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明月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恨,我好恨!
苏心苑恨恨地看着眼前猥琐地男人,他肥胖的身躯压上她单薄的身子,
□□了上衣露出的一身油脂,让她恶心地想吐,双手在她身上乱摸,
带着酒气的嘴蹂躏她细腻的肌肤,留一个个青红的印迹,她闭上眼,任由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这一生,她从未放弃坚持,过去的一幅幅画面从心苑的脑海回放,
心苑突然觉着想笑,我这一生,挣扎至此,到底是为什么。
四岁被舅舅卖入青楼,整整十年被老鸨百般□□,
我忍受着饥饿鞭打,拼命地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要靠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十四岁被逼挂牌接客,我宁死不从,以头撞柱,血染全身,
却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丢在妓院大堂中,被四五个男人压着当众凌辱,来自身体的剧痛抵不过那一刻地心如死灰,
那周围一圈圈来寻欢的嫖客,手里抱着姑娘,边喝着美酒,饮酒作乐,边用满是□□混浊地眼睛扫过我,
笑闹着看我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污辱,叫好声,嬉闹声充斥耳畔。
那一夜,比生命还长,比死亡更冷。
三日后,我在高烧晕迷中醒来,老鸨丢下一句话,
要不接客,要不就送我去最下等的窑子,十文钱一个客,每天至少要接50个身份低下的男人,
我含恨咬紧了唇,带着高烧的灼热,我挂了牌,接了客,成了这粉黛楼里最红的姑娘。
我努力的攒钱,用我的诗书画艺,迷住那些来寻欢的金主,为自己积累着离开的资本。
整整二年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的生活,我都快麻木了时,我遇到了他。
他是出身仕族的清贵公子,我本视他如普通的浪荡子弟,却不想,他待我如此的好,
天冷时送皮裘,天热时送冰块,干燥着送来生津止燥的梅子,温热时送来调养的药材,
他从没在我这里留宿,只是与我谈着诗词歌赋,谈人生理想,
我渐渐知道了他所有的事,他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他是庶子,他嫡母妨他很紧,不准他插手家族事务,他母亲去世的很早,他的理想是出人头地,封侯拜相。
那天,他突然对我说,心苑,跟我走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凤凤冠霞帔,当上一品夫人。
我眼里含泪,点了点头,用自己所有的私藏的银子为自己赎了身。
跟了他,我很幸福,心甘情愿的出银子买了个小院落,为他洗手作羹汤,陪他挑灯读诗书,可我得到的是什么!
他高中状元后就沓无音信,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居然是他不日迎娶公主的圣谕,看着公主出嫁十里红妆,满街都是看热闹欢庆的人群,
他披红挂彩巡街走过,我泪流满面,
那个生下我的女人,却在这时,又把我迷晕了卖入了青楼!
再醒来时,她冷眼旁观,拿着银票就离开,看都未看我一眼,在她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那只肥胖的手抚摸过我全身,迫不及待的扒光了我的衣服,啃咬着我的红唇,满是黄牙的口中臭气熏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己没有感觉了,若有来生,我定要报复回去!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苏心苑狠狠的咬断了舌头,鲜血狂涌而出,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尤自未觉,着迷于她娇嫩的肌肤,揉捏她丰盈弹性的胸脯,跨下灼热挺立,
他色欲熏心,抬起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一个挺入,享受她紧实的美味,
果然不愧是红牌,这小身子真销魂,肥胖的肚楠压在她娇小的玉体上,
他激烈的撞击着,发泄欲望,不经意的抬头,
啊——他尖叫着软下了身子,手脚忙乱的滚下床,跌跌撞撞地向外跑,赤身?体,跨间的那块肉耸拉着,还挂着粘液,
“出人命了——”
身后,绫罗锦帐,一具赤?的娇躯一动不动的僵硬着,满身鲜血,染红了一床锦被。
苏心苑晕晕沉沉地再度睁开了眼,她该是到地府了吧。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不知道判官会判她什么罪呢。
可以的话,心苑想,六道轮回,她宁愿沦入畜生道,再不为人。
畜生也比作人有情有义!
呵呵,她苦笑了,周围的环境是这么熟愁,粗木桌椅,棉布的床铺,青色的纱帐,略显粗糙的摆设。
这还是粉黛楼呀,呵呵,玉苑自嘲,看来我被丢到下等房了。
熟悉的环境,心苑环顾四周,在这间屋里,她住了十年。
至到她挂牌接客,这才调到了前楼厢房里。
那里是当红的姑娘住的,客人要留宿,陈设摆件更精制。
是因为她受伤了?还是因为她自尽?
没死成,又被送回这里,只怕日子会更难过。
心苑摇头苦笑,算了,再苦的日子她都经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挣扎着坐起身子,头隐隐作痛,她穿上绣鞋,四处打量,
床边摆放着梳妆台,再往前是脸盆架,对面是阁子柜,放着几件粗制的瓷瓶和几本诗词音律的书,
阁子柜向里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八脚圆桌,上面放着她日常弹的琴,
走到桌边的梳妆台边,拿起上面摆放的玉扣,忍不住疑惑,
好奇怪,这屋子她住过十年,自信对每一个脚落都很熟悉。
当年她从这里搬走后,这里就住进了新买入的小丫头,
记得那时,鸨母要把她用旧了的琴给新来的丫头操练用,她说什么也不肯,这是她身边唯一的老物件,陪了她十年,
当年她被卖入粉黛楼时手中就抱着一张琴,这琴是粗木制的,不值钱,所以鸨母也就随她留在了身边,那次搬屋子,她坚持着把这张琴一起带走了,
后来从良跟了云青后,这把琴她也一直带在身边,虽说琴早己破损不堪,但她一直舍不得丢,就放在身边摆着看着也好。
她没有什么亲人值得留恋,只有这张琴,陪了她一世,
直到最后得知云青迎娶公主那天,她将琴一把火烧成了残木,就如同她的人生。
心苑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玉扣,这枚玉扣,是当年粉黛楼的红牌玉喜姐姐留给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十四前一直服侍玉喜姐姐,她对她很好,一直很照顾她,
玉喜终是赎了身,跟着一个苏州的快六十的老掌柜走了。
她走时跟她说,□□这辈子就这样,不要求什么儿女情长的良缘,
有个能踏踏实实对你好的,赏你一口饭吃,百年后留你一笔钱保你平安的,那才是良缘。
这个玉扣,她后来为了赎身,也忍痛典当了。
现在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心苑坐到梳妆台前,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杏眼红唇,眉眼清澈,面庞还带着稚嫩,
她呆住了,这,这。这明明就是她十四岁时的样子,还没有挂牌卖身前的面容。
屋外一道脚步声,快步踏入屋里,是鸨母宝妈妈,她容光焕发,三十左右的样子,保养地极好,脸上带着笑。
心苑心里一哆嗦,这笑她太熟愁了,
当年宝妈妈就笑着,让妓院看场的打手轮暴了她,还把这当成了一出好戏,由着所有的嫖客姑娘围观。
这宝妈妈实是面上带笑心思阴狠!
心苑提醒自己,要小心。
宝妈妈笑眯眯地拉着心苑的手,温声细语的说,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看看这头上撞得,血窟窿这么大一个,可心疼死娘。”
拿出手绢,抹了抹眼角,拭了试根本没有的泪,一幅悲惨地样子劝她,
“儿呀,妈妈我也是没办法,你也十四岁了,咱楼里做得就是这个营生。
好了,你也不要倔着了,妈妈答应你,先不挂牌了,等你养好伤,想开了再说。
妈妈让人给你熬了个汤,一会你喝了早点歇着吧。”
心苑睁圆了双目,不敢置信地看着宝妈妈,
这话,这话,这是当年宝妈妈骗她喝迷药,丢她被轮暴前说的。
她当时信以为真,暗自欢喜,以为可以逃过去,乖乖的喝了她送来的汤,然后就人事不知,再醒来时就是让她一生痛不欲生的那一慕。
心苑紧紧抓着胸襟,她重生了吗?可以再重来一遍?
千万个念头瞬间闪过心头,脸上闪过如释重负,却又晦涩心酸的表情,
宝妈妈以为心苑是信以为真,暗自撇了撇嘴,真是个贱丫头,好声劝你不听,那就别怪妈妈我狠心了。
她己吩咐人在汤里放迷魂药,吃了这个药一个时辰人事不知,全身无力,
眼里闪过一丝阴毒,今晚上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呢,乖女儿,不要怪娘狠心,是你太不识抬举了!
苏妈妈笑着又安抚了心苑几句,准备离开。
心苑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宝妈妈的衣袖,
温顺的说:“妈妈,我想清楚了,我愿意接客!”
宝妈妈一呆,立即又反应过来,
喜笑颜开:“乖女儿,你可算想明白了,这就好,这就好,妈妈会给你好好安排,□□之夜必定给你找个如意郞君。”
宝妈妈这回是真笑了,这丫头即然想开了,那更好,省得她再费力气。
不过,这计划就要改改了。
玉苑淡淡地说,“那一切就有劳妈妈费心安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宝妈妈一呆,立即又反应过来,
喜笑颜开:“乖女儿,你可算想明白了,这就好,这就好,妈妈会给你好好安排,□□之夜必定给你找个如意郞君。”
宝妈妈这回是真笑了,这丫头即然想开了,那更好,省得她再费力气。
不过,这计划就要改改了。
“那一切就有劳妈妈费心安排了。”
心苑目光闪烁,即然上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一定要活出人样来!绝不再任人宰割!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今晚这场罪孽,生生毁掉了她的信念和自尊。
绝不能让它再发生!
宝妈妈眉开眼笑,倒是有了几分真心劝慰她道:
“女儿,你这二天好好调养,等养好了伤,挑个好日子,妈妈风风光光的给你办。”
心苑乖乖点了点头,顺着宝妈妈牵引,来到床边躺好了,合眼休息。
宝妈妈出了厢房,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一边侯着的护院张老三谄笑着迎上来,
说:“妈妈,我都安排好了,绝便宜不了这贱蹄子,今晚上让她知道知道历害。”
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好久没吃到了,今晚他要第一个上,
想到心苑那秀丽的容貌,滑腻的肌肤,他□□熏心的吞了好几口口水。
宝妈妈呸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哼,老娘养大她花了多少气力,不能白便宜了你们。那丫头己经想通了,把东西全撤了吧,我要好好盘算盘算,这干净的身子可得卖个好价钱。”
留下身后不甘的张老三,宝妈妈笑盈盈地向前楼走去,这可是颗摇钱树呀。
心苑耳朵仔细听着,确定宝妈妈他们走远了,这才张开眼睛,
他们的话,她都听到了耳里。
死咬着唇,恨恨地望着门的方向,
这个张老三一向好色,楼里很多姐妹都吃过他的亏,
上一世,她不肯接客,那天晚上就是他带着头蹂躏他,他那幅肮脏的嘴脸,现在想起来还想吐!
张老三,你就是第一个!
心苑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指甲紧紧掐进掌心,掐出血来,一丝痛楚涌上,
心苑冷哼,这点痛算什么,她己没有心不在乎痛!
上一世,所有欠我的人,这一世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粉黛楼是京城第一妓院,人来人往的达官贵人无数,里面的姑娘个个人比花娇,
特别是当红的几位,更是善长琴棋诗画,文人骚客,也时常光顾,留下一段风流才子,清楼名妓的雅事,
粉黛楼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只接待有银子有身份的主,没有银子的客,你趁早死了心,这根本进不去。
这晚,楼里正有活动,宝妈妈早早就一身锦衣,笑眯眯地等在门口,左右逢源的打着招呼,
一个胖乎乎的锦服男子走来了,宝妈妈忙迎上去,
笑着道:“王员外,您今儿来捧场真是给我们粉黛楼面子。快请进快请进,菊蕊,快来招呼着。”
一个妖挠的女子粉香扑鼻的贴了过去,“王员外,可是老久没来找菊蕊了,今晚可要好好陪陪奴家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菊蕊身子磨蹭着王员外肥胖的腰臀,成功挠起他一团欲火,
王员外色迷迷地道:“别急,小宝贝,今爷来是投心苑丫头的初夜的,改日一定好好疼你。”
肥肥的手指狠掐了一把菊蕊丰盈的屁股。二人相扶着走了进去。
宝妈妈在门口笑不笼嘴,心苑这丫头素有才名,琴棋书画都有造诣,
她是花了大力气请名师哉培的,要不是原来太不听话,她也不会想下狠手。
看看眼前这座无虚席的场面,宝妈妈乐开了花,这么多达官显贵来捧场,今晚必定有一场龙争虎斗,该是她发财的时侯了。
迎面又来了二位公子,面孔陌生,宝妈妈精明的眼睛一扫,
这两位衣着非富即贵,只青衣公子腰上别着的玉佩,色泽温润,流光通彻,必非凡品,至少值个五千两,是个大肥羊。
宝妈妈摆着腰肢迎上去,十分熟稔的招呼着,
“哟,这位公子,快请进,今儿是我们楼里心苑姑娘挂牌的日子,您可要多多关照才好。”
捻着手绢抿着嘴就笑,浓郁的香气直冲到两位锦服公子的鼻尖,
其中白衣公子不动身色的别开头,眉头微皱,
另一位青衣公子倒是应声立笑,对着宝妈妈笑着道:
“听闻心苑姑娘才艺出众,今日特来一见,妈妈可要给安排个好位置呀。”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过去,如行云流水,应付自如,风流倜傥,看着就是常出入风月之地的老手。
果然是个大主顾,宝妈妈连声招呼里面好生侍侯,
她在妓院多百,最会识人,这两位即非池中之物,今晚是遇到大主顾了。
宝妈妈算计着,可要让心苑好生服侍了,别怠慢才好。
心苑静静的对着镜子梳妆,镜中人娇美如花,心却有如死寂,
今晚她是她挂牌接客的日子,大堂里坐满了等着为她破身的男人,哼,男人!
心苑冷笑,这一世,她早己对男人死了心,绝了儿女情长的念头,
她活着,只有一个念头,要让那些对不起她的人生不如死!
宝妈妈走过来,手里端了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药,热热的冒着热气,
她就近放在心苑面前,“喝了吧,喝了以后痛快些。”宝妈妈一脸慈笑,
心宛冷哼一声,“绝子汤,是吧。”
这汤药,她自然认识,每个青楼女接客前,都要喝上一碗,绝了这一世做良人的念,
前世宝妈妈为了让她记住教训,硬是在她被轮暴后,过了三天才喂她喝,
可怜她喝时己太晚,后来,她还是验出有了身孕,
轻抚着肚子,心苑目光绝决,前世那个孩子被查出来后,她也挣扎过,
一个父不详的孽种,可最后,她还是不忍心,终是自己的骨肉,
她努力的讨好宝妈妈,发誓会听话努力的接客,
可是,最后,宝妈妈冷笑着说,一个青楼女拿什么生养。
一群打手涌上来,拳打脚踢,她极力保护肚子,可还是抵不过,流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想起那时,她躺在病床上,任由身下的鲜血直流,
那个鲜活的生命缓缓的退出了她的生命,眼里只有空寂的死亡。
端起这碗药,心苑忍不住想笑,今世果然不一样!
因为她肯听话接客,也享受上这种待遇了吗,不必等有了再下狠手,直接抹去他存在的必要。
宝妈妈面色一僵,没想到这个毛丫头,居然还知道这种药。
动了动嘴,她准备劝导她一番。
心苑却抬起头,端碗到唇边,仰脖,一饮而尽,半滴不剩!
“青楼女拿什么生养?!哼,这样倒也干净!果真是痛快了,谢过妈妈。”
宝妈妈看着心宛平淡的放下碗,面不改色,心如止水,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她心里忍不住发怵,总觉着这丫头变了,变得让人摸不见性子,说话行事带着诡异。
宝妈妈勉强笑笑,“乖女儿,你即想得这么清楚,妈妈也放心了,妈妈这是为你好呀,等有了再受这二遍苦,才真是受罪呢!”
心苑平静的对镜梳发,随手拿起一支金凤步摇斜插入鬓,
灯火的照印下,串串珠坠分外耀眼,对照得她更添了丝妩媚,
心苑站起身,“妈妈,女儿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可别误了吉时。”
心苑莲步轻移,目光扫视着下面的众宾客,
她己下定了决心,即然她注定要卖,那就卖一个好价钱!
儿女情长,绻缱情深,留给别人去吧!对她来说,报仇是活着的唯一目的!
看着下面这群人,几杯酒水下肚,满脸色欲,丑态百出的样子,
哼,男人都一样!
她需要的是从这里面,挑出出价最高的那个,她要赌一把,
用她清白的身子,换来自由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心苑静静的打量着,倏地,脚步一顿,接着又往前走,
正对着她的摆台上,有双魔魅的眼睛,带着玩味打量着她,
邪气地目光,却没有众人眼中的情色,更多的是打量,评价。
心苑勇敢地迎上他的眼光,目光冰冷,他是想鉴定她值不值那个价吗?
好呀,就让你好好看好了,就怕你付不出我要的码!
“四哥,我们跑到青楼,实在不妥吧。这里哪会有什么值得看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好色之徒,我们还是走吧。”
锦夕一脸难色,眉头微皱,这里乱糟糟的,
四周全是来寻欢之辈,堂中满着酒气夹杂着低贱香粉味,着实让人作呕。
“走?好戏就要开场了,怎么能走呢?”被称做四哥的青衣公子,邪气的一笑,
啪!并上手中的玉折扇,用扇尖挑着锦夕的下巴,
挑逗地道:“五弟,你常年躲在府中念佛学道,怕是把脑子学坏了吧,这风月无边,才是人生享受呀。”
锦夕不再作声,他们一同长大,太明白他的性情,
仲轩的性格霸气邪魅,对自己看上眼的东西决不会放手,
看他这一脸兴味的盯着台阶,目光紧锁着刚刚走下来的姑娘,他知道,这个四哥又看上物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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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着下额,刚听旁边桌的客人说,她是个才女呀。
他唇角微扯,露出一丝笑意,黑眸晶亮,这个类型的还没没玩过,试试也不错。
正想着,凌空对上了她直视过来的眼神,直接冰冷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温度。
有意思,仲轩毫不客气的看上去,二人就这样凝空对视。
“各位大爷,今日来我们粉黛楼捧场,我先在这里谢过了。”
宝妈妈扭着腰,似模似样的行了一礼,
下面宾客一众笑闹,有人带着喊道,
“宝妈妈,快进入正题吧,我们都是为了心苑来的,可不是为了看你老胳膊老腿,在这里扭腰摆臀。”
旁边席上的客人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呀。美人儿当前,妈妈可快点,可别让我憋坏了。”
众人哈哈大笑,姑娘们不依的扭向身旁客人的怀里,掩面娇笑。
宝妈妈也笑,“各位大爷,瞧把你们急得,当心吓着了我们心苑姑娘。我也不作这个坏人,耽误你们好事了,现在咱就开始竞标。”
宝妈妈拍拍手,心苑从楼上缓缓下来,站在她的身边,
宝妈妈接着说:“我们心苑姑娘就在这,想要一亲芳泽的,就报个价,看我们姑娘满意了,上面的厢房就是你们的洞房。”
下面立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场面极热闹,一时竞价到了五千两,
这价格都够在苏州买坐庭院了,众人面面相觑,发出惊叹声,
这出价的正是富有一方的王员外,他面有得色的扫视众人,色迷迷的眼睛在心苑胸口打转。
心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人她前世也认识,也算是她的常客,
最喜欢水灵灵的小姑娘,而且很会耍新花样,床第间很是暴力,
她刚接客时,很在他手下吃过亏,被折腾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平时宝妈妈为了不影响姑娘接客,也会嘱咐王员外多关照下,
可在她那,为了让楼里的姑娘以儆效尤,杀鸡给猴看,
宝妈妈硬是不吱声,还多次让她浑身是伤的接待王员外,把她扎腾得死去活来。
她怎能不恨!
即然这次又要落到他手里了,心苑冷笑,前帐后帐一起算!
心苑低下头,黑密的眼睑,遮住眼底的冷光,
对她来说,失身给谁都无所谓!
心苑凑到宝妈妈身边,准备跟妈妈说,就王员外了,让她收下银子。
心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早点做完她必须做的事,早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宝妈妈见下面再无人叫价,也觉着这个价位己是超出她想象的高了,也是很满意,
只是这个王员外很有些变态的手段,这心苑好不容易想通了,又是个处子,
王员外没个轻重,别再闹出事了。
心下颇为犹豫,可又舍不得那白花花的银子。
正踌躇间,一道声音穿透大堂,嗡嗡地在众人耳边回荡,“我出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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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放在心苑身上,目光精奇,带着野性,只锁定他看中的猎物。
锦夕抽了抽嘴角,四哥又作这种事!
这都第几回了,每次都是这样看中一个,就不惜价钱,不计手段的抢到手,玩腻了再毫不留情的丢开。
他低下头,羞于再见众人,他的四哥,就是一个浪荡子!
心苑瞟了个眼神过去,笑了,一万两足够了!
她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个价钱!
按楼里的规矩,姑娘的初夜钱,要分给姑娘一成。
这样换算下来,她也能拿到一千两了。
即如此,换一个床伴又如何,对她来说,男人都一个样!
心苑朝惊喜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宝妈妈点了点头,
宝妈妈眉开眼笑,下巴都快合不上了,这回真是挣大钱了,看心苑也分外的顺眼,
还好这丫头想通了,要是按原来的计划,
今晚上把她丢这大堂里轮暴,只靠大爷们的赏钱,只怕还凑不上这卖身钱的三成。
宝妈妈立即说道:“看来我们心苑姑娘的自己恳了,我这作妈妈的自然也要成全好事。
各位大爷来了,就一起喊杯水酒,当我这妈妈嫁女儿的心意了。女儿们,快招呼起来——”
众人虽说是来竞标的,可这价位实是出乎预料,
即然有人拨了头筹,也就算了,粉黛楼的姑娘多了,再搂一个回去泄火就是。
而且,众人的眼光在心苑身上转了转,以后有得是机会。
这一出热闹下来,连出价五千两的王员外,也在菊蕊磨蹭撒娇之下,放下了心思,
一壶酒下肚,喷着酒气,拦着她娇娆丰满的身子,回厢房泄欲去了。
锦夕实在呆不下去了,受不了这乌烟瘴气,肉欲横阵的场面,
皱着眉,对仲轩说:“四哥,即有美人相伴,那我就先回府了。”
仲轩也知道这个五弟的性情,也不难为他,
“唉,五弟,你何时才能知道,这颠鸾倒凤才是人间至乐呀。”
锦夕清润的面貌,似有佛光,“四哥,弱水三千,我只取那一瓢!”
转身,他离开了粉黛楼,
数年后,他常常想,如果当初他留下了,结识了心苑,会不会他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而不是只能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孤傲的样子,
给她披上一件衣袍换来她一笑的人也许就是他,而不是他最尊敬的四哥。
此去经年,原来他的那一瓢己经在这里,他却没有抓住。
红烛照,美人娇,鸳鸯比翼窗头笑,与君一渡百年遥。
仲轩,看着眼前的美人,薄嘴含着笑,
风流倜傥的摇着他的折扇,等着美人儿红着脸,主动投怀送抱。
苏心苑也不多话,素手伸身短儒,解开飘带,短儒上衫,七彩罗裙,衬衣,小褂,亵裤,
一件一件,没有羞怯,不拖泥带水,没有面带娇羞,
就看着他的眼睛,一层层的脱落,丢在地下,露出光滑赤裸的娇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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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柔亮的发丝直至腰际,精致的眉眼,笔直的鼻梁,红润的樱唇,小巧的脸庞,
身体细致匀称,脖子细长,锁骨微突,锁成一个性感的八,
胸口盈润光泽,红润的草霉迎风挺立,细瘦的腰身,紧致的腰线,
白皙的长腿并在一起,玉足雪白踏在红色的地板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活色生香。
仲轩,感觉到下腹一阵发紧,有抬头的迹象。
呵呵,他抬眉一挑,这个女人,他没买错,只是看着就能挑起他的情欲。
仲轩不着不急的扇着扇子,他可没有看错,她的眼中没有挑逗,没有激情,没有羞涩,
只有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仲轩心下有些纳闷了,青楼是怎么调教人的?
处子之身,怎么面对恩客,毫无涟绮,一点也没有情动的样子呀。
心苑,前世当了二十年青楼女,对于情事早就熟到腻烦了。
她今晚上,不只是要做的,可不只是与他上床,
她握紧指甲间细小药丸,她还要一件重要的事要作。
心苑忍住心中的恶心,自重生以来,她对任何男人的亲近都觉得恶心,
不只是心冷,连身体也彻底排斥了吗?
她目光坚决,这样也好,彻底放弃那幻想的情欲,身心会更解脱。
打量了眼眼前,明明身体有了反映,却还能不能如山,摆出翩翩风度的男子。
上辈子,她历经千帆,这辈子,这个人,会是她的唯一,今生今世唯一的男人!
经过今夜,只要她得到了自由,她绝不允许那肮脏的生物再靠近她半寸。
心苑放软了身躯,她还记得作为青楼女的本能,什么样的身段最能勾引出客人的欲火。
她软软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腰线外侧,露出她丰谀雪白的俏臀,
微张红唇,细白的牙齿轻咬着粉红的舌尖,雪白的柔软若有若无的轻碰着桌布,
红挺的草霉时隐时现,玉臂撑着桌面,
纤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满一旁放着的二个酒杯,
伸出舌尖润色了下有些干燥的红唇,一杯酒递到了仲轩面前,莹莹的眼波勾魂的看着他。
仲轩唇舌干燥,身体深处窜起一股火热席卷全身,跨间挺起火热肿痛,高声叫嚣着他的热情,
他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的展示他大腿根部的支起,
对青楼女来说,这是她的胜利不是。
他很豪爽的向她展示她的业绩,没错,她己完全挑起了他的欲火。
他现在就很想扑上去,压倒她,在她身上制造出一个个他专属的印迹。
可仲轩用意志力稳住自己没动,他依旧扇着扇子,魅惑的桃花眼风流四射。
面对美人端上的酒杯,他没动。
打量眼前的酒杯,“你说,这杯酒下去,我会不会理智全失?”
多年出入风月场所,早知道青楼会在客人的酒中放提升情欲的药,以助欢爱尽兴。
仲轩自知自己的身份,他可以放荡不羁,风流浪荡,但不能在青楼失去理智,这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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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他有些没把握了,
一个照面就把他的情欲挑起的女人,这是第一个,
他没有把握自己再喝下去这个酒,还能保持清醒。
心苑露出了两人见面的第一个笑容,足以颠倒众生,
她仰头,一口喝下她面前的酒水,再端起他面前的酒杯,一口饮下。
她轻移莲步,走到他的身前,赤裸的娇躯贴着他的手臂,拉起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前,
“你买下我,只是看我饮酒吗?”
仲轩,反手揽住她,顺势圈她坐在膝上,
他笑得邪魅,“你饮下这两杯□□酒,不怕欲火焚身吗?你还是处女吧!”
心苑抬起眼眸,身体有了一丝火热,她知道这是在药物作用下她动情了,
她仰起眸子看向他,里面有了丝丝迷离,
“我知道,可是,我怕……”
心里低叹,我怕,我不喝下去,我会恶心会做不下去她今夜必须要作的情事。
这是代价,得到自由身的要付出的代价,她没得选择。
仲轩以为心苑的怕,是出于对接下来的她未经的情事,
他轻笑,难得的怜香惜玉起来,“不用怕,我会很疼你。”
心苑迎上去,用身躯贴紧他的胸膛,丰润的红唇吻上他凉薄的唇,
都说青楼女无情,只认钱,却不知道,薄唇的男人更负心。
她再看了他俊颜一眼,霸气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桃花眼,
似若桃花,睫毛很长,眼尾稍向上翘,瞳仁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醒,透视着诱惑的迷离,
这样的男子只会伤尽女人心吧。
可惜,她己心如死灰,身为青楼女,不作青楼梦!
她要离开,她的仇一定要报!
心苑闭上眼,丁香小舌撬开他的薄唇,粉嫩的舌尖伸进去,与他交换口里的津液。
他配合的与她吸吮着,咀嚼品味着她唇齿的舌甜。
一个挺身,将她连人横抱在怀里,走向不远处的床蹋。
这一夜,窗外月色撩人,窗内情色无边,交缠的身躯紧紧交叠在一起,
谁又能知,这是奏响他与她这一生最原始韵律的开篇。
清晨,粉黛楼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响动,沉溺欢爱的人还没睡醒,
仲轩平躺着,桃花眼轻挑,雾气昭照,邪魅的淡笑,
“你什么时侯下的药?这屋里即没薰香,我也没饮过酒水,你是怎么下的。”
他身体僵硬,全身麻木,这一刻他真的很好奇,
这个女人能在他不知不觉间下药,将他制住毫无反手之力,这真是不容易的事。
要知道,他的身份决定他从小面对诡异的人心,他一直有吃微量毒药的习惯,
普通的春药,毒物根本不能对他起作用。何况他配戴的那块玉佩正是能解百毒的辟毒环!
她光?着身子躺在他一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即然她要走了,这人也算是他能离开的助力,她不介意让他知道个清楚,求个明白。
“我只是自己吃,再在嘴里用喝的酒液化开而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淡淡转开头,看着头顶的床帐,说,
“用催情酒的药力,只会加速这药的效力。等药全化开了,主动吻你时再渡给你。”
仲轩叹服,真是步步心机,
追问:“就算始此,你也喝了酒液,岂不是也中了毒。
就算你有解药,这一夜不停的欢爱,就能保证你有机会服下?”
心苑苦涩地说,
“我不怕中毒,这是红颜劫,女子吃了只会催化情欲。
男子吃下,如不服食解药,会每6个时辰发作一次,浑身僵硬,
发作三次以后,一世晕迷,药石罔治。”
这药还是她母亲留下的秘药,真是讽刺,
上一世,她被母亲哄骗,喝下迷药,再醒来时,人己被卖入青楼,
那个狠毒的女人,生怕她不从,还给她贯下了红颜劫后,再把她推给了那个恶心的男人!
或许真是天意,上一世,她焚琴时,从琴里发现了这颗秘药,当时她随手丢弃了,
今世,再看到那张琴时,居然成了她谋算着拖身的工具。
仲轩朗声一笑,似桃开绽放,色魅风流,
“原来不只美人的心有毒,连美人的唾液都带着毒呀。”
他浑不在意的展露着光裸的身躯,轻快的哼着小曲。
心苑倒是不淡定了,他怎么会不问,他中的毒怎么解?
玉苑迟疑地开口:“你,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还有你的毒怎么解吗?”
仲轩轻笑,她上勾了,也许她有谋略机智,但她绝没有谋算人心的本事,
他自小就在那个染缸中,处处陷阱,尔虞我诈,在人心上他比她要高于不止一个档次。
你即开了口,己是你的失策。
“我不需要开口问,你自然会告诉我。你处心机率的把我扣在这里,总不会是想看我的?体吧。”
心苑微红了一下脸,这人真无赖!
她沉下心,还有大事要办,不能急燥上了他的当,刚才开口已是露怯,她绝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她已无退路!
“我会给你解药。”心苑稳住心神,平静地说:“但你要帮我赎身!”
“哦,你的身价可不会低,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你能用一万两买我的初夜,就不会再乎,再用一万两给你自己买解药!”
心苑肯定他绝不是普通人,那身妆扮,这身气度,绝不会是个普通的商人。
选择他,不只是因为他有财力,更因为他必须有这个能力!
宝妈妈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摇钱树,
当年,她要离开时,也是花光了她几乎全部的积蓄,再加上青云东拼西凑来的,
加在一起五万两,她又以死相逼,再加上青云到底是贵族子弟,宝妈妈这才不甘不愿的放她走。
现在,哼,她刚卖了个好价钱,只怕宝妈妈这会己排好了她半年的陪客名单,哪里会轻易放她离开。
她现在没有能力,只能找一个有权力的人,用老虎赶走狼。
仲轩微眯了下眼,眸色深沉,他不介意帮她离开,但是她用这种方式,他却不想放她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聪慧的女子,又有着美貌风情,仲轩生平仅见她一人,
也许,仲轩道:“我可以赎了你,但你要跟我走,等我厌倦你了,你就自由了,我还会再给你二万两,这笔买卖你不吃亏。我想最多也就半年吧。”
心苑淡淡的笑了,她都不知道,原来在他眼里她这么值钱。
半年时间,就在她身上砸上四万两。
可惜,心苑眼眸冷寂,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她的命运,
她要靠自己爬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让所以人扑俯在她脚下,
特别,是他!
这个世间,没有给女子太多的机会选择,更何况是青楼女子,
玉喜姐姐的选择,嫁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能有一个稳定的未来,这就是她们能求的最好的归宿。
她绝不会,上天即再给她这次机会,她就要把所有仇人踩在脚下!
不作青楼女,誓作朝上臣!
“你想要的,我给不起!我想要的,你必须给!”
心苑不想再与他多作纠緾,世间男子均如此,好色贪鲜,她上世已看过太多,现在多看一眼也恶心。
“你该知道,我即然有这个能力让你赎身,就有这个能力再找到你,把你困在我身边。”
仲轩承认自己有点不正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留下一个女人,
虽然说,这个女人很美很聪慧,但比她美的,比她聪慧的,他也遇过不少,都没有她这么吸引他,
象个谜,引得他一再地想探寻出谜底。
“你看上我什么?年少美貌?温柔多情?”
仲轩倒是难得正经的,仔细想了下,“是吧。”
他们刚相识,她确确实实是勾引出,他对女人前所未有的情欲,
她很销魂,他是个男人,爱美色的男人,这是天下男人的通病。
心苑再度认识了世间男子的劣根性,他肯明说,还算是个坦荡。
她的黑眸深不见底,如同最黑的黑曜石,深沉幽暗,蕴藏着无边无际的未知,
仲轩在她近身旁,迷惑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子,却给他一种看不透、抓不住、留不下的感觉。
她笑了,仿若开在庭院中寂寞绽放,独自芳华的一树梨花。
仲轩黑眸晦暗如深,他微微闪了神,后来多年,他也不知道为何,在府里后院种满了梨花。
风一吹,满地白色的梨花瓣,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天亮了,你该有一柱香的时间恢复体力,去找宝妈妈吧。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我赎身后再说。如果,你还准备说的话。”
心苑不愿再作纠緾,开始穿衣,仲轩感觉到身体渐渐恢复,四肢有了知觉,力气回到了体内。
他看着心苑穿好衣物,翻身欲下床离去,在她起身的瞬间,抓住她的手臂,
一个用力将她拉回怀里,薄唇狠狠的压在她的红唇上,
深深的吮吻,黑眸深深的看着她的脸。
心苑静静的依附在他怀里,不动也不反抗,任由他亲吻,
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里平静无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指狠掐着手掌,心苑忍耐着心里翻滚的恶心感,等着他结束。
仲轩终于放开了她,挑了挑他的桃花眼,邪气四溢,
“你很恨那个老鸨吧,你看她的表情,就象现在看我。”
心苑不吱声,坐直身子,起身往厢房外走,她受够了,她一定要最快结束这一切。
“或许,我可以帮你个忙,把那个老鸨绑到你眼前,任由你发落。”
心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吐出狠厉的话:
“我要她活着,在我没有能力时,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在我有能力后,我也要她活着!生,不,如,死。”
说完心苑走出这间让她憋闷的忍不住想呕吐的房间,
每停留一秒,她都会回想着她昨夜是怎样出卖了自己,
每向报仇的道路上迈进一步,她身上就更脏肮了一分。
身后,仲轩穿戴好衣饰,眸色沉深如水。
宝妈妈沉着脸,看着坐在她对面,好暇以整、满不在乎的仲轩,
昨天用一万两买断了心苑的大主顾,今日就提出要给心苑赎身。
哼,心苑可是她的摇钱树,刚刚挂牌开始收回投入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她走。
想玩可以,欢迎随时来粉黛楼,想带心苑走,没门!
她宝妈妈可不是吃素的,在京城开青楼,她什么人没见过,是人是鬼看一眼就知道。
三教九流都有关系,就是朝廷上,她也有说得上话的熟客可以疏通钻营。
现在她没有立刻开口赶人,只是这位公子的底细,
她实在摸不透,看着风流浪荡,却又透着邪气威势,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想赎心苑,也可以,心苑是我从小看着长起来的,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金钱,这才刚刚挂牌子,你就要带她走。我这心里真舍不得呀。唉,我也不多要,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买下十间店铺,再在高官显贵云集的西门畔买下一间三进厅的宅院。
这个鸨母真够狠毒的,明显是不想放心苑走,就放下这个软钉子,让他自动退步。
啪!仲轩打开折扇,扇着他的白玉骨扇,不动声色,等着看心苑怎么做。
他有信心,她即然说一万两买断她赎身钱,那就一定是一万两。这出戏,他只要欣赏就好。
心苑站起身来,将从仲轩那里要来的一万两银票放在桌案上。
宝妈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才这点银子就想赎身,女儿,这也不过是你一夜的身价罢了。”
这丫头还真是不死心,居然学会让客人替她赎身了。
看来还是得给她个深刻点的教训才行,省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前一世与宝妈妈相处了十几年,她心有多狠毒,心苑很清楚,这一仗,非死即生。
如果她输了,没能赎身,只会比上一世更被□□凌辱。
所以,她一定要赢,要靠自己走出这粉黛楼。
否则,她就白白重活这一世。
心苑一步一步向后退,直至退到靠近窗口的位置,
她从头上取下那支金步摇,对准了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宝妈妈阴冷的看着她,这是想以死相逼?
哼,她早教养了到她这么大,心苑还是要这么幼稚,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这粉黛楼百十来个姑娘,个个给她来这手,她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种戏码她看得多了,丝毫不以为意,□□怎斗得过老鸨!
“就算今天心苑你死在这里,妈妈,我自会给你收尸,
母女一场,自会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全了我们母女情份。
但是,想赎身,你别想。
要不就二十万两,要不就给我滚回厢房里,乖乖梳妆打扮,等着接客!”
仲轩也不阻拦,端坐在一旁看着,
千百年来,这青楼里撞柱自尽的姑娘多了去了,哪一个姑娘能脱得开接客的命运。
他不信,她会连这都想不明白。
要是天真到这份上,他就可以立刻走人了,这样幼稚的女人,他有得是办法让她把解药拿出来!
心苑淡淡的说:“我不会寻死!我也不能死!妈妈养我这么大,舍不得我,我又哪舍得妈妈。”
宝妈妈以为她想通了,暗骂了一声贱丫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正想再说两句安抚的话,却见心苑灿然一笑,目中是比冰更冷的狠绝,握紧手中的金步摇,对准了自己的脸。
面对着她,心苑狠狠的划了下去,一下一下又一下,鲜血流满了她的脸。
她尤是不停,还是一下又一下,划下去。
半柱香前,娇美的面庞,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心苑一边划,一边冷淡地问:
“一万两买个红牌的青楼女自是不够,买个残花败柳却是足够了的。你说是吧,妈妈!”
话说完了,停了下来,脸上血口纵横,有如鬼魅,
丢下手中的金步摇,她回头,看向仲轩。
早在她开始划向自己的脸时,仲轩己呆滞了。
甚至都忘了该去防止她自残的行为。
女子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容颜,宁死也不愿容貌受半点损伤。可是她……
仲轩合上扇页,紧紧的捏紧扇把,面色阴暗难测,这个女人到底把她自己当什么!
他以为,她只是对别人狠,却没想到,她对自己更狠!
心苑笑了,看向他时,她在笑,那血肉模糊有脸,还能辨出表情的话,仲轩就是知道那是她在笑,
认识她以来,她第一个真心的笑,至死,仲轩也不会忘记。
她说:“美貌?多情?温柔?”
她呵呵而笑,“你喜欢的地方,我全戒掉了,你现在可还要我?”
仲轩抿紧了嘴,说不出话来。
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对自己这么狠绝?
不,仲轩自嘲,他又把自己看得高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哪怕在天下人面前他是最尊贵的人,
可是,在她面前,他,尘埃不如。
他握紧了手中的扇把,转头看向惊呆了的宝妈妈,眼里己全是憎恶。
他从来没有这么憎恶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妈妈,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仲轩冰冷的说,“把卖身契,拿出来给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宝妈妈,他会把她的命留着,好好的留着,哪怕,这会在他眼里,她已是个死人。
宝妈妈被看得一阵战栗,手脚发软,说不出话来。
她养了十年,任她揉捏的女儿,居然长了一颗野狼般狠绝的心。
任她心思狠毒,害人无数,也做不出对自己下狠手的行为,
刚刚,她眼看着心苑,一下又一下划破脸,
那瞬间,心苑看向她的,嘲弄的眼神,仿佛心苑心中划着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她的!
仲轩,看着木呆着没动作的宝妈妈,不耐烦地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不知何时,门口挤满了侍卫,仲轩冷冷的交待,“去,把心苑姑娘的卖身契搜出来!”
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此时己满时威势冷厉。
不一会,一个侍卫过了进来,将一张纸毕恭毕敬交给仲轩。
仲轩看了一眼,是心苑的名字,点了点头,侍卫快速的退了出去,集体消失在门口。
仲轩把卖身契递给心苑,不敢看向她的脸。不是怕她有如鬼魅的面容,而是怕,怕……。
他脑怒的甩过头,他也不知道他怕什么,总之,他不想再呆在这里!
这里让他窒息,有股血气在他身体里乱冲,冲得他烦燥不己。
心苑无心去关注他别扭的神请,她接过卖身契,双手拿着奉在眼前。
呵呵,长吁一口气,眼底的死寂终于有了丝生机。
终于做到了!这一世,她不用再去侍侯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她可以守住自己,去做她想做的事!
心苑一步一步迈出出粉黛楼,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记忆里有的,全是黑色的画面。
被凌辱,被鞭打,被欺骗,被出卖。
四岁跟着师傅学琴,六岁学习诗词,八岁跟着唱曲,十岁作了清官,
每一天都在寒风刀霜中挣扎,学不好,就会被打,师傅们的脾气都很爆虐,
年龄小的孩子就出成出气桶,每天不是踢就是踹,
因为学得不好,还没有饭吃,饿着肚子反复练习,深更半夜,能奉上一碗给猪吃的泔水,那就是好事。
直到服侍玉喜姐姐前,她身上没半点肉,身型瘦小,面黄肌瘦,
玉喜姐姐心善,总会把糕点留下来些给她吃,她才算活得好一些。
玉喜姐姐总会怜惜地看着她吃糕点,满目忧伤的自语,
“一入青楼门,一世青楼人。
玉苑,何是苦?何是苦?
在苦水里生,苦水里长,苦水里死,这就是青楼女,
只求来世,作猪、作狗、作一只蝼蚁,再不作这青楼梦。”
踏出粉黛楼,心苑看着这座京城第一青楼,
威峨壮丽的外表下,充斥着无数的血腥脏肮,
三层的花楼里住着百十位姐妹,被父母出卖,被兄嫂出卖,被情郞出卖,被不认识的人出卖,
自从被卖入青楼,她们就只能件物件,没有知觉的物件!
心苑紧紧盯着粉黛楼的金光招牌,握紧了拳头,
她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块招牌踩在脚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苑本就是个安贫乐道的弱女子,走到今天,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玉苑抬首望天,青楼,连头顶得天都是不干净的。
不作青楼女,誓作朝上臣,我会回来的,用无上的权势,把你们全踩在脚下!
仲轩,沉深地看着她,好看的桃花眼风流不再,只见沉深,“你,打算上哪?”
这个女人,他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原因,他就是想知道,她想去哪。
心苑转头看向他,他也算是帮了她,年少风流多情,对她起同情心了?
可笑!手一抬,丢给他一颗丹药,“你我两清!再不相欠,再不相见!。”
对着这个她这一世唯一的男人,心苑毫无留恋,眼波再无波动,转身走向远方,再不回头。
仲轩邪魅的笑了,恢复了他一贯的风流倜傥,摸了摸鼻子,他这是被甩了?
呵呵,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嫌弃。
他对着还未走远的心苑道:“仲轩!我的名字,叶仲轩!认识你,实乃荣幸!”
心苑充耳不闻,沿着这条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抬着头,目视前方,步调不急不慢。
她脸上蒙了块面纱,遮住伤口,却遮不住路人看向她探视的目光。
一个年轻女子,独自一人走在街人,脸上蒙着面纱,可是有原故的吧。
只是好奇的扫向她的目前,心苑可以无视,可是,这个,心苑看向眼前拦住她的风流阔少,
一身锦衣,不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吧,身后跟着几个吊儿郎当,面目猥琐的跟班,
心苑还真想叹息一声,自己的好运道。
阔少目光淫邪的扫视她娇好的身段,垂诞着吞了口唾液,
“小娘子,这是上哪呀。本少爷,送你一程。”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知趣的,几步跟过来,把心苑围在中间。
心苑停下脚步,看向这个阔少,如非万不得已,她不想引人注意。
可惜这阔少不体会她的意思,更贴近了,凑上前,
“戴着这面纱作什么?小娘子,可是貌美如花,怕遇歹人。有本少在,谁也不敢欺负娘子。”
说着,就要伸手拉下她面上覆着的面纱。
心苑仍是不动,这里的动静,己经惊动了周围的路人,却无一人上前质问帮忙,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
人心凉薄,心苑早已看透世情,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幸灾乐祸是人的本能,只要事不关已,谁管呢。
心苑淡淡站着,任由他伸出手,等他见到面纱后纵横血痕的脸,自然就不会再纠緾她了。
也许,千金小姐,良家妇女会觉着,
被个男子扯下面纱是污辱,少不得寻死觅活,悬梁自尽,己示清白,
可心苑不会,我本青楼女,何有清白论。
十多年的青楼生涯,赤裸着身子,再丑陋淫秽不堪的男人,她都见过,这算什么。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前面拐角就是府衙了,
她要尽快把脱籍的手续办好,她才真正算是个自由人。
这阔少即想看,就看好了,这是摆脱他最快的方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手即将触摸到她脸庞时,一道声音呵斥了他: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失礼于良家妇女!”
心苑如遭雷击!全身僵硬!这个声音,她至死都不会忘!
这个声音正是那个欺骗她身心,又无情抱弃她的男人,盛青云!
与他结识三年,日日厮磨恩爱,她怎么可能会错认!
玉苑僵持在原地,低下头,不去看向来人。
低垂的睫毛遮住她怨毒的目光,指尖狠掐着掌手,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前,狠咬向这个男人,活活啃碎了他。
哼,那太便宜他了!
盛青云几步越过人群,走到心苑和阔少之间,
右手握住阔少的手腕,将他扯到一边,依旧温文有礼,
“这位兄台,请自重。这位姑娘想必是有隐忧,故此才会蒙面,兄台何必强人所难。”
阔少横眉一挑,哪来的野小子多管闲事,
他差点就扯下那小娘子的面纱,还可以再趁势摸上一把她光滑娇嫩的面颊,
都是这小子,敢坏了爷的好事!
他一摆手,几个跟班一拥而上,将盛青云围了起来,
“敢坏爷的好事,先教训完你再说。”
指挥着几个下手,扑向盛青云,几个人推搡在一起,拳脚相加。
心苑不动声色,悄悄地退出了包围圈,绕过他们,继续向街角走去。
前世,这种事太多了,她一点不为盛青云担心,
那个男人身手很好,端称得上是文武双全,又最会装得温文而雅,行止进退有度,要不也不会骗得她倾身相许。
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她外出,正好被几个浪荡公子纠緾,
他见义勇为,举手相助。事后,还亲自护送她回去。
她就此对他心生好感,才有了后面的相识相爱。
哼,可笑,真是可笑。想不到,再活一世,再相见时,还是这样的场面!
只是,可惜,这回,她不会再为他着急感动,进而倾心相许,你要管就管好了!与我有甚相关!
再见到青云,心苑只有怨毒愤恨,
这个男人,他意气风发,洞房花烛之时,可曾想过,她心碎死心,不堪凌辱自尽。
心中的怨恨象黑夜一样无边无际,淹没了她的全部的身心。
心苑不理会身后为了她打成一片的几人,心苑眼中一片狠厉,
她要尽快了,她再也无法忍受看到这个男人,虚假伪善的出现她眼前,潇洒自如地活在人世间!
她要他活得猪狗不如!生不如死!
心苑走过街角,府衙就在眼前,她抬起头,加快脚步走了上前,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青云几个快步赶到她前面,温声道:
“姑娘,不必府衙报案了。几个纨绔而己,我己赶走了他们,现在没事了。”
心苑怨毒地看着他,她哪有想报案,他被打死才好!
是那些人没,就该把他手脚打断,再片片剐肉下来,丢去啃狗。
她努力压制住血管中的暴戾之气,垂下眼睑,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
“哪就好。多谢公子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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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自问在青楼十年,受尽千般苦楚,却比不过他一朝欺骗,更让她撕心裂肺。
青云低笑一声,这姑娘真是腼腆又有心,还怕他吃亏,赶来报官。
他呵呵笑着,道:
“不知姑娘要去哪里,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实是不方便,我可能送你一程。”
又来了!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打跑恶少后,又彬彬有礼的提出送她回去,
她就是这样被他的假仁假义所骗,还满怀感激的与他相交。
心苑低着头,轻声细语的说:
“我是要去官衙办理户籍,却不想路遇歹人,幸好公子挺身相救。
官衙就在前面,多谢公子好意,我自己去就好。”
玉苑柔柔婉转的低下了头,露出颈后白皙的肌肤。
哼,这个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比谁都清楚。
即然今世他们提前相遇,那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要让他这个男人爱她如狂,却求之不得,狠狠的践踏他,折磨他。
青云微微一动,对她心生好感,娇柔温婉,知书识礼,
“姑娘不必客气,即然有缘相识,自然该相助到底,我在这里等姑娘出来,送姑娘回去吧。”
心苑低低的颔首,“那就有劳公子稍等。心苑去去就回。”
轻移莲步,如弱柳迎风,摇曳生姿,一步一风情。
心苑冷笑,青楼十年,唱曲学戏,卖弄风情,她应付自如,却从未用在他身上过,一味真心对他,换来的是他狠心背弃,
那现在,她会用他最喜欢的娇柔婉约,紧紧的勾住他的心。以报还报!以恶还恶!
心苑独自进到官衙,办理好户藉脱离的手续,看着手中的脱藉文书,她心如死寂,
这算是她第三次拖藉了吧,第一次用光了她全部积蓄自赎,第二次用死解脱,
而这一次,她冷笑了,这张脱藉文书总有一天会变为封官诏书,
她一定会成为百官之首,一品宰相!
心苑步出官衙,青云果然还在衙前等侯,
心苑低下头,轻步地走了过去,柔声道:“有劳公子久侯了。”
“姑娘说得哪里话,只一会而己。姑娘的事情都办完了?”青云关切地问。
“是的,只是办理脱藉手续而己,烦公子挂心了。”
心苑没打错隐瞒自己的出身。她就是打算用青楼女的身份勾引他,贵族子弟痴恋青楼女子,
在前世,可以是一段年少风流韵事,
在今世,她会让他对她如痴如狂,为她背弃家族前程,身败名裂。
心苑抬起头,幽怨的眼神,似愁似悲,低柔地道:
“心苑本是青楼女子,与公子结交,实让公子蒙污了。”
青云微怔,这样温婉柔顺的女子即出身青楼,他确是没想到,回过神看心苑低下了头,自觉失礼,忙开口道:“心苑姑娘出淤泥而不染,清身自好,万不要妄自菲薄。相交贵乎坦诚,青云交友,只在乎心地纯正,不在乎出身地位,与心苑姑娘相交,实是青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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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是第二个说认识她荣幸了的贵族公子了,她还真该骄傲下才对。
连带地,想起了第一个人,仲轩,她确是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认识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好荣幸的,风流公子,不值一提。
念头一转,没再想他。
“公子过奖。心苑愧不敢当,心苑出身卑贱,蒙公子不弃,视我为友,心苑感激不尽。”
与前世一样的对话,心苑说得流利,心情却截然相反。
前世,她感激心动,今世,她恶心欲吐。
白在青楼十年,居然就瞎了眼,没看出他是个假仁假义的白眼狼。
二人结伴而行,心苑自幼苦学诗词歌赋,对诗词造诣颇深,一路行来,又专挑他喜欢的诗词交流,
不时的串叉一下自己对诗词的见解,倒是让青云叹服不已,直夸她是一代才女,才貌双绝。
心苑心里冰冷,才?哼,她会让他见识到的,等到她站在朝廷一品宰相位时,
貌?她一直蒙着面纱,他如何会知晓她容貌如何,
可笑,那一道薄纱下斑斑血痕,全是他的残忍欺骗的见证。
青云说得尽兴,侃侃而谈,
“心苑姑娘,才学过人,青云实是有所不及。
若姑娘为男子,必是高中状元,朝之栋梁。
唉,此届****,我因病未能参加,
若是能高中,我一定在陛下面前举荐心苑姑娘,为我朝第一位女才子。”
“青云公子,文采出众,人品高洁,
虽时有不遂,公子不必介怀,成大事者心坚志高,
心苑相信三年后公子****必能高中,一举闻名天下知。”
心苑用美目含羞带怯的回望着他,低下头,身姿轻盈,翩翩而行。
心中一阵厌恶,还是这么不知世事,贵族公子,射在父荫底下,不经风雨,不知世事。
朝廷哪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朝中势力交错,勾心斗角,人心难测,其黑暗阴冷绝不下于青楼,
当年你高中状元,为了前途致仕,还不是立马迎娶公主,情意全无,虚伪!
她要利用这短短的一路,给他留下最美最深的印象,
因为她需要时间,三年,至少三年,
她要站到那个朝廷上需要研习经史子集,她虽说小有才名,
但只是对诗词歌赋,对于正统的科考要****的经史子集,却知之不详。
她必须倾尽心血,苦读至少三年,才有信心一试。
所以,她没有时间,这三年的空窗,她要让她的身影留在他心里,
哪怕不深,只是个美好的印象,也要让他深深记住才行。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呵呵,心苑面如夏花,声似银铃,笑得灿烂,
心却是冰封在几千万尺的冰层之中,她现在即是戏子,又是婊子,即无情又无义。
这样的她,靠近者都会被冰冻破碎而亡。
行行走走间,转至京中东门附近的客栈前,中等规模,店面颇为干净,
心苑选这里,只是因为它离东门最近,方便她次日出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顿住脚步,转头,笑靥如花,眸中满中温存,
一路走来两人相谈甚欢,己是互称姓名,她轻声道,
“青云,我到了。多谢你一路陪伴。”
低抬着首,玉手轻抬拂过耳畔的一楼青丝,学戏文的人,最知道如何展现魅惑的风姿。
青云转头看看客栈,这么快就到了吗?
他从未遇过心苑姑娘这样的女子,玲珑剔透,慧质兰心,
谈起词诗见解,与他一拍即合,他一路上谈得淋漓尽致,心情舒畅开怀。
“我明日能否再来拜会心苑,现在京郊梨花遍地,心苑,我们可以一起赏花游湖,咏诗赋词。”
心苑温婉的点头,“如蒙青云不弃,心苑愿随同前往。”
青云心喜的告辞而云,心苑抬起头,目送他送开,眼底一片冰冷。
不会再有明日了。
她明日就会离开京城,返回家乡,再见面时,就是她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之时。
青云,三年后再见!
前一世,你高中状元,红袍官帽加身,贵如公主相伴,
这一世,有我在,你就看着我一举闻名天下知,骑马游街,扶摇直上。
青云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心苑心里暗自悲凄,这是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
次日青云一早来到客栈,心情愉悦,进门先问小二,
“小二哥,请问心苑姑娘住在哪一间?”
店小二打量他一眼,“客官,你可盛青云公子?”
“不错,在下就是,可是心苑姑娘有所交待。”
小二拿出一封信交给青云,
说道:“心苑姑娘一早己退房离开,她走时留下这封信,交待给一位今早来的盛青云公子。”
青云一愣,接过信,掏出信纸,展开细看,字体绢秀:
青云台鉴:
与兄一见如故,交谈甚欢,然心苑乃青楼女子,污泥己染,明月难照。与兄相识己是福缘,不敢再污兄之清名,今日一别,此去经年,心苑必不忘兄之言容笑貌、殷殷劝慰。与君一面,胜似千年,勿念。
妹心苑留字
纸飘落在地,青云眼带迷茫伤痛,心苑,心苑,娇柔婉兮,温雅清扬,今世与你可还再有相见之日……
一月后,心苑终于回到了老家留岭县,连着两世,自四岁时离开,她再未回过。
这里远离喧哗繁杂,青山绿水,一片净土。
京城十年青楼梦,几回魂梦归故土。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站在留岭县的界碑前,心苑心中酸楚,
她自出生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在她两岁时就离家出走,再也未回,她是跟着舅舅一家长大的。
本来舅舅一家对她还算不错,但自舅妈生下二个弟弟,她的日子就越来越艰苦,
舅舅还好,对她不闻不问,总还赏她一口饭吃,可是舅妈却是非打即骂,
四岁的孩子,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洗衣煮饭,学会了打水烧柴,每天小心翼翼的度日,
可是,天灾来了,家乡大旱,庄稼颗粒不收,日子更是难熬,
好多人家熬不过去,纷纷离开故土,另寻生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天,她一直觉着舅妈看她的眼神冷冷的,她更是害怕,
每天晚上,还能听到舅舅舅妈在争吵,她偷偷地跑去听,
舅妈哭闹着要把她送人,他们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再带着个拖油瓶。
舅舅终是沉默了,家里还有二个小子,她己是累赘。
过了几天,舅妈说要回娘家,带着她离开了故乡,她昏昏沉沉地跟着走,心知再也回不来了。
本以为是送她给人,却没想到,舅妈却是把她卖了!
她恨,她这一辈子的痛苦就是身入青楼!
舅妈养不起她,她不怪,要送人,她也不怪,
可是明明可以送个好人家,或是卖个大户人家作婢女,为何要推她入火坑。
心苑晦暗的看着留岭县的界碑,这一世,舅舅,舅妈,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赐!
心苑不急着回舅舅家,而是先进县城,找了个干净的客栈住下,买了几件妇人装扮的华美衣物。
她不会再那么傻了,如果她这样回去,只会是一个下场,再被卖掉!
她要用这身华丽的装妆迷惑住那两个财迷心窍,见利忘义的人,然后再慢慢地整治他们。
心苑挽了个妇人髻,穿上新置办的华服,从容地租了辆马车,前往舅舅一家所在的苏家村,
十年未归,家乡乡土依旧,
正值中午,家家户户生火做饭,渺渺炊烟飘散在天空中,土屋房舍四下分布。
田里种的庄稼己长到齐脚高,风一吹过,齐刷刷地响。
舅舅家就在村东头,心苑一下车,倒是一惊,
当年舅舅家也算是村里的中等人家,正屋有三间,外面是个颇大的院子,
舅舅亲手坐的篱笆,一过了冬,篱笆上攀附的藤蔓就恢复了生气,郁郁葱葱。
可是,这是什么?十年过去了,房舍己是破旧不堪,篱笆松松散散,院里晾了几件打着补丁的衣物。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身泥的倦缩在院子门口,心苑下了车,
打发车夫把车里的物件搬下车,堆到院子里,多给了几个铜板,
车夫兴高采烈地连声道谢,驾车走了。
院子门口的男孩满脸戒备的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里有着野兽的光芒。
这个男孩是她的表弟吧,心苑平静的问:
“你父母呢?我是来要见他们的。”
男孩不说话,倦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咳咳-,几声苍老的咳声,从屋里传出来,男孩爬起来,冲向里屋。
心苑跟着走了进去,黑暗的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几个破木箱子堆在最里面靠着墙,临窗的土坑上,躺着一个干枯的身形,
心苑走近细瞧,依稀能看出舅舅的轮廓。
哼,心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算是报应吗?还没等她动手,舅舅己遭了报应吗?
满脸的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皮包着骨头,一身褶皱,青筋毕露。
混浊的眼睛微眯着,如果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她都以为那己是个死人。
“是谁——?”苏兴宝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你是,你是心苑吗?”
苏兴宝瞪了双眼,瘦得脱形的脸上,突兀的两只白眼球,分外吓人。
心苑没想到他居然能认出自己,她己毁容,且蒙着面纱,
又是十年未见,确未想到他还能一眼认出她。
她该庆幸吗?舅舅没忘了她,还能认出她?这就是血缘?
心苑觉着上天真是讽刺,血浓于水是用在这里的吗?
“我是心苑。舅舅,我回来了。”
心苑不想再去纠结,认出来更好。省得她还要再我介绍。
“呵呵,报应,果真是报应。”又是一阵咳,苏兴宝边咳边笑,眼角流下一滴泪。
十年未见的外甥女,赶在他死前回来,这是上天给他一个忏悔的机会吗?
他挣扎着向前伸手,想握住心苑胳膊,看看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心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近前,却没让他拉自书。
男人,就算是至亲,也一样脏!
一样让她作呕。
苏兴宝手无力的垂在床沿,
“那户人家对你可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可是嫁人了?”
看到这个场景,心苑暗忖,计划要改变了,
她本打算先用带来的礼物迷住他们的眼,再骗他们说,
她在作生意,还做得很大,正要进一批货,倒手卖掉就可以赚大钱。
哄着他们跟她一起干,再找个机会把货全烧了,赖到他们身上。
再告到府衙,说他们是谋财害命,只要打点一下,他们这辈子别想活着出来。
舅妈一向贪心,不怕她不上勾,可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心苑冰冷地看着苏兴宝,满是恨意,
“舅舅,当日你卖我入青楼,我过得怎能不好?锦床暖被,绫罗绸缎,享之不尽。
嫁人?呵呵,我天天都嫁人,每晚都是洞房花烛人不同。
没能请舅舅来喝杯喜酒,真是人生憾事呀!”
一番话说出来,心苑心里划破了数道伤口,刀刀刻骨,痛彻心肺。
我本视你如亲人,你却推我入火坑。这笔帐该怎么算!
苏兴宝不敢置信,哆嗦着干瘪地嘴唇,
“不,这不可能!当年大旱,我实在没办法,才把你送了人。你舅妈说,那是城里一个有钱的寡妇要收个养女,与其跟着我挨饿,不如去做养女,至少还有个出路。怎么会是青楼,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哈,苏心苑差点笑出了泪,舅舅这个时侯是想欺骗她,还是要自欺欺人?
“你说是为了我,才把我送给有钱人家做养女?
笑话!那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家住何方?做何经营?这些你都问过吗?
整整十年,你可曾去看过我一眼?可曾问过我在那里过得怎么样?
哼,我就算是个婊子,可也不会想着立牌坊。”
苏兴宝说出不话,这番话看似恶毒,确是实事。
他没问过,甚至在秀娘提出把她送人后,他还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的深处,也是能猜到真相的,可他不问,或是不敢问。
他选择了自欺。
他就是把她当成包袱,迫不及待的丢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女人呢?她死了?”
心苑不想听他忏悔,她恨舅舅,更恨那个女人,最好她不要死得这么早,那就太便宜她了。
苏心宝干哑着嗓子,边咳边说道:
“没有,她出去帮人缝补。十年前家里大旱,连着旱了三年。
最后没办法,我只得去城里找活路,原是给人赶马车,
却在一次运货时遇到了悍匪,货物全丢,我也心受重伤。
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但心肺受损,再作不得体力活。人就这样废了。
报应。全是报应!”
十年生死两茫茫,再见时,己是物是人非。
“爹,娘才不是给人缝补,她是跟村头的苏老汉勾搭上了,她,她是个坏女人!”
那个男孩突然插入这一句,眼里透着倔强,还有泪水。
他虽小,可也听得明白,这个女人是他的表姐,是被自己的父母卖入了青楼。
他们一家都对不起她,罪孽!洗不清的罪孽。
“你住嘴!大弟,不许这样说你娘!”苏兴宝又是一阵干咳。
“心苑,我己命不长久,当年的事,全是我的错,我愿以死赎罪。
只求你不要牵怒这两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她就是有罪的吗?这世上哪来的什么无辜。
心苑冷冷地说:“舅舅,我答应你,绝不会伤害表弟们。”
苏兴宝微微叹了口气,他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他和秀娘的报应。
苏兴宝用尽力气指了指床边那堆破木箱,
“大弟,你把最上层的那个木箱里,压在最下面的,用手绢包着的物件拿给我。”
男孩摸摸泪,几步窜过去打开木箱,把东西翻出来,交到苏兴宝手上。
苏兴宝哆嗦着手,费力地拉开手绢,一件石章,掉了出来,
“这是你娘把你放在我这时,她留下的。说是,如果有一天,你要问你爹时谁,就让你自己看。”
心苑倒真不知道有这一出,当年她卖入青楼后,再也没回过故乡,所以也不知道,娘给她留下爹的物件,当年她与娘重遇后,娘也从来没提过这事。
心苑接过那块石章,芙蓉石的材质,手感温润,但是颇为名贵。
看向印鉴的内容,心苑脸色大变,紧紧把印章合在掌心,眼中变幻不定。
她以为她一生悲苦,即不想,在重生后让她知道,她爹是谁!
心里涌出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真想拿把刀冲出去,杀光这一切肮脏的事物,连带她自已。
苏兴宝冲着男孩点了点头,留恋地看了一眼,
男孩忍受眼眶里滚动的泪珠,默默地背过身去,
苏兴宝哆嗦着端过床边放置许久的汤药,慢慢的吞入口中。
心苑听到他剧痛的抽搐,这才缓过神来,看过去,
苏兴宝己停止了抽搐,白眼突出,眼见是没了气息。
心苑本能的扑了过去,摇晃着他的身体,
这个男人再不好,在当年她被母亲丢弃时,还是养了她两年,
曾经把她抱在怀里,曾经亲过她的脸颊,曾经瞒着舅妈给她买过绒花。曾经……真心待她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没有泪,只是沉寂地看着他的尸身,扑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恨他,在青楼的每一天,都在恨,可现在他死了,她也没有解脱,只有死寂。
也许,她也要到站在那个高位,把所有践踏凌辱过她的人,都折磨得生不如死时,她才能得到解脱。
身边有人拉动她的衣袖,心苑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是那个男孩,
他哭红了眼,轻声安慰:
“表姐,你不要难过。爹,是自尽的,他己活不长了,活着也只是受折磨而己。那个汤药里有砒霜。那是娘买本毒老鼠的。”
心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是一片阴冷,
她冰冷的说:“不要叫我表姐!我跟你没有关系!”
男孩放下拉扯她衣袖的手,低下了头。
心苑看着苏兴宝己变冰冷的尸身,“你娘什么时侯回来?”
“一般晚饭时就回来了。”男孩不解的看着她。
心苑闪烁着眸光,向后退了一步,“你跟我去报官。舅舅,被人毒死了!我们要为他报仇!”
这次心苑用了我们这个词,阴沉的目光等着男孩回答。
她答应舅舅不伤害他们,但如果他挡了她了路,那就不要怪她。
男孩低下头静默了一会,再抬起头时,神色一片坚定,“我们去报官,我们要为我爹报仇!”
心苑率先走了出去,男孩紧跟在她后面,来到官衙,
心苑充分发挥她青楼女的本能,虚情假意,放声痛哭,
说她刚到舅舅家,就发现,舅舅被人毒害,舅妈与人通奸。请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悲不自胜,一度哭晕。
男孩抓着她的袖子在一旁作证说,他亲眼看到母亲给父亲的汤药里加了东西,然后母亲就出去了,没一会父亲就抽搐死了。
官衙派人逮捕了一干人犯,搜集了人证物证。
药材铺的伙计证明,砒霜是秀娘买的。
苏老汉的邻居也证明,秀娘经常在下午或晚上,偷偷地跑到苏老汉的家里,一呆二三个时辰。
仵作验尸后证明,苏兴宝确是被砒霜毒死,汤药碗里也确查到砒霜的成份。
去逮捕秀娘的官差,在苏老汉家,现在把二人抓奸在床。
有了这么多人证物证,县官直接没有听秀娘喊冤,上来就把二人一顿痛打,
先是苏老汉吃不住,承认确有通奸行为。
秀娘也受不住刑,在罪状上画了押。
有这么多人证物证具在,县官也不必等秋后了,直接判了个斩监侯,等刑部文书一到就斩首示众。
心苑听着县官宣判,斩首吗?那太便宜她了!
心苑不动声色,在县官宣判后,领着大弟二弟,拜访了村长及村里的几位老人,最后村里联名签字上书,
心苑捧着联名书,领着一众乡亲父老,脆求县官:
秀娘不守妇道,与人通奸,毒害亲夫,宗族己决定将她除名,
请县官老爷,判她在宗庙前跪足三日,再在村长及宗族见证下,投进猪笼淹死,以洗清身上的罪孽。
民意所向,县官没有异议,第二日就上书刑部,七日后见回文,刑部无异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城,明月夜,皇四子府。
叶仲轩站在院子里,抬着看着那轮明月,
院中的梨花在月下绽放着,印映着月色的光华,花香满园,飘落在地的花瓣迎着夜风轻轻舞动,
夜色中婆娑的身姿,象极了那夜那个妖异的少女,
如花的娇艳,心却比夜更冷,寂寞春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叶锦夕远远地看着四哥,自那夜后,他觉着四哥变了,
虽然依旧是风流倜傥,放浪不羁,但总像是有了一丝牵绊,
就象是翱翔天空的海冬青,桀骜不驯,凶猛霸气,敢与野狼搏击,
可一旦遇到最出色的猎手,终过血与血的煎熬对抗,
再飞向天空时,它的心里就会只有那一道影子,与它的猎人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锦夕走向仲轩,收起自己刚才翻飞的思绪,神色自如的取笑他,
“四哥,你在院子中赏月?还是赏梨花呢?四哥,向来是月下赏美人,今儿怎么改成月下赏梨花了。”
仲轩闻声看向锦夕,桃花眼一挑,恢复他惯常的风流,
“这不就是月下赏美人吗?五弟的美貌,怎是那些姻脂俗粉可比。”
锦夕丢他个大白眼,这个浪荡不羁的才是他的四哥,仿佛刚才四哥月下愣神,只是他的错觉。
仲轩朗声大笑,邪魅的抛了个媚眼过去,再度收获锦夕牌大白眼一枚。
笑过后,他问:“你怎么过来了。这个时侯,你不是都守在佛堂念经吗。”
他这个五弟,就是个高僧转世,自小就清心寡欲,一心清净无为,醉心佛道,对女色完全不假于色。
他都在纳闷,到底要怎么样的惊才绝艳,才能打动他的这颗佛心。
“你这些天总有些不对劲,总不见你四处寻芳,只是闷在府里,四嫂担心你,请我来看看你。”
仲轩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还真不能学不到你的休心养性,在府里呆几天静静心,也能让你们担忧,唉,今儿父皇还叫我去,问我是不是病了呢。”
锦夕把他刚才想到的海冬青论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性的说:
“四哥,我觉着你现在就象是刚被抓住的海冬青,愤怒,迷茫,又极力想挣脱。却总是找不对方向呢。”
仲轩哈哈大笑,他这个五弟,总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净想些莫须有的事。
仲轩想了想,摆出一付忧郁的面孔:
“锦夕,四哥被人甩了呢,正在府里聊伤呢。”
锦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哥也会被人甩?“四哥,不会是你同时交往的女人太多,被发现了吧。”嗯,这个比较合理。
仲轩更委屈的靠了过去,状似伤心的附在锦夕肩上,
“是她看不上你四哥,我被嫌弃了呢。”
叹了口气,念道: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
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
暂满还亏,待得团团是几时?”
难道,难道真是被甩了?锦夕诧异,难道,难道四哥真是被甩了?所以才这样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不由得手脚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仲轩,想着总要说几句劝慰的话,
他扶正四哥,拉远一点距离,准备说几句好话,却正对着仲轩邪笑的脸。
锦夕当下就知道,四哥又是在耍他。恼怒的用力捶了他肩膀一拳,转身就要走。
仲轩几步赶上来,
“四哥闷了这些天,就等着锦夕你陪我出去转转呢。
唉,你别走呀,五弟,要知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呀……”
两人相携着走了出去。
天上新月如钩,清辉依旧。暂满还亏,待得团团是几时?
