能兵临城下,直戳李从庆的胸膛要地,在采石,宋军将士付出性命搭建的浮桥,此刻南接采石,北通和州,如同一条水上生命线一般,江北岸的宋军马步军也源源不断地从北岸补给过来,水军也护卫着这一条生命线。
通过采石浮桥,大宋军队的粮秣军械等物,使得曹彬、潘美的后援便是充足强劲,也让战争的天平越发朝着宋军倾斜。
只是如今,越是战事临近,赵德昭的一颗心也越是担心,对于战局而言,战场上是瞬息万变的。赵德昭便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来备战。
另外,他也得知在江宁府北侧的江面上,宋国水军战棹使、已经率领宋师精锐水军横亘在江水之上,从地图上看,就如同居高临下一般,俯瞰整个江南地带,此处东去就是京口了,南下便是江宁府金陵城,而在江南岸边,宋军已经清晰地看见了唐国的水军游曳在江水之中,他们从那一河口而出,围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地带,按照地图所示,在那防御带后面就是秦淮河阵线以及玄武湖唐军水军驻扎地了。
宋军水军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王明、八作使郝守溶已经率领宋军水师,在江宁府北侧江面上,形成一道外围的铜墙铁壁,这一道防线也让京口以西、江面以南的唐国神卫水军倍感压力。
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王明、八作使郝守溶此刻正相继拿着手上的千里镜,一窥江水南侧的神卫水军。
八作使郝守溶见了远处渡口以及河口的唐国神卫水军过后,他对王明道:“王部署,你看神卫水军盘亘龟缩不出,一直将战线压缩在玄武湖、秦淮河等地,不知在打甚么注意?”
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王明听了郝守溶的话,方才据他观测到的,他却觉得唐国的神卫水军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因为在几日前,宋军东线水军已经陆续攻占了整个京口,其余从京城开封而来的水军后备力量也通过漕渠进入江面,眼下登陆润州,打算与句容的丁德裕、钱俶军队汇合。
王明徐徐道:“如今我大宋水师,便要在这河口渡口等地,将神卫水军防守得死死的,不让对方有空子钻出我宋军的江面布防线。”
郝守溶反问道:“那围困需要等到何时,万一对方先对我军下手,我们该如何做?”
“我军这北面一路,陛下已经派了大军,先后在滁州、、迎銮镇、扬州、润州以及上海港口附近布置了一道防线,其目的也是为了怕唐国神卫水军流窜。”
郝守溶道:“陛下这一手的确是下的高明,如今有了这布防,就算唐军从我军这儿撕开一道口子,对方也成为瓮中鱼鳖,迟早还是落到我大宋军队手上。”
“此言为时过早,如今便是守株待兔,直等到上游的我军发动攻击之后,我二路便可从上游、下游等地来个合围,料想这秦淮河就是他们葬身之地。”王明凝望着南方,眼神撇过神卫水军驻地,思绪已经飘至了更远的南方腹地,“只是如今,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到达了句容?”
郝守溶也明白王明的担忧,此刻他也期盼着上游句容城的动作。
过了午后,天气有些炎热起来,幸而此刻一道南风已经吹起,江面上的水花已经在四处飞溅着,让炎热暂时退去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王明立即下令将所有船只上的船帆扬起,大风吹得白色的帆鼓得高高的,顺着南风,宋军大战船,呈一字排开宋军的所有船只已经撤回江北南岸。
郝守溶心急敏捷,立即明白了王明的意思,他心中暗暗思忖道:“若是逼得紧了,也不知唐军会作出何等与敌人同归于尽之事。”
宋军此刻已经到达了迎銮镇,暂时在此地收归兵力,沿着江岸驻扎着。.
果如李汉琼所料,此刻军帐外面的斥候已经进入了军营,立即汇报了三里外探查到的唐军一举一动。|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可°乐°小°说°网的账号。∮頂∮点∮小∮说,
李安进入军帐内,见昏黄灯柱下李汉琼一张紧绷的脸色正打量着自己,他立即站直身子禀告道:“李指挥使,今夜末将等人探查到了远处有一支唐军骑兵要靠近我军营地,似乎来者不善啊。”
“哦,李雄居然派了骑兵来袭击我军阵地?”李汉琼并没有多大的慌乱,忽而他又平静地问道,“李安,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马?”
“启禀李指挥使,对方有百骑不到,但是看这阵仗,似乎手里头凭借的武器甚为厉害,末将斗胆猜测,那或许就是霹雳子等火药。”
对于此物,李汉琼并不意外,唐军手上本就有此物,只是使用量并不高,只有在攻坚战中使用,不过如今却使用霹雳子等物,着实不让李汉琼深深顾虑。
“李安,那是唐**器监研制的武器,这个倒是不新鲜,只是如今溧水孤城一座,据探马来报,溧水存放此物的库房不是已经给人给端了么?”李汉琼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他问李安道。
“这个末将倒是不知,兴许我方密探并没有得手罢。”李安回来后,一直待在李汉琼的身旁。
李汉琼的性子并不急躁,听了李安的话也没有一丝哀怨,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无比,只是如今唐军的那支骑兵快要靠近,解决眼下之事才是当务之急,随即他坚定语气道:“也罢,如今迎敌倒是首位,我军这里倒是没有骑兵,想必也是他们算计好的,若是对阵城东的敌军,料定我大宋铁骑第一个击溃他们。”
李安也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此刻他顾虑道:“李指挥使所言极是,我驻守城北的大宋军队中大部分是水军,其余都是步卒,不知李指挥使打算如何迎敌?”
李汉琼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之后,他忽然眉目舒展开来,沉着道:“如今要去请城东的军队想必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我军固阵自守,自己解决此事。李安,你去吩咐军中诸将,准备战斗,既然对方不肯放过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得逞,而且对方人数并不多,他们所要依仗的不过是手中的利器罢了,而我军人数众多,你去吩咐将士们,将船舱内剩余的那些大炮给搬下船。”
“是。”李安领了命令后,立即吩咐底下士兵忙去搬运船上的火炮。
远处,唐军铁骑正在有规律地踏着步伐而来。
离了宋军营帐不远处,在有预谋地规划之下,唐军骑兵分成两股,呈东西两个方向散去,这个也就是所谓的合围策略,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包围不能成为一个有效的手段,不过唐军可以仗着他们手上有利的火药造成对宋军的伤害。
自李汉琼下命后,宋军中的弓箭、弓弩手、炮手全部集结在军帐四周,防止敌人进入安全范围内。
对面而来的唐军手上已经搬出去此物,不过当他们见到宋军营帐内,所有的宋军士兵都在等待他们的到来,这些唐军铁骑有些发懵了。
“宋军是怎得发现我们的?”他们虽然是奔袭而来,马掌上也全部包上了软布条,可还是被宋军斥候发现了。
唐军铁骑上的将士抱怨道:“直娘贼,如今怎生才好?”
其余几人扯开了嗓子骂道:“他娘的,与宋军拼了命再说。”
唐军也这么做了,在几个骑兵将士的不要命下,如今他们已经携带手上的武器,打算冲入宋军营帐内,借助火药的威力与敌军来个同归于尽。
宋军看到唐军过来送死,在都头、都虞候的命令下,填充火炮的炮手立即引铜管上的引信。
霎时间火药蛋.子,呈一条抛物线往前头火速飞去。
一声巨响过后,靠近火炮弹药飞去的位置的一些唐军骑兵已经粉骨碎身,地面足足凹陷了一个巨大的坑,周围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与火药味,使人作呕。后方的唐军铁骑见到这一切,也都毛骨悚然,浑身的毛孔散发着一股寒气。
他们知道此物的威力,只是未投出手上的火箭,即刻被宋军给炸了个尸骨无存了。
破空之声接踵而来,地面上已经火光一片,周围的山石树木也在一瞬间被拦腰截断,只剩下焦黑色的体表。
士兵与战马已经失去了理智,恐惧与战栗随时随地发生着,而那些士兵被战马随地乱拖,地面上也留下了不少的长条状的血迹带。
唐军铁骑黑夜的偷袭最终失败,而李汉琼的水军也损失了几百士卒。
此刻,战场上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与马匹的断臂残肢,密布着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坑洞,以及散发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混杂的硫磺味道。
宋军士兵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他们收拾着死尸,以及在军医的救死扶伤下,将伤兵们全部抬入营帐内救治。
头顶上,黑夜的星空依旧璀璨,闪闪点点的流星雨也从夜空划落,地上四周的一切,任凭暖风一阵又一阵地吹着,并没有消散而去,今夜的一切最终还是结束了。
过了不久之后,天色已经大亮,城北城门上的唐军都统李雄一夜未眠,他时而注视城北的一切,时而又期盼今夜唐军铁骑能够对李汉琼部造成一定伤害,几日几夜连续下,神经一直紧绷着,只是远处的晨曦已经大亮,山峦在晨曦的照耀下也越来越清晰,随着奔上城楼的斥候便将唐军铁骑的一切禀告他。
“甚么?”偷袭计划最终还是落空了,李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唐军斥候,斥候低着头,哆哆嗦嗦不敢再言。
此刻斥候的脸上感觉有股热水一般的液体袭来,他登时抬头一看,只见李雄胸口一阵起伏,一口鲜血直接喷在自己的身上。
“都统。”斥候看见李雄吐血后往后面倒去,他赶紧去扶,“来人啊,快救都统——”
军医以及随行的几个将领已经闻讯而来,随即李雄被将士从城楼上抬了下去。
如今溧水战事吃紧,李雄等唐军将领苦苦地固守一座孤城,而石臼湖唐国水军大败,秦淮河上又折损了不少水军,加上宋国、吴越国联军猛攻溧水,昨夜偷袭又失败......李雄日夜守城,滴水未进,日夜劳累让他积郁成疾,此刻李雄躺在病榻上,面若金纸、两眼紧闭、气若游丝。
这一日早上,四周一片寂静,宋军也没有发动战役,唐军这边稍显有些轻松。
过了正午后,太阳光极其猛烈,空气也是十分燥热,连一丝风都没有。加上一阵日头猛晒,使人感觉身体快速脱水,汗水也不断地被热气所蒸腾,守城的将士有些昏昏欲睡,他们的精神也饱受烈日的摧残,而唐军将领们则一边提水上城门,消去暑热,一边又催促士兵勿要瞌睡,提高警惕。
此刻,远处忽然间传来一阵声响,让城门上的唐军将士一阵惊醒,那是敌军军队发出的声响,已经离城门越来越近了。
未时的样子,是最热的时候。
城东、城南的敌军猛烈地攻击城墙,一些攻城器械时时刻刻盯准了城头的敌军,用完美的手段收割着敌军的生命、破坏着高大的城墙。
远处而来的石块不断地从天空落下,击落城头的板砖,砸中砸死了不少唐军守城将士的生命,过了不久后,宋军丁德裕、吴越军钱俶的军队缓缓向前,抛石机等物也不断地推向前方阵地,此刻攻城器械上,石块等物如同千钧般的重物,距离越近,城楼上的损失越是巨大。
李雄仍旧在沉睡中,若是赵德昭在,一眼可以看出李雄得了脑中风,就算醒过来也成了脑瘫,而城楼上源源不断地有唐军士兵、溧水百姓被推上城楼,死守溧水。
李雄先前的命令是死守,对于唐军而言,恐怕如今只有死守才能拖垮宋军,因为他们的下游地带已经被宋、汉、吴越国三**队给占领,此刻溧水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只得背水一战。
宋、吴越联军继续推进,而此刻他们离得城门越近,城门上的弓弩手也做好了准备,而在城门远处,宋军前方将士已经举起了巨大的盾牌进行阻挡,虽说今日乃是佯攻,不过还得做出猛攻溧水的阵仗,在盾牌手背后,两国弓箭手也拉弓引弦,朝着城头射去。
二百步,乃是弓弩等物的有效距离,这样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盾牌手此刻已经护卫后头的军队慢慢地向后撤去,如今有规律的往后撤退并没有让唐军将士警觉,他们认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敌军将士受热浪袭击,也跟自己的士兵一样,而眼下溧水城池却依旧坚固不可摧......
联军已经往后撤退,离开了被攻击的有效范围外,不过他们并没有撤入营帐内,而是每个人的手上拿着一竹筒的水,在原地慢慢地喝着水,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过了半个时辰,溧水周围的地面上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了。
大概申时的样子,天空中忽然刮起了一阵微风,虽然有些热,但是还是很令人振奋的,四座城门上方,唐军将士们见周围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便以为是今日他们又经受住了敌军的攻城,他们紧绷的心才稍稍放下,这样子他们以为又离胜利走近了半步。
而在他们的脚下,地面上稀稀疏疏地落下了几十具尸体的样子,在烈日的烘烤下,一些苍蝇也开始落在了尸体上,如群魔乱舞一般,空气中一股隐隐约约的尸臭味也随风飘散。
远处便是宋军的营帐,宋军将士喝了一些水后,手上的武器一直紧握在手上,如今他们静候在原地,就是等待着在黄昏前反动的最后一战。而在营帐内,将士们紧锣密鼓地将一具具的棺材抬入了地道内,然后被运送至城楼附近的地道的甬道内。
无庸子与丁德裕等人看着甬道内密密麻麻堆起的一些棺材,然后拍了拍这些棺材光滑的表面,棺材并没有发出咚咚响亮的响声,只有在表面才会有一丝敲击的沉闷声,此刻无庸子笑道:“眼下有几条甬道,都位于溧水城下,待引了里面的物事后,再坚固的城墙也抵挡不住火药的引爆,到时候静候在原地的宋军便可了。”
丁德裕也道:“希望今夜前能够攻占溧水。”
“那是自然。”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准备好了,只在地面之下留下了好几条足够长的浸渍了火油的粗麻绳,这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也是怕密道内没有空气便不能引绳索了。
显然无庸子他们的决定是对的,点绳索大概在申时末的样子,而根据烧绳索的速度,大概一刻钟时辰。
快到酉时一刻的样子,无庸子估摸着快要城墙那处快要有动静了,便让宋军都监丁德裕下令让两军缓缓步行中。
正如预料的一般,此刻随着远处的一声声的巨响,无庸子等人已经通过千里镜清楚地看见地面被忽然给腾空炸起,地面也传来一声颤抖,地面上的灰尘也在短时间弥漫着整个空气中,随即便有砖石滚落,城墙缓缓塌落,以及被掀起的沙土灰尘等物。
巨雷一般传递而来,地面、城墙等物都在一瞬间摇摆,犹如地震一般,建筑物在短时间内塌败下来,让许多戍守城楼的唐军在惊恐中死去,那些尸体也全部被垮塌的城墙埋了起来,而溧水城内的百姓、唐军士兵也被惊吓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瞬间传来的沉闷的轰鸣声,毁掉了东城门一段绵延三四里的城墙,而在接连不断的响声后,灾难还在继续,护城河上方的水波快速地颤抖着,随即快速地下沉,消失在了水面上。
不过幸好只是处在城墙这一段的附近,并没有出现无辜百姓伤亡的情况。
溧水已经无险可守,垮塌的城墙让唐军损失了不少士兵,如此大的缺口若是要守,也必须在短时间内调集大部分的兵力防守。
这一方,唐军已经束手无策,调动军队也需要上司来调动,而眼下那声巨响也没有让李雄醒来。
城东的唐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随后而来的便是宋国与吴越国的虎狼之师。
爆炸已经消失不见,据无庸子估计地道内的火药并没有全部被引,其中一部分已经被护城河的河水大部分灌入而失去了效用,不过对于此,无庸子也是希望溧水被攻下后,将那些水底下的隐患给消除,当务之急还是快速进军,此刻丁德裕也让宋士达等军驿将战况告知给其余两个城门的李汉琼与杨信军队。
宋与吴越**队通过断壁残垣的城墙体已经快速地越过了。
唐军见兵力多于数倍的将士,孤军奋战下,倒戈投降了大部分,剩余的则是溃退去了其余三个城门口。
其余的北城门与南城门,也在一瞬间受到了宋军的猛烈攻击,而城东的宋军与吴越军也从缺口内率领军队,立即抢占了城中各处街巷、要塞等处,消灭了一股抵抗的军队。
赵匡胤的投降不杀敌、安抚百姓、除去劳役杂役赋税等优待政策也在溧水城中散布开去,对于百姓而言,这样的政策反而要比唐国时候的政策要好,不多时也受到了百姓、士人的爱戴。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日月星辰不可变,它们还是按照往常的时候运行着,而在酉时三刻,落日终于静静地落下了地平线,远处五光十色的火烧云也在一瞬间绽放出耀人光彩,笼罩在整座溧水城的上空,从断壁残垣的城墙下洒下一道光辉。
随着溧水落入宋国、吴越军队的怀中之时,拱卫金陵的大部分防线溃散了……宋军进入溧水后,除了安抚百姓,抵抗不顺应的敌军士兵,他们还要与秦淮河下游的唐军做最后的战争。
当夜子时,城内大部分的残余势力已经归顺宋军,而其余三千唐军则带着昏迷不醒的唐军都统李雄往茅山的深山老林里面乱窜。
宋军占领了溧水后,便留了一部分宋军在此驻守,又任命了当地有功名、贤名的士子暂时担任溧水的官吏,等朝廷的正式考核下来之后再进行任命。
不过因为溧水城墙被轰塌,溧水新任的官吏便要调派一部分的将士、百姓修复城墙,而在宋军中担任要务的官吏也在承担起监督的职责,合理利用民力、以防滥用民力,造成唐国百姓对宋国的厌恶。
第二日一早,溧水的三支宋军收到了前方的战报后,杨信水军、李汉琼水军以及丁德裕与钱俶的联军便沿着秦淮河而下。
五月下旬,溧水被攻占的消息传回了金陵,整个(南)唐朝廷一片愁云惨淡,枢密院的大臣也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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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黑夜,白天的燥热也一点一点地褪去了,空气中有些凉爽,今日唐军与三国联军对阵之下一战失败,让唐军放弃了出战,转而固守金陵城,一座坚城,就在他们的脚下延伸开来。|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可°乐°小°说°网的账号。△¢頂點小說,
而此刻江宁府城头上站满了唐军士兵,他们盔甲披着,手执兵器,黑夜下,城楼上也摆满了许多火把,照得整座城池异常高大,自从双方休战之后,唐军便如同紧绷的弦一般,他们紧闭城门,注视对面秦淮河十几里的战线。
在他们对面的秦淮河两岸已经都集结驻扎了三**队,在秦淮河河水中,宋军船只快要挤满了这条河道,沿着秦淮河一侧摆开了阵仗,河面上也是星星点点的火光,宛如星河一般。
三**队也相继驻扎秦淮河两岸,沿着河谷地带一字排开,河边上一顶顶帐篷旁,许多士卒正在夜空下站定,他们在欢声笑语,围着篝火在议论攻打金陵之时,眼下将士们认为攻打金陵城池便是最后的一场大战。
而在岸上的三国营帐驻地,风中有些凉爽,中军营帐外也摆起了三国旗帜,全部顺着风吹去,营帐外把守着许多士兵,这里宛若一个铁桶一般,任何飞鸟都不能跨越。
今夜曹彬、潘美、李汉琼、杨信、丁德裕以及其余宋军、汉军、吴越军都在中军营帐内商议紧要之事,诸将的心头并没有因为今日打胜了一战而骄傲自大,越到关键的时候,诸将心头越是紧张、严肃,不大的营帐内,气氛感觉有些堵得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坚城,还有十几万的唐军将士,他们也是亟不可待,早一日攻下这座城池,江南的这一场战斗也能早日结束。
过了一阵,正当大伙儿都在思忖军务之时,此刻军帐的帘子被掀开,一般这个时候诸将基本上都不会让底下的将士们随意闯入其中,可是还是有一个将领入了急匆匆地军帐,似乎不用直接通报,此人正是曹彬的裨将。
“见过曹部署。”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一入营帐,便行了一个礼,然后道,“城内礼宾院王太师有信函送来,差了曹小将军前来,请曹部署亲启。”
“哦?曹璨现在帐外?”曹彬一脸狐疑,随即他吩咐那个将领道,“先让他在外边候着,有事再唤他。”
曹彬立即打开了信函,这份书信署名乃是王朴,信函内的内容也让他甚感意外,曹彬看完了,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诸将也不知道曹彬为何这般激动,他们便以为是曹璨出城。
曹彬抬起眼睛,他的一双眼上有些臃肿,诸将也是热情地看着他,他不由分说立即道:“王朴王太师来信,说不久之后,城内有唐军将领要献城投降,而且那伪帝李从庆已经昏迷不醒,诸事不能自理。”
“投降?”诸将一听,也是一怔,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曹部署,这是真的么?”
曹彬点点头,将信摊开放在桌上,道:“确实如此,王太师已经在信中说明一切了,献城之事指日可待。”
随即他让曹璨入营,曹璨入营之后,一一回答了诸将的疑问,诸将听了之后也就更加有信心攻打这座坚城了。
商议完毕过后,曹璨似乎并没有移动脚步,他一直在等待着甚么。而曹彬也明白曹璨的小心思,他便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在营帐内,他还有一个疑问。
曹彬的两只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曹璨便狐疑道:“爹爹怎么这么看我?”
曹彬摸着下巴的一缕短胡茬,他道:“璨儿,你说说你是如何出城的?”曹彬方才一直对曹璨出城十分疑惑。
曹璨凑过曹彬的耳边小声嘀咕道:“此事是殿下告知孩儿的,他正有此意让爹爹一日后带着兵马去玄武湖的圆寂寺,孩儿便是从那儿出来的。”曹璨所指的就是密道一事。
“玄武湖、圆寂寺?”曹彬疑惑道,“那是如何进入的?”
“不是地上,爹爹认为该如何进出呢?”
“你这臭小子,居然跟你爹打哑谜,何况你还是我的下属。”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
夜暮下江宁府内,今日唐军打了一个败仗,枢密院的大臣便暂行兵事,让禁军以及府军在各处要道开始巡逻,严防城内的一举一动,今夜街道上所有的地方已经暂停人员通行,秦淮河脂粉地界也开始了宵禁。
紧挨秦淮河一侧,灯火今夜并不通明。此刻清音阁中,自从赵德昭成为长春堂的主上,掌握了长春堂的实权过后,又得了调集唐国兵权的虎符过后,眼下他又召集长春堂的武士执行下一个计划。
厅堂内,众人已经陆续而来,他们这几日过得十分艰辛,因为要完成接下去的计划,众人也在唐军中的每一支军队中对他们的将领也了解了一下,对于军队而言,只要控制了头目,就能控制手足,眼下对他们而言,至少有一部分将领还是可以利用的,这样子对他们的计划也有用处的。
杨濛、杨澈、老九、黑衣探花、万松、杨光以及商浩斌等人也坐在一侧,众人已经知道了赵德昭的那个计划,他们正期盼未来发生的事情,而且因为虎符在手,赵德昭可以随意地在唐军中调动将领。
赵德昭见众人已经全部等齐全,他便道:“今夜城内禁军戒备森严,不过越是这样的关头,就越发要镇定,而且那些可以策反的唐军将士就是我们可靠的后援,今夜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借着夜色来实施我们的行动。”
众人见赵德昭这么说,也是默认他说的话,不过如何行事,还得靠仔细筹谋。
此刻清音阁中的气氛也是紧张,毕竟事关重大,这个时候赵德昭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远方,回顾左右道:“如今胜利在即,也不必要牺牲双方这么多的人马,而我又得了调集唐军兵马的虎符,此刻行事也容易了许多,光复江南之战指日可待。”
随即他又拔出剑来,大声道:“王师伐不义,天下一统,我大宋必胜!”
众人也叫嚷道:“大宋必胜!大宋必胜!大宋必胜!”
接着赵德昭与众人商议后,便按照精密地部署计划行事了,在黑夜之时,长春堂的武士已经活跃在金陵城内的各处地方,他们所去之处也是各位带兵的将领的家属家中。
……
而且如今李从庆的病雪上加霜,一病不起昏迷不醒,在这一病之下,整个唐国朝廷暮气沉沉,它的衰败景象便表露无遗,全部展现出来,军情十万火急,三国大军忽然间集结在江宁府金陵城外,重挫了唐国水军,整个朝野上下已经对李从庆失去了信心。
御医刘得仁以及其他御医都在昭庆殿内久候一旁,他们左顾右盼,暗暗叹着气,而龙榻上的李从庆则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盖着被子恍若一具死尸一般,仿佛从此不再醒来一般。
而刘得仁等御医也是摇摇头,因为国主李从庆自从头部受到撞击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眼下已经好几日了,刘得仁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实则内心便是窃喜,而赵德昭那边本来就没有对李从庆视作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利用的棋子。李从庆这颗棋子已经作废,好坏已经另当别论了,最重要的作用只剩下俘虏与废帝的角色了。
李从庆已经不用管了,只要用名贵的药材吊命就可以了,足够让他保命就行了,诊断过后,刘得仁等御医从昭庆殿内出来,见到外面候着许多官员。
这些官员一见到御医便是问长问短,御医没有办法,只是折衷地说了几句,刘得仁侧着一双小眼睛便在这些官员的脸上打量起来,他暗思忖道如今枢密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首当其冲就是江宁府的城防了,其余中书省以及其他朝廷机构也是忙个不停,昭庆殿外,一些大臣也在殿外观望着里面的情形。
唐国的皇帝一病不起,而底下的官员也焦急不安,刘得仁暗暗观察之下,倒是有一些发现,那些官员面目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树倒猢狲散,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李从庆驾崩,不知道(南)唐的局势会如何?因此选择一个主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刘得仁走到韩熙载的身旁,然后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待刘得仁去翰林医官院内配药走后,这些官员仍旧站在昭庆殿外,而在这些官员内,韩熙载也是站着,虽然他身居重要的官位,可是也是一个臣子。
不过韩熙载看样子今日的气色很好,因为他也暗暗观察了许久,对他的那些臣僚,他也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韩熙载也有自己的想法,
韩熙载走近一个官员的身旁,而那个官员看见韩熙载走过来,并没有甚么动作,韩熙载走过他的身旁,只是说了几句,面上露出一副唉声叹气的神情。.