在秀娘关进牢狱时,心苑就去看过她,大弟执意要跟着,她也由着他跟。
才进来半日,秀娘己是狼狈不堪,面色憔悴,身上用刑的地方,血肉模糊,手上脚上都带着锁链,她爬在地牢里,哼哼着呻吟。
心苑给了牢头十两银子,远远打发了牢头,心宛进了她的牢房,冷笑的看着她这身狼狈,
“舅妈,心苑来看你了。不如舅妈过得还好。”
秀娘听到声间,抬头见是她,挣扎着就欲扑上去,生咬她的肉,都是这个女人陷害她。
心苑抬腿一脚将她踢到一边,仍是不解恨,跨步过去在她行刑的地方再狠踹了几脚,踹到秀娘一个劲的哀嚎,缩缩在一边,不敢再靠近她,心苑才停下来。
心苑眼里满是怨恨,语气更是冰冷,
“我的好舅妈,我四岁时,你多疼爱我呀。提不稳水桶,你踹断我一根肋骨,我足足躺了一个月,还有些什么呢。唉,太多了,我都记不清了。”
秀娘眼带惧意的看着她,
“你,你个贱人!你陷害我谋杀亲夫!我没有,是你作的,一定是你作的!”
跟在心苑身边的大弟,看着缩在地上的这个人,这个女人是生下他的人,
可他脑海中却没有她慈爱的样子,只记住了她自私自利,招蜂引蝶,
在他有记忆起,她就每天打扮得妖里妖气,跟不同的男人鬼滚,有时三五天不回家。
就算回来了,也只是骂爹没本事,养不活老婆,时常打他们二兄弟出气。
他平静的说,“不关姐姐的事。是你害死得爹,你不是与人鬼混,就是责骂他窝囊废物,爹久病緾身,又颜面无存,是你逼得爹生无可恋,一心求死!”
秀娘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弟,这是她的亲身儿子,居然一心向着外人,盼着她死!
心苑冰冷的目光落在秀娘的身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舅妈,当年你十两银子,把我卖入青楼,
我哭着抓住你的衣襟求你时,你跟我说,
我这张脸,跟我娘一样,天生就是个卖的!
你养了我两年,才值这点银子,都不够个脂粉钱,太亏了。
要不是大旱,你也舍不得。要是过几年,准能卖个一百两,那才够你乐一乐的。”
心苑从袖子里抽出二百两银票,
挥了挥,“你放心,舅妈,牢狱里的女人,有银子打点才会过得好。
这二百两银子,就是我为你尽孝了。你会好好乐一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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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的吐着气,恶毒的说:
“你那张脸,就是张婊子脸,专门勾引男人的。跟你娘一样!
每次看到你的脸,我就想毁了你。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与其祸害好人家,送你对青楼就对了。”
是吗?她进青楼就是因为这张脸?就是因为舅母看不上她的脸?
心苑看向舅母,她前世不知,原来舅母与她娘有这么深的恩怨,甚至恨到要害了她,
“你这么恨我,处心积虑送我去青楼,只是因为你看不上我与我娘一模一样的脸?”
舅母眼里全是恨意,恶毒地说,
“你娘就是因为那张脸,才勾引到了你爹。
当年,你爹是我先认识的,我把你娘当好友,什么事都跟她说,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背着我,勾引了我这生最爱的男人!”
心苑闭上眼,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斑斑血迹,
每次她快崩溃时,她都忍不住自残的行为,只有痛,只有血,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是活着的。
她再睁开眼时,眼中是一片血腥,她一把拉下面上的白纱,
身上爆发出黑暗的暴戾,用那张魔鬼的面庞,面对着舅母,
“是这张脸吗?与她一模一样吗?”
阴暗地地牢里,突见到她那张破碎的面孔,舅母吓得连声尖叫,大弟也是第一次见到,面上也是遮不住的震惊。
心苑吃吃地笑,脸上的肌肉更见狰狞,
“舅妈,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觉着我比她更美吗?这幅面孔,可是多亏了你呢。”
大弟垂下眼脸,头转向右侧低首,不忍看向她的面孔,这是孽!苏家的罪孽!
看着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舅母回忆到往事,人也陷入了疯狂中,眼神迷乱,
看着心苑,仿佛看到的是心苑的母亲,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
“苏心梅,你没有赢!你是抢到了子墨,也为子墨生下了心苑,可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被抛弃了!你的女儿也只能跟你一样作个青楼女!”
哈哈哈——一通狂笑,舅母越加疯狂,笑声中带着凄厉,眼神狂乱,双手向前乱抓,“子墨,子墨,你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子墨~”
心苑的掌心中滑落下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死寂的眼神,看向这个女人,这个为爱嫉妒的发疯的女人!
她恨!原来,她一切的悲剧,只是因为有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还有那个心肠毒辣的女人!
只不是男欢女爱,肉体纠緾罢了,她在春楼里这种事见得多了!
即然你们不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避孕药,绝子汤,哪一个都都能让你们毫无顾忌的,愿意怎么泄欲就怎么泄欲!
为什么,为什么要生个孽种出来!
背负着你们强加给我的罪孽,让我在青楼中任人作贱!
苏心梅,我恨你!
即不想要我,就不是生我!
即生下我就不要把我丢给你的情敌!
即丢下我,就不要再来找我!
即找了我,就不要再把我推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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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了她的心,她也快被逼疯了,
“李秀娘,那个男人不要你了!子墨他永远也不会看你一眼!
你就是个低贱的,人尽可夫的女人!
青楼女也比你来得高贵,没错,我是婊子,我卖身还有价钱呢,
可你呢?是个男人你就行,倒贴钱也没有男人要你!”
秀娘扭曲着脸,眼睛赤红,恶狠狠地扑向心苑的方向,
心苑抬腿狠狠地踹向她,这个女人为了个贱男人毁了自己的生活,也毁了她!
秀娘再度被踹倒在倒,迷离中看到半中的子墨的幻影,喃喃地喊:
“子墨,你不会的,不会的。
我这么爱你,你看上了苏心梅,我不怪你,我只想靠你近一点,所以我嫁给了苏兴宝那个废物,
只要能跟你牵上关系就好,你明白的是吧。你走了。我找了你好久,好多人,好多人有你的影子,
有你的眼,有你的眉,你笑时的神情,我这样努力的想抓紧你,可你总是走了,
你的眼走了,你的眉也走了,他们都走了,子墨,子墨~”
心苑再也不想跟这个疯子说一个字,她转身离开了这间牢房,
她知道,自重生后,她心时就是一片黑暗,这片黑暗一点点地蚕食着她,
她的狠,她的恨,她的怨,这都成了黑暗的养份,催生得它越来越强大。
总有一天她会被吞食地干干净净,绝无人性。
可这有什么关系。对这世间,她毫无留恋!
哪怕她要坠入阿鼻地狱,她也会先化身修罗,将所有害她的人,拖着一起永堕十九层地狱!生生世世受尽折磨!
她赤好着眼眶,狠戾的走向牢门,牢头带几个小牢子正围着桌子在那里喝酒,
心苑,丢了一张银票在桌上,
“这二百两银票,给各位牢头添菜。”
牢头见多了这事,都是为了让亲人好过些,才打点的。
他们吃的就是这碗桌,自然是守规矩,有钱好办事。
但出手这么大方的还是第一次见,二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他垂泫地收起银票,连忙站起来,
“放心,姑娘,你这位亲人,我们兄弟们会好生看着,绝不让她受委屈,一日三餐纯不亏待她。”
心苑阴冷地笑着,有如历劫的修罗,残忍而毫无感情,
“请务必要好好关照她。我这位舅妈,最怕‘寂。寞’,只怕这点,要让几位大哥多尽力了,这点银两也是给大家多置办点好酒好菜,补补身体。”
牢头微愣,心苑的话,他听得很明白,这是让他们往死里作贱那个女囚呀,
干了这么多年牢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那个女囚己是死罪,却还要让她在死前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吗。
迎向她的目光,狠戾死寂,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与她对视,
“放心吧姑娘,拿人钱财,与人方便,我们兄弟几个,会让她死前好好享受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弟僵硬着身体,动了几下唇,终是没有开口,苍白着脸,步伐凌乱地跟着心苑走出了地牢。
那个女人,毕竟生下了他,他知道,刚才那番话意味着什么,牢狱里本就如此,他也懂,可他心下不忍,那个女人,总是生下了他。
心苑,带头在前面走,她没有避讳大弟,她这样做问心无愧,没有她这样经历的人,不配指责她,她等着大弟责骂。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久到快要进舅舅家的院门,大弟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心苑在院门前顿住脚,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回视着她,眼里没有杂质,暗哑地说,
“生下我们的,未必能是我们的母亲。”处在变声期的嗓子带着嘶哑。
重生后,第一次,心苑胸口有了些微暖意,这个少年,在她这样对他母亲后,还在安慰她。
是啊,生下我的,未必能是我的母亲,也许还不如一个路人。
心苑高昂着头,几步迈进院内,进了里屋,最靠里的墙角,
小弟瑟缩着靠着,身体倦起,就象那天她看到大弟时,充满着戒备的一只孤独小兽。
心苑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淡淡地开口:
“等她行刑之后,我就要离开这里。这是三百两银票,足够你们买几亩田,置办个房子好好安顿下来。”
她从粉黛楼带出来的钱,就是她卖身夜分到的一千两,
经过这段时间的花费,就还剩下不足五百两了,现在拿出这三百两给这兄弟两,
不是因为他们是她的表弟,也不是因为问心有愧,
她早己没有亲人,更没有对不起谁,她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会这样作,只是因为,那个少年,在刚刚带给她的那点暖意,虽说比荧火虫还微弱。但弥足珍贵。
小弟看向大哥,没有动。
大弟面无表情,低沉着嗓声道,“我们不要银子。我只求你一件事。”
心苑等着他开口,只要跟她的复仇没关系,她可以尽量满足他。
大弟直视玉苑的眼睛,说:
“请让我们跟着你。我知道,你没有亲人。
可我有个表姐,我父母欠了她的债,
这一辈子,请让我还清了,下辈子,我要干干净净的投胎。”
小弟低着头,眼中有泪珠,紧紧抓住大哥的手,与大哥坚定的站在一起。
心苑没想到是这样的条件,她怔仲了下,看着大弟干净的眼神,
心苑恢复冰冷:“跟着我?怎么会干净!只能永坠十九层地狱!”
小弟颤动着睫毛,脸上还留在稚嫩的影子,
“我们不己在了吗?这十几年,哪一天不是!”泪珠滑了下来,小弟倔强的转过了头。
大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生在他们这样的罪孽之家,哪有权利求幼稚,求安稳,孽!全是孽!
心苑,惨淡的一笑,原来,活在十九层地狱的不只是她,他们三人,都己是!
她以为青楼是地狱,原来心才是地狱,她身出了青楼,心还在那个冰冷阴暗的地方紧缚着,无论何时也挣脱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如此,那就一起沉沦吧!心苑,坚毅地抬起头,看着二兄弟,“表弟,我们一起,在这十九层
地狱中,烈火烹油,剐肉削骨后,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
兄弟两眼中含泪,坚定地点了点头,心苑胸口微热,
因为他们,她不会孤独,心脏的地方,似是有了活人的温度。
她重生了,就要坚定的走下去,哪怕荆棘遍布,血肉模糊,玉苑的声音温婉似誓言,
“自今日起,我就是苏愿生,大弟就是苏愿思,小弟就是苏愿离。我们三个人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大弟抓紧小弟的手,拉住心苑的衣袖,决绝地道:
“我们三人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小弟回望着心苑,紧紧地点了点头,是,他们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七日后,饱受折磨的秀娘,在乡亲宗族的见证下,抛入了猪笼,淹没在孝妇河中。
她己是奄奄一息,神智不清,嘴里,还在念念着,“子墨,不要走,不要走。”
心苑带着二兄弟亲自送了她这最后一程,冷眼旁观,
秀娘全身己无一丝好肉,血迹斑斑,全是黑色。
心苑冷血的想,牢狱果然是个调教人的好地方,
投进猪笼时,她的身上还在一股股地向下滴血,黄滕条的编竹,让她染成血红,
特别是她的下身,污色的浑浊中混着血水,透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众人视而不见,没有人说一句非议的话,谋害亲夫的淫妇,这就是报应,
孝妇河的水,淹没了她的气息,心苑望着翻涌的河水,暗念着,
秀娘,来世,不要再爱了,哪怕是做个青楼女,也不要低贱得去求爱情,你在这里奈河桥边等着,那个让你痴迷了一辈子的绝情人,他会去陪你的,我会亲自送他去!
把你们一起推到十九层地狱,再不超生!永不分离!
那时,你可会感激我,成全了你……
二个月后,三个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西域边境龙池山脚,
苏愿思,也就是大弟,他扶着一旁的心苑,眉头微皱,
这一路行来,路途颠簸,虽然雇了马车,可还是难免旅途劳累之苦,
他和小弟都是干惯了农活的粗笨身子,还能勉力坚持,
心苑姐姐到底是个姑娘家,马不停蹄赶了一个月的路,身体己是吃不消,
这几日更是水米不进,呕吐不止。
可就是这样,她也不肯停下来休息,苍白着脸催着他们快点赶路。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赶到了龙池山脚,刚下马车,心苑就倒了下去。
大弟刚打发走了马车,心急如焚地想看看心苑的情况,
她就是太狠了,对自己最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心太苦,苦得自己不知道苦。
心苑幽幽的醒来。面对上二兄弟着急的眸子,她淡淡地笑了,
心苑还是很厌恶与人接触,大弟小弟也发现了这点,这一路上,尽量离她远一些,
宁愿二兄弟挤在一起,也要给她留出多一些的空隙,
因为他们,心苑,眼眸中有了些温柔,不再只是死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苑知道自己很自私,她本可以坚绝的拒绝他们,
她要走的路太血腥,不该拖累他人,可她还是带上了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陪伴,她感着黑暗中还有一点温度,她太冷太苦,舍不得放手。
另一方面,冷眼审视自已扭曲的心,这颗心己硬如岩石,
她在利用他们,复仇的路很坚辛,她需要能用的帮手,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可以用!她要用!也必须用!为了报仇,她在不乎自我,何况是他人。
心苑逼着自己用意志力站起来,脸色苍白,
“走吧,天黑前,我们要赶到山上,车夫不是说要到山顶才有落脚的地方,
现在天色己不早,还有好一顿路要走,我们要快了。”
小弟毕竟年龄小一些,这时也是疲惫不堪,听了心苑的话,面色也是紧了紧,咬了咬牙,抢先开始往山上走。
他身板不如大哥,背不了心苑,可是他绝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大弟不说话,默默的扶着心苑,跟在小弟身后向山上走。
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心苑说,他们做,再苦再累也无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最苦最累的是她。
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就这样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天黑时,终于赶到了山顶上唯一一个建筑物,龙岩寺。
寺庙建在群山坏绕之中,庄严肃穆,百年古刹,不在乎人迹,有的是佛性。
小弟拖着麻木的身躯向前,与寺里的僧人相询,寻了个住处。
僧人,见他们三少年纪还小,却有这样坚定的心志,一路赶来,
心中颇为怜悯,给他们安排了后院一处清净的所在,又送来了素斋,让他们早点休歇。
把他们都安置好了,三人连声道谢,关上门,一起摊倒在地上。
身上都没了知觉,沉得像石头。
心苑凭着坚韧的心性,走完了这段山路,此时也是晕晕欲坠,
她坚持着坐到桌子旁,哆嗦着手,拿起筷子,
唇凑在饭碗边,勉强扒了一口稀粥,嘶哑着声音,冰冷的道:“过来吃饭!”
活着就得拼命努力,这么艰难,她都咬牙熬过来了,那就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大弟,挣扎着起来,拖着小弟,蹭到桌边,爬在碗旁,一口一口往嘴里咽粥。
玉苑喝完粥,声还还是带着嘶哑,“我来这里,是要找天玄草,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大弟,小弟,同时点了点头,问也不问。
心苑,艰难得咽着粥,心里回想着关于天玄草的传说,
粉黛楼里,不只有她们这些姑娘,还有一些貌美的小官,
那些有钱的老爷们,玩腻了女人,有些也会找小官们换换口味,
都是泄欲的工具而己,男女有什么关系,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些小官地位还不如她们青楼女,年纪大时就有了性别特征,更不受客人喜欢,
所以都在十二三岁时,就要被推出去接客,
有些客人很变态,各种花样的折磨,小官能活到二十岁的就是凤毛麟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小官们年纪大了后,没有了客人,又赎不了身的,就只能转做了师傅,教她们这些新买入的才艺。
也许是因为从小受了更多的虐待,非人的凌辱,
他们教才艺时,更凌虐变态,鸨母也不管,由着他们发泄。
她小的时侯学戏时,跟的师傅就是这样的小官,每天非打即骂,
有一回因为她戏唱得不好,师傅一壶热茶倒在她身上,烫出一身水泡。
那天鸨母知道了,怕她破了相,留下疤痕以后不好卖钱,骂了师傅一顿。
也就是那天,从鸨母骂的话中,她知道了天玄草。
原来世上有种药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男人吃了可以更加娇美细滑,女人吃了却会男性化。
这种草就长在西域边境的天池山上,那是小官们最渴求的宝物,
如果吃了这种草,他们就可以留住青春美貌,有了姿色才不变被丢弃,才有可能离开青楼。
他们与她们,活着如此卑贱,可还是要挣扎着活。
心苑今世的目标,是作个人上之人,权掌一方的重臣,
摆在前面的第一道难关,就是她必须在科举中第,高中状元,才能博得一个好前程。
她没有家世人脉,可以被举荐为官,只能走这和最坚难的科举之路。
在青楼时,也那些个文人才子说过,科举是要搜身的,身上不得片言只字,仅着单衣入场。
她要想混入考场,就只能吃天玄草,改变样貌。
何况以后为官之后,交际往来会更多,
她这副女子的形貌,她可不信那帮久经情色的官爷们会看不出来。
哼,花木兰,祝英台,那是话本,是戏曲,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
女人穿上男人衣袍,也装不出男子的样子,性别特殊太明显,单一个喉节就可以被有眼睛的看穿。
心苑,握紧拳头,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拿到天玄草,这样她才能登上那个朝廷,为她的复仇铺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心苑就穿衣起身,
趁着天色还早,她还要先去跟寺里的僧侣们打听下,天玄草可能出现的位置。
寺院里静悄悄地,院里好几株树比腰还粗,很有些年头,
几个小和尚在静静地打扫挑水,其他的僧侣们还在佛堂大殿作早课,
心苑安静地站在树下,等着僧侣们出来。
百年佛寺,连树都有佛性,枝繁叶茂,枝桠茁壮,清晨中伸展着身子享受露珠。
心苑痴痴的望着,若有来生,她想做株树,长在佛寺中,不受俗世沾惹,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万物皆有缘法,相生相依,那么,她为何这么苦,苦得抛弃自己,还是想要活。
心苑抚着树,心中默念着,佛祖,如果您真在,感谢您让我重生,
信女不求一世荣华,只求您可以让我活着,让我登上那个高位,只有这样,我才能活!
我愿用生生世世的轮回,换来今世纵意天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院中除她之外,还有一位老者,慈眉善目,也是来寄宿的,
在不远处打拳健身,看到心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继续打着五禽戏。
心苑没有回应,依旧是静静站着,像株千年的雕象,等侯着今世的佛缘。
呃,一阵晕眩袭来,胸口闷闷地,恶心欲吐,心苑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总这样,还是因为坐车赶路,没恢复过来吗?
脑中晕晕沉沉,她跌坐在地上。
周围没有人,那位老者,看到了,几步走了过来,关切的问,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心苑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掩嘴欲吐,怎么也压不下胸口这股恶心的感觉。
老者见状,随手拉起她的右手,三指搭脉。
心苑立即就欲拨出手腕,她厌恶被人碰触,
哪怕这个老者,眼眸清亮,看着不像是恶人,但她还是讨厌。
这个身体对接触排斥的彻彻底底,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老者抓紧她的手腕,温言解释,
“姑娘,别担心。老夫是大夫,给你把脉看看。”
心苑,强忍住恶心,由着他试脉,
她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去找天玄草,绝不能病在这里,耽误时间。
片刻后,老者眼带诧异,望着她,
“姑娘,可是曾服食过极寒之物?此物极为阴寒,己损及姑娘内腑,对姑娘受孕有碍。”
这个极寒之物是说绝子汤吧?心苑点了点头。
她喝下时,就知道那汤极为霸道,难道说,还有什么别的后遗症?
老者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说:
“观姑娘脉象,姑娘不只服侍过极寒之物,
还服侍过极滋阴的药物,此药虽短时内有催动情欲的作用,
却也会伤及脏气,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再服为好。”
心苑点点头,这是说红颜劫吧,她苦笑,这辈子,她绝不会再服了!
只那一次就是今生唯一。
她不会再与任何男人有肌肤之亲!
她低语道,“多谢。”
抽回手腕,起身准备离开,早课作完还有段时间,
她等不及了,先去找那几个小和尚打听一下看看。
刚走二步,老者的声音传来,
“姑娘这几日也是住在寺中的吧。
我给你开付保胎药,你服了,身体会好些。
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看你这脉象,就是操劳过度,身体虚弱。
唉,就是年纪小,才会这样不知道珍惜自……”
话还没说完,那个姑娘就紧拉住他的衣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颤抖着声音追问,
“你,你刚才说什么?请,请再,再说一遍?”
老者抚须摇头,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了身孕,难怪脾气激动,
“我是说,姑娘,你己有了身孕,三个月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生调养,要不会生产时会很艰难。”
心苑摇摇欲坠,眼里满是震惊,怎么会!怎么会!
她卖身那夜,己提前服食了绝子汤,怎么还会有身孕,怎么会!
她不相信的追问老者,手里紧抓他的衣摆,眼中满是悲凄,
上苍待她,竟是如此凉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玉苑摇头头,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上天,你怎能如此对我,她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为何在她放弃了一切,甚至是自己后,又要再赐给她一个孩子,泪滑落香腮,
她念念自语着,“我己服食绝子汤。刚刚,您也说,这汤药阴寒,己伤内腑,怎么可能还会有孕。”
老者吹胡子瞪眼,对心苑置疑他的医术,很不高兴,
“老夫行医数十年,难道断个妇人有孕的滑脉还能断错!
哼,你这脉象如玉珠落玉盘,明显就是有孕的征兆!”
心苑尤是不信,“可是,可是,刚刚你也说过……”
老者不客气的打断她,按脉解症,声若洪钟,
“老夫是说你服药造成身体过于阴寒,但同时,你也服食了极为滋阴的药物,
而且从症状推断,两个药物服食时间很接近,都在你行房之前。
二个药物同时在身体里发生药效,起到了此消彼涨之功。故此,你才会有孕。”
心苑失魂落魄的闭上眼,上苍总是忘了给她一条正常的路。她确然是又有孕了!
前世她被老鸨恶意虐待,待她有孕后,再虐打至流产,造成她身体受害极大,
每至阴雨天都身子都酸痛入骨,每个阴雨天都是她的劫数,
每一次,她都是悲凉地躺在床面上,思念着那个无缘痛失的骨肉,身体上还要忍受病痛的煎熬。
今世,她以为,喝了绝子汤,可以一了百,一世清净。
她负担不起一个生命,与其让他生而受苦,不如从开始就不要。
玉苑却未曾想到,她费劲心机,下药离开粉黛楼,却成了让自己怀孕的契机!
手上滴滴温热,心苑低头看去,竟是泪水吗,她还有泪吗?
眼泪决眶而出,沾湿了面纱,左手轻开老者的衣摆,轻抚小腹,
孩子,是你吗?你又回来了吗?
上一世,娘没有能力保住你,甚至一度恨到亲手毁了你!
你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那一夜她被轮暴的经历,
那哄笑着满是欲望的嫖客,高喊着助兴,那群压在她身上逞兽欲的禽兽,
身上的剧痛,心上被啃噬的黑暗。
不想再想起,绝不想再想起!
可这一世,你又来找娘了吗?
泪水滚滚而下,心苑忍不住想疯笑,
不想让你生到这个脏肮的世间,不想你再沾惹人世的伤心,
为何,你却还是来了。
摇摇欲坠,心苑跌坐地下,心依是紧贴在小腹不放,
即然你来了,那就陪娘一起坠入十九层地狱吧,娘会陪着你!
抬首望天,晴空万里,至少,心苑自嘲着笑了,那笑比血还冷,
孩子,至少,这一世,娘知道了你父亲是谁,
如果你长大了,娘会告诉你,他叫仲轩!叶仲轩!
玉苑流下了泪,内心悲泣呐喊着,
叶仲轩,你可知道,你与我现在血脉相连,
我从未爱你,却怀着你的骨肉,今生,我己没有心,却会爱你的血脉,
这个孩子,会有你的发,我的眼,你的唇,我的心,这是孽,还是缘!或许,这就是孽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城,皇四子府。
仲轩一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温香柔软,绫罗满床,锦帐低垂,环顾四周,这是他的府邸。
身边躺着一个赤?妖娆的身躯,随着他的清醒,也醒了过来。
她紧贴上他光滑的胸膛,小手在他身上划圈圈,娇媚的撒娇道:
“爷,芯儿,昨夜可是让你折腾坏了,你一直喊着,我要,我要。
紧抓着芯儿不放,可是龙精虎猛呢。连睡着了都在喊着,我要,我要呢。”
仲轩,不耐的推开身上的娇躯,眉头微不可见的微皱,邪笑地说:
“那是芯儿,太娇媚了,让爷爱不释手呢。”
笑意未达眼底,眼眸深处是一片冰冷。
仲轩起身,听到动静的几个下手,手脚麻利的进来,给他穿身洗漱。
穿戴好后,他回过身,邪魅地笑笑,
伸手在芯儿不着寸缕的身上揉捏几把,掐了一把她白嫩的俏臀,
“今儿晚上,爷再来看你。”
芯儿娇笑着,仲轩转身出了寝室,一出院门,立即有影卫跟上身前,来人正是李明阳。
李明阳面无表情,安静的向主子汇报这几日收集到的情报。
最后请示道,“主子,可要把芯儿处理掉。”
仲轩邪笑着,眼带精光,道:
“不必,这么个美人儿,即然大哥舍得送过来,
我自是要好好享用大哥这份心意了。
派人看着点她,不要让她接触到不该接触的,
与其再送个来,还不如就放着这个明眼的,好好陪爷乐乐。”
眼里有着冷冰,大哥,你终是要防我了吗?
哼,看来他这浪荡子的戏演得真不错,派这么个不中用的眼线,这就想看住他?
仲轩向外走,边走边问,“五爷可是为了圣上的百寿丹,赶去龙池山找余蘊川了?”
李明阳紧跟在他身后,回道:“是的,五爷,己走了一个月,这时估计己是到了。”
仲轩不置可否,思量了下,即然大哥己对他开始有了防备,
那他现在出去避避也好,现在还不是跟他硬碰的时侯,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还是念旧情的,就是看在故去的皇后份上,也不会在大哥没什么大动作时动他。
朝上又有卢相一力相撑,大哥这个太子位,目前看是很稳的。
可惜呀,仲轩冷笑一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眼中精光骤闪,
“李明阳,安排下去,爷在京里呆憋闷了,听说西域出美女,这就去寻几个回来解闷。”
屋里的芯儿,目送仲轩出屋后,收起了一脸媚笑,
侧躺在床上,揉着锦被,她不是没脑子的人。
在众多暗线中,她能脱颖而出,不仅是靠着容貌艳丽,
更是她有足够的眼光,和足够的耐心。
太子看似庞大,树大根深,实在根里己在腐烂,
好大喜功,性喜奢靡,又听不进谏言,目光短浅,只知谋取私利。
她耐心的等了这么久,小心翼翼的应付太子,就是想等个机会,离了太子的掌控,
她的主子是未来的皇帝,不是那个性喜渔色的废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四子叶仲轩才是人中之龙,芯儿自信,她不会看错,
她可以看到他眼中隐藏的野心!
狂放不羁的只是他的假象,隐忍掠夺才是他的本性。
对于围在他身边的各色美女,那个男人根本就是当成掩饰玩物,没有一点真心,
他的心,在天下,在社稷。
也许,芯儿暗忖着,她该找个机会示好了,
以四皇子的精明,不会查不出她的出处,与其让他猜忌,不如主动表白。
芯儿眼中闪过锐利的锋芒,她会紧紧抓住那个男人的心,帮助他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
她有信心,他会知道,她是对他最有用的女人,也会是他最爱的女人,
只有她才配站在他的身边,接受天下万民的臣服,千秋万代!
只是,芯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昨夜仲轩在她的百般温柔小意下,
难得与她多喝了几杯,她不着痕迹的在窗口摆了素兰花,
男子饮酒后再闻到素兰花香,会催发体内的情欲,强发男子的精血,
果然他们昨夜很是尽兴激情,可是,她却觉着有些不对,
他一直沉睡时,反复低嚅着,我要,我要。
他要什么?天下?皇位?权势?美人?
芯儿百思不得其解,今早的试探,也是无果而终。
她默默的将此事放在心底,开始盘算下一步要怎么博得仲轩的信任。
龙池山,龙岩寺。
心苑跟老者低声道谢,转身向寺前院走,她刚才所见的几个小和尚,就是往那里走的。
时间己是不够,她现在又怀了身孕,那就必须再快点找到天玄草。
有了天玄草,她才能放心来,带着大弟小弟兄弟二个,找个地方隐居下来,然后安心的读书,以备三年后的科举****。
她不会放弃她的目的,从十九层地狱,她爬上来,再重生这个人世间,
哪怕是她的亲生骨肉,也不能让她改变初衷。
她轻抚着小腹,请原谅娘的自私吧,娘爱你,即然你生为我子,我就会不惜生命生下你。
你与我,生则同生,死亦同死!
心苑目光坚定的向前走去,握紧了拳头。
老者叹息着,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单薄,孤寂,
却有着非比常人的坚毅,这个女娃娃,不简单呀,
唉,再度叹息,他老了吧,再也见不得,人世的沧桑,她这小小的年纪,是有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有那样死寂的眼神。
心苑转到前苑,正看到有几个小和尚在扫院门前的叶子,
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几句寒喧后,就温言打听天玄草的事,
几个小和尚奇异的眼神看着她,一个说,“你也是来找天玄草的?”
心苑点了点头,另一个小和尚,接着说,
“你还是不要找了,那只是个传说而己。我在寺里呆了二年,从未见过那个天玄草。”
前一个说,“是啊,姑娘,倒是有很多药材商人,或是漂亮的男人来找过,可全都是空手而回。”
心苑也不反驳,接着细问,“那他们都是在哪里找呢?传说中,天玄草是长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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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天玄草,长在天池主峰最顶端的雪池旁,
可山势奇峻陡峭,这些年,根本没有人能爬上主峰,
别不要说找到雪池所在了,倒是有不少人,为此丧了命。”
刚才也搭过话的小和尚,这会接着补弃道:
“姑娘,我劝你就不要去了,你身体弱,也经不过风霜,
我听说,要找到主峰,人从后山下去,穿过沼泽,
然后越过密林,走过一片洼地后,就会看到一个仅容一人穿过的峡壁,
扑伏过去后就到了主峰山下,主峰有几万尺高,而且没有上去的台沿,
要抓着石壁攀爬上去,到了山顶就是暴风雪,
立时就迷了眼,失了方向,一个失足就是万丈深渊。”
心苑记清了他说的路径,感激地点了点头,道谢后回了房,
三人中唯一没有开口的那个青年和尚,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一个与心苑搭话的小和尚,捶了他一拳,招呼他,
“静已,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静已,回来神来,笑着回道,
“我没想什么,我只是担心,这个姑娘,看着这么小,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那个小和尚道:“想这么多干嘛,每年来这么找天玄草的人这么多,我们劝过也都不听,何必再理会。走吧,师傅该找我们了。”
收好四周的工具,先前搭话的二个和尚当先向大殿走去,
静己默默地再看了一眼心苑消失的方向,跟在他们身后而去。
心苑回到屋里,向已起身的大弟小弟,说清楚打听来的情况,最后说:
“愿思,你收拾下东西,我们吃过早斋就出发,小弟,你留下。”
小弟站了起来,脸上全是倔强,“不,我也要去。”
“你留下!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在这寺里剃度出家吧。”
心苑静静的说着,面色平淡,似乎她要去做得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平静无波的看着小弟接着说,
“愿离,你若还念着姐姐,以后就替姐姐在佛前每日早晚三柱香,
求佛祖保祐我早日投胎,保祐我的仇人活得久一点。
若有来世,我要托生为男子,生为权贵之家,再站在那个最高位置上,
有能力亲自为自己洗清罪孽,看着他们不得好死!”
小弟眼圈涨红,鼻子酸涩,他忍下眼水,坚定地道:
“姐姐,你放心。我会日日念经祈福。若你真有不测,
二十年后,姐姐,你报完仇要记得我,一定要回来。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们!”
大弟握住小弟的手,慎重的发誓,
“愿离,我会回来的!最多三天!我会带着姐姐一起回来接你。”
心苑转身面向屋外,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有着难言的激动,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冷血的人!
明知道去是九死一生,她还是要奋力一博,如果不能活着报仇,那她还重生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不,活着复仇,要不就让她去死!
她宁愿再拼来世,埋在她心中的仇恨,生死不休,转世不灭!
“你们不要去了!主峰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雪池!那里更没什么天玄草。”
门外传来一道苍生的声间,语带激愤。
心苑抬眼看去,早上给她看诊断脉的老者,手拿着药材,一脸怒气地走进来,
把药材重重的放在桌上,自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上尤有余愤。
余蘊川气呼呼地坐着,他刚才都听到什么?!
十来岁的孩子,居然这样把生命当儿戏,义无返顾地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他们,他们还都是孩子而己呀,生命才刚刚开始,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沧桑,能说出这样冷心冷血的话,却又让他止不住的心酸。
他经历多太多的人心险恶,恩将仇报,本己无心世事,只盼在这里养老,
安渡晚年,却不想,居然遇到他们三个。
他本来是想给今天遇到小姑娘送安胎药,却听到他们三个的对话,再度激起了他血管中沉寂的热血。
心苑没有介意他无礼的举动,她在意的是这个老者说的话,
主峰上没有雪池?也没有天玄草?
他怎么会知道?
“敢问大夫,您怎么知道那里没有天玄草。”心苑问出心中的疑惑。
余蕴川气乎乎的呵斥她,
“我会怎么不知道!那个路径,那个传说,就是我编出来的!”
什么!编的!心苑惊疑的望着大夫,
“那,那世上到底有没有天玄草!”
如果世上本就没有天玄草,那她,就只能走最后那一条路!
“没有,世上根本就没有天玄草!没有!你就绝了这条心吧!”
原来如此,心苑左手握紧拳头,右手撑住桌子,
她一直以来执着追求的只是个幻象,是个骗局吗。
啪,几只碗,摔在地上,破碎一地。碗旁站着的是静已。
他特意跟师兄换了活,给他们送粥饭,想再见见这个执意要取天玄草的女子,
却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余蘊川的话。
他面白苍白的站在门口,重复地说:
“原来,世上根本就没有天玄草,没有,没有,呵呵,哈哈哈——”
一阵悲愤的笑声,他眼中有着疯狂,迷茫,解脱,悲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自言自语,嗫嚅道:
“恨不生为女儿身,簪花常伴君。
耀熠了宝剑锋,醉舞三尺襦罗裙。
原来,却不过只是个谎言!
什么天玄草,可以转换为女儿身,假的,全是假的!”
恨不生为女儿身?他一句,恨不生为女儿身,彻底刺痛了心苑的心。
连番的刺激彻底迷失了心苑的理智!
她转过身,走到静已身前,一言不发,右手扬起一个巴掌,
朝他狠狠的甩过去,把他的脸打向了一边,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尤自不解气,左手一个巴掌又甩了过去,
片刻功夫,十几个巴掌招呼过去,把静已的脸打得双颊红肿,嘴角有血痕,心苑这才收了手。
恨不生为女儿身吗?心苑只余悲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室内一片静寂,静已被打得脸颊火辣辣的痛,头脑却清醒了过来,呆呆地看着心苑。
余蘊川目瞪口呆地看着玉苑发泄的这一幕,蠕动着嘴却说不出话。
大弟小弟,退到一边,神色不变,对他们来说,只要姐姐愿意,做什么都无所谓。就算她要杀人放火,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磨刀斩柴!
今生今世,他们会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心苑目似烈火,恨不得烧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恨不生为女儿身!你居然敢这么说!
她沉沉的说:
“怎么样?这是就女儿身的待遇,你觉着如何。
恨不生为女儿身?可笑,真可笑!哈哈哈”
心苑纵声长笑。
笑声中是无限的悲愤,目光狠戾的看向静已,
“你知道什么是女儿家吗?
父母、兄弟、亲戚、夫君,哪一个都可以处置你的命运,
要你活就活,要你死就死,要卖你去青楼,你就得去卖身!
你被轮暴过吗?你被踢得流产过吗?你被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过吗?
你被一生困在一个小屋里,哪里也去不了过吗?
你被戳瞎了眼,打断了腿,求死不能,只能每天躺着,任由数不清的男人,发泄□□过吗?
女儿家?你到底凭什么生作女儿家?!”
大弟小弟紧紧的抿着嘴,互相握紧手,支撑着彼此。
目光中一片悲凄,他们的父母到底做了什么孽,到底他们这生还能不能还清!
徐蘊川僵持着身体,睁大了眼睛,满是皱纹的脸,面色如土,是这样吗?
所以,她小小年纪,会有那样沧桑的眼,冷寂的心。
静已不敢置信,无助的摇着头,眼神空茫,一再的重复着,
“不会,不是这样,不是,不是……”
心苑,狠狠地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狰狞的伤口,怨毒地眼神逼视着他,
“你说不会是吗?那这是什么呢?”
静已战栗着身体,口唇嚅嚅着,吐不出一句话,
心苑眼神冰冷,云淡风轻的道:
“你可知道有多少女儿家,愿为男子。
哪怕再低贱也好,作个砍柴的,种地的,赶车的,卖菜的,什么都可以。
只求能不是一件依附品,掌控着自己的命运,自由行走在这天地间……”
屋外,杨树下,清风吹过吹过一树哨响,
锦夕靠在树下,深深地看着屋里这一幕,
听着那个女子惊心动魄的话语,如一道利箭穿过他的心,
自此在他心中留下一个专属她的印迹,永不抹灭,再未愈合。
多少年后,再想起来时,他仍能清清楚楚地想起,
她飞扬的裙角,冰冷的眼神,纵横的伤痕。
只是,那时,佳人己属沙扎利,只余他空自叹息。
锦夕看着,那个被她呵斥的男子,踉踉跄跄从屋里走了出来,
苍白的面色,有如鬼魅,一路走向远处,看都未看向他一眼。
他静静的随着男子方向,向前院走去,现在余太医,怕是无心见他了吧,
任谁刚刚见过这样的女子,也不会有心再理会旁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蕴川行医问药四十年,断诊无数,
心苑脸上的伤痕,他自是一眼就能判断出来,那是被簪钗所划,他说道,
“你不能如此偏激,也许,你受过别人没受过的苦,可是,”
话说不下去了,活了六十年,余蕴川此时才发现他愧为医生,医病不医心!
脸上的伤虽恐怖还可以用药治,心上的伤却无法可医。
心苑仿若未听到他的话,从地上拾起碎片的碗片,目光狠厉。
即然世上根本没有天玄草,那她只能用最后这种办法了。
左手轻抚小腹,孩子,娘亲如果能熬过来,还活着,
那娘亲无论如何也会生下你,如何天命不让娘亲活,
那咱们就一起去吧,来世,娘会补偿你。
心苑转头看向大弟,大弟目中有泪,点了点头,
心苑早先把她的退路都告诉过他们,他苦苦的请求她改变主意,
发誓说,他会帮她实现愿望,作个人上这人,把那些人全体踩在脚下,
可她却说,不是她自己动手,就没有任何意义,
她知道她的想法太疯狂,根本毫无理智!
可她还是要去做,不让她做,她还不如去死。
他没办法阻止,只能选择陪她走到最后。
大弟伸出空着的左手掌,挡住小弟的双目,右手拉紧小弟的手,
小弟的泪水滑出眼眶,一滴一滴坠入尘土,他反握住大弟的手,二手紧紧相握。
悲辛无尽。
心苑转回头,唇边勾出一抹笑,温暖如阳光,
有他们两位弟弟,也算是她重生后唯一的慰藉。她没有白活这一世!
余蘊川不明所以,她,她难道是想自尽。
余蘊川急急劝道:
“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听我一句劝,活着,什么样的艰难都会过去的。”
心苑淡淡一笑,仿若迷离,她轻声说,
“我怎么会想去死!
我好不容易才能活着,绝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我只是要靠自己,世上即没有天玄草,那我只能自己来了。”
仿若是自言自语般,她认真思考着,低语说,
“男女有什么区别特征呢?喉结吗?”
刷!碗尖对着喉咙,一划而过,鲜血狂涌而出。
她确似是没有知觉,任由鲜血直流,低着头仍在认真思考,
“还有哪呢,胸口吗?”
对着胸口,腕尖又是一尖划下。
鲜血绽放在她的胸前,玉苑手臂发紧地,抽不出来。
心苑冷冷地看着余蘊川,不悦地说,
“放开我!不许碰我!”
余蘊川,发现自己前六十年真是白活了,
他就没见过这样疯狂,却又如此理智的女子,他真得老了,拼不过这些少年人了。
他放开拉住心苑的手臂,另一只手仍是紧紧抓住碗尖,阻止她的自残行为。
碗尖上全是他手上的鲜血,她是真没打算留后路,下手又快又狠,他只来得及抓住碗尖。
他只手从怀里掏出药膏,敷在她受伤的脖颈上。
“你就这么想做男子?”余蘊川行医四十年,头一次这样挫败。
“好吧,你赢了。”余蘊川闭了闭眼,他输了,一败涂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睁开眼时,徐蘊川满面疲惫,容颜瞬间苍老,他道,
“我,有天玄草。”
他终是败给了自己的心,医者父母心,他作不到看着一个孩子在他面前一次次自残。
涂上药膏,玉苑脖颈流血立缓,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不复原本娇媚的音乐,想来是声带受损。
心苑眼里再一次有了亮光,看向徐蘊川,她真心地道:“谢谢,太夫,谢谢你。”
余蘊川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玉苑,沉声道,
“你不必谢我!这是作孽!
我本不欲让天玄草再现人间,却不想为你所累。罢了,你拿去吧。”
心苑接过瓶子,打开内有三株细小的如拇指的叶片,“这,怎么用。”
余蕴川象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疲惫地道:
“一天,一片叶子。连吃三日。”
心苑翻过瓷瓶,就要往外倒叶片,
余蘊川伸手挡在瓶口,语带苍凉:
“我希望你再想一想,天玄草,只是一种药草,它改变不了人的性别。
吃了它,只会改变你的体质,如同自附摄魂香,让人感觉你是个男子而己。”
顿了顿,他眼含怜悯,
“此药太过逆天,吃了它,你最多再活十年。十年后,香尽之时,就是命断之日。”
心苑淡笑,这已是足够了,这个世间对女子束缚太多,
无论是青楼女,还是闺阁千金,只是封闭的地点不同罢了,
她想要的,是与那个人一样自由的天空,在那片天空下,与他一争长短。
哪怕最后,她输地一败涂地,她也可以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事实。
人世间,名利,地位,权势,哪一样都在诱惑男子,哪一样都比女子来得重要,
即如此,她就要得到这一切,再狠狠的踩在脚下,即便只能选择用男子的身份,即便只能再活十年。
毫不犹豫地,她倒出一片叶片,含笑吞入口中,齿香留香,
片刻后,自她身上散出的青草香淡淡的溢满屋内,
大弟小弟,默默地流泪,
这淡淡的青草香,是姐姐的生命,
原来,姐姐,即便青楼十年,即便世人视你如污泥,即便天下都骂你冷血,
你的生命还是如此的淡雅清香,如这青草,清新,坚韧,恒久。
余蘊川不忍的别过头,他真心地想补偿这个女孩子,想了想,说:
“你的脸伤,还有喉咙,我可以帮你治好。”
心苑眼眸闪烁,脸吗?她不在乎,那张脸,害了她一生,她没有任何不舍。
喉咙受伤也好,她不需要女子那娇弱的声音,作为男子声音嘶哑更好。
只是,若要走科举路,就不能顶着张鬼魅的脸吧,
才子多风流,开科取仕也会取品貌出众的仕子,要不然,
心苑嘲笑,要不然,芳华公主也不会看上青云,文武双全,风度翩翩不是嘛。
心苑道:“谢谢老伯,声音就不必了,其实,我倒是宁愿要张丑陋的脸!
可叹世人多重貌。活在人世间,就要为世人的眼光而苦,
即如此,脸上的伤痕就麻烦老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伯一愣,世间人都盼着有张惊艳绝色的面孔,看她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也知道她原是个多么娇美的女子,她却宁愿要张最残破的面容。
女子终是被红颜所累呀,余蕴川叹息一声,索性就成全了她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易颜丹。可以去疤痕,每日一颗,一月后疤痕全消。这一月间不可食荤腥酒茶。”
心苑接过小瓷瓶,打开木塞,倒出一颗吐入腹中。
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又要再见她以前那张脸了,真让她恶心,想吐!
徐蘊川叮嘱道:
“天玄草的药性虽强,但却与木槿花相克。
若服食木槿花,会暂时克制天玄草的药效,二个时辰内恢复原貌。
却会增加天玄草对身体的毒性,加速死亡。”
叹了口气,他早己看出,这个姑娘,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他忍不住劝道,
“木槿花,历尽磨难而矢志弥坚。
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
姑娘,你该珍惜自己,十年转瞬即逝,不要把生命都凋谢在怨恨上,
我知你久经磨难,心如死寂,但,你该活着,有生机的活着。
活着,总会有希望。”
心苑心知余蘊川的好意,他的话,她虽做不到,但她会记住,他想要给予她温度。
虽然这份温度太奢侈,她承受不起。
心苑低声道谢,余蘊川避过身,不再看她,眼中有着深忧,
“不必谢我。这是作孽,有何可谢的!
医者父母心,我不能救你,还推你陷入危命。
这又怎是医者所为!老夫愧对苍天!”
心苑眼底波漾不动,她此生唯一的希望,
就是在死前站到那个最高点,把那些人踩到尘埃里。
她会象木槿花的,不管怎么样困难,生死几个轮回,也会达成自己的目标,
让他们永坠阿祖地狱,生不如死。
心苑直视余蕴川的双目,喉间还有丝丝血滴滑落,
她嘶哑地声线,艰难的吐出她的真心,
“医者父母心,药是生死符。
老伯,你给了我天玄草,就是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
我会活下来,也一定要活下来,你是我今生的贵人。
人生百年,生死已不由命,老伯你又何必再介怀。”
小弟抹了抹眼泪,倔强的抬起头,
望着余蕴川,挣脱大弟的手,走到余蘊川面前跪倒,真诚的祈求:
“大夫伯伯,求您收我为徒。”
余蘊川,一愣,“你为何要学医?学医可是很苦的。”
小弟眼神执着,面色坚定,他认真的说道,
“我太小,帮不了姐姐,跟着她,只是个累赘。
我想跟着老伯,学好医术。
还有十年不是吗?足够了,我不怕苦,更不怕累。
没有什么会比活着更苦更累,十年内,我要会学尽天下医术,救我姐姐。”
余蕴川低叹,他以为他会说,济世为怀,医者父母心,毕竟人心多伪善,以前要拜他为师的人,都是这样说,但真为善济世的又有几人,不过是托词罢了。这个少年,倒是有颗挚子之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看向心苑和大弟,询问他们的意见,
“你们可同意?如要学医,就要跟在我身边,随我四处飘泊。
这一世,不知道是否还有相见之期。”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看向心苑,十年,看似很长,实则很短,
天涯海角,到她香尽命断那天,他们可还会再见面?
心苑目光温暖,心有酸涩,这些日子相处,她己是把他们兄弟当成自己的亲兄弟,
“会相见的,愿离,我会在那里等你。”
小弟知她心愿,不作青楼女,宁作朝上臣,
此生,她己选好自己的路,就不会改变。
她会挺直身躯,站在那个朝堂上,直到最后一刻。
愿离含泪点头,语气坚定
“我会去!姐姐,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相信我!
这世上不配活着的人还活着,姐姐,你是最该活下去的,就一定不能死。”
心苑肯定地点了点头,她会,她一定会。
大弟走上前,拉住小弟的手,这双手,他从小拉着吃饭,拉着他穿衣,
现在弟弟终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他不会干涉,
早在爹死的那天,他已把一切合盘托出,这条路是他们兄弟一起选的。
今生今世,无怨无悔!
余蕴川唏吁不已,遇见这三姐弟,他自觉真是老了。也好,这个医术传人,他收下了,单为了他这片挚子之心,也该成全他。
心苑转头,恳切的看向余蘊川,“我有一件相求,请您成全。”
余蘊川慈祥的说,“叫我余伯吧,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他喜欢这几个孩子,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苍桑的气息,却有着世间最难得的真心。
“余伯,今日一别,请余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
哪怕,有一天,我们再遇上。也请您当作从未相识。”
心苑嘶哑着声音的说,虽说有易颜丹,但有哪个太夫会不认识自己的病人。
她不想以后再惹上任何麻烦,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会坏了她报仇的大计。
“呵呵,老夫,己是方外之人,且年事己高,余下的几年,只是游历天下罢了。”
心苑感激的点点头,余伯,是她今生的贵人,
她铭记在心,这份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
不再犹豫,行李,昨晚都未打开,现在也省事了,
心苑转身提起床上的包裹,最后看了眼红着眼圈的小弟,
向余蘊川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大弟摸了摸小弟的头,背上包袱,紧跟玉苑而去。
余蘊川,拍拍强忍泪水的小弟,安慰道,“总会再见面的,不要太过伤心。”
小弟昂起头,眼睫沾着泪,却未让它掉下来,
他看向走远了身影,坚定地说,
“师傅,我并不伤心。
我知道,我现在的离开,是为了十年后,可以跟在姐姐身边,
治好她,再陪她几十年。
这,值得。
我会等的,等到我有能力再相见的那一天。”
余蕴川叹口气,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还能保有这个年纪的童真,
看破世情的眼睛,说话间沧桑的口气,比他还像个老人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蘊川长吁叹息,虽说苦人家的孩子早长大,但他们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活得这么艰难,
不敢想,真不敢想呀,看到他们,
余蕴川有了种堪破的顿悟,
几十年的风雨,真是没有什么,他该放下了,
以后就带着这个小徒弟走遍天下间山山水水,自在随缘。
或许,他心中也有着希望,苍天不会这么残忍,
那么坚强的女子,总该给她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他可以和小弟一起找找看,天下奇珍异草这么多,他不该不如个孩子,还没试就放弃。
带着新收的小徒弟,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前矗立着一个白衣的少年,淡淡的眉眼,含着高洁的灵气,
玉秀的五官,只见淡雅清俊。
余蕴川几步迎上前,开怀的笑道:
“锦夕,你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有没有给我带今年新品的老君眉呀,那可是老头子的最爱。”
锦夕笑着,温润如玉,
“余伯,锦夕是特地来拜会您的。
即是要来看您,又怎可少了新春第一茬老君眉。”
果然,他手中提了个白纸袋,
余蘊川乐呵呵的接近纸袋,也不与他客气,先一步进入房中,
沏上一杯品茗,茶香淡淡飘散,余蘊川问道,
“你不远万里的赶来,可是有什么事。”
锦夕侧身站起,走到屋门旁,
仿若与这百年古刹溶合在一起,玉质的脸上散发着淡淡的,佛性的光芒,
“龙岩寺实不愧是百年佛寺,处处都有灵性。
与佛相陪,心性也会平和,余伯在这里可得安享晚年了。
我这次前来打挠世伯,只为求一味百寿丹的药方。
父皇近日身体不适,余伯在宫中为皇上诊医三十年,到现在,皇上最为信任仍是您。”
余蘊川也不耽误,书写下药方,递给他,
锦夕收好药方,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刚才,我看到余伯与一位姑娘交谈,
那位姑娘看似曾遇坎坷,感怀心事,她可是来参禅礼佛之人。”
锦夕问得隐晦,
自进门后一直默默沏茶侍立一旁的小弟,身体一僵,低下头,
微不可察的扫了他一眼,他是谁,为何要问姐姐?
余蕴川瞥了一眼小弟,用洪亮的嗓门取笑道,
“锦夕小子,可是看上了人家姑娘?
那可就坏了,那姑娘己有身孕,这次是跟着夫婿来礼佛祈福的,你小子可是没有福气喽。”
小弟感激的抬头看了眼师傅,余蘊川,微微笑着,回他一个不必担心的神情。
锦夕是几个皇子中他最喜爱的一个,
淡然,随情,纯净,最是有礼的君子,
若是老四叶轩,哼,那就算是他有心想帮着他们姐弟隐瞒,也是瞒不过去的。
锦夕目视屋外的大树,清风吹过,树叶起婆娑舞动,如同那个女子。
佛不度佛,但以心传心。
佛祖拈花,迦叶微笑,就是以心传心。
道在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那个冰冷孤寂的女子,吐出的话是悲辛怨恨,伤痛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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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看得不舍得转开眼睛,不屈坚韧的身姿,如同一朵西槿花,
虽历千年劫数,不改初衷,朝开朝落,朝落朝开。
余蘊川历经世事,刚才本是开玩笑,
但锦夕的神情却让他知道,他竟是一语中的,
他是过来人,自是懂的情之一物最为伤人,叹息一声,
这些少年人,总是遇不到对的人,那个姑娘为情伤不惜自毁成魔,
锦夕一世清修却一眼为她魔障,真是冤孽,冤孽呀!
余蘊川顺着锦夕的目光看向院中的古树,劝慰他道:
“锦夕,几个皇子中,我最为看好你,
只是因为你心无旁鹜,洁身自爱,清净无争,
这座佛寺百年佛照,可以让你清修,你即来此便是有缘,
若无事,就多住几天吧,那个姑娘绝不是你该去想的人,
你可不必再想,她己是离开了。”
她离开了吗?锦夕目光转到远处的青山深处,
她不是个他该沾惹的人,却让他惹上了相思。
青山绿水处仿佛还在晃动她的身影,耳边回荡着她悲愤的话语,
“你可知道有多少女儿家,愿为男子。
哪怕再低贱,砍柴的,种地的,赶车的,卖菜的,什么都可以。
只求能掌控自己,自由行走在这天地间。”
锦夕怅然若失,他们竟如此缘浅,只见一面,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们己是擦肩而过。
小弟低首不动,眼中眸色沉暗,
若上天垂怜,请让姐姐达成心愿,再不沾惹这尘世的凡缘,
活着已是太苦,他们背负不起。
心苑离开龙岩寺时,在寺前正遇到了静已,
他穿着常服,背着包袱,准备下山。二人对上,各自诧异。
静己已恢复平静,神色如常,面上还是红肿着,语气平淡地问:
“姑娘,也要下山吗?”
“是的。”心苑玉静的说,“师父也是要下山游历?”
心苑心下有些奇怪,这个小和尚,未穿僧侣,而是穿的常服。
心苑边说边往山下走,就当下山路上结个伴吧。
“也算是游历吧。在下还未谢过姑娘,姑娘一言惊醒梦中人!
在下,在寺中作茧自缚十年,日夜参佛都未能参透,
姑娘几巴掌,倒把在下打醒了。”
静已淡淡地笑着看着心苑,他一点不怪心苑打她,反而感谢她把他打醒了,他接着说,
“堪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心在红尘内,何必沾辱佛门清净地。”
心苑挑眉,她一顿耳朵,把他打还俗了吗?
二人边走边攀谈着,心苑心下愧疚,
她那时心情太过激愤,对他动手掌掴,
现在想来,这人世间,人各有各的伤心,她是太过了。
“师傅,我该向你道歉,那是我唐突了。”心苑颇有些不好意思。
静已笑笑,“没有,我确是要谢你的。”
仰头看天,青山白云,他是固步自封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静已感慨,十年来心被困住,竟看不见这么美的风景。错过了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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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世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男子,可以自由行走在世间,
可他,居然想做个锁在角落里,没有自由的女子?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其实,直到今天,我才被你打醒。
原来,我向往的不是女子的生活,呵呵,你说的对,女子活得更苦。
我要的从来不是女儿身,而是他为何不能接受我不是女儿身。”
心苑一愣,这个人,身为男子,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想一想,原来,她恨得不只是身为青楼女,
而是他明知她是青楼女,却在让她全心相信他不在乎时,
再狠狠鄙视她的卑贱,将她的真心蹂躏摧毁,弃若敝屣。
你若无意于我,可明告知我,我自不会纠緾你,你却不该欺骗我,践踏我的真心。
“你又为何想做男子?”静已也很好奇心苑,
这个女子,有最坚强的信念,不输男子的勇气,却为何一定要做个男子。
“男子可以自由的行走在这个世间,可以有无上的权势地位,
可以在人世间呼风唤雨。可以金榜题名一闻天下知。
男子可以考科举,实现自己的志向,
女子,哼,就算是尊贵如皇后,也只是关在金丝笼里,等着男人宠幸的工具。”
心苑冷笑着,吐出心里话。
“金榜题名天下知?
呵呵,十年前,我是当朝最年轻的状元,可你看我,比你又如何。”
静已,苦笑,她想要的,他都有过,却未有一天开心。
心苑震惊,顿住了脚步,“你,你竟是恩科状元!”
这太出乎意料了,状元,该是披红戴彩,意气风发,前途不可限量。
他怎么会甘于在寺中作了十年的僧侣?
一身才华,锦绣前途,却甘于每日与青灯古佛相伴?
这到底是为何?他不屑于的,却是她最想要的。
心苑心最苦涩,上苍真是会抓弄人,
她想要的,他有,却不屑一顾。他想要的,她有,却十年梦醒。
静已苦笑,什么也没有再说。
大弟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对他这状元的身份也很是惊异。
走到晚上,三人方进到县城,一路上,三人再也没说过话,来到龙池镇客栈前,三人入住客栈。
本来心苑可以在寺里养伤,只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再住己是不合适。
所以她才会带着伤口,坚持和大弟一起离开。那天夜里三人转辗均是难眠。
一个月后,心苑伤口渐渐愈合,静已也准备离开此地,
心苑二人要雇车离开,大弟去找车时,心苑看着静已,平静地问,
“你可愿收我为弟子,教导我经史子集。”
静已审视着心苑,“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一举成名天下知!你的梦想,我无能为力,我的梦想,你却能帮我达成。”
心苑直言不讳,“我不会问你的过去,你也不必问我的过去。我们,各有各的伤心。”
静已,默默的看了她半刻,她的眸子,燃着期望,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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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与静已二人上了马车等侯,静已坐在一侧角落闭目静思。
心苑掀起布帘,透过车窗看向街景。
突然,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顺着街道,迎面骑车而来的正是仲轩!叶仲轩!
心苑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转身而过,他在背后,对着一街的人群,高喊,“仲轩!我叫叶仲轩!”
无视一街路人投射来的诧异的目光,肆意呐喊。
那一刻,这句话,悄悄的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青楼十年,她在乎世人低毁的言语,他却毫不在乎众生的眼光。他如此不同。
他们这算是有缘吗?
在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也能相遇。
这个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现在还是她孩子的父亲。
她轻抚着肚子,孩子,今生,你不能与你父相见。
即遇到了,你就用娘的眼睛,看看你的父亲吧。
她抬起头,透过缝隙看向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从见爱过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过他,
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只是她拖离青楼的一个工具。
现在,命运却把他们的血脉连在了一起。
这个孩子,是会象她,还是象他?
仲轩一路赶来,风尘扑扑,李明阳去登记住店,
他在店门口随意的打量着龙池镇的人文景色,
他本就俊美,又长了一双桃花眼,人又风流潇洒,
四周,不时的有年轻的姑娘,偷看他一眼,面色通红。
仲轩,挑着桃花眼,风流不羁,嘴角微挑,露出邪气的笑容。
西域的女孩果真不错,皮肤白皙,高鼻梁,大眼睛,都是小美人呀。
桃花眼四处留情,羞得一干小姑娘,掩面低首。
他心中有些好笑,即想勾引他,何必又作这害羞状,这女人都是这样心里不一。
心里又隐隐地浮出那道冷漠的影子,突兀地,他心里有了丝悸动。
四周流动的气息中,好似,她就在近旁。
仲轩腾的抬起头,收起脸上的邪气,目光如矩,扫视着周围,
自小在宫中长大,人心诡秘,他早己磨练出异于常人的感观,
他的直觉不会错,好多次帮助他度过危机。
这一次,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利用他彻彻底底,又弃他如敝履,
一点没将他看在眼里,甚至不屑于在他面前演戏,
真实的把她的算计阴冷摆在他的眼前,就是这份残酷的真实,让他放不开手。
他在那最接近她的位置,在赤?相对时,在进入她身体最火热的时刻,
也未在她眼中看到半丝动容,
她可以用最魅惑的姿态勾引他,
可以毫不在乎用丁香小舌挑逗他身上的每处敏感点,勾起他前所未有的情欲,
可那双眼睛,她的眼睛比冰还冷,比死亡还沉寂,只有身体在火热的响应他。
对她,仲轩只觉五味混杂,
他年少风流,容颜俊美,又是当朝皇子,
无数的美人等着他去怜爱,十四岁后经历欢爱无数,
高雅、娇媚、温柔、多情、纯真,他什么样的女人都经历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对于仲轩而言,不过是排遣寂寞的调剂,
他喜爱美丽的女人,温婉的女人,却也未放半分真心,
只有她,该死,该死!仲轩四处扫视着四周,却再未发现任何痕迹,
他恨恨的握紧拳头,三个月,他漠视了她三个月,
以为他己不记得她,狠辣、无情、冷血、残酷,决绝,
加在她身上的标签,没有一个该是女人的美好,
那个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义无反顾在绝路上徘徊的女子,
他居然一直没有忘记她,把她放在了心底。
仲轩,眼中燃着熊熊的火焰,突然间,沉声吼道,
“青楼女!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你在看着我!”
马车里的心苑怔仲了下,没有动,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式,
这个男人怎会知道她在这里?还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是与肚子里的孩子血脉相连?父子天性?
呵呵,心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仲轩,凝重着面孔,四周扫视着,试图找出异动的地方,
大街上人流攒动,人人都拿稀奇的眼光看着他,似是在打量他神智是否有了异常。
仲轩,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感觉去感知她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还在看着他。
“青楼女,我们见一面可好?三个月前,你问我的问题,你可还记得?”
仲轩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心,真是报应吧,
流恋百花间,片叶不沾身,却被一只蝎子蛰住了,身心都陷了进去。
“三个月前,我不知道答案,现在,我知道了,你可要听?”
仲轩邪气的笑了,俊颜上是放眼天下的傲气,
他的心生平第一次触动,陷在了只有一夜相处的青楼女身上,
人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她是青楼女!那又如何!
他是天下间最尊贵的皇子,总有一天,他会统驭天下,坐拥江山,谁敢置疑他的决定!
在最高的权威面前,一切流言斐语都没有意义。
“青楼女,你听好了!
你是出身青楼,你是贱花败柳,你是容颜全毁,
你是貌若无盐,你是冷血狠辣,你是心如死寂,
那又怎样!
我叶仲轩对天发誓,我就是要在天下人前,娶你这个婊子作妻子!”
心苑微微颤动着身体,眼色激荡,胸口起伏,
心中最冷硬的那个地方,微微沾惹了丝温度,
静已此时己张开眼,他听到了车窗外的动静,默默看着她,
大弟,采购完干粮,从客栈里出来,钻进了马车,
顺着心苑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那个容颜俊美,气势逼人的男子。
默不作声的等着心苑的决定。
心苑扬起睫毛,几个呼吸间,神色己恢复平静,
在她经过很么多苍桑后,他带给她的这丝温度太过渺芒,
甚至不能在她冰封的心上,融下一滴水,
她活着己是这么艰难,再也背负不起任何人的情感期许。
男子的情爱,来得火热,去得更无情,
她赌不起,更输不起,她已是一败涂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人,他在当年不也是情深义重,不在乎她的肮脏低贱吗。
上一世,他要为她赎身时,
她虽感动莫名,却自知身微下贱,不愿拖累于他,所以再三不允。
心苑的思绪忆起了当年。
她说,在青楼十二年,我只是个残花败柳之身,除了卖春,我什么都不会。
他说,我不在乎,你可以一辈子卖春,只是以后对象只有我。
她说,你看上我哪里呢?美貌?性情?年华易老,性情易变,这是最不可靠的。
他说,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
你念诗时眼睛晶亮样子,你害羞时低首的神情……所有这些,你能改吗?
她目中含泪,低泣着说,青云,难道一定要让我自毁容貌,或者逼着我再去抬胎,你才会放弃。
他伸手,爱怜的抚摸她光洁的脸颊,温柔地低语说:心苑,我也没办法,
这一世,我只要你,只能是你。
如果你毁容,我自毁双目,你再投胎,我陪你一起。
这样,你会不会就不再自卑了,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
她眼中泪水滴滴滚落,泣不成声,你是要出仕为官的,又是当朝权贵之后,
当娶清贵之女,温柔贤惠,我却是人尽可夫,肮脏污秽。
他目光满是柔情怜惜,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他说,
我知道的,作我妻子后,你会对我一生忠贞,这就是无比清贵,夫复何求。
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得他如此情深义重,还有何求。
她终是允了他,满心感动的,耗尽财物,为自己赎了身,心甘情愿地随他去过清苦的日子,
他为了她与家族断了联系,她拿出全部的积蓄买下院子,
每日操持家务,细心侍奉,可换来的是什么!
他一朝登上龙门,就迫不及待的娶公主为妻,去享受那荣华富贵,
所谓的柔情蜜情,情深似海,在权势面前,也只是个不堪一击!
全都是一场欺骗!
只有她,那么傻,信了他,跟了他,等了他,爱了他,
却最终换得,他负了她。
心苑的眼眸越来越冷,心被黑暗啃噬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女子最苦是多情,男儿有权自薄幸。
她重生后,活着只有一个目标,
她走到那个权势的顶点,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心苑抬起头,眼中已是万年的寒冰,
“我们走吧,三年的时间己剩不多了。”
大弟点点头,拍拍车门,招呼车夫,“走吧。”
马车缓缓的移动,载着三人向城门驶去。
仲轩站在街道中间,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远,
他沉声低吼,这是三个月来一直执着在他心中,一直反复咀嚼的话,
“青楼女,我要!我要!我要!你听到了吗?你的问题,这就是我的答案!”
当时,她满脸的血,浅笑着问,“你喜欢的地方,我全戒掉了,你现在可还要我?”
他当时说不出话,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心荒意乱的离开了,三个月来辗转难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直到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他每天晚上,看着月光下的梨花,梦中喊着我要,都是为了她。
仲轩抬起头,邪魅的脸上扬起笑容,
没关系,不晚,这次来西域,与她的相逢,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
虽然二人未见面,但他知道,她都听见了。
仲轩目光中溢满掠夺,嘴角扬起自信,
天下与你,我都会得到!
与仲轩擦身而过的瞬间,心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今生,你我无缘,我许不了你未来,你还不了我血泪。
叶仲轩,青楼女己去,相思债未还,
若有一日,上苍要让你我再见时,那只会是在朝廷上,你我同殿为官。
只是那时,你我己是陌路。
纵使相逢,你又还能认出我吗?
心苑不再看他,收回视线,转头看着静已,坚定地说,
“师傅,我们现在就上课可好。”
她要抓紧一切时间。
静已回望着她,笑了,这是个太过绝决的人,他果然是不懂女儿心,
果然他当年能有她这样的不顾一切,执着不放,结果会不会不同。
他道,“那就先从礼记开始吧,”
他低声念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谓大同。”
声音渐去渐远,那个嘶吼着,我要我要的男子,终是淹没在尘土风扬中。
心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逐渐渺小的市镇,在朗朗的读书声中,不复相见。
李明阳默默的站在仲轩身后,听侯仲轩吩咐,
他办完住店登记,出来时,就看到仲轩在对着四周街景吼着什么。
这不象是四皇子会做得事。
他一向善于伪装,在人前,一向是维持风度翩翩的风流公子样,
会这样失常的对着大街喊话,实是生平仅见。
听清楚仲轩在喊的话时,李明阳微皱了下眉头,是那个青楼女吧。
记及三个月前,主子带着五皇子去逛京城第一妓院粉黛楼,
主子一向装扮就是风流的,温柔的,对女人来之不拒地,
可那天早上,他亲眼看到主子的眼里有了杀意,这杀意的对象居然是一个老鸨!
他听命从楼里搜出了卖身契,那个女子叫心苑吧,
见过那个女子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忘了她。
前一刻娇媚的女子,下一刻就能毫不留情的划花自己的脸。
太狠,太毒,太冷血,太……,是的,他承认,
那一刻,他居然觉着那个青楼女惊才绝艳,魔魅的双眸,让人移不开眼。
从那天开始主子就不对劲了。
主子的浪荡风流是他一向的保护色,形势比人弱时,就要以人以弱,
太子一党树大根深,需要徐徐图之,不能冒之以进,主子一向做得很出色。
可是现在,他看着他那个玉树临风的主子爷,
这还是那个善于隐忍,精于谋算的叶仲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明阳看着眼前这个主子,他不顾众人的眼光,冲到大街上大喊着,我要,我要。
完全不象是他平日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性子。
李明阳对那个青楼女,是有些倾佩,有些怜悯,甚至是欣赏,
但是如果她挠乱了主子的心,挡了主子的路,那么,
李明阳紧紧握了握腰间的佩剑,眼中一丝狠厉。
仲轩感觉到属于她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权势与天下,是他今生追逐的目标,血脉中最根深的执着,
所以他现在没有办法去找她,也不能去找她,
她现在出现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弱点,
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最好的机会。
“李明阳!把房间退了,今日连夜上山!”仲轩冷声吩咐着。
他要等,他一定得等。
等慢慢瓦解太子的势力,
等那个人疏于防范,恃宠生骄,铸成大错时,
那时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隐忍了这么多年,没什么不能再等下去的。
心苑,我会找到你的。
穷极一生,我总会把你再带我身边!
恨卿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
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卿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
暂满还污,待得团团是几时?
半年后,南方江南的一个小镇古风镇。
大弟着急的拉着一个稳婆向家里跑,满头大汗。
心苑今日清晨,突然感到肚子剧痛,一波波的血水沾湿了儒裙,
她忍着钻头的痛,心苑咬牙挣扎着坐倒在床上,该是要生产了吧,
她想量着,从床头拿出一朵木槿花,吃了下去。
二个时辰够了吧,她不确定的想,
这朵花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总不能让稳婆来时,被天玄草的药性所迷,
以为她是男子生子吧,那可真成了妖孽了。
痛,一阵阵涌上,汗,一滴滴滑落,她冷静取出面纱遮面,
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脸,否则以后,会招至麻烦。
她喊来大弟,叫他去请相熟的稳婆,稳婆是早说好了的,下给了定钱,
生产就是这几日,她早有心理准备。
没经过这事的大弟,惊得面色雪白,呆在原地。
血,好多的血,触目所见,全是鲜血。
静已闻声进来,先也是一惊,倒是先反应过来,这是心苑要生产了,
他推了大弟一把,提醒他快去请稳婆。
大弟忙忙地跑了出来,找到稳婆,二话不说,拖着稳婆就跑,
好在稳婆住得离他们家很近,一路上,稳婆一直叫唤着,
让他慢点慢点,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哪有那么快生下来的。
大弟急得都想扛起她一路跑回来,也不管她的叫喊,一路死拖着,
跑过二条街,拐到雨钱巷,进里就是他们的家。
二人一进门,稳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气喘吁吁的,一个劲的报怨着,
“可累死我了。你这个孩子,跑什么跑。你姐姐,这才发动,
头一胎最难生,少说也要几个时辰,看你把我拖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大弟耳听着,屋里心苑隐忍的呻吟声,心如乱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弟忙把稳婆扶起来,泣声说着,
“婆婆,您快去看看,我姐姐,我姐姐她流了好多血。
痛得受不了了。她,她,千万不能有事。”
说话间,眼圈通红。
他了解心苑,那么能忍痛的人,当初自己把脖子划了个血口子,
那么深,留了那么多血,也不见她哼一声,
可是,今天,她在痛得,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稳婆好不容易平息了气喘,一路给推进了里屋。
这一家子兄妹,年纪都还算是孩子,没见过这场面,给吓坏了也正常,她也不再见怪说什么了。
进了里屋,见到心苑,稳婆都惊了一声,好一个坚忍的女子呀,
血流的满铺都是,血腥直冲鼻孔,这,这,稳婆面色都变了,
这是最难的难产呀,看她流的这么多血,怕是在产前大出血了。
稳婆面上都现了惊慌,她从未遇到过这么危险的临产,她处理不了呀。
“这,这是难产,还有大出血,产妇怕是熬不过去了,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她都不敢走上前去,看看心苑的情况,这一屋的血,太触目惊心。
大弟不敢置信,死死的抓住产婆的胳膊,晃着她的身体,吼着,
“不,不。婆婆,求求你,你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
稳婆给他晃得一阵头晕,哭丧着脸道:
“不是我不想救,这种情况,我确是没见过,无能为力呀。
你,你别耽误了,还是再找别人看看吧。”
大弟失魂落魄,听不进稳婆的话,死拉着稳婆的手,不让她走。稳婆连声的叫苦。
心苑忍着疼痛,满脸的汗水,沾湿了青丝,血红的眼丝遍布,青筋毕露。
她挣扎着卧起身,对门口的大弟道:
“你让她走吧。她在这里也没用的,即是如此,我会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大弟松开手,稳婆几步退出了屋子,小跑出了院门。
这个女子,莫不是疯了吧。自己生?她这个样子怎么生?
心苑实在没有气力,又跌回床上躺平,腹下一阵阵绞痛,甚至带着麻木。
她能感觉到血水似洪水般涌出。默默地闭了闭眼,
余伯真说对了,她这样的身体,生产时果然很是艰难。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有了果绝,嘶哑着声音道,
“愿思,你去药铺抓止血药,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止血的,全抓一幅回来。”
大弟,听后呆呆的,看着心苑没反应过来。
心苑扯下面纱,高声呵斥他,“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往外冲。
刚到屋门口,遇到了正往里进的静已,
静已拦下他,把手中他刚写好的方子给大弟,
刚才他就是看心苑情势危急,所以去写了这付方子,
以备不时之需,看来真是写对了。他对大弟说:
“你照着这二张方子抓药,记住一定要分清楚。
这头一张是催产的,第二张是止血的,千万别弄错。”
大弟眼通红的点了点头,拨腿跑了出去。
他也不必再避讳了,静已抬腿走进屋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听到了他刚才所说的话,心里又多了一分生机。
苍白着脸,心苑对着静已说,
“麻烦师傅烧点开水,再剪几块干净布,用开水烫烫消毒。”
静已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心苑在粉黛楼时,总帮着一个意外怀孕的姑娘接生过,那时,她发现有孕时己太晚,只得生下来。
因为那姑娘年纪己大,老鸨也不管她的死活,连稳婆也不找,由她自生自灭,
还是玉喜姐姐心善,带着她一起帮着接得生。接生的步骤,心苑也是知道的。
她挣扎着将上身靠在床头上面,满头的冷汗糊模了视线。
心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下面的产道,羊水早破了,孩子却被卡在里面出不来,
骨缝只打开一个手指,血哗哗地向外流。
看来真是难产了。
心苑苦笑着,重生以来,她千辛万苦,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眼看着有了一线曙光,却要在这里死了吗?不,她不甘心!
心苑狠狠握住拳头,咬紧了牙,神色凄楚,
如果,上苍不给她机会,要让她们母子二人死在这里,
那她就逆天而活,自己给自己找生路!
大弟去抓药了,没有时间等了,何况就算吃了催产的药,
以她现在这虚弱的身子,也未必有力气将孩子生下来。
即然如此,她就跟上苍再搏上一搏!
看看是她的命硬,还是上天的劫难硬!
屋内木槿花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清雅的香味几乎掩盖住了血腥的气息。
香味是从她身上发出的,心苑感觉自己的身体顺着这股香气,越加的麻木。
呵呵,看来余伯所言不虚,木槿花克制天玄草,却也会让她加速死亡。
香尽时,就是她的命断之时吧。
也许正是这互相克制的结果,下身的出血少了很多,渐渐地竟不流了。
心苑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颤抖着手,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银簪子,就着床边案几上的烛火烧了烧,
握在手中,默念道,孩子,
你一定要与娘同心协力,娘需要你来到这个世间,陪娘一起走下去。
娘太孤单了……
左手摸索着肚子,察觉着孩子的胎动,冲准了位置,
右手用力的一刺,插入下腹中,
鲜血随着簪子顺了出来,染红了儒裙,
心苑忍着剧痛,向下划开一道口子。
血,如潮水般涌出,心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随时都会晕死过去。
她强撑着自己,不能,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静己正烧好了水,站了一盘水进来,放在地下,
刚一抬眼,就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僵在原地。
她,她这是要干嘛?!
看着那被划扯开的腹部,血肉模糊,他一阵晕眩,差点失声尖叫。
心苑听到他的动静,撇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弱的声音,低嚅道:
“师傅,请你帮我把孩子取出来。”
静已,听到她的话,惊得后退了一步,看向她血淋淋地肚子,整个人在颤抖。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面已无血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见静已没有动作,全然已惊呆了的神色,
她咬了咬唇,唇早己让她咬得全是血齿印,满口血腥。
刚才那一划己耗尽心苑全部的力气,这时,她己是筋疲力尽,
脑海中晕沉沉的,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临死时,
赤身□□,任人蹂躏,她咬舌自尽,满床血染的那一刻。
不,脑海中有一个声音,我不能在这里死。
那些害了我的仇人,我还没有去报复他们。
我绝不能死在这!
心苑再度挣扎起来,坚艰得将手伸向腹部她拉开的口子,
木槿花香,充斥着屋内。
静已就这样呆若木鸡,战栗着身躯,看着床上那个满身鲜血的女子,
她颤栗着双手,鲜血淋淋地撕扯腹部,面色如雪,如同浴血的修罗,耀眼的血腥。
大弟从屋外急急跑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惊地他失声闷叫,几欲晕倒。
心苑再无力气去安抚他,嘶哑着声间呵斥他们,
“你们,如果不能过来帮我,就出去!”
静已摇摇欲坠,他想上来,却没力气拨动自己的腿,
反而是大弟片刻后镇静下来,面色苍白,眼中却有着坚异,
他将药往静已怀里一堆,
“师傅,你去熬药吧。这里,有我!”
他蹒跚却果断的步伐迈向心苑,颤抖着双手抚上她的小腹,
血立即染满了他的手,那么滚烫,仿佛能把他连人一起融化!
静已再也看不下去,呛呛?]?]的走出了屋子,带上木门。
机械地走到厨房,解开怀里的药包,开始煎药。
手中紧抓着木扇,扇着炉火,心中一阵羞愧,
他还不如一个孩子,更赶不上那个女子!
面对困局,他不敢迎上去,只会退缩,原地徘徊,
他永远也没有那个女子的勇气,
宁愿自毁自已,也要走向目标的决绝。
一滴泪,从眼中滑落,静已掩上眼睛。
他们都是被佛祖诅咒的人。
他选择了逃避退让,心苑选择了挣扎反抗,大弟选择了坚定跟随。
这个世间到底要把人逼到什么样的绝境,才能给他们一条正常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婴儿的啼哭传入静已耳中,
他手一个颤动,扇子掉在地上,顾不得去捡,
他站起身,向里屋冲去。
走到门外,却没有勇气进去。
踯躅不前,许久后,孩子的哭声渐渐没了。
他终于鼓足勇气,走进屋内,
大弟抱着一个混身血渍的孩子,泪水满面。
静已嘴唇颤抖着不敢问,难道心苑已经死了?
大弟默默地把孩子递给他。
静已把孩子抱在他的怀里,新出生的婴孩脸色有些青紫,眼睛微眯着,呼吸倒是很有力。
想是刚才哭过了,这会正合着眼休息。
大弟举起袖去擦去了满脸的泪水,坚毅地道,
“姐姐太累了,需要休息。我己给她缝和了伤口。她会好的。”
静已抬头看向床上,那个绝决的女子,静静的躺在床上,
睫毛覆盖着她冰冷的眼神,面色如玉般透彻,唇如白雪飘过,
静静的,如同一个玉质的雕象,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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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尽之日,命断之时。
这样馥郁的香气,是烧燃着她的生命吧。
一天,二天,三天,一天又一天,她终是没有气息,香气浓郁,满院芬芳,木槿花香。
仲轩一个闷哼,翻身惊醒。
四处环视,黑漆的夜里,熟悉的房间,正是他的卧室。
不知道为何,这几天他一直在作噩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他怎么走,也走不出来。比夜还黑,比死还冷。
他一直在里面徘徊着,仿佛里面有一个他舍不下的人,
他舍不得离开,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一直在无边的走着。
擦擦额前的汗水,他平复了急促的心跳。
这几日总是如此,他心口仿佛被巨石压着,压抑,烦燥,空虚。
仲轩无人再叫人侍侯,自己宿在了书房。
抬首望月,离天亮还早,仲轩,把不安丢在了一边。考虑起近日的朝堂局势。
他近日越加放浪形骸,连收了三个小妾入府,
前日与云麾将军陆恺南吃花酒,喝醉了,与他争执起来,砸了花楼。
第二日,被父皇叫到宫中好一个数落。
他唯唯诺诺地听了,最后,嬉皮笑脸的对父皇,要了二个绝色的小宫女回府戏耍。
气得父皇又吼了他一顿,最后还是站在一旁的太子哥,为他分说了两句才罢。
事后,太子送了地个绝色女子入府,让他解闷。
他当晚拥着那二个女子,好一个纵酒狂歌,声色犬马,大被同眠。
京城现在提到他,就会给个好色贪欲,不堪大用的名声。
仲轩,眼眸精亮,唇带嘲弄,太子哥最近对他可是不错呀,
各色的珍玩美女,都塞到了他府中,对他的防备之心倒是淡了不少。
他这番苦心没白费。仲轩冷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该是他给太子哥,送份大礼的时侯了。
仲轩活动活动右臂,隐隐还有丝抽痛,陆恺南那个死小子,下手真狠,
让他作个样子,他却把他当沙包打,几拳下来打得他膀子生疼。
仲轩暗笑,他不过是取笑了几句,
他见了女人就脸红,是不是在兵营呆久了,现在还是个童子鸡呀。
那小子就恼羞成怒,借着这个演戏的机会,把他好一顿打。
真是的,仲轩暗骂,等下回,他一定要把他弄醉了,扒光了丢在京城名妓的床上。
看他还敢这么嚣张不。头脑中盘算着,
那日恺楠带来的新消息,看来太子哥真是野心见长,等不下去了,手都伸到军营里去了。
哼,仲轩冷笑,伸就伸吧,伸得越长,揪起来越容易,
老爷子还在,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拉党结派,树立势力,
威胁到皇位时,老爷子也绝不会再容忍。
皇家哪来的永恒的亲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扬州盐道衙门刚空出个缺,这几日活动的人不少,太子哥想必不会错过这个敛财的好机会。
哼,看来要让明阳派人走一躺了,先安个钉子过去,时侯到了,自会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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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中,他听到房外的敲门声,宿在书房时,
他不喜有人在旁边看夜,把人都远远打发了的,自己人是不会的来。
也只有那堆后院的姬妾了吧。
哼,是谁半夜里找了来?可是没有规矩了,真把他当成是荒淫无道的废物了吧?
眼里含着厌恶,嘴里却是吐出醇厚磁性的嗓音,带着慵懒:“进来吧。”
抬眼一看,正是芯儿,仲轩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脸上却荡着春意,勾勾手,“快来,芯儿,爷正想着你妖娆的小身段呢。”
芯儿媚笑着贴了上去,娇笑着道,
“爷,芯儿听得,你今儿个独宿书房,心里心疼,冒昧着来看看爷,休息得可好,
爷,您可不要怕罪芯儿才好。”
仲轩桃花眼眯着,雾氤昭昭,
“芯儿宝贝来看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你。”
芯儿俯过身子,爬在仲轩身上,
“爷,芯儿知道,你心里有芯儿,芯儿心里也只有爷您一个。
芯儿以前的主子,即把芯儿送了您,那芯儿,自然是向着爷您的。”
仲轩挑了挑眉,这是来投诚,还是试探,
“那芯儿宝贝,就跟爷说说,你怎么向着爷呀。”
手搭上芯儿的削肩,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颈项,
在光滑的肌肤上流连忘返,眼神含着精光。
芯儿,感应的脖颈上的威压,身上起了层寒栗,
如果她一个说不好,接下来,他就会直接掐断她脖子了吧。
芯儿收取小心思,直接进入正题。
“芯儿,知道,爷在外面辛苦,所以芯儿,想了半天,写了个单子给爷,看爷能否用得上。”
说完,芯儿递了个册子过来。
仲轩随手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里面记录的,
正是太子在各府衙的门人名单,很是详尽,包括宫中各殿阁中都有。
仲轩看了二页,丢在了一边,这个芯儿,真是个有心机的,
能这么详细的记录下太子各处放置的人,可见她是筹谋已久了。
至此,倒是初步可以确定,她这是想投诚了。
仲轩一向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聪明的女人,
如果这个女人还是个知情识趣的,他更不介意,宠爱一番,
可惜,今天,他实在是没兴趣。
仲轩安抚的摸摸了摸芯儿滑嫩的肌肤,奖励地吻了吻她的面颊,
“芯儿呀,爷,今日颇为劳累,你先回去吧。你这番苦心,爷记住了,改天爷过去看你。”
芯儿很明白,仲轩需要时间探察她,也确认这本册子的真实性,
她即然决心靠上这颗大树,就没打算,使什么伎俩,
毕竟仲轩是个精明的主,若是让他察觉了,她就再也别想再有什么好。
她现在要做的,是得到他的信任,他的欢心。
芯儿不担心,仲轩会来找她的,只要他确认了这只名册,
就会知道她是个有用的女人,对他的大业有用。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吸引一个男人。
含着笑,芯儿也不再纠緾,退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看着这份名单,眼色暗沉,
他刚才并没有看全,但足以让他确认这句册的真实性,
这些人与他暗察出来的人有八九份相同。甚至,有一些是他也未查出来的。
芯儿即来自太子身边,但就必须是从内部得到的消息。
太子虽自大,但并不糊涂,能把这个名单套取出来,
这个芯儿就不是个简单的人,可见她的心机有多深。
她即要投诚,他倒是不妨先留着她,多一个助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特别是在太子势大,他势弱时,有这个这么了解太子的人,是会大有进益的。
至少她图谋的嘛,仲轩眼眸深沉,为个世间没有尽如人意,连他都不能。
仲轩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李明阳!”
一刻后,李明阳,走了进来,躬身听侯吩咐。
仲轩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明阳,有件事要交待你办。粉黛楼的心苑姑娘,你也是见过的。
你去查一下,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可好。查完了,速来回我。”
他就是觉着不安心,这两天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会什么事情发生了。
隐隐地,他就是感觉到,心苑象是出了事。
这份不安一直纠结着他,本来,他是不打算在这个时侯,给自己竖个靶子,由着敌人来射。
还不是时侯,不到他有足够的权势,可以保护她的安全时,
他是打算就让她这样静静的过日了,不去找她,不去想她。
可是,现在,握紧了拳头,
他要知道她可好,他可以不在她身边,却不能让她过得不好。
李明阳没有动,站在原地。
仲轩,微皱了下眉头,李明阳的忠心自是不容置疑,可是他这个死脑筋就让人头痛了。
仲轩知道,自上次他们去西域龙池镇,他在街上喊话后,
李明阳心中对心苑是颇为忌惮的,怕他因情误事。
可他不明白,有些事,知道了,了解了,理智上也不让做,
可遇到时,相思己是入骨,非人心能控制,
想要靠近,想知道她的消息,想了解她过得好不好,
他也只是个初入情网的男子。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他思念着她,思慕着她。
仲轩叹息一声,
“明阳,我知道你怕我因情误事。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消息而已,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现在局势这什么复杂,我不会自添把柄予人。”
明阳目光复杂难懂,颇似有些忧虑,终是开口说:
“主子,上次自西域一别,我一直在派人打听心苑姑娘的消息,却终无所获。
自到日前,在南方的密探回报说,古风镇上有一个稳婆,
曾见过这样一位姑娘,所述容貌、年龄,与心苑姑娘相仿。”
话说到这里停下了,斟酌着接下的话该怎么说。
仲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稳婆?难道,难道,她己怀有身孕。
他毫不怀疑,这个孩子一定是他的。
以她那样厌恶亲近的性情,能接受他,与他一晚欢爱,那绝对是为了利用他,脱离青楼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孩子!他与心苑的孩子!仲轩心里激荡着。
他稳住心神,面色晦暗难测,沉声说:“接着说。”
李明阳面带忧色,希望爷能挺住才好,他接着说,
“稳婆说,不日前,她赶去接生时,那个姑娘己是是妇人生产时最坏的情况,
血崩,还有难产,那个姑娘己是一尸两命。”
仲轩身子晃了晃,面色苍白,眼神威慑的气息,低沉的声音问:
“你再说一遍。可确定她是母子均亡?”
李明阳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物,呈予仲轩,
“卑职所派之人,为保稳妥,曾亲去她住的地方探查。
这是在屋里找到的。去到时,床上,地上,满屋都是血,血腥之味,在院中具闻到。
屋中之人己离开,据邻里说,是家中人死于难产,她兄弟带着她的尸身回家乡安葬了。”
仲轩颤抖地接过李明阳呈上的物件,唇色惨白,沉声道,“你退下!”
李明阳踌躇了下,终躬身行礼退出,
离到门口时,还是回身,低劝了句,
“爷,你要节哀!心苑姑娘仙魂己去,你还要保重身体为好。”
仲轩背对着他,默不作声,挥挥手。
李明阳,叹息一声。那样坚毅果决的女子,竟就这样去了,
难怪爷一时难以接受。唉,无缘吧!
室内静寂无声,仲轩颤抖着展开李明阳上呈的那块丝纱,
丝纱上沾满了血,白色的轻纱上,殷红斑斑,触目惊心,似还有未干的血腥,
纱里包裹着一朵木槿花,鲜嫩的花蕾,娇柔的绽放。
木槿花,朝开暮落,历尽磨难,矢志弥坚。
就如同她一样,百折不屈,在艰难的环境下,宁可自折求生,也不随波逐流。
失去了吗?终究是终失她了吗?
佳人己渺,再无芳踪。
百年之后,天上地下,可还有再相见之时?
心苑,心苑!原来那日西域之时,你己是有了我的骨肉,却为何躲起来不见我。
我知你心中根本无我,但为了腹中的骨中,为了你我相连的血脉,你也该坚持着活下来。
你千辛万苦,走出青楼,却为我所害吗?
哈哈哈,仲轩扬声狂笑,
心苑,心苑,你说,你我两清,再不相见,再不相欠。
哈哈哈,仲轩不停的狂笑着,
你可知你欠了我的一生相思,我欠了你的一世自由。
你我今世永难两清!
所以,来世吧,来世,你一定记得来找我,
我欠你的,我会还,你欠我的,你就用你来世来偿!
窗万明月依旧,万载悠悠,佳人己逝,我身还留。
仲轩,嗫嗫自语,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心苑,心苑!”
室外,一直守在门外,担虑他的李明阳,听见他的狂笑,听见他的自语,低声叹息。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着那一天,他们相识时的每一个瞬间,
灯火阑珊处,她清冷的目与与他两两相望,初初心动。
红烛照应下,她娇艳的样子,她说过的话,她清冷的眼,她满面流着血,她傲然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记得她跟他说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自别后,他每夜都在梦中细细数来:
“我知道,可是,我怕……”
“我只是自己吃,再在嘴里用喝的酒液化开,
用□□酒的药力,只会加速这药的效力。等药全化开了,主动吻你时再渡给你。”
“我不怕中毒,这是红颜劫,女子吃了只会催化情欲。
男子吃下,如不服食解药,会每6个时辰发作一次,浑身僵硬,
发作三次以后,一世晕迷,药石罔治。”
“你,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还有你的毒怎么解吗?”
“我会给你解药。但你要帮我赎身!”
“你能用一万两买我的初夜,就不会再乎,再用一万两给你自己买解药!”
“你想要的,我给不起!我想要的,你必须给!”
“你看上我什么?年少美貌?温柔多情?”
“天亮了,你该有一柱香的时间恢复体力,去找宝妈妈吧。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我赎身后再说。如果,你还准备说的话。”
“我要她活着,在我没有能力时,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
在我有能力后,我也要她活着!生,不,如,死。”
“美貌?多情?温柔?你喜欢的地方,我全戒掉了,你现在可还要我?”
“你我两清!再不相欠,再不相见!。”
现在再看,他们这生只有这十二句话,四百一十一个字,却就这样陷落了他的心。
那个那样孤寂的女子。
果然够绝决,果然够冷血,干净利索,从未把他看入眼里。
握紧手中,轻纱包裹着的木槿花,再也忍耐不住,
仲轩,转身冲出屋内,
屋外一直守着门口的李明阳,担心的跟在他身后,
仲轩仿若未见,一直快步走到后院,
踏着月光,看这满院梨花,一步一步踩着花瓣,走到石彻的清池旁。
抬首仰望着月光,他魅惑的笑,眼中清冽如月,
卟腾!一声后,他跳入池中,
李明阳忙忙跟过来,查看情况。
爷,怎么这么想不开。明阳心中万分着急,就欲下水拖仲轩上来。
仲轩却自己从水中冒出来,他笑得张狂,
“明阳,你也不用管我。
爷是要欣赏,这一轮月光,一地梨花,一池清水。”
仲轩笑着,一遍遍潜入池中,一脸水珠浮出来,
笑着,笑着,再潜入池中,浮出来,一遍一遍。
李明阳,抬起头,不忍再看,仰首望月,
明月中那迷离的阴影,是心苑姑娘你吗?
你可看到了,这样骄傲的主子,这一次次潜浮时,留在水中的泪。
何苦,这又是何苦!
一场相遇,只换得,一个魂尽,一个断肠,
苍天无情呀!
三年后京城
今年又是****之年,各地赶来赶考的举子络绎不绝,各个客栈都是爆满,来赶的举子,没有地方住的,就只得去寺庙或农家借宿。
京城一片繁荣景象。
科举的流程是童生-秀才-举人-贡生-进士。
其中童生又是儒童,是对未考取功名的读书人的称呼,由各地方政府主持。可以视之为最基础的考试,没有年龄限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员也是秀才,授予通过院试者。
院试是在府、县等地方政府举行但由中央国子监派遣的学政主持的最初一级科举考试。
通过者有资格参加乡试,就可以开办私塾,也就是所谓的考取“功名”。
举人就是举子,授予通过乡试者。
乡试在省城举行每三年一次,由皇帝亲派主考官,因在八月举行故称“秋闱”。
乡试第一名为谢元,二至十名为亚元。
中举人者可以直接为官,官位却不会太高,一般是县等地方官职。
贡生,又称作明经,授予通过会试者。
会试在京城礼部举行,也是三年一次并且是在乡试后的次年举行,由礼部官员主考。第一名称会元。
进士,是科举考试的最高功名,授予通过殿试者。
殿试顾名思义,是在皇宫举行,由皇上或皇帝委派的大臣主持。
与前面的考试不同,应殿试者均可及第,只是按成绩由皇上亲点名次,实际上是由主考的大臣先拟订名次,再由皇帝过目认可,只有前三名是由皇帝亲自确定。
而进士按成绩分为三等,称为三甲。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
进士榜用黄纸书写,故叫黄甲,也称金榜,中进士称金榜题名。
另外乡试第一名解元,会试第一名会元,殿试第一名状元合称三元。
三场考试均为第一者称为“三元及第”或“连中三元”。
今年京城最为热议的,就是本届科举的大热门,
庆云县举人苏愿生,连中三元,乃开科举士第一人,
几场科举过了,能通过,己是不易,何况是连中三元。
今日就是科举中最重要的殿试了,京城各大赌坊,客栈,就是本届开科取仕的名次,开出来各式赔率的赌榜。
京城中人一方面焦急的等着金榜公布,第一方面热议着焦点人物的几位学子。
本届学子,中除了苏愿生,就属京城吏部尚书次子盛青云最为闻名,
盛青云师承当朝阁老林世书,写得好一笔锦绣文章,
最难得的是他人长得一表人才,且温文儒雅,又精通武艺,端称得上是文武全才。
京城中的官宦之家,各各打着小算盘,早早盯上了这个年少才俊,
上门提亲的人自年初就络绎不绝,可惜盛家传出话来,
盛少爷一心只读圣贤书,需等得高中后,再考虑成亲的事。
唉,可惜呀,眼红了一众闺阁千金的眼,等到中榜后,如此少年俊秀,必有高官权臣之女匹配了。
等到贡生进了贡院,取榜名单一出来,苏愿生又中名列榜首,取中会员。
各家家有女儿的官宦富户这目光又瞄上了苏愿生,四处打听此人的住处,
欲攀谈相交,给女儿提前谋个好前程的夫婿。
只可惜,无论怎么打听,也未听得此人的消息,实在是神秘的很。
今日是殿试的日子,众多闻风而来的人,此时就齐聚在贡院门口的博英楼,
等着放榜的消息,顺便也见见这传说中,百年一遇的奇才,四元才子苏愿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宫大殿上,心苑,化名苏愿生,低首思索着考题。
殿试的题目: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
心苑静心思索,这题目是要辩论为人处事,
当有自己的原则不偏不倚,恃强不凌弱,恃宠而不骄。
心苑嘴中含有讽刺。古来有几人能作到,如此温雅君子,真是上古大儒了吧。
这满殿应试的贡士们,心中有得怕不是锦绣文章,而是锦绣前程吧。
心苑眼中满是嘲讽,文人重名更重利,官官勾结,结党赢私,这朝廷只会比青楼更肮脏。
三年苦读,亲身进入科举应试,她才切身体会到,科考之不易。
一考就是三场,每场就是三天,期间不得离场,吃住拉撒全在考舍内,
几场考试下来,不得不说,全身都是酸臭的,能坚持走出来的,就是体质上佳的。
何况还要考虚这文章措词,行文布局。
这些,心苑都走过来了,每一次看到考舍中,不时因身体孱弱晕倒被抬出去的举子,
心苑忍不住一脸讥讽,这就是所谓的文人才子,有识之士,
在青楼时,每每都有文人墨客光顾,
一边悲叹着科考之严厉,一边表扬着自己的青云之志,自视甚高,
对她们这些青楼女,明着是追奉讨好,暗着是嘲讽不屑。
守着文人的清高之名,行着嫖客的龌蹉之事。
看着就让人作呕!
看看这些黄如土色的举子,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就连体力都不如人,
只是有个好出身,就可以投身功名,背几篇文章就以为高一等,我呸!
还不如青楼里的姑娘,再下贱的出卖身子,也是养活了自己!
十年青楼女,如同地狱烈火烹油,挣扎过来的就是浴火重生,
九天的禁闭算什么?
她被关在那个小楼里禁锢了一生,对学子来说这九天是地狱,对她来说就连针扎都不算。
地狱,哼,你们可曾见过!
她如鬼魅般重活在世,心苑的眼中,只有冷冰狠绝,
她是从十九层地狱走出来的,活着已是人间,
为了这个大殿中人臣之位,她不惜化身修罗,血渲人间!
心苑静静的低着头,感受着朝廷的威严肃穆,
圣上正坐在正上首的御座上,旁边是几位朝中重臣及皇子。
心苑不敢抬头细看,进殿时,几十位众贡生都是各坐一方,
她的位置正好在盛青云的正后方。抬首就能看到青云挺拨的背影。
微微抬首,目光深沉的看着盛青云的背影,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他博取了状元的美名,
自此一朝闻名天下知,走向了执掌天下权势的高位。
今一世,就让她先在这里,把他压在脚下,状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看着盛青云挺拨的背影,心苑心中默念着,
盛青云,你我今世的较量,就从这里开始吧。
你所贪恋的美色、权位、富贵,我会一样一样从你身边拿走。
心苑脑中是上一世,青云要赶考前一夜,她满心焦虑,细心的为他整理行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甚至盘算着,若她拖累了青云的前途,
她宁愿抛弃红尘,一辈子青衣孤灯伴古佛,为青云祈福,
盼他一展所才,实现抱负。
那一夜,他们辗转纠緾,恩爱欢好,他一再的索求着她,
她一再的迎合向他,心为他而緾绵,身体为他而火热,
几番云雨过后,她娇喘着气息,软倒在青云的怀里,
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倾听他胸口的心跳,
青云日夜苦读,手指长期握笔,指尖有着薄薄的小茧,他与她十指相握,
她细细的磨擦他指尖的小茧,心中满是柔情,恨不得将自己的肌肤割下来,换给他,
她己爱他如此的深,爱他的唇,爱他的眼,爱他微笑时眉毛舒展的样子,
爱他欢爱时耳后的那抹羞红,爱他抚摸她时指尘薄薄的小茧,爱他的一切,
泪水沾湿心苑浓密的睫毛,滑落她的眼角,她心中苦涩,
不知道,这一夜后,他们能否再这样相拥相抱,温柔相怜。
青云仿佛知道她的不安,温柔的一遍遍亲吻她的唇,她的身子,她的泪,
安抚她忐忑的身心,他说,
“心苑,富贵如我如粪土,
我入朝廷只是为百姓万民谋福祉,实现我此生的宏愿罢了,
你若心有不安,我便不去,只伴着你云游天下,笑谈山水之间。”
她含着泪,紧贴着他的胸膛,柔声问,
你为我放弃高官厚位,平生抱负,你可是会后悔?
青云深情的看着她,环住她娇?龅纳砬运担?br/>
“这一世的繁华,抵不过心苑你唇边的笑颜,
青云此生,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热泪滑落面颊,她回吻着青云的唇,青云的眉,青云的眼,青云身上的肌肤,
她沦陷在他的柔情甜意里,为他百转不悔。
她在青云耳边,软语温柔,念着那首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青云,三生石畔,我愿随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青云温热的唇贴上她娇艳的红唇,唇齿相交,
她唇舌间都是青云的气息,身体上印满是青云的烙印,
窗外皎洁的月光,怜爱的撒下清辉,
她细细的吻着他坚实的肌肤,唇边,锁骨,胸口、小腹、大腿,
直至他挺立的昂扬,她温热的唇包容着他,舌尖舔弄着,
青云急剧的喘息,眼中情欲翻滚,他拉住她的身子,
喘息着说,“不要这样,心苑,你不必如此,这太委屈你。”
她轻笑着继续用舌尖逗弄着他,嚼咀着他的味道,几个回合间,他绽放在她世界里。
她细细品味舌尖他的气息。
十年青楼梦,她虽低贱,但也没主动做过这样的情事,
为他,她心甘情愿,她爱他入骨,为他做任何事都不会是委屈。
她一身肮脏,一世青楼女,不知道有多少人玩弄过这具身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心苑想让青云知道,她的心是干净的,那里只有他,
她愿意为他忘记过去,身心只有他一人。
愿意为他禁锢千年,只求他真心相报。
她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心苑抬首,怨毒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身影,
玉喜姐姐说,男人的眼会骗你,心会骗你,嘴更会骗你,
所以不要去看,不要去想,更不要去听!
只有在他背对你时,背影里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真心。
心苑心如刀割,怨毒的目光似要在他背上烧出二个洞,
她果然就是个瞎子!
让他的甜言蜜语迷花了眼,眼前这道奋笔疾书的背影,
只有功名、权位、富贵,哪有半丝真心!
心苑的手轻抚着小腹,盯着眼前的背影,
他们緾绵的第二日,她泪眼模糊目送他离开后,
她就晕倒了,醒来时才知她居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她高兴的不知所措,只知跪谢满天神佛的眷顾,
本以为绝子汤喝下后,她今生不会有孕,心中一直愧对青云。
现在,她居然有了,她与青云的孩子,
她心心念念等着他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却再无音讯,她没有办法,去了吏部尚书府,却只得一片白眼与不屑,
耳边犹自还能听到他们的讽嘲中,污秽的漫骂,
“哪来的青楼女子,真不要脸,死皮赖脸倒贴我家少爷,
我家少爷,可是今年恩科的状元之才,怎会跟你有什么牵扯,快滚!
不要污了我们家少爷的清名。也不看看自已是个什么货色,人尽可夫的□□!”
她含泪忍辱守在门前,雷雨交加,她不吃不喝,执念守侯着,
只盼再见他一面,徘徊了三天,
终于,在那大雨倾盆中看到他入府,她饥寒交迫,混身无力,
她用尽力气,挣扎地爬过去,想告诉他,
她有了他的骨肉,她努力抱着他的腿,喃喃地说,
“青云,我已有了你的骨肉,我不会拖累你的,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告诉你,我们有了孩子。”
雨水冲刷着她的眼线,他身边的侍人一脚踢开她,
她只听得,他无情的话句,
“孩子?呵呵,一个青楼的□□也配说怀了我的孩子,
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的野种吧,还想污蔑到本公子的身上,
本公子是本届的状元人选,我的夫人,只会是高官权贵之后,
清白无比,你休想攀附本公子,坏了我的前程。”
他抬起一脚,把她踢入污水中,她泪眼模糊中,
看着他绝情的进了那扇门,再也不看她一眼。
泪水绝了堤,随着那满天的雨,坠入尘埃里,她,心如死灰。
盛青云!你若不爱我,就不要骗我,你若骗我,就一直骗到底,
为何在我付出全部真心,全心全意相信你爱你时,将我从云宵推入地狱。
心苑的恨如潮水席卷全身,心里一片冰冷,
盛青云,我苏心苑回来了,从被你推落的十九层地狱回来了!
这一世,我会用你给我的这把修罗刀,与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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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思索,提笔研墨,走笔似游龙,行文如流水,一气呵成。
站在上首旁侧的仲轩,漫不经心的看着场中比试的众人,
这些学子中又有几个有真才实学的,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时侯,这批学子早就被太子一派相中了,
只待恩科结束,就是拉笼结交,他自是不必趟这趟浑水,
当时该当避过太子的锋芒,暗中谋算才是。
若是真有真才实干的,能在太子手下磨励不倒,未来他再行重用不迟。
不经意间扫过学子中间,仲轩心中一动。
那个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容貌很是普通,带着江南学子的儒雅气息。
他眼光一转,抬起头来,仲轩微微颤抖着身躯。
那双眼眸中,怨恨,冷清,悲愤,狠戾,
如同星火般灼烧着,与深刻在他脑海中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仲轩握紧了拳头,面色沉下来,闭上眼再睁开,却见那人己低下头,提笔凝思答题中。
仲轩低首,细细的感受着她的气息,没错,确是她的气息。
他无视这是众官云集科考的大殿,他低下头,
细细的捕抓空气中,属于她的特有的气息,
清冷,冰封,悲愤,忧伤,仇恨,血腥,
每一个关键词都与她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吗?心苑!仲轩握紧拳头,抬首处死死的盯着她的身影。
眉、眼、唇、脸庞,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那张脸,就是走在江南,随处可见的清秀少年而己,温润玉秀,
与记忆中狠绝果敢的身姿完全无法融合。
那个女子,可以毫不在乎的把自己的干净身子给他,
可以在他面前,一下一下,划破她倾城绝艳的脸,
可以毫不留情背对他再不相见。
他用了三年时间,把那十二句话,四百一十一个字忘得干干净净,甚至都想不起她容貌。
仲轩低下眼脸,面上表情不变,身旁的人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异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里如同掀起滔天巨浪。
三年,整整三年,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三年前,他没有能力保护她,所以让她走,
却最终害她命归黄泉,徒自留他满心伤痛,刻骨铭心。
三年来,他依旧是风花雪月,欢爱无边,身边的美女无数,
被皇上封为逍意王爷,京中尽知,逍意王爷,逍遥快意,无心政意,只爱风月情浓,
却无人知道,每个夜晚,他都会站在梨花树下,看那一轮明月上,依稀婀娜的身姿。
心苑,如果不相遇,便可不相识,如果不相识,便不会相思!
你果然够狠绝,你我的缘份,若如此浅薄,
你何必徒惹我半生挂念,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乃天朝最尊贵的皇子,我会统驭这万里河山,
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这才是我四皇子叶仲轩!你不该出现在我眼前,
自你后,三年不识情滋味,不知欢爱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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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却再也追不回来。
仲轩冷眼看着那个仕子,他身上的气息,仲轩自认绝不会错。
他可以在西域龙池镇未见她,即感应到她在身边,
可以在千里之遥,感应到她生死徘徊,
那今天在这金殿之上,她人在眼前,他就绝不会认错。
哪怕她变了样子,哪怕她转世投胎,哪怕她借尸还魂,哪怕她己成了他。
仲轩握拳,眼底一片冷厉,他会弄明白的!
三年前,他放过一次手,现在,他绝不会再让她消失在他眼前。
他会守在最接近她的位置,看着她,
朝夕朝落,百转不悔,与她的一夕,竟己是他的百年。
盯着她的身影,仲轩眼底精光毕露,
我叶仲轩对苍天,对皇位,对江山发誓!
苏心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借尸是还魂,是转世是投胎,
今生今世,你必要在我身边!
陪我坐拥江山,笑看天下!
你说,我要的,你给不起,你要的,我给不了是吗。
那么就让满天神佛作证,苑心苑,你要的,我都会给,我要的,你必须给。
这天朝江山,有我遥意王,就容得下你罪孽妃。
一旁的太子叶辰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一直在看着的,
“四弟,那可是吏部尚书之子盛青云?呵呵,你对他也有耳闻吗?
他与仲轩的容貌有四五分相像,只是他脸庞更为圆润,显得更为慈眉善目,仪表堂堂,
不同于仲轩的邪魅风流之气。太子容貌更接近他的母亲,太子生母卢后出身四朝□□的卢家,
开国功臣,一门权贵,甚得太祖爷的赏识,卢后温柔娴淑,才思敏捷,入宫后与皇帝相处融洽,
少年夫妻,百般恩爱,皇帝曾言,得卢后,此生幸甚,再无所求,可惜美人薄命,
卢后在生下太子不久病逝,皇帝在卢后陵前痛哭,赐号卢后为四德皇后,
册封卢后之子为太子,亲身教导,此后再未立后。
仲轩一挑眉,邪笑道,
“太子哥,可曾听闻京中传闻,盛青云乃少年俊秀,
才华过人,学子中的姣姣者,名列京城名媛侯选夫婿第一位,今日一见嘛,
不过如此,哪及本皇子半分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太子辰元,低声浅笑:
“四弟,原来是嫉妒青云的女人缘呀。
呵呵,四弟不必过于注意这些女子之浅见,四弟乃是我皇家血脉,尊贵无比,
岂是这些庸脂俗粉匹配得起。盛青云此人,确是个人才,
文武双全,心思缜密,处事稳重,才堪大用。我先前曾见过他一面,
相谈甚欢,是有真才实学的,四弟不妨一交。”
仲轩无谓的看向盛青云,语带不屑,
“我看就是个假道学,酸儒生罢了。无趣,真无趣呀。
人不风流枉少年,整日钻到书本中,之乎者也,言就圣人之说,
行就君子之为,唉,哪懂得人生极乐,风月无边,真可惜了那身好皮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摇头暗笑,这个四子一心都在脂粉堆里,不足为虑,经过这些年来观察,
他确是无心朝政,只识享乐,贪图美色,倒是可以推荐一下,适时的作些表面文章,
“四弟,改日大哥作东,邀上青书,大哥府上新近了几个不错的南方歌伎,我们一起好好乐乐。”
仲轩转过眼神看向太子,邪笑着说,
“还是大哥了解我,只是,要先说好,弟弟我要是看上了哪个美女,大哥可不能舍不得。”
“自然,自然,逍意王看得上眼,开口讨要,是大哥的面子,大哥怎会不成人之美。就此一言为定。”
仲轩与太子又寒喧几了句,谈起了最近几起子风流韵事,就是一付风流皇子的作派。
就近的几个臣子,听着他的调笑,眉头微皱,
当此大殿之上,开科取仕之时,谈此风月之事,有失斯文,有失斯文。
卢相颇为不屑的撇过四皇子,视线转到答题的仕子身上。
眼中带有深思,这批仕子中,他看好了几人,可以拉笼过来,以收自用,
为太子将来亲政,积攒力量。特别是苏愿生与盛青云,此二人才识过人,
是重点考察拉笼的对象。若能收为己用,对大事大有进益。
盛青云此人,一副君子作派,权利之心颇重,又是吏部尚书之子,
只需温言提携,不愁不能收在麾下,只是苏愿生,卢相微皱着眉头,
对此人,他试前也曾派人打探,却毫无所得,只知是他是玉台县人事,
家中父母皆己亡故,尚有二个弟弟,与他同住,本次恩科,他连中四元,实为不易。
卢相曾调阅他所书四篇试题,篇篇精彩,行文缜密,落地有声,最让卢相中意的是,
他每篇行文风格皆不同,有的辞藻华丽,有的用词晦涩,有的多引典故,有的严谨务实,
若不是笔迹相同,卢相都要怀疑,这四篇文字出自不同人之手,篇篇由人拍案叫绝,却又完全不同。
卢相为官数十年,阅人无数,这四篇文章明显是针对主考官喜好而来,
开科虽是取仕,每个主考官却都有自己的喜好风格,此四文正是对症下药,
一举抓住了考官的心思,投其所好,故此一举中第。
卢相细细地打量着苏愿生,十七岁的弱冠少年,就有如此心机,如此谋算,实在是少见。
取仕先取心,取官先取人,卢相自问十七岁时,万没有他这般好才华好算计。
也许,卢相抚须思量,今日殿试后可找他一聚,试试口风,
若能成事,可以大力推荐重用,将来必是肱骨之士。
若不成事,哼,那就绝不能让他出仕,为人所用!
卢相对面站立的屈相,看着卢相思量的目光,
屈相不动声色,扫向下方笔缀不停的学子们,心中颇为忧虑。
这恩科取仕,乃是国之大事,所中学子,取是未来的栋梁,朝中各派向来是泾渭分明,
学子们无论怎样的才华,若不善经营,一样一事无成,这是历朝的弊端,唉,实是千古憾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苑心,看着手中的三份大红请柬心有颇为踌躇。
三份都是邀请函,一份是逍意王,一份是当朝太子,一份是卢相,
逍意王请柬极为随意,只说闻他才名,故邀请他过府一叙,
太子的请柬最为华丽,烫金的字贴,大意是众学子十年寒窗,实为不易,
科举比试己定,不论结果,今晚请所有学子过府饮宴,不必忧思名次,只是饮酒论诗,尽兴就好。
卢相的请柬,倒是颇有意思,只说是有事相询,请他一聚。
静已坐在苏心苑的对过,就着她的手,看着这三份请柬。
三年来,这己成习惯,他是她的谋事,教导她学业进益,指点她恩荫取仕。
当年苏苑心生产时难产,她自剖产子,那份果决狠厉深深刻在他心上,
后来心苑失血过多,气息微弱,一度没有呼吸,全身冰冷,身上只余浓郁的木谨花香,
他和大弟,以为她己亡故,大弟坚持要送她回家乡,葬在青山上,
那是她四岁前,也是她一生唯一留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大弟眼角滴泪,目光清亮地说,
“我们都是被神佛遗弃的人,活着受苦,死后就葬个清净的所在。
六道轮回,我会一生守望,在家乡的那片青山上,种满木槿花,等着姐姐回来,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就算被打入十九层地狱,也会从十九层地狱一层一层的爬回人间。”
他们收拾好行李,日夜往回赶,她就象睡着了一样,安静的沉眠着,
只是没有气息,浓浓的木槿香一路跟随着他们,直至七日后,走至玉台县时,
香味突然消散,换之的是青草味,她缓缓的张开眼睛,神色一片清明。
他当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死而复生!居然可以死而复生!
这是什么样的执念,让她死也不放弃,重回人世。
后来,听心苑说,他才分析出原因,当日心苑生产时,失血太多,所以陷入晕迷,
天玄草的药性果真逆天而为,在那危难的时刻,却保她进入假死状态,
慢慢的积蓄力量再度苏醒,心苑在假死时,他们说得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仿佛置身在一个黑暗中,没有色彩,没有生命,只有他们的声音,
让她知道,她还要努力,努力的拼命活下去!拼命醒来!
走到这一步,如此艰难,绝不能在最后一刻放弃。
终于,她醒来了,看到了那一缕阳光。
两世为人,这一刻心苑微笑了,迎着初生的阳光,她在笑。
她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了,用她这双手,抓住她想要的一切。
就在那一刻,静已,看着拼尽一切活下来的少女,
纯真如羽毛地微笑着,温柔无垢,清净无瑕。
这才是原本的她吧,温柔多情的少女,却被多舜的世事磨励成一把浴血的钢刀。
那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他己经浪费了十年的生命自我束缚,
他要用余下的所有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帮助这个受尽磨难永不放弃的女子,解脱束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内,三个人都在低头凝思,书案上袅袅的檀香,似隐似现,凝神致远。
这是三年内养成的习惯,每有心情烦燥,就点上一味檀香,平静后再度前行。
心苑皱着眉头,这三份请柬的主人,她都不能得罪,明日就是放榜的日子,
在这之前的宴会,都会带着结交拉笼的色彩,
若是她拒绝,只怕等她的不是榜上无名,就是不被重用。
她绝不能放弃状元之位,这是苏青云最在乎的名声,是他一世逐名夺利的开始,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她要从这里就全夺过来,把他压在脚下。绝不会再看着他意气风发,站在众人目光的中心,接受世人的景仰和欢呼。
“师傅,这事你怎么看。”心苑需要听听静已的意见。
静已,是个出色的军师,在他的指导下,她才得已迈入恩科的大门,
原来当初她还是天真了,以为只要读会了那些经史子集,就可以一举中第。
实则不然,取仕先取心,取官先取人。
若没有一颗在太阳下烈晒七日,再浸入寒冰中冰封的心,
就不必想要位极人臣,穷极一生,最多不过是个七品小官罢了。
她每日读苦十个时辰,不眠不休,走到今天,万不能在这临门一脚时,功亏一溃。
静已手指轻敲桌面,反复思量,与心苑一一分析,
“逍意王是皇四子,据传风流不羁,性好美色,不理朝政,他的母亲是贤妃,
位列四妃之一,论地位是五位皇子中仅次于太子。”
心苑点点头,对于这位王爷,她也有所耳闻,荒唐至极,经常眠花宿柳,
皇上对他也是极为纵容,不闻不问,颇为坦护,
二年前,被封为逍意王,是五个皇子中,唯一被封王的,地位仅次监国太子。
这也是让心苑皱眉头的地方,以这个皇子的风评,不该对他有兴趣,为何会邀她过府一叙。
静已拿起卢相的请柬,接着说,
“卢相是己故皇后的兄长,极善权谋之术,在朝中为相数十年,党羽遍布,
此人心机极深,轻易不要得罪,他邀你过府,只怕是要探察你是否可为他所用。
数年来,中榜的仕子,半数归于卢相门子,可见他的极基深厚。”
心苑接过请柬,眸色沉暗,
“若是不去,只怕明日放榜时,就是榜上无名了。卢相为人深沉,他若不得力,必先毁弃。”
静已拿过太子的请柬,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太子势大,且为监国,所邀名贴,是所有开科取仕的仕子,声势浩大,
若你不去,只会得罪于太子,且失心于同科仕子,
将来即便为官,也会处处制肘于人。对前途大大不利。”
心苑接过请柬,点了点头,“太子现为监国,却在放榜前一夜,宴会所有仕子,
这样肆无忌惮争取拉笼,皇上未必会没有查觉,三年来杨州盐税逐年递减,
所任官吏皆是太子举荐,皇上己是破有微词,只是隐忍不发罢了。
此届恩科,太子又是明目张胆收买人心,只怕圣心己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三年来,除了与静已学习课业,对朝政形势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以她看来,太子太扎眼了,上有皇上还在,他就大肆敛财,培植势力,结党赢私,
长此己往,盛宠而衰,终失圣心。
圣上现在隐忍不过是念在卢后的情份,且是亲自养大教导的皇子,亲恩深厚,
但在皇权面前,太子一再的挑畔圣上的权威,只怕早晚触怒皇上,祸起萧墙。
一损俱损,此时与太子攀赢,祸福难料。
若是一招太子被废,依附太子的一干仕子也会受他牵连,一败涂地。
圣上对太子或许还会不忍责罚,但对太子手下这帮为虎作伥的,可不会手软,
只怕到时,就是个抄家灭族,流放千里。
何况,心苑不屑的放下贴子,身为太子,不思进取,精于朝政,为君解忧,
却只知横征暴敛,收受贿赂,满足个人私欲,偏又要博个贤名,
只会让下属背黑锅,却无担当,又无胆色,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
即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虚伪,假仁假义。
心苑重生后,最恨极的就是这种伪君子,太子与盛青云一样,只会沽名钓誉,实则虚伪贪婪!
心苑冷笑,她不屑与之为伍,即不够狠绝,又没有谋算,不值得她为之效命。
不过,心苑眼中闪过精光,若能把盛青云推到太子一边,再时不时挑拨离间一下,
以太子骄奢自大的性子,倒是个不利的借刀杀人之计,
即让他焦头烂额收拾太子的烂摊子,最后再落下个助纣为虐的污名,
心苑目中精骤现,这倒是要好好斟酌了。
进京以来,她一直密切的关注盛青云的动静,知道他一直在埋头苦读,
他的功利心这么重,若是在状元失利后,得当朝太子爷的赏识,
只怕会欣喜若狂,立即投入太子阵营,为他鞠躬尽瘁了吧。
心苑转头看向大弟,“这段时日,你可曾在坊间多多宣扬盛青云的才名?”
大弟在一旁听着二人分析局势,越听心中越是着急。
这些年他也一直跟着心苑与静已师傅学习,虽说学业不错,
但在局势把握上却远不如心苑洞察全局,心如明镜。
此时听两人一一分析而来,真是左右为难,谁也不能得罪。三难之境!
此时听心苑问及盛青云,倒是一愣,他回道,
“我已经在各大客栈,茶馆,书院等地,散布吏部尚书之子盛青云才华过人,行事有度,
前几日,静已师傅所说的最知名的文人聚会中,太子向来是沽名钓誉的,每年都去,
静已师傅特意请人要了张贴子,我也辗转送到盛青云手中,果然,他欣然前往,
在聚会中大出风头,连太子也特意与他相交了一番,现在盛青云的风头无人可挡,
若不是姐姐连中四元,稍抢了他的风光,现在他只怕是要给捧到天上了。”
心苑点了点头,眼上含着讥讽,哼,果然不出她所料,盛青云一向好名,
这种场合,他一个未有功名的学子,本来就是进不去的,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还不受庞若惊,哪还有心在府中埋头苦读,巴结权贵还来不及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把他送上了太子这条船,以后嘛,哼,心苑冷笑。
她会让他好好享受权贵的滋味。
现在,她就是要把盛青云捧得高高的,最好是直飞九宵,等到金题一出,他才会坠得更狠!
她到要看看,他现在这般神气活现,自吹自擂,到时还怎么有面目见人。
目中精光闪烁,心苑又问,“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大弟点点头,
“准备好了。五石散是朝廷禁药,花了大价钱也只买来了一点点。若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心苑皱着眉,
“这不够!你再去想办法,一定要多多为上。
这药我有大用。若是需要用钱,你自取就是。
我们的铺子现在都是你在打理,不用问过我。”
这三年,在静已师傅的帮助下,她上下疏通关系,在江南一带专门从事丝织买卖,
凭着对女子衣饰的敏感,她所进丝织花样很受欢迎,铺子遍及江南,
现在,钱对她来说已不是问题。
哼,心苑冷笑着,用钱能买到的,不只只是快乐,还有极乐!
五石散,这可是好东西,盛青云,我为了你筹谋了三年,你可要好好享受,这极乐的滋味。
思量再三,静已还是拿起太子贴子,放在心苑手上,道:
“现在的形势,太子仍是势力庞大,是名副其实的监国太子,
何况还有本届所有恩科的学子,若不去,对仕途不利。
即便为官,也只是个孤臣。何况,太子现在是还是面大旗,去了学子宴,
在卢相和逍意王那里都好交待。即便日后,太子失了圣心,
圣上总不会追纠所有学子的不是,只要你以后处处谨慎,
行事小心,也不怕会有太大的纠结。”
大弟倒是不以为意,拿起卢相的请贴,发表见解,
“以我之见,还是应付卢相的邀约。太子虽是监国,但卢相却也是宰相,
大权在握,姐姐若是不去,即便是有太子的名头,卢相也会心生猜忌,
他下这道贴子,是要探察姐姐的底细,今晚就是开科取仕的最后时刻,
我朝惯例,恩荫前三名的名单由大臣择取后,交于圣上确定三甲名次,
姐姐若不去,只会触怨卢相,不入三甲之名。当务之急,还是以卢相为重。”
大弟想得是,姐姐努力了三年,盼了这么久,若是为了此事,不能高中状元,那就是前功尽弃。
室内又是一片静寂。
各有利弊,进退两难。
京城逍意王府
自回府后,逍意王叶仲轩就有些坐立不安,坐在书房中,面沉如水,不言不语。
侍侯的下人,心中惴惴,这实在不象王爷平日习性。
王爷无论何时总是风流倜傥,眼泛桃花,笑面迎人。
这会的威势全开,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王爷,招来责罚。
仲轩在等,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李明阳带回来信息,关于苏愿生其人的详细生平。
今日朝上一见,他心波微澜,
那个人,叫苏愿生的人,一定跟心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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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铭心爱慕的女人,无论变成什么,他都不会认错她的气息。
他回府后,就派出李明阳动用所有暗卫,打探苏愿生平所有信息,不得遗露一丝一毫。
李明阳虽有疑惑,还是听令而行,以为他是想拉笼新科仕子,
虽说现在时机不对,但早点考察几个得用的人才也是可以的,所以,他不疑有他。
仲轩冷眼看着门口,现在己不是三年前,他对自己深看的女子无法维护,只能放逐天际。
太子一党虽说依是势力庞大,但在他三年的精心布局下,
己不是表面这么风光,内里蛀虫腐生,与盐商勾强,贪没盐税,
广纳门人,结党赢私,收受贿赂,滥用官员,这些太子哥的功绩,
每一笔都有他推波助澜的影子。
皇上己远不是三年前,对太子信任有加,对卢相委以重用。
老爷子的心性,仲轩摸得清清楚楚,现在老爷子还在等,
等太子哥迷途知返,痛改前非。他还想着给太子留一条后路。
可惜,仲轩冷笑,这个天下和皇位,他绝不会允许落到那个无能之辈的手中,
哪怕是一丝丝的威胁也不行。
恺楠己掌握了京畿北营五万兵马,如果老爷子你真是这么糊涂,
不顾祖宗百年基业,他也还能靠着手中的军权再搏一回。
仲轩眸中闪耀着精光,
心苑,我会为你打造一个铁桶的皇权,
等你再回到我怀中,与我共享这一世繁华。
李明阳踱步迈入屋中,正对上仲轩等得焦急的眼神。
李明阳心中一突,这个眼视太熟悉了,
三年前,主子与心苑相好时,也是这样焦急,失神落魄的样子。
李阳明恭敬地将手中的调查资料交给仲轩,微微抬首,打量他翻看资料的表情,
有惊讶,有不信,还有怀疑。想起自心苑姑娘死后,主子失神伤心的样子,
或许,这个苏愿生,是与心苑姑娘有关系吗?所以主子才这么上心。
可心苑姑娘己死,如何会死而复失。
那日,他报与主子,心苑姑娘的死讯后,主子坚持要亲去江南,
看一看心苑姑娘最后生活的地方,他陪着主子来到那个江南的小镇,
走到那个弄巷里时,主子站在院门外,踯躅不前,眉心纠结在一起,
还是他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先一步跨进院内。
院中,四溅着鲜血,成片成片,鼻尖还能闻到木槿花的香气,
主子苍白着脸看着,那一大片一大片浸入黄土地中的血色,
冷冷地对他说,
“明阳,你出去。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在以后,他就站在门外,合上院门静静地等着。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并不需要凝神细听,院中的闷吼声就传入耳中,
低沉的闷吼声,像是一只负了重伤的野兽,尽数释着着身心的创伤。
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什么时侯,月亮挂上了树梢,院子里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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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闷吼声,像是一只负了重伤的野兽,尽数释着着身心的创伤。
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什么时侯,月亮挂上了树梢,院子里没有了动静。
他担心主子的身体,悄悄的走进院子。
院子中无人,里屋开着门,他走过去,正看到主子跪倒在床边,
爱怜的轻抚着满床的血痕,那眼神柔情似水、悲彻心肺,
他轻轻地念着,
“心苑,流这么多血,你疼吗?
这些血是我欠你的,如果你恨,你怨,那就来找我吧,我会每晚等着你,
你是这样狠绝的女子,连自己都能抛弃,为什么却抛不下自己的骨肉。
那个生命是该受诅咒的,他带走了你的命,剜去了我的心,你却连死都带着他吗?
宁愿与他同生共死,也不肯活着给我个机会。
这些血里也有他的血吧,你们母子血脉相连,生死相随,
却独留我一个在这人世间没有心的活着。
你是青楼女子,冷心绝情,那总有着一百种方法,
可让这个孩子消失,你却非要把他带到这个世上。
我不懂你,自认识你那天我就看不透你。
你与我说过十二句话,四百一十一个字,
我日日思索,夜夜想念,却越来越记不清那字字句句。
我会拥有这个天下,以后还会拥有更多的女人,我会忘了你,忘了他,
忘了你与我说过十二句话,四百一十一个字。
没有你,我还有这个天下,我还有万民。
我会给这世间一个太平盛世,我会成为千古明君,
所以,我会忘了你。一定要忘了你。”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过,落在那片血迹上,
与那血色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李明阳站在院子里,侧耳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低下了头,他眼底有了酸楚。
主子还是主子,他会坚强的走完他该走的路,
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支撑起这个世间,还苍生一个清明。
心苑姑娘,你会被这个最伟大的帝王忘在脑海,却会永远记在心里。
主子侧对着他,从取下床上的染满血的白布,
一道亮光闭过,他正要赶前去阻拦,主子面色如常,
抛下手中的匕首,手腕上划开深深的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全部流到白布上,原就被染红的白布再见鲜艳,
主子冷冷的对他说,
“明阳,这块布你替我收好,不论我能否登上帝位,
百年后,这块布盖在我的身上,随我的尸身一起入敛!”
李明阳想着,从那天起,再也没看到主子提过心苑姑娘,也没有见他心怀思念。
他是真忘了吧。
还是那个左拥右抱,风流倜傥的主子。
从小跟主子一起张大,他知道,那个每天笑着风花雪月的人,
他只是个要做大事,成就伟业的帝王,不是男人。
作为男人的部分,己遗失在那块布上,追随心苑姑娘,去了奈河桥边。
李明阳思绪万千,抬起头时,正看到,低着头看资料的仲轩,睛眸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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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风发,不是表面作戏,而是发自内心。
看着自进屋后就一言不发,皱眉沉思的李明阳,
这是伴他长大的兄弟,一心为他着想,最了解他的人。
现在他又是一脸忧思,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明阳,这一次,你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我也不会让你知道,哪怕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吩咐着,“明阳,在院中摆一桌好酒,今晚我要宴请连中四元的才子苏愿生。”
李明阳据实以报,
“我以为他不会来的。今晚太子宴请所有学子赴宴,而且听说卢相,也发贴邀请苏愿生过府一聚。”
“是吗?”仲轩邪气的一笑,眼中精光毕露。
“明阳,你可要打赌。我猜他会来的。”
李明阳一愣,他这熟悉的神情,这才是他那个傲视天下的主子呀。
心苑心下思量,刚听到的二人所言,都是心苑心中所想。
他们三人具是明白,在此事上,必是有所取舍,不能两全。
眼看时间不早,还是未能有个结论,静已与大弟均着急起来,
你来我往,分析利弊,倒是都未往逍意王那里想,
逍意王的艳名在外,他的贴子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天即将擦黑,静已与大弟还在争论不休,心苑思量良久,
终于下定决心,眸中满是坚定,即己走到这一步,那就只能顺着形势走。
顺得哥情失嫂意,即如此,落不如自毁名声,断臂求生。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的眼力,那个人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开口道,“你们不要必再争了!我己决定去逍意王府走一趟。”
心苑手拿逍意王的请贴,下定决心。
静已与大弟震惊在当场,这个决定太不明智了,
静已先开口反驳,
“那个遥意王,只是个浪荡公子罢了,且不理朝政,
虽得圣上宠爱,但没有实权,你与他相交,只能徒惹个少年好艾的薄名。”
心苑已谋算半天,对静已的话不能认同,她道,
“这个人能在太子监国,卢相权势滔天下,还能逍遥恣意,
博得圣上恩宠,一举封王,决不会只是个绣花草包,只识情色之辈。”
大弟急得插话道:
“姐姐,现在是放榜之期,掌握实权的是太子及卢相,
他们与你结交,你不理,只会得罪权臣,榜上无名,前途尽毁,百害无一利。
那个逍遥王纵然是真有谋算,但现在他不在朝中,对你仕途毫无帮助。”
心苑眼带坚毅,不改主意,
“我要的是位极人臣,无论是太子还是卢相,都是重利贪权之人,
我的年纪尚轻,资历太浅,他们也不可能给我创造这个机会,
现在只有博一把,把赌注压在这个逍意王身上,
赌输了,就是一败涂地,身首异处,赌赢了,就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个险,她冒得起,也必须冒!
心苑握坚拳手,看着遥意王的名贴,心潮起伏,
她就赌这一把大的,用自己的命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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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下定决心,我也不再阻拦,只盼着你要处处小心,提防为上。
若他真是不若表现这么简单,你更要当心他的图谋。”
心苑,点了点头,今晚她要好好就近观察下,如果这个遥意王,
真如她所想,只是示敌以弱,予人以柄,实则心机深沉,隐忍不发,
那么她就把命托到他身上,视死相报,全力帮助他登上那个九五之位。
等到那一天,也就是她大仇得报,心愿得偿的日子。
若此人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她就再夜访太子府吧,
太子虽说是无能专制,好大喜功,但现在只是败象初露,
趁着未失圣心,皇上未有防备,只要筹谋得当,突发一击,未必不能登上大位。
兵行险招,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大弟不甘心,作最后的努力,再劝她道:
“姐姐,纵然太子与卢相,是个重权猜忌之人,只要你坚持几年,
博得他们的信任,未必没有机会,登上高位,何必冒险激进。
一个不好,先前的努力全废,而且还是个万劫不复。”
心苑淡淡地笑了,眼中一片死寂,青草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清新隽雅,
“愿思,我没有时间再等,我只有十年的命,到现在还余六年,或许六年也不到了吧。”
目光似水,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残酷的现实。
大弟咬着唇,别开脸,心中只余悲凄,今天是他过于激动了,
努力了三年,日夜不停歇,坚韧隐忍到现在,眼见愿望就能实现,
却被朝政这些是是非非,党派林立所累,
大弟心中悲凉,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干净一点!
总要有这些肮脏的事情,哪里才是净土,哪里才能让他们自赎。
室内青草的香气四溢,每时每刻提醒着他们,心苑生命流逝的气息。
心苑转过头,背对他们,不去看他们黯然神伤的脸,
三年的相处,他们己是她重要的家人,她不想看到他们为她伤心。
心苑幽幽地说,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条路是我要走的,哪怕明天就是香尽魂断,你们也不必为我伤心。”
静已叹息了一声,收起脸上的哀思,细细思量了下,道:
“卢相与太子,位高权重,一手遮天,万不能得罪。
这样吧,你写个书荐,大弟亲自送去卢相府和太子府,
就说你恩科后心情激荡,闻知逍意王府美妾歌妓无数,得逍意王相邀,品酒论诗。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略有微辞,也不过是道一句,少年风流而已。
好在逍意王名声在外,倒也不怕他们猜忌你,对开科取仕影响也不会太大。”
心苑点点头,转头看向大弟。
大弟已恢复了沉默寡言的老样子,接过两张请贴,
姐姐的时间己是不多,他帮不上姐姐,也绝不能让姐姐忧心。
屋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
目光却是一样的黯淡冷漠,苍白的面色,她走到心苑身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低声说:“公子,梅姐己准备好了。”
心苑动作一滞,随即恢复自如,神色平静,问道,
“今晚去吗?她的身体可还能坚持的住。”
少女面容有了丝悲凄,叹息一声,
“梅姐说,她的时间不多了,趁着现在精神还好,把事情办了,她才能安心的闭眼。”
屋里一片沉寂,时间,又是时间!
为什么,时间对他们这些地狱中活下来的人,这样残忍,
一瞬即逝,萤光火辉。香草气息,萦绕鼻间,似水流年,芳踪即逝。
心苑点点头,声色深沉,
“那就去吧。青丝,你在外间接应她。若。若事情完结后,”
心苑说不出口,咬了咬牙,清晰的吐出接下来的话语,
“若事情如愿,完结后,送她回粉黛楼!”
众人低首,面有不忍,这是命!青楼女的命!
生是青楼人,死是青楼鬼,作鬼也不能自由。
静已抬首,对青丝说,“青丝,我跟你一起去。总该,再送她一程。”
静已面色悲凄,他以前怎会傻得,作茧自缚十年,
寺庙的钟声佛经,洗不清他的罪孽,唤不回他的神智,
却让她们这些十几岁的少年,一再一再的震撼洗礼,自惭形秽。
心苑站起身,挺直了身体向屋外走,时间己是不早,
逍意王府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今夜注定不安宁!
少女青丝,低低地出言询问,“公子,可还要再见见梅姐。”
众人心里都听白,这一别,只怕已是永绝。
心苑一顿,沉声说,
“不必。你转告梅姐,她念着的,我都知道,我会为她作到!”
心苑迈步走出屋中,院外,马车早己等侯多时。
登上马车时,她回首一望,梅儿婷婷而来,一袭白衣,清华绝代。
胭脂扑面,唇点绛红,似血渲红梅,她清雅的笑着,温柔婉约,
看向马车上心苑,四目隔空相望,心苑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回了个温婉的笑容,走向等侯着的青衣小轿。
心苑放下车帘,沉声道,“车夫,我们走。去逍意王府!”
一车一轿,一东一向,驶向不同的目的地。
生与死,魔与佛,不过是一线之间,命运己注定,他们都是鬼!
不甘心命运的摆布,挣扎着要报复这个世间的厉鬼。
心苑挺直了身躯,指甲狠掐着掌心,血滴滴滑落,
心苑心中却是死寂,前一世,他们欠了她。
这一世,她欠了她们!
仇人的债,她会去要,她欠她们的情,该怎么还?!
青丝,是她进京前所救,苏州人士,本是雏妓,父母双亡,
被人贩子拐卖到青楼,十二岁接客,十六岁被五十岁贩茶的客商赎身,
在跟着茶商回乡时,被土匪所劫,茶商丢下马车行车,怀揣着银票落荒而逃,
为了绊住土匪,把她推了过去,小小的身子,被数几个彪悍的男子,
折磨的不成人形,她那时正好进京赴考,在那片荒芜的树林中看到了,
赤身?体,奄奄一息的她,青丝身上青青紫紫,下身血流不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丝身上青青紫紫,下身血流不止,却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袍,
黑漆的眸子中是求生的光芒,虚弱的声音喃喃着,
“求你,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心苑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当年在青楼中被蹂躏践踏的自己。
心苑早己对人心己失去信念,视人命如草芥,却在那刻救了她。
青丝伤好后,却留了下来。
她说,“我是公子从地狱中拖回来的鬼,这一生只想跟着公子。”
心苑回答她,“你跟了我,还不如再回地狱里作鬼。”
青丝笑了,不在乎地说,
“那有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在不是吗。
百年后,我们会在十九层地狱里重逢,互相取暖再爬上来。”
粉黛楼是心苑永远的痛!
自回京城,她没有一刻忘记。
心苑安排青丝,关注粉黛楼的一切。
没有人比青楼女更加了解青楼。
青丝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了粉黛楼,熟知了一切。
梅儿就是青丝带来的,这是她下一部计划的一颗棋子。
她握紧了手,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车里铺着红毯,
她掌心的血一滴滴落下红毯,与红毯结为一体,不见踪迹。
心苑仿若未觉,刚听到她的计划时,静已勃然大怒,骂她太没人性,视人命为草芥。
心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回复他,
“人性?你告诉我什么叫人性!
这个屋里,除了你自许还有佛心,我们这些还是人吗?
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会呼吸的鬼罢了。
不要跟我说什么人性!”
静已用恼怒的眼神看着她,
“你就算不把自己当人,至少也该问过梅姑娘!她可愿意!”
梅姑娘,苍白的面颊上此时染上了一丝红晕,她对静已说,
“你不是我,怎知我不愿意。”
转过头,她眼色纯净,深深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血一滴一滴滑过掌缘,心苑早已没有泪,她只能流血,
看着暮蔼沉沉的夜色,她真想对天嘶吼,
让这满天神佛给她一个答案,到底这苦海什么地方是尽头。
这罪孽什么时侯能洗清。
让那些伤天害理的人有个报应!连她一起,打入地狱!
手止不住地颤抖,一刻钟前,在她眼前的那个清华绝代的梅姑娘,现在怕是己让她推入地狱了吧。
前御史李道台之女,二年前,因李御史上书参奏太子敛财受贿,
卢相结党弄权,被皇上呵斥,在太子指使及卢相运作下,
判他流放塞外蛮荒之地,李御史之妻女充为官妓。
李御史,流放途中不堪折磨病故,御史之妻上吊殉节。
只有梅姑娘,坚持着的活了下来。直到与她们相识。
她说,她本想着瞪大了眼,看看那些权贵能有什么下场,身体却亏了,等不下去了。
在死前,她愿意作这一件事,死后方可无愧地去见她父母。
心苑恨恨的咬着牙,是的,她是无愧,有愧的该是我,该是所有害了梅姑娘全家的人。
心苑低头看着她细白的手,掌心斑斑血迹,好脏,洗不清的罪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刚才,这双手,把梅姑娘送到了麻风疫区,
与那些血肉模糊,满身烂肉的麻风病人交緾在一起,
把那冰清雪白的身子,沾惹上那些人人闻之色变的病菌,明晨时,再送回粉黛楼。
用她干净的身躯,把粉黛楼的罪孽,一起埋葬。
心苑低下头,眼底一片凉薄。
她果然是疯了,没有人性了。
为了报仇,这样肮脏的事情也作得出来,甚至拖累了梅姑娘。
可是,就连现在,她心里也还在清清楚楚地计算着,
宝妈妈,王员外,张老三……,那些给了她无限耻辱的人,
再有十天,也许二十天,也许三十天,他们就该发作了吧,
就算他们挠幸没染上,就算他们隐瞒了下来,
她也会把这件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
世人都是趋吉避凶,哪怕有丝毫的风险在,金钱财富也比不了自己的命珍贵。
任人宝妈妈支手遮天,任你王员外富满天下,在满是惧怕麻风的眼光中,
你们也没想好过,她会等着看,他们被丢入麻风疫区的那一天。
她还安排了一场盛宴在等着他们。你们这些肮脏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人间还有更脏肮的炼狱。心苑冷笑,放心吧,我己亲自为你们安排好了。
麻疯病是世间最恶毒的疾病之一,华陀再世也难治,多少好人家的儿女被活活折磨死,
你们这样的肮脏的身躯,真该庆幸,还能给苍生积点阴福,
疫区的官医们,会好好利用好,你们这些药人,每日有许不清的方法等着给你们‘治病’,
即使你们没有病或是苍天没眼让你们治好了病,也不用想着回来了,
心苑冰冷的笑着,在那里,完整的人最受欢迎,
会有很多没有血肉的脸咬噬你们,挂着一块块烂肉的手抓着你们,
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直到你们也与他们一样,沦为地狱的厉鬼,永不超生。
马车在夜色里窜行,心苑的心如寒冰,冷冷的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她不能走错一步,这世间不会给她行差就错的机会,哪怕一小步,也是万劫不复。
每一个细节,第一个步骤,心苑都反复的推敲琢磨,
月色的清辉透过车帘洒了进来,印得她的脸上淡淡的血红,
如同刚刚嗜杀浴血的修罗,妖艳冷血。
仲轩,站在王府门口静静的等着,他本可以在府里等侯下人通传,
可他却想来到门口,等着她的到来。他都能看到府内的下人,眼光频频射过来,
想看看到底是哪位权贵来到府里,会让遥意王亲自迎接。
以前,他回府时,府里的姬妾,也有这样迎出来的,他都没什么感觉,甚至感到有些厌烦。
没想到今天,他叶仲轩,也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
仲轩邪魅地笑着。
他在等着,等着看到她的马车停在他府门前,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他。
他要一点一点的确定,她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更想看看当她知道,逍意王就是她时,她是什么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邪魅的笑了,暗暗想着,
会不会,她会当场吓得再跳回车上,落荒而去?