隔了一日,这一日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轮红日冉冉东升,照亮了秦淮河畔的金陵城,不过今日的气温有些炎热,空气中的水汽也很少。..om 言情首发頂點小說,
对于所有人而言,江宁府已经彻底归入了宋、汉以及吴越军手上,金陵城内唐国的百姓们已经知道了这一消息,更多的是震惊,因为前天夜里基本上都是兵不血刃展开的,城里面的动静倒是很小,只是那些吴越国的士兵犯下的一些罪行,让他们有些害怕,幸好第二日那些宋**队的军官开始出面解释这一切,然后又派人在街上挨家挨户慰问,宣扬他们宋皇的对敌政策,他们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韩熙载以及那些臣了,对于处理国家大事,这些臣是最擅长的。今日乃是安抚百姓、宣布废帝以及处理战后之事,而今日的朝议也是为了让唐国百姓更好地接纳外来者。
故此,今日一早,便有唐宫内的黄门内侍去城中通知各处唐国官员,商讨一些战后政务。
正午过后,朝议在光政殿内举行,此刻在殿内所有的官员都穿着正式的官服,此次而来的还有三国将领以及随军出征的官员,是以所有人都挨个地在殿内站着,饶是如此,宽敞的光政殿倒是全部挤满了人,找不出一丝空地儿。
如此正式的宽袍朝服,而殿内又挤满了人,随意一动,就挥汗如雨,让官员们都热得想脱下身上的衣衫了,而他们的心中也等得焦急,今日商议战后内政,大部分都是关于唐国的事务。
今日主持朝务之人乃是王朴,王朴的资历在所有官员中的资历最老,两朝元老,曾为宰执,此时此刻,只见他的表情十分严肃,看着底下官员们的眼神也是目光如炬。
站在殿内的其余官员也朝着王朴这边看来,他们见到的是王朴眯着一双眼睛,仔细地打探着众人,似乎想看清楚每个人的内心,窥见他们的想法。
这些大臣们也是将目光转向王朴,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今日朝议的内容,他们自然知道,这几日在大街上,街市上茶楼酒肆内老百姓谈论最多的就是关于战后唐国的问题,这个问题也亟需解决。
只是在这一点上,王朴认为如今名义上虽然铲除了李从庆,看似一切打算将(南)唐的国政归还给李煜,可是大宋将领们都心知肚明,李煜等家眷如今都在京城,官家到时候也定不会随意将战争的果实随便拱手让人的,那些(南)唐士子阶层之人的想法真是幼稚,归政给李煜,这简直就是政治上的小白的想法,这个恐怕在这个殿内有一些官员也是这样认为的罢。
王朴正襟危坐着,很快朝议就开始了,众人这才抬起焦躁的眼神又看着王朴。
王朴清了清嗓子,开始道:“如今叛逆李从庆已被拿下,奸佞业已铲除,只是这唐国事务糜烂,亟需处理,今日便是要商议此事,还望诸位开诚布公坦诚相待,有话便说。”
官员也是各抒已见,对于唐国接下来的关注度也是非常的高。
赵德昭一直站在一旁,听着王朴等重臣商议,因为王朴昨夜与自己商议了一整夜,他今日说的内容赵德昭都知晓。
何况自己忽然间出现在了光政殿内,也有一种让唐国官员感到一股阴谋的味道,毕竟几个月前,魏王赵德昭曾经在皇宫失火前后突然消失在了皇宫内,只是此事,众唐国官员一致都没有问起,也一直讳莫如深。连王朴他们口中解释的也只是模棱两可,直说那是魏王洪福齐天,避居在外头,这才躲过了李从庆的杀戮。
一开始,便是李煜亲笔信函以及龙凤玉佩为证据,呈送给那些唐国官员看,这些官员一看李煜的亲笔信函以及龙凤玉佩,便开始对伪帝李从庆指指点点,痛陈李从庆因为皇位弑兄篡位的罪责,将李从庆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李从庆没有昏迷,估计此刻早就将他千刀万剐。
赵德昭却在一旁看着这些唐国官员的表现,他心里一阵鄙夷之色,当初李从庆篡位,这些官员倒是为了荣华富贵依附李从庆,如今李从庆成为了阶下囚,这些官员便开始脱离李从庆,转而痛斥他们的主人。
光政殿内陷入了一场骂话中,此次以唐国为主,叛逆李从庆是被告、李煜君臣是原告,其余三国反倒像是仲裁的法官以及陪审团一般,完全给原告以及被告制定罪责一般。
紧接着,便有加盖了李唐国玺的李煜诏书以及宋皇的讨贼檄颁给众官员看。
官员们心知肚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又不该说,一些唐国的官吏此刻倒是没有什么话好说,而且王朴说的极为在理,字字句句也步入心坎中。
曹彬、潘美等将领也只在一旁听王朴这么说,他们充当的基本上是个看客与维护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
……整个朝政持续了整个上午,最终倒是出了一些结果,不过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事情,只有那些暗地里的事务,都是自己人商议。
当下,安抚便是最有效的手段,对于唐国的政务、军务而言,官则由韩熙载、龚慎仪、徐铉等人为重,他们在唐国士林间的名气也大,处理唐国的政务;武官这边禁军则交由林仁肇,其余则交给呙彦、马承俊、卢绛等人处理军务。
至于陈乔,在唐国士林间的名气也大,既然陈乔不想在大宋为官,赵德昭也不好勉强,改日若是大宋新开书院,倒是可以让陈乔在书院当个学究,其余如陈乔一般的官吏也得到了如此的待遇,总算没有浪费他们的才干。
对于安抚百姓,依旧沿用在句容、溧水那样实施的新政策,这一条政策在发布下去后,也让江宁府百姓的抵触心理减弱了,他们也更加拥护宋皇颁布的政策。
至于废帝一事,则交给林仁肇他们,林仁肇的手上有李煜的诏书、玉佩等,他有一个大唐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再此之下,直接废掉了伪帝,迎回李煜,韩熙载等官吏也装模作样地派去了迎回李煜的仪仗队,此刻也开始出发去了到开封水泥驰道上。
只是李煜如今在开封,他自然是永远也回不了江宁府了,这一点林仁肇早就知道,他不过是给天下人做个样子看看。至于李煜的归顺并国之事,还得过些日子再来交待。
待唐国官吏走后,便是三国间的军政商讨。
至于战后之事,比如这次大宋官家赵匡胤广布檄,三**队也开始一部分先回了国内,还有这次请(南)汉与吴越国相互出兵之事,赵匡胤早就想好了,他觉得还是给一些经济上的便利,譬如两国开放市场,宋国给吴越国提供修建水泥驰道,连通从润州到杭州的两地线路,这样也会方便两地的交通……其余也会稍微给吴越国一点甜头,至于(南)汉国那边,植廷晓倒是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这是三国间的事情,并没有唐国官员在场,整个三国将领商议的时候,钱俶的脸上倒是有一丝不自然,他隐隐约约地听出了曹彬话中的意思,看样子土地是不可能从唐国那头拿到的。
钱俶忽而又想起那夜赵德昭带给林仁肇的话,心里头就越发不是滋味了,将士出兵征伐,横扫疆场,难免会出现军纪不不严明的事情,可是赵德昭却吩咐那些偷盗百姓财物的士兵每个人领受二十军棍,这等同赤.裸.裸打自己的脸皮,这次自己亲自率领吴越军北上相助,已经有了天大的功劳。
何况眼下战争也胜利了,钱俶想得到更多的利益支配,至于宋国方面打算出人力修建从润州到杭州的水泥驰道,钱俶也不知宋国这个打得是什么主意,若是此道打通了,对于吴越国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是以相争不下,钱俶心里想的是趁此机会占领常州等地的一些唐国领土。
宋国这头自然并没有答应吴越国的请求,一是大义上这一场征唐之战,是讨伐伪帝,匡扶正统之战,战后还要扶立李煜,并没有涉及到了土地;若是涉及土地,自然还有一个汉国也要插手进来,只是这一次植廷晓倒是十分镇定,并没有任何邀功请赏一类的动作;再者若是都割了唐国的土地,等于养肥了汉与吴越国,这样对大宋未来的部署也是极为不利的。
一直以和善著称的钱俶,这一次却是怒气冲冲,直接出了光政殿而去,往自己的营地上走去,后来闻讯而来的赵德昭便直接赶去了钱俶安置在城内的地方,赵德昭倒是想知道一向弱的钱俶怎会如此坚定。
不过一想到钱俶的表现,忽然间赵德昭想起了历史上那个劝钱俶归顺大宋的高僧延寿,高僧延寿乃徳韶之法嗣,钱俶信佛,热衷佛道,是以若是一个得道高僧对钱俶说了归顺一事,钱俶自然也会考虑的,只是赵德昭也不知高僧延寿现在在何处。
…….
在西府待了大概七八日的光景,那西府的西湖龙井,赵德昭也带了不少,全当运上了福船,若等赵德昭一回京城,赵德昭便有许多事情要做,毕竟开封才是他的大本营。..om 言情首发頂點小說,
这几日,沿海夏季便有台风,整个西府一直笼罩在风雨当中,一二日后,天气方放晴。
雨水一停,钱塘湖上的水汽沿着白堤、涌金门一直吹进了吴越王城,吹进了赵德昭的心里,西府城内外,楼外楼以及江南白家的产业在西府已经发展超过了赵德昭的预料,作为酒楼兼情报搜查机构,大量的关于吴越国的情报全部通过此地传递开封凉城客栈。
三日后,七月中旬样子,此番出使吴越国的任务也完成地差不多了,这一日赵德昭等宋国使臣便坐上了来时的福船,去的时候也带去了一些吴越国的特产。海货鱼贝、茶叶、丝绸、锦缎、油料、木材等等,随行的船只也有吴越国的海船,但是长度比起来要比宋国的福船短一些,基本上都是一些运送商品的海船。
小贵子指着远处的那艘船道:“殿下,那船好似鸟一般。”
“那是鸟船!”在浙江沿海一代,鸟船便是这里的一种海船,其船首形似鸟嘴,又因鸟船船头眼上方有条绿色眉,故它又得名绿眉毛。
宋国使臣全部都上了码头,赵德昭眺望江水,只见钱塘江水依旧涛涛东去,总是无情,非人力可改,它总是按照它的轨迹流着,人这一辈子不能踏进一条河流,这让赵德昭感概到下一次来西府,高僧延寿说要等到合适的机会,对此赵德昭晓得,只是他能肯定的是,下一次他若是到西府,估计此地应该成了大宋的国土了罢。
赵德昭他们的福船,沿着来时南下的一条道儿,趁着东南风出了海湾,便一直沿着沿海而北上,在福船上待久了,宋国使臣已经没有像上一次那么晕船了,海面上的海船很多。
南下、北上这是一条海运商道,一路上便有大宋登州水师的船只为那些商船护航着,这些龙骨大船能抗海上风浪,也是大宋海上的远洋船队,其中也有海外国家的番邦而来的船队。
赵德昭通过千里镜观察,在他们船体的后面出现了一些与到大宋等东方船只不一样的船体,赵德昭一看,大概十余艘的海船船队,而在那些海船背后,才是大宋海上的船只。
小贵子他们在开封并没有看见过这样奇怪的船只,因为开封处于汴河,这些船只进入不了内河航运,到了内河都换成了大宋的内河船只,此刻连那些没有见过大食人船只的宋国使臣也连连惊叹着。
“殿下,这些船是?”使臣们知道魏王赵徳昭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便一一问道。
赵德昭抬起头,指着后头的那些三角帆船道:“那些是大食(唐、宋对阿拉伯人称呼,宋代献多作大食)船队,其船自然与我大宋船只迥异,不过此船的速度倒是有些比起我大宋海船稍快一些。”
“哦?大食人的快一些?”小贵子嘟哝着嘴巴,其余董仲彦以及宋国使臣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他们的见识中,他们一直以为大宋的海船比较快一些,不过这毕竟是海船。
“那是三角帆船(阿拉伯语,马卡布),可逆风行驶的三角帆船。”此刻商浩斌在一旁沉吟道,他自然知道那些船只,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大宋的船只才是最好的,“我大宋的战船才是世界上最好的。”
小贵子看着远处,只见那些船,整个船体用木头建造,船头与船尾皆呈尖形,船体上竖有一至三根桅杆,桅杆的顶端挂着三角形的风帆,与横帆不同的是,它可以在船的横位上做幅度大得多的转向,甚至可以与船的长轴成一线。
不过大宋的帆船并不直接迎风,而是横向且稍倾斜地面对迎风面。这样能够使船只即使在逆风的情况下仍然能够高速前行,无需像西方帆船一般降帆。
如今是逆风,后方的三角帆船已经转动三角形的风帆,船员们先向一方转,然后再转向另一方,象盘山公路一样沿“之”字型蜿蜒向上。
不久之后,后面的船只已经赶上了,三角帆船最前头的一艘船上,此刻站着一人,他远远地看见了前头福船上的赵德昭,大声呼喊着。
赵德昭隐隐约约听见了喊声,他转过头来,便朝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只见一个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粗犷胡人汉子,下身穿一条黑色波斯式样的灯笼裤,上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件土黄色白色相间的马甲,外罩一件白色的斗篷,这完全就是一派阿拉伯人传统服饰的打扮,此人一脸笑容,正朝着他这边极力地打着招呼。
两船开始离得很近,阳光照在白色的风帆上,光线使人一阵眩晕。赵德昭勉强地半睁着眼睛,他观察了许久,才从对方隐约的面庞轮廓以及神色中上窥见一二其人的样貌,随即他猛然想起此人是谁了。
许久未见,他已然知道那是骆驼,只不过因为岁月以及常年的奔波,二十多岁的人,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骆驼喜不自禁,此刻两只海船相接,已经开始并行起来,骆驼从三角帆船上拿下一个跳板,然后抵在两艘船上。待跳板稳定后,他立马沿着跳板,快速地走到了赵德昭这一艘画着鱼眼的福船上,随即一个跳跃,跳到赵德昭的福船上。
因为是在人前,是以骆驼便按照正常的礼节拱手道:“骆驼见过魏王千岁。”
赵德昭看着骆驼,难以置信道:“骆驼,你不是待在马达加斯加那里么?”
骆驼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他的头脸面,并用宽大的袖口扇了一下风,随即道:“殿下,骆驼已经命手下开辟了那里的航线,而且最近货物居多,我大宋海船不够多,是以这次乘坐的船只也从当地大食人手中购买了一些。”
其次,骆驼又道:“船上有许多那里来的货物,正准备送回开封,殿下可以看看那些货物能卖多少价钱?”
“唔,那正好,看过之后价钱差不多就出来了。”赵德昭说完,直接走到跳板上,然后从福船上这一头,走到对面的三角帆船上去了。
对面的三角帆船,据赵德昭估计下来,应该有十丈那么长,载重三、四千料那么多,不过这也是估计,赵德昭也不知道准不准,不过想起三角帆船的优良性能,赵德昭便估摸着下次让大宋船务局的大臣们将三角帆船的优良性能运用在大宋的船只上。
赵德昭迈着轻盈的脚步已经走到了船舱,这个船舱比较小,只见在船舱内堆放了不同的货物,他细细看了一下,有来自东非的象牙、玛瑙、犀角、豹皮、鸵鸟羽、香料等一些死物,被分门别类、整齐得码放着。
赵德昭拿起一个象牙,此象牙十分纯白,成色也甚好,在阳光下闪现着一些光泽,随即他又拿起一颗玛瑙,也在阳光下观察着,至于其他的,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感,发现都不错,他便点头道:“这些物事倒是可以卖些好价钱,几十到百贯之间不等。对了,骆驼,其余船上还有其他物事么?”
骆驼又指了指三角帆船身后其余几艘,他道:“殿下,其余船上还有活物,比如这昆仑奴(黑人)、麒麟(长颈鹿)、斑马等。”
“原来如此,昆仑奴那些健壮么?若是健壮,等到了京城,便献给陛下他们。”
“是。”
这个时候,商浩斌也从福船上走了过来,他到了货舱后,便见一整舱的货物码放着,若在后世,象牙、犀角、豹皮等属于高端奢侈品,也属于禁止被盗猎的物品,一经发现就要被销毁,可是如今,只要价高者便能得到。
这么一船货物,运到开封卖掉了要多少钱,乖乖,商浩斌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在此刻,一旁的赵德昭看着满舱货物,点头笑道:“骆驼,等到了开封,将我大宋的丝绸、茶叶、瓷器、木器、玉器、铜器、铁器、石炭、金银器、骨器、书籍等物全部运上船只,再往大食销去,这又得大赚一笔了。”
一旁的骆驼已经笑得乐开了花,他那张二十多岁看上去有些沧桑的脸,此刻皱得跟朵菊花似的。
赵德昭与商浩斌二人查看完货物后,便又借助跳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这一段时间,赵德昭一直都在思考事情,眼下大宋虽然没有完全统一江南,可在赵德昭以及大宋君臣的眼中,江南其余几个国家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南)汉实际上已经掌握在赵德昭的手上,至于吴越国,则臣服于大宋,而且吴越国地少将寡,全赖沿海的经济支撑着,吴越国先主订立的保境安民的国策延续要了钱俶这一代一直在沿用着。
这一次,他们回开封则沿着海岸线,并不走长江内河,福船一路北去,往登州港而去。
八月初,赵德昭一行人已经到了登州。
此刻,登州码头,码头上下已经停靠了许多船只。.
一夜过去了,郭无为都没有合眼,他头上的一些白发在颤抖着,仿佛在烛火中显得有些沧桑,烛火烧了许久,早就熄灭了,而他却一直坐在坐榻上发呆,整个人在漆黑夜中坐着。{我们不写,我们只是网络字搬运工。-<可?乐小?网>@頂@点@小@说,
他仔细想了想今晚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郭无为心道:五代十国这个乱世持续地太久了,将九州的元气也快消耗了个精光,这段时间不仅仅是大唐灭亡后的几朝几代的数十年,如今天下角逐也渐渐地走入了征途,决不能中断,是以郭无为相信他的好友,大宋官家便是能担负起这个使命。
此刻黎明已经降临,屋外的世界也是啾啾鸟叫声响起。郭无为心潮澎湃,他仿佛看到了东海的巨浪,北疆的骏马、西陲边地的苍鹰,南方的山水。
此刻门外有一个人正在敲门。
“爹爹,你醒了么?”此人正是郭无为的儿子郭骑云,字勿语,如今已经十八岁,随即他道,“门口一个老乞丐,交给孩儿一封信,说是给爹爹你的。”
“勿语,将信放到门口罢。”郭无为说着从起身从榻上走了下来,然后到了门口。
他从地上立马捡起了信函,便在门口就看起了信函。
信函中的内容,郭无为大概也知道了。这封信是昨日那伙黑衣人捎带给自己的,信函之中倒是言明了一些利害,“是从大宋来的,跟官家也有密切。”郭无为从信函上面判断出来这几点。
随即郭无为点蜡烛,信函在火光下已经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不久之后,他吩咐府上丫鬟拿来牙刷、牙膏以及洗面水等物,他打算入宫见刘钧去了。
郭无为并不知道,其实昨夜刘钧也是一夜未眠,今早方才在内侍的服侍下已经睡着。
等郭无为去见的时候,内侍行首卫德贵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郭无为见到刘钧已经睡下,他只好在偏殿等候。
......
而在北国,十月的天气有些清冷,幽都府,昨夜的一场细雨,使得地面上积起了一层水渍,如今阳光虽然已经升起,可是空气中还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散不开似的。
此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朝着幽都府府衙而来。
一个中年契丹武将骑着马从远处街道上奔袭而来,到了幽都府府衙附近不远处,就下了马,牵着马来到府门口。
门口一个汉人武将见到那人,拱手道:“见过萧留守。”
那个契丹武将正是萧思温,他高高的颧骨上面,挂满着忧虑,头上戴着的一顶黑色雪貂帽子因为沾了一些露水而显得有些黑沉沉的,瘦削脸庞也挂着无奈的笑容。
“有劳了,将这马好生照料便是。”
就在此刻,后面又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见一个穿着一件契丹男子式样的左衽、圆领窄袖的长袍的一个少女骑着一匹刚健白龙马从远处而来。
这一匹白龙马,乃是一匹良驹,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马通体上下无一根杂毛,毛瑟柔软如丝,亦如白雪。
萧思温看着远处的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女,反问道:“燕燕你怎么来了?”
萧燕燕嘟哝着嘴巴道:“燕燕见耶耶从上京而来,特在幽都府府衙等候耶耶,要不是耶耶手下的甲乙护卫告知,女儿还不知晓呢?”
“燕燕,你先回府上,耶耶今日有机要军务要与诸将商议,今日上京留守高留守也来了。”萧思温刚刚从北方而来,今日打算在幽都府府衙内商议军政,如今北方战局糜烂,南方的大宋又相继平灭了唐、汉,是以萧思温驻守的幽都府便感到了来自南国的威胁,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宋国没有了后顾之忧,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北方的两个国家。
“是。”萧燕燕调转马头,马蹄声不绝,朝着萧府而去,她虽然是个女子,可也清楚萧思温所担心的是什么,不过自从从开封返回幽都府后,萧燕燕的心里便时常记起那个开封城内的赵昭。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萧燕燕比赵德昭小两岁,按照汉人的习俗,她年已及笄,按照汉人的习惯,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不过他是宋人,我是大辽契丹人,这以后该如何自处呢?”萧燕燕想起自己耶耶的态度,她就猛然间摇摇头。
“我是契丹人,又不是汉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我草原上的儿女并不有用。不过他娶妻生子了么?”
那边,萧思温则转过身子,迈步往府衙内走去。
萧思温作为幽都府留守,一直都在关注南朝宋国以及契丹国内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辽国内乱,辽皇耶律璟也不得不加派兵力对乌库部、高丽等进行征讨,这几番下来后,辽国国内也在发生微妙的关系,而戍守幽都府的萧思温长叹一声,他们原本可以趁着南朝对江南一战借此出兵,可惜的是萧思温的出兵建议却被驳回了。
府衙大厅之内,已经挤满了戍守幽都府的诸将,其中有北院与南院的一些契丹将领以及汉族将领。
自从耶律贤莫名其妙地被人毒死后,女里便从了军,他觉得害死他主人耶律贤之人必是当今辽国皇帝耶律璟,自从耶律璟登基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耶律璟害死契丹皇族勋贵子弟的便数不胜数,这一点女里非常清楚。
不过虽然耶律贤死了,可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耶律只没。
前段日子,耶律只没在皇宫内与宫人私通,耶律璟听闻大怒,榜掠数百,刺一目却未实施宫刑,耶律璟也是考虑到了辽世宗后代男丁只剩下耶律只没一人了……耶律只没自此之后便一直过着小心翼翼的日子。
……至于其他如耶律屋质、耶律贤适等人,虽然嘴上并没有说,可是心里头他们也是对当今的耶律璟并不满意,自从耶律璟登基的这几年,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地生活在他的淫.威之下……不过今日商议的乃是幽都府的军防,诸将都在布置着。
萧思温见众人都站在两侧,每个人的心头似乎都是心事重重的,是以他便道:“自宋相继平定南方后,我辽、宋两国便以东起泥沽口,西沿拒马河流域的信安军、霸州、容城为国界,我大辽骑兵以幽州为点,虽可仪仗山前七州与山后九州,进可直捣河洛,退可据山河之险。可是万一某一天忽然间辽、宋开战,这幽都府便是首当其中,日后这郊外高粱河也会成为主战场,不知诸位可有何想法?”
队列中,女里直接道:“萧留守是不是高估了宋军的实力,虽然他南方已经差不多平定了,可是我大辽兵多将广,又有骑兵,这大宋怎会一下子北上呢?而且眼下,宋国并没有北上啊?”
“萧留守担心的也是,大宋自建立后,便一直秉承周世宗的遗志,如今江南大部皆臣服于大宋,西北各族也是以宋国马首是瞻。”说话的这个人是上京留守高勋,他是个汉人,也是南枢密院的枢密使,总领汉军事,在应历初年又被封为赵王,是以他在这几人当中的地位甚高,也曾任幽都府留守。
他见诸将都紧皱着眉头,他道:“若是大宋日后北上,如今我幽都府首要的便是防守,诸位都应该知道这幽都府郊外多空地以及淤地,不如疏通那些地势低洼地方,用以种稻,这样子也可充实我幽都府的粮草辎库。”
高勋提出的这个中稻法子,让林邪(林牙)耶律昆有一丝不解,他一直对汉人有些反感,高勋乃(后)晋北平王高信韬之子,后来投降了辽国,而且高勋位高权重,乃是耶律璟的心腹,所以不得不防,此刻他反问道:“高枢相,幽都府郊外多隙地,可是万一这些粮草被宋军得到呢?又假设京叛,官军何自而入?”
高勋笑了笑,“林牙想得未免太……”
“……”
耶律璟的旨意当中便是让他们待在幽都府不得妄动,是以萧思温他们也不好擅自做主张。
……商议最后,他们也没有好的办法。
ps.假设
1历史上高勋参与了萧思温、韩匡嗣、女里、耶律贤等人谋弑穆宗的行动,但是景宗即位之后,该政治联盟也因为政变的成功而分裂成了帝后两党,两党为争夺统治大权而展开了激烈的斗争,首先,萧思温之死是出于景宗的指使,由高勋、女里等人派人暗杀。而之后,萧后借助韩匡嗣家族的力量,杀高勋、女里等人,使景宗失去了倚靠力量,大权最终落入萧后之手。
2高勋参加了景宗谋弑穆宗集团。因此“景宗即位,以定策功,进王秦。”景宗即位后,其集团随即分化为帝、后两党,其中帝党成员有高勋、女里等人,而后党成员则有萧思温、韩匡嗣家族及耶律贤适等人。萧思温由于是萧后的父亲,且为夺权集团的核心成员,因而立即被任命为北院枢密使,随后又兼北府宰相,这实际上是景宗不得已之举。.
第二日晌午过后,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的大臣陆陆续续而来,今日他们也从内侍那儿听到了官家赵匡胤或许要做好北伐(北)汉国的准备。&#21487;&#20048;&#23567;&#35828;&#32593;&#24050;&#26356;&#26032;&#22823;&#32467;&#23616;≥頂≥点≥小≥说,
众人心道:如今大宋已无南面之忧患,平定了南方,大宋疆土一下子扩张了不少,百姓户数也增加了不少,而在南方他们要处理许多遗族君臣,幸好攻打(南)唐所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比预计中减轻了不少的损失,而(南)汉也是直接献土而归,避免了直接武力冲突。
赵普、薛居正、沈义伦、吕余庆、赵光义等人陆续到达长春殿内。这一次赵匡胤也让枢密院职方馆的周全、李辛二人参与今日偏殿商讨。
赵匡胤今日已经早早地到达了此处,待大臣们陆续而来,他则道:“今日邀众卿起来,为的是伪汉国之事,如今此国虽未南下,可我大宋北进之时,势必要与此国相争,而辽国也是首当其冲之地,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来听听你们的高见的。”
赵普等人已经全部坐在了长春殿内,北伐一事事关重大,所需粮草、兵力、军器都需要提前安排,因此干系重大,一场战争的胜负都关系于此,是以他们方才就在路上一路思索而来。
赵匡胤见众大臣都在思索,他雄心勃勃道:“诸位,如今伪汉主刘钧病重,伪汉朝廷内明争暗斗,争斗不断,汉国的实力也被削弱不少,这一次我大宋正好可以将目标对准北方,一举攻下晋阳这座坚城。”
赵普问道:“陛下,眼下若是北伐,需要粮草等妥善解决,不知道三司那边统计出我大宋各库状况?”