马车停下了,心苑下了车,正对上邪笑着,看着她的叶仲轩,她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她不会忘记,是她今生唯一的那个男人,
与她骨血融合在一起有了一个孩子的男人!叶仲轩!
该死,她居然忘了,当今的逍意王就叫叶仲轩。
心苑很快调整过来,不动声色的迎了上去,他是不会认出她的,
“请问,您可是逍意王爷。久仰王爷英名,劳您亲自迎接,愿生实在有愧。”
心苑面不改色,作了个揖,行动间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异常。
仲轩微微一笑,桃花眼上挑,十分勾魂,
“也不算久侯,本王见月色不错,出来走走。
这会正好遇到了,愿生,咱们还真是有缘。
走,咱们里面坐。”
仲轩也不客气,开口就亲切的唤他愿生,指引着心苑往府里走。
心苑跟在他身侧,踱步进入府中。
果然不愧是传闻中酷爱奢华,性喜美色的逍意王,府中陈设华丽,
几座院落层层叠进,亭阁、花园、湖水错落有致,
一路所见,下人婢女都是俊秀可人。真是个好享受。
心苑本以为两人是要进花厅,却没想到,
一路辗转走来,穿过走廊,几个迂回,走到了后院。
心苑倒真是想咋舌了,这是邀人晚宴?怎么看着像是与情人约会呀。
后院中种满了梨花,满天的白梨花纷纷飘落,
深蓝色的天空中,一轮圆月,月色迷离,衬得梨花平添一色银辉,
落英缤纷中,梨树深处彻得白玉栏杆围成的池水,
碧波微澜,倒映着天上一轮明月相印成趣。
梨花树下摆放着一张玉石圆桌,几道小菜,一壶清酒,两只酒杯,仿佛进入画境。
她慢慢地走过去,边起边思量,这个逍意王,这是想干什么?
与同窗同僚相交,万没有这么诗情画意,选在自家后院的吧。
只有与情人相会,才会选个美景,边赏花边谈情。
心苑紧了紧心,此人不得不小心了。
今夜,她来到这里,是为了看此人可不可交,却万没想到,他会是她的男人。
哼,想到这句话,心苑忍不住暗讽,
他是她的男人,还是唯一的男人。
而她呢,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会是最爱的那个。
她于他而言,如果还能记得她的话,最多只能算是记忆里最冷血的那个吧。
心苑没有忘记,几年前在西域龙池镇客栈前,他们擦肩而过,
她在车内听着他在大街上喊着,我要,我要。
心苑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倒是不惊讶了,果真就是个纨绔子弟,风流王爷,
难怪可以说出那么多情意绵绵的情话,
还能面不改色的在大街上喊着,“就算你是婊子,我也要娶作妻子。”
当时街上众人看他的眼神,如同他是精智不清。
坦白讲,他说的每一句话,她是记在心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世轮回,身为青楼女,没有人会这样公然的向她表露他的心意,
哪怕是虚假的,哪怕他是骗她的,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心苑心中还是留下丝记忆。
当年,盛青云与她缱绻情深,最浓情蜜意之情,也是背着家里,背着世人。
青楼女,是最低贱的所在,在世人的心中就是个污点,
哪怕文人才子传出点风雅韵事,也只会是逢场作戏而己。
青云当年说要娶她时,她己是感动莫名,
可青云也是不敢迎娶她过门,而是与她在外面置办了小院,两人相守。
可是他,心苑抬着看向他,他脸带邪笑,眉眼间都是风情。
当日她出青楼时,容貌全毁,更是冷血冷心,对他毫无情意。
心苑心下更冷,她上辈子遇到的男人,
不是图她的美色,就是欺骗她的感情,他到底是图她什么?
仲轩看她低头沉思,也不作声,自顾自的倒了杯酒,对月浅酌,
明月当空,美人在侧,我心斐然。
这份情景,是他三年来只得在梦中才能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
仲轩对上心苑抬首时的眼神,他又是邪魅的一笑,
他感觉的倒,面前虽是个陌生的脸,但是那眼神,举止,甚至是冷清的气质,
全都是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不需他闭眼体味,他就己能确定。
仲轩饮了一杯酒,语带慵懒地说,“愿生,你可有表字。”
心苑微微一怔,她倒没想到他一开口就会问这个。
心苑微一摇头,仲轩低笑,唇边含情,
“我为愿生取一表字,叫就晚悔可好。”
“晚悔。”心苑念着这两个字,晚悔,晚悔,迟来的后悔吗?
心下谨慎起来,他可是在套她的话吗?
三年前,他们相识时,她己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能在中了红颜劫后仍保持冷静,揣磨人心,精于谋算,
特别是隐藏在这风花雪月后,他魄人的气势,有着尊贵的威压,
这绝非一个纨绔子弟能作到的。这场局,是为她设好的。
开局,己是对她不利,她想螳螂,却没想到他黄雀在后。
以他的精明,只怕以他的精明,
她所有的资料,早己摆放在他书桌的案几上,过了好几遍了。
心苑不动声色,“还请王爷赐教,为何要叫晚悔。”
仲轩低叹,神色落寞,
“因为此夜,我想起了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她曾问过我,若她没有了美貌,温柔,多情,那我还会想要她吗。”
心苑眉头微皱,这是说她吧,
当年她对根本无任何情意,哪怕现在也是,她只是想让他放开手而已。
怎么现在让他这一说,竟成了情人间的情话。
“王爷果然是位多情之人,在此明月当空之寂,还在思念着故人。”
仲轩再饮一杯,眼色深沉,
“本王不是多情,只是伤情罢了。
晚悔,晚悔,等到本王想明白时,后悔己迟。
她己然离开这个人世。”
心苑温润的笑着,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即是如此,王爷当放下儿女私情,以朝事为重。
王爷位高权贵,当有更多可为之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瞥了她一眼,“在晚悔心中,王爷有何可为之事。”
心苑不想再与他转圈子,她己肯定,这个王爷肯定是另有底牌,
绝非表面看来这么简单,虽然他们之前颇有纠緾,但时至今日,他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与他都有着野心,为了这个共同的目的,她很愿意与他携手合作。
心苑开门见山,
“王爷何必自谦,当今天下,有能者居之。
王爷能力、谋算、心志均出类拔萃,古今之成大事者,
不惟有超世之才,亦惟有坚韧不拔之志,王爷当得人品之龙,
自当为国为民请命,创万世不衰之基业。
晚悔,晚悔,王爷所赐之名,最为恰当。”
仲轩,打量着她,看向她的眼神,心苑一眨不眨的与对他对视,
她要投的是明主,他也有这个能力和心智,
心苑直言不晦,一字一字地说出她的目的,“王爷若为沛公,晚悔愿作子房。”
仲轩看着她眼有的光芒,纵声长笑,眉眼生辉,
“晚悔,晚悔,说得好。
当年我没有留住她已是第一错,今天如果放弃你,那就是一错再错。”
心苑眉头微眉,他为何要这样说。总要把她与当年的她相提并论。
可是话中有话?
她对天玄草的药效很有信心,三年来与人相处,
无人可断她真容,今日他一再试探于她,可是看出了破堪。
仲轩轻言慢笑,道:
“如此说来,现在你我都是自己人了,你踏上我这条船,
可知这知船是最不稳固的,哪天若是我倒了,
我为皇子,最多就是个拘禁,总还有退路,你可是不会有活路了……”,
心苑放下心来,淡然一笑:
“统领天下,坐拥江山与权位,尚有何憾,愿为君一试。”
心苑又是一声低吟浅笑,惊艳了一树的梨花,
白色的梨花飘飘而下,正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她倒了一杯酒,放至唇边,轻嗅着酒中的芳香,低吟道,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无数人前仆后继,所求不过如此。
我不愿醉生梦死,但求一个,活得肆意!”
她的声音嘶哑,本是当年自残伤了嗓子,低沉中带着丝磁性,
在这月夜听来,却带着一丝难言的魔魅,
单薄的身子,在月色中下,似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迷离,炫目!
谁主倾城,卿如是!
仲轩低下头,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不醉人人自醉,第一次听到她的笑声,
不知为何,明明她现在是极其普通的样子,
他闭上眼,却能看到她绝色倾城的风华,
那笑比百花怒放还美丽,鼻间尽她身上散发的青草香,
仲轩仔细打量着她握着酒杯的那双手,白??莹润而透着明亮的光泽,
月色下,更见玉质通透,指尖还有着细小的薄茧。
他低低地道,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仲轩目色深沉,心中低叹,心苑,你可知,我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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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为何,你会变成这样,你想作的,我总会成全你。
你要的,我都能给,只除了,你要留在我身边。仲轩许下承诺,
“我逍意王执掌天下之时,就是你苏愿生权倾天下之日。
这个江山,我愿与卿共享。”
心苑心中一跳,看他神色如常,微微放下心,
他的承诺太过直白,直不象久经人心的他所为。
她总觉着,这个男子很危险,与他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她别无选择,时间已是不多,她必须搏一搏。
他又能图她什么呢,心苑心中冰冷,她还有什么可图的,不过是一张皮,一条命而已。
十九层地狱她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舍得!
心比死亡更冷,心苑点点头,坚定的话下她的誓言,
“晚悔自当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仲轩目光深沉,紧盯着心苑,
“你记得你今日之言,今生今世,要与我,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心苑心中一跳,总觉着仲轩话中有话,冰冷的目光看向他,
不管你的要什么,只要能助我达成目标,我已没有不能失去的,
心已遗失在十九层地狱,只余这副臭皮囊而已。
她坚定的对视仲轩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的,愿生今生今世,对王爷,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仲轩竖起胳膊,平摊手掌,淡笑着说,俊逸的面庞在月色下闪着温润的光,
“你我击掌立誓,若有背今日之言,生生世世永堕青楼,受尽女儿千般苦!”
心苑僵住,苍沧的目光,她不怕坠入地狱,不怕万劫不复,不怕魂飞魄散,
可是,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许下这样的誓言!
生生世世永堕青楼,受尽女儿千般苦!
心苑心中剧痛,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叶仲轩,你够狠,你果然够狠!
谋算人心的本事,你登峰造极!
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体无完肤,永坠地狱!
心苑心中如被千刀所剐,早已结疤的伤口鲜血淋淋,心苑心中苦涩,
这二世,她心病有二,心病之一,乃是她未薄待世人,世人却薄待于她,
心本清白无瑕,却沦落青楼,屡遭背弃,沦入阿鼻地狱。
一世伤情。
心病之二,乃是心入地狱门,身在修罗地,一世青楼人,二世青楼心,
她只得挥舞着血刀,披荆而行,纵是伤痕累累,只为登上高位,她必须薄待世人。
再世伤心。
讽刺,真是讽刺!
这一世,她会拥有高官厚爵,权势地位,
她会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振翅高飞,一举千里,
他却不懂,或许是根本就懂,她最怕得就是,
生生世世永堕青楼,受尽女儿千般苦,
她怕再不能自由弛聘的在这个天空,看着他们生不如死!
心苑颤抖着手,端起杯子,酒微撒在桌上,滴滴水珠,似是她心头的泪。
她淡笑,目光苍凉,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伸出手,与他双掌相合,击掌为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嘶哑的声线,有如鬼魅,一字一句的说,
“若有背今日之言,生生世世永堕青楼,受尽女儿千般苦!”
仲轩邪笑着,眉间尽是魅惑,他得到了。
终于得到了他梦昧以求的人。
虽然,现在他不能拥她入怀,可是她的手却与他相贴,她的人,这一世只能相伴他身侧。
仲轩对视着她的表情,目光如矩,
“晚悔,你可知,何为青楼?我所思慕的她,在青楼十年,
她宁可毁了自己,绝决的划破自己的脸,也不愿再为青楼女。
那时,我就知道,最苦得不是地狱,而是活着,却是青楼女。”
仲轩看着心苑,面色苍白,眼带怜惜,他不想逼她,也不想伤她。
可是他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作这样的事。
他从来就看不懂这个女人,即便现在,
她想要权倾朝野,想要执掌天下,他可以给,
现在这个局势下,她这样的身份也好,他可以不动身色护她在羽翼下。
但是,他想看到她的真心!
想要她那颗深埋在万年寒冰下,伤痕累累的心。
至少,不要用这幅温雅的假面对我,你可以用这个面孔去应付所有人,就是不要应付我。
就算,你再狠厉,我也要看到你的真心。
心苑低首,颤抖着心,她不想听,不想再听!
青楼是她一辈子的伤,她不想再听到他说那个悲惨的自已。
是的,她就是那个青楼女,她就是个鬼,
活着,是行尸走肉,死了,永坠地狱,化作厉鬼,再来索命。
这个男人,她刚刚与他击掌为世,约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她对他,从未有情,现在,却有恨!
把她逼到这个地步,把她血淋淋的伤口,摊开在月光下,你到底是为何!
心苑猛抬起头,“王爷,晚悔,不懂情,也不想懂。晚悔,只懂孽,孽债孽偿!”
仲轩淡笑,眉梢飞挑,却见犀利,
“孽债孽偿?那么,你派人探察青楼,又把官妓送入麻风疫区,这是造孽?还是偿孽?”
心苑心池动摇,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个简单的,
却没想到,他深沉至此,连她暗中所做的事,也都查得清清楚楚,
不动声色,一步一步把她扒得干干净净,在他面前再无退路。
身上发寒,满是细小的疙瘩,心苑闭上眼,再睁开时,不再掩饰,
他即知道她所做的事,就该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即如此,他还要与她共掌天下权,她就没必要再作隐瞒。
心苑眼中满是狠厉,直直的看着他,“没错,是我作的,王爷以为,我是想如何。”
仲轩拿起酒壶,满上两人面前的酒杯,
“我曾答应一个女子,会让老鸨好好地活,
等着那个女子回来亲手让她生不如死。
你说,我又想如何。”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这是个千古的结。
心苑忍不住想狂笑,她当年的话,他就是这样记在心上的吗。
“早听闻,逍意王爷,红颜知已满天下,却还会记得一个女子所说的话,果真是多情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淡笑,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本王对她,确是多情,她对本王,却是绝情。”
放下酒杯,倒满,端起,再饮而尽,
“本王用三年,忘记她的音容笑貌,忘记她与本王说过十二句话,四百一十一个字。”
心苑端起酒杯,与他一样,一饮而尽。
重生以来,这一世,她太苦,今夜,就让她,醉生梦死。
仲轩再为两人添满酒,今夜,他想把他压抑了三年的话,都说出来。
她与他近在咫只,梨花落在她的身上,月色照应着梨花,
呵呵,落花有情,人无情。
就当是梦吧,有她陪着,他愿一醉,
他打量着心苑,邪笑,“晚悔,可曾思慕过人。”
不等心苑回答,仲轩,拿起酒杯,又是饮尽,
“晚悔乃是连中四元的才子,当是知道那首越人歌。”
仲轩,双手打拍,合着节奏,缓缓念道,
“今夕何夕兮,中搴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羞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心苑面色如水,一杯饮尽,再添一杯,仲轩抬首看她,
“晚悔,可知这歌中之意。你就在我面前,却不知道,我思慕于你。”
心苑看着仲轩,风流倜傥,身份贵重,这番话中,有几份真心?
壶中己无酒,示意下人再送上酒壶,他不及等到,
拿过心苑的酒杯,一饮而尽,说,
“晚悔,如果有一日,你思慕上一个人时,你就会知道,
不管她是人是鬼,不管她是花是草,只要是她,
不管轮回几次,你都会在三千世界里,一眼认出来。”
心苑的心颤栗,指甲狠狠的掐入手心,刚刚止血的掌心,又开始流血,
他,他到底是要说什么!目光深沉,满心戒备,等着他的下文。
仲轩却不再提起,转回到原来的话题,
“晚悔即与本王真心相交,本王自不该阻挡晚悔的决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丝纱,置于桌上,打开,
丝纱里,是一朵干燥了的木槿花,
正是三年前,李明阳千里取回的那个,丝纱上还留着心苑的血迹。
白色的丝纱,血似花,花似血。
心苑目光微动,她认得这块丝纱,丝纱上的花纹是她亲手所绣,
当年她生产时,留在了古镇旧宅中,却不想居然在他手中。
他,他曾去过她住的地方吗?
心苑心中微颤,默默的接过下人新送上的酒壶,倒满,再饮一杯。
仲轩,看着丝巾中的木槿花,目光温柔似水,他低语道,
“这朵木槿花,是从她的住处找到的,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抬起头,看向对面神色微有动容心苑,仲轩笑得邪魅,
“晚悔要做的事,本王不愿阻拦。本王答应她的事,本王也不愿违背。所以——”
仲轩拿起木槿花,一片一片撕碎了,放在酒壶中,
把酒壶置于心苑面前,目光闪烁,道:
“晚悔就亲自问她吧。这壶酒,你若饮尽,
本王就当她己允许,此事于你倾力相助。
如此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面色苍白,木槿花!
她留在旧宅,为了生产时恢复真身才准备的,
想不到,三年后,沾着她的血的木槿花,却还是要她亲口饮下。
这难道是命运的轮回吗?!
佛说,有前因,必有后果。
眼前的这个人,手中的这壶酒,呵呵,心苑心中苦涩,
这满天的神佛总是不放过她,总是让她自酿苦酒,自饮自酌!
心苑苍白着脸,笑得淡然,目光冰冷,上苍即不给她生路,她就逆天而行!
没有什么不能舍去的,哪怕这条命!
拿起酒壶,倒了一杯,她一饮而尽,连着花瓣,细细的咀嚼,咽得干干净净,
口中是木槿花的香气,淡雅芳香,滑入腹中,心中却是好苦,
这个前一刻说着思慕她的人,现在在做的,却是杀死她的事。
木槿花,朝开朝落,朝落朝开,生生不息,矢志弥坚。
就如同她,背负着一身罪孽,浮浮沉沉,沉沉浮浮,永世洗刷不清。
木槿花香,飘满庭院,她的生命如流沙飞逝而过。
心苑看向仲轩,心中冰冷一片,再倒了一杯,淡淡地说,
“王爷,你说思慕是吗?呵呵。”
心苑目光冷到极至,“相思是什么呢?晚悔此生绝不相思!一入相思门,一世相思苦。”
心苑低下头,再饮一杯,品味着唇间的木槿花香,
酒色中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这是她的血吧,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杯酒中,晚悔只品味出,那个女子,
她不爱你,不恨你,不想你,不怨你,甚至都不记得你,心里从来没有你。
这样冷心绝情的女子,王爷何必惦念。”
再倒一杯,心苑又是一饮而尽,花香溢口,芳香满唇,
她的时间不多了吧,心苑有些迷醉,不知在临死前,能否看到这世间清明,
“活着不要相思,只要相恨,相杀,相恶,相憎,相厌,相伤,相弃。
若是死了,才得干净,自在,不惹尘埃。”
仲轩,目光如精湛,深不可测,
心苑迷醉间,微笑着站起身,左手举杯指向天上的那轮明月,
侧身看向仲轩,白衣似雪,梨花缤纷,行动间如行云流水,瞬那间风华绝代,
青楼的印迹已印入她的骨血,即便她削肉剜骨,也是抹灭不去。
“看这轮明月,年年岁岁月依旧,岁岁年年人不同,
王爷,你我这样的人,行走在这天地之间,权势地位,才是真实的,
不要谈情,醉卧美人膝,风花月雪,醒掌天下权,乾坤独断。
呵呵,谈情?你我不配。”
再倒一杯,壶内酒己空,心苑举杯,敬向仲轩,
“王爷,厚爱于晚悔,晚悔领受。此酒已尽,望王爷成全。”
仲轩,尽饮杯中酒,对视她冷冰的眼视,面色沉晦,
“你要什么?做什么?说!本王成全你!”
鼻间,是从她身上散发的木槿花香。
心苑笑得淡漠,眼中满是狠厉,道,
“若明日,晚悔榜上有名,晚悔不愿入翰林院,盼王爷相助,晚悔愿去西宁任职疫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眼带精光,西宁疫官?!
哈哈哈,他几乎要掐住她的脖子,问她到底想干嘛!
与其去那里送死,还不如,他直接掐死她干净!
西宁疫区,仍是麻风病人世代禁锢之地。
所派疫官,皆是触犯律条后被贬职之人。
与其日日夜夜与麻风病人为伍,还不如辞官归隐享太平。
那里是所有官员闻风色变的所在。
仲轩怒极反笑,饮尽杯中酒,邪魅地回道,“好!”
心苑怔仲,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要去,却不想,他这云淡风清的样子,
忍不住的,她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了舌头,该死。
心苑暗恨,她怎么永远记不住教训,三年前,他就是这样谋算过她一次,
这一次,她居然,还是上了一样的当!
她先开口,己是输了阵仗!在谋算人心上,她永远算不过这个男人!
心苑懊恼的看着他,仲轩瞟着桃花眼,雾气昭昭,真见风流,
“她在青楼十年,尚且中套。何况,你一个文弱书生!”
心苑脸色难得的泛红,真想白他一眼,
他这是在说她越活越倒退,读书读傻了?
仲轩正色的看着她,眸中深不见底,
“论起尔虞我诈,人心诡异,青楼哪及得皇宫半点。那个地方,我住了一辈子。”
心苑愣住,低首,她还是小看了这个男子,这个男子比她想得还要深不可测。
再抬首时,面色清明,心苑说,
“我去作疫官,一来可以暂避锋芒,示弱于太子和卢相,
消去他们心中不平,避免猜忌,对大局有利。另一方面,”
心苑目带狠厉,嘶哑的声音在暗夜中如同传自地府,阴森寒冷,
“有些人,我要去那里才能等到他们。所以,必须去。”
仲轩不再多问,微一点头,“一切定会如、卿、所、愿。”
“是的,”心苑饮尽最后一杯酒,心口处已隐隐作痛,
她似恍然未觉,展眉面笑,“一定会如、我、所、愿。”
那笑,遮住了一院梨花,屏息了满园香气,倾城,风华。
心口越来越痛,心苑不再多作停留,她知道,
这是属于木槿花的味道,时间已是不等人,她起身告辞离去。
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
仲轩独自坐在梨树下,静静的欣赏着霜白的草木,仰头,
看向深蓝色的天际上,那轮荡着银辉的圆月,万载岁月,连月色也觉着苦吗?
今夜,他不愿入眠,木槿花香,淡淡飘散,
轻柔的夜风吹动着梨花枝头颤动,对面的座位前酒杯空置,佳人己不在。
仲轩轻笑着,拿起那只酒杯,连上最后一壶木槿花酒,她至少喝了四壶。
这酒看似清淡,香甜,实则后劲十足,是宫中进贡的佳酝。
真是倔强呀,仲轩叹息,你怎么会这么倔强坚毅,
明明己是醉眼迷离,手指发颤,居然还是面不改色,眉都不皱喝完了这最后一杯,
明明,让你今晚在这客房里歇息,你却硬撑着一步一步自己走了出去,
即不要人陪,也不要留宿,身体连晃动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你可知,你这样的倔强,这样的坚忍,
月光踱到的你的背影,散发着迷蒙的银光,这么耀银,
心苑,你总这样,还让我怎么放手,怎能不时时惦念在心头。
心苑,心苑,默念着她的名字,仲轩将心苑的酒杯倒满酒,
就着清风,一口一口细细品味,慢慢琢磨,
闭上眼,口中即有酒的甘鲜,还有木槿花的香气,
更有,呵呵,仲轩闭眼浅笑,柔情似水,更有她的甜美。
细细品味,一杯又一杯。李明阳看着王爷一杯又一杯,
皱着眉头,上前一步,劝道,“王爷,酒醉伤身。”
仲轩张开眼,眉眼飞扬,低语道,
“你不懂,明阳,酒不会醉人,醉的是人,是心。”
呵呵,仲轩饮罢最后一杯,身形有些摇晃,
李明阳上前一步,欲扶着他前行,仲轩挥了挥手,
“不用,你下去吧。这只杯子,给我留起来。
爷喜欢它的气息,以后,爷只用它饮酒。”
将手中的酒杯放到呆愣的李明阳手中,仲轩邪笑着,微晃动着身躯,边向书房而行。
今夜,他要独处。
这么美的夜晚,他要细细的回想,品味,收藏。
一生的珍宝。
书房中留着一烛火,仲轩推开门,身躯一僵,
脑中原有的几份醉意消失殆尽,室中有人!
自幼长于宫廷,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虽然室中没有动静,也没有声息,可他知道,这室中进了外人,
不动声乐,他步履蹒跚走过外室,跨过门帘,向内侧的厢房走,
他的感觉告诉他人就在厢房内,隔着一道屏风,
仲轩屏住了呼吸,这,怎么会!他果然是有些醉了吗!
闭上眼,细细的感受这份芳香的气息,
木槿花,朝夕朝落,夜色己晚,你不是该休息了吗?为何,却还是如此的芬芳。
是她,只有她,开在夜间的木槿花,逆天而生,历久弥坚。
仲轩闭上眼,露出一抹魅惑的慵懒,微醺的道,
“芯儿,过来扶下本王,本王喝醉了,唉”
手一推,屏风倒地,正摔在一边的桌上,烛火立灭。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屋外的侍从,脚步纷乱,有侍从向屋里走,
仲轩高喊一声,“都不用进来了。本王累了,要早点休息,你们都下去,明天再收拾。”
屋外传来应好声,脚步逐渐走远。
仲轩邪笑着,衬着隐约的月色,摇摇晃晃向床侧走去,手一拉,
从床帘后拉过一道柔软的身躯,木槿花香,清香扑鼻,
怀抱着她僵硬的身躯,仲轩不动声色,拉着她倒在锦床上,丝滑的锦被压出一道弧度,
仲轩笑着,吐出一道酒气,
“芯儿,小妖滑,可是生气了,怪本王没有早回来陪你。
呵呵,本王这不是回来了嘛,快别生气了。”
仲轩,压在她身上,轻摸着她光滑的面庞,细细的磨擦,感受指尖的温润滑腻,
她面上有些发烫,仲轩不动声色撇向窗口的素兰花,
呵呵,楚芯儿,本王是不是该谢谢你,
素兰花与酒气混合后会产生强烈的催情作用,
本王以前不愿揭穿,是由着你的小意,今天,却成全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微微轻喘着,从身体深处涌出一股热浪,脸好热,身体也好热,
这热浪是如此熟悉,她眼底一片冰凉,催情香,
仔细嗅嗅空气中夹杂在木槿花香中,还夹杂着别一股极淡的香气,
心苑眼中精光一闪!素兰花!是素兰花!
该死!心苑懊恼着,恨自己的大意,今晚因为饮酒太多,
她酒意上涌,醉眼迷蒙中走错了路,身上的木槿花香越来越浓,
身上己是明显的女儿貌,失去的天玄草摄魂药效的遮掩,
即便在夜色中,也能轻易看出她玲珑的身姿,她不敢再走大路,
一路摸索着专挑人少的路,沿着她依稀模糊的方向,向府门走,
可是越急,越是走错路,一路走来就到了前院僻静处的这座书房。
心口隐隐浮现痛意,她醉意朦胧,看这里四处无人,就想着先在这里休息下,清醒下脑子再走。
却没想到,他却闯了进来!还把她误认为旁人!
最可痛的是,这屋里居然放置了素兰花,身在情楼十年,
什么样的媚药,春药,她一闻便知。
本不会被这花香所误,却偏偏阴错阳差,醉酒后感观迟缓,又加了木槿花香掩盖了素兰花的味道。
心苑,冷冷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叶仲轩,刚刚与她在院子中饮酒论情的男子,
半刻钟前还在思念着三年前的她,现在就可以风流不羁的拥着美妾恩爱亲热。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朝三暮四,思秦暮楚的,
无论什么时侯,再恩爱,都可以心里想一个,怀里抱着另一个。
感受着仲轩的抚摸,她身体越发的发烫,情欲席卷了她的感观,却安抚不了她的心灵,
心冰封在千年寒冰之下,被天玄草改造后的身体,一经素心兰的克制更加敏感,
心苑冷冷的感受着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自动的贴紧他的肌肤,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喊着好舒服,更紧的贴向他,索求他的慰藉抚摸,
心苑忍不住鄙视自已,明明已这么厌恶男人,连身体都排斥,
却在素心兰的药效下再度引出了情欲,心是这么冷,身体却是这么热。
仲轩的手沿着她光洁的脸庞,慢慢下移,
柔嫩的红唇,小巧的下巴,精致的锁骨,丰满的柔软,
细瘦的腰身,小巧的肚脐,白皙的双腿,
那双手,仿佛有着魔力,一路勾起熊熊大火,灼烧着她的感官,
心苑冷冷的看着,清楚的思量着现在的情况,他即把她当成他的小妾,
即然她现在已是无力挣脱,身中迷药,那么,就把他当成解药好了。
十年的青楼梦,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难道,仅仅因为读了几年书,她就能清高干净了不成?
可笑,心苑,冷笑着,她有多脏,自己都不敢面对,何必再这种时侯矫情。
三年前出青楼时,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欢爱,不会再让自己沦为男人的玩物。
却不想,还是载在了同一个男人手里。
这就是孽缘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任由感观作主,十年青楼生涯,身体自然知道该怎么调弄起男人的兴奋,
纤细的手指滑过他的胸膛,向上揽住他的颈项,胸前的柔软贴向他,
修长的大腿勾上他细实的腰,磨蹭着他的灼热,引出他滔滔的热情,
他紧紧的抱着她,如同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宝,柔情密意的亲吻着她,唇与唇交緾在一起,
木槿花香弥漫,仲轩深深着迷于她唇齿的香气,独属于她的味道,只属于他的甜蜜,
他倾身与她结为一起,撞击她情欲的深处,追逐她灵魂的影子,
三年了,仲轩珍爱的吮吻着身下这个娇美的女子,他终于再度拥她入怀,
今晚,在月光下,他有数度忍不住要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吻她,
告诉她,不许再离开他,只能独属于他,
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允许他这样作,太子虎视眈眈,卢相势力庞大,
他还要再隐忍着,把他的珍宝藏起来,细心的呵护,不让任何人觊觎。
她自认满身罪孽,心如冰寒,他逍意王迷尽天下女子,却唯独留不下她,偏偏,他却只想要她。
仲轩深深吮吻着心苑,辱舌交緾的火热,
身体结合的韵律,情欲撞击的滚烫,挡不住她眼底千年的冰封,
没关系,心苑,你即然身已属我叶仲轩,我会让你由身体开始连同这颗心,全部归属我叶仲轩!
生生世世,只有我!
仲轩邪魅的吻向她耳后的敏感,击起她微微地颤栗,
他邪邪的一笑,这具身体比三年前更加敏感,肌肤如水般滑腻,他爱不释手,
摸抚着她娇嫩的肌肤,他久经欢爱,此时面对心爱的女人,也是情动如少年,
他温热的唇巡视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点,小腹肚脐处,有一处淡淡的红痕,
仲轩眼神火热湿润,他伸出舌尖,细细的抚慰舔弄,心中满中怜惜,
当年她拼死生子,他虽不在,但那满床满地的血痕,也说明了那血腥的悲壮,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拖着这单薄的身子拼死生下了他的骨血,
一滴泪落在她的那道红痕上,又立刻被他温热的唇吸吮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回归到她红润的唇上,抵死纠緾,
再度把她拉入欲望的深渊,与他一起沉沦在这场最原始的韵律里,
朝落朝夕,朝夕朝落,木槿花香,燃烧着她的生命,与他交织在一起。
这是孽,是缘,还是命?
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躯上,染上一层圣洁的光芒,白皙光洁的肌肤上,红痕遍布,心苑穿戴好衣服,眼色冰冷,深深地看了一眼仲轩,转身决绝离开了房间,她转身离开的瞬间,仲轩睁开了眼,深沉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披上衣服,跟了出去。
仲轩跟在她身后,走在暗处,一路相送,看着她蹬上马车,瘦弱的身影终消失在帘后。马车越走越远,终是消失在眼前,
仲轩邪魅地看着马车消失地方向,目光精亮,若有所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沉声道,“李明阳!新科学子苏愿生,在本王府中失仪,怒斥本王行事荒唐,
得罪了本王,传出话去,本王要贬他贬西宁疫区为官,好好学学何为为官之道!”
李明阳默不作声,领命而去。
仲轩脸上更见邪魅,目光柔情似水,心苑,你不在乎自己,我在乎,
自今日起,风霜刀剑我来为你挡,你只需要呆在我身边,学着,爱上我,就好。
唇边,笑靥温柔,与月色融为一体。
心苑跄跄哴哴地下了车,她没有回京城的住处,只是让车夫捎了口信回去,
说她今晚有事外宿一夜,明早就归。
三年来,他们已是她最重要的家人,看到这样的她,只会让他们伤心,心苑不想他们为她担心。
身上的木槿花香,越来越浓郁,她忍住心痛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行,
好在,马车里有女子的衣服,那本是为梅姑娘准备的,
却不想,他早走一步坐了马车,梅姑娘坐了另一个小轿。
真是天意,心苑苦笑,上苍早已为她安排好,她必须承受的苦,那她就只能咬牙撑下来,
她含恨的诅咒这个苍天,我命由我不由你!
就看看我们谁能狠到最后!不把他们拉入地狱,我死也不甘心!
心苑,躲在街上一个阴暗地角落,套上儒裙,系好丝带,将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髻,
身体己是掌不住,连喘了好几口气,勉强坚持着,向前走,心中暗忖,
木槿香果然是天玄草的克星,第一次服食时,她还只觉着心口微痛,
当时正是她生产时,无力多想,今日第二次发作,心口已如刀割。
呵呵,她苦笑,也许要不了多久,她的生命就该结束了吧。
她不介意痛,只有痛,才能让她觉着自己还活着。
只是若不能在死前达成所愿,她死不瞑目!就算化成厉鬼,她也要再爬回这个世间!
她下车不远处,前方拐角就是一家客栈,店小二正在门外准备上门板,
心苑虚弱的走了进去,请小二哥代为订了一间房,登好记后,她跟随着店小二,
走进了二层的客房,幸好现在已是恩科****之后,有些自知无望的学子,今日己打包行李回乡。
也正是如此,心苑才能订到间客房,要不然,心苑暗自苦笑,要不然她真得要在大街上站一夜了。
“姑娘,你订的就是这间房,快请进,我给你打壶热水,沏壶茶。”
小二热切的引着心苑到房间前,干净利索的收拾了下屋子,出门给她打水。
心苑强撑着精神,虚弱的开口,“还要麻烦小二哥,再给我准备下沐浴的热水。就此谢过了。”
心苑从怀里掏出几串铜板,塞在小儿的心里。
店小二兴高采烈的连连道谢,下去准备。
心苑忍下心头的呕吐感,身上还有那个男人的气息,肌肤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闭上眼,心苑握拳,指甲掐着掌心,今晚,掌心,一伤再伤,如同心苑千疮百孔的心,
在王府中激情过后,她看着一旁沉眠的男子,只想毁了他,再毁了自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脏,真的好脏,她这满身的污浊,用血也洗不清。她怎么会!
怎么会,又一次迷失了自已,哪怕,只是在激情最荡漾时,刹那的那一瞬间,
就算在迷药的催动下,她也不该,再让自已陷入迷失里。
她不爱他,时至现在,她还是可以这么肯定的说,一点都不爱,就算他是她今生唯一的男人,
是她孩子的父亲,甚至刚刚他们还火热的相拥,她还是不爱,一丝一毫也没有。
她只是,只是有了一丝动容,为了他的那番话,为了他的如卿所愿,为了……,
她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欢好时,她朦胧中,感受到的滴在她小腹伤痕上的那滴泪,
温热湿润,片刻即逝,飘荡在木槿花香中,
他低语的那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到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她却听得那么清晰,
他说,心苑,心苑,暮暮朝朝,几回魂梦与卿同,今夜你终肯陪我入梦,犹恐相逢是梦中。
撇过头,心苑不愿再去想,事情己然发生,过去,何必再想。她与他注定无缘。
心苑静下心神,打量着房间,还算干净整洁,撑着身子,她就近坐在门口正对的精花木椅边。
扶着桌子,低低地喘着气。心口痛得更剧,她面色越发的苍白,
心苑抚着心口,一声不吭,默默的忍受着,能够痛真好,说明她还活着,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木槿花香,飘散在空气中,清香一室。
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心苑以为是小二打水回来,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如遭雷击,怎么,怎么会是他!
隔着木槿花香,两人隔空对望,一个惊喜,一个寒霜。盛青去,
一个举步跨入屋中,满面惊喜的看着她,笑意融融,“你,你可是心苑姑娘!”
盛青云看着熟悉的眉眼,温婉的身姿,风华的气质,不会错,就是让他铭思了三年的心苑姑娘。
他虽未见过她的全貌,但她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却深深留在了他的心中,
娇柔婉兮,温雅清扬,世间只有她,这般风华,倾城。
青云痴痴的看着她眉眼间精制的流光,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心苑,你可知,我思你如狂,倾心三年不忘。这三年来,他读书苦累时,
总会想起她安慰他的话,她说,
“成大事者心坚志高,心苑相信三年后公子****必能高中,一举闻名天下知。”
每当思及,他更是勤奋耕读,心中隐隐的盼着,若他高中,一举闻名天下知时,她是否会知道,是否会再出现在他眼前。
想不到,今日他去太子府赴宴,小酌几杯,薄醉归来,就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她。
心苑心中寒霜覆盖,盛青云!你为何又出现在我眼前,又是选在我最狼狈的时侯!
这就是命吗?我最深的痛苦都是你带来的,所以你要见证我最无助凄惨的时刻。
即如此,那么,你我就从现在开始吧,前世的情,今世的债,我们一一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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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三年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心苑。”
低下头,一脸娇羞,睫毛低垂,遮去眼中的恨意。
青云喜不自胜,果然是心苑姑娘,心情激动下,行动间也失去了往日的温雅,
一把握住心苑的胳膊,惊喜的说,“心苑,我终于见到你了!”
心苑僵住,眼光扫过他碰触的肌肤,心口恶心欲吐,恨如此彻底,
厌恶他的碰触,他的温度,他的气息,都让她恨之欲狂,近之欲吐。
强忍下心中的恶心厌恶,心苑抬首,娇羞无限,音若莺啼,娇弱软绵,“青云,你——”
青云察觉自己失礼,慌忙松开手,倒退一步,耳根羞红,不好意思地低语道,
“心苑,是青云唐突了。几年不见,姑娘音迅全无,青云很是挂念。
今日一见,心苑风采尤胜当年。青云心中,实为姑娘高兴。”
仿佛她又回到了前一世,她跪在雨中,对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哭求着,
“青云,我对你一片真心!你若是觉着我满身肮脏,我会对你一世坚贞,
你若是觉着我出身下贱,我愿为奴为婢,你若是觉着我不配在你身边,
我可以在远处默默守望,可是,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个孩子,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没有骗你,没有骗你……”
身下血流一地,满天的大雨冲刷着她身上的罪孽,她晕倒在那片污水中,
孩子随着那一地鲜红,流失在污泥。从哪来,向哪去,
她是污秽的,所以她的孩子只能留在污泥里。
垂下睫毛,掩住她怨毒的目光,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生不如死时,你娇妻在怀,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两大喜事,你都有了,
可不是志得意满,那时你可在意过我!
这一世,你我一面之缘,你却挂念我三年,呸,虚情假意的伪君子。
明日放榜之日,我不会让你风头独占,金榜题名天下知的必然是我!
为了那个在污泥中挣扎的孩子,那个在你门外徘徊了三天的女人,
盛青云,你这辈子只能在十九层地狱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我倒要看看,不是状元的你,芳华公主是否还会另眼相看,委身下嫁。
就算公主又挑上了你,哼,心苑眼中闪过精光,
不知,一个与妓女相交,恩爱痴緾的驸马,皇家是否能丢得起这个脸。
心苑羞涩的抬起头,
“青云情谊深厚,心苑感激于心,却实是愧不敢当。
心苑乃是一个薄命的女子,不敢当得青云惦念。”
青云眼带怜惜,
“心苑姑娘万不可妄自菲薄,青云三年前就已表明心迹,
青云交友,只在乎心地纯正,不在乎出身地位,能与心苑相交为友,实是青云的荣幸。”
心苑感激的抬起头,温婉地看着青云,低声轻问,
“今年是恩科****之年,青云,你一定会高中状元,得偿所愿,一展壮志。”
青云淡笑,“承心苑所言。青云,己尽力而为,无愧于心。成或不成,就看天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过话题,青云关切的问道,
“不知,心苑姑娘,这些年过得可好。是否,是否,”
呐呐的说不出口。他牵绊了三年,终于见到了她,
只是不知,心苑是否已是佳人有属。他,错过了吗?
心苑低下头,微微摇下头,
“心苑三年前思乡心切,归乡探亲,却不想双亲早已亡故,
三年来结庐守孝,心无旁鹜。近日期满,刚至京城,又与青云相逢,实在是心苑的福份。”
心苑淡雅的笑,温婉如玉,心中却是冰冷,
她知,三年前她的计谋已是见效,已在青云心中留下最佳的印象,
让他留恋三年不忘,现在重逢,他惊喜之后,心中对她情意滋生,
可是,这远远不够,他现在对她,只算是微微动心而已,算不得深厚,
就连前世都不如,经不过风浪,她要等,
一点一点浸入他的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她再连根拨除,这才能让他尝到痛彻心肺的滋味,
冷冷的看着,正笑着温润的青云,
青云,你待我如此情深意重,我怎么能让你独善其身,
今生,就让你好好品味前世我所受的伤,我前世的泪,今世要让你用血来偿!
青云听得心苑未有婚嫁,眼中热切更甚,
心苑却避过他的眼睛,低低的垂首,面带桑凉,
“心苑命薄如纸,余生只得青灯古佛相伴罢了,不敢再有他念。”
青云心中一痛,红颜多舜,可叹心苑倾世清华,却沦落青楼,
看着心苑悲凉的哀伤,温润的劝慰,
“心苑,不必再为往事伤心。那己经过去,你己经脱藉了,就是有了新生,
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这世间总会有你的容身之处,万不可作出尘之念。”
心苑暗自冷笑,不在意他人眼光?哼,你才是最在乎的吧,
前一世,表面上情深意切,我赎身后,还不是让我躲在偏僻的小院,
还说什么不想我被世人的眼光所伤,是你怕我丢你的人吧。
污了你的名声,碍了你的前途,可恨我怎么就那么傻,对你言听计从,还感动在心。
一心一意的守望在小院中,为你洗手作羹汤,满足于你的虚情假意。
她果然就是瞎了眼,迷了心。
心苑微微叹息,面含感激,
“心苑已心灰意冷,这红尘俗世中,不在意心苑过去的能有几人。
算了,心苑,不求什么了,随缘罢了。
蒙青云不弃,视心苑为友,心苑已死而无憾。”
青云低叹,正要再劝,却听得门口有声响,
却是店小二烧好了水,提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二个小杂役,抬着一个满水的木盆,
看到屋里还有一人,小二也是微愣,
青云一见木盆,心中明白过来,面颊微薰,羞赧地道:
“是青云失礼了,耽误心苑休息。青云告辞了。”
心苑婉约一笑,目光清亮,玉指轻抚发丝,眉眼低垂,另有一种娇羞,
她柔声说道,“难得今日月明星稀,你我二人相聚。
青云,刚自外面归来,不妨先回屋饮茶解乏,
待心苑梳妆后,你我二人,不如对月长谈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痴痴的看着她玉面上的那抹娇羞,心中柔情顿生,
正好今日饮酒微醉,无意睡眠,如有知已佳人相伴,对着清风明月畅谈一番,
正合心意,他们已是三年不见,他真是有很多话,欲与她一吐为快。
他点了点头,温文而雅,关切的说,
“夜风微凉了,心苑姑娘多置温热些,以免受风着凉。”
说完,耳根又是一片羞红。
此话,对着闺阁女子说,已是大为失礼,
虽说是体贴之言,她们也说不得羞得不敢见人,躲起来暗自甜蜜。
心苑,只是睫毛扬起,妩媚的目光扫过他的面颊,顾盼生辉,巧笑倩兮,落落大方地说,
“谢青云关心,心苑自会小心。有劳青云稍侯一会。”
青云说出此话,本已后悔出口冒失,见心苑落落大方,温柔体贴,心中更是倾心,
“那青云先回房,稍事休整,回头青云会在院中石桌上,沏茶静坐,以待心苑。”
心苑点了点头,起身相送,步步莲花,身侧的飘带随着她的动作飘动,摇曳生姿,
心苑左手抚着心口,右手挽着裙摆,侧身低首,露出颈后光滑白皙的肌肤,
在烛光下闪温润娇艳,门口桶内的的热气,雾气氤氤,拂过她低首的面颊,平添一抹诱惑。
青云心头一热,低头,急步跨出了房门,身后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木槿花香,
走过拐角,鼻间仍似能闻到,清雅幽暗,芳香迷醉。
心苑抬起头,眼底一片冰冷,青云,你可知道,
青楼十年,最首先学的就是唱戏,身段,姿态,唱腔,神韵缺一不可。
我苦学十年戏文,唱作俱佳,唯独一片真心对你,从未用在你身上,
这一世,我会用这身青衣,让你痴迷疯狂,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心苑谢过小二哥三人,关好门窗,脱去一身衣物,浸入水中,
细细的擦试身体,脖颈,锁骨,胸口,小腹,双腿,一点一点,用力的反复擦拭,
每一处,都有仲轩留下的痕迹,殷红的吻痕,宣布着曾经的激情,
心苑面沉如水,拿着搓布,狠狠地搓着每一寸柔嫩的肌肤,
直到搓得全身通红欲破,热水变冷,这才罢手,她站起身,拿起置于一旁的衣裙穿戴好。
转身走出房外,屋里的水桶自有店家收拾,她不想再沾到,留有他气息的任何东西。
这个错过,到此为止,今生决不会再发生,她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去想起。
青云举着茶杯,细细品味,举头处,明月当空,心中一片清明,
想起心苑姑娘,他低低叹息,那个女子,温婉清丽,柔情似水,风姿倾城,
可惜沦落青楼,明珠蒙尘,如今好不容易脱藉,却家逢变故,真是可怜可叹。
现在竟生出出尘之念,他还是要好好思量着打消她的念头才好。
青云,心中思量着一会要劝慰她的话。
耳边传来一道温软的声音,“青云,可是在对月吟诗。”
青云转头看去,明月清辉下,身着白衣的少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转头看去,明月清辉下,身着白衣的少女,
清丽无双,婀娜动人,清风吹过,扬起飞扬的裙摆,飘飘若仙子,正是心苑,
她轻踩七星步,翩翩而来,眉眼清亮,笑吟吟地看着他,
“青云,若是要对月吟诗,怎可少了我。”
娇俏的一笑,抬头仰望天空的明月,心苑低声吟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的声音带着丝磁性,吐字清楚,低回委婉,
不似一般女子的娇柔,但更见余韵,听得人入迷。
青云不由一时呆住,心苑低低一笑,
“青云,可是想起了心中的意中人,想得如此入神,连我说话都不理了。”
美媚柔脆,颇似不乐意,红唇微抿,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青云扑哧,一笑,心苑蹦不住脸,跟着一笑,俏丽非凡,
青云还未想到她还有这般娇俏的样子,心中清明,刚才的忧虑立即消失无形,
暗想着,她这是不想让自己再担心吧,好一个聪慧灵动的女子,
心中更暖,对心苑好感更生。
青云笑着说,“青云一心苦读,三年来与书为伴,未得女子倾慕于我,心苑,不可取笑愚兄呀。”
心苑羞涩的低下头,掩住眼中的精光,她说那番话,
一来是为了加深他的好感,二来也是试探他是否已有意中人,便于提前作好应对,
三来,哼,心苑心中冷笑,总要给他点情意暗示,把这火苗烧起来了,戏才好演下去。
心苑,摇了摇头,故作不解状,
“青云可不能只顾读书,忽视了身边一众的红颜佳人的芳心才好。
不如,就让心苑来唱段戏,教导一下青云,切不可负了这大好春光。”
不待青云回答,心苑轻转娇躯,脚踩微波,身段阑珊,启唇轻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是哪处曾相见?
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一段昆曲唱完,唱腔圆润,吐字如连珠,身段明快俏丽,美媚柔脆。
顺着她的身姿流转,木槿花的香气,淡淡的晕开,飘香满庭。
青云一时看痴了,明月当空,佳人如此倾城。
心苑收起身段,起身站好,面上婉温的浅笑道,
“明日朝廷放榜,青云定当是金榜题名,心苑先以此曲向你道贺,
祝愿青云,官仕亨通,鹏程万里。”
“多谢心苑的吉言。青云必定不负心苑所望。”
青云眼中亮晶晶的,开怀一笑,面上都是志得意满。
今日于太子府饮宴,太子席间对他多有夸奖,同殿的学子也是倾心赞叹他的才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他一时才会喝得微醉,略酒醒后才得以回来,这才遇到了心苑。
本来听说本次恩科连中四元的才子,苏愿生也会赴宴,他有心与他结交,
一睹他的风采,却未想他因故未能到场,实在是可惜。
心苑举茶代酒,与他共饮一杯,心中却是冷笑,
青云,等到明日放榜时,不知你是否还会,如此意气风发。
跨马游街时,你的前面一定会站着我!就在你的眼前,替你享受这众人羡慕的目光。
心苑温婉的一笑,抬头望月,时间己不多了,她低笑道,“
今晚与青云一聚,实是心苑的荣幸。心苑还有一言。”
青云温文的笑着,“心苑有话,尽管开口。”
心苑神色关切,情真意切地说,
“青云,品性高洁,不论恩科结束如何,
心苑相信,青云无论何时,都会,胜不骄,败不馁,宠辱不惊,
心苑会在青灯古佛前,为青云祈福。
祝愿青云福寿双全,如花美眷相伴。”
微微地福了福身,心苑转过身,翩然离去。唇边一抹冷笑,
青云,明日游街时你我再见,我今日的这番话,明日会是你的救心符,却更是来日的催命贴,
你我之间,不死不休,这已开始了。
“心苑姑娘!”青云一急,在后面叫住了她,还是喊了心苑姑娘,
心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青云急切的追上来,
几个跨步迈在她的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心苑,世间还有很多事值得你留恋的,你还这么年轻,不要走这条路。
古往今来,名妓很多为世人钦佩,梁红玉击鼓助战,李师师誓死不侍金,绿珠……”
不等他说完,心苑凄楚地一笑,打断他说,
“青云,世上又有几个韩世忠、宋钦宗呢?不必再提。心苑命苦而已。”
青云急急的道,“有!我就是!我愿意一生照顾姑娘。”
木槿花香满庭,沁人心脾,心苑静静的低下头,青云焦急地等待着。
心苑心中波涛起伏,传自地狱的哀鸣声,
上一世,有一句话,她始终未能有机会对青云说,
在她得知青云中得状元时,她其实很想告诉他的话,
现在,为了这来自地狱的悲鸣声,为了流逝在污泥中的那个生命,
为了那个徘徊在他门前,那个很傻很天真的女人,她该说出来,
给自己了结前世的一个心愿,可以了无遗憾。
终于,心苑抬起头来,眼中眼珠滚动,沾湿了睫毛,面上是一片苍白,
她随手从过道的树上,摘下一颗红豆,平摊在白玉的掌中,声声若泣,
“青云,你我相遇地太晚,这颗红豆,只能是我心里的伤口罢了,
明天你会有大好的前途,而我只是天边一道夕阳,
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累了,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
那时,我们再相遇时,也许。”
淡淡地笑着,红豆从心苑掌心掉落,她走了过去,踏过,
红色的汁液,染红了地面一小块,平添了一道伤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一步一步迈着,前世的一世,在眼前展开,
她心里冷笑着,一刀一刀刺进心里,心上的伤疤在流血,
前世,她对这个男子爱到至深,哪怕现在,看到他,心里还是会痛的刻骨。
没有爱,哪有恨,没有恨,哪有痛!
青云,我给你这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回头,放弃功名,我会放过你。
只是我们己永不能再在一起,我会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然后,忘记你。
青云嗫嚅着唇,终是没说出,任由心苑走远。
心苑心底凉溥,在前一世,你居然在我流产后,怕我污了你的清名,
误了你迎娶公主的大好前程,收卖我娘亲,
把我卖入青楼,任由别的男人凌辱我时,我就己是心如死灰。
盛青云,你果然还是重名利之徒,在你心中,也许有情,也许有义,但在名利前太不堪一击。
本想给你一个机会,看来我还是太傻。
木槿香越来越淡,如同他们曾经的过往,连同心苑的生命,飞逝在这时间里,再也追不回来。
心苑不再回头,加快脚步,决绝的离开,心中再也不会痛了,
这个让她痛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己然烟消云散,再也不能影响她分毫。
她会活下去,作为苏愿生活下来,
把他追逐的名利、地位、权势,全都抢到手中,站到那个顶点,
然后。看他落入尘埃。
心苑一步一步,踩在青石路上,我们会再相见的,
就在不久之后,你现在的心动还不够,
这段日子,你就日日夜夜思念我吧,我会让你梦牵魂绕后再出现在你面前,
那时,就是你爱我如狂了。地狱的门已打开,这条路谁也没有退路。
心苑不再停留,直接去柜上结了帐,离开了客栈。
次日清晨,评定完考卷的几位重臣齐聚在朝堂侧殿,商量着评定结果。
太子作为监国,自然是最先拿到了评定结果,坦开一看,不出所料,
前三名是,苏愿生,盛青云,林志端,
太子辰元,在心中过了一过,与卢相眼神一碰,两人均是晦漠如深,
昨日举宴,苏愿生即未前往太子府,也未前往卢相府,而是去了逍意王府,
虽然说是人少风流,经不起风月诱惑,终是削了他的脸面,
太子心上不满,唇角一扯,这个人,不可用。
太子拿出苏愿生的试题,准备退回给几位大臣,另选旁人。
却见卢相,几步踱了过来,凑在他耳内说了几句。
太子挑眉,还有这种事?苏愿生居然惹火了四弟,还把四弟气得要丢他去西宁当疫官。
呵,唇边轻扯下,露出不屑的笑容,真是风流王遇上书呆子,有理难断呀。
即如此,目光投向卢相,卢相点了点头,低语,“以大事为重。”
太子点了点头,即是个书呆子,不通世事,再有才华,也不值得拉笼,
他低笑着,即是四弟要修整的人,他不妨就全了四弟的脸面,
这个处罚,比让苏愿生丢掉状元位更狠绝,他还博个大度的名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拿着考卷,起身朗声说,“就按众位大臣的评定上奏吧。”
贡生院前人潮涌动,众学子们涌到放榜的名牌前,激动地等待着,
最前面走过几个官差推开人群,当首的把手中的黄榜贴上,
立即就传来轰叫声,前排的人高喊着,“状元苏愿生!状元苏愿生啦!”
圈外的众位看客们,也是议论纷纷,本朝自开科取仕以来,
这是第一个五魁首呀,真是值得庆贺,天降文曲星,百姓有福了。
贡院对面的博英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心苑静静的喝着茶,听到下面的人群高喊着苏愿生的名字,
唇边有了抹笑意。逍意王的手段果然高明,不动声色就抹平了这件事,
不仅成全了他的心愿,还给他留了个好声名。仗意直谏逍意王不思进取,迷恋酒色?
呵呵,他到是真是个人物,示敌以弱,示的这么彻底,顺便也护住了她。
看来,她没有选错人。在天朝的天空是要风云变色了。
心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啜一口,她来这里是来看好戏的。
眼角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对面靠窗的位置,青衣长衫的男子正透过窗户向下面的皇榜看去,
面上若有所思。心苑低笑着,心中畅了一口气,坚持了这么久,她活着终于有了意义。
她终于靠自己的努力,把青云压在了她的脚下,虽说,这只是个小小的恩科,
并不能代表她己成功。但至少,她看到了希望,她会成功的,一定会!
心苑再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的品味着,享受的看着他怅然若失的表情。
冷笑,此前你有多得意,现在就该多失意!隔着一道门帘,在她后方,
靠窗的包厢中,逍意王也在品茶,他的眼光看着的正是心苑。
今日是放榜日,他已料到心苑一定会到这里来。他又怎么不来呢。
这场好戏,可是有他的一份功劳呀。
仲轩透过碧纱窗,看向心苑敛眉饮茶的样子,她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舒适的表情,
不再压制,不再狠戾,只是平静的舒缓。
她在想什么?仲轩猜想着,这场恩科结果已出,没有激动,没有兴奋,
她的脸上只有波澜不惊,平淡舒适。
仲轩笑了,唇边荡起邪魅,对着一旁的小二招招手,低语了几声,
小二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退下去了。
片刻后,心苑桌上多了一个茶杯,心苑一愣,不解地看向桌旁的小二,
她有茶呀,怎么又给上了一杯?
小二,陪着笑脸,低道“这是有位客官请公子您喝的。公子请慢用。”
说完,不等心苑回答,退了下去。
心苑微微一愣,四处打量了一圈,不期然的,对上了身后,正盯着她看的,那双邪魅的眸子。
叶仲轩!居然又是你!
心苑收敛心神,低首,手中己握成拳,为什么她人生的每个转折点都会遇到他!
就连她踏上仕途,实现抱负的第一步,他也要硬是跟来,与她共享!
他到底要图谋什么!总要这样死跟着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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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到他,心中还是不由回想起昨夜的緾绵,低垂着头,手已握得死紧,
该死,早已决定忘记的事,一看到他,又涌了出来,这不该是她!
抬首处,视线对着的是盛青云的背影,玉喜姐姐说,从背影中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心苑冷笑着,她在这个背影中看到了落寞,呵呵,他也落寞了吗?
记忆中的他,都是意气风发,雄心壮志的样子,
那时,他总是兴致高昂,揽着她的身子,圈在怀中,神采风扬的说,
“心苑,等我金榜题名中了状元,我会用八台大轿迎娶你过门,
请皇上册封你为状元夫人,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
心苑,你等着,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眼含热倚在他怀中,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动地低泣,
“我相信你,青云,你一定会中状元的,我会等着你来迎娶我,等着做你的状元夫人。”
她全心全意的相信他,等着他,日夜在佛前祈求,宁愿自已折寿十年,二十年,
也要保祐他早日达成所愿,一展抱负。
结果泥,他是中了状元,骑马戴花游街,享受着万民的欢呼,
她呢,心碎地看着,被抛弃在阴暗的角落里。状元夫人?
哈哈哈,讽刺,他八台大轿,求娶的状元夫人是最尊贵的公主吧,
能给他带来无上荣耀与权势的女人。她算什么?
最多不过是一个花国状元,怎配与他状元爷相提并论。
心苑的心彻底冰冷下来,抬起首,面色恢复了如常的温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她就是个江南的温文才子,仲轩手中的茶杯一滞,随逐接着送至唇边,轻啜着。
她的气场全变了,刚才的舒适闭缓没有了,虽然看着温雅斯文,谦谦君子,
可他就是能感应到她更冷了,不复刚才有生机的样子。
顺着心苑的目光,他看向窗旁的青年男子,丰神俊朗,剑眉星目,比一般的学子比了一股英气,
此时正脸带着疏廖,看向贡院前高喊的人群,那群学子们正兴高采烈地高喊着
“状元是苏愿生!苏愿生!”
仲轩眼带精光,这个人,他认识,大殿比试时,正是太子口中才堪大用的才子,
盛青云,吏部尚书之子。他与心苑有何关系?为何在他身边心苑的目光更是冰冷?
仲轩能感觉到,心苑虽然没有与他攀谈,目光也没有直视他,
可是他能敏锐地捕抓到,心苑的心思在他身上,不象是相亲,更象是相恶。
有意思了,仲轩唇边扬起邪笑,他的女人关心的男人,
他自然也要好好关心一下。他可不认为心苑对他只是攀比,文人相轻而已。
这话安在别的读书人身上,他信,放在心苑身上,绝不可能!
他比谁都了解她是个多狠厉绝情的女人,文人相轻?哈哈,笑话!
仲轩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出包厢,向他们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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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含着笑,鼻间是属于心苑的青草香,清新淡雅,
他轻轻的嗅着,面带笑容向着盛青云走去。
仲轩风流倜傥,摇着纸扇,坐在了盛青云桌旁,“你可是吏部尚书之子盛青云?”
青云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边多出来的人,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绝非普通人。
他谨慎地抱拳回礼,“我正是盛青云。请问您是?”
仲轩桃花眼飞扬,风流无双,
“哈哈,我是逍意王叶仲轩,那日在大殿中,见过青云笔走游龙,
真是风采过人,当时太子哥对青云更是赞不绝口,
本王早欲与青云结交,未有机会,今日一见,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
青云实乃是人中之龙,少年俊杰。”
在后面一直紧绷着身体,仔细观察他们动静的心苑,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逍意王了太促狭了吧,揶揄人的话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严丝合缝,
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谋算人心的本事真是天下无双了。
百闻不如一见?人中之龙?
若不是耳边还能听到外面高呼的“状元是苏愿生!”,她还真想相信他了。
这个男子,心苑虽相交不多,但却总是能看透他的本性。
不动声乐,心苑放松了身体,端起茶上茶杯,这杯茶,她就是知道肯定是仲轩送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仲轩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样。心苑掀起茶盖,一愣,
茶杯里放在一朵木槿花,娇艳欲滴,上面覆着一张小字条,
书写着,“木槿花开,如卿所愿,晚悔满意乎?”
心苑这是真的笑了,这个逍意王,总是出人意表。
她从茶杯里取出字条,细细的撕碎,研磨成碎粒,
手拿着木槿花,微有些出神,
木槿花,与她生命紧密相连,她还有多长时间呢?
是否等到花谢时,她已是魂归奈河边?
低首,心苑将花放在鼻息下,细细品味着木槿花的香气,活着,绽放。
青云颇为羞赧,
“逍意王过奖了!青云实不敢当,今日能与逍意王相识,
实是青云的荣幸,青云有负王爷厚望,今日放榜未曾高中,很是惭愧。”
青云神色间倒是恢复正常,不卑不亢,语气真挚。
仲轩对他倒是生出几分好感,更有些危机意识,这样的品貌,
心苑的心思又好似在他身上,莫非他们有什么瓜葛不成?
眼中精光一闪,唇边露着邪笑,傲然的看向青云,这
个天下都会是他逍意王的,他最心爱的女人,谁也不能沾惹,
哪怕,是她想凯觑他,也不成。
仲轩,不动声色,谈笑自如,“单是青云这份心志,就让本王叹服,宠辱不惊,心胸过人。”
青云眼中有了晶亮之色,其实他刚才听到状元的人选时,
心中很是不是滋味,寒窗苦读十年,状元是他一直追逐的目标,
他自问有着状元之才,却天命不到,未有状元之命,
唉,心中慨叹。那他最失落的一瞬间,心苑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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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累了,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那时,我们再相遇时,也许。”
青云的心中满是暖意。心苑,你现在在哪里呢。青云有负心苑所望了。
听了仲轩的话,青云笑着道,
“有位故人跟青云说过,不论恩科结果如何,胜不骄,败不馁,宠辱不惊。
本届恩科,青云己是尽力而力,没有什么好失落的。”
“是吗?不如那位故人是谁?可有机会与她结识一番,本王也很钦佩她的高洁呀。”
仲轩与青云谈笑着,眼中却不着痕迹的瞥向心苑的方向,
正与心苑的目光相撞,仲轩眼中精光爆涨,盛青云口中的故人,就是你吧。
恩科放榜之前,能有这份真知灼见,安慰他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那番话,明显已是料定他会落败,恩科前说与他,正是为了在放榜后,更深入他心,博得他好感。
苏心苑,你好一个谋算人心的本事呀。
本王倒真没小瞧了你!仲轩眼色深沉,
这个男人到底与心苑有何关系,那个女人连自己都不在乎,居然这样在乎他!
青云低语着,黯然神伤,喝着茶,“她己经走了,我也不知她在哪里。天涯海角有穷时,不知何日再相聚。”
仲轩眼光如刀,越过青云射向正与他对着的苏心苑,心苑低首,仿若不知,仲轩眼神莫测。
仲轩一字一字的吐道,“那可实在是可惜。本王真是错过了。”
心苑其实感应到了仲轩的神线,她不想看他而已,
她与他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是他的棋子,他是她的阶梯,
有什么理由他要这样死死纠緾她,连她做了什么也要管吗?她就是勾引男人与你何干!
心苑眼中冰冷,她和他的界限太分明,
她要报仇,他要天下,她要地位,他要美人。
她需要他,却永远不能接受他,就这样互相牵制着吧。
室内,淡淡的青草香,伴着茶的香气,清新扑鼻,隐隐地带着木槿花的香气,
青云四周环顾了下,心苑身上的木槿花香已是沁入他的心脾,
如同是她的人,婉转清雅,持久恒长,越是接近,越是难以忘怀。
青云目光扫到身后,触目所及处,
却见一个文雅的少年,手拿着一朵木槿花,低首轻嗅,
原来香味来自这里,微微有些失望。
青云又打起精神看云,那个少年,温文而雅,气质谦谦,他颇有好感。
仲轩顺着青云的目光看过去,邪笑道,
“青云,也认得本届新科状元。”又低叹一句,
“可惜了,青云的才华不输于状元,人品温厚,尤是出众,可不是比那书呆子强数倍。”
心苑感觉到他们打量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花,静静吹着茶,思量着下一步行动。
唇边一抹冷笑,粉黛楼,这会该是宾客迎门了吧,
科恩已结束,又到了才子佳人的戏码了吧。
落弟的才子可不是会去寻欢买醉嘛,恩科得意的进士得意之后也得美人倾慕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小登科人生快事,总要占一个。
这宾主尽欢的时侯,是粉黛楼最繁华地时刻。
正是她动手最好的时刻,眼底一片狠戾之色。
青云很是一惊,这是新科状元?苏愿生?
他问道,“王爷,你所说的新科状元,可是苏愿生?他就是苏愿生吗?”
仲轩桃花眉飞挑,邪味十足,
“可不就是那个书呆子,本王好意相请,他倒是一股子酸腐味,
竟敢指责本王不思进取,只知玩乐。本王乃是当朝皇子,尊贵之身,
哪能容得他肆意妄言。哼,状元又如何?得罪了本王,那也只是个空名罢了。”
青云不再多言,这位新科状元是如此清高之人吗?压下心头欲结交的心思,青云低头饮茶。
楼梯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冲上来几名报喜的官差,
高声叫着,“苏愿生,高中状元。”
店掌柜亲自迎到苏心苑的桌前,赔着笑脸,与有荣焉,
“恭喜状元爷!小店有幸,这顿茶钱,小老儿请客。”
几个官差,得店掌柜指引,走了过来,将喜报交予心苑。
心苑目光一扫,捕捉到青云眼中的落寞艳羡,心中冷笑,
面上温文而雅的上前接过喜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官差,温言道,“有劳,有劳。”
又掏几两碎银,对店掌柜说,“谢过了,这点银子,就请权作茶钱,请各位父老,喝一碗清茶。”
楼上众人齐声叫好,挤到他周边,一睹状元的风采。
官差说,“还有一位盛青云公子,喜中榜眼,也在这吗?”
掌柜的喜上眉梢,今天太幸运了,状元,榜眼都在他店里中出,
他这博英楼更是声名远扬了。连声说,“在这,在这。”
引着官差往盛青云这里引,青云请过官差给了赏钱,楼上众人还在围着心苑,
心苑的眼光正好看过来,青云向心苑微微点头示意,心苑回了个礼,
看着他眼底的落差,心中冷笑着,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有她苏心苑在,你盛青云永无出头之日!这只是开始,
我会站到朝廷百官之首,把你踩到泥污里,永远只能仰望。
仲轩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他不会看错,
这两人之间必有瓜葛,而且必然是情感上的瓜葛。他握紧了拳头,
心苑,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但你要留在我身边,心中只能有我!
哪怕对他人是恨,是怨,也不准!因为有爱,才有恨。才有怨!你懂不懂……
这一天,是喜庆的一天,心苑披红戴彩,骑马街游,
他神色淡然,街上的行人欢呼声,未进入他的心里,
她只是冷眼看着,云淡风清,盛青云,后退他一个进身位,跟在右侧,
右侧是新进的探花郎林志端,也是个少年俊才,眉清目秀,出身书香世家。
三人具都是翩翩少年,引得无数路人欢呼呐喊,争相追逐。
夹在人群中,心苑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上一世,她只能站在人群中仰望他英挺的背影,躲在暗处默默自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世,她站到了这个位置,比他更高更光耀,接受众人的仰慕,
心苑心中颇为想笑,她与状元还真是有缘,
前一世的花国状元,这一世的新科状元,都是状元,地位名声却天差地远,
一个只是男人的玩物,一个却是羡慕的目标,呵呵,这上苍果然会安排。
目光扫过人群时,二男一女站在其中,均是目中有泪,默默的看着她。
心苑目光一滞,心中温热,默念着,静已师傅,大弟,青丝,还有,还有,
目中含泪,看着青丝怀中那个小小的孩童,乌黑的眼珠,圆圆地脸庞,好奇地看着四周,
咿咿呀呀的跟着喊着,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心苑紧咬了牙,转开视线,看着前方,这条路是她选的,走到现在,
太不容易,未来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她,她没有权利去想其他。
只能咬紧牙坚持地走下去。心中有如刀割,暗暗的念着,
孩子,今日一面,娘不知道什么时侯能再见到你,若是你我母子有缘,请等着娘,
娘总有一日,会回到你的身旁,牵着你的手,喂你吃饭,帮你穿衣,陪你睡觉,
伴你每一个朝夕,孩子,等着娘。
心苑高昂着头,挺直胸膛,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再未看过一眼,
手指狠狠掐着掌心,在路过他们的身边上,地上多了一滴血。
静已满含安慰的看着心苑走过,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心怀梦想,意气风发的骑马游街,
以为人生的壮志刚刚开始,却未想到,晃然间,十年已过,他已是心如死水的尘外之人。
时间,改变了一切,人世,磨励了人心。
想起多年来,一直牵挂的那个人,他淡淡的一笑,果然该是放下了呢,
自从跟心苑他们生活在一起后,他变了很多,
这个世间有太多的苦,太多的桑沧和无奈,看到他们这样拼命的挣扎,
他汗颜,羞惭。
心苑说他,即没有勇气争取,也没有勇气放弃,那么还没有勇气忘记吗?
现在,看到心苑拼着命的勇气,得偿心愿,他也该试着生出一丝勇气,学着忘记。
大弟看着人群中意气风发的心苑,心中感动,
姐姐终于做到了,虽然只是第一步,可这一步饱含了多少的辛酸血泪,
眼角掉下一滴泪,他快速的擦试而过。
未来很有更多的事在等着,没有时间容他去感怀,
他们是从十九层地狱走出来的鬼,绝不能行差一步,否则等着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微皱着眉头看向身侧的青丝,低语道,“你怎么把愿心也带来了?他还小,而且……”
话不宜再说。青丝深深的看着人群中的心苑,心中只有感动,
她知道大弟未说的话是什么,大弟是担心愿心会挠乱了公子的心,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大弟不会明白,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在她最荣耀的时刻,想要与之分享的是家人,比如他们,比如愿心。
这个时刻,她怎么能不带着愿心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愿心虽小,他也会记住,他的母亲,是怎么样坚毅聪慧的女子,
她把全天下的学子都比了下去,她站在了这个天下目光齐聚的地方,接受最高的荣耀。
青丝幽幽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一刻,我希望愿心能记住,一生为公子骄傲自豪,
也希望公子能安心,她的决定没有错,但愿,上苍会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哪怕,多一天。”
大弟不再说话,静已叹息一声,时间,他困守了十年的时间,此时看来,他真是太奢侈。
远目而望,心苑已走远,这街上,无数拥挤的人群,开怀,欢笑,悲伤,痛苦,
却从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时间对世上人来说是不知不觉的,
对心苑,对他们而言,就是举在头上的一把刀,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身心血肉模糊,
让他们知道,时间,是最奢侈的存在,
心苑走过的地方,淡淡地飘逸着青草香气,清新淡雅,生命流逝。
三人进宫谢恩,又一起至偏阁,拜谢主考的二位恩师,卢相和屈相。
屈相四十多岁,短须,保养得益,像貌堂堂,他抚着胡须,看着三位新进人才,点了点头。
看到心苑时,目光微闪。屈相心中暗叹,他己接到消息,
苏心苑得罪逍意王,未按惯例入翰林院,而是派往西宁疫区。
这样的温文俊才,怎么会这样鲁莽,唉,终是缺少磨励呀。
派往西宁疫区实在是可惜,算了,磨磨他的傲性也好,把性子磨平了,以后总会有出头之日。
心苑低垂着首,心中却是滔天恨意,这是天意吧,哈哈哈,心中似要滴血,
上苍总会让她厉尽磨难。
她握紧拳头,低首,再度狠掐自己的掌心,不懂,为何,她已是鬼,为何心还会痛,
在十九层地狱都熬过来了,早已没有知觉,在面对这个人时,她还会痛不欲生!
卢相笑着对屈相说,
“子墨兄,是不是遥想起当年的风采了?
呵呵,想当年,子墨兄也是新科状元,风头无双呀,
现在,看看他们,唉,我们都老喽。”
屈相笑着点点头,
“是啊,继浦兄,与他们一比,咱们都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
一代新人换旧人,再过几年,你我这把老骨头,就只能回家抱孙子啦。”
两人相视而笑,谈笑风生。
心苑低垂着头,听到子墨二字时,微微颤动了下,面色如雪,
一旁的林志端,看到她的表情,关切的问道,
“愿生兄,你是不是身体不适?面色这么难看,别是累坏了吧。”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几人都望过来,
心苑得罪逍意王的事,今日已是广为传播,人尽皆知,
众位都是新科进士,对心苑的遭遇心中都是叹息,
皇家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惹得起得。
逍意王向来顺心所欲。苏愿生,虽有才声,可叹心性太过高洁,得罪了逍意王,
唉,只怕空有个状元名声,也是官运多多舛了。
看向他的眼睛都带上了一丝同情之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唇色苍白,勉强笑了笑,
“是啊,这两日有些累着了,今日又是骑马游街,身子有些不适。多谢志端兄的关心。”
青云闻言也是关切的说,
“今晚还有谢师宴,愿生兄还能坚持吗?等结束后早点休息吧。”
心苑含笑点头,感谢他们的好意。
再垂首时,眼底一片狠戾,屈子墨!
这个朝廷上清流一派的泰斗,无数读书人标榜的目标,
品德高尚,洁身自好,谨言慎行,国士无双。
可是,心苑心中冷笑,有个这样的父亲她是不是该觉着骄傲?
这个清流的代表,朝廷的重臣,是个最虚伪的骗子!
屈子墨,子墨,内心一阵狂笑,真是个讽刺呀,
秀娘临死前还在念念不忘的人,为了他把她卖入青楼,害得她痛苦一世,
而他呢,他知道吗?
他还不是这样好好的站在朝廷上,接受万人的景仰,世人的称赞。
国士无双,国士无双,哈哈哈,心苑恨不得上前一把撕掉他伪善的面皮,
那谈笑风生、儒雅清高的外表下,是最肮脏的人心,抛妻弃女,背信弃义,贪恋权位。
他还不如卢相,不如太子,至少他们要权要势,还敢真实的表露出来。
而他呢,装着忧国忧民的脸,干着男盗女娼的事!
她的血管里居然流着这种人的血,真是脏!
心苑看向屈相,目光狠戾,屈子墨,你清风亮节,国士无双,
却生下个清楼十年,人见可夫的女儿,
这是不是你的报应?还是我的报应!
心苑暗忖,青楼名妓,宰相千金,这很有趣吧,
高张艳帜下,会有多少人赶来嫖我这个宰相千金?
真期待呀,为了他这个贵重的父亲,她该重出青楼了!
心苑眼底一片谋算之色。
感应到有人在看向他,屈相转头看过去,目光所及,是几个新科学子的方向,
他们聚在一起,低声的说个话,互相介绍攀谈着。
心中微有诧异,许是他弄错了吧。不再在意,继续回过头来,与几个重臣聊起了野史趣事。
心宛不着痕迹的暼向一边笑着的盛青云,
真是个大笑话,你一世所求的的高门贵女,
被你赶出门外,不屑一顾的青楼女,居然是宰相千金!
而且还是当朝清流首辅,手撑半壁朝政的重臣,你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呢?
心苑温文的笑着,听林志端说着他新作的诗词,目光中却是变换难测。
那个男人,她血缘上的父亲,能登上那个高位,就绝不会是个简单之辈,
这个朝廷远比青楼更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脚。
她要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才是。
面上淡笑着,不时回复林志端两句,心中却在计较着下一步的行动。
看来要再加紧找找她那个娘亲了,想到她的那个娘亲,
心中倒是不由地冒出来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无情无义的爹,狠心绝情的娘,所以才生下了她这个冷血狠毒的女儿吗?
哈哈,血脉还真是奇妙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心中讽刺的想,他们一脉相承,都是该下地狱的灵魂,
总有一天,他们一家三口会在十九层地狱相聚,到时,再让我们好好相认吧。
想到她那个娘,心苑倒是觉着奇怪了,
上一世,明明她的娘亲,是自动找上的她。按她说的,她一直住在京城才对,
为何今世,找来找去也寻不到呢。
她安排大弟和青丝自进京后就开始找,找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却无人见过她的踪影,到底她是去了哪里呢?
想到这里,眉头微微有丝皱,坐在她对面,正与她讲话的林志端注意到了,
问道,“愿生兄,可是还不舒服?若是身体坚持不住,不妨先行一步,我代你向恩师告假一声。”
心苑回了个浅笑,温言道,
“不必,我只是想起一则典故,颇有感慨而已。呵呵,有劳志端兄挂心了。”
林志端志了好奇心,凑身过来,小声问道,
“是什么典故?愿生兄能否说来一听。”
鼻息间,青草的味道,清新淡雅,志端清明的眼中浮起一丝迷惑,这香味何来?
心苑不自在的微微向后倾了下身子,她厌恶男子接近他,哪怕他眼中并无绮念,只是纯粹好奇。
心苑抬起首,语气温和,
“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拾得曰:“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志端仰头一笑,眼中有着佩服,重复道,
“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摇了摇头,手指头心苑,叹息着道,
“愿生兄,你,你,唉,你的心胸真是宽广,志端实是钦佩。”
志端看着心苑云淡风清的样子,心中生出亲近之意,
他生于书香世家,祖父辈在江浙开着最大的书院,桃李满天下,家中代代出才子,
此次进京本是满怀信心,寒窗苦读十年,只盼着一举闻名天下知,
却不想,一山还有一山高,只中得探花。
本是心中颇为不服,今日与心苑这番交谈,心中实在感佩,
单是这份心胸品性,他就万万这及,更是生出与她深入结交的心意。
心苑对这个一再关心她,眼神清明的同科进士,也颇有好感,
在朝廷为官,交际也很重要,独木难支,这个道理她很明白,
她也不抗拒,浅笑着道,“志端兄,过誉了。愿生表字晚悔,志端若不弃,直呼表字即可。”
心苑很直接的,表达了结交之意,志端很是高兴,
含笑应道,“若不弃,晚悔只称志端名讳即可。”
看到他溢于言表的兴奋,心苑心中微叹,
此人心绪全写在脸上,可见平生环境的单纯,只知苦读书的学子,
进了这大染缸一样的朝廷,又能坚持这份单纯到几时呢。
青云见二人相谈甚欢,也转过头来,问道,
“你们两人这般高兴,在谈什么,青云是否有幸一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志端很是欣赏青云的温雅之气,把二人的谈话说了一遍,
青云也是一脸叹服的看着心苑,
“愿生兄的高洁,我所不及。只盼愿生兄,早日功德圆德,必得重用。”
他的话说得很隐晦,却也是关心之言。
心苑未及回答,志端就开怀地说,
“你我三人,同为今科三甲,今日一谈又都是志向相投,自当同气连枝,互相辅作,
来日同为朝廷效力,为万民谋福。
以我之见,大家不必这么客气,直称名讳即可。”
他的眼光亮晶晶,带着一股清明之气。
青云笑道,豪气干云,“当然该如此。青云,得已交结两位知已,真是青云的福气。”
心苑笑着点了点头,三人同笑起来,志端与青云又是一番热烈的交谈,
心苑一旁看着浅笑得看着,心中冰冷,知已?
呵呵,前一世,你说我是你的红颜知已,此一世,我们又是同朝知已。
你我确为知已,这个世间,没人比我知你更深,恨你更重。
等到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时,是否还会有这个心,结交我这个知已。
卢相与屈相,看着下面相谈甚欢的新科进士,
两人相视而笑,他们当年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
呵呵,几十载官场沉浮,争权谋利,早已不复当日之清明,
少年不都是这样经过的吗,在权势的诱惑下,他们又能坚守到几时泥。
卢相与屈相,携手相邀,进入今日宴席。
宴间言谈尽欢,觥筹交错。
心苑一边浅笑着,与同科的几位进士攀谈,一边仔细的观察,
青云与屈相的言行,这两人都曾是与她最密的人,
一个是她亲生之父,一个是她挚爱之人,现在确已是相恨陌路之人。
上苍果真是会戏弄于她,今日安排他们同坐一桌,面上必须谈笑风生,
心中,却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果真是够虚伪,连她都是。
要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就是先学会官场的应对,这是静已交导她的。
与她自小学的唱戏没什么两样。这个戏台,她要比谁唱得都好!站得都高!
今晚的谢师宴,还有一场重头戏要唱呢,这可是她布了好久的局,她要好好欣赏才行。
宫中谢师宴,本是惯例,说到底,也有为皇女挑婿的意思,
本朝适龄皇女,只有芳华公主,现年一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貌,
几个未有婚配新科进士,心中也都是明白了,羞赧的四处观望着,等着公主的到来。
心苑暼向青云,他也正是一脸向往,看着上首的方向,
心苑却是淡笑着,不着痕迹的低下了头。
几个宫娥引着宫灯而来,当前的皇上,身后跟着一个婀娜的少女,
明艳动人,微低着头,坐在上首皇上右侧,
太子、逍意王跟在皇上左侧坐好。
宫宴正式开始。
新科进士的目光频频射向上首的芳华公主,公主微低着头,不时与皇上低语着。
盛青云温润如玉的笑着,目光不时的扫向上首,
心苑不屑的看着,果然是起了迎娶公主攀附权贵的心思,何必还装得这么一本正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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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要调任西宁疫区的请求已得圣上御准了。
这就好,该是收拾那些人的时侯了,黑暗的心一直在叫嚣,她等得都快疯了。
心苑低调的沉默着,由着身边的新科进士在宴席间,一展才华,博得圣上与公主的频频侧目。
青云果真是不甘寂寞,出口成章,引经据典,
他的才华本就出众,文武全才,又是享有盛名,众星捧月下显得更是出色,
赢得圣上连连点头,看他的眼光都是慈爱的。
一边的志端看他一直不说话,不解的低语道,
“晚悔,你怎么不说话。你该趁此机会,表现一下你的才华,
圣上惜才,也许会将你留在翰林院重用,不会再派你去任疫官。这是个好机会。”
志端很可惜心苑的才情,此时真是为她着急,恨她不知道争取。
心苑淡笑着,颇为感动,目光深不可测得看着意气风发的青云,转过头,跟志端说,
“志端兄怎么不上前表现一番,若被公主相中,就是一世荣华富贵。”
志端耳根有些红,羞涩地道,
“我家中已定亲,是青梅竹马的世交之女。
志端,只盼此生,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贪恋其他。”
心苑,低语道,“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呵呵,果真是人间美眷。”
这是世间女子的心愿,能作到的又有几人,她当年何尝不是。
看着盛青云容光焕发的脸,冷笑了,不出所料的话,明日,你就会接到册封驸马的诏书了。
这可是你期盼已久的,我为你筹谋这么久,
营造出你旷世才华的美名,又在这里低调地哄托着你,
你果然不负我望,这会,你所谓的心苑姑娘只怕已被你遗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你的二大喜事,金榜题名时,己被我抢走,这个洞房花烛夜,无论如何,我总要补偿给你的。
只是不知你洞房之时,会不会感谢我这个大媒泥。
目前转向上首的芳华公主,一十六岁,明艳照人,天真无邪,温柔可爱,
可惜,四岁时高烧伤脑,智商不足,形同幼童。青云,你可满意?
上一世,你为她抛弃了我,求得的却是一个傻子,这是不是报应?
哈哈哈,心苑心中冷笑,前几日,她在静已师傅口中得知时,也几乎不敢相信。
傻子,居然是个傻子?
真是天意弄人!最尊贵的身份,最低下的智力,这就是你求的吗?
配你这个负心薄幸的人正是绝配呀,不会为你所伤,你却永远不能负她,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皇家为求遮丑,此事绝不外传,若不是静已与诊断芳华公主的太医是至交,
也是不了解这个内情的,这就是天意!
她本意是要让青云一世别想娶到公主,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事实,怎能不成全他的心愿。
心苑浅笑着,再饮一杯,此杯就是祝愿你的,
青云,祝你如花美眷相伴,福寿双全,一世与公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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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试期间,家中人际往来,很是热闹,为了好生读生,他最近搬到了客栈,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遇到了心苑。
想起心苑,青云低低叹了口气,那个灵动聪慧的女子,
想起她,他的心还会悸动,她现在在哪呢。
马车一个急停,青云,差一点跌倒,额头撞到了车壁上,
饮酒后翻腾的肚子闹得更历害,恶心欲吐,他一手揉着额角,
一手掀开车帘,语带不快地问,“出了什么事?怎么停得这么急?”
车夫连连赔笑,说,“刚才有个姑娘,急勿勿地跑过来,差点撞到马车上。我下去看看。”
车夫跳下马车,往车前走。青云抬眼一看,
果是有位姑娘,趴在地上,像是受了伤,抚着小腿,站不起来,
微微轻哼一声,抬起了脸,蒙着面纱,清亮的睛眸中含着痛楚之色,
青云一惊,是心苑姑娘!
青云一个健步跳下马车,抢先一步,扶起心苑,关切地问道,
“心苑姑娘,怎么会是你?你,可有受伤?”伸出手,摸向她的小腿,欲查探她的伤势。
心苑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垂下眼睑,掩饰眼中的厌恶,轻柔的说道,
“还好,就是小腿有些扭伤,没有什么事。”
避开青云的手,脸上浮起红云,微有羞色。
青云这才察觉,自己唐突了佳人,颇有些不好意思,二人互相看着,一时都未说话。
车夫在一旁等着,先出口说,
“你们有话不如到车里说吧,现在天色不早,还是先赶路要紧。”
看这两人郎情妾意,眉目传情的,在大街上就这样,
不知道礼仪廉耻,这好人家的女子哪会三更半夜跑到大街上,
这还是读书人呢,据说还是今日新科的榜眼,真是世风日下,对两人颇为有些不屑。
青云这才反应过来,道了一声,“心苑,我扶你吧。先上马车再说。”
心苑不着痕迹的看了车夫一眼,唇边含笑,
明日这出戏码就会传遍京师了吧,这出戏可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这个车夫是大弟打探过,最爱说人是非的,
事先又特意点名了是新科榜眼要雇车,吩咐好了要走的路线,
他们二人这场相撞,都是她精心算计好的。
心苑羞涩的点了点头,任由青云扶着,颤巍巍地上了马车,
行动如弱柳迎风,娇弱无依,勾起了青云心中的怜香惜玉之念。
心苑依着车厢斜侧着身子,轻抚腿上的伤处,
倾身间露出胸前雪白的肌肤,小巧的玉足精致秀美,
青云身上有些发热,呼吸急促,压制着身体的燥热,
他开口道:“心苑,你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心苑察查他已情动,唇边讥笑,抬起头,眀眸清亮,带着丝激动,
“青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似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轻语道,“我今日进城采购物品,谁知让几个地痞盯上了,
好不容易才脱身,怕他们纠緾着我,一直躲在那边的墙角边,
看着天色越晚,就想着赶紧出城,行事勿忙间却不想撞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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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们遇上了,要不然,这么晚得天,你一个人赶路,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心苑感激的点点头,拿着手帕,状似不经意的挥过,“
我会小心的,今日多谢青云了。”
车上,是心苑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味道。
她眼中精光闪过,手帕上,她浸了五石散与摄魂香,
今日她未服食木槿香,只这五石散与摄魂香就足够迷惑盛青云了,
五石散消磨人的意志,性情亢奋,浑身燥热,摄魂香迷惑人的神志。
这两者加在一起,她就算微有异常,他也查觉不出来。
青云擦擦额头的微汗,不知为何,他身上颇为燥热,热血涌动,
心苑姑娘似会发光一般,吸引了他全部的身心,
透过车窗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一身青衣,
玉白的脸颊,明媚的眼眸波光流转,娇美的身姿,
他只觉着口干舌燥,目光似火,盯着心苑,
“心苑姑娘住在哪里?天这么晚了,我送姑娘回去。”
心苑柔声低语,“我住在京郊的云水庵中,有劳公子了。”
白玉的手指轻轻按着小腿的伤处。
青云目光灼热,手情不自禁的伸向心苑弯曲的小腿,
“没事,正好顺路。我先替姑娘看看伤。”
心苑未再躲开,眼中满是厌恶,他住城西,云水庵在城东,哪里顺路!
不过是色心作秽罢了。心苑含羞递过手中的帕子,擦拭他额际的热汗,
“青云,那就麻烦你了,看你急得这一头的汗。快擦擦吧,夜风冷,容易着凉。”
帕子上还有心苑的香气,青云面上更见痴迷,情不自禁的握住她为他试汗的手,
柔弱无骨,娇软滑腻,酒气上扬,更迷惑了他的神智,神色迷离,
他看着心苑明媚的双眸,喃喃地道,“心苑,你可知,你走后,我好想你。”
心苑见他神智己乱,冷笑着抽出手,敲了敲车厢,
从车厢里面的扇板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闪出来,
这辆马车是她专门为今日准备的,车身坐了改动,厢板之间可以容下一个人躲藏。
在青云上车前,她安排好的人,已经躲进了厢板中,
眼见青云已在五石散与摄魂香的效力下,神智迷失,情欲翻涌,
她将人叫了出来,准备进行下一步。
冷冷的看着青云迷乱的面孔,青云,今晚是你身败名裂的第一步,你可要好好享受呀。
转头看向刚出来的人影,正要开口,心苑惊在当场,怒道,“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竟是青丝!
青丝低下头,神色从容,
“公子,今晚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找个外人来,稍有一丝口风露出,
您就危险了。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心苑闭上眼,知她所说是实事,这样谋算阴私的事情,绝不能有一丝风声,
否则不但是前功尽弃,还会连带到他的未来全盘计划,
手紧握着拳头,指甲狠掐着手掌,为什么,她们为什么都要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二个,为了她的私心,牺牲自已,她一身罪孽,到底有什么值得她们这样无悔付出的。
她不想再连累他人,自已的罪孽,自已洗清。
她声音嘶哑,“你进去!我自已来!”
就算再恶心,她也会忍着,十年的青楼都熬过来了,
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咬着牙就过去了,绝不能再害了青丝了。
青丝笑了,清秀的脸上是满满的愉悦,笑靥如花,
她的公子,宁可委屈自已,毁了自已,也不会伤害她。
这就够了。“青丝己给公子下了麻药,公子还能动吗?”
心苑一惊,身上确是有些麻木感,她从未防备过青丝,青丝却在这时对她出手。
她非要这样逼她吗?“那就放弃这个计划,以后总还会有机会!”即便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她也绝不能害了青丝。
青丝不再多说,眉眼晶亮,将心苑,推入隔板内,微笑着,拉上隔板,
心苑最后看到的是,青丝,温柔的笑靥,那样美丽。
然后,门板拉上,一片漆黑,
片刻后,隔壁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深深浅浅,高潮迭起,
原始的韵律下,撞击的车板微微震动,
心苑闭上眼,她早已没有泪,手掌的伤口,掐得血肉模糊,血一滴一滴。
这是她的计划,把青云迷晕后,安排个青楼女,与青云春风一度。
新科榜眼的风流韵事,第二日就会传遍京城,
他已封为驸马,又是清名全毁,清流一脉只会对他嗤之以鼻,
文人最重名,才子佳人,青楼韵事可以不计较,
可在这当街与人寻欢玩乐,可就是荒唐无耻了。
盛青云被清流鄙弃,要想在朝中立足,那就只能依附太子一党,与太子紧紧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可是现在,心苑愤忿,
这满天的神佛为什么不能怜惜她们,一定要逼她们走绝路!
青楼女,她要找的是青楼女,青丝是,她也是,何必再找他人!
言犹在耳,青丝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这是她的罪孽!
夜,寂静无声,只有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女人低吟的迎转,
鼻间,是男女欢爱的气息,
心苑的血,一滴一滴从掌心滑落,就如她的心。
黑暗中,她的眼睛发出幽谥的光,千里冰封。
车夫,脸色已铁青,面带鄙视,真是太不要脸了,
道德沦亡,人心不古,丢光了读书人的脸,
他明天一定要把这事,告诉所有人。
新科榜眼竟是这种无耻下流之人!
青云清醒时,车中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缕青丝,沾着青草的清香,
结发为夫妻,你我却是无缘相守,所以你走了?
昨夜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境,车里还留着男女欢爱的味道,
车垫上还留有欢爱的痕迹,乌黑的青丝,是发上的清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几日后,任命下来,青云与志端按恩科惯例,入翰林院,
苏愿生,众人尽知,派往西宁疫区,任职疫官。
盛青云赐封为芳华公主的驸马,不日成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坊间,己流传开关于新科榜眼盛青云,荒唐无度的传言。
清流一脉对盛青云避而远之。太子宴请盛青云过府一聚,两人相谈甚欢,
盛青云,贴上了******的标签。名声虽毁,但仕途大好,自有权势之徒,围绕左右。
青丝在一旁默默的帮她收拾行装,大弟在外面打点前行程的车马,
静已与心苑坐在一旁,安静的品茶,屋里是心苑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
静已叹息道,“你何必把自已逼到如此境地。予人生路,给已生路,何苦呢。”
心苑淡淡地笑了笑,端起一杯茶,敬向静已,
“师傅为我谋划三年,才有我今天的生机,心苑谢过师傅。这是我一生所向,师傅不必再劝。”
静已面带怅然,这些年,他教导她读书出仕,官场之道,
她全学得很好,青出于蓝,只有这佛之一道,
他坚持每日一日要她随同念佛经,希望化解她心中戾气,
心苑虽照着做,眼中却是淡漠的神采,她的怨意执念太深,
大弟说,他们是被满天神佛遗弃的人,念这个佛经,又有何用。
那十九层地狱才是他们的归处。
静已终是不忍心,看着这些顽强挣扎的人,他总会想,有一天,他们心灵能得到救赎。
静已看着心苑的眼睛,她目光中死水一片,静已低语道,
“若你还叫我师傅,就听我这一言,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
即便你们被遗弃,即便这八万三千九百九十九个法门己关,
总会留下一道心门,在你们自已心底。
在你想不顾自己生死时,你看一看,
那道门后,也许,是另一片海阔天空,让你再活下去。”
心苑迟疑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
静已对她而言,是恩师,是贵人。
他的话,不管她做不做到,她会感激,会放在心底。
青丝收拾完行李,静静在一旁听完他们讲话,她上前一步道,
“公子,行李已收拾好了。你可还有什么要带的。”
心苑,看向青丝,眼底有一丝温柔的光,柔声道,
“青丝,如果我有不测,师傅和愿思自会有去处,
这些年我积攒了一些银两,你知道在哪里,
到时你就自去吧。这个世间,总有你自在的地方。”
青丝面色苍白,唇间却挂着一丝微笑,
“公子不必多言。青丝会留在愿心少爷身边,一生照顾少爷,
这就是青丝最自在的地方。若有一天青丝死了,
十九层地狱里,公子的身边,就是青丝最终的归处。”
心苑闭了闭眼,眼中泪光闪过,这些都是家人,是被她拖入地狱的家人!
生生世世,她都欠了她们,永远还不清。
她不再多说,言语在她们之间已是多余。睁开眼,心苑问道,“梅姑娘那边进行的如何。”
青丝低首,眼中都是不屑的光芒,道,
“梅姐已按计划行事,这几日,该做的,都做了,
那些人,能入得梅姑娘身,他们可是乐不思蜀,恨不得时时贴在梅姐身上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已别开头,不忍再听,起身,出门,他要去念经,
求一个心灵的解脱,为梅姑娘,为他们。
心苑握紧拳头,冰冷地道,
“那么,事情就这样吧,今日我就会去西宁交接,通知梅姑娘,七日后,粉黛楼,不复存在。”
青丝唇边是冰冷的笑,青楼,困了她们一辈子的地狱,
这样的地方,少一个是一个!
活在里面的行尸走肉,化为厉鬼,才得解脱。
大弟从外面进来,走到心苑面前,等侯她吩咐,
心苑点了点头,道,“走吧。”
还有一个人间炼狱在等着她!在那里,她会把欠她的债,都要回来。
大弟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向院外走去。
马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西宁疫区地处偏僻,为防疫病传播,
所建之地是个山区,极为偏远苦寒,人烟稀少。
在世人眼中,那就是一片死地,无人敢靠近他半里。
大弟雇马车时,许以重金,车夫们也不敢去,最后只有一个车夫,
勉强同意赶到离疫区相距十里的地方,再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心苑与大弟坐在车内,车夫面色苍白,颤抖着手,前方就是界碑了,西宁疫区四字清晰可见。
车夫停下马车,再不敢走。
心苑与大弟下车,心苑对大弟道,“你回去吧,这十里地,我自已走。”
大弟默不作声,拿起行李,带头往前走,这次他不会听她的,他要陪着她走进这座人间炼狱。
心苑在身后,冷冷地道,
“苏愿思!我若死了,化作厉鬼也一定还会再回来。
你要陪着我,可是要让愿心也陪我们一起坠入十九层地狱!”
大弟闭上眼,再也迈不动腿,握紧手中的包袱,心中剧痛。
愿心!愿心必须依靠他照顾!他不能背弃她的希望。
大弟不再多言,任由心苑从他手中拿走包袱,独自一人走向远处。
眼角流下一滴泪。晶莹,剔透。
姐姐,我会等你回来,愿心和我在一起,多久都等你。
她,人影已不在。
心苑转过拐角,独身走在这片荒芜地土地上,四周干枯的树木,渺无生气。
走了一刻钟,不期然地,路边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心苑颇为奇怪,这样荒地人迹的地方,还有人敢来吗?
走到马车边时,车夫恭敬的上前,道,
“公子,我是奉命来接您的。请公子上车。”
心苑疑惑道,“可是西宁疫区派你来的?”
车夫点了点头,接过她的行李,转到车后,安置行李。
心苑心存怀疑,西宁疫区就算要接她,万没有这么远派车来的道理。
可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还有谁会接她?
来这西宁疫区已是寻死之路,也不会有人还要跟到这来害她。
满是疑惑,她跟在车夫身后,绕到车身后,走到车门前,
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拖她上车。
她喘息未定坐好,看向握她胳膊的那只手的主人,
眼线沿着过去,车里对面坐着的人,居然是他?!逍意王叶仲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可是西宁疫区,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心苑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仲轩魅惑的笑着,桃花眼似笑非笑,
“本王可是风流不羁,俊美无俦,晚悔看呆了不成。”
心苑耳根微红,抽回他握住的胳膊,这个人总是披着这身无耻的外衣,干着谋算人心的勾当!
逍意王笑笑也不多言,留恋着刚刚手中心苑的气息,
啪,打开折扇,风度翩翩的扇着,迷醉的桃花眼看向车窗外,就是不看心苑。
心苑瞥了他一眼,也不作声,心中憋着气,已经上过二回当了,
总不会笨得再上第三次。又想勾着她先开口是吧,她就不上勾了。
一路马车颠簸着走在山路上,两人都未开口,心苑估计着行程,该是马上就要到了,
可他还是不开口。心苑沉不住气了,忿忿地说,
“王爷专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送晚悔一程吗?”这个该死的男人,总能逼着她冷静全无。
逍意王丢过一个,你又沉不住的表情,气得心苑恨不得一拳挥到他脸上,要不要这样器张呀。
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置气的是吧。
再度对他这幼稚的行为感到无力,她不会是又瞎了眼吧,跟了这样的主子,真能有出头之日吗?
心苑怀疑起了自已的眼光。
此时被猜疑可信度的逍意王,却很是风流倜傥,一下一下摇着扇子,好闲以待的说,
“晚悔要去西宁疫区送死,本王怎能不来送你一程呢。
说不定,本王刚收的爱将就折在这里了,本王很是伤心呢。”
心苑嘴角抽抽着,实在不想答理这个不正经的王爷,明明是个那么精明的人,
非要作出这种痛心泣首装给你看的样子,真是没救了。
忍住气,心苑低语道,“多谢王爷抬爱,晚悔感激不尽。”一字一吐,咬牙切齿。
仲轩看着心苑这副样子,倒是真乐了,不死气沉沉的她,更见风采了,
闭上眼,仿佛眼前的小猫已是炸了毛了,还要死撑着,装成云淡风清的。
比起以前那个狠戾的她,这个有生气的样子,他更喜欢。
生机勃勃,她还活着的气息,真好。
心下里,仲轩决定,以后一定要多激激她,把她多逼出些人气。
心苑收起心神,握紧了拳头,暗恼,她又中计了,
在他面前,她总是很容易就失了本心,随着他的几句话,心情波澜起伏,这绝不行!
仲轩神态从容自若,唇边挂着邪邪的笑,说道,
“前几日博英楼一别,晚悔再未到本王府中去,本王心中实在惦念,
唉,西宁疫区是十分凶险所在,本王好生后悔,答应了晚悔的要求,
让晚悔孤身来此虎狼之地,思前想后,本王只好舍身陪你了。
若是晚悔后悔了,本王带你立即返程,这一任职可以随时取消,本王自会跟朝廷交待。”
话虽说得随意。眼睛中却是认真。
这样的地方,仲轩实在不愿晚悔前往。
稍一个不慎,就有生命之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淡淡一笑,“王爷可曾真明白晚悔?”
仲轩,收起脸上的调笑,深深地看着她,
“本王虽说与晚悔相交不多,但却是有几分明白晚悔之心。”
心苑神色如常,眼底有着微火,“依王爷所看,晚悔是何人。”
仲轩笑了,仰首伸眉,目光精亮,“众人皆醉,晚悔独醒。”
心苑泰然自若,神色间却是沉寂之意,
“王爷太过高看晚悔。晚悔,不是醉,更不是醒。只是,想要活下去。”
转头,望着车窗外荒芜的田野,“王爷可曾听得懒残?”
仲轩不解,挑眉问道,“本王到是不曾听得此人。此人如何。”
心苑转过头来,看向仲轩,眼中是一片死寂,无悲无喜,声音嘶哑道,
“有位名叫懒残的禅者,修行造诣极高,遐尔闻名。一日,皇上委派使者请他进宫。
使者到来时,禅师正在山中烧烤芋头。待使者宣读圣旨后,禅师却充耳不闻。
时值隆冬,禅师衣着单薄,冻得清涕直流。使者见状,劝禅师擦去鼻涕。
不料禅师却说,我没有工夫给俗人揩鼻涕。
因为在禅师的境界中,早已超越这些分别,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他曾作一诗:
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涧长流。
山云当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
不奉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水月无形,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
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禅者隐居山林,面对青山绿水,唯有一瓶一钵,了无牵挂。对于他来说,生死都已不成问题,还有什么值得操心,值得牵挂呢?”
心苑正色的看着仲轩,没有心思与他谋算动心思,她就是懒残,
只不过,与懒残相比,她不是潇洒自在,无拘无束,而是心如死灰,只为一念,执着至今。
她与懒残都一样,世间的一切,已不是她所要在乎的,望向仲轩的眼睛,
心苑暗叹道,生死都已不成问题,还有什么值得操心,值得牵挂呢?
她所要做的事,正是她活着的意义。你,可懂得。
仲轩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深沉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人,
她,这个女子,已无心无念,心如死灰,所求的却是活下去。
活下去,说得如此简单,却是非要选这条遍布荆棘地绝路。
非要一身的血,才能证明活着吗。残忍到以痛为快,以恨为生吗?
半响,仲轩终于说道,“晚悔,本王后悔赠你这两个字。总有一日,你会悔之晚矣。”
心苑笑了,舒眉展眼,“晚悔无怨。王爷不必再牵念。”
仲轩握紧拳头,心中都是心疼,若是能放下你,不在乎你,我何必不远千里追来这里。
你若执意如此,我却容不得你后悔。
生死早已不是你在乎的事,却是我在乎的事。
即如此,那你就只在乎我,牵挂我就好,我会给你一条,让你想活下去的路。
心苑冷冷的看着窗外,不远处看到西宁疫区的房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冷冷的看着窗外,不远处看到西宁疫区的房舍,人间地狱!
两人都不再说话。
马车停在房舍前,房舍很是陈旧,长期失修。
有几处角落还能看到裂缝。
车一停,心苑先一步下了马车,站到房舍前,
有一位身着差役制服的人,从房舍里走出来,一身尘土,满色暗黄,脸上只是寞然。
公事公办的,他走到心苑面前,躬身道,“请问您可是新任疫官苏愿生大人。”
心苑微点了点头,低问,“这里的疫官梁大人呢?怎么不见他?”
“前日梁大人已染麻风,现已被送往病区,正要上报朝廷,
朝廷抵报道到,说是苏大人要来上任。
梁大人在病区传下话说,要小的在此等侯大人。”
他的眼中,一片沉气,仿佛说得不是生死,而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心苑背心一寒,随即就笑了,神色间心平气和,不见惊惧。
她身后的仲轩,却是一惊,朝廷的命官也染了疫病,此事非同小可,
抬头看向眼前的这大片房舍,上空仿佛被死亡笼罩,
乌黑黑的天空,没有半丝人烟的气息,已是死亡之地。
仲轩上前一步,在心苑耳边低语道,
“你真要在这里?只怕这里的人,都已无心求生,一心求死解脱了。”
心苑笑了,眉目间温润如玉,“我喜欢这里,这里有熟悉的味道。”
是地狱的味道,这里让她觉着自在,舒适,远比朝廷大殿更让她舒心。
“你走吧,没必要陪我送死。”
仲轩眉眼轻挑,笑得邪魅,
“本王睡惯了高床软枕,习惯了左拥右抱,到这里清修几天,也不错。
晚悔,你可要好好保护本王的安全才好呀,王爷可还是有四十年的风花雪月要享用呢。”
心苑,看着眼前这个嬉笑怒骂的男子,他这是要留下来,与她共进退吗?
不顾自己的安危,放下世间繁华,丢下万里江山,她哪里值得?
这一刻,心苑的心中暖暖地,有些事情改变了。
官差看着眼前,前仆后继,争着要留下的二人,眼神中满是诧异,
西宁疫区何时成了抢手之地,一个二个争着要来春游吗?浅薄!
他满带不屑,等你们再得见过再说吧,这里早晚己是一座死城!
不出三月,再不会有一丝生气。
跟着官差,他们进了房舍,挑了二间靠在一起的房间住下,这是仲轩执意要求的。
心苑无可无不可,由着他吧,他愿与她生死与共,
在这生活的小细节上,心苑也没有什么要坚持不可的。
安置了房间,当晚二人先简单地进了餐,
伙食极为简陋,一个干了的黑馒头,二蝶咸菜,再无其他,
据官差所言,其他人,连这个待遇也没有。
心苑本以为仲轩吃惯了美食,这个肯定是吃不了的,
想不到,他吃得倒是津津有味,一点嫌弃的样子都没有,倒把心苑好一顿吃惊。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她看不透的东西,以为他贪图美色,荒淫无度,
却只是示人以弱的表象,实际精于谋算,步步为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为他喜爱奢侈,养尊处优,他却甘于吃苦,艰苦卓绝。
她真得看不透他,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心苑头一回,生出了想了解这个人的欲望。
仲轩察觉到心苑看着他沉思的眼神,好看地桃花眼似醉非醉,透着诱惑,
“怎么?晚悔可是看上本王了,在这苦寒之地,王爷倒也不介意,将就着来段禁忌之恋了。”
心苑涨得脸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她就是看错了,果真没有一丝正经!
以戏弄她为乐!真是恶趣味的痞子!
恨恨的咬着馒头,心苑再不看向他,全当馒头就是他,咬碎了你,看你还这样得意不!
仲轩唇边一抹浅笑,眼中柔情似水,心中却在谋划着,
这个地方远不象见到得这么平静,处处透着死气,
在来这里前,他详细翻查了西宁疫区的资料,这里远不是上报朝廷,所说的那样太平无事,
只怕疫病已是扩散到无可控制,连疫官都染上了,不出三个月,这里必是死地!
在此之前,一定要安排好,尽早离开。只是,心苑到底是要办什么事呢?
目光沉思的打量着心苑羞红了脸,气呼呼的表情,
呵呵,真是可爱呀,如果可以一直与她相处,他真不在乎身在哪里。
在她在的地方,就是睛空万里。
仲轩声音温柔,低低地说,
“其实,我八岁前一直一个人住在宫里的朝阳宫。”
心苑耳听得仲轩所说的话,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向他,
仲轩似是在说另一个人的事,神色很平静,
“那时,我母妃去世了,父皇忙于朝政,没有人管我,
身边的宫女太监欺负我人小,没有背景,连每日的三餐都不按时送,
就靠送来了,也是跟这个差不多的粗陋之食,有时连这个都吃不上。
那时明阳就经常带着我,抓麻雀,蚯蚓,各种小虫子,院里的野菜,地上的野花,
甚至偷御厨里喂猪的泔水,只要能下肚得,都拿来添饱肚子,可是还是常常饿着的。”
心苑听得入了神,不由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倾神听他说着,
他的声音醇厚,吐出的话轻缓悦耳,让人引不住就听入了神,仲轩继续说道,
“有一次,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我就跑出了宫,后来迷了路,
不知怎么得就跑到了御花园,在那里看到了一群仙鹤,在御花园的池子里游来游去,
我高兴就跑了上去,想抓住了,我和明阳就有肉吃了,却一个不留神,落在了池子里,
我哭喊着求救,旁边几个路过的宫女太监就象没看到一样,勿勿跑远了,生怕惹上事,
在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心,多管闲事的人从来就活不久。”
仲轩仿佛又回想到了那个时侯,停下了,望着窗外,目光深邃,没再往下说,
心苑好奇心起,追问道,“然后呢?你是怎么被救起来的?”
仲轩回过神来,冲她一笑,眨眨眼,魅惑的说,
“想知道呀,那今晚你就躺到本王床上,本王慢慢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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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无药可救了!就不能跟他正经的说一次话!
心苑气呼呼的回了房,双颊还有些发烫,惊异于自己不一般的反应,暗自警省。
不能这样下去了,这里的环境让她有了种放松感,心里的黑暗不再叫嚣得吞食她的心,
让她一再失去警觉,一再地被他牵着鼻子走,绝不能这样下去。
心苑冷静下来,明天,她要开始了解这里的各种事务,七天后,就是好戏登场的时侯了,
她筹备了这么久,这场戏,一定要一鸣惊人才好。
压下心中的那丝异常,心苑躺在床上,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要做的事。
仲轩看着心苑拂袖而去的背影,唇边一抹浅笑,鼻间是属于她特有的青草香气,
望向窗外刚升上来的那弯新月,他有多久没想起了呢,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
那些他本不欲再想起的事。
目光晦莫如深,夜色更加沉了,黑压压的死气笼罩在这座山区的上空,
展开死亡的双翼,吞食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几日间,心苑见识了所谓人间炼狱,到处充斥着血腥的气息,腐烂的味道,
死亡对这里来说,真是最快乐的解脱,所有的人,都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眼中都是死亡的寂廖,等待生命中最后那一刻的来临,
跨过那道线,那是他们的生路,作鬼坠入地狱,也强过在这里的生不如死。
仲轩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不再与她开玩笑,一直沉思着。
心苑却是另一种心境,她在激奋!
流趟在血脉中血液在叫嚣着,兴奋于这里血腥死亡的气息,这里就是她要的找的地方,
人间炼狱,专门为那堆畜生准备的,他们最终的归路。
心苑静静地看着,关在房舍内一直往窗棂上挤的,一张张残破不堪的脸,
或许不该叫脸,那已不是人类的面容,挂着几块腐肉的骨头而已,没有灵魂只有呼吸的僵尸。
“大人,前面那间就是梁大人的病舍。”
跟随在她身侧的官差,一板一眼的报告,脸上毫无表情,
他们名为官差,也一样是这座死城的祭品罢了,天天与这些死尸一样的麻风病人相处,早已麻目不仁,没有生气。
心苑点了点头,走了几步,越过窗户向屋里望去,一具干枯的身体躺在简陋的竹席上,
双眼大睁,面色憔悴,不见人形,幸好脸上尚未开始感染,还能看出是一张人的脸。
“里面的可是梁大人?我是新任的疫官苏愿生,不知梁大人病况可好了些。”
梁大人转了转头,木然地看向窗户的方向,眼神中有了一丝神采,咳了几声,
干裂的嘴唇吐出苍老的嗓声,“唉,你何苦还来这里。这已是一座死城,再无生机,能走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心苑不置可否,静静的说,
“大人身染重疾还需好好调养,不需再为公务烦心,本官会处理好的。
本官会尽力医好你的,等病好了,大人就可再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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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哈哈哈,本官十年前是最年轻的进士及弟,大好前途,
只是得罪了卢相,被贬到这里。刚来时,本官也想着医好这里的疫医,
有朝一日再出去,为百姓谋福,可现在又如此。”
哈哈哈,他又是一阵狂笑,一滴泪珠滚落,
“你走吧,再不必来看我。这里,不该是你呆的地方。这座人间地狱,就是本官最后的归处。”
话说完后,一片死寂,再无声息。
心苑叹息一声,再看了他一眼,回头离去,不带任何感情,人己死,徒留空壳而已,还有何好说。
京城的粉黛楼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只是这几日,宝妈妈总觉着不舒服,
楼里也有几个打手,也跟着病了,症状也差不多,都是皮肤起了斑疹,
身上没有了感觉,早上茶水滚烫的散在手上,她都未察觉到,意识到不对,
她悄悄地打发人去请了太夫,太夫来看了后,神色怪异,
问了她几个问题,看了看她身上起的斑疹,拨腿就跑,也不说是什么病,在后面喊他都不听。
气得宝妈妈好一顿骂。这会心情正不好,
看到几个没精打采的打手,在院里干坐着更是来了气,掐起腰又是好一顿骂。
正骂得兴起,前面看门的小杂役惊慌的跑了进来,冲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妈妈不好了,有队官差围起了咱们粉黛楼,什么人也不让进。正前都乱了套了。”
宝妈妈一扭腰,怒道,
“我宝妈妈在京中经营多年,谁不给我几分薄面,这是哪个衙门的,查封我粉黛楼?”
边说边往前楼走,来到前厅,果然见四处都被官差包围,谁也不让进。
楼里的客人也不着急,还是在花天酒地,搂着怀里的姑娘,看热闹,
这点小场面,宝妈妈都摆不平,也不会在京城开了这么些年的青楼了。
站在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等着解封后,再进去玩乐一番,
宝妈妈暗骂了一声,脸上堆着笑脸迎了上去,挥着手中沾满香粉的手绢,
“各位官爷辛苦了,我是粉黛楼的老板,不知我楼里出了何事,要围着我们不让客人进呀,
我们做得可是正当买卖,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里面摆了几桌好酒,请官爷们进去慢慢说。”
说完了,从怀里掏出银两往正前方领头的官差手中塞,往日官差早就笑咪咪地收下了,
今日却是脸色大变,挥着手中的腰刀,寒光呈亮,面带凝重,把宝妈妈逼退,
他脸上甚至是一股嗜杀之气,大有宝妈妈再敢上前一步,立即现场斩杀的气势。
楼中一片寂静,刚刚还在饮酒作乐的客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集中看过去。
此时,众人都意识到事情怕是不简单了。
宝妈妈一脸惊吓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领头的官差见宝妈妈未再上前,也不追上来,仍是拿着腰刀立在原地,
所有的官差都是一个姿式,静静地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时辰过去,楼里的人都已是焦躁不安,几度欲上前问个究竟,
一对上官差手中挥舞的雁翎腰刀,又退了回去,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众人屏息,静静的等侯着。围着的一队官差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接到指令来时,
他们都不敢置信,可又不得不信,手心一直出汗,如果信息属实,
那么,扫向楼里的这些人,目光冰冷,仿佛他们已是死人。
脚不由自己的退了一小步,眼中含着惊惧之色,手心和背上直冒冷汗,
这回差使出完,回去一定要多多的洗个澡,以后再不来这烟花之地了!
还是家里干净呀,老婆贤惠,儿子懂事,这小日子还没过够呢,
可不能再一时色迷心窍了!太危险了!
自门外又进了一队侍卫,护卫着的一个文官装扮的,温文而雅,气质谦谦,
一旁陪着的是一个武将,身姿英挺,剑眉星目,五官端正,
特别是一双眼睛极为黑亮,神采飞扬,此时他神色中也带着凝重,低语道,
“苏大人,粉黛楼已封锁了,现在该怎么办。这是,这里的人都,都……”
话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在战场上征杀多年,腥风血雨,没有皱过眉,现在,这事,到底该如何,毕竟都是百姓呀。
可不处理也不行,否则,危害更广。接到上官的指示来时,
他这个杀伐绝断的人,手心都在出汗,可反观这个斯斯文文的文官,却是一丝不乱,气定神闲,
跟在他的身边,他心里仿佛也有了底气一样。
被称为苏大人的,就是苏心苑,她眼神冷冰,淡淡地扫过粉黛楼的一干众人,
瞟到人群中神色慌乱的宝妈妈时,唇边有了一丝冷笑,
呵呵,宝妈妈,咱们母女果然有缘,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苏心苑面色一沉,低喊一声,“李太夫!”
从心苑身后,闪出一个太夫,躲躲闪闪,神色慌张,满面惊惧的样子,他脚步拖沓,
就是不敢往前迈,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小的,小的在。”
苏心苑,看向楼中的人,有意大声说道,
“你今日向朝廷举报,说是粉黛楼中,发现有麻风病患者,这可是真的?”
李太医面色灰白,脚步又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是的,大人,小的所诊断确是属实。”
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围在一边看热闹的众人,哗的一声闻风而退,
推推搡搡地,太过急切,踩踏了好几个腿脚慢的,
倒在地上的人也不顾身上的伤,紧咬着牙关,爬着向远处窜去。
片刻后,粉黛楼周围干干净净,连紧挨着粉黛楼的几座商户也是闭门紧锁,
这条京城最繁华的道街,哪还有半点一个时辰前,人潮拥挤的样子。
冷冷清清,一片寂静。此时粉黛楼中的人,人人面如土色,几欲晕倒,
身子跟筛糠一样的颤抖着,好几个当场失禁,尿液流了一身一地。
他们不是不想走,只是,对着门口明晃晃的尖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不是不想走,只是,对着门口明晃晃的尖刀,
凶神恶煞,一见异动,随时准备冲过来的官兵,他们想动都动不了。
死亡降临,人人面带惧色,等待着。
苏心苑神色冷淡,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接着问道,
“李大夫,你今日看诊之人,可还在这楼中?”
李大夫委委缩缩,壮着胆子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楼中人,
一眼扫到了正前方站着的宝妈妈,尖叫着道,“是她,就是她,宝妈妈!”
宝妈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身后的几个人,吓得纷纷躲开,
她,她不会发病了吧?
天啊,跟宝妈妈刚有接触的几个人,更是瑟瑟发着抖,用怨毒的眼睛看着宝妈妈,
恨不得当场撕碎了她,可又不敢上前,生怕再沾上她身上的病。
周围的人群躲得离他们远远的,就怕受到牵累。苏心苑挥挥手,身后走过几个脸上蒙着布巾,
手上戴着手套,全身包裹地士兵,他们额角流着冷汗,眼中带着惊惧,
行动僵硬着走过去,将宝妈妈拖起来,拖货物一样的拽出粉黛楼,
丢到门中一辆粗陋的简易马车上,苏心苑冷冰着眼色,接着问,
“李太夫,你可知道,这座楼里还有谁染上了麻风病?”
李太夫哆哆嗦嗦着说,“小人下午来看诊时,只诊断了宝妈妈,但从宝妈妈口中得知,
这楼里还有多人与她是同一个症状,估计,所感染的人数不在少数。”
此话一出,众人面如死来,有十几个人站不住当场摊倒在地上。
心苑冷笑着,上前几步站在官兵前面,对着众人说,
“我们也听见了,现在这个楼里不知道有几个感染了麻风。
即如此,就要有劳各位自已先报备下了,有谁身上感染疾病,
或是有斑症,或是感官有些麻木等的,自已出来吧,不要害人害已。”
楼里众人互相看着,眼中都是猜忌的眼光,一直站在宝妈妈身后的小杂役,
第一个忍不住了,尖叫着跳开,手指着一直站在他身侧的几个护院,
“他们!他们一定感染了!他们刚刚还说不舒服,而且身上也跟宝妈妈一样有斑症。”
那几个打手摇摇欲坠,全无血色,自知绝无生路,
当前的张老三极为凶悍,抽出身上的匕首,喊了一声,
“弟兄位,左右都是个死,冲出去,咱们还能有条活路。”
当前一步就往外冲,后面的几个护院,活死的本能,跟着他向前冲去。
最前面的官差一时不查,又惊惧他们身上的病症,给逼退到了一旁,
眼见冲到了心苑跟前,心苑身侧的武官,急忙就要拉住她,向一边闪,
心苑面不改色,眼中显出狠戾之色,刷地一下,从身边吓呆了的官兵身上拨出腰刀,
卟一声,直挥向当前的张老三,血,鲜红的血从张老三的身上喷出来,
一道长长的刀口划过张老三的腹部,染红了他身前的一尺之地,
有一些还溅到心苑的衣袍下摆及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老三摊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尤自不敢相信的看向心苑,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护院吓傻了跟着摊在地上,被左右的官兵围在中间,
明晃晃的尖刀对着他们,稍有异动,当场斩杀。
一队官兵的目光集中在心苑身上,眼中都是惊惧,这个文弱的文官,竟是如此狠厉绝断,
毫不迟疑,一刀砍过去,心狠心辣,刀深见骨,
他们这些多年杀伐的兵士,都作不到这般的狠历,不留情。
心苑冷冰冰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老三,她眼中满是血腥,
这个人,在那个夜晚,毁了她的禽兽,她至死不会忘记他色欲薰心的脸。
心苑把刀丢在地下,冰冷的说,“把他拖到车上,连他们一起。”
比死忙还冷寂的目光扫过一众的人群,每个被她看过的人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瑟缩着身体,他们的生与死,就在她的一句话。
这个衣襟浴着血,看着眉目清秀的少年,却是嗜血菩萨,不寒而栗。
心苑问道,“还有何人染病?都出列!”一句话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互相揭露,
平日里的恩爱,都不过是假相,很快一人又一人被拖了出来。
心苑微皱着眉,怎么不见那个变态王员外。目光向人群中的青丝一瞥,
青丝目光微向上一看,手指轻轻一指。
心苑意会,指挥官兵,“你们,把所有人赶到一起,都聚在大堂里。
让他们把衣服都脱了,看看有没有斑症,李大夫,你去诊断下!
有病的一率拖上车,送往西宁疫区!”
官兵出列,拥入楼中,一队往楼上走,挥舞着刀,把人群赶下来,
房间中还在巫山云雨没听到外面动静的人,此时也全乱了套,
呼天叫地衣不着体的集中到大堂中,心苑的目光扫过众人,寻找着梅姑娘的身影,
角落中,看到了一身青紫,虚弱的梅姑娘,不远处是一脸惊惧的王员外。
该死,心苑握紧了拳头,青丝几步上前,要扶起梅姑娘,被梅姑娘一个眼光制止,
她淡笑着,清雅亮洁,如一朵雪中的梅花,风雨不减傲洁,她低语道,“各位官差,我染上了!”
一语即落,王员外,面如土色,倒退着,缩进人群中,努力掩饰他肥胖的身体,
众人开始在官兵的指挥下脱下衣服,叫苦不迭的李大夫,被逼着上前,
一个一个的诊断,腿脚膝软,走到王员外身边时,
王员外,不着痕迹的塞了一沓银票过去,看样子足有四五千两。
李大夫,面容一怔,犹豫了下,偷偷揣入怀中,向下一个哭泣着的妓女走去。
心苑一直在盯着王员外的行动,此时冷笑着,真不愧是奸商,
好一个见缝插针的本事,难怪富甲一方。
对正被官兵拖着往外走的梅姑娘微点了点头,梅姑娘侧过身,手指向王员外的方向,
“他!他刚与我欢好过,一定染上了!”
官兵的目光齐聚在她手指所指处,王员外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员外狠毒的看向梅姑娘,“你个臭婊子,居然陷害我!”
说着就欲扑上来,被身前几个官兵用尖刀指住,立时崩溃,摊倒在地,向后退,
“不要,不要!我不会被传染的,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给你们,
五万,十万,二十万!我求求你们不要抓我走。”
哭得眼泪鼻涕流到一起,心苑眼光狠厉,求?你也会求吗?
不愿得再看他丑陋的嘴脸,冷着脸,手一挥,自有官兵把他拖上车,
转念间,转头向身边的武官低语几句,武官微露情异之色,随即点头,
转向身后的官兵,低语着吩咐着。官兵面上现出喜色,分成两队,
一队向粉黛楼里面走,一队向拖在车上的人走。几声低斥,拳脚相加后,换来哭泣的喃喃低语声。
心苑不再看向楼中,转身向外走,吩咐道武官,
“把这里册锁了,这些诊断没问题的人,分批关在不同的房间,
一月后若是无异常,再放人。有异常的一率送往西宁疫区。”
余下的,她不关心!
西宁疫区她还安排了一场盛宴,欢迎今日邀请的客人,
她这个主人可是迫不及待,要好好尽地主之谊了。
心苑眼含狠戾之色,缓步往向走,街角停着一辆马车,从头至尾,观察了这场闹剧。
仲轩嘴角含笑,他的女人,果然不是只会哭闹的无能之辈,
只有她这样狠辣,绝决,才配站在他的身边,陪他笑拥这万里江山。
他低语道,“走,过去迎接,我们的苏大人。”
心苑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嚣张的脸,手抚着额头,
有些疼,他怎么就是不能放过她?处处跟着她干嘛?
她无奈地低语,“逍意王,志在天下,总是跟着晚悔,误了大事,晚悔如何敢当?”
仲轩邪笑着,侧卧在车里的软榻上,
“晚悔,可是本王的智囊,没有你在本王身边,谁来替本王谋算大事。”
心苑直想一脚踹去他脸上那欠扁的笑容,你就真这么闲吗?
太子还好好的在朝上监着国,卢相还好好的把握着朝政,
即无重臣相助,又无军权在手,你不好好的想想该怎么谋划夺权,守着我干嘛?
仲轩很好奇刚才心苑做了什么,他眼看着官兵带着丝喜气,
这次差使哪有什么喜的,一个个避都来不及。
语气酸溜溜地,“你刚才说了什么?跟那个武官。我怎么看他们喜气洋洋的,不是你许了什么好处吧。”
心下不承认,他是为了心苑与武官亲密的行为不自在。
心苑神色从容,
“我只是让他们把楼里的银钱都翻出来,给兄弟们喝酒。
再逼问那些得病的人,家中的家资财物情况,让他们去收点花用。”
仲轩挑眉,“晚悔,还是贪财之人?”
心苑神色颇为疲倦,
“使唤了他们,总要让他们有点好处。
这是常事。否则,以后哪怕你有权势在身,再要用时,也不会跟你一条心的。”
“晚悔,果真是才貌双全,处处为本王着想,真是本王的福气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抚上眉心,低叹,与其跟他置气,还不如问点实际的,
“太子那边怎么样了?盛青云可是己被他招揽了去?”
这是她关心的。芳华公主与太子乃是血缘深厚的兄妹,芳华公主的母亲云贵妃,
正是太子的小姨,二人关系无比亲厚。
她设计让青云迎娶芳华公主,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加重盛青云在太子面前的份量,
卢相虽说是太子亲舅,但多年手掌朝政,为人跋扈,对太子喜功奢侈的行为也是很不满,
与太子这间颇多嫌隙,此时把盛青云推上去,正好起到离间二人的目的。
仲轩面若失意,语气委屈地说,
“晚悔,怎么一见到本王,就总是问这些苦燥的事,
本王亲自来接你,你不高兴吗?何必总提这些扫兴的事。”
仲轩不想在心苑面前提起盛青云,他感觉的到,心苑对盛青云是不一样的,
不管为何,他都不想在他们之间隔上那道影子。
心苑无奈了,“我累了。王爷请便。”
闭上眼,不再看那个爱装蒜的王爷,由着他去,他总不会害她。
也不知道怎的,心苑就是有这个信心。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已。
仲轩低笑道看着心苑的闭上眼,车内一片青草的香气,独属于她所有。
不似百花芳香,却独得一味,淡雅新清。
心苑的眼底,垂着的睫毛下一圈黑眼圈,仲轩心里有些心疼,
这个人太过倔强,总是难为自已,逼着自已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身上,
自已的事都处理不过来,还要为朝廷的事担忧,为他出谋献策,他看着她这样真得很心疼。
这个江山,他有十成的信心,一定会在他的手中,
仲轩沉思着,他的底牌是不是要都告诉她呢。
看看她眼底的憔悴,失笑了,算了,她这个事必躬亲的性子,还是不要了。
仲轩从身后拿出一条毛毯,轻轻地披到心苑的身上。
耳内却听到心苑低语,
“晚悔知王爷有事不能告诉我,但晚悔请求王爷,那个人,你不要动,晚悔请求您。”
仲轩僵了下身子,眼中都是精光,他知道晚悔说的是盛青云。
能让她这样挂心的人只有他!
仲轩,看着心苑闭着眼,安祥的样子,咬着牙道,“本王答应你。”
心苑侧过身,还是没有张开眼睛让车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喃喃低语道,
“还有,今日谢谢王爷派人相助,晚悔感激不尽。”
仲轩目光看向窗外的那缕阳光,
“本王真不懂,你为何要亲自来,只需一队人马就可以解决不是吗。”
她何必亲自犯险,刚才那一刀,看得他惊心动魄,差一点,他又失去了她。
仲轩紧握着拳头,目光深晦,她永远不把自己放在心里!
心苑闭着眼睛,低低地道,“我必须来,在这个开始的地方,看着他们结束。”
青楼十年,这里有她太多的血泪辛酸,她一定要亲手毁了它,才能甘心。
亲手把这个恶梦,埋藏在十九层地狱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在阳光温暖下,陷入了沉眠,恍然中,好似一个羽毛落在她的唇上,
轻轻的拂过,给予了她一丝温柔的抚慰。
她没睁开眼,沉沉睡去。
仲轩摸着刚吻过她的唇,看着她纯洁的睡颜,目光沉思。
西宁疫区,对活人来说是人间练狱,对死人来说是六道轮回。
一干病人被锁在小屋舍内,目光呆滞地等着他们的死期。
心苑看着他们己如死水一样的目光,冷笑着,现在在想死吗?
死是最容易的事,她不会这样白白便宜了他们,生不如死,才是等着他们的。
仲轩挑着眉,毫不在意看打量这群人,问她道,“你打算怎么作?”
心苑低笑,眼中是嗜血的光芒,“王爷,见过人间炼狱吗?”
仲轩邪笑,“怎么?晚悔打算让本王见识一下吗?”心苑笑得眩目,有如浴血的修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王爷,可愿与晚悔共乐?”
仲轩哈哈大笑,魅惑的抛了个媚眼,模棱两可的说,“晚悔若要与本王共乐,本王求之不得。若是夜深人静私语时,你我耳鬓厮磨,本王更乐意。”
心苑笑得更邪魅,嘶哑的声音带着情欲的诱惑,
“王爷,若是看完还有兴致,晚悔,倒是不介意,与王爷再厮磨一回。”
仲轩微愣,这个女人象这样魔魅,是三年前自毁容貌时,这一回,她又想干嘛?
仲轩从容自若,目光莫测,“本王就舍命陪晚悔了,晚悔可不要薄待了本王才好。”
心苑不理他的调笑,淡笑着在前面引路。这场情欲的盛宴,她准备了这么久,该是上场的时侯了。
夜,很黑,宝妈妈从晕倒中醒来,四周无数双眼眸,闪着绿光,象锁定食物一样盯着她,
她瞬间坐起,打了个寒颤,双手紧抓着衣襟,
她这一世,经历过的难事多了,再恶毒的事她也做过,没皱过一丝眉头,
可是,这!这是可是人间地狱?她的报应要来了吗?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一闪一闪微弱的烛光,恶臭的气味直冲鼻底,
宝妈妈闻之欲吐,可她不敢动。
她周边,数十几,面目残缺的怪物围着她,垂泫着她,
一只只满是乌黑腐肉的手,伸向她,
她尖叫着,欲往后退,后面又是一只只手伸了过来,没有一只是完整的,全是腐肉的气息,
宝妈妈绝望的看着伸向她的手,无路可退,瞬间被淹没在里面。
她的衣服被撕扯成碎片,一张张恶臭的嘴啃向她的肌肤,
多年来保养得宜的雪白肌肤,几个呼吸间就被啃的血肉淋淋,
她被这一只只手压在地下,只余尖叫声不断。
周围丑陋的面容一拥而上,在雪白的身躯上,发泄着绝望与欲望,啃食她细滑的肌肤,
一双双腐骨在她的身上滑行,她白皙的容玉颜上,好几张残破的脸在咬着她的面颊,
他们哧哧笑着,扑向她,兴奋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宝妈妈绝望的挣扎,身上的痛无限的延长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堆腐肉吞食了她雪白的身躯,再也不见一丝人色,
血与欲交织在一起,欲望无限的扩张,夜那么长,
下身被这堆怪物一个接一个的贯穿着,
血流一地,白皙的大腿上,无数张嘴,挤在一旁,啃食着她鲜美的血肉,
身上,胸口上,全是那恶臭的嘴,腐烂的手,
她的嘴里全是他们的浊物,腥臭的白液流了她一脸,
她下巴早已合不上,还有巨物反复进出着,兴奋得濠叫,刺激着周围的怪物更激奋的向她涌来。
宝妈妈,在剧痛与恶臭中,清醒,晕迷,再醒来,还是这地狱。
这里是人间炼狱,没有尽头,只有绝望与兽欲,把她吞食的半丝不剩。
夜这么长,月亮拉起一片云彩,遮住眼,不想再看这罪孽的世间。
窗外,仲轩满面铁青的看着这一切,心苑笑得开怀,眼中全是血腥的疯狂,
她真是很开心,当年,她被宝妈妈丢在大厅中,任由那群禽兽轮暴,
周围的嫖客们举杯呐喊,色欲污秽。
现在,她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宝妈妈,你可满意,这些怪物,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这座死城里,
麻疯病人中最精壮的呢,一定会让你尽情欢乐。女儿可是为你尽心尽力了呢。
你可要慢慢地享用才好,他们可是很久没碰到你这样娇美雪嫩的女人了,
刚看到你这身雪白的肌肤就兴奋的合不上口,在这里,越是完整的身体越是受欢迎,
你看,他们有多喜欢你。
恨不得,吞食下你这完美的肌肤,美丽的容颜,这是他们早已失去,
病态的心理苦苦追求的。或许,吃了你,他们就恢复了人类的容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哈哈哈,你就好好享受吧,
这场情欲的盛宴,只是刚刚开始。
夜这么地长,看不到尽头。
仲轩再也忍不下去,拖着她往回走,
她的眼里还是暴虐的疯狂,转过头,她笑得凌虐,
“怎么,王爷,怎得不过瘾,要不要再去下一个房间看看。那里可是更精彩呢。”
心苑挣脱他紧锢的手,笑着指向不远处另一个房间,
声间似是地狱里传来的厉鬼,啧啧赞叹着,
“那一间里,有一个腹部划了一刀的,正在享受治疗,
唉,这麻风病本就难治,怎么办好呢。
让他死前好好享受一下人间极乐,他也该瞑目了吧。”
心苑狂笑着,笑得凄厉,
“你说,眼看着己肠子,内脏流一地,周围一群怪物滋滋有味的品尝,这是什么感觉。
据说男子的耐久力更长,你说,他能坚持几天?
好几年没得发泄的怪物,饥不择食起来,他那个精壮的身子可是更销魂了吧?
咱们去看看如何。我真是等不及了。
还有这一间,那一间,那边另一间,好多间,都在欢宴泥,咱们都看看如何。”
暗夜里,她一间一间指过去。
仲轩,转过头,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字吐着话,脸色是深深的阴晦,“你、是、不、是、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疯了?我哪有疯了?我开心的了不得!”心苑笑得张狂,脸上全是疯狂,目光中全是暴戾,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听了吗?这地狱的声音,小妙、林儿、青青,可是你们来了?从地狱里爬出来参加宴会了?哈哈,翠儿,你带着宝宝也来了吗?紫玉,玲珑,你们都来了吗?哈哈,这么这么多人都来了吗?都来吧,都来吧,这场地狱的盛宴,多快乐呀,你们可不许来索命!他们还要活着,我要他们活着,活着多好呀。”
仲轩看着月色中状似疯颠的心苑,心痛如绞,她竟受过这样的苦吗?把她逼至这种境地?她喊得这些人,可是被他们逼死的冤魂?苍天昭昭,报应不爽,夹在这夜色中的凄厉之声,可是你们的悲鸣?
心苑笑声顿止,眼中带着疯狂,语声却非常平静,嘶哑的声音带着诱惑,“王爷现在还有兴致吗?不如,我们也进去,与他们一起厮磨一回?”
仲轩看着这个魔魅的女子,月下,身上还在闪着光,她人却是陷在疯狂的魔怔中,他眼中带着悲悯,一个手刀下去,心苑软软的倒地。仲轩,叹息一声,你把自已逼得太紧,活得太苦,现在,你睡吧,好好睡一觉,再醒来时,把一切全都忘记,一切有我,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低低的叹息,淡淡的青草香,萦绕鼻间,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魔魅的眼睛,安静的沉眠。她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血一滴一滴落入尘埃中,仲轩轻轻的唇印在她的掌心,目光中是无悔的深情。
心苑抚着额头,晕沉沉地醒来,挣扎着坐起身,这是她在西宁的房间,她起来,勉强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仔细回想昨夜的事,她昨夜把宝妈妈他们安排了个去处,为她和楼里无数冤屈的姐妹,发泄心中的怨气,然后,王爷要跟着她去看,再然后,心苑心惊,她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了,但她知道,她似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理智全无,把她积压在她心里许久的怨恨、憎恶和压力全发泄了出来。
该死,心苑低下头,目光中满是冰冷,她怎么会这么失控?在这种时侯丧失了理智,眼看着仇恨才报了这一点点,她就得意忘形了不成。指甲狠掐着掌心,还未痊愈的掌心,立即又流出了血,她尤自未觉,低头沉思,接着该如何,目光深沉,思索着,仲轩。
门口传来脚步声,心苑戒备的转头看去,一惊,忙迎了上去,却被制止,“你不要过来。”
来人正是梅姑娘,她面上覆着纱巾,低低地咳着,神色间却有着丝亮采,她低柔着说,“公子,王爷让我来看看你,陪你说会话,我不能久待,以免传染你。我们就这样说话可好。”心苑一愣,是仲轩让她来的吗?不及去想仲轩这样做的动机,她点了点头,把一把木椅推了过去,自已站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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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为了帮她,不惜毁了自已的女人,是她对不起她。
梅姑娘坐下,喘了二口气,低语道,
“公子,我怕是不行了。梅儿的心愿公子也知道,我不为自已可惜,公子也不要,我终于可以安心去见我的父母了。”
心苑扶着桌子支撑着自已,右手狠掐着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入尘土中,象她心口的泪。
梅姑娘又咳了二声,柔声低语道,“我还有一句话跟公子说,希望公子能记在心里。”
心苑点了点头,静静的听着她说,梅姑娘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若有一天公子心愿得偿,请公子好好得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放过自己,忘记一切,不要,象我。”
血一滴一滴落在尘土中,心苑缓缓的点了点头,
梅姑娘笑了,覆着面纱,仍是清华无双,目中是看透世事的清亮,
“梅儿走后,会日日为公子祈福,盼公子早日达成所愿。菩提本清静,何处惹情丝,公子,情之一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望公子珍重。”
梅姑娘起身,欠了欠身,缓缓走出这个屋间,消失。也许下一刻,她就不在这个人世。
可心苑知道,她欠了她,那个清华无双的女子,
她会永远活在她的心里,折磨她,直到下至十九层地狱,再相遇那天,不得解脱。
血,一滴一滴滑落。隐隐的,一滴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流下,混入血中。
心苑,闭上眼,若有神佛,她只求这一次,恳求这满天神佛,给梅姑娘,
一个清白的来生,做一棵梅树,长在悬崖峭崖之间,远离这混浊的世间,清华,无双。
仲轩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她低语着说,
“若梅姑娘去了,不必告诉我,将她化灰了吧,骨灰交给我京城住处,他们自会完成她的心愿。”
仲轩低声问,“她的心愿是什么?我想听一听。”对那个女子,他也有着婉惜。
心苑浅笑,看向仲轩,目光坚定,
“你一定要掌握这个天下,一定要!到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
仲轩邪气的笑了,带着傲视天下的霸气,“这个天下,只能是我的。”
天下与你,都是我的。他的眼中是坚定的雄心。
官衙走进来问,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苏大人,那些人怎么处置。”
心苑更冰冷的说道,“早上丢到医庐,给医官作药人,晚上送回去。”
那么肮脏的身躯,就为了这个世间作点贡献吧,若能治得此疾,也是为他们自己赎罪了。
心苑眼中是万载的寒冰,心坠在十九层地狱,六道轮回,我会等着你们的。
憋闷了一个多月,早已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眼见着,这貌美如花,娇娇娆娆的姑娘,哪个能耐得住色心。
粉黛楼生意依旧,醉生梦死。
这一日却是粉黛楼的大好日子,四年前,名满京师的名妓心苑姑娘,今日重回粉黛楼。
粉黛楼生意依旧,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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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闻风赶来的人挤满了粉黛楼,文人骚客,富商巨贾,官宦子弟,人头簇动。
粉黛楼二楼最里面的厢房,
心苑手拿着木槿花,一瓣一瓣咀嚼吞咽,花香浓郁,入口甜香,却是她生命的味道。
房内,花香淡淡散开,清香淡雅,木槿花,朝夕朝落,夜间盛放,更见魔魅。
心苑目光如冰,低声问,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发的青丝,“青丝,房间可准备好了?”
青丝用犀角梳细细地梳理她乌黑的长发,摸上发油,低语道,
“己经准备好了,房间的蜡烛里含有五石散,桌布,茶杯都用五石散的水浸过。
我用茶香调和过,味道很淡,闻不出来。”
静已不赞成的看着她,“心苑,你完全不必如此,我不赞成,伤敌八百,自伤一千,这太不值得。”
大弟站在一侧,嘴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口,默默地等着心苑吩咐。
心苑不作声,默默的上着脂粉,一只遛金步摇斜插云鬓。转过头来,声音平淡,对静已说,
“师傅,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说,我的时间,已是不多,这是最快的方法。”
静已转开头,低声叹息,时间,时间!
这把刀时时刻刻悬在他们头顶,提醒他们,也许下一刻,她就会香尽人亡。
只有逆风而行,披荆而走。
大弟眼中含泪,他们罪孽已是深重,这身罪孽没有洗清的那一天。
六道轮回,不会给他们一个归处。只盼着,姐姐,闭眼前,能完成心愿,
他愿折寿二十年,换取姐姐多活二十天。
心苑浅笑着,白衣胜雪,巧笑嫣然,滚雪细纱曳地,风华,倾城,绝代。
今晚是个大日子,宫中贤妃庆贺生辰,仲轩必须回宫为母祝寿,
自那一日后,他盯得她很紧,生怕她再魔怔一样,
心苑冷笑,她早已入魔,他又如何盯得住。
握紧手中的印章,上面刻着,屈子墨印。这是她的另一个魔怔,刻入骨髓,永世不灭。
看向楼下的人声鼎沸,心苑问大弟,“我交给你的信,你可送到屈相府?”