此刻负责三司的官员楚昭辅则回道:“陛下,大宋这几年各地风调雨顺,自从有了占城稻后,各地产量增加不少,而且我大宋也从海外诸国那儿交易了不少东西,这一次从大食那儿来的象牙、樟脑、玛瑙等物也都上呈国库。建隆年间最高有五六百万贯;如今我大宋增开市舶司,边境又开设榷场、盐榷、马榷、酒榷、茶榷,又为国库增加不少税收。是以,大宋税多,虽然今年我大宋先后灭唐、汉,陛下准许百姓少收一年税收,一年徭役。”
赵德昭点头,继续追问道:“课税甚多,是以北伐无忧矣,不过其他粮食如何?”
楚昭辅道:“江南去年受灾今年已经解决,而且今年朝廷刚在城外试种了一批来自番邦的粮种,魏王殿下说是能提高产量,解决饥荒的一种粮食,前几日臣派人亲自挖取查看了,那地下的果实倒是有拳头那么大小,而且还是一个个的,如今也快到了收获的季节,在大雪前就可以收了。”
“张大官,吩咐人去取一二枚来,顺便将魏王传召到长春殿来。”
“是。”张德钧立即小跑出殿,然后唤了一个小内侍出宫找魏王赵德昭去了。
长春殿内,赵匡胤他们还在谈论着,眼下他们又将问题谈论到了北伐事宜上来。
皇帝的心思,大部分大臣的心底还是有数的,而且北伐一事也事关大宋的国威以及中原正统地位的确立。
北汉处于河东,若不拔除这颗钉子,大宋随时都会受到来自北方的危机。
赵普这个时候道:“陛下,臣还记得当年雪夜那晚,陛下让则平进献的一策,先南后北、先易后难,如今南方诸国大部业已剪除,此后正是北伐,让我大宋实行一统中华之大业。”
“唔。”赵匡胤点点头,作为开国帝王,赵匡胤自然希望开疆拓土,给后人留下一个偌大又强盛的帝国,是以听到赵普这句话,他心底甚是激动,“则平说得是,继续说。”
“陛下,臣倒是赞成北伐之事,不过如今北伐暂无借口,出师无名,可我大宋也应该暗中开始准备一切。”
吕余庆道:“陛下,今我大宋兵多将广,仓廪丰厚,又有朝廷火药、火器加紧研制,我大宋禁军、厢军等兵器铠甲也甚多。”
君臣在长春殿内商议地如火如荼当中,隔了半个时辰后,只见殿外来了一个穿着圆领王服的英俊少年郎,他进殿后立即拱手道:“儿臣赵德昭见过父皇,见过诸位大臣。”
身后的小贵子则带了一个篮子,然后放在了地上,他抹着汗水立即道:“陛下,粮食送来了,都在这儿呢。”
赵匡胤见到一个篮子送来,篮子里面放着各色不一的种植物,他随即从龙椅上起身,然后走向篮子那里。
赵德昭见到赵匡胤走了过来,立即拿起篮子,然后端到赵匡胤的面前给他看。
赵匡胤见到篮子被端了上来,他看去篮子内的那些果实道:“昭儿,这个就是今年种下去的种子么?”
“是的,父皇,这是从海外荒地那儿运送而来的,就在这儿。”赵德昭为了解释清楚,他指着长春殿内挂着的一副世界地图,然后走到了那副地图前,赵匡胤也在后头跟着。
赵德昭指着地图上美洲的那个地方,然后道:“父皇,就是这儿了,这个中间隔着大海,然后需要坐船到达此处,这儿就是这种种子发现的地方了。”
赵匡胤看着地图上的一切道:“哦?这个坐船过去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赵德昭估摸算了一下大概要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他就说给赵匡胤听。
赵匡胤狐疑道:“三四个月时间,这个有些长了,不过这些物事能从那里带回来,也算历经了千辛万苦了。”赵匡胤知道在海上船员们要遭受狂风暴雨,船员们有时候并不一定会适应船上的颠簸,出现一些晕船的现象,所以说能活着回来,并带回了这些种子,赵匡胤心中还是非常满足的。
赵德昭镇定自若,他拱手回道:“是的,父皇。当人在大海中航行,一望无际都是蓝天大海,这种景象非意志力刻苦之人才能体会得到的。”
赵匡胤听了点点头,其余在场的大臣们也是听了也是频频点头,倒是一旁的赵光义却转过头去,一双眼睛内有些冷嘲热讽似的。
随即赵匡胤蹲下身子,然后从篮子内拿出一个物事,他问道:“昭儿,这个粗粗.红红的像地黄的是何物?”
赵德昭介绍道:“父皇,这叫红薯,也叫番薯,此物可以生食,也可以熟食,也可炸着吃,也可炒着吃……”
“这个呢?”赵匡胤放下红薯,拿起另外一个比红薯略小的,表皮上面是淡黄.色的一个果实,他凑近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独特的气味。
赵德昭介绍道:“父皇,这是土豆,也叫它土.蛋.子,此物却只能熟得吃,生吃则会得病,而且若是表面有嫩芽发出来了,也不能吃,有毒,若是表面出现绿色的斑点,也不能吃,有毒。是以熟食才能吃。”
“此物,居然如此毒,还是烧熟了好罢。”当赵匡胤听到“有毒”二字的时候,他吓得赶紧将手上的土豆给扔掉了,土豆在地上开始滚了起来,然后滚到赵光义的脚下。
赵光义看见土豆滚了过来,立即弯下了身子,然后去捡地上的土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从他的袖口掉出一块玉佩,在玉佩掉在地上的那一刻,赵德昭快速地看了一下,他发现那块玉佩熟悉的很,不过赵德昭也并没有太在意。
赵光义从地上捡起玉佩后,又将土豆捡起来,然后交给自己的侄子赵德昭,赵德昭苦笑了一下,随即又介绍其余几样物事,“父皇,这些种子来年的时候只要埋在土地,就能生根发芽,而且产量也比水稻、麦子要高一些。这些对土地的要求也不高,山坡上、黄泥地里都可以栽种……”
听着赵德昭说这些的时候,赵匡胤君臣都点点头,只要能吃,并能提高产量,这样对大宋而言就算是好事。
说完这个,赵匡胤道:“昭儿,今日唤你来除了此事,还有其他事情,想必你在路上也听说了罢。”
赵德昭道:“父皇,方才听张大官提起,说父皇决议北伐,邀诸位大臣来此商议,不知父皇现下商议的如何了?”
“北伐乃我大宋大事,需要谨慎行之,如今也只是商议出了一个大概,具体还需进一步商议。”
赵德昭一脸正色,他拱手道:“昭儿也是赞成北伐,方才也听说了伪汉主刘钧病重之事,这倒并不是甚么大事,只不过若是那伪汉主刘钧病死,太子未立,恐怕那伪汉朝廷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
因为那伪汉的皇子刘继恩与刘继元虽说一母同胞,可却私下斗得甚是厉害,伪汉臣子们恐怕也会在这两个皇子间抉择。所以说父皇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北伐,不过这个时机倒是要选对,切勿失去了。”
赵匡胤见赵德昭分析地有理,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赵德昭,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想一件事情,就是大宋也是储君未立,不知道会不会步上其他朝代的后尘,他也是这么一想,登时恢复神色,点头道:“唔,昭儿言之有理,不过当下还需讨论兵力、粮草之事,你先坐下罢。北伐是一件大事,诸位若有异议可以提出来,今日长春殿内一块解决了。”.
天边的乌云越聚越多,呼啸北风也从屋脊上吹落而下,零星的小雪花从天而降,飞扬而起,这个世界越发好看多了。∮頂∮点∮小∮说,x.
演武堂,郭骑一身劲装武服,一早就已经拿着一柄长剑在院子内习武,郭无为也在一旁看着,他拍手叫道:“勿语的剑法越来越精妙了,爹爹都快赶不上了呢。”
“爹爹,这剑法是当初在武学内,魏王殿下亲自传授给我们的。”就在此刻,郭骑云的右手持剑,剑芒轻轻点过飞舞雪花,挥剑所在,地上的雪花也在一瞬间从地上零星飞舞起来,他看着郭无为道,“爹爹,此剑法如何?”
郭无为两只眼睛看着郭骑云,站在一旁仔细欣赏起来,越到精彩之处,他鼓手道:“此剑法就爹爹看来,并无任何破绽,在作战之时,也可克敌致胜。”
郭骑云听了十分高兴,就在此刻,门外一个仆人立马进了院子,火急火燎道:“阿郎,有二皇子拜帖。”随即仆人将拜帖交给郭无为。
“哦?”郭无为没想到刘继元今日亲自来府邸拜访了,他不知道那个皇子的城府中弄得是哪一出,当然人家来者是客,身份又很尊贵,郭无为眼下在汉国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不想得罪汉国的一些皇子勋贵之辈,是以郭无为亲自出门拜访了。
天空的小雪花还在四处飞扬,门口,刘继元等了片刻,他的头上、身上已经沾染了一些细碎雪花,他心内道:郭无为啊,郭无为,今日你看我这一副三顾茅庐的样子,一定能够被打动罢。
郭无为从郭府大门而出,一丝飞雪飘扬起来,在风雪下,只见刘继元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朱红色圆领长袍,样子看起来甚是狼狈不堪,郭无为也不知道刘继元今日吃错了甚么药,居然不穿华贵的衣衫前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用布条盖着的篮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郭无为被刘继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这副样子看起来有点类似一个乞讨的乞丐,于是他反问道:“二皇子,你这是?”
刘继元见四周无人,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篮子放到一旁,那篮子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此刻刘继元三下五除二就开始哭诉道:“郭相公,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郭无为十分诧异,他不知道刘继元在做什么,他立即弯下腰,然后将跪在地上的刘继元扶了起来,“二皇子,有话去厅内说,你跪在这儿,让别的居心叵测的大臣见了,还以为我郭无为仗着权势欺侮皇子你呢?”
“唔。”刘继元故作哭腔,他抽噎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两眼汪汪地看着郭无为,心里噗嗤一笑。
到了厅内,刘继元又故伎重演,猛地一下子跪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旁的郭无为无论怎么劝他他都不起来。
郭无为心里知道刘继元这是装腔作势,可对方毕竟身份尊贵,他表面上还是问道:“二皇子,你这是有何苦衷,要不一并告诉我。”
刘继元见自己装腔作势也差不多了,他立即停止了假哭,然后道:“郭相公有所不知,我与我大哥之间有间隙已经不是一二日了,如今父皇病重,我就怕父皇万一有个闪失,我大哥登基后会对我下手。”
郭无为一副狐疑的样子,他惊讶道:“刘府尹的性子我是知晓的,虽然他在治国上并无可堪之用,可他也不会下得去这样的手啊?”
刘继元道:“没想到郭相公对我大哥的评价如此差,不知道日后若是我大哥登基,郭相公的这句话会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面?”
郭无为一阵苦笑,他摇摇头,没有多说甚么。
对面的刘继元已经站了起来,然后问道:“郭相公认为我那大哥有治国之才么?”
郭无为没有回答,此刻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刘继元的心思,他只觉得刘继元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跟自己耍心思也斗不过自己,他道:“这一点还是让陛下怎么抉择,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郭无为一字一句敲击在刘继元心头,刘继元心里虽然有些愤怒,但是面子上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他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郭相公,你知晓我那大哥并无治国之才,我曾经听他在人前抱怨过郭相公你呢,郭相公如今权倾朝野,连我大哥这样的人他都要忌惮,更何况其他大汉臣子呢,我那大哥郭相公心知肚明,只是嘴上并不好说出来,他还说他登基之后,就要废了郭相公。”
“当真?”郭无为一听,面色有些不自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刘继恩在背后这么说,何况刘继元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如今他在大汉朝野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权势可以直接废立皇帝了。
在五代十国这个时代,只有实权才是最牢靠的,一般握有实权之人大多都打算称帝,更何况眼下汉国国主刘钧病重,明里暗里也有一些人眼红妒忌自己的权势,有落井下石、反唇相讥的小人数不胜数,他们也在时时刻刻看着自己倒霉。
对面的刘继元见郭无为苦皱着眉头,他猜到郭无为其实是那么在乎自己的权势的,自古以来权臣的下场都不好,郭无为要么废帝自立,要么被人攻讦,成为阶下囚,是以在刘继元看来,郭无为如今要做的就是组织自己的大哥登基为帝,与自己同流合污,至少他现在才能保证郭无为的安全。
若在以前,郭无为倒是会如同刘继元这样考虑,如今郭无为并不会这么做,他的靠山只有一座,那就是宋国。
就在这一刹那,精明的郭无为已经定计一二,将来若是皇帝驾崩,他的继承人就会在刘继恩与刘继元二人中产生,只是如今这二人却在暗中斗得死去活来,而在继承人的问题上,他郭无为也是一个微妙之处,若是自己强行以权力干涉,这皇帝由谁做都可自己决定,是以除了汉国刘钧是最有权势的,他郭无为就能排行第二。
而在屋外,郭骑云也在暗暗偷听当中,听了之后他也是不屑一顾,这刘继元如此做作,当真要比那个榆木脑袋更加榆木脑袋,如此做作之人将来若是扶他坐皇帝的位置,我郭家恐怕会死的更惨,郭骑云心里鄙视道。
“郭相公请看。”厅堂内,刘继元此刻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他掀开篮子上的那块布,然后露出里面的一筐子物事,瞬间就让郭无为的面色起了波澜。
这个篮子虽然普通,可在里面居然放置了不少的金银黄白之物,郭无为也没想到刘继元居然在一个破旧篮子内放置了黄白之物,他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一下,这些物事不过是身外之物,比起天下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郭无为拱手道:“多谢皇子抬爱,不过我并不爱此物,还请皇子原物奉回。”
刘继元原本兴高采烈的一张脸,此刻已经抽搐起来,他没想到郭无为是个软硬不吃之人,看样子这些黄白之物根本就没有打动郭无为。
刘继元见郭无为一本正色,他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他反问道:“郭相公若是嫌少,我府上还有不少,改日郭相公有空,可以去我府邸坐坐。”
郭无为心里已经嗤鼻,心道这刘继元果真是个无耻之徒,平日里也是花天酒地,这样的人倒是要比刘继恩差不多,刘继恩顶多是治国平庸,而刘继元则是一个昏庸之辈。
只是郭无为一想到自己在汉国还有大事要做,他立即道:“若是皇子日后有难,我定会襄助一二。”
“哦?”忽然刘继元听见郭无为的这句话,他心里那副失望的样子瞬间有了希望,他道,“若是郭相公肯帮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郭无为面上微微笑着,而在心底却早就将他比作孔明夸诸葛亮,这不是自己夸自己么,他在汉国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倒是可以利用刘继元一二,越聪明越自以为是之人,死的也会越惨。
对面的刘继元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他此刻面上甚为高兴,随即见戏码演的差不多了,能够得到郭无为的一个承诺就差不多了,于是乎他拱手道:“今日郭相公一句话,日后我刘继元若是有难,也就不顾生死了,只要郭相公出手,刘继元日后当给郭相公一个繁花似锦的前程。”
郭无为也是拱手一迎,顺势而道:“二皇子过重了。”
刘继元看着屋外的风雪道:“风大雪大,郭相公请保重。”
郭无为也拱手道:“多谢二皇子关照老臣。”
“郭相公,我府邸还有丧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不知道刘继元的人,还以为刘继元是在礼贤下士,知道刘继元的却觉得刘继元这么做就做作。
刘继元刚刚踏出屋外,只见郭骑云走了过来,他看着郭骑云微微一笑,“云哥儿好。”
郭骑云作揖道:“勿语见过二皇子殿下。”
刘继元已经走远,此刻郭骑云已经到了厅内,他见到郭无为站在地上,蹙眉思索了许久,此刻他开口道:“爹爹打算怎么做?”
郭无为这才听见自己儿子在问他,他道:“爹爹知道自己在做甚么,这刘继元不值一提,到时候用的好,就是一颗不错的棋子,用的不好倒是会引火烧身,反倒是刘继恩那儿,要做的少些。”
“爹爹说的极是。勿语明白。”
郭无为久久地看着郭骑云,他猛然间抬起头,深沉道:“勿语,我们现在做的还有许多,爹爹有一件事情放在心底许久,今日要跟你说一下。”
“爹爹但说无妨。”
……
良久之后,只听见屋外雪花簌簌而下的声音,屋子内铜盘内石炭淡蓝色的火焰正闪闪跃动。
父子二人抬起头,望着南方。.
一听天香楼上有命案发生,冷舞作为天香楼幕后的老板立即赶着上楼去了,一旁的杨赞也尾随上楼。↖頂↖点↖小↖说,x.
门口挤满了不少看客以及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娘子,冷舞凑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瞪大着眼睛,裸.露着上身仰天躺在床上,他的嘴唇一片青紫色,有血渍从他的口鼻眼中流了出来,此刻看去面色苍白,一旁的一个青年男子探去死者的口鼻,无奈道:“这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死的是谁?”杨赞问那个瑟瑟发抖,缩在厚厚被子下面的一个青楼小娘子道。
那小娘子只是不停地抽噎、抹着眼泪,她吓得一直待在尸体一旁。
“真是晦气。”冷舞瘪了瘪嘴巴,苦皱着眉头,她是天香楼幕后的老板,可是如今却在这里出了命案,让她有些无力与捉急,幸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天香楼幕后老板这件事情。
杨赞也是大感晦气,据说天香楼已经派了人去上京府衙传唤衙役以及仵作前来验尸,至于天香楼也暂时被清场封锁了。
冷舞神色低落,一旁的杨赞也是看在眼中,他低声安慰道:“冷舞,既然这里被封锁了,一切都在风口浪尖上,我们只能暂时离开此处了,日后再拿回这儿,好不好?”
冷舞一听杨赞如此说,她叹了口气,道:“一切但听赞哥哥的。”
冷舞说完,立即与杨赞二人抽身离开此处,在黑夜中,不断地有契丹士兵调拨军队往天香楼而去,整齐地挎着步子,在清冷的夜空中甚是响亮。
杨赞与冷舞相互看了一眼,冷舞转过头来,与杨赞一同走在巷道内,冷舞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道:“契丹人死的好,只是我那天香楼内那些姊妹不知如何了,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死的是个契丹人,我方才从天香楼内的一些清客那里听说了一些,只是这个人物的派头有些大,估计这一次明的不行,要来暗的。”
冷舞忽然间拱起手来,她的一字一句在空气中显得甚是有力:“若是她们有难,还要请赞哥哥帮忙。”
杨赞一脸正色地看着面前的冷舞,随即他将头凑着往冷舞的脸颊上而去,“冷舞的事就是杨赞之事,何况那些人也是我大宋的敌人。”
“唔。”冷舞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脸上吹过一阵男子的气息,随即她也将脸颊凑了上去。
从天香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冷舞与杨赞二人也回了城南石家兄弟开的客栈内。
冷舞对杨赞非常放心,半夜的时候,杨赞身旁已经聚集了不少黑衣人,他们全部都屏住呼吸看着杨赞。
杨赞吩咐下去一些事情,也交代他们去做。
不久之后,黑衣人也消失在了客栈内。
……
自从上京城发生了一系列杀人事件后,那些契丹贵族之间倒也有些偃旗息鼓,从这个力度看来,他们自然也猜到了那是当今大辽的皇帝耶律璟所为。
在城北离皇宫最近的一座府邸内,这里的宅院显得并不十分高大气派,门口戍守的侍卫也并不多,他们在门口守护着,守护里面高贵的主人。
暮色之中,在后院的一间**阁楼内,里面的烛光还亮着,一片黄色圆晕从纸窗户内透出来。
阁楼内,只有一个五旬男子在那儿翻阅着书籍,他有些发白的胡须,头上则是戴着一个乌黑色的圆毡帽,鬓角已经有一丝丝银白色的发丝,他左手拿着一本书籍,右手则在慢慢翻阅这本书。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他合上书本,正思考最近上京城内发生的一切事情,这上京城的一切都已经疯狂了。
血和泪已经够多了,而辽国国内的形势却一年比一年糟糕,这个五旬男子一片哀叹,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当年在火神淀,耶律阮被杀,耶律察割叛乱,那一年他是右皮室详稳,手握皇族精锐部队皮室军。他开始召集诸王,后来拥立了耶律德光长子寿安王耶律璟为帝,杀死了叛臣耶律察割。……后来,他被耶律璟封为北院大王,总管山西事务。此人就是耶律屋质,字敌辇,契丹皇族,如今已是五旬老翁。
耶律屋质无奈地摇摇头,他明白在辽国国内的那个隐患一直就没有消散过,在这个漩涡下,契丹皇族贵族之间内部争权斗争自从太祖后期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此耶律屋质也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之心。
在大辽朝廷之内,耶律屋质的权势算是最大的了,而且他也是深谙韬光养晦、明哲保身之道,在几朝几代之间混得是风生水起,倒也不会干那些得罪人的事情。
是以在耶律璟的心中,耶律屋质明白他远比其他人要重要的多,当年扶立耶律璟登位之人当中就有自己的功劳,若是皇帝要动他耶律屋质,就是与整个契丹贵族的势力宣战。
对于耶律璟、对于大辽而言,耶律屋质也是一个领兵征战之人,是以他是一个能文能武之人,所以这一点耶律屋质倒是并不担心,若是耶律璟作出任何对辽国不利之事,他就会对耶律璟采取一些措施。
耶律屋质望着屋外漆黑的世界,他并不知道在天香楼内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这个疯狂的耶律璟到底会作出甚么疯狂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很累,不久之后,府邸的老仆已经在催了。
吹熄了烛火后,整个府邸才完全地静下来。
……
天香楼没有被封锁,只有服侍那个契丹男子的那个小娘皮被传唤到了上京府衙。
死的是个契丹男子,虽然不过是一个契丹普通男子,可在契丹人眼中一个汉人若是在上京城内行凶,要比偷盗还要严重。
最近死的人太多了,上京府尹的心里头也有一些焦急,皇帝那边虽然并没有让自己查出杀害之人,可是自己的心里头也明白,若是自己再也找不出顶替之人,估计皇帝就会怪罪下来,他是知道耶律璟是个怎样的人。
替罪羔羊,上京府尹的心中忽然间想到这个词语,不过他抬起一副猥琐的面孔,然后在那个小娘子身上打量了起来。
府尹依照审案的程序下来,问道:“你为何要杀人?”
“冤枉啊……”这个小娘子用契丹话解释起来,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颗颗大汗珠,她极力地摇摇头,然后开始抽噎起来。
府尹听了有些不可思议,他狐疑道:“哦?你会我们契丹人的话?”
那说着契丹话的小娘子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上京府尹,一副魅惑的样子,然后用她楚楚动人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那个上京府尹道:“大尹,奴家的耶耶就是契丹人,只是在对乌库一战后,战死沙场,后来奴家因为失去唯一的亲人后,才不得不委身为奴,从身楚馆的。”
“哦?”府尹听了那小娘子一番话,他不禁道,“可是那人确实是死在你身旁的,这你又作何解释?”
那个小娘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府尹道:“这个奴家不知,我们契丹女子性格豪烈,怎会在床笫上杀人?”
“哦?”那个府尹的一副脸色已经发亮,他感觉面前这个楚楚动人的契丹女子骨子内发出一股狐.媚诱.惑人的气味,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他浑身上下感觉有千万条虫子往底下钻来钻去。
府尹惊堂木一拍,挤眉弄眼了一阵,随即道:“既然你无罪,那就暂时押入监牢罢。”
那个契丹小娘子已经被押入了监牢,她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然后战栗紧缩在墙头,瑟瑟发抖着,不过在所有衙役离去之后,这个契丹小娘子却猛然间抬起头,然后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墙角,嘴角却上扬着。
那个府尹离开大堂后,立即起身去后院房间换了一身燕居服饰,然后动身又去了监牢。
府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偷腥的猫一般,无奈身下活儿似乎不顶用,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却让他感到春风一般袭来,夏日一般狂躁,这一次他倒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从大堂要监牢,府尹花了半盏茶的工夫。
见到了契丹小娘子的人后,府尹加快了脚步。
那小娘子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开始低低抽泣起来,随即又提高了哭泣的声音。
府尹已经到了监牢的门口,他的身子紧紧地贴着监牢的木栅栏上,一只脚也跨进了监狱内,然后他侧着头朝里面观望着,却见那个小娘子哭得甚是厉害,他出声安慰道:“小娘子别哭。”
她低头抽噎着,听见府尹唤他,她抬起哭花的脸,道:“奴家都在了这监牢内,死恐怕是迟早的了,奴家怕,奴家怕死,可人不是我杀的啊!”
“小娘子莫要怕!”府尹徐徐道来,“这生或死,不是小娘子决定的,是我决定的。”
“哦?”小娘子听见府尹这么道,她一张脸抬起来看着那个府尹,渐渐地停止了哭声,继而反问道,“府尹这是说小娘子无罪么?”
“这个,要看小娘子指明一些案情的关键。”府尹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已经爬上了对面那个契丹小娘子身上,他嘴角也流出了一丝口水,随即他拿起钥匙,开了监牢的大锁。
沉重的大锁在空气中发出一丝沉闷响声,对面那个契丹小娘子却是一副疑惑不解样儿,她似乎意识到了甚么,整个人往后面退去。
府衙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他的身子已经靠近了那个契丹小娘子的身上,咸猪手也四处搜索着。
他急忙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粗野长毛的胸膛,天气虽然冷,可是他却觉得异常燥热,身子底下也异常坚挺。
“此地不宜,还是去官人房间罢?”
“那好。”府尹点点头,随即拉着那女子的手赶去房间了。
房间内,灯烛尽灭,还是稍微能见到一点微光。
“官人弄疼奴家了。”
“哈哈。”
府尹正待撕.扯对方衣衫,忽然间他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只见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胸口,他燕居服饰上出现一个血洞,血水沿着半件敞开的衣衫而下,染红了他的胸膛。
坚挺之物也被狠狠踹了一脚,似乎断了。
黑夜中,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契丹小娘子,却见那女子一副冷冷的样子看着他,然后朱唇贴在自己耳边道:“死在陛下手上算是你的福气,这样子也可为那些人的死找个借口了。”
府尹听见这句话,他惊疑地瞪大了双目,血水快速留下,那契丹小娘子却将府尹的手紧紧地扣住匕首。.