大弟咐声,“我一早己派人送去,正好那时屈相回府,我亲眼看到他收下信,并打开看后,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大弟也不问,信中写了什么,姐姐要做的,他只要听命做就是,不需要多问。
静已倒是一愣,“你给屈相送信?你与他还有瓜葛吗?信中写着什么?”
屈相是朝中难得的清明之人,心念社稷,忧思百姓。
难道心苑还与他有什么恩怨不成?
不管有什么个人思怨,为了天下苍生百姓着想,他也不想心苑把屈相拖下污泥。
心苑淡淡的笑,笑容清亮丽娇美,灯火照在她的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是什么?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怎么配与当朝首辅,清流支柱有什么瓜葛?
静已,你想得多了。那只是一张盖了印鉴的信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已看着她笑得这么眩目,就知道事情绝非她所说这么简单,
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必须要知道了,若事关社稷,他不能视之不管。
静已神色凝重,本来他是打算离开的,现在他不能走了。
他要看看,心苑到底要耍什么手段。
心苑转头看向楼下寻欢的客人,人来人往,笑逐颜开,
看着人模人样的,脱了衣服,一样是一群酒色之徒。那个人何尝不是,
表面上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还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否则,她又是从哪来的?今晚她要等的人,就是生下她的人,与这具身体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心苑本想着把那个生下她的女人找出来,由那个女人出面,与他闹上一场,
让全京师都知道他虚情假义的真面目,可是无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个女人就象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点踪迹可寻,
即如此,哼,心苑冷眼看着下面,她就自已出面,宰相千金当妓女,
这是多好的话题,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心苑目光亮了一下,唇边荡起一抹冷笑,他,来了,屈子墨。我等你很久了。
心苑浅笑着,轻移莲步,从楼下缓缓而下,
眉间一抹花钿,娇艳照人,眼眸带媚惑,睫毛飞扬,似桃花盛开,勾人魂魄,
润红的唇边勾人的笑容,行动间似身段婀娜多姿,纤细的水蛇腰不盈一握,
众宾客,一时看迷了眼,烟萝纱衣被灯一打,遮不住胸前那白嫩丰满的曲线,
软烟抹胸上牡丹花一颤一颤,勾得众人合不拢嘴,咽唾沫时此起彼伏。
心苑脸上带着妖媚,眼中冰冷一片,她青楼十年,青衣的身段已刻入骨髓,一举一动都带着娇美。
给一旁的青丝丢了个眼色,青丝点点头,对身旁的老鸨低语几声,
老鸨含着笑,迎了上来,
“各位宾官,让大家久侯了,今天我们心苑姑娘,重出青楼,承蒙各位关照了。”
下面早有等不及的色心之徒,呟喝着,“妈妈,快说,心苑姑娘这身价如何。”
妈妈笑道说,“这美人呢,就这一个,在坐的都是想一亲芳泽的人,
这可是让我们姑娘为难呀,我们姑娘说了,她这里有一个上联,
对得上的,就是今晚的入幕之宾。”
正值考期结束,下面坐着的文人雅士不少,对这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
更是乐此不疲,纷纷叫喊着,“快出题,快出题。”
青丝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小姐的题目,就在这场中。”
宾客们四处看去,大堂中除了饮酒寻欢的来客,就是大厅正中间悬挂的一个灯笼,
当中一个文人打扮地男子,摇头晃脑,“一盏灯,四个字,酒色财气。”
青丝点头道,“不错,不知哪位贵客先来接下联。”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无人应对,二个数字,四个习气,形景交融,却是不好对。
半晌后,仍是无人应对,心苑不着不急,眼眸瞟向了屈相的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屈子墨穿着的很是普通,紫袍长衫,不细看,尚且认不出来,衣袍鞋帽,穿戴饰品,
没有一丝出彩地方,谁会想到,这会是当朝重臣。他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
品着茶,微皱眉头似是在等众人回答,
心苑冷笑,你这是认定了这堆酒囊饭袋答不出来,想等着曲终人散了,再来单独见我吗?
可惜,今夜,还有一人,也是我要等的,他必能应出。到时,看你又该如何呢。
楼外响起了起更的声音,心苑目现精光,对青丝微一点头,
青丝大声说,“即是各位都答不出,那我们姑娘今日就只得辜负各位的盛情了。”
却听得,有人接道,“二更鼓,四面锣,悲欢离合。”
心苑唇边扬起冷笑,果真,他来了,盛青云。
出言应对联的正是盛青云,他一身青衣,步入大厅,站在众人之后,目光深邃,看着心苑。
心苑不胜娇羞,低下了头露出粉嫩的颈项,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头上的金步摇上,碎碎流光。
自盛青云进厅,有几位本届应试落地的学子,立刻就认出了他,不屑的暗讽,语气酸遛遛地道,
“当朝榜眼也不过是个风月之徒,即是当街喧淫,还来此谈什么风雅情事,上窑子抱姑娘就是,
就算应上对联了,心苑姑娘还未必能看上这荒唐之人,愿意陪他上街出丑呢。”
声音颇大,周围响起了哄笑之声,盛青云脸色颇为尴尬,面有羞色,
前一个多月,他与心苑姑娘在街上相遇,他情不自禁情动,与心苑姑娘春风一度,
圆了长期以来对她的思慕之情,却未顾及地点,被那个车夫宣扬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父亲铁青着脸,把他叫回家中,好一顿教训,
若不是他又点中驸马,需要入宫谢恩,只怕父亲还会直接一顿板子,把他打废了事。
那事之后,本来与他交好的学子们,人人回避他,一时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也是好生羞愧,怎么就一时情动,没忍住呢。
转念间,又想起,心苑,婉转娇媚的样子,心中更是惦念,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他们可还能再见面。
事后,青云也去过云水庵,庵堂的师太说,心苑已离去多日,她们也不知道去向。
他更是怅然,难道他们再也见不着了吗?心里实在放不下,这是第一个令他动心动情的女子。
近来,相熟的友人,对他避之不及,倒是太子对他十分亲近,连着好几日邀他过府,安慰劝导,
二人相谈十分相投,太子连声夸奖他是个真性情的人,还答应,要为他寻找心苑的下落,
拍着胸保证,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皇上及公主那里不用他担心。
他与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关系更是亲密,时时谈及朝中之事,很是投契,
多日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这几日家中正在忙着准备他与公主的嫁娶之事,他闲时四处走走,
却听得心苑姑娘重出粉黛楼,毫不犹豫,他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毫不犹豫,他来了。
这个女子,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眼中是坚定的执着之念,青云看着台上,顾盼间,婉转娇媚的女子,比之前更见神采,
柔美地身姿站在那里,已是绝代,倾城。看向他的眼睛,似带着无限轻愁和浓浓的情意,
青云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心苑走,留在他身边。
心苑低着头,面上是羞涩的红晕,眼角却在观察屈子墨的动静,
他深皱着眉,向这边看来,青丝向心苑走过来,手里拿了个字条,
心苑接过一看,笑了,点了点头,青丝面向宾客,展示手中的字条,大声说道,
“这里还有一位对上对子的,一轮月,四时节,阴晴圆缺。”
众人的眼光都看向青丝手中的字条,盛青云的目光也跟了过去,随即又看向心苑。
台下的众人起哄道,“现在有二个对上的,那么心苑姑娘今夜陪谁好呢,我看再重新出题吧。大家都有机会喽。”
心苑轻启朱唇,语带柔媚,“心苑只有一人,还请两位贵客至厢房一聚,再做决定。”
转身不再理会身后众人,她向楼上走去,
身后未对上的宾客,四扫打量着彼此,想知道谁是第二个对上的应题人,热议纷纷。
屈子墨脸色难看的看着,那个走至厢房消失不见的身影,
他只用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子必然是与杜心梅有关系,她的长相与杜心梅一模一样。
想起杜心梅,屈子墨心中就是一片焦燥,那个女子就是他的劫!
每一次都把他搅得焦头烂额,这一次,她又找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用一封印着他印鉴的信,把他约到这里来,到底是又要做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跟杜心梅什么关系,只看她面如桃花,笑得娇媚,眼底却是冷冰,
就知道她跟杜心梅,绝对是一个性子,冷心绝情。
杜子墨目光晦莫如深。
盛青云走进厢房,正看到心苑侧坐在圆桌旁,低吟浅酌。
桌上一只红烛,滴滴流泪,火烛一闪一闪,印着心苑的侧面,似怨非怨,眉目轻愁。
青云一个健步走过去,拉住心苑的手,眼中都是深情,低语着,
“心苑,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何总是不告而别,你可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想念你吗。”
心苑垂下眼睑,掩住眼中的厌恶,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掩面低语轻泣,
“青云,你我今生无缘,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心苑的一丝青丝,一腔情丝,只能赋予你一夕欢爱,你我缘尽情断。”
青云看着心苑梨花带泪的脸,心中满是心疼,
“心苑,你跟我走吧,我可以为你赎身,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心苑暗恨,又是这套!
她前一世,就是没认清楚,他说,他们永远在一起,她就欢天喜地的跟着他走了。
所谓的在一起,只是作他的小妾吧,或许,连妾都算不上,
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暗娼,守着个破院子等他想起时驾临宠幸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手中轻抚着小腹,她这样的女子,就算有了孩子,他也不会承认,
上一世,他绝情的话语,尤在耳边回响,
“孩子?呵呵,一个青楼的妓女也配说怀了我的孩子,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的野种吧,
还想污蔑到本公子的身上,本公子是本届的状元人选,
我的夫人,只会是高官权贵之后,清白无比,你休想攀附本公子,坏了我的前程。”
心苑眼光冷绝,透过盛青云,看向前门脸色铁青的男子,唇边一抹冷笑,
人都来齐了,这场好戏正式开场了。
心苑眼角含泪,低语道,
“青云,你不明白,我身己污,我试过,离开青楼,寻一个清净的所在,安度余生,
可是,这个世间哪还有清净的所在?
走到哪里都是凡尘俗世的眼光,只有这个青楼,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眼角的余光看向门口的身影,他的脸色己稍缓,似是有所触动。
青云看着心苑轻愁含泪的眼,温言道,
“你不要这样说。我可以给你找个小院子,远离这尘世,
每天,我们可以画画吟诗作对,作一对神仙眷属。”
心苑轻轻地摇了摇头,泪一滴一滴滑落,
“你真得愿意为了我,抱弃你的仕途,你的抱负。
你寒窗苦读十年,才赢得金题榜名,正是前途似锦,你真的愿意吗?”
眼中含着期盼,目中含泪看着青云,青云喃喃着嘴唇,说不出话,
他爱心苑,为她心动,可为她抱弃前途,他真是没有想过。
心苑眼中满是落寞,为青云沏了一茶杯,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中,泣声道,
“佛说,人有有八苦,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我的苦,更要再多一苦,就是今生今世,离不开这座青楼,只能困在这里一生。
青云,你有大好前途,不要再为我踯躅了,饮尽这杯茶,你我情断义绝,你走吧。”
心苑低下头,饮下手中的茶,静静地看着青云,目光中满是痛楚。
青云看着手中的杯子,前途,他不想放弃,可是心苑,他也是舍不得。
为何,两个不能两全?
“心苑,我不想放弃你,你我已是夫妻,你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现在,你要离开我,你就忍心弃我一人?”
心苑抬眼,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门口的阴影,
低语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尘世的眼光,我们承担不起,你有你的仕途,我有困我的青楼。”
心苑再次捧着他手中杯子,送到他唇边,
“青云,饮尽这杯茶,我们求一个来世吧,
佛家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世擦肩而过。
今世,我会在你身后,凝视你千次万次,
来世,你来找我,我会清清白白的等着你,与你相守不分离。”
门外的那人眼中似有动容,心苑眸中一丝冷笑,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话一点不错,
我们太低贱,给不起心,动不起情,许不了义,
只有你们这些虚情假义的,才会分不出真假,更需要别人的真情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殷殷期盼的目光,含着泪,双手将茶仍是坚持着送到他唇边,
青云饮下她亲手送上的这杯茶,迎着她深情的目光,他下定了决心,坚定的看着她,
“心苑,我会带你走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绝不会把你留在这。我去找老鸨为你赎身,你等我。”
青云起身,转身迈出了这个房间,心苑冷冷地摸着手中茶杯,抬头看过去,
心中是讥讽,即想娶公主,享受荣华富贵,又舍不得她这温柔小意,真是虚伪的男人,
如果是前世,她肯定会跟他走,哪怕没有名份,只要有他的真心,她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这一世,她再不信什么真心!
男人的真心太凉薄,甚至比不上冬天里的雪,只能存在阴暗处,见不得半丝阳光。
门外的人在青云走远后,迈进了室内,对上心苑惊异的眼睛,
心苑盈盈起身,面带不安的问,“你可是另一位对上我对联的贵人?”
她低下头,神色凄楚,拿过另一只茶杯,倒上茶,放到他面前,低语道,“您请坐。我,我,”
心苑轻咬着齿,欲说还休,眼波流转,似泣非泣。
屈子墨看着眼前惴惴不安的女子,清丽娇艳,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却完全不一样的性情,
在楼下时他看到的,她眼中的冷冰,是对这个世间的绝望吗?
他自是认得出盛青云,本科的榜眼,公主指定的驸马,刚才听到她与盛青云的一番谈话,
他心中软了下来,这倒是个有些傲气又痴心的女子,
他低叹一声,问道,“你可是不想卖身,想要离开这个青楼?”
心苑垂下眼脸,遮住眼中的恨意,她低声细语道,“这个尘世,己没有我容身之处。离不离开又有什么两样?”
抬头看向四周,幽幽地道,“这里很好,至少,虽然卑贱,却不心贱。”
屈子墨扫量着她的神色,心中还有怀疑,“是你送的那封信到我府上?”
心苑不解地抬头,怀眼疑惑,“什么信?我今日刚到京中,没送过信呀。”
屈子墨揣度着她话中的真实性,他一向小心,陌生地方的茶点从来不用。
心苑拿起茶杯,轻啜着,神色自容,屈子墨,突然觉着屋中颇为燥热,自向心苑,
她低头轻缀的茶香,神色凄苦,清亮的双眸尤似带着泪光,默默地低着茶。
屈子墨,不由得拿起杯子,跟着喝了一杯,心苑心中冷笑,端起茶杯再为他倒了杯,
她早知他为人谨慎,只是你再谨慎又如何,我可以不在乎自已,陪着你一起饮,你能想到吗?
心苑饮下的茶比屈子墨要多,在这桌边呆的时间远比他要长,身体内的五石散早已开始发挥药效,
她品着茶香,狠狠掐着大腿的肌肤,用痛楚减低五石散的功效,面上神色如常。
屈子墨没有再喝茶,思索着,如果不是她送的,那是谁送的?
他又问,“心苑姑娘家中还有何人?怎么会沦落到青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茫然的摇摇头,“心苑四岁就被卖入青楼,这些年来,没有再见过亲人。以前的事,因为年纪太小,都记不清了。”
屈子墨压制着心中的燥热之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杯,
“心苑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吗?比如说,你娘是谁?你今年几岁?”
心苑不解的看着她,“确实是不记得了。心苑今年一十九岁。
不知客官为何问这些。”随手又为他倒了一杯茶,心中却是讥讽,果真是好定力,
烛火中的五石散,再加上桌布上的,茶水里的,这么大的份量下去,
你还是能保持住理智,面不改色,倒真不愧是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仍是屹力不倒。
心苑心中更是多了几份戒备,报与他的年纪,有意多加了一岁。
十九岁,屈子墨心中算了算年纪,当年他遇到杜心梅是在十九年前,
那时,她还是个风华正貌的姑娘,这姑娘的年纪,对不上。心中倒是安稳了些,
心苑又为他添上一杯茶,自己的茶杯也满上,睫毛轻颤,怯怯地低语道,
“这是今年新上的春茶,茉莉花也是早上趁着露珠刚采的,宁神净心,老爷请用。”
她自己先端起茶杯,饮了一杯,目光看向门口,带着悲凄之色。
屈子墨放下心,身上正有些燥热,端起茶,汤色醇正,茉莉的花香淡淡飘散,
心神一缓,低下头,就着茶杯饮尽。
心苑再为他倒上一杯,也不看他,陪着他默默的喝着。
她的身上,木槿花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茶香茉莉,清香宜人。
心苑心中冰冷,压制着身体的异动,狠狠的掐着大腿里侧最柔嫩的肌肤,
腿上已然红肿,青紫一片,五石散又如何,只要疼,只要活着,她就能控制住自已。
她神色如常,又饮了一杯。
屈子墨微微有些失神,随着她一起,饮尽杯中茶,内心猜忌着,
若许是有人查到当年的事,有意伪造了信鉴,送至他府中,引他来此,见这个酷似杜心梅的女子?
是谁呢,朝中只有屈相会这么做,难道是他?
盛青云是太子一党,他即也在这里,难道真是屈相所为?
现在正值杜阁老引退,内阁首辅要更换的时侯,侯选的人选就在他与屈相之间,
杜阁老为人清正,也属清流一派,一向对屈相颇有微词,
前几天还曾暗示过,首辅的位置必然是他的。如果这个时侯他出了丑闻,那当选的就必定是屈相。
屈子墨目中精光一现,看来他是大意了,只让一封信就给引到这来,
事不宜迟,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方是上策。
屈子墨放下茶杯,身上的燥热更剧,微喘了几口气,对心苑道,
“我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挠姑娘了,先行告辞。”
心苑含着怯,低下头起身相送,眼中一片冰冷,现在想走,已是来不及了。
心苑柔声道,“怠慢了贵客,还请见谅,老爷请慢走。”
送至门边,未留意脚下,一个踉跄,向前摔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屈子墨本能得拉了她一把,心苑就势跌在他近身前,
口中哎呀一声,引来楼下宾客投向这里看目光,
盛青云正好刚返回,给青丝拦下,正纠緾着,就看到了心苑这里的这一幕。心苑冷笑,
她等得就是这一刻,给了青丝一个眼神,青丝会意的退到一旁,让开路。
青云怒极冲了过来,怒火中烧,一把推开屈子墨,斥道,“你放开她。”
屈子墨一愣,松开手,心头有些烦燥,不复平日的沉稳。
心苑拉住青云,急切地说,“你不要这样,青云!”
周围的人都听到动静,看热闹的围上来,静已也看到了,急步向这里走来,
心苑目色一沉,不能让他搅了这个局,给青丝使了个眼色。
青丝微点了点头,几步上前拦下静已。
屈子墨还有几份理智,不欲在这里闹出事来,也不理青云转身就走,
心苑急急向上一步拦下,低声下气的赔罪,“这位老爷,请不要怪罪他,他不是有意的。”
青云被药性所迷,情绪激昂,一把拉住屈子墨,
“我亲眼所见,明明就是你想轻薄心苑姑娘,还想跑不成。”
心苑红了眼眶,站在一旁,低语,“这里是青楼,我只是个青楼女子,谈什么轻薄。”
一句话更激起青云的火气,她就是要让这两个人在众人面前起冲突,
让众人看看,一个是清流泰斗,一个是榜眼驸马,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大大出手,
这等名声传扬出去,屈子墨,我看你还拿什么面目去争这个内阁首辅的位置。
冷眼看着青云激动的揪着屈子墨的衣袍,却在看清他的面容后,神色大变,
屈子墨饮入大量的五石散,此时,神智也有些迷茫,身体燥热,情绪失控,
一把推开盛青云,怒斥着,“盛青云,你还不放手,有辱斯文。”
转身就欲走,青云理智已失,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袍,喊道,
“你一个内阁重臣,当朝宰相,在这轻薄青楼女子,还敢说什么有辱斯文。”
盛青云年轻力盛,又是习武之人,屈子墨比不过他的力气,
推搡不开,心中也是燥热难耐,二人纠緾到一起。
心苑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眼中冷冰,明天这一幕就会传遍京师了吧,
看着二人纠緾在一起,心苑的身体也是燥热难当,
指甲掐入掌心,腿上己疼得没有知觉,目光却仍是狠戾的看着他们,她要这二人都身败名裂。
周转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小声的议论着怕两人的身份,
从外围靠过来几个人影,当前一人在后面一个手劈,盛青云晕了过去,
又把手中的披风披在屈子墨身上,后面有人跟上,
扶着已有些神智不清的屈子墨走出人群,另有二人把盛青云扶出了粉黛楼。
当前的人对上心苑含恨的眼光,凑上前在心苑耳边低语了一句,
“这是主子的吩咐,姑娘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说完,跟着他们走出了粉黛楼。
心苑目光深沉,掌心的血一滴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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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轩,你是要阻止我吗?
这个天下是你的,万民是你的,江山也是你的,但这两个人只能是我的!由我处置!
这一次,你可以把人带走,把事情摆平,那么下一次,未来的每一次,你都能阻止吗。
我苏心苑与他们不死不休!
心苑目光狠戾,一步一步缓步前行,掌心的鲜血随着她的走动,洒在衣摆上,滴滴血莲,朵朵绽放。
心苑心底盘算着,问道,“盛青云可是去问了我的赎身价?”
青丝回道,“是的,己按事先说好的,要价20万两。”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这笔银子,吏部尚书府未必筹不出来,何况现在盛青云与太子交好,
为了尚书府的颜面,和盛青云的前途,只怕也不会不给他。到时该怎么办。”
心苑冷笑,“不会,太子好大喜功,贪图享受,自已尚且还欠着国库的银两,
四下里卖官受贿,不会给盛青云银子。
至于尚书府,盛青云本就是庶子,不受重视,虽说他现在考中榜眼,又是未来驸马,
可前一段的事情已弄得尚书府颜面全无,此时,更不会给他银两,
为青楼女赎身,否则怎么跟公主交待。”
前一世,为她赎身的银两,还是她多年积蓄的卖身钱,青云只拿来了几千两,
也就是她傻,自已把所有钱都给了他,还跟着他走了,弄到最后,惨遭抛弃,还身无分文。
他到是拿着她的银子,跟同窗好友吃酒谈诗,博了个好名声,好不快活。
心苑更见冰冷,叮嘱青丝,
“今晚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盛青云再来,你就告诉他,我不欲再拖累他,
有几位有钱老爷相中了我,我正考虑跟着谁走,他会更急着弄银子的。
到时让大弟与他接触下。他知道怎么做。”
眼中都是谋算的精光,她为盛青云设好了这个局,经过今晚的事,他会更急着带她走吧,
男人都是贱的,越是有人抢,越是上心。
何况,这个抢她的人还是当朝宰相。
呵呵,叶仲轩,你就算把屈子墨带走也没用,这件事,你可以在这里抹平,
这里的人还不知底细,不敢张扬,但是盛青云急着筹银,又怎么会不告诉太子,求太子相助。
太子若是知道,卢相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卢相这个首辅大臣可是到手了。屈子墨又怎会甘心,必定会怀疑到卢相身上,
这场官场厮杀到底会是谁胜谁负呢,我可真是等不及看了。
青丝跟上前,将刚才屈子墨所写的对联拿给她,对心苑低语,“这张纸,该怎么处理。”
心苑冷笑,瞥了一眼,没有接过,他沾过的所有东西,她都嫌脏,
最脏的就是她身上流着的他的血!
只有全部流净,她才能得干净。
心苑目光绝决,“这可是当朝宰相的亲笔手迹,怎能轻易放置,找人装裱好了,你收起来。这是粉黛楼的镇店之宝,珍、贵、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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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点点头,将字条收入怀中,接着说,
“梅姑娘父母的尸身,业已火化,连同梅姑娘的骨灰,一起封存好,送到灵净寺祈福,
过几日满一月期后,送他们回故乡安葬。公子可还要去拜祭。”
心苑脚步微滞,走进厢房,依着窗户,看着天空中的明月,梅姑娘已然故去了嘛,
她一直不问,也不想,她活着时是官妓,连赎身都不能,她无力给她个清净,
现在她故去了,就完成她的心愿,一家团聚,寻一个清净的所在吧。
若有一日,她辅助仲轩登上帝位,扳倒太子,
梅姑娘,我会完成你的心愿,将他的血洒在你们的墓前,
一定会有这一天的,你们在黄泉边,等我!
室外,一阵勿忙的脚步冲进来,心苑眉头微皱转头看过去,来人却是大弟,
他神色焦虑,额角还有汗珠,快步走到心愿身前,低语道,
“姐姐,刚得到消息,西宁疫区大火,火势凶猛,燃着了整片西宁山区!”
心苑一惊,握紧拳头,怎么会有大火,她是西宁疫官,
今日虽说她己上述官衙休沐,但总是她的职责区域,
何况,心苑目光狠绝,西宁疫区还有那些人渣在,
她不能就这样轻易让他们死,她要亲眼看着她们沉沦在那人间炼狱中,生不如死,!
心苑转身快步走出厢房,向外冲去,大弟,青丝匆匆跟了上来,
心苑看着楼外云集的马车,这都是来这里寻欢的宾客的,
随手解下一匹马的套绳,踏着马蹬,跃上马背,马儿的嘶鸣中,人与马已冲出街脚,消失不见,
青丝急得原地跺脚,她不会骑车,也不会驾车,追不上她。
大弟,丢下一句,“我去找马车,你在这等着。”
青丝着急地看着心苑消失的方向,公子吸食了那么多五石散,现在药性正发作,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心苑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情绪亢奋,她骑着马,飞奔在山路上,身上知觉迟顿,
风刮着她柔嫩的面颊生疼,长长的发丝撒在身后,随风起舞,身上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狂欢,
心激荡在九宵之巅,心苑心中还有一个执念支撑着,她要回到西宁疫区!一定要!
京郊离西宁太远,马儿跑累了,速度慢了下来,心苑一咬牙,没时间了,不能停留在这,
从头上拔下金步摇,一下刺入马身,马儿痛鸣一声,马身跳动,冲得飞快,
心苑几乎抓不住缰绳,被甩下马来,她俯着身,双手紧抓缰绳,手上勒出血痕,染红了马鞍,
五石散的药性猛烈,她神智已有些模糊,
心苑狠咬了下舌尖,拉回几丝神智,目光狠戾的看着前方,
又拔出步摇,刺到她的腿上,血顺着本就青紫的大腿,奔流而下,她下摆一片血红。
一路上,马儿脚力一迟缓,心苑就再刺一刀,她神智一混乱,就再给自已腿上狠刺一下。
通往西宁的路上,血迹斑斑,盘沿而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宁山区遍布大火,烧得西边天边都是红光,热浪一股股涌着,隐隐地还能听到悲嚎的声响。
心苑死死地撑着,目光中全是绝决,
看到西宁疫区时,马匹终于坚持不住了,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抽搐着。
心苑神智也拉到了极点,晕晕沉沉,手中还是死死的拽着缰绳,随着马匹倒地,
她跟着一走倒在地下,全身僵硬,血染一片。
一路狂奔过来,药力倒是消耗了不少,她急剧喘息着,丢下手中的步摇,狠咬了下舌尖,
唤回有些涣散的神智,拖着沉得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向眼前的大火冲去。
有些晕沉的神智还有沉思,为什么不见人出来,这样大的火,不会一个逃生的人都没有。
火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仲轩沿路行来时,看到这满山路的血迹,心口剧痛,面色铁青,目光莫测,
那个女人,又做这种自残自伤的事!非要逼自己到死路吗?!
他一下接一下,甩着手中的马鞭,沿着血迹急追。
李明阳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路触目惊心的血渍,心中也是震惊,
他们的马脚程已是很快,绝非一般马匹可比,可这一路行来,却未见心苑的踪迹,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敢想!当赶到西宁疫区房舍前,大火己吞食了那粗陋的土墙,
仲轩亲眼看着心苑娇小的身体冲向火海中,
一个健步飞身下马,他毫不犹豫的追上去,想抓住她的身影,狠狠的摇醒她,
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这么不顾息自己,
她的命就这么不值得留恋吗,一次一次把自己逼到绝路。
仲轩只追到心苑的马匹边,她己消失在火光后,一滩又一滩血渍,
马身上血肉模糊,白色的马鞍被血渍成血红,心苑倒的地方,鲜血与尘土结合在一起,
一只金步摇躺在血泊中,在火光下闪着金色妖艳的光。
仲轩看着火海中摇摇欲坠的房梁土墙,灼热的温度扑身而来,握紧了拳头,
这一回,就算是死亡也别想把你抢走,苏心苑,你想死,也要看本王答不答应!
仲轩脚步坚定,冲进火海,瞬间消失不见,
李明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连主子也跟着疯了吗?
这样大的火,冲进去就是一个死,主子却半丝理智也无,不顾自己的安危,跟着心苑姑娘而去,
倒底这个天下与心苑谁更重要!
李明阳跤着牙,跟着冲进火海,士为知己者死,
主子是他的一切,主子选择死,他就陪着一起死!
心苑被周围灼烧的温度,刺得肌肤生疼,烟冲进她的鼻腔胸口,逼得她喘不动气,
眼睛薰得几乎睁不开眼,四周的环境在大火中模模糊糊,火焰高涨着,
好似变了形的妖魔急切的扑向她,吞噬殆尽。
心苑努力的向前走着,耳边响彻着似人似鬼的嚎叫声,一路上,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就算犯人锁着跑不出来,官差呢,医官呢,杂役们呢?他们都在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丝生机都没有,火焰妖异的吞食着一切,似要把这个人间炼狱化为灰烬。
猛然间,一个用力,心苑被拖入一个坚挺的胸怀,心苑吃了一惊,
五石散的效力还在,她一直在硬撑着。
神智有些模糊,周围的烟薰火燎,更是逼迫着她的眼线。
耳边贴上一个温热的湿气,她听到了仲轩的声音,“什么都不要说!跟我走!”
她瞪大了双眼,那个火焰中被照地发亮妖艳的脸正是仲轩!叶仲轩!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被动地被他拖着走,一路拖到阴暗的装杂物的库房,
这里因为潮湿,火焰还未烧过来,仲轩看着四周被凶猛的大火阻隔的路,目光阴沉。
心苑神智稍清楚了一些,用力挣脱他的手,向火海包围的病区跑去,
仲轩一个用力又抓住她,向她吼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就这样不想活了?一定要烧死在这里,给他们陪葬!”
心苑也用力吼了回去,“我不是想死,我是要看着他们死!亲眼看到他们烧死在这里!他们就象恶魂一样天天緾着我,让我生不如死!”
是的,她承认了,她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坚强,
那些人,那些被她关在这里的恶灵,就是一个诅咒,
自她重生以来,天天緾着她,除非她亲眼看到她们烧成了灰,
否则,她会一辈子陪着她们,困在这座人间炼狱中受苦。
苏心苑再度用力挣脱他,冲入了火海,几乎一瞬间,她再次被护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拉着她的手,一路在火海中穿行,
第一次,重生后第一次,她没有排斥别人的接触,没有感觉到恶心欲吐,
只觉着那只拉着她的手,很温暖很结实。
心苑咬着牙,默不作声,跟在仲轩后面,前面的人,脸上没有了那些调笑的表情,
火光中凝重的脸坚毅可靠,让她以为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心苑的头晕晕沉沉,她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跟着她进来冒险,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他搏命追逐的,不是吗?
她来疫区,他跟着来,她冲入火海,他还是跟着来,是不是她死了,他也要跟着来?
“不!我不会跟你去死!”耳边响起了仲轩坚毅的声音,眼前是他被火光照得妖艳的脸,
他的眼中倒映着四周熊熊的火焰,妖异魔魅,
心苑模糊地想着,她刚才问出口了吗?
把她心里的话问出口了吗?
“你听着,苏心苑,没有你,我还有这个江山,还有天下,还有万民,
我绝不会跟你死。所以,你也绝不能去死!”
这个声音像雷一样,在她模糊的意识中爆炸,迷茫的天地间,飘荡着他清晰坚定的话语,
或许,是五石散的幻觉嘛,心苑已不想去分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她只是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在火海中向着走着,火焰灼烧着身躯,灵魂在激荡,
空气中,是燃烧地,木槿花的味道,如火绽放。
终于冲入病舍,四周响彻着鬼厉般的痛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旷的庭院中没有杂物,未被点燃,只有高灼的温度逼迫着人的感观,
四周的病舍己全部燃着,这座疫区只为麻风病人准备的,十分坚固,
就算烧成焦墙,里面的人也跑不出来。
生灵在火焰中嚎叫,心苑目光迷茫,一间一间扫过去,
终于看到了她的病舍,隔着铁窗棂,她的脸如同鬼魅,火焰己烧着她的身躯,恶臭阵阵散来,
心苑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居然看到解脱的笑容,
没错,己经满是腐肉的脸上,就是在笑。
宝妈妈没有痛叫,她平静的将脸挤在窗棂铁栏中间,眼中是死一样的静寂,
她仿佛看到了心苑,沐浴在通红火光中的心苑。
宝妈妈发出狂笑,她长长凄厉的声音穿过焦着的空气,刺入心苑的耳膜,
“苏心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一辈子,我林宝儿就做错了这一件事,
十四年前,就不该把你收留在粉黛楼,就该把你直接丢入最下等的窑子,让你受尽折磨,
我怎么就会心软了!活该我受此报应!
看到你那双纯真中带着绝决的眼,就象看到当年的我!哈哈哈。”
空气中,是她狂放的笑声,她整个身躯都被火焰吞噬,她仿似未觉,
尤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目光是狠戾,心苑苍白着脸,冰冷地看着她,
“你是在忏悔吗?在这一刻,你不会忏悔你这一生吗,这十几年来,你害死了多少姐妹,
不肯接客的就要被轮暴,被虐打,被践踏,想逃跑的,就被打断腿,弄瞎眼,
丢在阴暗的屋里,被各色最低贱的人凌虐,翠儿,她验出有孕无法流产,
你居然在她生子的那一天,把她的孩子活活摔死在她眼前。
宝妈妈,你看看这四周,这都是想念你的鬼魂,
她们一直在等你,与你母女在泉下相聚,你听到她们欢呼的叫声了吗!”
四周如同鬼魅的哀嚎声,宝妈妈身上己有焦味,火光中笑着得更是凄厉,
“我林宝儿这一生从不需要忏悔!来呀,尽管来找我呀!那些都算什么!都算什么!
我八岁被父亲卖给八十岁的老头,用各种变态的用具凌虐,当成泄欲的玩偶,
十二岁给当成礼物丢到山贼窝,赤身裸体绑在树上,随时供人取乐,
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早就不是人了,只是这练狱中的一只厉鬼,
我可以喝他们的尿,吃他们的屎,开怀大笑着陪着他们一起在我身上玩乐,
四十七个人,我全毒死了,烧成灰,带着满山寨的珠宝开起了粉黛楼!我不需要忏悔!”
她狂笑着淹没在火海中,至死仍在凄厉地笑着。
心苑的指甲狠陷着掌心,这个女人,这个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
她也不过是十九层地狱里永不超生的一只厉鬼罢了,这个世间,太肮脏,活着不如鬼!
死了,死了倒真是干净了她!
仲轩,拖着她,向外走,她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留在病舍内己无声息,
在火焰中焦黑的王员外、张老三……那一些肮脏的躯壳,
一点一点化成了灰烬,随同这个炼狱永坠地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转过头,目绝决绝,跟着仲轩向前面的火海冲去,她要活着!这个世间中还有她死也舍不弃的人,她怎么舍得不带上他们走。你们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回到十九层地狱,在那我们再相见!
跟着仲轩在火海中穿梭前行,他对这里似是非常熟悉,
他并不冒险向阻隔出路的火焰中冲,而是在四周的寻找着什么,
前面又是一个身影冲过来,面上满是黑灰,正是李明阳。
他冲到仲轩身前,黑亮的眼眸中满是着急,“主子,你没事吧。”
仲轩摇了下头,低声说,“快找出路。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附近。”
李明阳也不耽误,四下里寻找起来。
心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俩,不明所以。仲轩揽紧了她,在她耳边说,
“在你来西宁任职疫官前,我曾仔细研究过西宁的日志及地图,十几年前,这里曾发生过逃亡,
麻疯病人组织着挖了一条地道,虽说最后被发现封死了,但那条地道还是存在着。
只要我们找到它,把入口解封,就可以逃离这里。”
心苑静静的看着仲轩,火海中他凝重的脸色,谋定而后动,
步步小心,处处心机,却为何还要陪她陷入这困局里。
他天生就该是站在那个高位上的人,君临天下,坐拥江山。
为何?为何?
此时,心苑也不想再追求答案,看着他坚毅的脸庞,不管为何,
他要的她给不了,身与心都与这个炼狱一起,埋葬在十九层地狱之下。
你我,今生,只有君臣之缘,没有男女之份!她已背负了太多罪孽,再也背不了更多。
不远的病舍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你,你是何人?”
心苑听声看去,那是唯一一个开着门的病舍,在她来这里时,
迎接她的官差张二哥,正瞪大双眼,惊诧的看着她,
心苑走了过去,黑烟中模糊地看到这个病舍里还有几个差役,床上趟着的正是梁大人,
她一直奇怪,为何大火中不见官差及杂役的身影,原来竟聚在这里,
她问,“我,我是来找人的。却不想遇到大火,出不去了。你们为何不去逃生?”
床上的梁大人颤微微地道,
“姑娘,你快走吧,这里已是一座死城,不会再有活人了。二哥,带她去。”
张二哥也不我话,领着苏心苑往门外走,心苑看了一眼,室中的人都是死亡的平静。
心苑不再多言,跟着张二哥往外走,身后的梁大人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烧焦的空气中,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走吧,活着的人,能走,就走吧。这个地狱该消失了。”随后,是浓浓的叹息声。
心苑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黑夜中,他干枯的面容,照着火焰,苍老的眼中,是清亮的光。
出了病舍,张二哥,如同一抹飘魂,安静地在前面带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招呼仲轩和李明阳跟着他走,转过几个弯,到了一口废井旁,
张二哥转过身,面色平淡地道,“就在这井下了,你们走吧。”
他回身往来时的路走,李明阳忍不住问道,“你不走吗?留在这里,只有死。”
张二哥淡淡地,眼中都是死寂,“不走了,心在这里,人又能走到哪。”
心苑问出她一直不解的问题,“其他的人呢,只有你们几个官差,其他的医官,杂役呢。”
张二哥面无表情,“我们己在饮食中下了迷药,他们会走得很安祥的。”
心苑目光更冷,果真,她从进到火海,就查觉出不对,这场火不是天灾,是人为!
火焰不会无缘无故烧着了整个山区,所有的病区同一时间陷入火海,
四周还有松油的味道,官差没有一个逃生的,全都不见人影,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所为。
仲轩目光深沉,他一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今日他与苏心苑都不在,
这几日,他一直查觉到有些不对,好似官差们瞒着他们,背地里在做着什么,
昨日从这里离开时,他就感觉到官差们互视间了然的目光,
因为心苑也不在这,所以他也未多上心。果然,不是他的错觉,这场火就是他们故意放的。
仲轩沉声说,“你们为何要放火?这个疫区真的己经漫延到无法控制了吗?”
他已猜到他们放火的目的,只是要求证一下,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就太悲惨了,
这些人都是牺牲品,为国为民,是朝廷对不起他们。
张二哥目光一闪,正色的看着他,这个王爷倒真不是如传闻所言荒唐无道,很是精明,
“是的,这个疫区已经无法控制了,朝廷一直没有拨给经费,
现有的药物不足以控制疫病的传播,梁大人多次上书请奏,都以国库经费不足搏回。
最后,连大人都染上了。医官在这个疫区里只是样子罢了,
他们的兴趣只是凌虐病人,哪有什么心思治病。”
张二哥摇头,眼中满是讥讽,李明阳心下不忍,他们都是国家的忠臣,不该葬送在这里,
“你们可以离开,何必选择与这里共亡。”张二哥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平静,
“离开?何必呢,这里全是病人,我们也未必干净,就算离开这里,
还要让家人与我们一起,再忍受世人避之不及恐惧的眼光吗?
留在这吧,把所有的一切全烧成灰烬,家人还能平安度日,为我们早晚点三柱香,
朝廷看在我们尽忠也会发放抚恤,他们过得好就够了。我们,没有遗憾了。”
转身,不再多言,一步一步走回了火海,走向他早已决心的死亡。
看着他被火海吞噬的一刻,李明阳的眼中蓄满了泪,
他们都是真汉子,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是这个腐败的朝政。
国库空虚到连药品都供给不了,真是一群蛀虫!
仲轩面色深沉,心苑也是心绪难平,这里是人间炼狱,却也有英灵的存在。
这是幸,还是不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也理不清楚,可她尊重他们的选择,他们选择与这座死城同亡,不拖累万民百姓。
她选择带着这身罪孽活下去,如果可以,看着火海中他消失的人影,
她会努力再创一个清明的世界,在她生命终结之前,还这个世间,一点点干净。
仲轩,眼中满是精光,低沉地说,
“心苑,我想你活着,活着,看我把这个世间翻天覆地,重建一个太平盛世,
让他们在地下也能瞑目,安心的长眠。”
声音醇厚,一字一字烧在这满天的火海中,
木槿花香,弥漫在这灼热之间,浓郁芬香,朝夕朝落,盼着天明。
心苑没有回答,转身,跳入枯井中,目光中满是绝决,她会活着的,一定要活着!
仲轩跟着跳入枯井,把心苑护在胸前,一言不发,在黑暗中沉默的前行。
他左手的掌心贴着心苑右手的掌心,紧紧相贴,
黑夜里,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她黑寂的世界中唯一的温度。
在这条潮湿阴冷通道中,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心苑以为,快要没有尽头时,
终于眼前有了一丝微微的亮光,月亮的清辉洒在入口,
仲轩先一步跳出地道,回过头来,看着她,伸出手。
心苑抬头看上去,背景着一轮圆月的仲轩,面色如玉,神采飞扬,
天朝最尊贵的皇子,未来天下万民的主宰,就是在这样的窘境中,也遮不住他一身耀眼的光芒。
心苑心中的那点温度一点一点消失了,又恢复了她习惯了的万年寒冰。
他合该是站在阳光受万民景仰的人,她合该是躲在下阴暗的十九层地狱,为身上的罪孽忏悔的人。
她与他,不会有交集,也不该有,更不配有。
木槿花香,在这幽暗的地道中,静静的吐露着芬芳。
生命似飞沙流逝,朝落朝夕,太阳与月亮又怎会有交集。
目光冷了下来,心苑伸出手,握着仲轩一跃出了地道,站在月光下。
身上的银丝雪纺裙摆,己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鲜红的血在月色下妖艳绽放,
仲轩看着她,月色中,她清冷的面庞,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裙摆上如花绽放的血色,
如同一朵曼珠沙华,殷红似火,只盛放于地狱,红艳却惨烈,
花开不见叶,见叶不开花,花叶永不相见,就如同他们二人,
她永远没打算把他放在心上,更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
她的心是放在奈河桥边,潮涨潮落,死亡的接引,地狱的召唤。
仲轩唇边漾起一抹邪笑,月色下闪着妖异的光,他低沉的声音似是透惑,又似许诺,
“苏心苑,你若是曼珠沙华,我就做那曼陀罗华,你盛放于地狱,我怒放于天门,
你不要以为,我与你永远只是彼岸花开,你可知,这六道轮回,天门与地狱却是最接近的,
没有人比我离你更近,更没有人比你对我更亲,
生死轮回,只有你与我才是一个完整的圆环,永远别想离逃。”
心苑默默地看着他,他是妖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总是能在她最迷茫的时侯打乱她的心,
她重生一世,没有一丝与这个凡尘再纠结的想法,洗不清她的罪孽,却下与他的孽缘。
这就是满天神佛对她的怜惜?
混乱了,西宁天际边还在燃烧着漫天的大火,站在这荒野中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她身上感觉到那丝滚烫,这是五石散的幻境,还是火焰的灼烧,或者是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里有对天下的野下,对皇位的执着,对江山的渴求,却也容下了满身罪孽的她。
心苑的心体发热,血液在奔滚,这注意是疯狂的夜晚,那座人间地狱湮没于地下,
她这个罪孽深重的幽灵,就在这月下恣意一回!
心苑目光灼热,唇边是嗜血后的满足,妖异魔魅,伸出纤白细嫩的手,
握住仲轩厚实的手掌,十指交緾,这是个圆环,她与他,在这一刻。
她向前跑,腿上还在流着血,一路行来流了一地,尘土中点点绽放,飞舞炫目,
她仿若没有知觉,只是拉着他一直向前跑,向着月光耀目的地方,一直跑,
仲轩反手握住她,带着她,一起向前跑,李明阳跃出通道时,只听到仲轩一声话,
“你不要跟过来!”目前看着的,是那二个奔向山尖那轮月光的背影。
迎着月光,那样炫目耀眼。
仲轩带着心苑奔跑在山间上,向着山尖跑去,地下是荒芜干枯的野草,
夜晚的风带着火焰的灼热烧着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心。
手中拉着的,是让他今生唯一心动的女子,鼻息间,是她身上淡雅清香的木槿花香,
她就是曼珠沙华,每走一步,都踏着血色的花,雪白的纱衣,鲜红的血花,清冷的脸,妖魅的眼,
这一切,都是对他极至的诱惑。
奔到那最接近月亮的山尖,心剧烈的跳动着,她,倾城,绝艳,看得他移不开眼,迷乱了心。
心苑笑了,死亡的艳丽魔魅,
白皙的手,在月色下发着晕白的光,抚过自已莹白的脸庞,
纤细的颈项,精制的锁骨,解下束缚在身上的雪纺轻纱,
迷离的月光,照应着她白皙娇美的身姿,淡淡的一层银踱的光芒,
晶莹的玉手摸过丰盈的柔软,向下滑过细致的小腹,圆润的肚脐,白皙修长的双腿,
玉白的腿上青紫印迹,血沿着她柔美的腿线一路向下流过,在月色下闪着妖冶的诱惑,
她是曼珠沙华,血色的魔力,死亡的魅惑,
仲轩唇边一抹邪魅,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似火般灼热,
他解开腰间的束缚,华美的锦袍落在尘埃中,露出白玉温润的身躯,
二具洁白的身躯,以最原始的面貌,矗立在山尖,站在最接近月光的地方,感受月色莹润的洗礼。
心苑魔魅的笑着,将手中染血的雪纺撕下一道细带,哧地一声又撕下一道,
轻纱撕裂的声音在这静谥的夜中,都是一种勾人的诱惑。
心苑拿起一道细带束到仲轩的眼上,遮住他邪魅的目光,又拿一条细带遮住自己的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界瞬间一片黑暗,鼻息间只有她身上馥郁的木槿花香,幽暗芬芳,迷离盛放。
仲轩感受着她的气息,眼前矇胧的感观中,是她血染的莹光,
他一个用力,将她拉入怀中,赤祼的二具身体紧紧相贴,
什么都看不到的世界,模糊的血红,木槿花在血中荡澜,嗜血的花香。
他温热的唇吻着怀中娇嫩的脸庞,温热的鼻息,柔软的红唇,舌间是芬香的甜液,
她活着,真好,能感受到她炙热的生命,哪怕是死亡,他也无惧。
看到她被火焰吞食的那一刻,他的心差点停止了跳地,
世界一片黑寂,只有她的身影在那道火焰中。
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那时,他的心中没有江山,没有皇位,没有万民,
只有她火焰中消失的人影,如果上天再给他一秒,让他思考,他绝不会冲进去,
这样愚蠢的行为,他万分不屑,
不考虑后果,不计算过失,不谋算好后路,绝不会是他叶仲轩所为!
可是他的心没有给他那一秒,哪怕万分之秒的时间都不给他!
他就是毫不迟疑的跟上她血染的身影,那个狠厉,绝情,没有心的女人,
她在火中,他叶仲轩就也要在火中!
这一刻,在月下,他们赤祼相拥,温热的肌肤温暖着彼此,身体的火热在唇齿间交网,
他知道,她也知道,这个夜晚,绝不会再有。他不会记得,她也不会记得。
太阳升起时,他是逍意王叶仲轩,以天下为重,成就他的野心。
她是苏心苑,以嗜血而生,洗清她的罪孽。
眼前是血色的月光,仲轩,细细的吻着她每一寸温润滑腻的肌肤,
她的唇,她的柔软,她的小腹,她的双腿,双手不停歇地抚摸着她光滑的曲线,
掀起她一波又一波热情回应,心苑纤细地手指抚摸着他,
血肉模糊的掌心还有血色的温热,贴在他每一寸肌肤上,
他们看不到这个世间,不去想这个世间,
这个晚上,呼吸间,只有他们彼此的气息,感受彼此间渴求的灵魂。
仲轩的手感受着心苑腿上流着的温热的血,指尖能触摸到那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他醇厚清润的声音传入她耳边,
“你就这么喜欢自虐吗。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你才会愉悦开心?”
她嘶哑着声音诱惑着他,
“什么是活着呢?只有痛才知道我活着,这么甜美的感觉,我很愉悦很开心。”
仲轩唇角扬起邪笑,在她耳畔低语道,
“难怪你总是轻易就忘了我。是因为你太舒服了,感觉不到疼吗?
那么,你现在一定要记好了。疼会让你感觉到活着,那么活着就要记住我给你的疼。”
他狂野的吻住她的唇,狠狠咬向她柔软的丁香小舌,
唇齿间,是她的鲜血的味道,甜美的味觉,像是她的人,
遍身的血腥却让他移不开眼,沉沦在她绝决冷艳的目光。
吸吮着她口中温热的鲜血,她一声不吭,就似毫无感觉,主动迎向他的舌,灼热地纠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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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动将大腿緾住他紧实的腰,狂热着索取他唇舌的味道,双手抚过他光滑结实的背肌,
一遍遍的吻着他的面颊,他的胸膛,他的肌肤。
仲轩,双手托着她緾上他腰际的,柔嫩修长的双腿,指尖狠狠的陷入她腿上流血的伤口,
鲜血如泉涌,沾湿了他的双手,流过了他的肌肤,他一个用力进入她紧密的身体,
西宁的大火染红了这片天际,月色也似染了血红,妖异的光辉,
火焰灼热的热浪包围着他们,却抵不过他与她结合的温度,
前眼是微弱的血红,什么也看不到,世界中只感觉到她温热的包容,销魂,极乐。
手指猛力的掐着她腿上的伤口,身体反复撞击着她的深处,黑暗中与她紧紧相贴,
她冰冷的心用他的炙热填满,情欲席卷着所有的感观,他在她耳畔低语,
“你与那个人在马车中可也有这般热情?”
心苑唇边淡然地笑着,他的声音中有着遮不住的酸气,叶仲轩,你这算是吃醋吗?
心苑不回答,修长的腿更緾紧了他的腰,热情地配合他激情地探索,
仲轩也不需她回答,在她的腿伤上狠陷着,血染全身,他低语着,
“疼吗?疼才会记得我。你是青楼女,一身血腥地罪孽,
我不想知道,你有几个男人,十个,百个,千个男人,那又怎样。
你记住,能让你疼的只有我,你活着能感觉到的只有我。
就算你给别的男人生了十个八个孩子,再站在我眼前时,我都还是要你!
今生今世,你别想躲开!死也不行!
下了地狱我也会去找到你,这血染的江山,你苏心苑要陪我一起看。”
伴着世间男女最原始的韵律,他将她压倒山尖的明月中,背抵着野草,身体的热浪翻涌着,
他拥着她一路从山尖向山坡下滚落,干枯的野草沾满他们的背脊光滑的肌肤,
他们紧紧相贴在一起,唇齿交缠着,滑向那黑暗的地方,
这场情欲的深渊,陷落了他,也沦陷了她,
西宁的天空一片红光,燃着了一切罪孽,解脱了受困的灵魂,
木槿花香,沾着野草,似有一丝绿嫩在发芽,这个晚上,谁能成眠!
西宁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终于平息,作主西宁的疫官,苏愿生首当其冲,
早朝上被言官参奏玩忽职守,太子监国理政,对言官所奏不置可否,
几日过去,圣御下发,苏愿生贬至扬州宝丰县任县官,从正五品降至从七品,
一场纷乱,终于平息,西宁数千生灵,与西宁疫区一起沉寂在尘埃中,
没有人关心那里曾有的罪孽与悲壮。
心苑来到灵净寺,佛像低眉敛眼,祥和宁静、端祥庄严,
佛堂大殿回响着诵诗声,庄严肃穆,站在一旁的住持,慈眉善目,低问,
“施主,你所要超渡的人名讳为何?
小寺可为制作牌位奉于佛前,早晚三柱香,念诵佛经,
求佛祖保祐他早登极乐,轮回转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目光冰冷,名讳?想到那些甘与西宁共亡的人,她居然都不知道名讳,
梁大人,张三哥,还有许多她都叫不出名字的官差,大火中他们死寂平静的脸,
与这佛象同为慈悲之相,名讳重要吗?
心念苍生,气存山河,血祭英灵,足够了。心苑语气平淡,低语,
“不必写名讳了,无名即可。只请大师,多多照应,早晚念几遍佛经,祈福先人泉下安息。”
他们是干净的人,与这个世间中,无怨无恨,来去自由,不受尘间牵绊,
六道轮回,若佛祖悲慈,请赐来世生于安乐之家,一生顺遂,平静渡日,这就是百姓最大的福份。人生而就苦,不求其他,只求平静。住持点点头,下去准备去了。
心苑看着佛相前梅姑娘一家的牌位,身为罪人,不得写真名,只模糊的写着,梅氏。
你们一家三口在泉下相会了吧,梅姑娘,伯父,伯母,
心苑对你们发誓,一定会达成你们的心愿,还这天下苍生一个清明。
到时,心苑会亲自地下,向你们忏悔心苑的罪孽,
这一世,终是心苑欠了你们,若能有来生,心苑愿依附于你们身边,
陪着你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感受一世安宁。
低下头,心苑看着自己的手心,长期自虐的习惯,掌心伤迹累累,
不知什么时侯,手心多了一条长长的曲线,纠緾在一起,
以前听楼里的姐妹说,掌纹杂的人情路忐忑曲折,
她现在这个手纹,可是够杂乱的了,
这一世,有生之年,终究不能幸免,还是再沾惹上这尘世的情缘了吗,
叶仲轩,这个名字,她不想记住,却忘不了。
她不爱他,半丝情谊也无,却接受他拥抱了自已,身心沉醉在那场天地间的情爱中,
没有厌恶,或许是迷醉。
她甚至骗不了自已,五石散的药力,不足以让她疼痛中沉迷,
就是疼,疼能让她感觉到活着,活着却让她记住叶仲轩,这是怎样孽缘。
耳内还回荡着他的话,“疼吗?疼才会记得我”,
“你记住,能让你疼的只有我,你活着能感觉到的只有我。”,
“下了地狱我也会去找到你,这血染的江山,你苏心苑要陪我一起看”。
叶仲轩,在这佛祖面前,我苏心苑起誓,
我不爱你,从来不爱,以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
痛也罢,苦也罢,罪也罢,孽了罢,我绝不会再记起你。
你我之间,就如这佛前的这柱香,一息燃尽,烟消云散。
心苑的眼神冷冰,被温暖包围过,更能感受孤独的冰冷,
挺起身,目视着佛像,这是她选择的,不怨不悔。
静已低叹,西宁就这样消失在世上,不带一丝尘埃,可这样的人间炼狱,
世间还是有,人心比炼狱更可怕。
看向心苑平静的面容,他说,
“心苑,炼狱从来不在人世,而在人心。
你把自已的心困在练狱中,你的心就会永坠地狱。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佛家的法门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最后一扇,就在你脚下,我希望你把心留在这里,守着这扇心门。
罪孽总有洗清的一天,到时你终会得到救赎。”
不再劝说,静已闭目默念心经,为这些沉沦的人,求一个救赎,一个解脱。
心苑低下头,目光微闪,头轻贴着蒲团前的砖面,平整的砖面因为上人来人往,
砖心外磕出一个很小的坑,心苑将唇贴在上面,这是她的心门吗,
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留在那个心门里,
抬起头,看着庄严的佛像,把心门关上,就这样吧,
让佛祖来净化心门里那个她吧,她把那句话留在脚下的心门内,
人来人往,任由这世间脚步践踏,云消雾散后,她还是那个绝心绝义的苏心苑。
时间,如似水流年,留不下,算不清,青草香味,清新淡雅,只是一场轮回的流沙。
佛前,世间人来人往,虔诚的祈求,脚下那片尘土中,停留在心门内的那句话,辗转流传,
叶仲轩,我要把你留在这里,只因为,我不能把你记在心上。
返回京城住所的路上,马车内,青丝低语问道,
“公子,前日盛青云公子又来了粉黛楼,又提起为你赎身的事,
我关照庆妈妈,按你的吩咐的话告诉他,他静坐了一会走了,
临走前说,他一定会筹集银两为你赎身,让你一定等他。”
心苑眼睛看向车窗外,不停流逝的风景,如同与他的前世,
被践踏的真心,污泥中流产的孩子,卖入青楼的绝望,
心苑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回道,
“让大弟与他接触吧,以赌场的名义,先给他一笔钱,签下借据,
后面的事,大弟自然会看着处理。”
青丝不再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静已叹息一声,
“心苑,你何必把他逼向绝路。
盛青云到底还是有几分才学,也是个有理想抱负的人,
于国于民,都不是一无可取的。你该给他个选择的机会。”
心苑面色从容,身上却是寒气逼人,
“师傅,我从来没有逼过他,走到现在,是他自已的选择,
如果他不是名利心那么重,又那么贪心,想着私情与权势兼得,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脱身。”
她如果放过他,怎么去面对,前一世含泪徘徊在他门外的自己,还有那个留在污泥中孩子,
路是他选的,她给过他机会,是他贪心名利,一心想攀附权贵,怪不得她。
心苑想了想,问静已道,“现在朝政局势如何,我现在不方面出面,杜阁老的任职就是这几日了吧,新任首辅可任命了?”
静已点了点头,眼中是对心苑的不赞成,
“昨日朝中己有定论,新任首辅是卢相。因为前几日粉黛楼的事,屈相的声誉受到影响,虽然说是无证无据,但到底是有些流言斐语,又赶在这风口浪尖上,可叹了屈相。”
心苑笑了,不是没有看出静已眼中的指责,可她不在乎,
她尊重静已,可是她是屈相血脉这件事,绝不能告诉静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已的佛心,会让他坚绝的阻止,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倒不如不让他知道的好。
青丝又说,“公子,前几日盛府送来请贴,因为你正好刚贬职,不方便见客,我就代你收下了。盛青云与芳华公主的大婚之期,就定在明日。你可要到场?”
大婚之期吗?心苑唇边扬起一抹冰冷的笑,目光深晦难测,她道,
“苏愿生被贬官自省,难得盛青云还念着同届学子之情,送请贴过来,
青丝替公子准备一份厚礼,送至盛府,就说因圣命责令愿生闭门自省,
就不过府祝贺了,祝愿青云兄与公主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静已与心苑相处多年,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皱眉问道,
“你可是要装扮成苏心苑去。”
心苑笑得甜美,眼中是绝决,
“师傅,心苑与青云恩爱一场,他的大婚,心苑总要亲去祝贺,才得了却这平生宿愿。”
静已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没用,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
春天就要来了,为何这大地都能回春,心却不能?
芳华公主仍是当朝天子膝下唯一爱女,当初蒙古求娶,
十万精兵压境,圣上都未应允,坚持留公主在身边,可见圣上对公主的爱惜之意。
公主出嫁十里红妆,单是长长地送嫁队伍,从宫门出发,
绕城一圈进了盛府大门了,最后一抬还在宫里未曾出门。可见这嫁妆的丰厚程度。
不管盛青云现在名誉如何,公主的女儿出嫁,这个脸面还是要给的,
京城中的权贵集体出动,盛府门前络绎不绝,来观礼的达官显贵云集,
盛府的一家之主吏部尚书盛知风,站在门前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盛夫人在后宅宴请各府女眷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虽说盛青云不是她所出,但毕竟这是给全府增光的事,
她这个女主人自然也要倾尽全力,万不能得罪了各方权贵。
青云站在门前,迎着往来庆贺的宾客,脸上挂满笑容,心中却有一丝失落,
公主是千金之躯,能娶到公主,是他盛青云的荣幸,他未来的仕途更会一马平川,平步青云。
可是,想到心中的那抹温婉的倩影,含泪的目光,青云的眼中多了一丝落寞,
心苑已不愿见他,不想拖累于他,可他决不能就这样放心苑走,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心苑已是他的女人,他怎么能让她伤心另嫁。那样倾城,绝色的女子,让他心动放不下,
他本想着把心苑赎出来,安置在一个小院里,等与公主成亲后,取得公主同意后,再接她回来,
可是爹却大怒,说盛府门风不能让一个青楼女玷污,坚决不允,
更是严加看守他的行踪,不准他出府。
这二日他在府中急得很,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出了府,
去了粉黛楼,却没见到心苑,只能让庆妈妈再宽限几日,他一定尽快把银两送过去。
庆妈妈已是不耐烦了,说是好几个富贵老爷,己在打听心苑的身价,要赎她出去,他要没钱,趁早不要耽误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想起今日结识的江南富商,年纪虽轻,但为人豪爽,二话不说,就借了他一笔钱,
想到那个富商说,可以介绍赌场的高利贷,给他应急。
也许,青云下定决心,先应了急吧,看着眼前,芳华公主长长的送嫁队伍,
等公主进门后,好好说予她知道,她会理解的,公主是他的正妻,他会尊重公主,相敬如宾,
心苑不过是他的一个妾,不会影响到公主的。
心苑身着滚雪细纱长裙拖地,头上用一支白玉簪子高挽着云髻,露出颈间白皙的肌肤,
优美的颈项,身上是淡淡的木槿花香,清丽脱俗,
来到时,正好是盛青云与公主拜堂的时刻,她站在宾客后面,
幽幽的目光看向盛青云,哀婉緾绵,不需作什么,那身倾世的身姿,己是众宾客目光关注的焦点。
众宾客纷纷议论着,她是哪家小姐,容貌如此出众。
盛如风脸色铁青,那个青楼出来的贱女人还敢找上门,真是不要脸,
给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把她轰出府去。
代表圣上来观礼的太子,坐在上首,自然也看到了心苑,色迷迷的眼睛看着她,
低声道,“去打听一下,那个女子是哪家的小姐。”
一边的手下一会回来低声回复道,“是粉黛楼的玉苑姑娘。”
太子眯着眼看向盛青云,盛青云回头看向心苑的方向,
与她痴痴相望,神色似是有些迷茫,太子暗忖,她就是让青云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子吗?
果然是倾城佳人,难怪让盛青云这个傻小子痴迷不忘。
转过头,再看向心苑的身影,体态婀娜,玉容娇丽,白皙的肌肤在雪纺的衬托下更显莹润娇嫩,
目光在她丰盈的胸口转了几转,太子目光中满是色浊,这等佳人,
在他的后院都不多见,还真是便宜了盛青云那小子,
右手托着下巴,该怎么把这个小美人,弄到他的后院中玩几日呢,
看这妖娆的小身段,还真是让人销魂呀,据说这青楼出来的女子床上功夫都不错,
放荡火辣,不象那些大家闺秀束手束脚,全无半分风情,
不知道这小美人的滋味如何,真恨不得现在就拖到床上好好享乐一番。
坐在太子辰元身旁的正是逍意王叶仲轩,他一眼就看到心苑,
早已猜到她会来,却没想到她是这样出场,
在满是大红喜色的大厅中,一身的素色装扮,更显得清华,绝代,
雪纺的细纱在阳光遮不住她一身娇美的身段,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围宾客看着她色欲的目光,
仲轩心下暗怒,这个女人永远学不会安份一点!
当下忍不住就想把她拖回府中,藏在那梨香满院中,不让任何人觊觎他的珍宝。
卢相坐在太子对面,自然也是看到了心苑,也是让心苑惊艳一下,
这个女子就如同盛世的一株莲花,清净无瑕,引人遐思。
注意到太子赤祼裸欲望的眼神,卢相目光深沉,心下盘算起来。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女子拉近一下与太子的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近日盛青云与太子关系亲密,用这个女人倒是离间他们的好机会。
屈相坐在卢相身侧,顺着卢相的目光,也看到了心苑,是那日在粉黛楼中的姑娘,
看到她哀婉的目光与盛青云对视,想到那日粉黛楼中的所见,己是了然。
他心中还是诧异,那日粉黛楼中,他怎么会那么沉不住气,
与青云在众人目光下起冲突,实在不象他平日的心性。
逍意王派人助他脱身后,他也曾问过,
那个侍卫说,逍意王经常混迹青楼,正好是撞上了他,就顺势带他脱身。
这屈子墨倒是毫不怀疑的,这个逍意王的风流逸事,人尽皆知。
只是,屈子墨,心中总有些怀疑,这事透着蹊跷,
他也参不透那个玉苑姑娘,直觉着她身上还有隐秘。
这几日从卢相那传出,当日在粉黛楼里的风言风语,
他再无怀疑,卢相为了首辅之位真是不择手段了。
不着痕迹的看了卢相一眼,目色深沉。转头,再看向心苑,这个女子啊,屈相也陷入沉思。
心苑早已察觉到太子色欲的目光,忍下心中恶心的感觉,
她目中含泪,凄楚地望着青云,眼角看着向她走来的盛府下人,
她面带哀凄,低下头,默默转身向门口走去。
心苑心中一抹冷笑,在京城所有权贵面前上演这出苦情戏,
今日来的目的达成了,也不需要再在这里了,
盛青云在成亲之时,与青楼女子痴痴緾緾,皇家可丢得起这个脸吗?
就算他娶了芳华公主,再在皇室里有地位了。
她不需要再留下,今晚的洞房花烛,可是青云的惊喜之时,
她还期盼着盛青云的反应呢,可不能破坏了。
今日还有个目标,太子,她就是有意在太子在时才来的,勾引那个色胚太容易,
心苑知道仲轩也在这里,就是知道,所以她更要来。
太子对她生出了占有欲,就用这份占有欲,来赌仲轩对她的情谊,
她没有时间再等了,也许再过几年,仲轩势力更稳固时,再对付太子会更稳妥,
可是她最没有的就是时间,她要逼仲轩,用她自己来逼他,
让他与太子翻脸,加快速度取得这个天下。
木槿花香,溢在空中,伴着她的身影飘散,佳人的身影已走远。
太子回味着心苑妩媚的身姿,对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色会意的悄悄走了出去。
仲轩几不可察的皱着眉头,目光晦莫如深,拳头握紧,
苏心苑,你这出戏是演给我看的吗?
当着我的面勾引太子,就是逼着我动手是吗?
你就如此急迫的想站到那个位置上吗?
你果然够狠,不只不在乎我对你的情谊,还毫不在乎的利用,
这世间就没有你在乎的,不但舍得下自己的身子,也舍得下自己的心。
你就这样的绝情吗?
我以真心赤诚相待,你把我的心当成你争权夺利的工具,利用的彻彻底底。
你不是最厌恶男人的碰触吗,却可以为了私欲,一再的出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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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盛青云,后有太子哥,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好!你真好!我叶仲轩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明知道你冷心绝情,却就是着了魔,放你在心底。
即如此,苏心苑,我们就来看看,谁更能忍!
仲轩抬起眼,恢复了自得的神情,谈笑自若,只是,那拳头握得更紧,似有青筋爆出。
心苑缓步走出盛府大门,身后的盛府家丁见自己她走了,也就没再跟来,返回了大厅,
心苑唇边冷笑,不着急的走,站在盛府的大门外,一侧的墙边,目如含泪的看着盛府的高墙,
“心苑姑娘,你在这里。”心苑不动声色的转头看去,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屈子墨!
这个人行事慎重,他在粉黛楼中吃过一次亏,为了自己的清名,绝不会再进粉黛楼一步,
就算她再用同样的技俩,他绝不会再去。
今日这场宴会,正是难得,她名正言顺出现在他眼前的机会,
他哪会不把握,追上她,查清那天事情的原委,解除他心中的疑惑,这也正是她在等的。
心苑盈盈下拜行礼,柔声道,“啊,原来是屈大人。”
屈子墨心中对她还有疑惑,说道,“你怎知我身份?”
心苑低下头,低语道,“是那日屈大人走后,心苑听宾客提起的,心苑失礼了,还望大人海函。”
屈子墨不置可否,粉黛楼的宾贵中有官宦子弟,那时那么大的动静,
有眼尖认出他来的倒是不足为奇。
奇的是这个女子,他总觉着她有些看不透,有意挑明了,刺痛她,
“心苑姑娘,可是来见盛青云的?你二人身份差距太大,
本就是没有缘份,盛青云现己娶了公主,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屈子墨仔细地观察她的反应,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心苑摇了摇头,无限凄楚,眼中有泪,沾在睫毛上欲落未落,看着那道高墙,喃喃自语,
“缘份吗?青云,若无缘,六道之间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
唯独与你相见?若有缘,待到灯花百结之后,三尺之雪,一夜白发,至此无语,
却只有灰烬,没有复燃?”
转过身,不再看向屈子墨,伤心而去。
心苑用眼角冷眼扫着屈子墨的表情,似有黯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屈子墨,你虽在官场数十年,论心地沉深,争权夺利,我是比不过你。
可要说这演戏,虚情假义,你怎及我,这戏我演了十年,几乎溶入骨血,
屈子墨你可知,你的血脉,会用这骨血,化作杀你的钢刀。
心苑慢步沿街而行,盛府的大门,离得她越来越远,身后有一道身影在跟着她,
她佯作不知,低着头,神色凄楚的走着。
她本是倾城之资,这等姿容,又是泪珠楚楚,自然是引来街上众人的目光,
她有意走到人多的地方,要抢人总要有人证吧,否则,怎么败坏太子的名声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可是当场强抢民女呢,她一个青楼女子,被人议论有几个男人,她根本不在乎,
可那个男子,却是在乎的,即然他在乎,那就是利用的工具。
心苑专挑人群拥挤处走,眼前就是粉黛楼了,跟着她的人焦燥了,招了招手,
一辆马车从后面快速冲过来,驾到心苑身前时,一个身影从车里露出来,一把将心苑拉上车,
心苑惊叫了一声,扯下门帘丢下街道。
她要让这整条街的人,清清楚楚看到她被抢去了哪里!
心苑目光冰冷,低下头,怯怯地缩在马车内一角,不敢抬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劫我?”
马车内的人看到帘子掉下,一路行来,街上的人惊异地目光追着马车,颇为懊恼,
对她低语着,“姑娘不必惊慌,有人要见你,等到了姑娘就知道了。”
心苑老老实实地坐着,低着头。那人满意地转开头,招呼前面的车夫,
“快走,主子在府里等着。”
因为心苑的配合,那人一路对她颇为客气,驾着车直驶入太子府内,
太子府果真奢华富贵,亭院楼台都是华丽的风格,就连回廊顶的壁画上都涂着金漆,
心苑一路行来,目光中都是冷讽,到底是贪没了多少银两,才能打造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只她看到的,足有三十几进院落,几百间房间,再向里走,花园更是大气,
中心处建了个湖,碧顷万里,微波荡澜,湖心还有个小岛,
三层的楼台美轮美焕,伴着水雾,隐隐浮现,有如世外仙境。
这个世间,就是这样的残酷,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哪里还有天理存在!
权势地位就是正道,太子作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就因为他是皇上的爱子,拥有至高的身份,
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踩在别人的尸骨上,享受人世繁华!
太子,卢相,朝中这样的人可还少!
圣上,只为了那丝与卢后虚假的情意,所以放纵他们的作为,造成一出又一出的悲剧!