殿外有些冷,今日是正月十三日,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看上去很美好,只是这冷风吹过来,吹得卫德贵身上一阵冷,他赶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手放进袖口,打算撤回自己休息之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抬脚之处出现一个身影,卫德贵抬头一看,只见是刘继元迈着步子往阳春殿而来。
卫德贵拱手一拜,道:“德贵见过二皇子殿下。”
“卫大官无需多礼,请起。”随即刘继元问道,“父皇这病情如何?”
卫德贵恭敬地回道:“回二皇子殿下,陛下最近身子可行,只是这夜来咳嗽有些增多,也老吐痰。”卫德贵说完,看了刘继元一眼。
刘继元一听,他久久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拱手道:“唔,有劳卫大官照顾了,烦请通告一声。”
“这......”卫德贵把刘钧的话给刘继元说了一遍。
刘继元一听,无奈地摇摇头,作揖道:“今日不行,我明日再来。”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殿下慢走。”卫德贵低着头作了一个揖,等刘继元走远后,他适才抬起头,然后看着刘继元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片刻后,一阵冷风吹来,卫德贵刚想抽身离去,却猛然间迎面撞上了刘继恩肥硕的身体,此刻对面的刘继恩正怒气瞪着自己,一副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样子。
卫德贵知道刘继恩的性子,是以他并没有抬起头,而是低着头拱手道歉:“老奴不知太原府尹驾到,冲撞了还请太原府尹恕罪。”
“卫大官......”刘继恩表面上虽然恭敬,可在卫德贵看来却是一个下马威,他问道,“父皇现在如何?”
“太原府尹,现在陛下刚刚睡下,陛下希望不要任何人去打扰。”卫德贵说着,斜着眼睛看了刘继恩一眼。
刘继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卫德贵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卫德贵方才出来的阳春殿而去∽dǐng∽点∽小∽说,.▽.↓o< s="arn:2p 0 2p 0">s_();</>。
卫德贵拦在前头。
“让开,狗奴才别挡道。”刘继恩提起脚,往卫德贵腰部这个位置踢去。
卫德贵吃痛一声,他捂着自己的腰部,整个儿在地上打滚来去。
刘继恩一眼都没有看,甩开身子,直接往阳春殿而去。
此刻刘继恩已经推开了阳春殿大门。
殿内的刘钧被一阵推门声吵醒了,他松开睡眼,斥道:“是谁打扰了朕的清梦?”
随即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子挤了进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养子刘继恩。
“继恩,你这么来了?”刘钧问道,他对他的养子们并不满意,此刻他心里则是一阵鄙夷之色。
刘继恩将刘钧问自己,他立即甩甩袖口,低着头拱手:“继恩见过父皇,继恩也是担心父皇的病情,这才入宫探病而来。”
“继恩我儿,今日父皇累了,谁都不想见。”刘钧摆摆手,打算清净一下让刘继恩出阳春殿,可是刘继恩却并未有移动步伐的样子,而是一直站在原地,不打算出去的样子。
“继恩,你这么了?”躺在龙榻上的刘钧提高了嗓音,脸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突然在这个时候,刘继恩反问道:“父皇,不知你对继恩如何看?”
刘钧也不知刘继恩今日为何这么问自己,他怔了一下子,随即道:“继恩是我大汉的皇长子,也是太原府尹。”刘钧话说了一半,又开始咳嗽起来。
此刻对面站着的刘继恩却摇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道:“父皇,我听宫内的人说父皇时常在郭相公面前抱怨继恩治政无方,不知道父皇是不是按照那些宫监那样?”
刘钧一听,气血翻腾,他怒道:“你,你这个逆子,居然敢窥探宫中机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治国方面你确实是没有经验,朕百年之后又这么会放心将江山交给你呢?”
刘继恩一听,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他亲自从刘钧口中听见的,如今他却心生怨恨,恨不得躺在龙榻上的刘钧早一日死去。
现如今,皇位对于刘继恩而言,就好比获得新生一般,而皇位的魔力也吸引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在那一刻,刘继恩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阴冷一笑,瞪着刘钧。
刘钧从刘继恩的脸上以及眼睛肿看到了嗜血、杀戮的味道。
“父皇。”刘继恩一步一步地朝着刘钧病榻上而去。
刘钧因为病痛缠身,力气早就失去了大半,见刘继恩往自己这边而来,他的手在被子里面一阵乱找,似乎想找到一个防身的武器,可是并没有找到。
刘继恩往龙榻上而来,他压低身子,如一条恶犬一般扑在刘钧身上,他的一双手已经紧紧地掐着刘钧的脖子,刘钧感到自己喘不过气来了,他嘶哑道:“逆……子。”
“哈哈哈。”刘继恩阴笑着,他的身子如同一条虫子一般蠕动着,身下的刘钧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刘钧的双脚在被子里面乱蹬,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滑落在地上。
刘继恩觉得自己再深入一步,刘钧一定死。
两人面对面紧紧地贴在一起,刘继恩似乎从中找出了一丝乐趣,刘钧越是挣扎,他越是狂野。
他觉得胯.下那人此刻已经成为他的猎物,任凭自己摆布,他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他才不管身下是男是女人,被征服的一切才是最爽的。
刘继恩发泄着,他觉得自己身下一片悸动,往日的仇恨一下子宣泄出来,身下的刘钧只得瞪着一双眼睛。
……可惜刘钧不是女人。
这个时候,刘钧的双手在后面摸索,随即他似乎在枕头下找到一个尖锐的物体,他费劲力气狠狠砸在刘继恩的后脑勺。
刘继恩吃痛一声,紧紧掐着刘钧脖子的双手已经松开了,他往自己的后脑勺摸去,一阵暖流从自己的头上流淌了出来,他凑近了往眼睛面前一看,才发现是血。
“你——”刘继恩不管自己已经流血,他觉得现在他更要杀了刘钧,否则刘钧若是活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死的。
刘继恩这个时候松开刘钧,随即从地上捡起一床大缎花被子,朝坐在龙榻上的刘钧抛去。
刘钧方才透了口气,这个时候被刘继恩突如其来肥硕的身子以及被子盖住了身子的正面,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刘继恩却跨.坐在刘钧身上,四肢全部压在刘钧身体上面,就是抵住不放。
身下的刘钧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而在上面刘继恩因为失血有些多,眼前一黑,身子侧翻晕了过去。
刘钧恍惚间,只觉得上面的刘继恩似乎往一边而去,他这才感到一丝生机的存在。
他拉开被子,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养子刘继恩就躺在自己身旁,浑身上下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刘钧啐了刘继恩一口,随即他艰难地从龙榻上起身,然后跌跌撞撞、披头散发地从阳春殿内出来了。
殿外寒风烁烁,刘钧身上只穿了件亵衣,他感到自己身上一阵严寒,而在四周并没有多少人。
刘钧苦笑一声,踉跄着身子,此刻他脚下被门槛勾了一下,整副身子往前倒去,他感到浑身一阵疼痛,他的膝盖等处已经都布满了伤痕。
他起不来了,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了起来。他觉得若是等刘继恩一醒,估计他也就逃不出这儿了。
是以,刘钧不顾形象地爬了起来。
刘钧爬了一阵,力气已经没有了,忽然间他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睡着了。
而在另外一边,卫德贵感觉自己的腰间传来巨大的疼痛,他从地上挣扎起来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路上卫德贵一边在心底咒骂刘继恩,一边又在盘算日后之时,若是刘钧一个突然驾崩了,卫德贵也要投靠新君,如今卫德贵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刘继恩,别怪我,天堂有路你不走。”卫德贵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扭曲起来,他看面前的那一堵白色墙体。
……
醒来的时候,刘钧十分虚弱,而在身旁却站着另外一人,他看了一眼之后又晕了过去。
“卫大官怎么不在?”郭无为今日打算入宫,却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了昏倒在地上的刘钧。
郭无为吩咐几个内侍将刘钧搬回了阳春殿,却在阳春殿内发现头部流血的刘继恩,郭无为也是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该如何,随即他吩咐内侍将刘继恩移到了另外的殿内。
之后,刘钧拉着郭无为的手道明了一切。
郭无为也是百感交集,他没想到看似老实巴交的刘继恩居然作出如此这等弑父弑君的行为,而且上次他不知一次从他人口中听说了刘继恩要端了自己,“陛下,此事已经非常明显了,陛下还是早点下决定罢。”
刘钧长叹了一口气,道:“免了他太原府尹之职,圈禁府上,禁足。外人不可与之来往。”
“是。”
“……”
刘继恩被免,圈禁府上的消息在晋阳传遍了。
宫中,卫德贵得知之后,他的心头一阵激动,刘继恩被圈禁,这也遂了他的心,这样子也算间接报了自己的仇恨,只是一想起刘继恩被禁足,卫德贵恨不得他被千刀万剐,只是……这一刻,他想起了刘继元。
不久之后,卫德贵便遣了一个亲信内侍去了刘继元的府邸。
而在宫外,在郭无为的府上。
郭骑云在这个时候,已经从街上回来了,他到了府邸之后,见郭无为正坐着驴车而归。
郭骑云跑了过来,跑到驴车旁,郭无为此刻正好从驴车上下来,他道:“爹爹,我在街头已经听说了……”
郭无为一脸警惕之色,他压低声音道:“此事纯属机密,为父方才从宫内出来,怎么一下子都传遍了宫外,也不知是何人泄密了?”
“这……”
郭无为苦苦思索着:“不知道是何人?”
过后不久,长春堂那边也来了人,郭无为立即将来人引到后院。
……
而在刘继元的府邸上,刘继元正忙活着其亡妻段氏的丧礼。
他从府邸刚刚出来,府邸外便来了一个宫中内侍,说是卫德贵手底下的人,刘继元接见了内侍后已经知晓了此事,他并不知道刘钧为何会免了刘继恩的太原府尹一职,但是刘继恩被圈禁府邸,让他拍案叫绝。
刘继元看着装扮素朴的灵堂,心内道:“这样也好,我的对手就少了一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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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并无月色,黑夜下易州城内那座刺史府邸中。≧頂點小說,x.
赵匡胤,禁军将士以及易州的武将文官们都在府邸内。
下人们拿来了更多的火烛以及用猛火油燃烧的油灯,将这一整座大厅照得通亮。
大厅内,面前的沙盘组装在一起,山川、河流、城镇等,上面显示的一切带给人一种清晰明了的感觉,围绕拒马河以及易水河流上面有一座关口,这座关口就是金坡关。
金坡关由五座小城组成:拒马河北岸的小金城、南岸的关城、小盘石城、奇峰口城、官座岭城。
这五座小城,互成掎角之势,易守难攻,若要破了金坡关,则要拔除其中一二座,使之不能成为纵横之势。
如今战事临近,对于金坡关而言,他们暂时还想不到一个好办法,因为金坡关现在掌握在辽军的手上。
曹彬、潘美等人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望着金坡关内外的情形,他们几个名将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
金坡关一破,北边幽州南边的一道关口也被破了,宋军也可北上攻打涿州、幽州,向西也可进攻飞狐。
赵匡胤记得在离开京城的时候,赵德昭曾经说过金坡关南面以十八盘为险阻,北面近以浮图隘口为门户,远以武州文德县【宣化】、云州【大同】为蕃篱,金坡关以一关雄踞中间,群险翼庇于外,峰叠峦矗,如屏如障,是一处难得的关隘,宋军这次就是要收复拒马河一带,顺势西取飞狐。
只是武州、云州当年乃是石敬瑭这个儿皇帝割让给辽军的,如今都在辽军手上,辽军这才可以肆无忌惮地从北边而下,年年侵扰而下。
望着沙盘上围绕金坡关四处的边塞、城镇、山坳等,以及辽军结阵自固,赵匡胤心中有些愤慨,他的手指紧紧地掐着,肉都有些生疼了。
其余诸将也是看到了皇帝愤慨的表情,他们心中也和皇帝一样。
众人一致认为山前、山后十六州若是不收复,宋军还将继续受辽军的侵扰,而今赵匡胤也明白他们的第一要务是要灭伪汉,而不是辽国,是以赵匡胤也平复了良久。
赵匡胤环顾四周,他见到诸位将士都在低头皱眉,若有所思,他徐徐道:“此事还需商议,诸位可有图关之良策?”
大厅内众人正作苦思冥想的样子,这个时候曹彬忽道:“官家,臣认为可用火药攻击金坡关,金石火药极其猛烈,在江南一战中发挥了极大的用途。”
赵匡胤听曹彬这么说,他知道火药的威力确实是十分可怖,也帮助宋军在江南一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此刻他道:“金坡关是用土石夯筑而成,土石若用火药倒是能够攻破,只是这次带上来的火药恐怕有些不够,不知易州城内有多余的硝石等类么?”
孙行友立即拱手道:“官家,易州城内造甲坊内倒是有。”
赵匡胤问道:“哦,可有多少?”
孙行友道:“官家,有一千石的样子,不知可够?”
赵匡胤估摸道:“一千石,那是够多了,可以做出不少的火丸了。”
其余诸将道:“一千石,让契丹人灰飞烟灭罢。”
至于配药一事,赵匡胤问孙行友道:“孙卿,不知易州城内造甲坊这里的工匠能否胜任?”
孙行友显得十分拘谨,他的一张脸色一一道:“官家,造甲坊内,倒是有许多工匠、搬运力夫,他们吃喝都在造甲坊内,这一段时日官家若是吩咐,他们也会日夜加紧赶制出来的。”
赵匡胤点点头道:“这就好,这几日我军首要则是打探城外情形,城中一事则要拜托你们了。”
“请官家放心!”
......
自高勋南下之后,萧思温也不得不正面耶律璟的命令,耶律璟的暴戾猜忌性格,萧思温非常清楚,任何违抗者的下场就是死,他萧思温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前几日萧思温在高勋的建议下,则搬师去了易州西侧的金坡关。
金坡关虽然是一座关口,但是关内的布置却是十分严谨,看起来也是滴水不漏,堪称一座堡垒。
只是这关口四处的城墙上看起来有些残破,关口上面驻守的辽军却在嬉笑连连,他们认为躲在了这座关口内就安然无恙了。
萧思温这几日也下令让将士们加紧修复损坏的城墙。
夜幕下,高低起伏的群山间,金坡关被整个包裹起来,金坡关内点点的烛光也星星点点地抖动着,头顶也只有一两颗星星亮着。
下半夜的时候,夜风吹来,山上有些冷,辽军的旗帜被吹得作响。
关口上面,诸将也缩紧脖子,将手缩在长条大袖内。
萧思温到了夜间有些睡不着,今日他从斥候那里听到了宋皇到达易州城的军报。
一日三报,宋军已经到达易州,边塞的压力一下子增加了不少,萧思温倍感压力,可辽军其余诸将那里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压力。
萧思温豁然起身,猛吸一口冷气。
他对赵匡胤此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时光荏苒,恍如昨日,萧思温想起当年周世宗北征之时,自己惨败的情形,不过当年周辽一战,自己率军在冯母镇那一战,辽军人数少于周军,萧思温上奏增援,可耶律璟并不答应。......萧思温觉得自己并没有错,错的乃是耶律璟,若不是自己手底下没有足够的兵力,当年也不会惨败在周军的手下。
“敌众而锐,战不利则有后患。不如顿兵以老其师,蹑而击之,可以必胜。”萧思温还记得当年自己说给诸将的一句话。
现如今,萧思温也觉得这一句话还是可以用在宋军的身上,宋军劳军北征,而自己只要不出金坡关,凭借金坡关的地势险要死守,宋军就不能奈何辽军,何况他们手上还有南下打草谷足够的粮秣,等宋军消耗差不多的时候,萧思温就可以凭借手上的兵力,从关口率军而出,与宋军大战。
这样他也可以完成耶律璟的任命。
萧思温苦思冥想,已然睡不着了,他直接从屋子内出来去往关口处。
这个时候,高勋披了一件圆领长袍急匆匆地小跑出来。
夜风吹来,将高勋的长袍吹了起来,萧思温听见声音转过头见高勋而来,他立即道:“高相公今夜怎么也有兴致出来了?”
高勋将衣服紧了紧,缩着头苦笑说:“萧留守,我担心的就是宋军,所以特意来这里跟你说一下。”
“高相公担心的是?”萧思温狐疑道。
“萧留守可知宋军军中有一杀器?”高勋道。
“高相公说的是那火药?”
高勋点点头道。
萧思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道:“我还以为是甚么,不过是那火药罢了,那物事我辽军不也有么。”
高勋见萧思温丝毫没有一点担忧,他道:“火药,萧留守可不要看轻了此物的效用,此物一经使用,就能穿石裂金,特别是经过宋军改造之后,其效用更大了。”
“哦,果真?”萧思温心里头还是有些不信,火药辽军中也有使用,却常常因为天气潮湿等原因而湿透,只能炸伤一点点而已。
“萧留守若是不信,到时候请拭目以待。”高勋仰起头,一阵夜风猛烈吹来,将他的衣服吹在了地上,他低下身子开始捡起了衣服。
“那也好。”萧思温站在原地抿嘴一笑,他头上戴着一顶圆形毡帽,他将帽子撂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关城,一旁的高勋也是猛吸了一口冷气,随即打量起了这座关口。
这次南下打草谷,辽军顺势攻下了金坡关,以此作为据点,徐徐南图,他们出兵劫掠了易州附近几个军镇关卡,所获颇多。
高勋一脸兴奋,他这是第二次来金坡关了,第一次是他投降辽国的时候,那时候他过金坡关的时候,接待他的是耶律屋质,他对萧思温介绍道:“萧留守,此关名为金坡关,关东依万仞山,西据犀牛山,拒马河宽阔的河床横列于长城之北,其形势极为险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我知道,高相公。”萧思温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最亮的启明星,良久之后,他长叹道,“天快亮了。”
.......
此刻在金坡关内倒是出现了不少的商旅,他们现在住在关内的一间客栈内,这间客栈名曰:金坡客栈。
客栈内已经挤满了客人,其中有来自各地的商人。
楼上的房间内,一盏昏暗的油灯幽幽暗暗地亮着。
屋子内住着二人,二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中间却用一个大长条形的枕头隔开。
二人全部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和衣而睡,里面那人侧翻身子,朝着外侧那人,一张脸色在油灯下看不清颜色,不知是何缘故,那人显得有些拘谨,又有一些娇羞,时而在床上辗转。
外面那人将身子翻转过来,随即道:“冷舞,你还不睡么?”
里面那人正是冷舞,她也穿着男装,并没有脱下,而外面的那个人则是杨赞,二人前段日子就一直随着商队从上京城南下而来,正巧在这几日到达了关内。
“赞哥哥,我......”冷舞说着,脸色越发红润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稍候,冷舞安然了一会,她压制了焦躁的心,这才道:“如今我等已在金坡关,不知赞哥哥接下来如何安排?”
杨赞长吁一口气,神色安然道:“我们的人都混在商队中,这次一起南下,这金坡关如今在辽军手上,我们的任务就是里应外合,到时候一起破关。”
“不知赞哥哥心底可有大计?”冷舞看着杨赞,低声道。
杨赞起身坐了起来,他道:“辽军这次打草谷南下,所依仗的就是粮食,他们没有补给。若是粮秣辎重出了问题,这样我宋军也就不战而胜了。”
冷舞反问道:“赞哥哥所言极是,我们甚么时候行事?”
“冷舞,就这一二日了。明日我们去茶肆去见黑衣统领。”
“唔。”冷舞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我累了,赞哥哥,我们早日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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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坡关一场大火让城内一片废墟,一把火烧掉了辽军整个后方的粮草,如今辽军缺少粮草,对于行军打战而言极其不利。○
辽军也因为粮草一事,出现了一些不安定的因素,辽军的主将也是感到头疼。
此刻萧思温房间内,高勋盘腿而坐,而床榻上的萧思温则眉头紧锁,萧阿不底的死让他悲伤,同时却让他更加愤怒,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但他确信这火八.九不离十就是宋人奸细放的。
萧思温对奸诈的宋人有些恨意,萧阿不底的死让他茶饭不思,如坐针毡。
一旁高勋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他婉言劝道:“人已死,萧留守还是节哀顺变,至于我大辽军的粮草问题则是眼下要解决的,今夜老夫前来,可为的就是此事。”
萧思温抬起头,二人的目光碰在一起,萧思温徐徐道:“我也知道北还是行不通的,就依高相公所言,就去飞狐罢!”
“既然萧留守想明白了,那我们黄昏前就撤离金坡关,至于粮草飞狐那里到可以支撑数日。”萧思温与高勋商议过后打算撤军去飞狐,在那里他们还有更加稳固的后方。
这一日黄昏时刻,辽军开始已经收拾完行装,打算撤离金坡关,而眼下据萧思温统计,他们剩余的兵力差不多还有二万人马。
二万人马每天要消耗不少粮草,而眼下他们只能支撑一二日,与其守着金坡关,倒不如前去飞狐,以崇山峻岭为屏障,这样倒是还可以与宋军隔山而望,宋军除非长了翅膀才能在高山间跨越。
萧思温坐在一匹黑白色马上,仰头看着撤离的辽军,在他心里依旧愤恨。
高勋冷笑一声,他了解萧思温的心思,眼下他们不能自主,一切都得听从辽帝耶律璟命令,而自己最纠结的莫过于此,他总是觉得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上。
高勋、萧思温、耶律斜zheng以及其余辽军将领各怀心思,他们从辽军斥候那里探得的消息来看,眼下宋军那里有七八万的兵力,他们集结在易州周围诸镇,对着辽军虎视眈眈,高勋也是怕宋军一鼓作气拿下此处,正好粮仓失火,打算撤退去飞狐。
夕阳下,辽军浩浩荡荡开始收拾行装,他们也是被迫离开此地的,前几日他们还信心满满,依仗那些劫来的粮草度日,可是如今却要赔上老底,撤退去飞狐,辽军的意气也在一瞬间跌入低谷。
“阿不底的仇我萧思温一定会报,而来日方长总有报仇的机会的。”
萧思温随着辽军已经撤出了这一座关城,萧思温转过头,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这一座关口,它就像一把尖刀横亘在萧思温的心头,让他难以忘却。
原本街上都是辽军,显得有些拥挤的金坡关,如今关内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让人难以想象它曾被辽军攻占过一段日子。
金坡关空了出来,此刻在街道上走着的杨赞以及冷舞二人见辽军有条不紊地撤离此处,他们的心里头也是诧异。
冷舞道:“没想到昨夜一把火让辽军如此惨重,我绝没想到他们会轻易地弃关而走。”
杨赞听了冷舞的话却波澜起伏,一副伤感的样子,他道:“那些粮草曾经都是我大宋百姓的,如今被烧掉了确实很可惜,这又能怎么办呢?我们烧掉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而已,而他们却未伤其根本,他们的撤离倒是让我们很困惑。”
“不错,赞哥哥所言极是。”冷舞心里头虽然有丝高兴,可是听了杨赞的话,却大感愤怒,“没想到辽军如此狡诈,他们的退却并不是怕敌,而是因为流了不少的血才会如此的乖,我这心里头却觉得他们一定是有阴谋。”
杨赞道:“冷舞想得也对,不过我们也得防备着,他们将金坡关拱手让人,这当中还是有些匪夷所思,我们如今怕的就是这是辽军设下的一个天大阴谋,这一点我得跟黑衣统领探讨一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萧思温这次死了他的亲信,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的离去是为了更大的阴谋。”冷舞转过身子往青浦茶肆而去。
茶肆内,杨赞与冷舞二人立即说与黑衣探花听,黑衣探花一听,当今命人南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四周也吹着风,吹在石壁缝隙中感觉鬼哭狼嚎一般。
从金坡关向西都是崇山峻岭,这里的山路也是不好走,萧思温与高勋二人虽骑在马上,却也觉得脚下的路颠簸不安。
淡淡月光下,一条羊肠小道蜿蜿蜒蜒地在前面环绕着,宛如后世一条盘山公路一般,不过却怎能与公路相提并论呢。
“这就是飞狐陉。”
萧思温抬起头,只见月光下的山一重一重地连亘着,而在面前,却是两崖峭立,一线微通,蜿蜓百余华里。
此处山形险峻,峰高月冷,高勋长叹一声,喟然道:“古人云:踞飞狐,扼吭拊背,进逼幽、燕,最胜之地也。此地乃是上好之地,如今在我辽军手上,宋军若想攻打过来,还得掂量一番,萧留守,你认为呢?”
萧思温这才心中有些高兴,他笑道:“如高相公所言,只要我军背靠此处,拒不出关,依仗山势,结阵自固,再加上足够的粮草,在这里养兵,观瞻四周战局,随意偷袭,估摸宋军那边以为我等怯战弃关也可待宋军已经离开易州之后,出关东去。”
“我就是这个意思。”高勋点点头,一张脸色显得有些红润,而他的笑容却显得有些渗人,比那月光还要惨白。
辽军走了一夜,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差不多到达了伊家铺附近,众人累得有些精疲力竭。
萧思温在马上颠簸了许久,感觉自己的身子骨有些酸胀,眼皮也有些重,前方的一条古道旁忽然间出现一个驿站,他问一旁的萧甲道:“萧甲,前方是?”
萧甲转过头,指着远方的那个驿站的位置道:“启禀留守,前方就是伊家铺了。沿着小道走上七八里就是就是飞狐关了。”
沿着古道,四周的山势也变得有些陡峭,时而有一边的落石从山上跌落下来,砸在前方的十几个辽军士兵的身上,那些士兵来不及避让,被砸了些许伤口。
萧甲高喊道:“我们沿小路盘旋上山,进入飞狐峪(四十里峪),此地石山壁立,飞狐陉夹在石屏风般的峡谷之中,曲折蜿蜒。大家伙儿慢慢走,注意脚下的路和头顶的悬崖、落石,不要被砸到。”
过了这一道坎,远处就是左盘山了,山路与古道分岔,在山上有座堡垒。
萧思温抬望眼睛,伊家铺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远处这一座简陋的驿站,只把守了几十个契丹士兵,他们见到有人来,立即警觉起来。
萧甲立即用契丹语回了过去,对面的几个契丹士兵立即赶了过来,放松了警惕,而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地对萧思温一行人行礼。
萧思温立即让士兵全部围绕伊家铺驻军。
第二天一早,休整了二三个时辰过后,萧思温立即率领辽军赶去黑石岭堡,这是一座嵌在大山深处的一道险隘。
道路上面尽是大的碎石,路有些不好走,辽军士兵按照萧思温的的吩咐要在黄昏时候去黑石岭堡,他们连续走了两天,脚上都被磨了好几个水泡。
而在不久之后,他们终于到了飞狐。
……
黎明的曙光撒下巨大的光幕,此刻在易州城内,宋军斥候立即将契丹士兵的情报告知给赵匡胤,赵匡胤一听,眉头紧皱,萧思温居然主动放弃金坡关,撤去以西飞狐处,打算凭借巨山沟壑与宋军对峙,赵匡胤有些摸不清头脑,与此同时他也获知金坡关辽军粮草被焚一事,辽军撤退也是于此有关,赵匡胤想到这里,满怀兴奋,立即将此事说与众人听。
曹彬、潘美等人听了也是斗志昂扬,既然金坡关内已经没有辽军,他们打算派一些兵力去镇守此关,北扼易州,西逼飞狐,与辽军对峙。
只是赵匡胤一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终归还是让萧思温他们西撤去飞狐,这样一来,我们要在易州待得时间长多了,我军若要打战,则必须保证后方粮道的稳固,同时也要防备他们从山里出来,偷袭金坡关以及易州。”
曹彬道:“官家所言极是,如今他们进入林中,这样一来,战有些不好打了,在林间打战,则会让人畏手畏脚,长此以往对战局并不好。”
潘美道:“官家,若在林间,倒也可以作战,如果臣没记错的话,臣的儿子就在武学中任学,他也学过一些林间战斗,而且武学中这样的可有一大把,官家这个时候倒是可以物尽其用了。”
“这你还记得,也亏得着武学。”
“既然他们这次北征也在,不妨召他们入内,商议一下后续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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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地平线上,繁华的东京开封府,这一个时代,却开始繁华起来。
魏王府赵德昭书房内,赵德昭一见小贵子这么急匆匆的样子,他立即转过身子,急切道:“小贵子出了何事,为何如此慌慌张张的?”
小贵子微微躬身,然后急切从自己的袖口抽出一封信函,禀告道:“殿下,黑石岭军报,请殿下速阅。”
“原来是黑石岭的密报!”赵德昭非常在意北方的奏报,哪怕是一丁点都让他精神紧绷,因为眼下萧思温就驻扎在黑石岭,与飞狐陉的耶律休哥、耶律斜轸以及蔚州的其余辽军形成多角的局面,而宋军不过就是在辽军西撤的时候占据了金坡关,不过是太行山附近的一角罢了。
莽莽太行山内,更有崇山峻岭相隔,雄关险道,彪悍辽军镇守,赵德昭担心的就是宋军与辽军在太行山中争执,更何况,赵德昭的表哥贺令图眼下就混入了辽军当中,对于贺令图而言是危险重重,随时可能都会丢了性命,是以赵德昭还是有些担心的。
眼下来说,这一份信函虽然不是贺令图亲自所书,却也是另外潜伏在群山中的武学特种兵的奏报,不过奏报内其余部分倒让赵德昭放下心来,在莽莽太行山中,这些武学生他们隐藏了他们的踪迹,在探查辽军的一举一动。
小贵子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眉头紧锁,他一直站着不出声,他知道自家殿下最近一段日子,正事以及琐事加起来,多得一下子让他忙不过来了,自家主人自从成为魏王以来,就将整个广味集团全部托付给了白孤城,他不过是听取其中的建议罢了,眼下广味集团已经开遍了整个江南,江南的文人士子、达官贵人们也品尝到了与众不同的菜肴,自家主人在开酒楼的同时,酒楼既给了魏王府源源不断的财力,与此同时也充盈了国库。
自家主人成为长春堂主上之后,他在长春堂内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杨濛则退居幕后,在人事方面还帮衬着居中协调。自家主人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至于长春堂一事,自家主人又让武陵清、商浩斌以及段小楼分担了一部分,长春堂在整个天底下,乃是第一大势力,大部分做的都是情报的探查。
而飞雀则是自家主人直接过问,飞雀大部分的职责都是刺杀一些敌国的重要官员这些当权者,也是自家主人手上的利器,是以不容有失。
而在对方,魏王赵德昭忽然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小贵子,他缓缓道:“小贵子,你跑一趟腿,去城外西山那里。”
小贵子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来,他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立即躬身退了下去。
正午过后,阳光有些猛烈。武凌清和商浩斌二人正色而来,在魏王府的后院墙角之处,那李子花此刻已经开了,花色为纯白,花蕊中心已经绽放了一些,引得四周的蜜蜂与蝴蝶开始围绕院墙飞舞着,这一株李子花来自南国,如今却给魏王府增添了一抹生机。
微风袭来,一股淡淡的李子花香味飘了过来,让武凌清和商浩斌二人有些陶醉。
“好热闹的李子花,开的如此这般热闹,阿嚏——”武凌清抬起头,那头顶的花瓣忽然间飘落他的脖颈上,好似天女撒花一般,他打了一个喷嚏。
商浩斌立即打趣道:“武疯子,看样子今年你要走桃花运啊!不知哪家的小娘子已经相中你了。”商浩斌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笑得跟朵皱了的菊花似的,毕竟四人当中,武凌清与段小楼二人却还单身。
武凌清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扯着粗嗓门道:“呸,老子今年还打算单身呢,家里吃穿不愁,又有香车宝马,哪像你们这么早熟?”
“......”
赵德昭听见屋外二人打趣着,他立即从房间里面小跑出来,随即调侃道:“若是武疯子还没对象,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可等不及了。”
“连你也取笑我。”武凌清张开双臂,如同一只孔雀一般,朝着赵德昭扑去。
“......”
三人闲聊了片刻,赵德昭三人便入屋商量正事。
屋外,李子花香的味道随风入屋,三人开始镇定下来。
赵德昭摆着一副正经的面色道:“这段日子你们在长春堂内也见到了北方密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怎么想的?”
武凌清抖抖肩膀,道:“自打入了长春堂之后,总有忙不完的事务,这一段日子以来北方战事不断,又要派人刺探军报,又要保证信息通畅,把我们都忙坏了,小昭,宋辽之争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眼下他们西撤太行以西,就是打算避其宋军锋芒,然后趁着宋军南归再从太行山内杀出来,这敌人的鬼点子无非就是这些,据说这次在金坡关内死的一个将领就是萧思温的亲随,也是他的亲人,萧思温是怎样一个人你们应该知晓罢,而且那个高勋也不是一个善茬,在辽国朝廷内担任高官,这二人在一起总有些放心不下。”
“武疯子还是能够一针见血的,眼下辽军在太行山内,据关自守,萧思温的才干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而且耶律斜轸与耶律休哥正当年轻,日后也是我大宋的劲敌,这次我们若是降服或者暗杀他们也许能减轻未来大宋的压力。”
赵德昭双手扣在桌子上,一朵李子花瓣飘进了屋内,正好落在屋子内的桌上,“敌人虽然在历史上十分有名,但我们也不应该妄自菲薄,他们总有他们强悍的地方,却有些一些弱点,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我们不应该用历史的眼光来看这个时代,我们要辩证地看待历史。”
商浩斌舒了一口气,随即他正色道:“是啊,我大宋已经不是历史上那个弱小的宋国了,只要我们采用一些适用于这个时代的先进制度,以及一些理念,用之与整个时代,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也会比原来的那个时代更加灿烂,我们要为这个时代奋斗了。”
武凌清捏紧了拳头,目光正色道:“北方战事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长春堂,整个宋军乃至整个宋国的事情,也是我们要奋斗的事情,我就不信他们辽军能够插上翅膀,当年鬼子在中国都侵略了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将他们赶出了中国。”
“农耕王朝对付辽军这种游牧民族,不是国力不如,而是国力、人口。资源难以转换城武力,所以大宋若是不走老路,必须训练精兵强将,增强每个人的体魄,让他们从小就开始训练。”
“......”
赵德昭的屋子墙角之处躺着一张弩,赵德昭是一名神射手,但平时一般不用弩,而是用弓......对于弓箭来说,弩的缺点之一就是制造成本有些高,需要手艺精湛的工匠;二就是有些重,且容易损坏,动物皮角所制弩怕潮,若要装备一支军队,则很费钱,还需要跟上后勤,所以有些得不偿失,一般的弩的体型都是比较大的,单手操作的很少,毕竟不是很实用。
可是赵德昭屋子墙角处的那把弩却不是先前的弩,这是一把短弩,经过了军器监的改进,又加上了一些神臂弓的优良特性,虽然不如神臂弓,但倒是可以射杀一百五十步内近距离的敌人,且质量也减轻了不少,这次武学生中就配备了一些这样的弩。
武凌清拿着弩试了一试,感觉不错。
赵德昭指着那把小弩道:“不错罢,眼下只有缩小到这么一步了,暂时也凑合用罢。”
武凌清掂量了一下,左瞧右看,道:“这小弩倒是不错,缺陷也不少,不过这个时代也算不错了,往后再改进就是了。”
商浩斌从武凌清手上接过小弩,然后试了一下此弩的弹性,此弩上的鹿皮弩弦的弹性不错。
“不错,若是此弩的支架再轻些,弓弦的弹性再足了,不过弓弦的弹性可以用弹簧解决部分,下次不妨加上一些弹簧试试看。”
“这倒是可以。”
“......”
小贵子一直站在屋外,这个时候,屋外忽然间来了一人,正是脱下朝服换上便服的赵普,赵普抬起头看着墙角的李子花,李子花的一些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下,点点落在地上,将鹅卵石铺成的道路点缀地十分美丽。
赵普有时候也抽空去城外看看,这一段日子,春回大地,城外农田内,百姓已经开始了耕种,新式的水轮与水车已经在农田里面运转起来,这些水车完全是靠水力驱动,倒是省去了不少的劳力,城外的田野间,百姓正在翻垦土地,疏松土壤,田地里面也依次放满了水,他们打算在田野内播撒占城的稻谷,还有一些荒芜且没有肥力的土壤内,打算用来种植番薯等新式作物。
李子花开了,春天来了,赵普怔住了,他一直看着那棵李子树。
小贵子见到赵普前来,立即拱手道:“小底见过赵相公。”
“魏王殿下可在,则平有要事求见。”
“殿下正在屋内,小底这就进去禀告。”
.......
一部分棉铃内的棉籽已经种在了温室当中,并撒上了一些粪肥,浇灌了水之后,温室的大门也被关上了。↖↖点↖小↖说,
赵德昭看着一切完成得差不多了,他便吩咐魏王府邸的庄户出身的老佃户魏伯按时关照这些棉花与棉籽。
一切就绪之后,赵德昭坐着四轮马车,往魏王府赶,他们回去的路并不是来时的路,这条路上经过的都是水田,赵德昭也打算看看那些占城水稻种植得如何了。
下午的空气有些湿闷,隔了一盏茶的工夫,忽然间一场春雨袭来,浇灌了有些干渴的大地。
过得半个时辰的样子,春雨已经停了,空气也清新无比,水泥路面上都是水渍。春雨过后,农田里面倒是还有不少的佃户农户在忙着插秧。
赵德昭从马车上下来,随处走到一处水田处,便见到田地里面那些播撒的稻谷已经开始发芽了。
这些禾苗,嫩绿色一片,一片连接着一片,给人的感官也是十分触动,远处的佃户、农户们都低着头,带着草帽,他们将裤腿高高地挽起,双手则在田地里劳作,这些禾苗的高度也差不多可以分秧了。
赵德昭与随行的小贵子二人只在水田边上站了一会儿,见那些佃户依旧在忙碌着插秧,他们就立即动身回魏王府。
刚到魏王府,赵德昭猛然间记起一件事情,而他的魏王府与赵普的府邸只隔了几个街道。
赵德昭吩咐小贵子,“小贵子你去吩咐厨房弄些洗澡水来,记住不要在洗澡水内放香皂。”
“是。”小贵子有些诧异,往常时候,自家主人一般都会让仆人准备些香皂洗澡,不过今日居然没有准备香皂,小贵子也不想什么,而是吩咐厨房准备洗澡水去了。
洗完澡后,赵德昭换了一身便装,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历练与英武,赵德昭没有坐车,然后步行去了赵普的府邸。
赵普的府邸算是王公大臣里面并不奢华的了,与赵普的性格十分匹配。
赵府门前的仆人见到魏王前来,立即微微躬身,“小底赵方见过魏王千岁。”
“赵伯免礼,不知赵先生可在府上?”
赵方微微躬身,随即道:“是的,千岁,阿郎正在府上,小底这就立即去唤阿郎。”
“不用了,赵伯,既然赵先生有事,我就在后花园逛逛就可以了。”
“千岁,这……”赵方有些手足无措。
赵德昭已经入了赵府。
稍后一些时间,远处忽然间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的衣衫被洗的有些发白,他穿着一身交领长衫,双手交叉在背后,头高高昂起,朝着天空望去。
天空被春雨洗过之后,有些发白,他的神情凝视着天空的春燕,脑海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德昭听到远处一阵脚步声,立即转过头来,见远处来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些的年轻人,他猜想此人就是日后的一代宰相之才的张齐贤。
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的面部有些丰腴,此人正是张齐贤,他迈着宽大的步子,并且很快他已经到达了台阶上。他在远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了一身便装的赵德昭,他也在观察着赵德昭。
面前的少年看上去甚是英武,而且个子也比自己高出不少,虽然穿着一身便服,却掩藏不住他的身份,此人非富即贵,一瞬间就在张齐贤的脑海中闪现出来。
他觉得此人与自己年岁相仿,而且今日又忽然出现在宰相赵普的府上,这个少年越发不简单了。
张齐贤在观察赵德昭,而此刻赵德昭也在观察张齐贤,眼下张齐贤还是非常年轻,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对面之人倒是气度非常沉稳,那人对自己点了点头,赵德昭而是非常有礼貌得点点头。
二人走到二三尺远的时候,相互间微微躬身作揖。
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张齐贤已经入了赵普府中,而另外一边,赵德昭却从道路一旁,去了赵府的后花园。
赵普也在这个时候从书房内走了出来,赵普与张齐贤自然是看不到赵德昭的。
“见过先生。”张齐贤依旧是举止相当文明,对面的赵普也是相当满意。
赵普看到张齐贤游学归来了,他当即道:“师亮,最近在府上住的可习惯么?”
张齐贤立即躬身道:“承蒙先生关照,让师亮一直住在府上,最近一段日子让先生叨扰了,师亮真是过意不去。”
赵普忽然间道:“师亮,最近我向魏王千岁推荐了你。”
赵普的一句话顿时让张齐贤有些受宠若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赵普是大宋的宰相,张齐贤纵然有些慷慨性子,可他还是压住了心头的喜悦,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他知道赵普向魏王推荐他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真是宠辱不惊。”此刻赵普的心中对张齐贤的宠辱不惊也是赞叹不休,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人,相反他觉得自己向魏王赵德昭推荐张齐贤是正确的。
接着赵普道:“师亮一直在京中,可否顺心?”
张齐贤一一道:“先生,一切顺心,自出了洛阳,到了开封的一刻,起初师亮有些不习惯这京城的一切,例如这横空出世的开封公交,还有其他……不过师亮最近也坐了几次,发现此车的速度十分快,对百姓出行也是极其有利,尤其是去城外,除此之外,那道路也甚是平坦,那马车也丝毫没有颠簸之意…..也不知道洛阳城内是否也修得跟东京开封一样了。”
赵普道:“师亮放心,东西二京乃是我大宋之根本,又是龙兴之地,自然是不会差的。而且以后不仅仅是东西二京,迟早有一日这天底下所有地方都会和京城一样的。”
张齐贤听赵普这么一说也是异常惊讶,水泥、公交、四轮马车、船坞、土豆、占城水稻、流州……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魏王赵德昭的努力,以后还会有更多新奇的物事出现在大宋的国土上,张齐贤一想到这些就异常期盼,而且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魏王千岁,不过听闻赵普向魏王推荐了自己,张齐贤心里也很忐忑,也很期待……
“诚如先生所言,日后我大宋的成就将远超汉唐。”
赵普道:“师亮,你认为当今魏王是怎样一人?”
听赵普问起,张齐贤忽然间一片镇定,然后道:“说实话,先生,师亮还真想见见这魏王千岁呢。”
“既然如此,下次我会安排你与殿下会面的。”
“有老先生了。”
赵普抚须而笑,张齐贤侯在一旁。
就在此刻,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然后小跑过来一个老仆人,此人正是赵方,他低声在赵普的耳边说了几句。
赵普也是讶异,他立即对张齐贤道:“师亮,我们现在去客厅罢。”
赵普
“是,先生。”
赵普与张齐贤一前一后地入了客厅,赵普并没有告诉张齐贤对面那人就是魏王赵德昭。
而赵德昭见到赵普的时候,也是微微拱手作揖,“日新见过赵先生。”随即抬起头,用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赵普。
一旁的张齐贤只是站着,对面的那个少年他认识,就是刚才在府门口那个少年,只见这个少年见到自己的微微一笑,然后道:“这位兄台可是赵先生的亲眷?”
张齐贤道:“这位兄台,赵先生是我的老师。”
赵德昭拱手道:“失敬失敬,原来是赵先生的学生,赵先生乃是我大宋宰执,先生的学生一定也很厉害,将来大兄也会成为我大宋的宰执的。”
张齐贤谦逊地拱手道:“不敢不敢,师亮也只是井底之蛙,不及赵先生万分,岂敢岂敢。”
赵普知道赵德昭的意思,他并没有揭穿对方的身份,而是略微尴尬道:“日新,今日过府可有大事?”
“也没大事,日新最近心有疑惑,特意过来叨扰先生,烦请先生解答一二的,不过既然这位大兄也在,不妨一起探讨。”
赵普点头道:“你与师亮才识不错,不妨相互认识一下。”
随即赵普又道:“不知日新今日要问甚么?”
赵德昭似有所指,“今我朝廷国力强盛,现官家又亲征河北,先生留在京中,夙夜操劳,勤勤恳恳,有没有感到做事心力不逮,例如你要做一件事,单靠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而你在这个时候又需要许多大臣来完成,可是还是不行,而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一旁的张齐贤道:“这种事情的确有,人的才干不同,则分工不同,而人的精力也不如日月星辰那样久远,事事也不能做到完美,因此才需要更多的人来共同完成。”
“师亮所言不假,我也觉得朝廷当下还需各类人才,等官家回京之后,我定会向官家推荐一些人才的。”
“是啊,人才难得,赵先生。我就觉得师亮大兄不错,不妨可以推荐给朝廷。”
“我正有此意,师亮的资质也是不错,将来的戍就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我之上的。”
“先生是先生,师亮是师亮,师亮又岂可与先生做比较呢。”
“哈哈哈,师亮,你不是一直想见魏王千岁么?”
“先生的意思是?”张齐贤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那个叫“日新”的便服少年,忽而他明白了什么,随即拱手道,”师亮见过魏王千岁。”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赵普斜看了赵德昭一眼,好似在说“我并没有告诉别人你的身份”一样。
“既然如此,不知师亮大兄可否屈尊料理。”
“但凭魏王千岁吩咐,师亮一定不会辜负赵先生的举荐的。”
…….
端木亮有些紧张,他感觉如哽在喉,那一队士兵已经走了过来,靠着他们很近了。¥℉頂點小說,x.
这是辽军巡夜的士兵,待见到呼延赞五人以及身旁的十五个契丹衣着的端木亮他们后,这几个巡夜的士兵立即道:“高军医,石军医,你们回来了?”士兵并不知道他们是假冒的。
呼延赞摆摆手,装作一副疲倦的样子,苦皱着眉头道:“今天忙了一天,只找到一些零星的药材,这瘟疫还需要更多的药材......对了萧留守的病怎样了?”
那辽军士兵甚是喜悦,他见识过呼延赞等人的医术,这五人对他们来说就是救星,只见他拱手道:“萧留守这会儿刚刚睡着,今日正午还吃了不少饭菜呢。”
“这就好,”呼延赞点点头,萧思温睡着了就好,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那个辽军将士,随即他道,“今日我们都累了,你先下去将这些药草拿到军帐内,待会儿我等五人便去军帐内配药。”
“得令。”那个辽军士兵随即吩咐士兵将这些药草拿到要去的军帐内。
待那些辽军士兵走后,端木亮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呼延赞,满意地点点头。
呼延赞看了端木亮一眼,他对着身边的武学学生道:“你们现在就进去罢,要不是我们治好了萧思温,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还得受他们的紧密盘问。”
“还是呼延兄弟你们高明啊!”王梁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看着远处消失的孔明灯,“不知道贺大哥那边怎样了?”
“我们先进去再说。”李东伟道。
“等会儿你们或许就会见到......”呼延赞神秘一笑,随即与石保兴四人去了军帐内准备药材。
石保兴、高家两兄弟以及潘惟清五人已经去了军帐内,他们要去打理药材一事。
黑石岭的辽军营帐并不大,里面人数也大概只有一二千人的样子。
端木亮他们则按照事先与呼延赞商议好的,先去了萧思温的营帐。
王梁的一张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他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成功了他们就是功臣,失败了他们就要粉身碎骨。
萧思温已经睡着了,他那一顶营帐内只有昏暗的烛火在闪动着,而在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
端木亮他们紧张地站在屋外,在判断什么时候行事。
侍候萧思温入睡之人已经出来了,那人穿着一身内侍的服侍,从外貌上看去有些苍老,此刻他刚刚从营帐内出来,就遇上了来此的端木亮等人。
那人见到端木亮,抬起头来,然后眯着眼睛,对着端木亮一旁的王梁似笑非笑。
王梁觉得这笑容甚是熟悉,若不是呼延赞事先说过,王梁也不会认出来的。
王梁刚要脱口而出,那人便嘘声,示意不要说话。
此人立即道:“留守已经入睡,里面也没有服侍的人了,你们几人可要好好照顾萧留守啊,切莫让歹人趁机进入。”
端木亮眼角一抬,眼中闪过精芒,然后又恢复平静,道:“我等乃是留守钦点之人,自然是不会让留守失望的。”
“此处交于你们了。”此人说完,便打算走,临走时候,他又道,“孔明灯飞的真高,不过被人看到就不妙了,还好没被人看到,今夜要多亏你们了。”
王梁闭着口,不再言语。
李东伟看着那人离去的背景,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这易容之术却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若不是呼延大哥提起,我等还无头无脑呢,不过这变化也太惊人了,差一点我都分不清……”
安志纯冒了一句话出来,他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再说,这蒙汗药的效果可以持续一夜,你们谁守在此处?”
端木亮吩咐道:“王梁、李睿与李东伟,你们三人在此处守着,若萧思温醒了,就继续让他睡觉。”
“遵命。”
三人立即往萧思温的营帐内走去,吱呀的推门声并没有吵醒萧思温,而进去之后,他们萧思温则卧在床头,沉沉地睡去了。
“今夜我们就守在此处,一人一个时辰轮流着,若有动静,立即禀告。”
......
另外一边,端木亮他们继续在军营内摸索着,黑夜中这一座军营已经沉寂了下来,因为黑石岭易守难攻的地势,以及黑石岭并不在前线,并不需要太多辽军士兵防守,所以这里的防守有些放松。
瘟疫并没有散去,得了瘟疫的士兵依旧躺在营帐内,此刻他们被喂了一些药,沉沉地入睡了,而远处的那一个个土丘高高地耸立在黑夜中,一阵风吹来,让人感觉有些惊悚。
黑石岭的地势不错,并不需要很多人防守就足够,辽军当中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端木亮与其余十二人都在巡夜当中,当遇见其余人时,便从兜里掏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
“我们要一直这么下去么?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的人数并不多,要夺取这一座关口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端木亮对自己有些不放心,他们的人马毕竟不多,而且援军也没有来。
一直不喜欢说话的安志纯开口了,他道:“这也算是摸清他们的虚实罢,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安排太多的人马。”
“萧思温对耶律休哥他们非常放心。”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呼延赞五人依旧在军帐内忙活着,这些草药并不是治理瘟疫的草药,而是安神草药。
他们已经命军中将士在熬药了,那些得了瘟疫以及没有得瘟疫的士兵都要喝上一口草药,来防治瘟疫。
热气腾腾的草药已经陆续在熬制当中,一锅草药熬好了,就端下去分给军中不少士兵服用。
这草药的效果实在似乎太强了,它在无形间使人有种打瞌睡的感觉。
它混合了好几种药材,连呼延赞他们闻了之后也有些要昏昏欲睡了。
呼延赞将草药放在捏药材的器具当中,然后放下手上的活,说道:“这些药草的药性真强,小石头在选药的时候都差点睡着。”
潘惟清摇摇头,他脱下口罩道:“这个真没办法,我戴了口罩都不行,真是难以想象我们是怎么撑下来的?”潘惟清苦笑着,“今夜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罢,本不是今夜行动,可是眼看卫康他们带领援军而来,就在今夜或是明早这个时候了。”
石保兴抬起头,没来由地来了一句,“时间来的可真快,这一天等得太让人揪心了。”
呼延赞挠了挠头,有些不可思议,“卫平安也不知这次带来了多少人马,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绕过飞狐陉那二万守将的?”
“怎么来的,到时候问问看不就清楚了,眼下这辽军将士吃了我们的安神药,差不多也该睡着了,接下来就该我们发挥了。”
“端木兄弟他们已经混入了其中,眼下我们行事也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
.....子时,四周山野里面,起了很大的动静,林中飞鸟惊恐地拍打着翅膀。
一长条队列士兵从林子内拥了出来,在黑暗中他们并没有点燃火把。
“终于从密林里面出来了,感觉呼吸都舒畅多了。”卫康大把大把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背后忽然间伸出一双手,拍打卫康的背脊。
卫康吃痛一声,嚷道:“姓荆的,你到底想怎样?”
“没怎样,开个玩笑不行么,看把你紧张的。”荆嗣朝着远处黑石岭的位置看去,“也不知道那儿怎么样了?”
“报——黑石岭密报。”此刻,斥候带着一份密函而来。
荆嗣立即拆开来看,良久他一副高兴的样子,他举着信函,对着身后众人道:“黑石岭军报,敌军大部分被我军给控制住了,我们现在马要马不停蹄立即赶去那儿。”
“诸位加快速度,今晚务必要赶到黑石岭!”在荆嗣的召唤下,宋军立即朝着黑石岭堡而去。
为了以防万一,宋军依旧没有点燃火把,山风吹来有一些寒冷。卫康卯足尽头,他们要快点赶至黑石岭。
从这里到黑石岭大概有三里的路程,而且道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宋军将士们大多都是步行,他们累了就在原地休息片刻,拿着干粮出来啃;看见河流溪水经过,他们则停下脚步,从河流溪水中用双手掬起清水来喝。
疲惫已经不算一件艰难的事情了,比这艰难的事情还有很多,死亡才是最艰难的,这些宋军好歹经历过南征,也经历了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事,死亡对他们来说才是解脱。
冷风吹来,卫康踉跄地跟在荆嗣背后,二人手耷着手,互相扶持地往远处黑石岭走去,身后的宋军也加快了脚步,在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羊肠小道上走着。
路已经越来越窄,视野也越来越窄了,远处的几颗星星也一闪一闪的,在疏星下,那里就是黑石岭了。
李继勋与李处耘他们并没有出现在这一支队中,他们还要守住金坡关,给飞狐陉的辽军造成一种迷惑的感觉,实际上金坡关内此刻的兵力已经不足八千了。
……远在金坡关内,李继勋与李处耘二人还穿着铠甲,站在金坡关的城墙上守着,远处的风吹来,让李处耘感到一丝寒意,他转过身子,翘首以盼,一旁的李继勋喃喃道:“如此艰难的任务,不知道他们是否可以圆满完成?”