梅姑娘,林御史,梁大人,张三哥,还有无数为之牺牲的人,
不!心苑眼神冰冷如铁,梅姑娘凄楚的笑,梁大人苍老的眼,张三哥大火中坚毅的面庞,
一幕幕闪过心苑的脑海,够了,这个世间的苍沧己太多,
她欠梅姑娘一家的,欠梁大人他们的债,就让她用这种方式还偿还吧,
她绝不能再看着这样的悲剧发生,一定要扳倒太子卢相一党,还这天下一个清朗的乾坤。
心苑不动声色,默默的跟着前方领路的人,走进一座院落里。
迈步走到房间,太子正坐在正对着她的紫檀木云纹圈椅,用他色欲薰心的眼睛打量着她。
心苑神色从容,由着他看,这种目光,她见得多了。
在青楼时,谦谦君子,文人墨客,再衣冠楚楚的嫖客,都是一样,
先色迷迷的盯着她,再冲过来脱了她衣裙,
在她身上发泄兽欲,作那寻欢享乐之事。不过就是一群穿着衣服的衣冠禽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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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辰元的长相与仲轩有几分相似,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看着有些虚肿,
眼中是浑浊的欲望,赤祼祼的盯着心苑娇美的身段,唇边是荒淫地笑容。
这个女人很有味道,辰元看着心苑淡定从容的样子,她越是这样淡定清冷,
越是激发出他暴虐的本性,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贯穿她,
蹂躏她雪白的肌肤,看着那张冷淡的脸上布满情欲与痛楚之色。
是的,他是天下最尊贵的太子,女子玩得数不胜数,就连男子他也玩了不少,
普通的交欢,根本就激不起他的兴趣。
他喜欢暴虐刺激的享乐,看着身下人痛苦的脸,他更能兴奋起来,感觉到情欲的享受。
这个女人,很对他的路子,辰太欲望的眸子盯着心苑,容貌绝美,身段妖娆,
最重的是,她眼中的冰冷,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欲望。
他瞬间打定了主意,他要留下她,这样对他胃口的女人,是要好好乐一乐了。
对上她冰冷的目光,辰元身体火热,下身欲望高涨,他浑浊的眼睛转了转,
生出个好主意,这么极品的货色,该好好疼惜才是。
他拍了拍手,不急着与心苑巫山云雨,他刚想出一个小道具,
要去准备下,稍后增进与她欢爱的乐趣。
一个侍从低着头,走了进来,听侯他的吩咐。
辰元对他道,“去把丽娘叫来,给她收拾一下。收拾好了,安置在春风阁里。本王一会就过去看她。”
侍从答应着下去了,辰元眼中淫欲的目光,在心苑的胸口转了几转,
“小美人,本王先出去一会,给美人准备个惊喜。美人不用害怕,跟了本王,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辰元起身向外走,越过心苑时,突然一个用力把她拉入怀中,左手托着她的头,
粗暴的吻着她红润的唇,也乎要咬出血来,右手紧搂着她丰盈的俏臀,
贴向他下身高涨地欲望,他突然的碰触,心苑厌恶得几欲呕吐,用力推他也推不动,
他双臂结实有力,锦服下的躯体坚挺宽厚,
心苑眼中冷色,这个太子果真不是无能之辈,圣上自小亲自调教出来的,
多年来恩宠不断,哪会是个无用的绣花枕头。
单就这个坚实强壮的身体,就是必须经过艰苦锻练才能有的,
绝不是花几天时间,作作表面文章就能出来的,她大意了!
他伸出舌头在她口中翻搅着,掠夺她的甜蜜,
她任由他为所欲为,目光与他如此近地对视,她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眼睛,
心苑心中一惊,那双眼睛中除了欲火还有阴鹫,有野心,更有冷酷,她果真是大意了呀。
也许,今天的这出戏,他就是后面对拿枪对着黄雀的猎人!
这皇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仲轩如此,这个太子也是如此。穿着最好的保护衣,谋害着人心,骗尽天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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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体贴合的这样紧密,唇舌激烈的相交,她明明厌恶至极,却就是忍着不动,任由他作为。
这个女人果真不简单,他对她更感兴趣了,不再只是美色,而是对她这冷情的心性,
这个天下,只有本王不屑的,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女人!
他眼中升起阴狠,她真真是挑起了他征服的欲望,右手扯开她的裙摆,
露出她雪白的身体,他的目光一沉,一把自己解开腰间的腰带,
隔着底裤,将她紧贴在他高涨的欲望前,右手扯下她的抹胸,
粗暴的揉捏她胸前的柔软,唇齿啃咬着她的柔软的唇,目光阴暗地盯着她冰冷的眼睛,
心苑身体一阵冰冷,呕吐的感觉更甚,她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中狂暴的欲望,
他要是想占有她,现在就可以动手,这是他的地盘,不会有人敢进来坏他的事,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只是用那双满含欲望的眼,阴冷的看着她,
用他高涨的下身隔着一层底裤,摸擦着她双腿的内侧,双手粗暴的凌虐她柔嫩的肌肤。
木槿花香,从她身上淡淡飘散,阵阵幽香,他很享受现在的情况,
不急着攻城掠地,她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木槿花,让心苑心口剧痛,每次吃后,疼痛一次强过一次,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每次都要咬紧牙关,才能逼着自己面色如常。这就是她着急动手的原因。
只怕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满室都是她身上清雅的花香,
辰元嗅着鼻间的清香,看着她更见清冷的眼睛,他可是挖到了一块宝,真是舍不得放手了。
辰元粗暴着吻着她的唇,逼向她的丁香小舌,强硬的要她咽下他的唾液,身下更加爆动,
心苑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气息,唇齿间全是属于他的味道,身上是他肆虐的手,忍无可忍!
心苑身体的排斥让她发疯,她果然高看了自己,她以为自己可以忍耐,
青楼卖身十年,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经历过,她有什么放弃不了的,可是,不行!
身体剧烈的排斥,她压制不下身心的恶心,心苑用力咬向他舌尖,
他的鲜血在他们交緾的唇齿间散开。辰元阴鹫的眸子更深沉了,
她居然敢咬他,这是第一个反抗他的女人。
他身边的女子,不是主动献身,就是屈曲求全,还没有一个敢这样明着咬伤他,拒绝他。
辰元身上的血液沸腾,有趣,太有趣了,
他要彻底征服这个女人,把她压在身下,看她痛楚臣服的脸,要在她清冷的身上沾染上他的欲望。
辰元褪下腰间底裤,用力把她紧贴着他的肿涨,盯着她冰冷的眸子,一个用力就要占有她。
“殿下,丽娘来了。”门口处,一个红衣艳丽的女子柔媚的躬身行礼。
辰元停下动作,思考了下,他喜欢按预先的计划行事,突然改变的事情,总让他扫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松开禁锢心苑的手,不在乎自己的衣不遮体,
对着门口的丽娘说,“你过来,给我整理下衣衫。”
阴暗的目光在心苑的身上转了转,她还真是与众不同。
心苑擦去红唇边他的血迹,神情自若地系上裙摆的丝带,清冷的眼眸目视着前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辰元眼神更阴暗,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他要好好的陪她玩到尽兴为止。等丽娘整理好他的衣袍,他一把推开丽娘,淡定地向门外走去,
口中说着,“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了。把她收拾好了,爷今晚要与她好好享乐一乐。”
丽娘被推搡地差点摔倒,站稳脚跟,看向心苑,冷冷地说,“你跟我来。”
转身走出门。心苑从容自若,跟着她走。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体在颤抖,掌心被掐出血,身上还有着属于太子的气息,恶心欲呕,
那个男人远不是表面的荒唐无道,他的阴冷是发自本性的,
作出这副贪财重利的表相,是做给卢相看的,还是给皇上看的?或者,是给仲轩看的?
这个皇位真是天下间最诱惑的物件,在它面前,是人是鬼,是魔是妖,纠緾不清。
锦夕赶到盛府时,盛青云己与公主拜完了天地,正在挨桌敬酒。
锦夕一到,坐在仲轩身边,太子己不知去向,
仲轩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脸上笑容满面,就如同今日大婚的是他一般,
开怀的与周围的宾客谈笑风声,看到锦夕到了,先是抓住他,
邪笑着说,“锦夕,你可是来晚了,皇妹大婚,你这个作兄长的姗姗来迟,这可不是为兄之道,来,来,先罚酒三杯。”
说着就给他斟上酒,亲自端起来送至他唇边,连劝带灌的送了三杯酒,这才放过锦夕。
锦夕的酒量本就不好,此时连着三杯下肚,面上己带着酒气,染上一层红晕。
仲轩哈哈大笑,开玩笑道,“锦夕,你这点酒下肚,就醉了,等你大婚时,可如何是好,别是入不了洞房呀。”
锦夕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四哥,总是喜欢逗他,明明是他把他灌醉的,现在又来说这风凉话。
低下头,夹了几品菜,下下酒气,不去理他,由着他取笑。
再抬起头时,正看到青云又来到他们这桌敬酒,
青云己是喝得东倒西歪,尤是笑容满面,也不需劝,就往嘴里倒酒,
眼中满是醉意,还带着一丝落寞,
这是怎么回事?锦夕纳闷着,他来的晚,来时心苑己走了好些时侯,没有看到两人相视的那一幕。
盛如风笑得有些难看,推了青云一把,“还不进去喝杯茶,醒醒酒再出来。”
转回头,又笑着对他们说,“犬儿今日大喜,高兴地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先让他进去醒醒酒再出来,陪大家痛饮几杯。”
锦夕有些纳闷,看向仲轩,他自小与四哥最是亲近,可今日四哥也很是反常,
不需别人搭话,酒到杯干,神色倒是如常,只是握着酒杯的手,青筋爆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席间宾客众多,他也不多问,先是退到后堂,看看青云的情况,
毕竟他以后就是他的妹夫了,也是一家人,青云的品性他还是了解过的,
文武双全,又是温文君子,锦夕很有好感,有意结交一番,
芳华公主虽说与他不是一母所生,但他也是看着长大的,
妹妹长得娇美可爱,但智力不如人,纯真的像个孩童,锦夕也盼着青云能多关爱妹妹一些。
到了后堂,却见青云独自一人端着杯茶发呆,口中念念有词,
锦夕走过去,关切地问,“青云,你还好吧?”
青云醉眼朦胧的看向他,笑了笑,喃喃地道,
“我很好,我怎会不好。我娶得当今公主为妻,前途一片大好,我哪里会不好呢。
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让小李追去跟你说一声,我的苦衷,却听你那样的话。
我未负你,我并未负你呀。为何,为何,你要这样执着。
你我果真是无缘吗?你这话到底是何意。”
青云饮尽杯中茶,目光迷离,喃喃地道,
“若无缘,六道之间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唯独与你相见?
若有缘,待到灯花百结之后,三尺之雪,一夜白发,至此无语,却只有灰烬,没有复燃?
你这话,到底是何意?是何意?”
眼含醉意,青云摇摇晃晃地又向前厅走去。
锦夕愣愣的看着青云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中跟着默念着,
若无缘,六道之间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唯独与你相见?
若有缘,待到灯花百结之后,三尺之雪,一夜白发,至此无语,却只有灰烬,没有复燃?
是谁呢,说出这样话的女子,灵慧通透,看尽世情了吧。
脑海中,不由得现出三年前在龙岩寺一面之缘的那个女子,是有缘?还是无缘?
锦夕回过神来,转回大厅,仲轩正喝得欢畅,看到锦夕回去,揽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
说得话还带着酒气,“锦夕,还是你自由,不沾尘世的情缘。
要知道,这情之一字,最是恼人,最是烦人,最是伤人。
她说得对,人活着,不要相思,只要相恨,相杀,相恶,相憎,相厌,相伤,相弃。
若是死了,才得干净,自在,不惹尘埃。
一入相思门,一生相思苦,哈哈哈,她可以绝情,本王也可以。”
一阵低低的笑声,在锦夕耳边回声,锦夕扶起仲轩的肩膀,
看到仲轩笑得开怀,手中的酒杯却是碎了,一手的血,滴滴落地。
锦夕茫然,今日这是喜宴吗?为何个个如此落寞伤怀?
绫罗满床,锦帐低垂,梳洗一番后,心苑静静坐在床边,屋里燃着的香气,是刺激情欲的,
她一闻就知道,青楼中经常会在接客时,在姑娘房中点燃,增加欢爱的情趣。
现在又闻到了,心苑冷笑,她这算是重操旧业了吗?还真是熟门熟路不陌生呀。
心苑冷冷地看着室内另一个人,丽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女人很冷淡,妩媚,明艳,对一切毫不关心,太子能把人交给她打理,
可见,她在这府中是有一定地位的,她也忠实的服从太子的任何指示,
可她这副淡漠的样子,还真是奇怪。
“你在看我?觉着我这么淡漠,很奇怪是吗?”丽娘淡淡地问。
心苑微愣,她竟能看透她的心思?
丽娘神情淡漠,看也不看心苑,低着头,手拿着火烛,点燃着屋里架子上一根一根的蜡烛,
“你在想我怎么能看透你的心思,是吗?”
心苑挑着眉头,看着她,听她接着说,
丽娘语气平淡地说,“不是我能看透你的心思。而是在这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转过头,看着心苑,淡淡地笑,
“我本是苏州富商之女,太子殿下去江南时,看上了我,
我爹不甘心让我沦为太子的妾室,献上全部身家,只求我能脱身。
可是,富怎斗得过官。太子看上的,我又能跑到哪呢。
家产,全部给太子夺走了,我爹也给逼死了,娘上了吊,
我跑到尼姑庵里,只求一个清净。
那又如何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庵堂又怎是个清净的所在。
就在庵堂的佛前,我成了太子的女人,跟他回到这府中,
这座阁楼里的都是他的禁脔,而他就是喜欢我屈服于他的样子。”
注视着心苑的眼睛,丽娘低语,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的眼睛,就象当年的我。
挣扎也是无用,还不如乖乖的顺从,等到太子厌烦那一天,
你与我都能图一个清净。听不听,在你。”
丽娘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心苑突然转头看向一直在窗边,看向月色,不言不语的那个女子,
她也就十五六岁年纪,眼神有如死寂,她熟悉的这个眼神,
跟她与青丝一样,是沉沦在十九层地狱,永不能解脱的灵魂才有的眼神。
心苑冷冷地说,“你,在这里,即狠不下心杀他,又要忍受他的凌辱,到不如干脆离开。”
那个少女僵立在窗边,瞬间从她身上传出凌厉的杀气,转过头,
目光精亮的看向心苑,冰冷的道,“你在说什么?”
心苑目光冰冷如寒冰,看向她时,染了一丝怜悯,
“你的容貌,与他有五分相似,你站在那里,背脊挺直,行动有力,必是练武之人。你在听到他时,眼中有杀气,也有挣扎。你说,我该怎么想。”
那个女子,惊疑不定的看着心苑,拿不准主意,该不该动手杀了她。
心苑低叹一声,也不惧她的杀气,看向她刚才看着的窗外,夜色如水,幽溢中藏着多少的肮脏。
这个世间,走到哪,都是命薄之人。
她冰冷的声音带着地狱的气息,
“离开这吧,在这里,你只有自苦而已。你能走,就走吧。
你我都是被神佛诅咒的人,心己沦落在十九层地狱,
即活着,就不要让自己更凄苦。”
她深深的看着心苑,她的眼中是与自己一样的死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咀嚼着心苑的话,她们都得被神佛诅咒的人,
是啊,神佛早己遗弃了她们,把她们丢弃在十九层地狱中受尽苦难,永不得解脱。
她笑得凄凉,
“走,我能走到哪里。我这么没有用,我下不了手,
无数次,我在夜里,忍受他在我身上发泄情欲,我却狠不下心,用这双手,杀了他。
明明是这么简单,只要用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卡,就都解脱了。
可是,我就是颤抖着,使不上力,他,他毕竟,毕竟,”
话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泪,顺着眼角滑下,一颗一颗,晶莹剔透。
心苑狠狠闭上眼,她们都一样!
她又何尝不是,明明,屈子墨早己背弃了她,甚至不曾知道她的存在,
她却在看向他时,会心痛,会绝望,心中流着血,
一步一步陷害他,也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向罪孽的深渊。
心苑睁开眼,眼中都是狠戾,即然上苍遗弃了她们,那她们就靠自己,
这条路,再艰险陡峭,他们只要拉紧彼此的手,总会再找到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心苑盯着她的眼,给她一个现由,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个太子她不想再纠緾了,她太高看了自己,即做不到委身于他,更不能逼迫仲轩动手。
心苑暗自嘲笑自己,她怎么会这么傻,居然相信了仲轩对她是有情的
,在江山皇位面前,竟还想着利用这点,
真傻,历经一世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相信男人在欢受时的甜言蜜语,
她一个青楼女子算了什么。这个局,是她的失败,
除了把自己陷在太子府中,成了太子的禁脔,
太子、卢相还是掌握着大权,仲轩还是他的逍意王,青云还是娶了公主。
这与前世又有什么两样,苏心苑,你果然够失败,够傻!
被那虚假的情意迷晕了头!
心苑用冰冷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
“我不管你是谁,你的来历,如果,你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可以给你。
如果,你要沉沦在这罪孽里,也由你。我会离开这里,用这双手,你做不到的,我来做!”
心苑起身,看也不看她,向房外走去,她会离开这里的,不会留在这里,做太子的玩物,
她挣扎着活到现在,这么艰苦才能活着,绝不能在这里放弃。
目光狠戾,心苑坚定的向外走。
这座楼里,没有任何人看守,仿佛己看透她们这些禁脔,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勇气,
何况,太子府守卫森严,想出去,难如登天,何必再专门派人盯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心苑从容自若地走出春风楼,回头看去,夜色的春风楼,晕黄的灯光笼罩着,荡漾着情欲的春色。
再不回头,心苑顺意选了一条看似辟静的路,快步走去,时间己然不多,太子不会放过她的。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野心和狂暴,
那个男人隐藏在宽厚无能表面下的是阴沉暴虐的心。
一旦挑起他的欲望,他绝不会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小心的向前走,迎面远远的看到一排灯笼向这边过来,
她忙躲到花园的假山洞中,左手抚着胸口,忍受着心口一阵阵的剧痛,
木槿花香淡淡的,夹杂着这个小洞的潮气,向四周扩散。
那排挑着灯笼的人走近,心苑从洞口看去,却是太子一行,
当前给他打灯笼的,就是今天把她掳来的那个人,
心苑悄悄的压低身子,屏息静气,等着他们走过气。
太子身形却是一顿,警觉的看向四周,他似是感动周围有什么,
花园里静悄悄的,什么声响也没有,鼻息间是淡淡的花香,难道是他弄错了,
太子微微皱鼻,“庆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当前领路的那人回答道,“殿下,己经二更了。”
太子手拿着盒子,唇边是扬起抹笑,目光中是欲望的火花,
这可是他专门为小美人准备的惊喜,
虽说耽误了点时间,倒是很值得,做得很合他心意,他等不及给她戴上了。
“快走吧,爷的小美人该等急了。”
太子大踏步的向前行走去,一行人随着他,一会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心苑从假山后闪出来,眼中一片冰冷,她要加快速度了,
一定要在太子发现前离开这里,否则一旦太子下令府中戒备,她就别想再跑出去。
转身快步向太子来时的那条小路走。
辰元走进春风阁时,阁中快亮起了灯,这是老规矩了,
他来就寝时,阁楼里就点上灯,在哪个姑娘那里歇息,哪个房间就亮点一排蜡烛,特别的耀眼。
他喜欢在明亮的地方欢爱,清清楚楚地看着身下人脸上的痛苦,他会更加兴奋,快感更强烈。
此时他走进春风阁,丽娘上前请安,引着他向心苑的房间走。
太子一个迈步走进房内,他急不可耐了,刚刚的緾绵勾起他高涨的欲火,
要不是为了打造这个小玩意,增加情趣,他会当场就要了她,
她眼中的清冷,让他火热兴奋,越是不屈,越是挑起他全部的征服欲。
想到她滑腻的肌肤,娇柔的身段,辰元下身又有了反应,
辰元眼中满是欲望的火焰,她真是个尤物呀,
他都舍不得放开手,迫不及待地要在她那身雪白的肌肤上凌虐出一个个伤口,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享受在她体内火热的感受。
打开手中的盒子,辰元取出里面的小银环,
银环上镶着彩色玉髓金水菩提,在灯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这可是专门为她打造的,金水菩提价值连城,这小小的指环,可是值十万两银子,为她值得。
他在明亮的蜡火下,一步步向床上靠拢,这么精美眩目的小指环,
套在她精制的肚脐上,肯定会更美吧,他的指尖还留着她细腻的手感,
他脸上是淫欲的笑,揭开床帐,空无一人。
辰元沉下脸,转头向外喊,“丽娘!”
丽娘从室外走进来,太子一脚踹向她的小腹,
“人呢?我要让看着的人上哪了?”
丽娘痛楚的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眼中似有一丝解脱,她走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比她有勇气。如果能逃脱的了,那就走吧。
不要象她,被关在这座鸟笼中,关得久了,打开笼门她也不敢飞走。
辰元不再看她,冲着外面喊,“庆路!你进来!”
庆路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摔倒在地的丽娘,眼光微闪,快速低下了头。
辰元面沉如水,沉声道,
“你带人把府里全部戒备起来,我就不信,她一个小女子还能翻出我太子府。
抓到人,立即带到我这来。”
庆元听令,立刻转身出去办事,“等等”,太子出声叫住他,
目带精光,“她的身上带着天然的木槿花的香气,把狼狗都放出来,闻着味道找!”
庆元应声离去。外面立即纭乱起来,四处灯光大亮,满是吆喝着找心苑的人影。
辰元唇轻吻着指环,眼眸中闪着异样的光,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居然有这个勇气逃跑,那就更有趣了,这个女人,他更中意了,
唇边是阴沉地笑,垂眼间,看到地上丽娘解脱淡然的面容,
他一把将她拖到床上,“即然她跑了,就先用你代替吧。丽娘,你可是让爷很不满意呀。”
丽娘别开头,缓缓的闭上眼,任由他在她的身上施虐,
早习惯了,不是嘛,她己心如死水,什么都无所谓了,
死亡什么时侯才来呢,她盼着下地狱的那一天。
丽娘默默承受着辰元的暴虐,忍着身上的痛楚,眼角滑下一滴泪。
京城逍意王府
芯儿娇艳的笑着,整理着云鬓,看着铜镜中如花的娇颜,这几年了,王爷越来越嚣重她,
请旨册封她为侧妃,在这后院各色佳丽中,除了王妃就属她地位最高,最得宠,
哼,芯儿冷笑,王妃也不过是出身名门,有个朝廷重臣的爹罢了。
她崔芯儿,有信心,早晚有一天,她会站在逍意王妃的位置上,一世独宠。
转头问一边的婢女落雪,
“王爷可是赴宴回来了?”
落雪恭恭敬敬地道,“主子,王爷刚刚回府,正在后院中赏梨花。”
芯儿皱皱眉,又去赏梨花?
她这四年了,虽得尽宠爱,却一直未看透仲轩,那一地的梨花可有何典故吗?
为何他一年中总是会在夜深人静时,静静的看着一树梨花。
芯儿目光精亮,不在她掌握的事情,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她还未彻底得到仲轩的心,她还要再下点功夫才好。
站起身,她娇声道,“落雪,收拾几个小菜,我要陪王爷月下赏梨花。”
她妖娆的身姿,迈出室门,向后院走去。她唇边挂着自信妩媚的笑,心中盘算着,
太子现在锋芒太露,己不甘于受卢相摆布,在朝中积极的扩展势力,
与卢相有一争长短之意,从她得到的消息看,太子是越来越等不下去,越见嚣张了。
这样也好,芯儿冷笑,太子越张扬,王爷就会越倚重她,她暗中运作了这么多年,
太子的一举一动,她都有内线消息。
视线转到手中的册子上,这是她刚弄到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视线转到手中的册子上,这是她刚弄到手的,太子与卢相在江南的势力分布名单,
江南是富庶之地,兵者起势,必备银晌,这是天下必争之处。
太子与卢相势力交错其中,这份名单,很是费了她一番心血,来之不易,
芯儿得意的笑,有了这份名单,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必然能再一上层,
权位,才是男人的追逐的最终目标,她有足够的手段可以帮助王爷,
王爷的野心,也就是她的野心。王爷的心,后宫主位,都会是她崔芯儿的的,
芯儿目光中野心尽现。转到后院,芯儿停下了脚步,看向梨花下落寞的王爷,
是的,这一瞬间,她只觉着,月色下,王爷身影一身落寞之色,
这个天下间还有能让王爷伤神的吗?
芯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仲轩的表情,轻移着脚步,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靠到他身边时,轻启红唇正想出言,却听得仲轩叹息中,低低的吐出二个字,“心苑”。
芯儿微微一僵,眼中是警戒这色,心苑?这是谁?在她不知道的时侯,王爷又有了新欢吗?
目中精光一闪,调整好表情,她娇媚的笑道:
“王爷,可是另结新欢,把芯儿忘了吗。芯儿就在您身边,
您却叫着别的姐妹的名字,让芯儿好生伤心。”
边说着,边依向仲轩的臂膀,胸前的柔软磨蹭着仲轩,嘴角微扁,一脸不依的娇嗔。
仲轩回过身,低首,看向娇娆的芯儿,用手捏捏她尖尖的下巴,
一把把她拉入怀中,紧贴着他膨帐的下身,邪笑着,
“芯儿,是本王的爱妃,看到芯儿你这张小脸,这副娇躯,本王是热情高涨呀。”
芯儿羞红着脸,身子柔媚的依着他,捶打着他的胸膛,
“王爷,您坏死了,又在戏弄芯儿。芯儿不依~”边娇艳的笑着,边把腰身贴过去,
修长的腿似有似无的蹭着仲轩,眼中都是勾魂的媚色,
仲轩邪笑着,抱着她,伸手拿过她手中的册子,贴在她身边吹着气,
“芯儿,可是又有好东西要送给本王了?得芯儿相伴,本王恨不得金屋藏娇了。”
随手翻看几页,仲轩眼中精光一闪,太子卢相的江南势力分布册,
果真是好东西呀,与他手中掌握的名单相比,这份更准确,
还附有官员的爱好,背景,相互的关系等。
仲轩收入怀中,月色下他的桃花眼眯成月芽形,勾人的风情,
右手沿着芯儿妖娆的腰线滑到她丰盈的臀上,时轻时重的揉捏着,
左手探入她的前襟,捏着她胸着突起的小草莓,吹出的气息中带着酒气,吹拂过芯儿的耳根,
芯儿身子更软,娇声呻吟,仲轩低低的邪笑,
“勾人的小妖精,乖,你先回去,本王今夜还有事,改日是再去看你。”
芯儿己是情动,不依的扭动着腰肢,迷离的目光中满是情色,
仲轩,再一笑,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吻,
安抚的拍拍她的艳丽的面宠,高声道,“李明阳!”
芯儿娇嗔的蹭了蹭他,柔媚的道,“王爷可不能骗芯儿,芯儿等着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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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动着妖娆的身子离去,
走出几步,不忘回身一笑,媚态横生。
得到仲轩一个邪魅的笑,她终于转身,带着落雪向侧院走去。
芯儿转身的瞬间,收起脸上的媚容,眼带精光,刚才仲轩没有接她的话,
这个叫心苑的女子,就更不能小觑,目光带着狠厉,
心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占着王爷的心,叶仲轩是我挑中的,
这个世间唯独只能爱我一个女人,无论谁敢挡我的路,我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仲轩面色深沉,随手从把怀里的名册丢过李明阳,冷着声道,“名册你拿去,仔细研究一下。”
冷哼一声,抬前看着天上的明月,
“人都有弱点,不怕他贪,只怕他不贪。只要有贪恋的东西,就能把他掌握在手中。”
他身上还很燥热,身下的灼热疯狂的叫嚣着,呼唤着三个字。
仲轩,面色深沉,握掌成拳,苏心苑,我可是为你疯狂!到底你有什么地方,这样让我痴迷!
只要想到你现在在太子府中,躺在他身下千娇百媚,这具身体就嫉妒地发狂,
疯狂的喝求着你,为你理智全无。
你哪里吸引了本王?到底是哪里?
本王要把你毁了,彻底消灭在这个世间,
再也不去见你,就再也不想你,再也不用渴求你,再也不用贪恋着你。
本王结识的女子无数,情事无数,独独只有你,让本王恨之如狂。
身体在疯狂的嘶吼你的名字,论容貌,芯儿不输于你,
这个世间,容貌比你出色的女子,本王也不是没见过,却唯独对你移不开眼,
这个身体只为你而火热,只对你有反应,只为你情潮暗涌,
苏心苑,你该死!
仲轩冷的像冰,目光沉寂,涌动着急剧的暗流,刚才,他终于察觉了一件事,
即使美艳如芯儿在怀,即使她的媚惑手段勾人,即使他的身体火热,
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动情,这个身体清清楚楚的呼唤着的,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除了她,别人就是不行!
他只想把她压在身下,只能让她在他面前绽放笑容,只想……。
恨恨的握紧拳,只想着,哪怕,她在他的身旁,心中想着别人,他也要紧锁她在身边,寸步不离。
李明阳收起名册,低头应诺。
见王爷没有其他吩咐,转身准备下去,好好研究下名单中的官员。
转走几步,身后传来王爷带着迟疑的声音,“她,她现在在哪。”
李明阳叹了口气,转回身,仲轩面无表情,依旧在抬头望月,只是那身侧的拳头己握得死紧。
李明阳叹息,人都有弱点,王爷你的弱点就是苏心苑吧,
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放下过,贪恋着那个女子的一切,执着在心,放不开手。
不想再看到王爷这样沉沦下去,那个女子太冷,冷到没有心,
只能一次次伤的王爷鲜血淋淋,“王爷所说的她是谁?”
仲轩转过头,狠狠的看着李明阳,“李明阳!不要跟我绕圈子!你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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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王爷要问的是心苑姑娘,那王爷可以安心了,
心苑姑娘己入了太子府,现在正得太子疼惜着。王爷不必再牵绊于她。”
仲轩,握紧了拳头,李明阳的话,早己在他预料内,却还是重重打击了他的心,
抬起头,再度望向夜幕中的明月。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苏心苑,你可知,我此时,恨你欲狂!
李明阳转身,无声的退下,还他一个清冷的空间。
心苑快步向前走着,不时的躲避着路上的下人,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看来太子己经发现她不见了。
她咬着唇,在深黑的夜里,加快脚步前行。眼前又是一队打着灯笼的人迎面跑来,
眼看就撞个正着,她被一股力气拽到一旁的花丛后,
俯着身子,她努力压制急促的喘息,转头看去,却是张女子苍白的脸,
是她,那个在春风阁中,与她一样,坠在十九层地狱无力挣脱的厉鬼,
她们都是鬼,用这幅躯壳行走在人世间,却解不开心灵的困缚,
只能一日日沉沦受尽锥心刺骨的痛。
心苑笑了,眼眸中一片绝决,
“你即然跟来,就不要再回头。我说过,我不会问你的身世,也不问你的姓名,
要不你就去杀了他,重新开始,要不你就再也不要忏悔,
只要活着,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忏悔的罪孽。
若是死了,下到十九层地狱,再去赎你的罪。”
她含着泪,目光是跟她一样的绝决,耳边是心苑如同救赎的声音,
她一世不曾忘记,“迷迭,我给你这个活着的理由,跟着我,你是迷迭,忘记一切。”
夜色深沉,迷迭确是会武的,轻功了得,又熟悉太子府的环境,
一路带着她快速的跑,躲闪着追过来的人群。
直到最后,四周全是明晃晃的灯,她们避无可避,迷迭着急的看着心苑,
如果只是她一人,还可以凭着这身轻功,试一试,可带着心苑,绝对跑不出去。
怎么办才好。
心苑冷冷地向着眼前照成日炽的灯光,耳朵是狼狗的嚎叫。
辰元可真是看重她呀,这么大的阵仗等着她,
连她身上的味道都摸清了,专门带了一队儿狼狗追来了吗。
转过头,她目光决然,问迷迭,“你可会水?”
迷迭点了点头,心苑拉着她悄悄地向后退,直退出前面光照的范围,
跑到花园湖边,她坚定地说,
“你要拉紧我的手,就算你死了没有意识了也要拉紧我的手。
我们就赌一把,下到十九层地狱,我也不会丢下你。
活着,我们是厉鬼,死了,我也会拖着你一起爬回这个世间。”
不再犹豫,迷迭坚定的点了点头,
心苑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上苍,请你闭上眼睛,让我活着,我要活着,心愿未了,我死不甘心。
拉着迷迭,心苑闭上眼,隔断了她狠绝的目光,跳入湖中。
她来时就注意到,这片湖水是活水,太子的穷奢极欲给了她一条活路,
外围都是抓她的人,她身上的木槿花香去不了,
就算躲起来,也会被找到,她只能拼死一搏,潜水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浮浮沉沉,潮落潮汐,她不知道在水中潜了多久,
只是抓紧迷迭的心,俩人一起奋力的向沉处游去。
意识渐渐晕迷,湖水冰冷至极,沉在这冰封的沉渊中,就是她最后的归路吗?
不甘心,失去意识后,心苑的身体还在本能的向前浮去。
湖水洗不清她的罪孽,只求你,把我带离这片肮脏之地。
盛如风脸色铁青,怒斥道,“孽子!真是孽子!”
若不是念在今夜是青云与芳华公主的新婚之夜,
他会直接请出家法,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他有二个儿子,长子宽厚,却非致仕之材,这个庶子文武双全,却有颇有心计谋略,
虽说出身上受了限制,但天子门生,自有他的青云之路,现在又娶了公主,更是扶遥直上了。
可是,瞪眼看着这个孽子,喝的醒薰薰的,人事不知的样子,口中还在喃喃着,“心苑,心苑。”
盛如风恨不得,一把掌拍过去,让他好好认清楚现实,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
那个贱女人找上门来闹,他还这样的纠緾不清,这是想让全家丢脸,皇家难堪不成!
眼中似要冒出火,恨恨地道,
“给他灌醒酒汤!一柱香后,我要他准备好,去跟芳华公主,洞房花烛!”
说毕,拂袖而去。一边的侍从,缩着脖子,低低应诺。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少爷,暗暗叹息,娶得公主,这是天大的美事,少爷怎么就不晓事呢,
再叹了口气,认命的下去准备醒酒汤。晕晕沉沉的,
青云喝着醒酒汤,连着几大碗热汤灌下去,混沌地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睁开还有些迷朦的眼,看着这一堂的红字高照,喜气洋洋,
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娶得公主,得蒙圣宠,他该心满意足了。
脚步还有些摇晃,让公主久等了,他该去跟公主请罪,
不论如何,他绝不能怠慢了公主,这是他的正妻,是他求娶来的荣耀,
他该好好待公主,相敬如宾,不能薄了皇家的脸面。
青云扶着一边的侍从,打起精神,转过喜堂,一路行来,穿过花园,走至公主府,
洞房外公主的宫婢打着灯笼,等侯着他的来临。
公主府就建在盛府隔壁,与盛府比邻而居,府第是早就建好的,只需要再修葺一番即可,
公主当日建府时,他们还不相识,圣上选址在此处,也是为着这里是京中显贵聚集之地,
为着公主将来考虑,提早建个府第,也是一早摆出态度,以示恩庞的意思。
两府之间本就相隔不远,赐婚之后,打通了二府的通道,在中间建了个园子,
因着芳华公主极为受宠,内务府修葺时很是用心,这一路的景致楼阁,美轮美焕,富丽堂皇。
盛青云暗暗赞叹,更坚定了与公主举案齐眉的决心,
当日宫中勿勿一见,公主的容颜在脑海中己是颇为模糊,
但印象里,是个明艳照人的女子,虽不及心苑的风华绝代,也是个美貌佳人了。
青云理理衣袍,对门口的宫娥温文有礼的道,“请通报公主。”
这是礼仪,虽公主己是他盛家的媳妇,但在身份上,
公主是君,他是臣,必须通传后,经允许方可入得公主寝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婢入内一会,即转回,笑着道,“公主有请驸马入内。”
青云微笑点点头,跟着宫婢走了进去,
红烛高照下,红峭帐暖,绫罗高床,公主端坐正中,明艳的容貌,端庄贵气。
青云行了个礼,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沉香,道“驸马请起。”
待青云站立后,沉香躬身行了个礼,让得驸马坐在公主身边,
走到金丝楠木圆桌边,端起合卺酒,走上前,递予公主与青云,
青云接过酒杯,看着向边娇美的公主,心中洋溢着喜气,
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他都己全部作到,现在,他己是皇亲国戚,当朝驸马,
有了这层身份,谁还敢小觑他庶子的出身。
接过酒杯,青云柔情似水的看着公主,芳华公主仪态万千,接过酒杯,
与青云交杯而饮,尊贵自持的姿态,尽显皇家的良好教养,
青云面带喜色,心满意足将酒举至唇边,正欲一饮而尽,
突然,他被一股大力撞到一边,杯子没拿稳,一声脆响,落地而碎。
青云莫名的转头看向公主,她为何突然推他。
抬眼处,他僵立不动,却见公主哭丧着脸,把酒杯丢得远远的,连连呼气,
纤白的手,一个尽的扇着口中的酒气,“沉香,这酒好苦,你怎么还端给我喝。”
沉香上前一步,安抚着她道,
“公主,这酒是合卺酒,是这样的,取自先苦后甜,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意思,公主你就先忍忍,这酒是要一定要喝得。”
沉香也不以为意,走下去,转回时,又拿了二个酒杯,倒满酒,奉到公主面前,
公主哭丧着脸,看看酒,又转头看看一边呆立的青云,
“这个人是谁呀,我讨厌他,就因为他,要逼着我喝这苦酒,我要告诉父皇,治他的罪!”
沉香面不改色,回道,“公主,这是您的夫婿,以后陪您玩的人,您要与他好好相处才好。”
公主上下打量了青云一眼,扁着嘴,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好吧,我以后就跟他一起玩。”
打了个呵欠,露出一脸的疲倦,对着青云不耐烦地说,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快点出去吧,明天再来陪我玩吧。”
沉香将酒杯递到她手中,耐着性子道,
“公主,您要先与驸马喝完合卺酒,才可以休息。要听话,不然皇上就不喜欢你了。”
芳华看看酒,再看看青云,无奈的捧起酒,皱着眉头一点点喝完,
把杯子塞回沉香手中,一脸嫌恶的表情,
“难喝死了,我喝完了,叫他快点喝完,我要睡觉了。”
沉香好脾气的笑笑,递上一碟蜜饯,公主眼光一亮,抢过碟子,津津有味的吃着,
青云木然的看着,一动不动,
沉香脸色一沉,递上手中的酒杯,“驸马,请饮酒。”
青云呆滞地抬头,对上沉香深沉的目光,沉香淡淡地道,
“驸马,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还请驸马,不要让奴婢为难才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呵呵,青云回过神来,苦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合卺酒,先苦后甜吗,为何他只觉着苦涩难言,未尝未品出一丝甘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香接过酒杯,满意的放到一边的圆桌上,
青云看着这一室,金丝楠木的家具,富丽堂皇的陈设,正墙面悬放着,富山春居图,
江南的春光无限,却照不进他心中半点。
沉香回身转回时,手中拿着一方雪缎,平铺在柔滑的锦缎上,
“请公主与驸马早点歇息吧。”
行了个礼,转身向室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青云说道,
“驸马,请恕奴婢多嘴,明早是要晒喜的,
皇上疼惜公主,也是要亲自看的,还望驸马不要负了这良辰吉时为好。”
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青云心中苦涩,
转头看向己然躺下,闭着眼,呼吸平缓,抱着枕头酣睡的公主。
晒喜吗,这样的洞房花烛,又有何喜可晒!
他盛青云寒窗苦读十年,才得金榜题名,一心求娶得,居然只是一个傻子。
身负这尊贵天下的身份,却只是个孩童的心智,这样的公主,他如何与她洞房花烛,如何去晒喜。
他盛青云文武全才,俊雅无双,却只落地个全天下的笑柄罢了。
眼前浮现出今日喜宴上,心苑倾城的风姿,清贵绝美,博得一堂的艳羡倾慕,
那样的女子才该配得他盛青云,看向眼前的公主,睡得香甜,手指还含在嘴里。
青云狠狠握拳,不该,不该是这样!他该是全天下羡慕的对象!
娶得高贵端庄的皇家公主,与公主琴瑟合鸣,得皇上恩宠重用,位及人臣,这才是他该得到的!
耳边似回响着心苑的娇柔的声音,
“心苑相信,青云无论何时,都会,胜不骄,败不馁,宠辱不惊,
心苑会在青灯古佛前,为青云祈福。祝青云福寿双全,如花美眷相伴。”
如花美眷吗,这般的如花美眷,就是他求得的。
心苑,心苑,你可知,此刻,我有多么后悔,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若能再得你相守,你要的,我现在可以全部给你!
耳边听得公主梦中的喃喃声,“父皇,父皇,我要你陪我玩,不要那个坏人。”
青云苦笑,陪她玩,再不愿,这辈子他都要陪她玩了。
心中悚然一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份圣恩,他绝不能有负!
看着公主娇美的容颜,至少公主是皇家的血脉,他未来还有大好前途,侧身躺下,手揽向公主,
公主睡向极不老实,感觉身边有人,一脚蹬去,正正把他踢到床下,
睡梦中还叫着,“你坏,你坏,叫我喝苦酒,我要让父皇灭你九族。”
喃喃几句,又转身向里,酣然睡去。
青云僵坐在冷冰的地上,身畔还是那道雪缎,眼前浮现的全是心苑的音容笑貌,
你与我,是有缘,还是无缘。
窗外雨泣泣,红烛泪滴滴;粉腮颜憔悴,子夜徘徊思。
谁吹箫,谁挥毫?笔墨未干花落梢;多少心事难素描,缱绻随风杳。
一曲忆江南,爱恨知多少。
深色夜沉,红烛燃尽,一室漆黑冰冷,青云苦笑,
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总要对圣上有个交待,
拿着碎在地上的酒杯碎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流至雪锻上,
青云喃喃了二个字,心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微弱的亮光,心苑努力睁开眼睛,适应这片明亮,
她眼前是一个少年,眉眼清明,关切的看着她,“姑娘,你可还好?”
心苑下意识的抓紧手,迷迭的手冰冷的与她相握,呼,还好,迷迭还在。
心苑呼了一口气,没回答他的问话,看向四周,这是护城河的河边,
她浑身湿乎乎地,躺在河边的泥地里,身旁是还在晕迷的迷迭。
心苑笑了,她真想狂笑,她还活着,真好,真好!
雪纺纱衣被水浸透后,紧紧裹住她玲珑的身段,遮不住的春光外泄,
那个少年羞得耳根通红,目光四处看着,就是不敢看向她。
心苑失笑,这个世间还有这样纯净的人吗?
她低语道,“我还好,多谢公子关心。”
那个少年像是反应过来,忙解下披风遮在她身上,这才看向她的脸,耳根还是通红着,
他道,“姑娘叫我锦夕就好,今日我回府途中,看到姑娘漂在河中,
忙把你们二人救了上来,你们怎么会掉进河中?这天这样冷,
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可不要生病才好。”
心苑点了点头,担忧的目光看向迷迭,
她真是傻,根本就不识水性,还要骗她,跟着她往下跳,陪她送死。
心苑在水中时就察觉了,她是仗着武艺,闭气潜水,
却根本不会游泳,只是跟着她的方向,努力的游动。
心苑看着她苍白的脸,晕迷中的她还带着丝纯真,
经历过这么多肮脏的事,还能保有这份纯真,实属不易,苍天为什么连这样的她都不敢放过,
夜晚的凉风吹过,迷迭晕迷中微微颤抖,手仍是死死地抓着心苑不放。
锦夕,看着眼前二个少女,心头也是起伏不定,
这个女子他一救上来,就认出是三年前在龙岩寺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女子,
那个让他第一次动心,却无缘相识,只能擦肩而过的女子。
虽然事隔三年,虽然她当日蒙着面纱,可他就是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她。
当日曾听徐伯说,她己有身孕,是与夫君去祈福的,
这些年来,他想起她时,只是叹一声无缘,相识太晚,默默祝福她安好,
却不想居然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即使是落入水中,生死之境,仍是紧紧的握着同伴的手,
如此的倔强,如此的决然,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锦夕叹息着,到底她们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她即不想说,他也不深究。
看心苑的样子还是少女的装扮,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再追求她呢?
锦夕看她的目光满是倾慕,此生唯一心动的女子,
即然上苍让他们重遇,若是可能,他要尽全力争取,不想放手。
心苑随着锦夕上了马车,迷迭还在晕迷中,甚至发起高烧,
这里离她京中的住处尚远,又是在夜里,找不到太夫,心苑神色中现出焦急。
锦夕体贴的说,
“这位姑娘病得不轻,不如先送她去看太夫吧,
我四哥府砥离这不远,他府上就有太夫,我们去那里如何。”
心苑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锦夕公子。锦夕叫我心苑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少年不只是救了她们,还这样关照,她真是感激的,
如果迷迭有个万一,她的罪孽就更重了,
如果不是她,迷迭还会再那个府中,虽然生不如死,却至少活着。
可是现在,看着她晕迷不醒,高烧不退的样子,
心苑心怀愧疚,满是忧心。
迷迭,你一定要醒来,好好的活着,我给了你这个活着的理由,现在我活着,你就绝不能死。
马车驶得飞快,心苑焦焦虑地看着车外飞逝的夜景,盼着快点赶到,为迷迭治病就医。
终于马车停下了,心苑下了马车,对着府门上逍意王府四个字,默默无语。
上天真是会捉弄她,转了一圈,在她最狼狈的时侯,还是把她送到叶仲轩的眼前。
他们之间是谁欠了谁,这份孽缘就没有化解的时侯吗?
心苑叹息一声,不管与叶仲轩如何,迷迭的病情不能耽误,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得进去。
锦夕,抱着迷迭从马车上下来,当前带路向府中走去,
府中的卫房自是熟识锦夕,忙上前一步,接过迷迭,
锦夕道,“这位姑娘,受了寒气,高烧不退,你快把张太夫请来,为她诊治病情,尽快煎药,让她喝下。”
门房连忙答应着,就叫人去请张太夫,抱着迷迭往府里的客房走去,
即是锦夕皇子带来的姑娘,自不能住在普通的厢房,
门房将迷迭送至最华贵的客房,安排给她安病就医。
不一会,张大夫就提着个药箱赶来了,为迷迭诊脉后,说道,
“这位姑娘只是感染风寒,外邪入体,好在她身子强健,吃了药,出出汗,
休息一晚就没什么大事了。我再详细为她诊断一下,两位贵人先去休息。”
心苑点了点头,也不便在这里打挠太夫看诊,跟着锦夕出了客房,
锦夕耳根微红,说道,
“今夜月明星稀,这府中后院的景色很是怡人,不知心苑姑娘,可愿陪锦夕过去一观。”
锦夕突然想到,月明星稀后面,可不就是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正是他心情的写照,瞬间,脸上起了红晕,不好意思直视心苑的眼睛。
心苑倒是没往那想去,眼前迷迭还在晕迷中,她也不方便留在房内打挠太夫看诊,
又不想见到逍意王,想到这个时侯了,院子中更清静一些,去了倒也好。
心苑点点头,跟着锦夕,走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
梨花正是开花的季节,满院的梨树上盛放着纯白色的花,
一步步走来,踏着落掉地下的梨花瓣,心中说不晴是什么滋味,
就在不久前,她刚与仲轩在这里饮过酒,
他说话的话,她一字没忘,经过今日,已是物事人非。
说不清,是她负了他,还是他负了她?
人世间的尘缘,又有几样说得清,断得明的呢。不必再想。
仲轩要的是皇位,江山,她苏心苑要的是地位,权势,这就足够了。其他,不必再说。
心苑脚步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满天的梨花中,仲轩站在梨树下,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居然还没睡?
这么晚在这里倚树看月,可也是想起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不愿再想,自作多情一次就够了,她没有那么多的命,可以让她一再天真。
他就算是对她有情,也重不过这江山,这皇位,那么有情或无情又有何不同。
锦夕看到她停了步伐,抬眼望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仲轩的身影,
他笑着走上前,开口道,“四哥,这么晚你还在这赏月,可真是有雅兴呀。”
仲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锦夕,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心苑,身体瞬间僵直。
目光在心苑身上披着的披风上转了转,这件披风是锦夕的,
今夜宴会上,他刚看他穿过,现在却穿在心苑的身上。
她身上披着别的男子刚贴身穿过的衣物,这说明什么!
他都不用再想,这个女人还真是好手段,他们兄弟,她都没放过。
刚与太子厮磨完,又与锦夕纠緾上了吗?
仲轩自宴席中归来,酒气上涌,也不欲入睡,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个院中,
看着满院的梨花,想起当日与她饮宴的场景。
她的一字一句,他都记在心头。
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女子,却处处算计予他,他情何以堪,
难道真的要说,这是上苍对他以前玩世不恭的报应?
看着天上的明月,脑子中全是上一次与她在山尖月下,纵情相拥的景象,
她那样的倾城,绝艳,红润的唇,滑腻的肌肤,如水般融化一切的热情,
这样的她,现在可是躺在太子身下,娇媚的笑着,
想到这里,他心中如同刀绞,目光狠戾,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绝情,他却就是放不下她。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冲进太子府,把她抢出来,压在身下,
好好疼惜她全身,让她以后再也不能想别的男人,看别的男人,
只能依附在他身边,陪他朝朝暮暮,天长地久。
可他不能,谋划了这么久,绝不能轻率行事,
太子现在行迹未露,圣宠还在,卢相树大根深,门人众多。
如果没有把握一击必中,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天下,这个江山,这个皇位,是他想要的,也一定要的,
没有她苏心苑,他还有这个天下,没有这个天下时,她苏心苑更不会在他身边!
苏心苑,为何你要把自己逼到绝路,把我也逼到绝路。
你我之间,只是孽,就没有缘吗?
淡淡的木槿花香飘荡在鼻息间,苏心苑就在眼前,盛放夜间的木槿花,
魔魅,倾城,却是一身罪孽,不该在此时相遇,不该在此地绽放,
你与我,不如不识,不如不见!
锦夕,不解地看着仲轩,四哥今天真得是很怪异,
平日里的风流倜傥都不见了,身上只余下了阴郁的气息。
他能敏锐的感觉到,四哥目光深沉,看着的人,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心苑姑娘。
他看向心苑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自小与四哥一起长大,仲轩眼中的,是伤心,是狠戾,是情伤。
锦夕蓦然一惊,难怪,四哥今日的异常,都是因为心苑姑娘?
他与四哥,竟爱上了同一个女子?
若真如此,他该如何?
今生的至亲,与今世的至爱,如何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阴沉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从容自若的女子,还真是淡定从容呀,
刚与旧情人表露完情愫,与太子哥一响贪欢,再陪着锦夕月下谈情,
你还真是忙,忙到没有空理会,这个刚被你利用的我吗?
不能按你的心意走,表演一出兄弟夺美的戏码,现在你连句话也不想跟我说了吗?
果真是绝情,狠戾,你没有话说,我还有话想说!
仲轩沉着声音,紧紧盯着心苑,
“我怎及得心苑姑娘的好兴致,才与我这新任妹夫纠緾不清,又爬上太子的暖床,
锦夕,你可要好好享受,心苑姑娘的身价可是高着呢,床上功夫更是了得,
这个庭院就让给你了,可不要辜负这么好的月色。
心苑姑娘这么大度,肯定不介意,我在这里旁观吧,”
锦夕玉面羞得通红,四哥这是在说什么!太过份了!把他和心苑姑娘当成什么了!
在这庭院中欢好,亏他说得出口!
只是,怎么听着他这话中有话呢,新任妹夫是说的盛青云吗?
想到今日婚宴中盛青云异样的神色,无神的话语,难道说,他牵念的人就是心苑姑娘?
太子的温床又是什么?难道说,今日太子哥不在婚宴现场,是与心苑姑娘在一起吗?
那为何心苑姑娘又在护城河中出现?这场错乱的关系,到底孰是孰非?
锦夕目光闪烁,惊疑未定。
木槿花的香气,夹杂着梨花,在空中翻舞,燃烧着年华。
心苑本就剧痛的心口,仿似又被狠狠锤了一击,痛得她几乎快窒息。
她唇边一抹淡笑,叶仲轩,你即置我于不顾,现在何必摆出这副妒火中烧的嘴脸来!
我苏心苑与你有何关系,不过是激情时几句甜言蜜语,
我是傻,信以为真,还天真到以为可以拿来当筹码,落得现在这副狼狈的下场是我自找!
你叶仲轩贪花好色,风月无边,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心苑目光绝决,忍着胸口的剧痛,指甲狠陷着掌心,
为什么,明明我不爱你,从未思慕过你,心里绝不会想你,却会被你所伤,
几句话就能伤我至深,叶仲轩,你是我的劫,还是我是你的孽!
不管是劫是孽,今晚就在这里了断!
见识过太子的深沉莫测,她更是要警醒,这条帝王路远不是她所想那么简单,
她的大意轻敌差点让她失去性命,甚至还连累了迷迭。
她要把坠在十九层的心,烈火烹油,寒霜冰封,再拿出来与太子,斗上一斗。
这条皇位之路太过艰辛,她与他都不该有私欲。
一个亡魂,谈情爱太奢侈,一个帝王有弱点更是致命。他们都谈不起,也不配。
心苑笑得绝艳,眼中满是绝决,倾城的风华,绽放在这梨花遍地中,
木槿花的香气,是她的外衣,燃烧她惊艳的美丽,
心苑一步一步走到月光下,让月色照应的她清丽妩媚的脸,
玉色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银辉,更添魅惑,
目光冰冷狠厉,她唇边扬起勾魂的笑靥,看着仲轩,
道,“王爷你真是谬赞了,心苑可不敢当。心苑这点子床上功夫,也是千帆过尽磨练出来的,怎敢在王爷面前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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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踩着莲步,雪纺的纱裙,在月色下似梦似幻,心苑笑的勾魂夺魄,看着锦夕,
“锦夕公子的情意,心苑还未报答,今夜花好月圆,心苑愿陪公子春风一醉。”
玉白的手,解开锦夕披在她身上的披风,露出半湿的雪纺纱衣,
夜色微风吹拂下,半湿半透,贴在心苑珑珑有致的娇躯上,极致的诱惑,
心苑妩媚地笑着,眼中冰冷狠厉,就这样吧,
由她亲手把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全毁掉,只为天下而生!
月色迷离的看着这场绝美的风景,洒下点点银辉,
心苑,纤白的手指顺着锁骨,拉下雪纺的纱裙,露出莹润的身躯,承受着月色的点点光晕,
仲轩狠狠的握紧拳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青楼女,你果真够狠,如此践踏我的情意,
你可以毫不在乎地在任何男人面前宽衣解带,柔情蜜意,我却还是想要你,要你,要你!
心体的火热骗不了自己,仲轩压制着身体的情欲,
眼带暴戾之气,死死地盯着那具月色下散发着润莹光辉的身躯。
锦夕,全身的血液滚烫,这个他心心念念牵挂了四年的女人,
每个夜晚都会悄然的入梦,伴他入眠,
梦中的她绝决的眼神那么闪亮,孤傲的身姿让他心疼,只想拥她入怀,用他的真心温暖她的清冷。
只是,现在,她如同月下的精灵,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完美的身姿,魔魅的面容,
锦夕抗拒不了她,他移不开眼,多年潜心佛经,清心宁静,抵不过她唇边一抹魅惑的笑容,
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他想拥有这个女人,从心中渴望她,
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她的一切,她是火,他就是扑火的飞蛾,
明知她是黑暗的召唤,他也甘之如殆。
心苑冷冷的眼睛对视锦夕,他眼神火热,没有让她恶心的色欲,只有如火的热情,
这个男人,或许,她可以试着接受,他身上禁欲的清净,与她的血腥罪孽,完全不同。
这是个神佛祝福的人,如果,她接受了他,是不是也可以得到神佛的救赎,洗净她这一身罪孽?
可是,为何,她的眼光却不由自主,追逐着,站在一旁,阴冷淡漠地看着他们的他?
心苑伸出纤白的手,抚摸着锦夕的脸庞,仲轩,你即要看,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苏心苑就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不要再把我放在心上,不要再让我把你记在心上,
你我没有情义,只有君臣。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那条血腥的帝王之路,容不下其他,你与我,绝无其他。
心苑轻轻的贴上锦夕的唇,夜色中冰冷如水,他的气息,如蹁跹的蝴蝶,拂过她的脸,
心苑目光冷冰,伸出粉红的舌尖,顶开他红润的唇,洁白的贝齿,与他温热的舌尖纠緾,
勾起他唇齿间的火热,他很青涩,被动的跟着她起舞。
心苑叹息,他,还真是神佛的弟子,清心寡欲呀,
她今日勾引了佛前的虔诚,不如这神佛会不会降罪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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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洗不清,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她的身躯贴紧锦夕,目光狠厉绝决,看向叶仲轩,
与他隔着月色的清辉,冰冷相视,她唇角扬起妩媚的笑。
拉着锦夕颤栗的手,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双手褪下他的衣衫,露出他光洁的胸膛,
红唇吻着他的唇,他的喉节,他的胸膛。
她的目光,一眨不眨,与仲轩隔空相望,冰冷绝决,闪着妖异的光。
她对视着仲轩暗沉的目光,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身躯,心中冰冷一片。
锦夕心神动荡,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激情,身体如同火烧,
他微微闭上眼,抬头感受着月光的清华,身体的感觉更敏镜,
她的小舌轻添着他的喉节,他身上越来越火热,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间,只有她包容着他。
锦夕清净地脸上染上迷离的情欲,月色下闪着光。
心苑柔软的手,攀上锦夕的项颈,拉近他的身躯与她紧紧相贴,
她胸前的柔软摩擦着他夜色中凉冷的胸膛,勾起他火热的体温,
红唇再次与他相贴,丁香小舌滑入他口中,与他的舌尖纠緾在一起。
心苑冰冷的眼眸,在月下闪着妖异的光,她动作的火热,未有一丝传入眼中,
胸口,万年冰寒覆在心上,木槿花的香气,淡雅芬芳,
冰封的视线与仲轩俩俩相望,交织在花香中。
锦夕陷入从未有过的情欲里,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
他不由自主的抱住心苑的身躯,抚过她柔软的肌肤,身下火热,
从来没有过,他从未有过这样神魂尽失,甚至都不记得四哥就在旁边看着他们。
仲轩的拳越握越紧,他目光深沉,与心苑紧紧对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在他的眼前,与别的男子火热緾绵,她的目光却一直淡漠的看着自已,
毫不在乎他就在旁边,对着他妖冶的笑,魔魅,绝艳。
她冷冰的目光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叶仲轩,你要看,就看个清清楚楚,
这个身体,可以在任何人身下绽放,这颗心,完完全全没有你,
你一定要亲眼认清,我不在乎你,一点也不在乎。
仲轩的心口生疼,是为她感到心疼,她怎么可以这样不在乎自己,
他不论怎么温暖她的心,她还是冰冷绝情,她对他,除了漠视,就是利用,再无其他。
木槿花香,淡然绽放,满庭飘散,释放悲伤,这无尽的悲伤,是她与他的悲哀,
时间如沙流逝去,她与他定格在这悲哀中。
她的悲哀就是没有情,也可以与他纵情欢爱,
他的悲哀就是明知她无情,却还是想与她纵情欢爱。
仲轩深沉地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她冷冰的眼眸,品味她死寂悲辛的心,
她的光滑的身上是情色的诱惑,心却比夜还黑,比死更冷,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与他。
心苑的手沿着锦夕光洁紧实的小腹,一路向下到腰间,一下一下,缓慢地解着他腰间的系带,
像是怕仲轩看不清楚,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缓慢,无比诱惑,
她冰凉的目光与仲仲对视着,唇边是娇艳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下一下褪去锦夕腰间的束缚,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向他,修长的双腿主动环着他的腰,
锦夕拥着她的身躯,下身灼热,却青涩地不知如何是好,
心苑主动迎向他,红唇吻着他的耳根,挑逗他的情欲,抚慰他青涩的反应,
引导他来到极乐的入口,去享受那极乐之境。
心苑火热的吮吻着锦夕颈间的敏感,她冷淡地目光,直视前方,与仲轩碰撞,凝结在空中,
仲轩视线中,再无其他,只有她绽放妖异。
木槿花盛放,浓郁芬芳,在夜色中妖艳飘香,将三人牵系在一起,
命运的转轮缓缓的前行,打上一个无解的情结!
仲轩再也忍无可忍,一把上前,拖开緾绵在情欲中的两人,
锦夕面上还带着情欲的红潮,迷茫的站着,身上欲望激荡着,他神智迷乱,什么都未弄清。
锦夕的手还抚在心苑的身上,手间是她柔腻的肌肤,他迷离着神色,
不由自主又拉近她,贴上她的娇美的身躯,感受那美妙的滋味。
心苑任由他拉着贴向他,神色冷淡,由着他的唇吻着她的光洁的颈项,
她的目光冷冰的看着仲轩,冷冰的声音嘶哑地道,
“王爷,这场欢爱,还要不要继续?您,可还要再看?”
仲轩沉深地看着她,握紧拳头,一言不发,与她冰冷的的目光对视。
她非要这样逼他吗!一定要逼着他发疯才行吗!
锦夕仿似未觉,还沉迷在情潮中,吻着心苑柔嫩的肌肤,把她更贴向自己。
心苑淡漠的笑,冷冷的看着仲轩,
“即然王爷不发话,那心苑就继续了。
心苑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总不能让锦夕公子失望,更不敢让王爷扫兴。”
心苑迎向锦夕,双手主动环上他的项颈,目光看着仲轩,红唇轻咬锦夕的耳垂,
锦夕身躯微微颤栗,神色更迷乱。
仲轩伸手用力把她拉到他身侧,看着她冷冰决绝的眼,
低沉地道,“够了!我说够了!你听明白了吧!”
他终究是比不过她的狠厉绝情,太悲哀,太心疼,
她宁愿留在十九层地狱里自伤自残,也不肯给他个机会,
接受他的情意,许他一个未来。
夜色如水,冰凉我心,你即执意如此,我就成全你!
叶仲轩对视着心苑冷冰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
“苏心苑,你赢了,你要的我都给你,
只是,你记住,成王败寇,万里江山,唯独不能没有你苏心苑!”
仲轩把衣衫丢向锦夕,这个从小与他最亲近的弟弟,现在他却不想看到他!
哪怕这并不是他的错,哪怕他并不知道原因,
他太知锦夕,锦夕心地清净,一心向佛,
身为皇子,勾引他的女子不计其数,他从未多看一眼,
连父皇都颇为无奈,由着他不娶妻,礼佛念经,清心自好。
如果,锦夕不是对心苑有情,那么无论心苑如何勾引,他也不会与她身陷情欲。
他最至亲的弟弟,对他心尖上的女人动了心,在他的眼前与她激情欢好,
仲轩情何以堪,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兄弟的孽!天下的劫!
这个世间,会因为她,而动荡不平,这个江山,因她而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不该遇上她,最初遇上时,他吃了她的红颜劫,就注定了这一世,与她万劫不复,至死不休。
仲轩语气深沉,沉声道,“锦夕,穿好衣物,我派人送你回府!”
他侧身挡住心苑的身影,将她的衣裙披在她身上,拉过她的胳膊套进儒袖,
拢上前襟,替她系好胸前的飘带,动作轻柔,目光似水,
低语道,“你身上很凉,一会我叫人给你送点热姜汤,你喝了去去寒气。”
锦夕恢复神智,面色通红,他居然,居然!
低下头,羞愧的无地自容,勿忙的束好衣衫,他怎会如此唐突荒唐,
在四哥家的院中,就与心苑姑娘欢爱,四哥还就在身边看着!
他真是没脸见四哥了。
想到心苑姑娘,他忙抬头看去,他一个男子尚且如此,心苑姑娘不是更受委屈。
抬眼处,正好看到心苑姑娘站在仲轩身侧,
身着雪纺轻纱,月色的清辉就似是她的外衣,玉质的身躯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她神色淡漠的站在月下,任由夜风吹拂,倾城,风华。
锦夕目光痴迷,看着心苑。
仲轩顺着锦夕的目光看过去,面色沉深,心苑手指狠掐着掌心,
夜色中鲜红的血,顺着掌纹滴滴滑下,正落在月白的梨花瓣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男人,他是疯,是傻,还是痴!
明明那么精明,却总干这种纵容她的事。
她真是看不透他,她相信他的情意,要利用他时,他可以无情的对她不理不睬。
在她清醒着与他绝情绝义,他却可以在她与别的男人欢好后,为她送上姜汤去寒。
叶仲轩,不要再这样!不要再对她虚情假意的好,不要再让她相信他是真心真心对她好。
她背负不起!心苑笑了,倾城,绝艳,目光绝决,
“王爷若是心疼心苑,就用身体来温暖我呀,姜汤怎及得上王爷的热情。”
锦夕看着他们的对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异常,
他的四哥,看似风流多情,平易近人,实则心高气傲,不屑动情,
他何时这么细心的为人穿过衣衫,温柔体贴地关心过人,
甚至,他对她,是低声下气的,语带肯求。这样的四哥,他见所未见。
世人说四哥多情,他看仲轩是未动情,等到他动情时,就是一世的专情与痴情。
却未想到,他与四哥,今生唯一动心的对象,居然是同一人,这是上苍的捉弄吗?
刚刚地一场欢爱,仿佛是一场幻境,
才与他火热緾绵的女子,眼中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她冰冷决绝的眼中是他四哥的身影,锦夕看着心苑绝世风华的身姿
,她的心那样寒冰死寂,他与她那么近,他拥着她的身体,却未触摸到她的心,
四哥只是远远看着她,却碰触到她无人触及的心,又被她的冰冷狠狠伤了情。
他与四哥,没有赢家,全都输在了这场情爱里。
锦夕清明的目光看着心苑,无论如何,他都想勉力一试,
他一生唯有这一个心愿,只求能将她一世拥入怀中。
他温润的声音,低语着,“心苑,你可愿嫁我为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一愣,此时目光对上了锦夕清明的眼睛,他很干净,不沾染凡尘的气息,
哪怕刚才他陷入情欲中沉浮时,她也未觉着他的碰触让她恶心,
他的抚摸就像是水,干净却温暖不了她的身心,她清冷地笑,
“因为一场欢爱,你要娶我为妻?”她冰冷如寒霜,
“我苏心苑一介青楼女,这具身躯,不知道与多少人欢爱过,娶我为妻?你不觉着可笑?”
锦夕认真的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对心苑姑娘你一片真心。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盼着心苑姑娘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迟疑了下,又接着说,“还有我们的孩子。”
仲轩面色阴沉,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心苑觉着手臂剧痛,几乎要把她手臂折断。
心苑笑了,也不挣脱,目光中是狠厉沉寂,嘶哑着声线,对着锦夕说,
“锦夕公子对心苑一番情爱,心苑很是感动,能为锦夕生子,那是心苑的福气,
今夜就让心苑好生服侍锦夕,莫辜负了王爷恩赐的这花好月圆。”
说完就要走向锦夕,仲轩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心苑低下头,故意看向他抓着她手臂的手,目光冷冰,唇边笑的妖艳绝媚,淡漠着对仲轩说,
“王爷拉着心苑,可是要纡尊降贵,亲身试试心苑的床上功夫?
真是心苑的荣幸,不知,王爷是先等我与锦夕恩爱完,还是要现在一起来?
心苑可是觉着,三人一起更有乐趣,王爷意下如何?”
仲轩加重了手劲,闭上眼再睁开,对视着心苑冰冷的眼神,
“苏心苑,你到底是想怎么样。你活着,我养你,你死了,我埋你,
你老了,我扶你,你累了,我背你,生老病死我都陪着你,这不够吗?你到底要我如何!”
心苑收起笑容,目光中一片狠厉死寂,
“我要你不要再拦着我的路,不要再纠緾着我不放,不要再管我与谁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把我放在你心上!
这句话,她却说不出口,指甲狠狠掐着掌心,血色模糊,掌心的纹更是纠緾。
木槿花,生生不息,朝开朝落,朝落朝开,心己凌乱,
仲轩抓死她的手臂,不让她挣脱,明明他己退让,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逼他。
“这个世间,我一息尚存,我就只拦你的路,只纠緾你不放,只要你与我在一起。”
心苑上前一步,贴近他的身体,双手主动环上他的颈项,眼眸中是千年寒冰,
“叶仲轩,你若迷恋这具身体,你想要发泄,想要纵欲,随时,随地,
我苏心苑张开双腿随你尽兴。你想要么,尽管来呀!
随便你要玩多久,要什么花样,我苏心苑奉陪到底。
只是,除了身体,别的我给不起,你也拦不住。”
仲轩,面沉如水,转头对着锦夕道,“锦夕,你先回府!”
锦夕看着目光狠厉的心苑,她的目光只看着四哥,
锦夕黯然的转过身,他们相遇太迟,注定错过,
哪怕他再努力,再坚持,她清冷的目光中永远不会有他的影子,
佳人已属沙利咤,追之不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默默地离开,夜风吹过,清净的心已然不同。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因你惹尘埃。
心苑,这一世,你可以心中没有我,但请让我默默守着你。
木槿花香,淡雅清香,与她唇齿交緾间,都是这甜美的香气。
如同她决绝明亮的眼睛,花开花落,矢志弥坚。这一世,永留他心底。
仲轩,看着苏心苑,“是因为他吗?屈子墨吗?
你招惹太子,是因为我阻拦你,所以你要这样逼我。
苏心苑,你不能用你自己来逼我。
不能因为我心里有你,所以你就用你自己来利用我。”眼前这个女子,是他心中最软的禁忌,他中了毒,名叫苏心苑的毒,
即使明知,她在利用,她最绝情,他还是甘心付出,
“心苑,你要这个江山,我会为你去争得这个江山,你要至高的权势,我把权势奉到你面前,
哪怕,你想要的,是我的血我的心,只要你想要,我就会给你。除了屈子墨,”
心苑冷笑,目光狠厉,
“您是王爷,你要护着屈子墨,随便你,那你就不要管我与谁在一起。
我苏心苑命贱如纸,这个身体,你想要,我给你,我要给谁,你不必问。”
仲轩目光深沉的看着心苑,他说了这么多,把真心捧到她的面前,
一再的退让,她还是要这样一再逼他吗?突然间,他笑了,
唇贴近她的耳畔,沉声地道,
“你不是厌恶男人的碰触吗?被碰一下,你就想吐吧。
太子可让你满意,锦夕还青涩吧,你把身子给他们,真的有快感吗?
你在自残吗?你还有知觉吗?你是活着的吗?”
是的,他嫉妒地快发疯了,她却还在一再的激怒他,忍到现在,己是极限。
想到她与太子翻云覆雨,与锦夕在他面前激情欢爱,她冷冰的眼,绝艳的笑,
苏心苑,你将自己放逐到地狱,又将我置于何地!
心苑心中冰冷,妩媚地笑,
“太子龙精虎猛,锦夕温柔热情。心苑今日倍受疼爱,身心欢悦,
这欲仙欲死的滋味,活得很是享受呢。”
仲轩盯着她唇边的笑,苏心苑,你是要自欺,还是欺我?
身心欢悦?你的欢悦就是冷冰死寂?活在地狱里你很享受吗?
他抓紧她的胳膊,目光深沉,“他们碰了你哪里?”
心苑拉住他的手一路抚过唇,面颊,脖颈,胸口,小腹,
“这,这,这,这,全身每一寸都碰过了。”
她覆着他的手,停留在小腹,笑得淡漠,
“或许,现在这里面,己有了你们皇家的血脉。这可是你的嫡亲侄子,
王爷,不如我们来猜猜,这是太子的,还是锦夕的?或者是青云的?”
仲轩箍紧她的双臂,拉她入怀,从她头上取下白玉的发簪,
她乌亮的头发瞬间一泻而下,飘散在腰际,随着夜风轻轻的飞扬,划出一道优美的月晕,
一缕发丝飞至她额边,更添诱惑。
仲轩说,“苏心苑,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碰。你若有孩子,只能是我的骨血。
你,等我一年。你想要的,我会拿来给你。只有屈子墨,我请你为我放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心里冰冷,唇边是冷笑,“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我想要作你的正妃,你能给吗?”
仲轩抚着她兴洁的面颊,
“你何不直说,你想要的是正妃的位置,还是因为逍意王的正妃是屈千双。”
屈千双,屈子墨的独生爱女,宰相千金,名门淑媛,
他逍意王名正言顺的妻子,温柔贤惠,世所共知。
她苏心苑一介青楼女,人尽可夫,凭什么与她相提并论。
血脉中流着相同的血,命运却如此不同。屈子墨,这是你的罪孽,有了她,为何还要生下我!
心苑目光绝决,心苑覆上他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低笑着说,
“我苏心苑可以为天下人生子,太子,锦夕还是青云,或是其他任何人,但绝不会是你!
我这青楼女子卑贱的身躯,满身的罪孽,配不得你正妃之位!
得到太子的宠爱,锦夕的怜惜,上苍待我己是不薄。
我是不是,该努力着,生个尊贵血统的小皇子,再叫你爹呢。”
你要我等你一年,我就等你一年。一年的时间,我等得起。
一年后,这个天下会是你的,权势就是我的。
叶仲轩,你就护着屈子墨,屈千双吧,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又能护他们到几时。
她的心冰冷如寒霜,黑暗吞噬着她的生命,掌心的血一滴一滴滑落,沾红了一朵梨花血。
你要我只属于你,我却绝不会告诉你,这个满是罪孽的身躯,它为你孕育了一个血脉,
属于你与我的血脉,前一世被人任意践踏的身躯,这一世,拥有它的却只有你。
这个世间太过凉薄,这嗜血的权谋,牺牲你与我就足够,最恨生在帝王家!