李处耘道:“这虽然是冒险,可若是端了黑石岭的辽军,就等于切断了从飞狐陉到蔚州的道路,辽军就被困在黑石岭与金坡关的中央,我们只要派出部分兵力从旁骚扰,再加上我宋军的火器等物,便可与辽军一战。”
李继勋望着群山中的目标,道:“狗急了,也会跳墙。对此,我有些担心,不知荆嗣他们会不会临机应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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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从天空滑落,开封城外乡野的气息也是十分浓厚,从泥土中散发的清甜气息让赵德昭与周嘉敏二人甚是惬意,城外如家田野处,这里没有朝廷上的争权夺利,没有政务的日理万机,更没有街道上、市场上此起彼伏的嘈杂叫卖声,也没有浓郁的胭脂水粉气息,更多的就是普通与宁静。≧頂點小說,x.
一颗流星飞过,周嘉敏立即闭上了眼睛,据赵德昭所言,对着流星许愿就会心想事成,周嘉敏原本对这“扫把星”的传说十分反感,如今赵德昭却对这一说法有了一个新的解释,这个解释让周嘉敏这个少女充满了幻想,抬头望去一望无垠的星河,点点群星闪耀着,远处依次开始有流星雨飞落下来了。
流星,一颗一颗,飞快地在天际滑落,余晖在天空中绽放出来美丽的身影。
“官人,这流星好美啊!”这在古代叫做“扫把星”的星星,也叫彗星,在赵德昭的口中愣是成了美丽的“流星”,而一旁的周嘉敏看见了流星,立即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在许愿着。
一旁赵德昭调侃道:“女英,你许的是甚么愿望?”赵德昭忽然间感觉被春天的油菜花撩拨心尖,一股暖流迅速流过,他笑看着周嘉敏。
周嘉敏愣是不说,扭捏身子,然后掉过头去,他觉得今日的赵德昭有些不正经,她假装不理睬赵德昭,看他如何反应。
就在此刻,赵德昭一把拉住周嘉敏上半身,然后凑过周嘉敏的脸庞,在她粉嫩脸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赵德昭虽然经历过人事,可是第一次这么主动靠近,却有些不好意思,他半张脸也开始发红发烫了。
周嘉敏从小到大二十年都没有被人亲过,她感到心尖以及四肢像是一股闪电触碰一般,酥酥麻麻的样子,她的脸一下子发烫发红了。
红通通的一张脸,虽然在黑夜中看不清,但是周嘉敏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切的变化。
这一快速的吻,让周嘉敏有些渴望,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这是一片田野,四处无人,油菜花也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连成广阔的花海。
抬头看上去是璀璨星河,四周是花海,置身此处也是十分惬意。
油菜花的香味十分清新迷人,却比不上周嘉敏的楚楚动人,赵德昭神情地望着对面风姿卓越的周嘉敏,许久未曾得到的,却想尝试。
年轻人做事总是冲动、肆意,赵德昭虽然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身体内的荷尔蒙却控制不住了。
赵德昭脱下最外面的圆领长袍,铺在地上......
娇羞的周嘉敏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一颗心已经扑通跳着,她未经人事,似在渴望,又在拒绝,她听那些宫中、府上的女婢以及府中的女管事、娘亲说起过,女子的第一次,那个,好像......好像很疼,又好像......周嘉敏想到这里,感觉身体里面燃起了熊熊火焰,让她十分难忍......她摇摇头,尽量不去想那有些龌龊不堪的事情。
说是龌龊不堪,周嘉敏却有些期望。
春天的油菜花,在清风的吹拂中,绽放出更加迷人的花朵,花香气味也一下弥漫开来,这里没有人经过,显得十分地安静,没有人会突兀地出来,打搅这里的一切。
妖娆的花骨朵开始绽放,周嘉敏感觉自己的身体百骸都融入进了赵德昭的宽阔健壮的胸膛内,随着四周被风吹动的花海一起一伏地。
油菜花随风摆动着,暖风吹来,二人心田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那股芬芳的气息,让人有人沉醉,就好像灌了**药一般,让人挣扎,让人难以摆脱。
周嘉敏感觉这一切十分美好,一切十分愉悦,打从此刻起,周嘉敏这才明白,自己的一生已经完全交给上面那个男人了。
一想起这些,周嘉敏感觉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一般。
月亮从山这边已经出来了,月光显得十分轻柔,月光下的油菜花,显得十分娇羞、灵动。
周嘉敏、赵德昭已经拉起了衣衫,头顶的月光轻轻地泻.了下来,照拂在油菜花上,周嘉敏依偎在赵德昭身体内,感受着胸膛的力量。
那一颗心脏如此强烈,周嘉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一个男子,从今日起她将与他一生相伴,白头偕老。
周嘉敏依偎在赵德昭的胸膛上,二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周嘉敏感觉身子有些累了,便靠在赵德昭的怀中睡着了。
睡梦中,周嘉敏觉得田野四周的油菜花忽然间不见了,然后面前走过一个英武帅气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而自己也穿着喜服,周围站满了不少的皇亲国戚,以及官员,在礼官的引导下,婚礼开始了......
周嘉敏睡觉的时候很好看,她嘴角抿着,露出浅浅的酒窝来,似沉浸在喜悦中,赵德昭看着依偎在怀中的周嘉敏,又抬头看了看柔和的月光,四下张望清香四溢的油菜花花海,觉得今夜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从今以后他也要将她视作珍宝,相伴永远。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周嘉敏,他生怕弄醒了她。
今夜赵德昭他们是回不去城内的魏王府了,赵德昭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四周有些凉意了,他看了看睡得很熟的周嘉敏,他尽量不打扰他的女人,他轻轻地直起身子,随即起身,一把抱起周嘉敏,他将长衫裹在周嘉敏的身上,怕她着凉。
在月光下,赵德昭抱着周嘉敏一步步从花海中迈出去,四周清风徐来,吹动了他的衣衫,连天上的月色也有一些羞然。
到了如家的那间别墅,夜已经很深了。
赵德昭轻轻地将周嘉敏放在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一切弄好后,他忽然间记起院子内那温室中的棉花,这些日子温度有些升高了,光热也开始充沛起来,很适合温室里面棉花的生长环境。
“不知那些棉花怎样了,听佃户魏伯说起一切很好。”赵德昭心想着,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不久之后他的两只脚已经到了温室的门口。
温室的门口用一把锁锁上了,这锁也只有魏伯和自己的手上有,其余人是不能随便染指的,温室在大宋乃是稀有品,那玻璃现在的价值就抵得上一座粮仓了。
赵德昭登时从衣兜里面翻出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温室的门。
在月光下,赵德昭看清楚了土地里面长出了估摸着有十公分高的秧苗,而之前的那三盆棉花秧苗此刻已经分出了不少的叶子,赵德昭用手比划了一下,发现有一双手掌那样长的高度了,若照着这样的情况下去,自然是赵德昭期望的。
赵德昭对此十分欣慰与满足,他看着这一座温室,忽然间又觉得这一间温室有些小了。
赵德昭苦笑一声,不是温室小了,而是自己的心大了,随着自己身份的不断提高,人的责任也会越来越大,以前他要活命,就要让自己在风雨中成长,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而现在他要保护更多的人,他要担负在肩膀上的东西也多了起来,他要奋斗的乃是天下万民,整个大宋。
这一段日子,自从张齐贤成为自己的手下,一些政务吏事上的,赵德昭也与他讨论起来,他发现张齐贤果有历史上的一份作为,还有一直为自己出谋划策的韩德让,也是宰执一般的人物,自然也打理地井井有条、还有帮自己打理广味酒楼的白孤城、长春堂上面的等等,随着势力的成长,一棵参天大树已经开始成长起来。
它的根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上面的枝叶也开始繁茂起来,就连历史上的一些对手也不能成为对手了,眼下他要快速成长起来,成为暗中只手遮天之人。
开封的一切十分平静,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瞒过赵德昭的耳目,近日来北方的情报让赵德昭稍微有些满足,只是结果并未出来,一切言胜还算过早。
虽然有黑石岭的喜报传来,可对于赵德昭而言并不够,在黑石岭内反而更加危险,若是出个差池,反而会腹背受敌,损失惨重。
而赵德昭有赵德昭的计划,呼延赞他们的做法赵德昭也是赞同的,只是赵德昭命令下去绝对不能出差池,呼延赞他们也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至于晋阳城,每隔个三四日的光景,便有消息传将而来,郭无为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安插在了那些勋贵大臣的府邸之中,就连刘继元府邸内也安排了不少的暗哨盯着。
赵德昭在整个北方已经洒下了一张大网,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要将一切鱼都收入网中,不让他们成为漏网之鱼。
他在期盼北方大地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那些他事先预谋之事。
就在此刻,忽然间远处有一个马蹄声音快速传来,又听见院墙外有人喊了一声,这一个声音十分熟悉。
那是武凌清,他勒住马的缰绳,到了院墙脚跟上,他快速从马上翻身下来。
院内的赵德昭正将门栓放下,开了门就见到武凌清一张殷切的脸庞。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赵德昭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对面武凌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道:“何正从海外回来了。”
“何正,那个卖和其正凉茶的大商人么,此人在以前曾经资助过我一些财物,都几年没见了,怎么忽然间回来了?他弟弟何有前一段日子去了辽国,负责幽州之事,现在杨赞他们也到了幽州,正打算应变扰敌呢。何正一切都好?”
“好是好,人黑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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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已经熄灭了,萧思温旋即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萧燕燕以及其余家人,大女儿、二女儿他们已经嫁做人妇,而三女儿还是待嫁闺中之人,萧思温苦笑一声,他这几日一直在想那个宋国的魏王千岁,他的确是想了不少,不过这些他并不在意,他觉得要顺其自然,这样做是最好的。△頂點小說,x.
他长叹了一口气,心道:“也罢,个人福祸是小,与其每日担惊受怕,不如早作打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萧思温在这个时候已经考虑清楚了,在他的心中还是有抱负的,他管辖下的幽州城内,北地汉人、契丹人以及其他族人倒是还算相安无事。
萧思温这几日一直都在打探宋军的一举一动,原本他以为当兵的应该跟个兵痞子一样,可宋军治军有方,不随意杀降的义举让萧思温有些感动。
萧思温将这些与辽军一对比之后,便暗暗做下了决定。
……萧思温从榻上起身,他有些想明白了,他拉开军帐的帘子,往呼延赞的营帐内走去。
呼延赞还在军帐内,忽听得军帐外一声,外面的士兵那喊道:“萧留守来了。”
呼延赞便立刻从榻上起身,走到了军帐外。
“萧留守这是?”呼延赞略带深意地看着萧思温。
萧思温没想到呼延赞直接就出来了,而且深更半夜衣甲未脱,更是对他高看了一眼,他道:“这几日招降辽军辛苦呼延将军了,不知道老夫可以帮忙否?”
“萧留守的意思是?”呼延赞听萧思温这么说,接下来他似乎知道萧思温要说些甚么了,他一想倒是有些欣慰。
萧思温道:“老夫我想了几日,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呼延赞非常高兴,他根本就没想到萧思温今晚来自己的军营中是来投靠大宋的,他非常高兴地接纳了萧思温,出乎呼延赞的意料,萧思温也打算帮自己出面收归接下来尚未投降的辽军。
萧思温的投靠,让呼延赞他们更好地控制黑石岭内的所有辽军,也为他们接下来的飞狐陉一战开了一个好的局面。
目送萧思温走出自己的营帐后,呼延赞立即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了一封信函后,即刻命军中斥候火速送往易州。
次日一大早,天气甚好,太阳一点一点从东方升起,苍山莽原如同起伏不定的波涛,而黑石岭堡就好像匍匐的老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群山。
一大早,呼延赞他们开始绕着操场小跑起来,他们赤着上身,露出坚挺的胸膛,粗壮的胳膊,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滑落,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步伐。
萧思温虽然一夜未睡,但是他的精神异常地好,头脑也是非常轻松,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他接过军士手上的毛巾之后,擦洗一下脸庞过后就轻松地迈着步子走出了营帐。
按照呼延赞所说的,萧思温已经来到了那些抵触宋军的辽军营帐内,萧思温还没有走到营帐中的时候,就老远地在外面听到里面的辽军将士粗喊着嗓子在抱怨、辱骂宋军,而在营帐内宋军则守护在营帐四周,因为呼延赞的吩咐,这些宋军将士极好地憋住了自己暴怒的脾气,这才没有进去动手,而且他们也知道了辽军主帅萧思温打算投靠宋军的消息。
萧思温已经靠近了营帐,宋军将士见到萧思温过来的时候正要行军礼,却被萧思温摇手拒绝了,随即萧思温就站在营帐门口听着自己部下的哀怨辱骂,萧思温越听越忍受不住心中的怒气,他一把拉开营帐的布条帘子,然后冲了进去。
营帐内的辽军听见一个脚步声跑了进来,他们立即从地上、榻上起来,见到进来的是他们的一军主帅萧思温的时候,这些辽军将士的脸上多半是惊讶,随即是满面喜悦。
“末将见过萧留守。”这时候一个大块头从众人当中走了出来,他见到萧思温的时候,立即拱手道。
“萧玄武你这是在作甚?”在萧思温口中的萧玄武是他部下的一个帐军,也是自己的亲信,他对萧玄武这个将士的性格了如指掌,怕是没有投降宋军的定然有他的一份子,果如萧思温预计的一样。
萧玄武拱手道:“不知道萧留守指的是?”
萧思温手背在身后,他在军帐内踱起了步子,他扫视众人的面孔后,忽然道:“这几日我听宋国的呼延将军说,你们一直不肯投降宋军,而且还打算在背后聚众闹事,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萧留守,这几日你一直被监视着,末将等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危啊。”
“是啊……”其余将士也一齐道。
“够了。你们这是在作甚?”萧思温一股无名火发了出来,他指着萧玄武道,“如今我等战败,宋军却没有杀你等,并不是惧怕你们,而是要招安罢了。萧玄武,你仔细想想看这些年朝廷在干嘛,耶律璟在干嘛,他们不过是借着我们的手无辜地残害镇压我们大辽的子民官吏,那些对耶律璟有威胁的都会成为手下的冤魂,我只要一想起这些我就寝食难安,而且我心里每时每刻都想杀了这个狗皇帝……”萧思温说的时候,一张脸色涨得通红,随即他又道,“你若是不投降宋军,宋军为了黑石岭的消息不传出去,自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从幽州出来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粮草而来,你们的父兄正等着你们回去,你们若是如此,让我心头更加难安啊……”
众将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帅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们只知道为国尽忠,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至于皇帝的惨无人道,他们见惯了,只是今日他们却从他们主帅口中听到了一番肺腑之言,这些人当中都是萧思温的亲信,他们觉得萧思温要投降宋军了,所以他们也只是愣在原地,并不开口。
萧思温觉得自己没有说动他们,是以他便又开始说了起来,“诸位,我也是为你们的安危考虑,你们当中大部分将士都是有家室的人,你们的妻妾儿女都在家中等候你们的回来,所以为了家人,你们决然是不能死的,虽然他们眼下还在幽州,但是他们并不受朝廷的监视,对你们而言,投降或者不投降,你们的家人并不受到任何安危,可是我呢,我是辽军一军的统帅,我若是投降了大宋,我的家人会如何,朝廷就算不追究,他们的性命也不是他们所掌控。我都如此了,你们为何不做出自己的选择呢,宋军要的并不是杀戮,而是臣服,你们老老实实了,你们的命也会保住,将来你们还是可以去幽州见你们的家人的。”
诸位将士听了萧思温的一番话,心头起伏不定,在幽州他们还有家人,而且朝廷也不会对他们的家人怎么样的,可是萧思温呢,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若是萧思温传出投降宋军之事,幽州城内他的家人又会怎么样,而且辽皇耶律璟的残暴在天下也是众所周知,百姓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所以想到这里,他们有些担忧、同情萧思温的遭遇,可是投降对他们而言还是难以说出口。
萧思温仿佛有一种窥探人内心的镜子,投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谁都不会那么轻易地说出口的,所以萧思温打算加大一把火,将其熊熊燃烧,在心底里他也是希望他们平安,而且只有投靠宋军才是最好的选择。
“扑通”一声,令在场的辽军将士想不到的是他们的主帅萧思温一下子跪在地上,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起来,萧思温就那么地跪着,他道:“各位,你们都是跟我征战沙场的老人了,萧玄武你跟了我十三年了,这些年也杀了不少的人,打了不少胜战,李默,你虽然是汉人,可我萧思温也一并重用你,不让你的才华埋没,耶律锫,你是契丹皇族,你的亲叔叔,侄子们是不是死在耶律璟的手上,你一直扬言要报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成功了没有,你一直忍辱负重,待在军中,就是建立军功,等待机会,可是现在我们成了宋军的俘虏,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懊丧呢,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宋军才会帮你报仇雪恨……”萧思温足足在地上跪了一盏茶的时辰,期间萧玄武几次三番要去拉他,都被萧思温拒绝了。
萧思温越说越起劲,有好多辽军士兵已经偷偷地开始抹起了眼泪,到后来整座营帐内哭声一片,连萧思温自己也嚎啕大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营帐外面,那些宋军感到异常奇怪,他们不敢相信萧思温居然亲自跪下来哀求自己部下投降宋军,可如今萧思温就这么做了,这些宋军听到了也是非常感动,幸而他们自己的将领也是非常爱兵的。
营帐内,众将士也全部都跪了下来,他们口喊道:“我们听萧留守的,萧留守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
过了许久的样子,萧思温已经从营帐内走了出来,宋军见到萧思温之后也是越发恭敬起来,他们佩服的是有勇有谋,大智大慧之人,萧思温就是这样让他们佩服的人。
……
呼延赞他们已经知道了一切,正午时候,萧思温与他们一起到了黑石岭内的操场上。
台下已经站满了宋军、辽军,黑压压的一片,都在看着台上的宋、辽将士。
呼延赞立即高声道:“今日本将要告诉你们一件喜事。”
呼延赞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台下的宋、辽士兵,“恭喜我宋、辽将士成为一体,日后你我不分彼此,不分仇敌,共同为荣誉而战,为大宋而战,为天下百姓而战。”
一旁的萧思温也道:“呼延将军说的是,之前我等存在种种误会,如今误会已经解除,我们也要加入宋军的阵仗之中,若是没有异议,我等今日便可加入。”
台下的辽军看着萧思温,并没有甚么异议。
…….
白孤城所到西域大概就是灵州以西,那里是羌族、回鹘人等各族的聚集之地,如今西域各族大体上还相安无事,但是赵德昭知道过几十年西北也会出乱子,而且自唐末以来,丝绸之路就已经开始阻断,而历史上的北宋王朝疆域并不是那么大,北宋王朝还要受到周边几个国家的威胁,北宋以及南宋才开辟了海上丝绸之路。△小說,
赵德昭的人马已经深入了西域几个州,这次西域之行,不过是先去探探路罢了。
西北也是一块大宋未来争夺的地方,眼下赵德昭便已经开始在西北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要等到那一日他才可以动手。
白孤城与赵德昭闲聊了几句,白孤城便离开了广味酒楼,随即回了他在京城的宅院。
过后不久,武凌清以及商浩斌踏步而来。
二人也是在街上听说了宋军打了胜仗,此刻面露喜色,步伐轻快。
“你们终于来了,久等了我的朋友。”
“在街上逛了许久,这才耽误了时间。”
赵德昭道:“飞狐陉,我军不过是用了个小计谋就得到了此关。”
“我们如此大的动静,想必蔚州那边的辽军也知道了罢。”武凌清问道。
赵德昭又道:“这个我倒没有收到北方的异变,不过我安插在军中的密探所知,从黑石岭堡北上就是蔚州了,而在飞狐以西就是灵丘了,你们觉得是西攻灵丘还是北上蔚州。”
商浩斌有他的见解,他道,“蔚州是大州,扼守南部,还是先攻蔚州好,然后在以西,沿着桑干河一代,攻应州、寰州、朔州,从陈家关若是雁门关南下攻打晋阳城。”
“二条路都可行。”赵德昭道。
.....
赵匡胤他们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但见此处最宽处大概有二十余丈,最窄处只有一尺的样子,仅可让一辆驴车通过,而且赵匡胤在马上坐着久了,感觉自己的腿脚也有些退化了的样子。
赵匡胤从马上下来,他开始在此关口内走了起来,曹彬、潘美二人见赵匡胤下马了,他们立即从马上下来,一道开始步行开去。
路有些坑洼,曹彬仰起头,只见两壁峭立,山石险峻,越往前头走去,头顶的光线一下子变暗了,宋军眼中的视线也被遮挡住了,而在前头运粮的车子差一点就通不过去了。
曹彬即道:“官家,此关雄奇,我军今得此关,出了此大山峪口,北可东去辽东、西到甘绥、北上晋阳,越过山丘大漠,南去中州荆楚川蜀、东去吴越。飞狐为外险之地,而金坡为内险,北面则是黑石岭,昔年刘邦与项羽逐鹿天下,刘邦差点被项羽逼得西逃关中,若不是手下谋士郦食其的出谋划策,让刘邦东塞太行之险,北距飞狐口,南守白马之津,这才逼得项羽不敢西进;更有先前,光化五年,朱全忠使王处直以义武兵入自飞狐,败李克用于晋阳。朱梁乾化二年,晋王存勖使周德威伐燕,东出飞狐。后唐清泰末,契丹助石敬瑭围唐兵于晋安寨,唐主命幽州帅赵德钧自飞狐踵契丹后以救之,德钧固请由土门西入,许之。”
赵匡胤点点头,赞许地看着曹彬。
“官家,这里太黑了,小心脚下的路。”前头的随军将士立即小跑过来,边跑边道,告知了前头的情况。
赵匡胤摇摇手道:“哈哈,不要紧,我听说其地两崖峭立,一线微通,迤逦蜿延,百有余里。黑石岭乃是整条飞狐陉最窄的地方。而今虽然是正午时分,可是仰起头来却如同走在黑夜当中一般,这自然延伸的道路,只有一丈不到的距离,又遮天蔽日的,随时有一二碎石滚落,确实让人望而生畏的。”随即赵匡胤问那个士兵,“对了黑石岭还有多少路程?”
“禀告官家,黑石岭在北,估摸着有二十多里路的样子,倒是眼下离飞狐陉我军营地倒是不远了,再走个半个时辰的样子。”
“那就好。”赵匡胤看了看后头的路,这里的路倒是变得越发不好走了。
此去飞狐陉的道路并不好走,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路,更有崩落的几块巨石从山壁上滚落下来,差点砸伤行军走路的宋军,不过却挡住了宋军前进的路。
“嘿咻,嘿咻——”宋军士兵眼下正在搬运那些石块,后头的驴车、骡车则是长长地停靠在了一起,连成一条直线。
巨石终于被清除了,宋军继续前行,直到黄昏前,宋军终于到了飞狐陉。
萧思温见到以前的老敌人兼现在的上级来了,他立即拱手道:“下臣萧思温见过官家,官家圣安。”
赵匡胤看着萧思温道:“萧先生客气了,这次若不是萧先生出马,估计我宋军要费一番力气了。”
“官家谬赞了,这一切全靠官家的筹谋,思温也是见官家仁德无双,为避免天下百姓的灾祸所佩服。不过眼下思温还是力有不逮,还请官家多派几个得力将领帮助微臣一臂之力。”萧思温复而拱拱手,一副谦逊的样子。
赵匡胤对萧思温十分满意,在后周的时候,随着周世宗北上攻打瀛、莫的时候,他就曾经跟萧思温作战过,如今时过境迁,自己已经成为大宋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而萧思温也成为自己帐下一名将士,赵匡胤觉得这种感觉是何等的舒畅至极。
与此同时,萧思温也在想着以前的事情,他第一次与面前的官家交战的时候是在周世宗北伐的时候,那时候官家还是周世宗帐下的大将,如今却成为了大宋官家,这种微妙的感觉让萧思温稍微有些惆怅,就在一瞬间,萧思温又恢复如初。
萧思温与赵匡胤站了一会儿,萧思温便告退了。
赵匡胤继续在军营内巡视中,在辽军眼中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是大宋的皇帝,至少说来是锦衣玉食的,可是让辽军将士惊讶的是他们的皇帝确实一个与将士同甘共苦之人。
赵匡胤的到来,鼓舞了宋军将士的志气,而宋军接下来就是要借道飞狐陉,西攻晋阳。
一夜过去了,又是新的一日,经过昨夜的商议之后,今日一大早,他们便要执行皇帝的任命。
宋军要开始在此处分军了,一路由李处耘、李继勋二人北上攻打蔚州,保护宋军北部不受辽军的威胁,另外一路则是皇帝带领,帐下更是有曹彬、潘美等将领,他们的任务是西去灵丘,然后一步一步攻取其他州县,最后出雁门南下。
此战的代价相当巨大,稍有差池,就会拖延宋军大一统的步伐,若是成功了,整个北汉、太行山东西、燕山南则会并入大宋的疆域之中,宋军则只需面对北部的辽国。
宋军按部就班地行走在太行山茫茫山野当中,步步紧逼当中。
当夜,宋军就到了灵丘外面,灵丘内的军寨之中只有寥寥几个辽军将士,他们自诩能够守住灵丘。
灵丘,以赵武灵王墓地所在命名的地方,并没有神灵庇佑,宋军靠着自己的手段攻下了此处。
灵丘陷落,并入宋国疆域当中,赵匡胤在灵丘待了一日后,便率领宋军继续西行。
......
而在此刻北方,自出了黑石岭,留下部分军队驻扎在黑石岭堡中,李处耘、李继勋他们便亲率一万宋军往北而去。
蔚州,东临易州,南接恒州、定州,西依云州......这里的地势来说,相对平稳。
蔚州名义上虽然是一个大州,可是它县城的规模却如一个小县城一般大,而且城墙上面到处都有残破、斑驳的土渣子从城墙上面掉落下来。
让二李有些捉摸不透的是,蔚州居然不战而降,似乎这一切就好像有人准备好了一样。
不过卫康与荆嗣二人却心细地发现在蔚州城门上留下了不少坑坑洼洼的洞,这洞的大小似乎是某一种利器所造成的。
“这是?”卫康指了指洞,他转过头问荆嗣。
荆嗣道:“这个莫不是火药,而且观其威力似乎比神机炮强大,城墙上面虽用黄泥掩盖,可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
“很有可能。”卫康点点头,然后神秘地笑了。
二李已经带领军队进入了蔚州城中,城中百姓见到宋军之后,只是稍微有些惊恐,他们怕投诚之后会被宋军灭口,不过宋军并无那些无聊。
老百姓还是觉得非常庆幸,在乱世当中他们还是活了下来。
宋军进入了蔚州这一座城池,很快就安定了当地的局势,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变化多少。
二李他们并没有继续北上,而是派人守卫在蔚州,修筑当地破碎的建筑。
随即二李便带领了一部分的军队,南下飞狐陉,然后西去灵丘了。
四月中旬,宋军已经离开灵丘,转而继续西行,在太行山脉中行走着。
五月初,宋军便到了应州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宋军已经在此地驻扎着。
中旬,应州城破。
不久之后,宋军脚下的步伐已经靠近了雁门关。.
到了夜半的时候,郭骑云已经到了陶然居的门口,只见陶然居大门紧闭着,似乎并没有人从大门口经过。±小說,
郭骑云立即敲着门,之后便有一个青衣小厮从门内探出头来,见到是郭无为的儿子郭骑云之后,他立即开了门让他进去。
“云哥儿可是有要事?”这小厮叫黎药林,真实身份也是长春堂的一个密探,与郭骑云年岁相仿,也曾在开封武学中受训过,而且二人也在一来二去当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此事十分重要,你且附耳过来。”郭骑云低声道。
“哦。”黎药林觉得此事神秘,故而靠近了郭骑云耳旁,想听听看今日晚上他来陶然居的目的。
郭骑云低声在黎药林的耳边道:“林哥儿,那汉主刘钧今夜已经驾崩。”
郭骑云短短几句话让黎药林瞪大了眼睛,他狐疑道:“甚么,若真如此,主上的攻汉大业就万事俱备了。”
郭骑云点点头,“确实如此。”
“我去禀告八爷。”黎药林按耐不住兴奋,之后去了楼上,跑去请示八爷胡康熙去了。
……弹指间的样子,胡康熙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他的一只鞋子在跑下楼梯的时候已经掉在楼梯上,扑通一声响直接落在了一楼的大厅,剩下一只鞋子却穿在脚上,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他跑到郭骑云面前,然后屏住呼吸,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却狐疑道:“这是真的么?”
“唔。”郭骑点头道,“此事是从宫中传出来的,现在我爹爹就在皇宫中。”
胡康熙一听,随即大声笑道:“哈哈,刘钧死了,这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死了好啊,死了才好!”
老八胡康熙笑了一阵,过了许久,他才止住笑声,他对着郭骑云道:“云哥儿带来的这个消息太及时了,等你父亲回府后,我们再具体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郭骑云觉得父亲郭无为出面比较好,他抬起手,拱手道:“是,八爷,勿语先走一步,等父亲回来后再告诉他。”
“唔。”
郭骑云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陶然居,回了自己的府邸。
……此刻在汉国皇宫内,诸文武大臣正跪在殿内,郭皇后是哭得最厉害的,她穿着一身素服,跪在蒲团上,头低得很低,头发已经将她的整张脸盖住了。她的神色因为过度哀思显得有些惨白,她担心的是自己往后的命运。
丈夫死了,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有利的臂膀,而且她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刘继元不过是养子罢了。而且郭皇后也听说了文武百官拥护刘继元之事,她一想起刘继元的德行以及她与刘继元妻短氏的恩怨,郭皇后心底就感觉是堵上了一块石头一样,她不知道刘继元一登基会不会报复自己。
郭皇后摸抹着眼泪,抽噎哭泣了一会儿,就跪在铺团上,心底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她将手从裙旁拿起啦,看着手那儿有一道道的指甲印记,她看去郭无为的地方,她忽然间觉得或许郭无为可以帮自己一个忙。眼下,她打算要依靠郭无为作为自己的靠山了。
郭无为并不知道先帝的皇后此刻已经把自己作为她活命的救命稻草,若真如此,这样做对郭无为或许是一件好事。
郭无为他们除了吊唁先帝,国丧以及新君登基等大事也需要详细计划一下。
他们接下来要商议一下国丧了。首先他们认为大行皇帝生前好节俭,是以国丧从简,只需三日,所有官员百姓全部得身披丧服,民间的喜事、宴会、歌舞仍旧要禁止一个月,至于后宫则要服丧一月,这也算是符合刘钧的风格。
至于登基大典,是从简还是从繁,这还得看刘继元的意思,至于郭无为那边他并不在乎是简单还是奢华,他心底记挂的是他雁门关的宋军,估摸着日子现在他们就要南下了。
郭无为在汾水那边业已准备妥当了,他跟自己的儿子郭骑云也说了一下。
郭无为正想着的时候,此刻郭皇后忽然间朝着自己拱了拱手道:“未亡人郭氏有劳郭相公操劳先皇的国丧了。”
郭皇后说着的时候,忽然间身子一踉跄,直接往郭无为这边倒来,郭无为眼明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郭皇后。
郭皇后这么做不过是故意为之的,她是打算借此接近郭无为的,只是郭无为并不知郭皇后心中所想。
郭皇后故作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袖子,然后面色一羞道:“有劳郭相公出手了。”
郭皇后给郭无为抛了一个媚眼,如此地含情脉脉,只是郭无为却无动于衷,他被郭皇后的这个举动吓坏了,不过郭无为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么一点事情对他而言并不算甚么。
他拱手道:“太后,你还好罢。”
郭皇后的嘴角微微上翘,她将情绪控制地非常好,眼下她的救命稻草就是郭无为了。
稍后,郭无为等大臣则移居偏殿,轮流守丧。
直到第二日的卯时,晨曦从东方升起,郭无为才从皇宫里面出来,令其府上停止一切声乐,不得做一些与国丧无关紧要的事情,郭骑云只是将八爷胡康熙的话转交给郭无为。
郭无为一听,皱着眉头,他在堂中踱步走来走去,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眼睛看着郭骑云道:“勿语我儿,为父身为宰执,百官之首,这几日要去宫中吊唁先皇,这段日子抽不出身来,与长春堂的联系就交给你了。”
郭骑云点点头,他知道郭无为定然会忙得抽不开身子,若郭无为有时间,也不会将此事托付给自己,此刻郭骑云才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一不小心就会出差错,所以要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要走稳,这个时候他也将目光抬起来,看着郭无为道:“爹爹放心,此事就交给孩儿去做。”
“我儿大了,懂得为为父分担了。”郭无为看着面前的郭骑云,欣慰地点点头,随即他走过去拍着郭骑云的肩膀,“刘继业现在也在京城,勿语我儿,切记不要让刘继业盯上,否则事情会变得棘手,不过新皇登基,边关又告急,刘继业很快就会出京,到时候就是我们筹划行动之时。”
“是,爹爹,这无敌将军的名号不是随便盖的,爹爹担心的有道理。”郭骑云却又道:“爹爹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了,我在武学的同班他们现在就在雁门关,孩儿不是一个人,而且还有长春堂的八爷也会出手的,所以并不需担心。还有……爹爹这几日也不要过度操劳。”
“唔,一切就交给我儿了。”郭无为当即命府上仆从换下身上的衣衫,又换了一件素色衣衫,只是喝了一杯清水,快速地吃了几块胡饼之后,又急匆匆地返回皇宫中,他要与其他官员商议国丧。
郭骑云则按照郭无为的吩咐去行事了。
等到天色黑下来之后,郭骑云才按照郭无为的吩咐去了城北。
……
而在雁门关,自攻打下雁门关之后,宋军一方面修筑军事设施,训练士卒,安抚新近投降的辽军士兵,修造兵器以及攻城器械,转运粮草,积极做备战的准备,另外一方面宋军也在商议接下来的攻汉之战。
雁门之南,就是汉国境内,他们的目的就在远处群山的南方,号称坚城晋阳城。
赵匡胤以及那些将领曾经与周世宗一起到过晋阳城外,他们还记得当年的一战。
当年他们围困晋阳久攻不下,到后来粮草弹尽,又是夏季雨季之时,而且周军之中将士们也出现了怨天尤人的情绪,一系列的状况让周军将士们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乎周世宗权衡利弊之下,这才班师回朝。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倒是要比当年的情形要好不少了,如今大宋军粮充足,攻城军械也备妥了不少,而且赵匡胤在晋阳城内也安排了自己的人马,他们随时都在与自己联系,如此也要比之当年也好了不少。
军帐之内所有的将士们都已经到齐了,他们正与赵匡胤准备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策。过得大概一个时辰过后,皇帝与诸将领这才商议好对策。
赵匡胤在商议好后,立即命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招讨制置使,率崔彦进、李汉琼、曹翰、刘遇等军南下攻晋阳;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北石岭关都部署,阻击可能从北方南下的辽军,其余则听号令。
而在南路那里,赵匡胤也吩咐官吏前去潞、晋、邢、镇、冀几州,修造兵器及攻城器具,转运粮草,积极作攻战准备。让怀州防御使康延昭、建武节度使赵赞等各率所部,进攻晋阳;
命孟玄莆为兵马都钤辖,驻泊镇州,阻击从东面增援的辽军;命河北转运使侯陡、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掌晋阳东、西路转运事,并命行在转运使刘保勋兼任北面转运使;
倒是这次辽国元气大伤,暂时也没有南下的准备,这就是肃清外围,先阻辽援,后取晋阳的方略。
曹彬等人则暂时待命,进入北汉国腹地还要打好几场硬战,他们暂时负责后方的粮草供应,对抗后方的辽军,主要是在东线、北线防守反击辽军。
赵匡胤留了一万五的宋军守护在雁门关,防止汉国求援北方辽国。
后方稳固后,赵匡胤遂亲自出兵南下,于次日卯时初离开了雁门关,他要完成当年周世宗未完成的大业,一雪当年围困晋阳的耻辱,与此同时他也在期盼晋阳城内的郭无为有动作。
赵匡胤不知道的是此刻汉国主刘钧已经驾崩,三日后晋阳城南枢密院职方馆才将此消息传递到了赵匡胤军中。赵匡胤得知北汉主刘钧驾崩的消息,他的心情甚是激动,如今北汉朝廷失去了主心骨,而从晋阳来的军报来看,刘继元也不过就是一个热衷权力,伪装自己故作高明的竖子罢了。
北汉的消息都传至军中,赵匡胤下令全军加速脚力,务必在天黑前到达代州。
当日晚上,赵匡胤他们已经到了代州。
五代末,代州属北汉,后周显德初,周世宗北征,侵北汉得其地,置静塞军,旋复失之。代州这一片地方,它的地形轮廓略呈长方形,由山地、丘陵和河谷盆地盘结而成,这地形倒是比飞狐陉要好走多了。
宋军沿着滹(hu)沱河走着,沿着河岸的高地开始驻扎着。黑夜中,宋军的军帐中万点篝火,宋军将士们正集结此处。
…….
一场风暴快速袭来,此刻在晋阳城皇宫内,按照日子今日该是大行皇帝出殡的日子,宫中内侍以及朝中文武百官也在准备先皇大丧。~頂點小說,x.
这几日朝政都是那些汉国的文武大臣处理,郭无为作为汉国的宰执,自然引导朝政的发展。
刘继元以及那些朝廷官员并不知道郭无为的身份,而且当下汉国朝政主要以军国大事为主,如今汉国的边境正受到宋国的攻击。
刘继元虽然有些担忧,但是朝政的经验不足,又是新即位的皇帝,朝政暂时全部都交给文武百官处理。
这一日清晨,刘继元眯着惺忪的睡眼,他的龙榻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盖着被子的宫女,那宫女翻转身子过来,眯着眼睛娇滴滴道:“陛下,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可好?”这个宫女正是郭皇后身旁的宫女无双。宫女无双其实一直都是刘继元的人,刘继元这只狡猾的狐狸已经在郭皇后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而宫女无双
刘继元昨天听无双这么说,他昨夜便已经想到了要去郭皇后那边,只是无双姣好的面容,让他一阵火热,活人要比死人有趣,尽早他要去后宫教训那个女人,“郭氏这个贱女人,朕的爱妃一定是她害死的,她私藏的牵机药是作甚的?难道是想毒死朕的?”
“陛下稍安勿躁,只要陛下一日主政,郭氏这个贱人的小命就一直握在陛下手上,迟早贱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无双一想起郭皇后,就瞪着眼睛。
刘继元调笑起来,他笑着说:“你这婢子果真有趣,床上功夫也是了得,朕可要日日笙歌,伺候你个狐媚子。”
无双从被窝里面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然后拉住刘继元的手臂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奴家自然要伺候你。”
刘继元只觉心头一阵火热,浑身上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蠕动,他撕扯开自己的衣衫,一下子甩在地面上,“朕来了,无双。”
“陛下,快进来。”无双也觉得热火传遍身子,她扭动着腰肢,眼神含情脉脉,全身火热已经传递开去,那一床被子已经被卷到了地面之上。
刘继元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抽搐当中。
龙床在剧烈抖动着,四周娇.喘与粗.喘之声连连。
“陛下,饶了奴家。”无双的四肢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一艘船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巨浪给掀翻一般。
狂风以及巨浪袭来......
这是刘继元当皇帝以来难得的快乐日子,他将牢骚事全部抛在脑后,宫女无双却觉得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她施展出来一切,就是为了满足这个皇帝,日后若是当了皇后,后宫之事就是自己的天下。
刘继元觉得世上女子都是骚蹄子,都是男人kua下之物,那个郭皇后完全是一个特性,等某一日,刘继元真想尝试一下。
刘继元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将手伸向了**之巅,此刻他宛如登上了泰山之巅,人生的高峰一般。
……翻云覆雨之后,二人满足地抱.在一起。
“陛下,该举行国丧了。”内侍卫良此刻不合时宜地在门口喊道。
卫良喊了一会儿,并没有听见里面的声响,他继续催道:“陛下该用早膳了。”
“狗奴才。”刘继元睁开半只眼睛,有些愠怒,“朕累了,国丧还是等等罢。”
刘继元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自从刘钧死后,他以为自己成为皇帝了,日后大权在握,想怎么样就怎样,可是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当皇帝又怎么样,如今宋军已经快要攻到都城晋阳了,若是汉军抵抗一段日子,他便可以继续当一段日子的皇帝,可是这个皇帝对他来说,当的并不怎么样,不过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打算不耍皇帝的脾性。
.......
国丧正举行了一半的时候,大行皇帝的梓宫正打算搬运出宫。
正午过后天色正阳光猛烈,忽然间天色忽变,一阵乌云从天边开始席卷而来,遮蔽了天日,在场的众人只感觉天色忽然间昏暗起来。
司天监的官员李风看见了这天色,忽然间皱起了眉头,对于天象他甚有研究,原本的天色正是太阳出现的时刻,如今却天象大变,他倒是觉得这征兆并不好。
李风知道自己若是说了实话,自己的一条小命或许就没有了,此刻他却道:“陛下,这只是天色变化,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李风说话有些战战兢兢的,他的后背此刻有些湿透了。
刘继元并没有当一回事,他只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他一跳。
仪式依旧继续,刘继元只是希望能够快些结束,这丧事虽然简化了不少,可是刘钧作为皇帝,他的国丧比平民百姓以及士族更加繁琐。
三跪九叩之礼节是免不了的,他虽然面上保持地很好,可是心底早就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国丧还在持续当中。
......
此刻在晋阳城中,有几个武士急匆匆地往杨业的府邸上赶去。
杨折氏正在院子里面教自己的二子练习杨家枪法,杨延朗(杨延昭)正在院子里面练习枪法,而且杨折氏除了教儿子枪法外,这个小家伙就一直缠着自己多作军阵之类的游戏。
杨延朗(杨延昭)玩得不亦乐乎,杨折氏敏锐地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而来。
“见过大娘子。”就在这个时候府上的管事杨正恩急匆匆往后院赶去,他见到杨折氏之后即刻拱手道。
杨折氏问道:“杨管家可有大事?”杨折氏并不是一个深闺之中的妇人,她对汉国的局势还是看得很清楚的,杨正恩的这副样子她隐隐约约间有些猜到。
“门外有几个人有阿郎的消息,他们此刻正在大厅内候着,说是要见府上主事之人。”
“管家,速带我去。”
“是。”杨正恩拱手道。
“二郎,你且在此练习枪法,娘亲去去就来。”杨折氏吩咐杨延朗(杨延昭)练习枪法。
“唔,娘娘,杨家枪法有三十六路,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孩儿定当勤学苦练。”
杨折氏欣慰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样,随即就与杨管家一道去大厅内。
大厅内,那几个枢密院职方馆的官吏一见到杨折氏后,其中一个问道:“夫人可是杨将军的女眷,府州折将军的家人。”
杨折氏道:“奴家正是,不知你们跟我家郎君是否相识一场?”
其中一人道:“正是,我们手上有杨将军的信函,正是他让我等交与夫人,夫人拆开阅后就知道其中的原委了。”接着,那人将信函交给了杨折氏。
杨折氏接过信函,这信函上面的字迹正是自家郎君杨业的字迹,杨折氏的手有些颤抖,她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她记得自家郎君出征在外,莫非是出了什么不测,还是......
杨折氏觉得有些担心过头了,既然有信函来,还是先拆开来看看再说。
她取出信函之后,便立即看了起来。
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杨折氏心道,她是府州折家的小娘子,自她嫁给麟州杨家的杨业之后,她就明白自己郎君心中所想,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将领,为了天下的苍生,他选择的是百姓。
此刻,杨折氏有些兴奋,她觉得自家郎君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杨折氏见周围还有人在,她立即合上信函,然后问道:“他可还好?”
“杨将军一切都好,只是不放心夫人与大郎君、小郎君的安危,是以让我们来晋阳,连夜将夫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若是刘钧知道了,恐怕会对夫人与郎君不利,也是不让杨将军分心,更何况官家那儿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护得杨将军一家的周全,是以现在夫人就应该随我们出城。”
“既然如此,我等简单收拾行装后就立即出发。”杨折氏没有问他们怎么进的城,她觉得近日按他们能找到这儿,自然也会想方设法出城的。
杨折氏已经收拾好行装,他们一家人乔装打扮之后便在枢密院职方馆官吏们的手下偷偷地离开了府邸。
“打从今日起,你们恢复自己的原来的杨姓。”杨折氏对自己的大儿子以及二儿子道。
“唔。”
杨家人已经全部出了城,而城内的国丧典礼也差不多快要完结了,文武百官也全部忙于国丧仪式,城内消失一些人也是顾忌不上的。
下午的天色已经开始隐晦起来,似乎要下一场暴雨了。
天边的乌云也越聚越多,空气燥热使人窒息。
路边的树枝也在风吹打中摇晃地甚是厉害。
而这个时候,也接近了晚饭的时刻。
忽然间大雨倾盆而下,街上的行人急匆匆地躲避城中。
六月底,一场罕见的暴雨席卷了整个晋阳城,如铅重般的乌云伴随着恐怖的雷鸣,让晋阳城的都城仿佛一瞬间就坠入了魔界之中。
城外汾水北侧的山地间,河流的水位也在一瞬间上涨起来。
暴雨如同粗.大的钢筋一般直接从天空坠落,砸得整个地面蹭蹭直响,其间还夹杂了不少的冰雹。
送葬的队列不得不半道停了下来,厚厚的雨布将梓宫盖得严严实实的。
大风吹倒了白色的伞盖,刘继元白色孝服也在一瞬间被雨水浸透。
他的心情糟透了,他刚要破口大骂,可就在此刻远方地面一阵颤抖,若不是雨势减小了,刘继元还听不出来声响。
“陛下,大事不好了.......”.
半夜,一声炸雷响起,外面的雨下的越发大了。●⌒小說,
刘继元猛得被惊醒了,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他发现自己正赤.身果体地躺倒了一具果尸上,身上的残留着血液。
酒虽然已经醒了,但刘继元感觉四肢无力,脚步虚浮。
峰阁之中又是漆黑一片,一股凉风从缝隙吹来,未着片缕的他感觉四周冰冷无比。
他暗叫一声,然后踉跄地从地上起身,开始摸索四周,找起衣服来了。刘继元不知道哪里是衣服哪里是裤子,他才随意找了一块丝绸料子,往身体上罩去。
此刻就在峰阁之外,忽然之间门窗上闪过一个人影。
刘继元以为是自己喝醉酒,看错了。
不过才一瞬间工夫,人影又出现了,这次倒是直接站在了门外。
刘继元忘记遮挡果体了,他身上的布料掉落在地上。
门吱呀一声发出闷响,就开了,那个人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飘了进来。
似乎是个女子的脚步声,刘继元还是能够听清楚一点的。
因为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屋外的狂风暴雨以及闪电,是以他看不清楚。
片刻之后,那人直接凑近了刘继元跟前,刘继元看清楚了那人的面目。
“娘娘,你怎么来了?”刘继元身上没有穿衣服和裤子,他赶紧拿起物事儿往身上遮挡。
此人正是郭后,只是今夜她忽然听宫中之人说新皇就在峰阁,她就过来了。
在闪电频现之中,刘继元忽然间看到了郭后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个闪电过来,刘继元忽然间又看到了一把闪现金属光泽的物事往自己这边而去。
那金属物事儿正是匕首,此刻郭后卯足了力气,然后朝着刘继元刺去。
刘继元瞪大双眼,他虽然四肢无力,身子虚浮,但是他的力气还是要比一个女子的力气大不少的。
“你!”郭后紧握匕首的手被刘继元死死握住,接着那把匕首猛然间从郭后手中掉落下去。
咣当一声金属质感的响声,响彻整座峰阁。
郭后身子往后踉跄倒去,刘继元则愤怒起来,他看了一眼郭后,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峰阁之内娇.喘惊叫连连。
不久之后,刘继元四肢瘫倒,郭后则如同猎物般仰面朝天,浑身衣衫被撕裂,身上的痛何止千倍,她遭受此大辱之后,如同死尸一般瞪大双目。
她不知该如何做,一声炸雷起,一道闪电忽至,四周朦胧一般。
余光中,郭后见到了地上横躺着一具穿内侍衣衫的死尸,那死尸头部发髻处恰好插着一支铜色簪子。
郭后侧转身子,她顾不得痛,玉手往死尸头部伸去。
不久之后,峰阁之中发出一二声惨叫。
随即只有一个女子低低哭泣的声音。
过后不久,朦胧中,似乎有人踢翻了凳子。
大风将门吹开,横梁之上,则晃悠着郭后的身影。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天空中还飘着毛毛雨,整个四周让人觉得有些阴沉沉的。
在城外
大雨将一切全部都冲刷个一干二净,只是将士们的脸上却是泥泞一片,不过他们的心中却并没有昨日那样恐惧,因为李隐的最终决定,让他们对活着有报了非常大的希望。
在乱世中唯有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此刻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与心意。
今早,李隐将军中仅有的存粮全部拿了出来,埋锅造饭,又让军中书记准备投降事宜,若是有其余汉军来此,他们也决计暂不告知投降之事,以免起疑。
大营之内到处都是炊烟,李隐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然后约定自己的亲信,喝了流粥之后就开始打开晋阳北城门。
晨雾退去,毛毛雨也停了,温度开始上升,隐藏在晨雾后面的晨曦开始初现。
“将军,今日真是一个好兆头。”裨将王闻天道。
“是啊。”李隐深呼吸了一口,随即大声道:“诸将听令,请随我出城门。”
“得令。”
李隐一声令下,军中所有人开始鱼贯而出。
随着城门的大开,李隐等人已经出了护城河。
……
而在另外一边,宋军营帐之内。
先锋官喜上眉梢,遂告知皇帝赵匡胤城门那边的情形。
“好。”赵匡胤一拍桌子,道,“速去通知全军,准备诸事,迎接李将军。”
“得令。”先锋官转身而去。
……
李隐已经归降了宋军,宋军前锋迅速占据了北城门以及晋阳北部。
待宋军到了北边晋阳,忽然间有汉军官吏禀告了汉国皇帝刘继元被杀害,汉国的郭太后悬梁自尽的消息。
赵匡胤下令安抚汉国官吏,命人好好安排汉国帝后的丧事。
郭无为则率领汉国官吏大开城门,迎接宋军入城。
一月内,宋军先后占领汉国各地,扫荡了汉国境内的残余势力。
自此汉亡,宋军稳固了北疆之后,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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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宋武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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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日一大早,辽东风雪骤停,空气中只剩下凌冽的寒风,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一片雪白。
“解将军,这里就是辽国辽阳府(东京辽阳府)了”解牛望着面前高两丈的城池道。
二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汉人的服饰,此刻走在最南面的九原门下,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身份,那个姓解的刀疤脸将军道:“解牛,在城里一切要低调,等会到了南市后,一切要保持谨慎,知道么?”
“是,三爷。”
只是最近因为辽军的守将汉斯八儿战死沙场,高丽人入侵辽东的消息让生活在这座古老的城池内的军民官僚有些胆战心惊。
辽国与高丽就好似一对仇敌,总有斩不断分不清的关系,可以说是世代结仇。
正午的阳光有些暖和,此刻,解利与解牛神故作情懒散走在街上,他们一边四处打探,一边则按照信函上的地址去东京城最南端的南市,去找一家新开的叫一品居的酒肆。
这里是辽阳东京城的最南端——南市,也是汉人与渤海人居住之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南国的商人走卒,他们穿着羊皮狐裘,领着一支支的商队穿梭在东京城城南。
解利经过那对商旅的身旁,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那个商人手缩在袖口,“你听说了没,高丽人已经到了辽阳城外了。”
另一人反问道:“是么?不过他们千里迢迢来此,又是大冬天,应该不会攻入东京城吧。”
“这个难说,最近上京那边可有其他动静?”
“这个我可不知。”
“……”
解利还在听他们絮絮叨叨,这个时候解牛在前头嚷了起来。
“三爷,前头就是一品居了。”
解利在不经意间顺着肩膀还推搡了解牛一把,意思是这里人多,还是不要惹人注意为好。
粗枝大叶的解牛这才明白主人的意思,他摸着下巴的一撮小胡渣。
……
城南,一座幽静的酒肆内,这里虽然被称作一品居,但是酒肆内客人却门可罗雀,原本在这里卖酒的一个老掌柜前几日突然间就吊死在酒肆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这家酒肆就被一个自称是渤海人的商贩收购买下。
解牛轻轻敲门,不多久,一个青衣小厮搓着手从一品居内出来,问道:“官人可要打尖儿?”
解牛摇头,按照约定地道:“打尖儿还剩多少屋子,是一等的还是二等的,还是末尾?”
“此尖儿随处看?”
“好看不好看?”
“……”
二人说了一阵,对答片刻后,那青衣小厮这才宽下心来,然后拱手做了做请进的姿势。
在青衣小厮的带领下,这才入得了一品居。
楼台上,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上面,她早就侯在这儿了,她的手里拿着一壶泡开的龙井茶茶杯,此人正是冷舞,只见她笑吟吟地从上面走了下来,走到离解利二人十几步外。
解利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汉话,仓促间不知道手该怎么放,之后便拱手问了起来,“敢问是冷娘子么?”
冷舞见到一个刀疤男子,此人身长八尺,个子魁梧,而在他身后则也是一个壮汉,她先前得到信函说是有高丽人来访,依照信中所描述的那样,她断定此二人就是信上提到的解利他们了。
“正是,不知将军可是姓解?从高丽来?”
看到冷舞,解利的面色有些潮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忙说是。
“二位请上楼罢。”在冷舞的领路下,三人已经到了阁楼内,温暖的松木炭火在房间内燃烧起来,炭火上支着一把铜茶壶,此刻正冒着热气,扑哧扑哧的茶水正从壶嘴儿那处淌了下来,那铺在下面的炭火被水嗤个不停。
“请坐。”
“冷娘子,这是崔供奉的信。”解利恭敬地递上崔知梦的信,一路上走来的时候,他就想了很长的对话,只是到了这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坐在对面的冷舞,则接下信函,看了起来,先前杨赞曾经说过崔知梦一事,是以这次约头见面就交给了冷舞。
冷舞看完后,道:“原来是崔供奉,看样子你们在高丽的处境很是令人堪忧啊!”
“王昭(高丽光宗)多疑,常以猜忌为主,我解氏一族大多数人就是死在王昭的刀下,要不是在开京还有一个妹子,这些年我早就随先人而去了……”解利说着的时候,唏嘘不已,眼眶都红了,他极其努力地忍着,不让冷舞看到。
“这些我也听崔供奉、王枢他们提及一二,这次解将军来此的意思我也明白,不过既然想入我长春堂,日后必须恪守长春堂的规矩,不得行伤天害理、鱼肉百姓的事,否则主上没有表示,下面的人也会出手的。”
“我也知道,父母叔伯弟妹的仇不得不报。”
“这是我们长春堂的规矩。”说完,冷舞从袖口掏出一卷白纸,此纸白如羊脂玉,细小的纤维也可以看到,乃是京城书坊玉漱斋最好的羊皮纸了。
她摊开后交给解利、解牛二人,“你们二人看看,后悔了现在就退出,以免将来后来;若同意了则签字画押,恪守堂中规矩。”
解利看了会,之后则提起狼毫,挥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解牛则看到自己的主人也写了,他毫不犹豫就画押了。
“好了,欢迎你们加入长春堂。现在主上有任务要分配于你们。”
冷舞一人一个,递给他们羊皮纸上的任务。
解利二人看了后,神情肃然,点点头,然后将纸条扔到了炭火上。
火焰燃起,纸片碎成无数的火星。
冷舞起身,叮嘱二人道:“城里不便,下次约你们来,是三日后,明白了。”
二人答道:“是,冷娘子。”
解利二人离开一品居后,当下匆忙出城。
阳光照在辽河上,泛起无数的银花,在涛涛辽河外的松原上,一个个蚂蚁似的村庄已经铺陈开来。
。。。。。。
ps.辽阳府城高两丈,幅员三十里。宫城在城东北隅,城高三丈。南部外城为汉城,有南市、北市贸易。城内居民多为渤海人和汉人。城分8门:东门名迎阳,东南门名韶阳,南门名龙原,西南门名显德,西门名大顺,西北门名大辽,北门名怀远,东北门名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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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辽河的水面已经被封冻上了,三万铁骑在冰雪中快速袭来。
远处皎白的雪原,与寒风一般渐渐相互作用。
三万铁骑,一刻不停地行进中。
他们跨过了冰原。
铁马冰河。
寒风吹来,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而在城头,那些辽军士兵正缩着脖子,在搓着手。
“该死的鬼天气,这么冷的天气还让我们来城头戍守,前段日子不过就是死了一个将军而已,还提防个屁。”
“都怪那些高丽人,要不是他们,我们这么还守在这儿,还不搂着婆娘,在炕上活计。”士兵呵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那双冻得发紫的手吹去,在寒冷的夜晚,一阵暖风瞬间变做寒风,那些水蒸气则瞬间化作晶莹剔透一般的冰晶。
“哎呀,该死,这打一壶酒的时间都没有,俺们现在就想喝一口烫好来的酒,来驱驱这身体的寒气。”
“将军吩咐俺们不是不能喝酒么,你还是不要想喝酒了。”
“瓜娃子的契丹狗,俺们要不是世代住在这儿,早就南下去大宋了,何必待在这里。”
“你这话说说可以,但是不要说出去,否则,按照耶律那个脾气,打得皮开肉绽那是小事。”
“那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喝酒,你可以给我喝一壶么?”
二人正说着的时候,直觉脚下一片动荡。
二人直起身子,然后视线朝着远处张望。
城楼不远处的冰河大原地上,三万骑兵奔袭在原野上,他们这一队士兵正冲去城门。
队列在快速地行进之中,冰原上的残余雪花被马蹄高高地扬起,然后甩去后头。
后行的路依旧被冻了起来,只是前面的路却慢慢融化中。
此刻在城内,
在寒风中,人的影子已经绝迹,
在数九寒天中,只有冰冷的风吹在这些黑衣人的面色。他们的神情严肃,然后朝着先前制定的目标而去。
此刻,这一座城池完全成为他们眼中的战利品。
辽阳这一座城池,长春堂已经在这里经营了数年之久。
一动就牵动了全身,可想而知,长春堂的厉害之处了。
子夜过后,天气越发寒冷,此刻一行黑衣人正在城中。
杨赞骑着一匹契丹士兵的马匹,穿着契丹士兵的兵甲,然后操着一口流利的契丹语,正对着一个契丹将军模样的人道:“将军,这么冷的天气,末将是否可以回一趟,然后下半夜的时候再来。”
“如果你实在有事情,倒是无妨。”那个契丹将军看到自己的下属似乎有事,只是随即他却道,“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将军,这可以么?”杨赞从胸口掏出一个黄白之物,然后递给那个契丹将军。
那个契丹将军见到这个黄白之物,登时一脸欣喜万分的神情,只是稍瞬即逝,随即故作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而且规矩明摆着不是这样的。”
“将军如果还嫌不够,我这里。”杨赞话还没有说完,转瞬间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黄白之物,神情甚是恭敬万分。
那契丹将军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没想到他的这个属下,诚意可真够真诚的,这个时候他手一伸,然后快速从杨赞的手上取走这个可爱万分的物件儿。
“这,你太客气了。如果你实在有事情,今天的守城防务就全部交给你了。”
“多谢将军。”杨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阵鄙夷。
那契丹将军取走了钱财之后,然后挎着宝马离开了。
当他骑着宝马,转向拐角处的时候,忽然出现一堆士兵,然后这些契丹士兵的手上全部都拿武器,身穿铠甲,在见到这个契丹将军后,登时提起手上的刀剑。
“你,你们——”契丹将军话未说完,一个士兵提起长剑,直接了当的砍去。
登时,一颗头颅飞身而下。
血花四溅,直接化作血红色的冰晶。
头颅滚落地上,杨赞赶到那儿的时候,几个士兵正脚踩着那颗头颅,在当蹴鞠用。
“杨统领,你现在那边如何了?”
“一切都差不多了。今夜是麻痹敌人大意的时候了,现在听我号令,可以出发了。”
那些伪装在契丹士兵中的长春堂武士都在其中。
空旷的大街上,静悄悄的,忽然间从远处传来一阵粗重的马蹄声,马蹄声渐渐而来。
只见此人正是一身红装素裹的冷舞,正快速而来。
在黑暗中,冷舞的手已经抚上了杨赞的额头,她轻轻地在杨赞耳边道:“他们已经准备妥当了,现在到城外了,差不多这个时辰,他们就该来了。”
杨赞轻描淡写一般,其中的艰险他还是知道的,“这次是冒险行事,若城中没有处理好,他们攻打辽阳要费一番功夫的。”
“这一切还多亏你了。”
“不,时间要紧,现在就走。”
城楼上的契丹士兵怎么也想不到,远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支骑兵。
厚重的盔甲、铁骨一般的马蹄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蚂蚁一般的阵列,此刻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辽军士兵的心中,寒风如同一把把钢针,刺去他们心头。
隔了七丈的样子,解利已经吩咐大军停了下来,然后对峙着城楼上的契丹士兵。
就这么争执。
契丹士兵见到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队列,惊恐万分。
“快去搬运救兵,就说东城门出现了敌军。”城楼上,一个士兵刚刚转身想要去通风报信的时候,忽然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刺去那个士兵的喉咙。
一丝血浆不要命地喷薄而出,然后在空气中失去温度,在地上快速的冻成冰渣子。
身体如同一条抛物线倒去。
城楼上的士兵在惊恐中已经被渐渐控制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迎接他们的居然是被俘虏。
丑时,东城门在寒风中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粗重的大门渐渐露出一条缝隙。
长春堂的人与解利的人马隔了一座城门,在门缝中已经渐渐看清楚了对方。
城门洞开,解利率领高丽的部卒进入了翁城中。
翁城高耸,如同一只口袋。
火把被渐渐点燃,然后这一座城楼被照得大亮。
“解牛见过杨统领。”
“请起。”
(书网).
曹彬已经将官家押送犒赏的钱财命军中主簿等郎官依次分配下去了。这些钱是额外的钱,是官家赏赐给将士们的钱,并不是月钱。
分到每个将士手上虽然二百文不到,却让每个将士高兴了许久。
篝火还在不断烘烤着,将士们全部围坐在各自的军营中。
在寒冷的冬季,很温暖。
曹彬今夜睡不着觉,合身躺在床上睡觉。身上的板甲凹凸不平,床板也硬,躺久了不怎么舒服,何况晚上依轮流秩序,值守营地的将士等人不准解甲,虽然他并不需要值守,但还是要去看看。
而且现今昼短夜长,众将士还在坚守北部,值夜放哨的就更辛苦,官家此番派遣他们固守此地,待的是开春之后的yi场恶战,yi场同契丹人的殊死搏斗。
如今探子已经将北国的情报通知给他,他也知道了辽国境内发生的那些事情。
这次虽然并不是朝廷yi致地统制前军出战,作为千军就是朝廷的威严。
不久前,作为统帅的他,知道了官家正在下令,将粮草从各地调往晋州c辽州c潞州等地囤积,另外在魏王的建议下,又额外得征召工匠壮丁在这些州县附近开采石场,制作圆形石弹,打算在未来战斗中使用。
神机炮以及其他正在发明的弩炮c车炮等则预定于今年开春后才调动北上
辽军虽然屡次受到重创,但他们毕竟是北方游牧民族,
他们要考lu 辽军的援兵;二,则是辽军骑兵的马,他们的马秋季最肥壮。草原上的草在秋天结籽,能养膘,这个时候草原战马是最有马力的时候,也是游牧军队最强之时,因此历代都有“秋防”之说。
曹彬明白,中原的骑兵根本就不如契丹,加上马匹不如北方,不能做到yi人双马,补给也有问题,草原全民皆兵,而且契丹最精锐的宫账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曹彬担心的就是契丹人的骑兵。
不过他也想看看杨业的骑兵,究jing 是不是如官家与魏王所言。
除此以外,北方,才是他们的目标。
但是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要等上yi段时间,yi切就等时机了。
夜半的时候,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零星的雪花,他脱下范阳帽,目光十分锐利,望去燕山山脉北端,那儿还是辽国的地界。
就是这么相隔了yi道山脉,却平白无故地被分割成两个国家,而去年的时候,他们刚刚从辽国人的手中夺回了燕地,分隔了几十载,它还是回到了中原的怀抱。
自从燕地回归,大宋才正式宣告他的中原大国地位。
曹彬yi脸兴奋,对此他期待已久。
他戴上帽子,刚准备回自己军营休息的时候,忽然间曹璨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曹彬狐疑道:“璨哥儿,跑这么急,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璨上气不接下气,缓了yi口气才道:“爹爹,是杨无敌来了。”
曹彬yi听,有些奇怪,“杨无敌,不是说明天早shàng 才到,怎么赶得这么急?还有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老将军yi路星夜北上,忽闻契丹那耶律yi事,兴起之下,连忙催使部下,这才早了好几个时辰,这是杨将军麾下yi个叫郭骑云的少年将士告诉我的。”
“无妨,他杨业yi直就对契丹人耿耿于怀,而且麟州杨家在西北也是战功赫赫,在不久的将来,我大宋即将踏马北国,饮血上京城,这等建功立业的大事,是每个大宋男儿都期待的。”
“爹爹说的是。不过这雪下的也太快了。”
“是啊,不过开春yi过,官家就要集结大军,到时候就是yi场恶战。这场雪希望不要下的太大。”
下半夜的时候,北地已经严寒。
此时此刻,漫天的雪花从天穹降落下来,这是北方燕地今春时节的第yi场雪花。
燕山雪花大如席,雪花比方才的时候要大了不少,而这个时候,狂虐的北风呼啸而来,掠过每yi顶军帐,吹得猎猎作响,但是这丝毫并没有影响宋军将士的心志。
而在遥远的平原上,yi支铁骑正在荒野上狂奔,为首盔甲冷面男子正是杨业。
这yi支骑兵并不多,人数大概也只有yi千人左右。
虽然只有yi千人骑兵,但是骑兵的震hàn 力在寂静的半夜还是让宋军将士吃了yi惊。
曹彬已经实现得知了yi切,在杨业离此地三里的时候,就随同其他几个宋军将领,yi同亲自去迎接杨业。
漫长的雪线下,那yi匹匹马儿如同苍茫白原上的雪中狐yi般,展现矫健磅礴的姿态,四蹄翻飞,长鬃飞扬,宛若风暴中诞生的精灵。
曹璨惊呼起来,他揉揉眼睛,注视远方地平线上波澜壮阔的这yi副画面,“呼呼,这就是杨无敌的骑兵么,我还以为遇到了契丹骑兵,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以为魏王千岁不过是随口yi说呢。”
“看样子,此人还是有些厉害,不然平白无故也不会得到官家与魏王的肯定。”
杨业虽然是降将,但在曹彬心里还是yi员悍将。
事实上,远在京城的魏王,自然知道杨业的本事。
在历史上,也就是杨业归宋第二年三月,契丹兵十万入雁门,杨业率领数千骑兵自西陉而出,由小径至雁门北口,南向背击之,契丹大败。“自是契丹望见业旌旗,即引去。”从这yi仗,就能看出杨业的水平:首先他是“以骑制骑”,率领精锐骑兵对抗数量几十倍于己的敌人。其次,他对雁门周围的小径等地形地貌异常清楚,不愧“老于边事”。
杨家最重要的,对整个宋军而言,杨家这样善于使用骑兵,甚至能够做到以骑制骑的部队,正是宋军最缺乏的。
“国华见过杨将军,将军yi路北上,辛苦了。”曹彬的目光虽然放在杨业的面上,但他此刻余光早就注yi 到了那些矫健的马匹。
曹璨问道:“这些骑兵都是杨将军训liàn 的么?”
“正是,不过训liàn 的日子太短了,若是再有个三五载,那么对阵契丹骑兵,我们就有胜算了。”
“将军不必谦虚。”
“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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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这些汉子全部都聚集一起,他们在搬运着从开封军器监运来的火炮等物。
这些都是从地道运送到天雄寺里,虽然耶律璟已经被俘南下,此刻已经疯疯癫癫,但上京城内风云诡谲,契丹贵族以及各部的实力盘根错节,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朝堂力量的改变,即将到来的则是狂风暴雨。
万松站在地道口,驮着七八斤重的箱子,虽然很疲惫,但心里头却非常高兴,早些年的时候他在开封城,曾见到契丹兵攻进,然后进行烧杀抢掠。这一切,离现在已经十多年了,但每次万松见到的时候,都有一种深深的恨。
曹二狗子端着细腰,两只原本粗壮的手,此刻因为搬运这些箱子,手肿的老高,粗糙的手臂被划破了好几道伤口,但他丝毫都没有抱怨,想着以前的日子,他觉得这一切都值。
“我们这些人都与契丹狗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若将军吩咐,我们万死不辞。”
万松略微抬头,然后看着这个北地的汉子,良久深思道:“有你们这番话,那是我们大宋的骄傲,但现在我们只有静候,等待时机一到,我们再行动。”
“将军,这里的箱子都搬完了。”
“嗯!”看着太阳已经落山,万松见这摞得高高的箱子,此刻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我现在得走了,过几日我会以朝拜佛祖的名义再来此处一趟,那时候就是实施下一步计划之际,还要一些人在城北的天香楼酒肆中,曹二狗子,你去吩咐。”
“将军慢走。”曹二狗以及其余长春堂的密探鞠着身子道。
万松走后,就去了皇宫,依旧假扮辽国的皇帝,对外,契丹贵族以及朝廷官员则以为皇帝陛下这几日在天雄寺吃斋礼佛,估计是在为丢失燕山以南的领土而忏悔,又或者皇帝陛下已经没有改变战争的手段。
朝廷当中,不知道有几人哀愁,又不知道有几人在暗中谋划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总之,整个上京城笼罩在雾气中,让人看清不清方向。
……
今夜,天上的北斗七星就像汤匙一样悬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分明。
整座燕山山脉,林木葱葱,望之蔚然而深秀。
但在山脉中,并不平静。
进入森林后,路变得狭窄。林中的积雪残存不少,身后的宋军斥候翻身下马,然后猫着身子进入林中。
在不久前,斥候们得知消息:在燕山山脉中,有敌情出现。
曹彬得知消息后,点了十个宋军斥候,然后驱马进入燕山山脉以南的丛林深处。
如今宋辽两国边境以燕山相隔,时植乍暖还寒之际,冰雪初融,山里的路稍微有些好走,或者那些辽军细作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暗中打探宋军的虚实。
但宋军斥候还是发现了。
十骑入得林中,借着月光,悄无声息般。
宽阔的松叶林,将整个视野都遮挡住了,成为天然掩身的屏障。
支开的箭弓,从半月拉至满月。
就在此刻,忽然间,一支离弦之箭从厚厚的林木中嗖地一声穿透,直钉在高而挺拔的松针林上。
簌簌一声,上面的积雪而落。
对方的一箭,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掩藏极深,受武学院熏陶的战争艺术,已经在暗处对准了那射偏的方位。
那是一箭。
从密林深处飞来,悄无声息一般。
空气被射穿,不久后,只听轻微的一声,似乎射中了**肌肤,随即只听从林木中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骨骼被撕开的声音。
倏忽,松叶林上,直直地落下。
那是一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尸体。
“切勿让那些契丹细作跑了——”一声粗粗声,吼叫起来,大有穿云裂石的气势。
隔了片刻,有物体被重重的抛在地上。
“将军,活捉了六个细作,其中三人咬破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末将等人来不及救他们。”
这个年轻将领是贺令图,只听道:“快问问他们,是何人派来的。”
不久之后,其中一个宋军斥候道:“将军,拷问清楚了,都是耶律屋质的人,若不是事先卸掉了他们的下巴,估计这几个人都会咬舌自尽。”
“很好!”贺令图冷笑气来,玩味道,“耶律屋质?原来是他,此人是契丹立国的功臣,拥戴耶律璟为帝,权倾朝野,但为人低调,早些年辞掉了官位,虽然被耶律jin猜忌,但至少没有被杀死,耶律璟也会顾忌杀了此人的后果。如今看来,此人深不可测,往后我等需小心注意此人。”
接着他又道:“此人难免是个祸害,我得让北地的斥候注意了。”
贺令图打算去信一封,言说此事。
月明星稀,贺令图一行人已至军营。
自风雪骤停之后,北方的气温开始回升,光秃秃的地表开始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绿色,山野的积雪也渐渐融化,溪泉奏着欢乐的曲调,而在溪水河畔,那里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军帐。
这里是宋军营地,在燕山山脉东南处深山老林驻扎,在开春之际,军令一出,朝廷又从各地抽调不少的军力,然后集中在北疆,为即将而来的战争做准备。
自建隆元年,大宋朝廷先后灭后蜀、南唐、收南汉以来,大宋的疆域扩张了一倍有余,其治下民众已多了好几倍,之后,大宋朝廷命令一出,着手开始各地的教化工作。
首先是修筑水泥驰道,这些道路自南向北,从东到西,以大宋京城开封为中心点,然后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开去。
驰道的修筑虽然还未修完,但当世之人已经知道大宋朝廷的决心。
卯时起,整个溪水河畔已经听不到欢快的溪水声,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兵戈操练声。
曹彬军营内,每天都在练兵,腾起的飞沙走石就像飞蝗一般,一刻都不停歇,看着每日操练如此,作为主帅,曹彬心里头甚是高兴,而在前几日,朝廷也派监军前往此地,发出了开封的军令。.
啪啪啪——
鞭子吃哒下来,皮肉处顿时血肉模糊。
值守的乃是宋军士兵,他吼着气道:“说,你们还有什么没有说?”
三个身材魁梧,此刻被吊在木桩上吊打的契丹细作,浑身血污一片,衣衫也被鞭打尽碎。
这里是零时的牢笼,这个时候关押了今夜被活捉的契丹细作。
如今只剩下了三个活口。
但就在方才,审问的宋军士兵,忽然发现在其中一个细作衣兜里躺着一张牛皮卷轴。
那个宋军士兵虽然不识字,但看到牛皮卷轴上标的图画,就知道此事十分重要。
过了不久,贺令图已经拿到了那卷牛皮卷轴。
他看了之后,心惊肉跳,但随即又松了口气,心道这契丹细作居然得到了宋军营地兵力布置,而且其中大部分的记载地相当详细,可谓是知己知彼,若是他日战场上相见,定然会对宋军造成一定伤害。
他捏紧了牛皮卷轴,然后收入衣袖口内,一脸严肃,转身对着那个士兵道:“你有功,将军一定会赏赐与你,这事可是事关我整个宋军的机密。”
那个宋军士兵点点头,然后继续抬起手中的鞭子,他希望能从这些俘虏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但审问之后,也只得到这些。
贺令图走了,这个时候他来到了曹彬的营帐内,然后将牛皮卷轴以及今晚抓到细作的事情都禀告给曹彬。
晦暗的烛火下,曹彬听着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许久之后,他这才出口道:“契丹细作刺探我大宋军情,是来探查我等虚实,若不是我军中士兵发现记载我军虚实的布兵图,日后两军交战,恐怕会被敌人摸清楚,恐怕到时候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
曹彬的面上表现地不可思议,但如今两国交战,大宋这一方在去岁之际就已经多次派遣各地的兵马调入燕幽腹地。
一来,燕幽腹地重新纳入中原王朝,曾今经过辽人的统治,大宋初次控制此处,就想一点点重新控制这块腹地,燕地多侠士,民风彪悍,也出悍将,所以二来,也是为了稳定这里的统治,而且在辽国统治这几十年间,燕幽之地,胡汉杂居,成分复杂,也不知在此地会有多少阻力,所以朝廷在收复此地后,立即派禁军精锐布置此地,防止契丹势力死灰复燃,或者燕山山脉北部的契丹士兵南下。
曹彬也知道大宋多次派遣也让失去燕地的契丹人有些害怕,自从大宋亡(北)汉,契丹征宋损失不少兵力,以萧思温这些辽国贵族为主的契丹官吏先后降宋,最后是统治多年的燕云之地居然被宋国人收复,这样一来,辽国上层间开始担心害怕。
“你等好心照顾,切莫让其余或者的贼子死掉。”曹彬心道,这些细作不死,那么大宋北上就有更好的借口了,而且两国交战,出师要的就是一个名头,所为名不正则言不顺。
“是将军。”
曹彬听着贺令图汇报后,笑将起来道:“呵呵,什么,居然是他。”
贺令图拱手道:“耶律屋质此人,也实在是太过低调了,低调地我都快忘了有此人了,不过如今这么一来,也算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在将来的战斗中,千万不要忽视他。”
“在辽国,像耶律屋质这样的忠臣还有不少,不过纣王无道,比干尚且剖心,何况是他们呢?所以这一次北伐,我大宋占到了正义一方。”
“将军所言极是。”
等贺令图走后,曹彬望着燃烧的蜡烛,手抚着那一卷牛皮卷轴,道:“不知道北方那边怎么了,他们的细作得到的情报和我们的人的得到的情报,究竟谁家得到更多。”
……
此刻在辽国辽阳府,春寒料峭之后,北方的温度逐渐上升。
这一座城池已经被控制,而耶律璟自从被软禁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看样子已经疯掉了。
这里是城东,一个旧官吏的宅邸。
前段日子,这里已经完全被占领了。
而这个贪官污吏则被枭首,剿灭家财,府邸则成了长春堂的联络点。
今日,杨赞等人得知开封总部的消息后,立即在此地商讨接下来的事务。
在大堂的一段,支着一张庞大的地图。
上面则绘着不少的河流、山川、城池,细细看之则会发现这一切描绘的程度实在是太精细了。
这张地图是长春堂散落在辽国之地一百多个分点一点点所绘制的。
如今经过了这么多年,才汇出了这么一幅。
杨赞正在津津有味介绍着这一切:“诸位请看,这里就是辽阳,这里是高丽,还有这里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花了我们长春堂无数心血所绘出来的地舆图!”
冷舞自从跟随杨赞之后已经见识到了不少的奇迹,如今这幅地图一出,纵然不知兵法的她也知道用意了。
很快,他们的目光在地图上各地的位置移动来移动去。
“此处是渤海旧地。”
“此处是上京临潢府。”杨赞指着此处,然后道:“上京是契丹贼中心,而城内分为二城,北名皇城;南名汉城。”
接着杨赞又拿出另外一份图稿,此图稿悍然就是上京城城池的布置图。
“你们看,南北两城,相连为“日”字形。皇城呈六角形,由外城和内城组成。墙高三丈,设有楼橹。汉城在皇城之南,略呈正方形,墙高两丈,不设敌楼,如果……”
“看来料敌于先,主上实在是英明啊。”
不过随即杨赞又将手指另外一个地方。
“高丽!”有人道。
“对!”
杨赞解释道,他们身处此处,不仅仅对付的是辽国人,除此之外,他们也在关注高丽那边的局势。高丽离东京远,离幽州也很远,不能直接对幽州之役产生影响;高丽虽然一直对“渤海国旧地”野心勃勃,却进攻能力不足,结盟只有长期战略好处,没有战术益处……但前面,大宋为了对付契丹,自然要提拔一下这个同盟,纵容这个国家入侵渤海国旧地。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一身,千岁也在信中严明此事,那高丽王是个懂得抓住时世之人,虽然高丽王残暴,但还是要小心为上,陛下曾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