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他的存在,不会让他见到你!
仲轩目光精湛,心苑,你就这么恨屈子墨,屈千双吗?恨到去怀别人的孩子,来逼我!
仲轩握着那只白玉簪,拉过心苑的手,把白玉簪放入她的手中,看着她冰冷的眼,
“我会让你活着,就只把我放在心上,只愿为我生儿育女。”
他笑的邪魅,握着她的手,将手中的玉簪狠狠刺入他的心头,
他面不改色,拨出来又划过她的心头,玉簪沾满了他们的血掉落地下,
他拉她入怀,将心与心贴在一起,他的血流入她的心,她的血流入他的心,
她冰冷的心,他用他的血来温暖,
“你的心中没有我的人,却有了我的血,这一世,你别想再忘了我。”
木槿花香更加浓郁,她的血中带有花香的诱惑,嗜血的魔力。
仲轩用手轻抚着心苑的长发,静静的倾诉着,不在乎心口处流的血,
“苏心苑,就算你身上有别人的印迹,身体里有别人的气息,
但是,你的心上却只流着我叶仲轩的血。
心苑,等我一年吧,不要再糟蹋伤害你自己,这个身躯,你不珍惜,就让我来珍惜。
在我心里,你与这个天下,分量等同。”
仲轩,他认输了,爱上这个女人时,他就输了,他动了心,动了情,
见不得别的男人拥有她,只想把她存在心里,独占她的一切,她的倾城,美丽,只能为他绽放。
看着她与锦夕身体交緾,他几乎疯狂,他的冷静与谋算,抵不过心中的渴望,
他只能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那一刻,他就己经是一败涂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闭上眼,因为木槿花,心口的位置,还在剧痛,
他划的那道伤痕,她心头流出的血,透着木槿花的香气,分外的芬芳,
是因为是她的心血吗?她的心,本是无尽的沉寂,现在却有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他的血,一点一点流入她的心口,融化淡淡的暖意。
再睁开眼,心苑问了一个绝不该问的问题,“这个腹中有了别人的孩子,你会认他吗?”
这真不象是她会问的,太傻,是他的血让她又天真了吧。
心苑鄙弃自己的愚蠢,上一世,青云与她日日相处,那个孩子,青云都认为是野男人的野种。
今世,仲轩以为,她与太子,与锦夕,与青云,与其他的男人,都有了关系。
他是高贵的皇子,未来天下的主宰,怎会养个野种,让天下人耻笑。
心苑暗自冷笑,他若是说会认,是他虚情假意,他要说不认,是他绝情负义,仲轩,你会怎么说?
仲轩邪笑,桃花眼飞挑,似迷醉似清醒,朵朵绽放,
“你苏心苑的血中流着我的血,你苏心苑的孩子就是我的血脉,这世间,唯一能继承我的血脉!”他与她,心与心相贴,血与血相连,仲轩吻着她的唇,
木槿花,馥郁芬芳,他夺取着她芬芳的气息,他在她耳畔低语,
“我会抹去你身上别人的印迹,只印上我叶仲轩专属。”
仲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
“心苑,为我生个孩子吧,我会建个太平盛世,只有他能继承,
我要让这江山,印上你与我的血脉,世世代代。”
心苑静静的看着他的眼,心中一片沉寂,她笑的凉薄,
拉着他的手,抚在她锁骨的齿痕上,“这里,太子的印迹。”
再拉着他的手停在她胸前,“这里,锦夕的吻痕。”
最后,拉他的手停留在心上,“这里,数不清的痕迹。”
看着他的眼睛,“心上是,身上是,身体里也是。我苏心苑一世青楼女,
永远摆脱不了这些肮脏,这些罪孽,你怎么抹去?”
她不会再相信情爱时的甜言蜜语,就算她此时,心头被他的血温热,她也不会让自己再相信。
仲轩抱着她,心口相贴,血还在交融,他踏着月光,走到池畔,看着她的目光柔情似水,
“苏心苑,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就算我为你血染江山,你也决不会多看我一眼,
但你却会站在我身边看着我血染江山。青楼女,我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你的罪孽,我用血来抹平,你的肮脏我用泪来洗清,你冰冷的心我用真心融化。”
说完,他抱着她跳入冰冷地池水中,他与她的血漫在水中,
心与心相贴,池水中是他的泪,在这个世间,他最干净的东西,
他会留在心苑的身上,心头,血中,与她融为一体。
冰冷的水包围他们的身体,他与她紧紧相拥,心口的温暖从未分离,
这冰冷的池水似也有了温度,他温柔地吻她,温柔的抚过她的肌肤,
温柔地进入她的身体,留下他的热情,
她回应他的吻,回应他的抚摸,打开身躯迎向他的进入,与他在水中拥抱着緾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世界中只有这水波在荡漾,微微苦涩的味道,是他的泪吗。
她的眼角被水滴浸湿,是池水,还是他的泪,或是她的?
他们在水下拥紧了彼此,不去看外面那个苍沧的世间,围绕在身边的只有最干净的泪,
他环着她细腻的腰肢,在她的深处一次次释入,
只有在这里,她是活着的,是有温度的,是为他而火热的。
水面上是一圈圈地涟漪,冰凉的池水中,有他的泪,她的香气,他们的血。
仲轩的手温柔的抚过心苑,小腹上那淡淡的红痕,他与她的那个孩子,想来是没有了吧,
她的身边从未有过孩子,是他没有能力,未保护好他,
现在,孩子,若你有心,再来找我们吧,我会为你打造一个铁桶的江山,
你要把我与她的血脉,传承这天朝万年。
紫藤花架下,心苑坐着饮茶,静己对在她对面。皱着眉头,
“心苑,你确定要自己去吗?让我陪着你去吧。”
心苑笑笑,为静己倒了一杯茶,
“师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至多三个月,再说,我也不是自己去,还有迷迭陪我一起去。”
静己端起茶,喝了一口,还是觉着这件事欠稳妥,
那个迷迭,他也见过,是个苦命的孩子,眼中是死寂的气息,
每日里,只是沉默地跟着青丝作事,也不多话。
她跟去倒不是不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跟着心苑去,万一有危险,又有何用。
二个都弱女子,还是要有个男人跟着才好。
他说,“心苑,这里的事,都是大弟在做着,我左右也是无事,还是让我跟着去吧。有个男人跟着,行事到底方便些。”
心苑笑了笑,静己并不知道迷迭会武艺,担心她们的安危,也是一番好意。
心里温温地,她也不说破,“就听师傅的安排吧。”
青丝站在院子一角,看着静己与心苑说话,公子变了,笑容多了些,眼中不再只是冰冷,
面对他们时会带着一线温暖,青丝嘴角边也有了一丝笑意,公子好,就是她好。公子救了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这一生,别无他求,只愿永远跟着公子,服侍公子。
活着太苦,只有在公子身边,她才能感到,活着真好。转头看向迷迭,
迷迭也在看着公子,沉寂的眼中一丝亮光,“迷迭,公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他。”
迷迭转头看青丝,点点头,她本以今世凄苦,一身罪孽,不得救赎,
死后也只是坠入地狱受尽折磨,生与死都是苦,又有何区别。
却不想,遇到了心苑,她把她带到这里,原来,世间不独她一人。
他们都是在十九层地狱中悲凄的灵魂,飘荡在这个世间,他们什么也没有问,
这里的人,各有各的伤心,何必问。
青丝说,她们都是被神佛背弃的人,她若愿意,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在她紧紧握着那双手的那刻,她就有了决定,于是,她有了家人,
因为他们,她想活着,忘了过去,活下去。
心苑在阳光下,笑着,脸上有了光亮,与静己说着话,青草的香气,散荡在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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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的生命,如同那夜里的昙花,抓不住,流逝的年华。
青丝走上前,给他们添水,就这样吧,生与死,对他们来说己然看开,
活着,他们一起,死了,十九层地狱再重聚。
阳光照得耀眼,心苑眯着眼看着青丝,她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她心底最柔软的那道阳光,要托付给她,
“青丝,愿心,就交给你了。若是我在外面出了意外,你就把愿心,交给善心人收养吧,
让他在宁静的环境中长大,种田,砍柴,作点小生意,都好。”
经过太多苍沧,心苑的心境也变了,平静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幸福。
青丝笑着,给他们茶杯里添茶,她活着能对公子有用,她很开心,
愿心也是她的孩子,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公子放心,青丝会好好照顾愿心,等着公子回来。”
心苑闭着眼,感受着照在脸上的日光,真的很温暖,
有这些家人在,她在这个世间才不会孤独,她才能坚强的撑下来。
心苑抬起头,目光转为冰冷,问道,“盛青云那边进行的如何。”
青丝回道,“大弟己给了他二笔款,加起来一共十万两。
前几日盛青云来粉黛楼,跟庆妈妈说好,先付这十万两,三个月后再给余下的银两。
说是让你不要担心,太子那里,他己经抹平了。依我看来,他是与太子达成协议了。”
心苑眼神冷漠,“今年的洪讯快到了,户部又发了一批筑堤的银子,各府衙又是发财的好时侯。
盛青云搭上了太子这条船,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想来,他的任命这两天就下了。”
想了想,又说,“给大弟说,先不要急着催他还钱,等一等,三个月后再催,
那时,我那边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太子和盛青云要发这笔财,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心苑的眼神冰冷,西宁疫区的事,她决不能再让它发生!
拨下来的银子,她会一点一点逼着他们吐出来。
太子,想到这个人,心苑心中还有些发怵,他的眼神太暴虐阴暗,
看她的眼光像盯上猎物的豹子,让她不寒而栗。
他留在她身上的施虐,至今让她挥之不去。
对上这个人,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人本性能隐藏的这么深,可见心机有多深沉,那一日,她与仲轩在水中出来,
她曾提起太子,他身上强健的肌肉和阴沉的性子,都说明他不是泛泛之辈,
仲轩只是低低的笑着,吻了吻她的发丝,低沉地说,
“那个皇宫,我呆了一辈子,又怎会不知,从那出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心苑,你不要去对上他,他不值得你费心,这一生,你,由我来牢牢守护。”
心苑目光绝决,她在青楼一世,只明白一件事,
活在这个世间,没有人可以依靠,她能守护的只有自己的心。
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那里比青楼更险恶黑暗,
即使她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再呆二十年,也是看不透,所以何必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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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一座酒肆,硕大的酒字插在旗杆上,迎风飘扬,招揽着四方的宾客。
靠边的座位上,三个年轻人神色从容,静静的喝着茶,正是苏心苑三人。
从隔壁桌传来喧嚣的交谈声,二个大汉正热切的交谈着,说着京中正盛传的风流逸事,
一个大汉说眉飞色舞的说,
“四哥,你说这粉黛楼的心苑姑娘,是不是狐妖转世呀,勾得这男人们一个个神魂颠倒,
前几天在公主与驸马成亲时,在婚宴上与驸马眉来眼去,居然又让太子看上了,
我亲眼看到太子的车,当街把她抢走,太子给迷得失了心,
翻遍了粉黛楼追查这个女人,但确是再没有人见过她露面。”
另一个大汉贼眉寸目,调笑着说,
“我还听说,为了这个女人,太子与卢相闹得不可开交,
当街抢强民女,就算是青楼女,也是个失德的事,太子却就是铁了心,
非要弄到这个女人不可,气得卢相这几日称病不上朝。要不说,这漂亮的女人就是个祸水呢。”
头一个大汉更起劲了,
“这驸马刚成亲,就传出不少的风言风语,我有个亲戚在驸马府当差,
听他说,这驸马与公主除了第一晚同房,再也没再一起过,那个公主呀,是个傻的!
长得挺是个好模样,只是这脑子不成,跟个孩童似的。
这驸马与这心苑姑娘早就勾搭上了,前一阵为了她还跟屈相争风吃醋呢,
他这成亲第二日就闯到太子府去要人,也不知那二人是怎么说的,
驸马这几日也任命至扬州任两江总督,这可是白哗哗的银子,实打实地肥差。”
被称做四哥的汉子,低笑着说,“他们这些权贵,利字当头,哪还念得什么情意呀。
要我说,能睡到那么娇美的女人,尝试过那欲仙欲死的滋味,死了也值了,
贪那么多银钱干什么,老子这一生,就图个身子舒爽,
能睡上那个娇滴滴滑溜溜的小身子,给万两黄金我也不换。”
二人同时猥琐地大笑,端起口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旁柜台中的掌柜笑着走上来,给他们添酒,
“要我说呀,女人就是图个本份,长得漂亮了招祸。我老婆在乡下,给我养着孩子,种着地,
回去就是暖被窝洗脚水,一年给我纳几双厚鞋,缝几件棉衣,我这就知足。”
三人又是同声大笑。静己在听及他们的污言时,己是皱起了眉头,
这未被教化的小民,言谈就是这么粗鲁。
迷迭看着心苑,神色间是关切,心苑静静的饮着茶,回了她个温暖的笑容,
低语道,“迷迭,这才是幸福,做个升斗小民,养着孩子,为自己的男人端个洗脚水,
不求富贵荣华,平平凡凡,这有多好。这一世,我作不到了,若可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作到。”
迷迭目中有泪,看着心苑,“公子,迷迭这一世,只愿作公子的迷迭,若有来生,我们一起投胎到偏远的乡村,嫁到同一户家里的两兄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迷迭含着笑,“种种田,卖卖菜,作对最亲的亲人,生一堆孩子,看着他们的笑脸,每日就守着那个小院子,看着夕阳,我们相扶到老。”
静已,手微微颤栗着,心中酸涩,一抬手,饮尽手中的茶,茶好苦,比不及心中的苦,
这个世间的幸福,为何离他们这么远,这么遥不可及。
来生,还有多远,还有多长,他们才能到达那救赎的彼岸。
一对年轻的男女走进酒肆,坐在他们桌子的对面,女子的怀里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孩子,
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心苑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盯着那个孩子,眼睛舍不得眨,心中似沸水翻腾,迷迭顺着心苑的视线看去,张开欲喊,
心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捏的死紧,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孩子,冰冷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停顿之后,她嘶哑的声线,低语,似带着颤抖,“我们走。”
站起身,再也没有看向他们,转身,迎着阳光走出酒肆,
阳光下她的双眸,反射着耀目的光,
睛空万里,白云悠悠,青丝,大弟,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他,知道他过得好,我己然欣慰,
这一世,寄放他在个普通人家,享受平凡的味道,不要再沾染你我的沦桑,
在阳光下心安理得的笑,一生幸福。
静己叹口气,起身去结帐,迷迭转头最后看了那个孩子一眼,毅然的转过头,跟着他们离去。
青丝抱着愿心,默默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大弟接过愿心,低语道,“我们走吧。”
目光坚定,他心甘情愿背负这身罪孽,陪着姐姐,走完这条不归路,无怨无悔。
青丝点点头,温柔地抚着愿心的小脸,这生,有公子,有愿心,有他们,她已是幸福。
扬州,宝丰县。
心苑来到这里任职己是一月,地方的事务也理的清清楚楚。
本就是个小县城,也没有多少政务要处理,这个时节,最重要的就是修堤,
一个月来,她多次向知府追问修堤的银两,可却始终未得到回复,总是各种推诿。
心苑冷笑,早己断定会是如此了,这治河的银两,怕是刚划到两江名下就收入太子府中了吧。
盛青云这个两江总督,就是为了这批银子来的,
三个月后,你们二人拿着这笔银子心安理得享受去了,谁又会关心这洪灾下的百姓。
静已着急的看着心苑,眼中是悲忿之色,筑堤是件大事,事关百姓安危疾苦,
这些贪名图利的官员是丧尽天良了吗,他虽料到银两会被克扣,却未想到是全部克扣,
马上洪灾就要来袭,这县上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孤苦无依,这是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呀!
他现在只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他怎么会沉寂在感情中自困十年,
若他能勇敢一点,就算牺牲性命,也要为百姓拼出一方明朗的天。
心苑拿着手中的官报,又是驳回拨银的老话,都不必看,都能猜出来,
这个吏治己然腐败,与其坐困愁城,不如放手一搏。
盛青云来到这里最好,这是她最好的报复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扬州十里烟花地,他若是染上一身花柳病,又把河堤修垮了,洪荒遍野,
回到京城,就算是万岁爷也保不住他这锦绣前程。
心苑唇边冷笑,目光狠戾。抬头面对静己,一字一句的问,
“师傅,你是要万民安好,还是要独善其身?”
她不想带静已来,就是因为静己还有着佛心,留着热血,念着人性,
不象他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魂,世间己是死寂,哪还有半丝牵念。
心苑伸出自己的手,目光决绝,吐出比寒冰更冷的话,
“这双手,要去屠戮这一方的罪孽,你若留下,就要手染血腥,你若要走,就不要过问。”
静己怔仲,终于到了这个时侯了吗?心苑选择的路,是动荡这个世间的平静,他该走该留?
走,可以独善其身,只求身心干净,留,就是陪她屠戮四方,身沾罪孽,却能救助苍生。
室内一片静寂,青草香味,溢入鼻间,含着血腥。
静己低下头,看着洁净的手,掌心殷血的红艳,
上苍己替他选好了路,他何必再执着自身的虚名,
他眼中是坚定的神色,“若世间清明,万民安好,我愿入魔弑神!”
迷迭走上前,为他们奉上茶杯,心苑举起手中的杯子,她目光决绝,
道,“饮尽这茶杯,世上再无干净之人!”
净己接过茶杯,杭州铁观音,汤色醇正,茶藏鲜红,如血绽放,一杯饮尽,丢弃佛心,
自今日起,他再不念佛,若苍天不开眼,庇护苍生,他就替天行道,为民舍命!
盛青云刚回府衙就接到一纸信函,他颇为疑惑,这里谁会给他留信?
打开一看,却是一脸惊喜,信上是心苑的笔迹,写道:
青云:
与君一别,悲辛无尽,心苑半生坷坎,一世清苦,始不该与君相识,与君相知,一念错,终身误,百行皆非。思量再三,见与不见,沉吟至今,若与君有缘,今日三更,近江楼专侯君至,若君无缘,君至处,心苑愿退避三里,再不相见。
心苑留泣
青云紧紧握着手中的信函,心苑!是心苑!她终于出现了。
自那日大婚当日见过心苑之后,再未见过她的身影,听到她被掳到太子府,他心急如焚,
亲至太子府,打听心苑的消息,这个女人,是令他动心的女人,他不想放弃她,哪怕对手是太子。
太子那时,却己派人搜完了粉黛楼,未见到心苑的行踪,正自恼怒。
见了他,阴沉着脸,只说了一句,“你要女人,还是要前程。”
他呆愣了,太子身边佳人无数,为何就单单看上心苑。
他寒窗苦读十年,仕途大好,又娶了公主,与太子向来亲厚,
身上早己印上******的标签,若要在朝中立足,只能依附太子。
若为了心苑放弃一切,他作不到,若让他放弃心苑他也舍不得。
迟疑了下,他道“太子,何必为难青云,青云甘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只请太子成全青云。”
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太子阴沉的双目精光一现,唇边一抹冷讽的笑,
他道,“青云,这世间佳人无数,本王也不想夺你所爱,
可就算本王放手,你又有何能耐为她赎身。不若这样吧,本王再帮你一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把玩着手中的佛珠,面上挂着淡淡的笑,目光深沉,
“我把这串佛珠送你,你为我跑一趟扬州,南方年年洪灾,这么点银子也堵不住天灾,
原有的堤坝加固即可,朝廷今年刚拨下的筑堤银子,本王另有用处。
三个月后,本王送你这十万两雪花银,你得佳人,我得富贵,岂不是两全。”
青云挣扎着,修筑堤坝,关系百万百姓安危,可就算他不去,这笔银子还是归在太子手,
想到心苑,三个月后,他就可以与心苑相守,抬起头,他接过佛珠,低语道,
“谢太子成全。青云定不负所托。”
太子暗沉的目光,冷笑,所谓的文武双全,年少俊杰,进了这个官场,
也抵不过色利二字两把刀,本心迷失,只谋权力。看着食指上闪着五彩莹光的极品玉髓指环,
太子目光阴鹫,苏心苑,天下间只有王爷不要的,没有能逃离本王的。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终是逃不出本王手掌心,你越是要逃,本王越要抓紧不放,
这枚指环,本王会亲自戴在你身上,这场游戏,本王奉陪到底。
青云收好了字条,不及回府衙换过身服,面带喜色,勿勿回房换过便装,
未告知府中人,孤身一人,赶往近江楼,与心苑分别的这些日子,
他更是挂念心苑,她温柔婉转,柔美清丽,脑海中是全是她的影子,
月色下清丽无双,马车上娇美承欢,青楼中惊才绝艳,婚宴上凄楚哀怨,
这样的女子,倾城,绝世,怎是世间女子可比,
他自问文武双全,风度翩翩,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留在他身边,
才子佳人,传世佳话,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与她日日吟诗作对,欢爱緾绵。近江楼中,二楼靠窗的雅间,心苑要一壶酒,点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看着远处的江水,碧水幽幽,千载情愁,你可是有心无情?
洪潮来袭最是凶猛无情,多少百姓家毁人亡,流离失所。
楼外绵绵细雨,天灾人祸,苍天无情。却有泪吗?
坐在楼梯旁的迷迭,轻咳了一声。
心苑抬首,透过拢月门,对迷迭对视一眼,低低头。
她淡淡的一笑,举起一杯酒,看着杯中波澜的水纹,浅酌低吟,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青云,青云,年年花开,待到明年,你可还记着心苑吗?”
“我盛青云一生,都会把心苑刻在心上,永世不忘。”
心苑的酒杯跌落桌上,晶莹的泪珠在她眼中转来转去,沾湿了睫毛,
欲滴未滴,痴痴相望。青云一个健步走进来,握住心苑的手,
坐在她近旁,看着她如玉的脸庞,
“心苑,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你,可急死我了。”
心苑只是默默垂泪,青云低叹道,
“你不必再担心,我己跟太子约定,他不会再纠緾着你,你再等我二个月,
我会为你赎身,给你个交待,以后我们就可以长厢厮守,再不分离。”
心苑抬首,乌黑闪亮的目光看着他,轻摇着头,柔声低语,
“青云,我惭对于你,太子他,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滴泪终是滑落眼底,沿着白玉的面庞,落到他们相交的手上。
心苑凄楚的目光看着他,
“自识你后,我再未看过别人一眼。可未想到,被太子强行所辱。你,你可会嫌弃我。”
青云手中一紧,低声道,“这不怪你。青云从未嫌弃过你,心苑在青云心中,永远清明如月。”
心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压住心中的厌恶,盛青云,你若真不在乎,就不必这样作做。
太子动了你的女人,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若有一日太子让你献上我,为了权位,你也会毫不犹豫。
她果真是没有眼光,怎么就会把白眼狼,当成痴情汉,越是看清这个人,越是厌恶他的虚伪。
不想再与他纠緾,再看他一分,越是恶心一分。心苑拿过酒杯,低语,
“这酒洒了,你我别后重逢,再得相见,正该共饮一杯,再换一壶吧。
让心苑亲自为你斟酒,感谢青云一番情义。”
莹莹的眼波看向青云,似泣非泣,唇角是一抹楚楚动人的笑,青云点点头,
冲着小二说,“麻烦小二哥,再送一壶。”
小二连着答应,下去拿酒,迷迭不动声色,看着小二哥送酒上来,
她起身向楼下走,不巧撞上小二,她歉意的倒了个歉,摆他摆好托盘上歪了的酒壶,
不着痕迹的洒了些药粉进去,侧身而过。
小二麻利的摆上酒壶,心苑接过酒壶,为青云勘满一杯,低柔地道,
“青云,你我能重聚,是上天的恩赐,心苑心怀感激。
心苑为你斟上这杯酒,还请青云满饮此杯。”
青云接过酒,一饮而尽,美人如玉,在这烟雨朦胧的江南,更添一抹诗情画意,
鼻间是木槿花香,酒不醉人,香醉心,
青云痴痴的看着她,低语道,“心苑,不要走了好吗?今晚陪着我。”
他的手拉住心苑纤白的手指,眷恋不己,与心苑那夜火热的纠緾,
日日在他心中回味,她娇柔滑腻的的身躯,诱惑出他全部的激情,
他日日盼着拥她入怀中,重温那火热的緾绵。
心苑低首,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厌与,露出白皙的颈项,雪白莹润,点了点头,低语道,
“青云,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庆妈妈派来的小厮还在下面等我,我去跟他交待一声。”
轻盈的起身,向楼下走去。青云脸上的满足的笑,终于,可以再度与心苑重聚,
今晚,他会好好疼爱心苑,让她在他身旁绽放所有的美丽,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去。
想到太子,青云心中暗怒,原来是他强行凌辱了心苑,
这个帐,他记下了,他盛青云并不是无能之辈,由着自己的女人被他侮辱,
总有一天,他要让太子付出代价。
青云眼中精光一闪,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满上,自饮自酌。
心苑缓缓迈出近江楼,再看了一眼二楼靠窗的位置,唇边一抹冷笑,眼中满是狠戾,
盛青云,今晚你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至死难忘。
转头,冰冷的目光看着这迷蒙的烟雨,一步步直到大街中心,
沿着待道缓步前行,细柔的雨珠,落在她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过多久,淡雅的玉白色纱裙沾上了湿意,带着木槿花的香气,裹住她玲珑的身躯,
街上行走的男子,三三两两的目光瞥向她。
她仿似未觉,这个身躯早就脏透了,还怕这些目光再沾脏她吗。
她感受这雨滴,清清凉凉,干干净净,不知用这天阶之水,能否洗去她一身的污秽。
一道雨披覆在她的肩头,挡住雨中的寒意,平添一丝温暖,她转头看去,
迷迭在一旁,为她撑着一把水墨山水的油纸伞,微笑地看着她,
心苑转头看向飘雨的天际,低问,“他都处理好了?”,
迷迭点点头,“是的,我己把他扶上马车,静己会送他过去。”
心苑接过她的伞,遮住两人,向烟雨深处走去。
青云再醒来时,只觉着身上沉沉地,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与心苑约在近江楼,然后他独自饮着酒,等着心苑,不知不觉喝了一壶,
再后来,他就好似是喝多了,意识模糊,依稀有人扶着他下了楼,上了马车,
他以为是心苑,放心的睡了过去。
不对,青云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神色顿时清明,细细回想着,
心苑的身上有一味木槿花香,淡雅清香,可那个人的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不是心苑,她是谁?
打量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锦帐低垂,里侧圆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香炉,
点着香料,鼻间是不知名的香气,青云,只觉着身上酸软无力,身体沉沉地,
他自小习武,哪怕是吃醉了酒,也不该身上无全力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门被打开,一道人影走进来,又从里面关上门,青云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进来的人影,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男子,脸上厚厚的污泥,
绿豆小眼,尖嘴猴腮,咧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呲着牙笑,身上一股浓厚的酸臭气,
他走到青云身前,口水直留,喃喃着,
“还真是天降好运呀。风林馆就是出极品,我还以为是耍我,想不到是真的。”
他伸出沾满污泥肮脏的手,解开青云胸前的衣襟,抚摸着他光洁的胸膛,
眼中是色欲的光茫,口中啧啧称赞,
“真是好货色,极品呀,看这光滑的皮肤,该是红牌的身子,老子今天赚到了!
一文钱,就可以嫖到这等美人。”
青云几欲作呕,他身上散发着刺鼻酸腐味,那肮脏的手一直摸向他洁白的胸膛,
他欲喝斥他滚出去,出手奋起反抗,他却发不出声音,身上更加没有力气,
阴暗的烛光忽明忽暗,来人正对视上他愤怒瞪视的目光,
吓得一缩手,退了一步,又想起现在的形势,又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色欲浑浊的目光扫视着青云的身体,伸出污黑的手解开他身下的衣物,露出光祼的身躯,
青云几欲晕倒,从未被人这样污辱过,杀气充斥他的眼眸,
来人不再惧害他的目光,口中自言自语,
“你可不要怪我。我只是这个城里的乞丐,这林风馆是小官馆,
专门做男人的皮肉生意,今儿主事说刚进了一个新官人,不懂事,
要好好教训下,一文钱就便宜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平日里连女人的边都摸不着,有个发泄的渠道就很运气了。
何况是你这样的极品货色,反正你以后也是要接客的,早晚就习惯了。
今晚先让老子爽爽。明儿提起裤子老子死也甘心。”
浑浊的眼中情欲翻涌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青云俊秀的容颜,嘴角流下口水,
沿着黑脏的嘴角,流到下巴,滴到青云的胸口,
乌黑的手摸着青云的面庞,一直向下,胸口,小腹,大腿,肌肤光滑匀致,
“你可真是漂亮,我死在你身上都值了。”
他身下的欲望扬起,垂泫的看着青云洁净的身躯,迅速扒光自己的衣服,爬到青云的身上,
他满身腐臭的气息包围着青云,喷着腥臭气的嘴在青云身上乱拱乱亲,
青云恨极的目光看着他,他这一生从未受过这种耻辱,
他武艺不凡,等闲的三二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现在却无反抗之力的,任由一个肮脏的乞丐羞辱,到底,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他肮脏的手,急不可待的摸向他的下身,
青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惧意,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恐慌,这种事,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是当朝驸马,新科榜眼,两江总督,居然被困在这里,当成发泄欲望的玩物!
耳边听到门口传来二人的说话声,一个年轻清脆地声音说,
“主事,这个人是什么来头,这样做不会惹来麻烦吧。”
另一人沉声道,“你不要管。他惹到的人,来头更大,我们更惹不起。”
“那么,与他一起绑来的那个姑娘怎么办?丢到窑子吗?那可是个大美人呀,嘿嘿,不如先赏小的开开心。”
“你闭嘴,那个女人是上头看上的,专为了她来的。你要敢打她的主意,就跟里面那个人一样的下场,得罪他绝不会好过。这个天下都是他的。对付我们这样的小角色,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什,什么,主事,那你说京中来的那人,难道……”,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个肮脏的身躯在他身上撕扯,周围全是腐臭刺鼻的气味,
身下突然撕裂般的剧痛,青云痛得几欲晕倒,干跪昏迷算了,就不用面对这难堪耻辱的一切,
这是恶梦吗?就算是恶梦也没有这样恶心的情景。
死一般的沉寂,那个腐臭的身躯喘着粗气爽快的吼叫着,猛烈的撞击,
如野兽一样发泄着欲望,他身下一片凌乱,鲜红的血夹杂着沾液,身下痛得几近麻木,
青云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是嗜血的杀气,耳边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话,
全是京中来的,这个天下都是他的,太子,是你吧,
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凌辱,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隔壁,心苑慢慢的啜着茶,墙上有个小窗,可以看到隔壁的所有动静,
倾听着隔壁的传来嘶吼声,心苑眼中是狠绝的笑,
盛青云,你可享受?这种被凌辱的滋味很刻骨铭心吧,
不要紧,好戏还在后头,这一夜很长。
静己几乎做不住,面色苍白,却未开口劝阻,他己抛弃了佛心,那不配再作为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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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用手指沾茶水,一字一字的在桌上写:素兰花。
迷迭点点头,把素兰花放在气窗口,淡淡的花香飘散,
心苑笑得畅快,目光中是暴戾冰冷,
青云,那瓶酒的滋味可不简单,你武艺过人,一点点迷药下去,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只是这素兰花加酒的滋味,你又品尝过吗,
当年,把我迷晕又卖入青楼,给我喝的就是这杯酒呀,你对我真好,特地附送了我一盆素兰花,
这素兰花加酒是催情的良方,我在晕迷中醒来,被凌辱时,这兰花香的扑鼻,铭刻于心,
你真是我母亲的好女婿,她怕我反抗下红颜劫,你怕我不从送素兰花,
这样的关照,我怎么能不感恩回报。
倾听着隔壁的越来越粗的喘息声,心苑笑得狠厉,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你的洁癖现在可治愈了吧,那个乞丐可是我特地为你找来的,
给他灌了一壶酒才让他进去,你们二人今夜可是要纵情狂欢,别辜负了我这番心意,
我答应了你,今夜陪你,怎能失言。
我会在这里,温柔地陪伴着你,你放心的享受吧,这夜还这么长,
清醒着被凌辱,与情欲上涌时主动的索求,你说,哪一种你更喜欢?更享受?
别着急,一个人怎么能满足你,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你。
听边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呻吟声,夹杂着痛苦,微弱的响起,心苑笑得更狠戾,
青云,你可是恢复知觉了吧,身上的欲望火热了吧,
情欲迷乱了你的神智了吧,那么,惊喜该上场了。
青云己陷入迷乱,心苑也不再顾忌青云会听到她的声音,
嘶哑着声音低笑着说,“迷迭,他可到了?把客人请进屋吧。”
迷迭微微皱眉,低语道,“他今日是带人来的,现在正与人饮酒说话,一时拖不开身。”
心苑微愣,怎么会这么不巧,她早就查清了他的行程,算好了时间,
今日安排的这出戏,绝不能让意外毁了。转头看向迷迭,道,
“以他的身份,让他亲自作陪的人是谁?”
迷迭刚才从窗口向他们屋里偷看时,也没想到会看到熟人,
她低语道,“五皇子叶锦夕。”
居然是他?!心苑不敢相信,他不是远在京城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是跟盐道禇振英在一起。
褚振英是卢相的心腹,派到这扬州富庶之地,为他敛财受贿,可见对他的重视。
心苑来到这扬州一个月,明查暗访弄清了褚振英的底细和癖好,
也是个好酒贪色的无耻之徒,胜在够精明强干,所以才得了卢相的嚣重,
他这最大的癖好就是贪美色,而且是男色,林风馆是他常来之地,
在情色上,他的手段很有些变态,被他玩弄死的小官少说也有十几人,
只是他权重一方,无人敢管。
心苑笑得狠厉,这样的人,真是正对青云的胃口,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好好疼爱不是吗。
她可没忘记,青云初任时,在接风宴席上,褚振英看向她与青云的眼神里,那抹欲望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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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楼中那样的眼神她看得太多,怎么会看不出他那点肮脏心思。
五皇子叶锦夕吗?
心苑暗暗盘算着,那个洁净的身影隐约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对他,她的感觉是不厌恶的,似水一般纯净的人,带着佛前的那抹虔诚,周身是清明之气。
与他的那场緾绵未在她心中留下什么影子,只是肉体的交緾罢了,
即不对他厌恶,也不为他火热,她完全没有感觉,可他却认真的看着她,真诚地要娶她为妻。
他在她最危难时救了她和迷迭的性命,可她在仲轩面前只是利用了他。
今日,他即然来到这里,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坏了她的事。
心苑把身上的纱巾取下来,递给迷迭,眼中闪着精光,
“你把这个给他送去。我在这里等他。”
静己一愣,看着迷迭不发一言,拿着丝巾走出厢房,他沉声对心苑道,
“你要在这里见他?”
心苑知道他的意思,透过小窗,隔壁就是那二个交緾的身躯,
室内还弥漫着交欢的味道,静己是顾忌事情会败露在锦夕面前。
心苑淡漠的一笑,她就是要在这见五皇子,神色是寒霜冰冷,
那人个救过她,关心过她,真心对她,她这样满身罪孽的人,
她对他唯一能有的心,就是让他看清楚,她是怎么样狠毒无情的女人。
不要再把真心放在她身上,她不想去沾染这佛前的虔诚,
若这世间还有干净,就远离她吧,她是地狱的厉鬼,他是佛祖的明灯,他们永无交集。
心苑冰冷的看着隔壁,青云神智迷乱,低浅的呻哦,
那人在催情的迷药刺激下,疯狂的在他身上发泄欲望,
心苑一眨不眨的看着,冰冷的低语,“师傅,你先回避吧。”
静己默默的起身,手还在微微颤栗,他还不够坚强,
这里的气息让他窒息,他还抛不开自己的心门,
心苑说,他们是永坠地狱的亡魂,早己没有心,
那他算什么,在佛与魔之间徘徊,自愿顿入魔道,
却在手沾罪孽时,却还感觉到胸口处,他还有颗自虐的心。
静己苦笑着迈出厢房,一路走出林风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四周寻欢的呻吟声,
看到的是沉陷情欲醉生梦死的面容,紧了紧抱着的拳头,快步走出林风馆,
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迷茫的神色恢复坚定,世间总要取舍,
这纸醉金迷的外面就是清朗乾坤,若天下清明,万民安好,我愿永坠魔道。
心苑沾着茶水,在书桌上写下三个字,叶锦夕,顿了顿,又在旁边加了三个字,叶仲轩。
看着这六个名,目色冰冷。耳边回响着那夜仲轩说的话,
“你的罪孽,我用血来抹平,你的肮脏我用泪来洗清,你冰冷的心我用真心融化。”
叶仲轩,今夜我的罪孽更深更重,这冰冷的黑暗吞噬了我的身心,
你的血,你的泪,你的真心,可还能洗清我一身的污秽,救赎我沉寂在十九层地狱的心。
抬手,抹去桌上叶仲轩这三个字,这个名字,
她己留在佛前脚下那片尘土中,连同她的心门,被万千践踏后,终是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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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室罪孽的温润下,更见馥郁浓香,
叶仲轩,你与我,只有这一个结局,只能是这一个结局。
叶锦夕跟着迷迭走近房中,手心还在微微出汗,他几乎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
坐在桌边的果然是心苑,晕黄的烛光打在她如玉的脸上,倾城,绝艳。
手指尖是她的丝巾,见到迷迭,他己是一惊,接过她手中的丝巾,
这淡雅的木槿花香,深刻在他的骨髓中,至死不忘。
他连跟褚振英交待一声都没有,立即起身跟着迷迭来到这里。
清彻的眼睛,痴痴的目光,看着心苑,她瘦了些,眉目间还见冷冰,可是有什么事?
他走到心苑身前,心苑抬头看着他,站起身,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冰冷的手拉着他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冷,他握住她的手,用手心温暖着她,
她伸出另一只手,玉白色纱裙在烛光照映下沾上一层红晕,她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纤白的手指,指向那个小窗,长长的袖摆飘扬,他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去,
锦夕怔仲,他也是从宫中出来的,虽然他不沾凡尘,一心向佛,
但这世间的黑暗他知道的绝不会少,耳边传来阵阵的令人耳红心跳的呻吟,
粗重的喘息,烛光下沉陷在情欲中交叠的身躯,
锦夕静静的看着,手心拉着心苑的手,她的手好冰,用他的掌心也温暖不了她,
清明的眼睛干净透亮,不染一丝尘埃,心苑任由他温暖着她的手,
看着他清亮的眼,她冰冷的声音暗哑的低语,
“那是你的妹夫,还有这个城中最肮脏的乞丐。”
锦夕静静的看着,不发一声,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即然掌心温暖不了她,那就用他的身心来温暖她,不带一丝情欲,只是认真的温暖她的冰冷。
心苑被温暖包围,身上有了一丝淡淡的温热,
看着锦夕依旧平静的目光,不解地问,“你不问?”
话一出口,就迎到了锦夕清朗的笑容,
心苑暗恨的懊恼,这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出来的人都是人精,谋定人心的本事一个个炉火纯青。
太子、锦夕、仲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全都是穿着白色的外衣,揣着黑色的心肠。
锦夕头一次看到,她不同于冰冷的神色,心口一暖,淡淡的笑着,凑在她耳边说,
“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宫中的世界,你想像不到,
父皇二十多个皇子,只活下我们四人,还不包括那在腹中就流产的。”
心苑淡漠的笑着,也学着他,附在他耳边低语,
“你是在告诉我,宫中盛产包子,全是白皮黑芝麻馅。”
锦夕低低的一笑,看着她略微懊恼的神色,冰冷狠绝的她,他己是爱不释手,
这样略微稚气,面带懊恼的她,更是让他深深的沉迷,
在她的身边,哪怕她冰若寒冰,他也是如沐春风,宁死憾。
遇到她时,己是晚了,错过她时,己是迟了,
那他就珍惜她,守护她,在她身旁默默的温暖她,今生无怨无悔。
“你的狠戾绝情,只要不用来对你自己,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的心狠狠拧了一下,这个夜晚要颠覆多少人的世界,
盛青云,褚振英,叶锦夕,还有她苏心苑,以及外面那些茫然不知,辛苦度日的百姓。
身体温暖过来,心却还是一片冰冷,
心苑目光冷寂,叹息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拥紧她,木槿花的香气,萦绕鼻间,锦夕没有说话,看向那交緾的身影,
心苑,你要让我看的,我就认真的看。
你才是个最赤诚的人,你叫我来看你最丑陋最狠决的心,我却只看到了你心里冰冷孤单的泪,
让我怎能放开你的手,任由你沉沦在这罪孽的地狱里,
清净的心,自见你后,就己蒙上了尘埃,自此佛前不念心经,只念你心苑。
褚振英醉醺醺的走进厢房,主事说,今晚有个上等的新货色,只是不听话,正在调教,
呵呵,他是最喜欢调教新官人的,越不听话的越有味道,
这五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来到扬州城,他巴结着带他来见识一下风月场所,
他却是没喝几杯,立即跟着个女人走了,连句话也没留,让他空等半天。
这些皇子都是些不好侍侯的主,算了,走了更好,唇边露出淫笑,还有个好货色等着他,
他这口闷气,总有个出口找回来。褚振英摇摇晃晃向床边走,醉眼朦胧中,
床上是激烈交欢的人影,沉沦在情欲中的人没查察房中己有了外人,
他吼了一声,一把揪住上面的人,拖下床,丢出房外,“给我滚,今晚这个人是我的了。”
关上门,兴致昂扬的走向床边,一眼望去,床上人白皙俊秀,
身上点点红痕,身下还有情欲的痕迹,脸上潮红,目光迷乱,
被情欲灼热的身体失了依仗,难耐的呻吟着,
褚振英,满眼惊艳,真是个好货色呀,真是便宜了刚才那个人,
要是一开始在清醒时交他调教,会更有情趣,
现在,他这吃多了催情药,神智迷乱,真是少了几份乐子,心中暗骂,
都是那个五皇子耽误了他的时间。
他也不迟疑,脱下身上的衣物,爬到床上,壮硕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上,
他立即迎了上来,贴紧他,肌肤因为情欲而发烫,
褚振英扣紧他的下巴,满意的低叹,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呀,长得真象盛青云,爷玩不了驸马,拿你顶数,也找回来了。好生侍侯爷满意了,带你回府享福去。”
一把揪住他的头,把他的唇按向他下身,淫笑着,“侍侯爷高兴了,爷再好好疼你。”
一阵阵呜咽的呻吟传出,心苑冷冰的视线,看着褚振英肆意玩弄着青云,
素兰花刺激了他高涨的情欲,各种手段频出,床上己是血痕斑斑,
心苑笑得狠厉,盛青云,这青楼中的手段可是很享受吧,
在这种日子中活过十年后的真心,是多么不易,你的肆意践踏,是怎么样的绝望,
指甲狠掐的掌心一片血肉磨糊,緾绵时,他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
雨色中,她的苦苦哀求,流在污泥中的那个孩子,卖她入青楼,给她灌迷药的狠心绝情,
一幕幕闪过她的心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眼前淫乱,她越笑越狠戾,身体颤栗着,地狱中的心悲鸣,
锦夕拥她入怀中,他的身体也在轻颤,他也喝了酒,这素兰花的味道,
传入鼻间,激起了他身体的情欲,怀中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却只想温暖她。
木槿花的香气,夹杂着素兰,漾着情欲的芳香,锦夕的身体越来越热,
他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压制着身体的异动,
多年诚心礼佛参禅,唯一的一次恩爱,还是与心苑在仲轩的庭院中,
心苑引导着青涩的他,虽然未到最后,被仲轩打断了,
但肌肤相贴的甜蜜,还是印在心上,身体的每一寸在灼烧,血液在沸腾。
拥着心苑越来越紧,心苑查察到他的异常,回过神来,感受到他异常的温度,
这才想到他也喝了酒,酒与素兰花是催情的秘药,他可是也动了情?
转头对上,锦夕纯净的眼,他对着她温雅的笑,
心苑冰冷的眼眸没有犹豫,低语着,“你想要,我给你。”
即是她拖他入这个局,她就会负责到底。
这个身体,她不在乎,青云就在隔壁享受她曾走过的路,
她心情激荡,锦夕她不讨厌,就算是报答他的救命恩情好了。
木槿花香满室,心口还在剧痛,她的生命在流逝,耳边听得青云痛楚的呻吟,
她很开心,疼才感觉活着,活着才能开心,心口微微的温暖,
那是仲轩的留在她心上的血,耳边回响着仲轩的声音,
“疼会让你感觉到活着,那么活着就要记住我给你的疼。”
是这样吗?只要她疼,她活着,就要记住他叶仲轩吗?
心苑闭上眼,冷冰的唇,贴上了锦夕温热的唇,
她苏心苑活着己太辛苦,欠了的情她还不起,身体能还的,她不会犹豫。
香尽命断时,她只想背着这身罪孽下地狱,绝不要再背负上人间的尘缘。
耳边反复回荡着仲轩的声音,
“不要再糟蹋伤害你自己,这个身躯,你不珍惜,就让我来珍惜。”
“苏心苑,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碰。你若有孩子,只能是我的骨血。”
“你的心中没有我的人,却有了我的血,这一世,你别想再忘了我”。
心苑伸出手臂,圈上锦夕的颈项,把身体贴进他的身体,
叶仲轩,我心中没有你,从来没有,也绝不会有。
锦夕静静的环抱着心苑,身体滚烫,他却一动不动,温热的唇贴着心苑的唇,
细细的温暖着心苑的冰凉,心苑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那一片纯净的深情,
她嘶哑着声音,问道,“
你不碰我,是嫌我脏?还是爱惜我?若嫌我脏,我给你去找干净的身体,
若是爱惜我,这个身躯己脏得彻底,你若要,我心甘情愿给你。”
锦夕,轻抚着她光洁的面颊,温雅的笑着,
“心苑,你若是冷,就靠在我身上,我只想温暖你。”
心苑茫然的看着他,重生一世,这是唯一一个只想温暖她的人,
像水一样纯净,温暖干净的气息包围着她。
她与他静静的相拥着,耳畔是隔壁粗重的喘息厮吼,
木槿花沾染着情色,艳丽的绽放,花香浓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与他干净温暖的相拥着,呼吸着花香,感受着月色清浅的微光,
他的肌肤灼热发烫,只是静静的拥着她,手中飞逝的飞沙,挽不回似水的流年。
锦夕怜惜的轻抚过她冰冷的眼眸,心苑,与你擦肩而过,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今生,就让我再温暖你五百年,换你在灯火阑珊处,回眸再看我一眼。
青云晕晕沉沉,全身似麻木,身下更是全无知觉,他费力的睁开眼,神智还有丝茫然,
他似是作了一场梦,死寂的黑暗中,有无数只手紧紧抓着他,想挣脱也挣不开,
他被不断的撒扯着,身下是撒裂的剧痛,身子被反复的碾压,他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睁开眼,拳手握得死紧,目光中是嗜血目芒,天色还笼罩在淡淡的黑幕中,
天边微微有一丝翻白,他的身上布满纵欲凌虐后的痕迹,
口中还有男子的味道,身下还有流着血,双腿大开无法合拢,
身上这个男人还留在他的体内,看到他清醒了,
他淫笑着,气致高昂,猛烈的撞击着他,直到尽兴了,才抽出身子,翻身下床穿上衣服,
从身上摸出一张银票,丢在他身上,满足的低语,“这是赏你的,我会再来找你的。”
伸出手又在他身上意犹未尽的摸了二把,这才离开。
青云阴沉的看着床顶,身体慢慢的恢复知觉,身下一片凌乱,
昨夜的一切,他清清楚楚的记起,握紧拳头,他硬撑着坐起身,身上飘下那张银票,
清晰的写着一百两,床角边,是还沾着污泥的一文钱,
身下是撒裂的剧痛,他咬着牙下床,几乎不能站立,青青紫紫的腿战栗着,
他要快点离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昨晚的事,
他是盛青云,是当朝驸马,锦绣仕途,绝不能毁在这里。
太子,褚振英,还有那个乞丐,你们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一定会回报。
还有心苑,心苑,青云动作一滞,想到心苑,他冷冰的心头微微有了丝暖温,
心苑被太子抓了回去,只怕也是生不如死。
他目光精湛,面色阴郁,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吹过,人影己消失不见。
洪峰即将来袭,县里的百姓也是人心慌慌,年年都要遭灾,
也不知道今年,这老天爷能不能给他们条活路
,靠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点地,过生活,背井离乡,他们也活不下去,只能求老天爷开恩了。
心苑跟静己站在堤边,看着堤下滔滔的江水,水位一天涨似一天,眼看高峰就要来了,
脚下的堤坝,己是破旧不堪,几次小洪流就能冲垮。
看着堤坝下游密集的房舍炊烟,静己心中沉甸甸的。
迷迭,喘息着跑过来,手中拿着一张官报,心苑精光一闪,唇边露出笑意,
她谋算了这么久,该来的终于来了,
迷迭眼睛晶亮,面上还有兴奋之色,“公子,修堤银子终于到了。”
静己面色一松,眼中也有了光彩,抢先接过官报,看完后,兴奋地说,
“心苑,盛青云果然动手了,这官报上说,盐道褚振英在林风馆猝死,
两江总督震怒,将林风馆管事等人揖拿归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又道,“众人因不堪严刑拷打,相继身亡。这案子按无头公案结了案。盐道衙门己是乱成一片。”
静己笑得开怀,乱得好,卢相与太子对上,倒是要看好戏了。
这场恩怨,谁又能说得清楚,盛青云也是好手段,不足半月,干净利索,作掉了两淮盐道,
扬州这块风水宝地,两淮盐运号称天朝的银窖,盐道最是肥缺,
太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卢相骤然失了一个大进项,肯定不会干休,
这会朝中只怕正为了盐道的人选吵个不停,哪里有空来追查事情的始末。
就算是卢相手眼通天,查出来,此事也是盛青云所为,到时他只会怀疑到太子头上,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与他们己是大大有利。
静己舒开眉头,一扫近日的郁闷之色,笑吟吟地看着心苑,心苑点了点头,
“师傅,还是笑着好,总皱着纹,可是老得快,现在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师傅去作,您可不能先病倒了。”
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心苑也是心情畅快,也有心情开起了静己的玩笑。
静己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
“现在盐道空着,盐商那边肯定也是乱成一团,没了主心骨,这倒也是个整治盐务的好机会。”
心苑摇摇头,这事她考虑过,不是时侯,牵绊太多,这中间关系复杂,
盐务与太子,与卢相都牵着线,屈相明着清廉,也未必没插手,
两淮盐运使就是清流出身,还是他的入门弟子,这利字当头,放眼朝廷,又有几个干净的人。
她现在只是个从七品县官,没有这个权力与整个朝廷作对,现在这样己是足够了。
“整治盐务不能急在当下,还要等,吏治总有清明的一天,师傅,我们还是先把手中,
这批修堤银子用好,修堤是当务之急,迫在眉睫,至于其他,我自有分寸。”
看着堤下,土中新冒出的绿芽,春风又绿江南岸了,明月何时照我归乡,
大弟,愿心,青丝,你们现在可还好,有了你们,我今生才有了牵绊,
这就是家人吧,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看着堤下滔滔的江水,那一日她与仲轩在水里的緾绵,又浮现在眼前,他的话犹似在耳边,
“心苑,为我生个孩子吧,我会建个太平盛世,
只有他能继承,我要让这江山,印上你与我的血脉,世世代代。”
眼前这万里江山,终会易主,他愿意拱水河山奉到她的面前,她对他却无言以对,
她唯一能作的,只能是由着他纠緾着她,江水滔滔,千古情愁,
他统驭天下时,站在他身畔的美人中,绝不会有她苏心苑,注定,你我无缘,叶仲轩。
锦夕站在不远处,看着河堤上衣决飘飘的心苑,心中满满的激荡,
那一天,他在林风轩中,亲眼看到了心苑木槿花香燃尽,伴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不说,他就不问,他只是紧紧的拥着她,温暖她的身躯。
一个女子走到这步,是要抱着怎样决绝的勇气,他不必想也能猜得到。
尘世间,四哥是他的至亲,心苑是他的至爱,他只要在他们身边,默默的陪伴着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走到心苑身边,温润的笑,今生不再奢望,不愿强求,在你身边,就是艳阳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心苑,“你的修堤银子,我顺便给你捎过来了。”
心苑笑着接过,低语道,“那就谢过五皇子了。”
几日前盐道褚振英骤死,家中自是一片混乱,借住盐道府的五皇子,
轻而易举的拿到了今年盐商孝敬京中的银子,数目足有一百万两。
吏治果然该整顿了,皇上驭臣,以宽厚为主,过于纵容,吏冶松散,
官中多是驻虫,为官者不为民,而是图利,这是朝廷的不幸,
更是百姓的悲哀。修堤银子总数才五十万两,盐商孝敬行贿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
他这次来扬州,也是父皇的旨意,意在敲打两江官员,不可玩乎职守,
父皇终是没老得看不清朝政,这是对卢相,对太子的警告了。
锦夕看着眼前翻涌的江水,皱眉道,“最多一个月,洪峰就要到了,可还来得及?”
心苑回头,看向这奔腾的水浪,坚定的道,“来得及!必须来得及!”
静己和迷迭跟着,目视凶险的江水,堤下就是万民安危,握紧了拳头,
是得,一定会来得及,苍天请睁开眼睛,不要辜负万民。
一个月,心苑和静己日夜连班,紧盯着堤上的维修进度,
水势越涨越高,堤坝几度面临决堤,都在万民一心的努力下,又抢修回来,
恰恰好赶在洪峰前前几日修缮完工。看着坚固的堤坝,百姓笑逐颜开,
终于,他们能稍稍安心的过日子了,皇上圣明给了他们个好县令。
静己展眉而笑,眼下青黑,面色憔悴了很多,这些日子真是累极了,
可是看到百姓安乐,那就值得。想了想,他回头看向心苑,
心苑的神色也很是疲倦,静己忧心地说,
“突然出现的这一百万两银子,你怎么跟朝廷交待,虽说我们己分派给附近几个邻县,
都用来加固修堤。可追查下来,总会查到我们身上。这银子的数目,
又与褚振英帐册上的一致,只怕不好过关。”
心苑看着笑容满面庆贺着的百姓,心头也有了暖意,低语,
“不要紧。我只是个七品小吏,无根无基,就算是怀疑我,
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何况,我们只要推说是,地方富户捐赠,
我们也不知道根底,朝廷也查不出什么踪迹。”
静己叹口气,他当日一心只想着修堤,却忘了这个漏洞,事情一旦败露,
心苑绝无活路,她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了。
自从太子之事以后,近段时日,他也觉着心苑有了改变,
这不象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绝情绝义的心苑了,她虽还是狠厉绝决,却有了一丝温暖。
心苑迎向静已的目光,知道他是挂心自己,她淡淡的笑了,
“师傅不要担心,褚振英的事,盛青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
此事虽然有风险,但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想做点事,
为他们,为泉下的梅姑娘,为了西宁的那些人,我想做点事。”
心苑目光坚定,她欠了的债,她想还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不想看到这个世间,再发生那样的惨事,至少在她还有微薄的能力时,她绝不想再看。
转过身,心苑神色平淡的往回走,她要休息,未来的仗更艰苦,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锦夕拍了拍静己的肩膀,温润的脸淡淡的笑着,
“你不必担心,也不要再问她了,她太累,让她休息吧。
那件事,我己奏明圣上,是褚振英交予我的贿银,
因洪峰临近,堤坝不稳,我己分发给各县邻,此事由我一力承担。你且安心。”
静己震惊的看着锦夕温润的眼睛,他这样做是把自己推出来做了挡箭牌,
太子和卢相一党都会记恨在心,何况,就算是贿银,也该上缴国库,
哪怕是修了堤坝,圣上也会对他这私自处置很是不满。
他本是清净在外,不理朝政,平空添了一朝的敌人,这又是何苦。
锦夕温润的面容不变,笑了笑,看着心苑渐渐消失的背影,
“不要告诉她了,我不想她有一丝危险,哪怕是可能性,也不行。
静己,那个人,曾跟我提起你,你即是沉陷其中,执迷不悔,宁愿抛下一切,也不愿放手,
那你就该能体会,我的心与你一样,请你成全。”
锦夕温润的笑着,沿着心苑走过的脚步,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静己喃喃地道,“迷迭,他错了是吗?即是明知沉沦,却还不及早抽身。”
迷迭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中带着坚定,
“我不知道这世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我知道,只要跟着公子,
哪怕是坠入十九层地狱,我也会不顾一切,毫不犹豫。”
静己闭上眼,江边的风吹拂着他的脸,眼角似有温热的泪水滑落,
那个人,他困住了自己十年,日日参惮悟道,不得解脱,
在他终于放了手,把自己顿入地狱时,却又从锦夕口中,
听到他的消息。这是怎么样的孽缘。看着锦夕的背影,
沿着心苑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这也是个痴心人。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痴,太痴!人生苦短,为何,都是这样的执迷,
明知没结果,还要这样的执迷不悔!只怨苍天太凉薄!
心苑晕晕沉沉的睡着,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的时空中,一片荒芜,
只有永恒的黑暗,无边无际包围着她。
迷茫中,一个声音,呼唤着她,唤她醒来,唤她回到他身边。
一只温暖的手抓着她的手,好温暖,她晕晕沉沉的睡着,唇边多了一抹笑容。
锦夕看着累得疲倦至及,晕沉睡去的心苑,目光中是不悔的深情,
看到她皱着眉,不安的睡容,他握着她的手,温暖着她,
至到,她再次沉沉入眠。他放开她的手,轻轻的塞入锦被中,
再细心的为她裹紧被子,起身,走出房间,正对上门口处一双漆黑的眼眸,
他温润着声音低声道,“她太累了,刚刚才入睡,不要吵醒她。”
说完,他走出了门,向前厅走去,心苑太疲倦了,
修堤的事还有些后绪,他能帮她多少就做多少,多给她点休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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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低沉着声音道,“你心里可是有她?”锦夕顿了顿脚步,“她心里没有我。”
说完,接着向前厅走去。那人放轻脚步,走进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伸出手抚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至后留连在她的唇,
她红润的唇有些干燥,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累得狠了,连口水都不会喝吗。
他抚下身子,将唇贴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伸出舌尖,一点点的描绘着她唇线,
细细的温润着她唇上的干燥,直到她的唇上染上莹润的光芒,
他伸出舌尖顶开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緾绵在一起,吸吮她口中的甜蜜,
淡淡的青草香气,他轻轻的吻着,一点点的抚平他思念的慰藉,轻轻地,他躺在她的身边,
将她拥入怀中,靠近他心脏的位置,心苑,你可知,思念如狂。
听到这心跳声了吗,它只为你而跳动,它每一天都在呼唤着,心苑,心苑,我好想你。
他拥紧了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伴着她清浅的呼吸,他慢慢入睡,
睡梦中尤自把她拥在心口,组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环。
清草香气,清新淡雅,似蝴蝶翩跹,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谁入了谁的梦,谁又入了谁的心。
迷迭着急的跑进后堂的厢房,这可如何是好,
那些人,太无法无天,伤天害理,就不怕有报应吗?
她暗叹自己的可笑,她这个十九层地狱的亡灵,居然也谈什么天理报应!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个世间哪里会有天理会有报应!有钱有势就是天理!贫穷饥饿就是报应!
迷迭快速跑进厢房,未及近前,就喊道,“公子!公子!出事了,你快醒醒!”
一等跑近,她呆了呆,这床上怎么还躺着一个人?
他,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他不是在京城吗?
心苑自重生来,恶梦总在纠緾着她,她的睡眠极浅,
这一次因为累得极了,她一回来躺下就陷入了沉眠,
睡梦中,一直有道温暖的阳光抚慰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被黑暗吞噬,却感受着许久不见的温暖,迟迟地,她不愿醒来。
活在地狱中的厉鬼,也能被阳眷顾,她很贪痴这份难得的舒适惬意,
然而,迷迭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理智,她强制着要求自己走向前方,
不再沉迷于虚幻的阳光,前面那片黑暗死寂才是真实,才是她应该呆的世界,
阳光太奢侈,一道亡魂,向往阳光,只能是,魂飞魄散,那无边的黑暗才是满身罪孽的归属地。
她睁开了眼,目光冰冷,正对上身畔那双黑亮的桃花眼,
似桃花绽放,无边的风情,闪着耀目的光,就如同盛开在阳光下的桃花,炫目,闪亮,
他是太阳的骄子,她是黑夜的亡灵,日与夜永不会有交集,
曼珠沙华与曼陀罗华,离得再近,也只是永世的彼岸花。
她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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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不动声色,对着他的眼眸,淡淡的道,
“王爷,大驾光临,晚悔有失远迎。
只是不知我这宝丰县衙,是否太过简陋,连个客房都没有,
却要王爷纡尊降贵,与晚悔同榻而眠。”
仲轩笑得邪魅,毫不在乎的贴近她的身躯,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
“本王连日赶路太过疲惫,晚悔为本王在这宝丰县中鞠躬尽瘁,日夜不歇的修堤筑坝,
本王实在不好打扰晚悔难得的休息,客房也就不用再收拾了,
你我挚诚相交,同被而眠,抵足夜谈,也是千古美事。
心苑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这个王爷吊儿郎当的作派,实在是在意在气她,
客房还用收拾吗?用得着她亲力亲为去给他铺床叠被?
心苑忍着闷气,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由着他去戏弄,不理会他方为上策。
心苑坐起身,皱眉忍着他环着在她腰间的手,看向有些怔仲的迷迭,
“迷迭,出什么事了?你这样勿勿忙忙的跑来?”
迷迭这才回过神,逍意王与她家公子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吗,
虽看似客气冷淡,却微波荡漾,在他面前,公子展露出是与平日冷冰沉寂不同的另一面,
多了一点点生气神采,更像个有血肉的人,而不只是一抹冰冷的魂魄。
心苑皱着眉,看迷迭走神的样子,再追问一句,“迷迭?”
起身下床,即出了事,她没有在这里休息的道理,尽快赶去看看情况再说。
坐在床边,欲站起的身子却是动弹不得,身后的仲轩紧紧环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
心苑握紧了拳头,压制着自己,转过头,冰冷地道:
“王爷,这是何意?可是要晚悔来侍侯你洗漱穿衣?”
仲轩挑起桃花眼,眉眼含笑,指尖在她细瘦的腰间摸索,
她瘦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眼底有了一抹心疼,
口中却道,“晚悔真是体贴过人,本王正有此意,能让晚悔贴身侍侯,本王愿意长留此地。”
贴身侍侯?心苑恨得磨牙,他这贴身侍侯,不只是洗漱穿衣吧?
不欲再与他磨时间,冰冷的眼看着仲轩,
“王爷若是缺人侍侯,只需交待一声,我宝丰县有的是娇美佳人,心甘情愿服侍王爷,请王爷放手,我这就去安排。”
仲轩邪笑道从后面贴上她的身躯,在她耳畔低声说,
“那些佳人,怎及得上晚悔与本王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深厚情谊,
本王在京中可是时刻挂念着晚悔,日夜不停的赶来与你相会,
晚悔怎么把本王往外推,好生无情呀。”
对着他无赖的样子,心苑实在是无语,这个王爷怎么就是喜欢,这么乐此不疲的戏弄她,
每次都把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戏码他还总唱不够,一再一再的逗弄她。
由着他去,不欲再答理他气着自己,心苑抬头,看着有些傻了的迷迭,
“快说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迷迭回过神来,想起那边的事,己是刻不容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迷迭急急地说道,“南坝下聚积了很多壮丁,装了炸药,要炸坝分流。锦夕公子己赶去那里与他们对峙。”
心苑冰冷的眼,问道,“为什么要炸坝分流,现在洪峰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侯炸了堤坝,南堤下的良田和村庄怎么办?”
迷迭满脸着急,
“北堤下面都是官绅和盐商的府地,来炸堤的人就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说南堤坚固,北堤压力增大,会危及他们的府地,必须炸堤分流,
他们现在就在北提上游饮酒观潮,还说要大人亲去赔罪,否则这县官也就不用当了。”
仲轩脸色凝重,放开了环着心苑的胳膊,这些仕绅盐商,还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连县官都不放在眼中,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心苑冰冷的笑了,目光带着狠厉,
“这倒是,是我想得不周了,自然该亲去赔罪才好。否则本官这乌纱真要不保了。”
起身,缓步向门外走去,
“迷迭,你跟我一起去,带上一坛好酒,总要表现出本官迷途知返的诚意,我要亲去斟酒赔罪。”
迷迭看了看仲轩,转身跟着走了出去。
仲轩唇角微挑,他家美人怒了,这些人有得罪受了,这等好戏,他怎么可缺席,
他邪邪的笑道,起身下床,慢步跟了上来,
“晚悔,本王来后还未见过这宝丰县的大好风光,这观潮的壮丽景象,本王倒有意同去观赏。”
晚悔停下脚步,笑得更回冰冷,眼中是魔魅的妖异,一字一顿的道,
“王爷有兴趣,晚悔求之不得!”
冰冷地对迷迭道,“迷迭,去拿好酒,怎可怠慢了贵宾。”
仲轩眉眼轻挑,邪笑着说,“本王独爱木槿花酒,这样的美景相伴,晚悔定要与本王共醉一场。”
木槿花酒,心苑笑得更是魔魅,“晚悔自当奉陪,不醉不归。”
北坝上游,十几个达官显贵,盐商富户正饮酒观潮,地上铺着波丝绒毯,
分散着几张金丝楠木云纹圆桌,上面摆满珍馐佳肴,琥珀美酒夜光杯,
席间十几个娇美的女子分散四座,他们谈笑风生,左拥右抱,
观潮饮酒好不热闹,酒意上涌,兴之所致,
拥着身边娇艳的女子,揉捏着丰满的胸脯,肆意调笑,
心苑到时,看到的正是这奢靡享乐的场面。
看到心苑,他们也不招呼,自行的吃酒说笑,仿若无人。
心苑淡笑着上前,温润地道,
“下官苏愿生给各位赔罪了,愿生初到贵地,不懂规矩,在此先行向各位大人致歉。”
席中主座上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官绅,不在意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坐吧。”
心苑笑容满面,走上前,坐到边角一个席位,仲轩邪笑着跟着坐了过去,
官绅旁边坐着的是盐商总会的会长宋成晋,四十来岁,保养得宜,面上红光光的,
此前与苏愿生见过面,他笑呵呵地介绍,
“愿生老弟,这位是两淮都转盐运司盐运使吴博安吴大人,是当朝卢相的得意门生,
你们还未见过面,今日是要多亲近亲近。”
转过头,介绍着在座的其他人,心苑微笑着听着,连连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座的盐道的官员占多数,淮北大营参手握两淮兵权,正三品官职,也不过是坐在下首处,
最低的职位也是扬州守备,正五品,坐在她正对面,点头哈腰地向在座的赔着笑,
偶而对上她的目光时,满是不屑和轻视,
心苑笑得温润,温文有礼的连声道着歉,连说得罪。
她一个从七品的县官,能坐上这个席面,可不是天大的面子,
若不是她这冒失的行为,上门递拜贴进去,也见不到他们一面,也就是蹲在门房喝茶的待遇。
心苑言辞很是识趣,几番赔罪后,在座的官员盐商倒也多看了她几眼,
盐运使吴大人三十多年,眼带精光,留着小短须,看他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有些说了几句,
“你即是刚来地方,少不更事,遇到事情要多思量着办,这南堤下的百姓当然要顾,
北堤下更是要地方重地,更要好好坚守,南堤那些薄田能有多少,分流抗洪要有所取舍,
怎得如此不知事,我朝前首辅杜阁老,在下面就有良田千倾,正是圣上御赐养老之处,
若是有个闪失,你可担当的起。”
心苑连连道歉,连杜阁老都牵扯上了,呵呵,她这祸可真闯的不少呀,站起身,端起酒杯,
“下官在给各位赔罪一杯,今日起自当痛改前非。
下官备有三十年上等女儿红,还请各位大人赏光饮上一杯,权当赔罪。”
迷迭上前,给桌上的众人,一一倒酒,看到迷迭,吴大人的眼中一亮,
在她娇美的面容上转了几转,不动声色,
宋会长久经官场浮沉,是个人精中的人精,一打眼就看出了端倪,
笑容满面地对心苑说道,
“苏大人果真是家学渊源,连这贴身的丫环都这般清秀可人,真是会调教人呀。”
心苑神色从容,笑着道,
“宋会长,真是过奖,乡下丫头,不懂事,略识几个字罢了。怎得,可是入了宋会长的眼?”
宋成晋饮尽杯中酒,笑着道,
“我一个粗人,只会卖盐而己,哪识得什么风雅,吴大人最是喜爱谈诗论词,文采出众,若有这样个丫头红袖添香,倒真是一桩美事。”
心苑温文的笑,迷迭己给在座的众人都添满了酒,正站在她身后,等侯吩侯,心苑转头看向迷迭,
“迷迭,你可自己看着办,吴大人可是朝中重臣,最是年轻有为,
你一向心高气傲,非文人学子不嫁,却原来姻缘在这里,这可中了你的意?”
迷迭笑得娇艳,盈盈一步上前,柔媚地道,
“公子的吩咐,迷迭怎敢不听,就不知道,吴大人是否看得上小女浅薄之姿。”
吴大人精宙的目光,在迷迭的身段上转来转去,笑得开怀,
“迷迭,迷迭,愿生兄真是风雅之人,身边之人,名字都如此清丽,真是人如其名,得愿生兄相赠,佳人青睐,红袖添香,本官真是荣幸之至,日后,愿生兄可常来我府中作客,你我同朝为官,言谈相投,正该多多亲近。”
心苑温润的笑,起身端起酒杯敬上,“蒙大人看重,愿生求之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一杯饮尽落座,对迷迭笑道,
“迷迭,你以后就是吴大人的人,可不要忘了公子这个大媒。
过去吧,给你的如意郞君敬杯酒,以后请他多多疼惜你才是。”
迷迭轻移莲步,盈盈走到吴大人身边,娇笑着给他满上酒,
丰盈的身段摩蹭着他的手臂,娇柔地道,
“大人,请饮了这杯酒,迷迭以后就全依仗大人了,还望大人多多疼惜迷迭才好。”
吴大人精亮的眸子,染上一层情欲的光芒,接过酒杯,
顺势在她手上摸了一把,左手揽过她的纤腰,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迷迭这般娇美可人,我怎么不疼你呢,今晚爷就好好疼惜疼惜你。”
席间笑声不断,宋会长凑趣的端起酒杯,大笑着道,
“今日,吴大人喜得美人,各位,我们共同举杯祝贺大人一杯,祝大人得美相伴,风月无边。”
众人一齐畅笑,举杯共饮,“祝大人得美相伴,风月无边。”
仲轩邪笑着看着在座的众人,目光在心苑身上打了个转,笑得更加邪魅,
心苑是这样的心性,他怎会不知,越是温润越是有毒,
今日的宴会,可是有趣了,自心苑身上传来阵阵的青草香,
冲淡了淡淡酒气,清新的青草醉人心脾,如同心苑一般,
清冷的外衣下醉人的香气,明知是毒,他一饮再饮,甘之如殆,执迷不悔。
迷迭依在吴大人身边,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娇笑着连连劝酒,
美色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几杯酒下肚,眼中情欲的光彩更浓,
席上的众人也是饮醉尽欢,对心苑热切了不少,几桌的官员不时的向她敬着酒,亲切和蔼,
这苏愿生眼看着用一个美人攀上了吴博安,前途不可限量,他们怎可不好好结交。
心苑温雅的笑着,酒到杯干,一时相谈尽欢。仲轩邪笑着,自饮自酌,倒也落得清静舒适。
心苑身侧的美人,媚笑着倚了过来,
“苏大人,可是年少得志,前途似锦,这南坝下的几条贱命,自有老天看顾,
大人何必挂心费力,这般好的景致,让奴家陪大人可要多饮几杯,一醉方休。”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席间的几个女子,纷纷举杯,
“奴家们也要敬大人一杯。大人以后也要多疼惜奴家们才好。”
坐在吴大人对面的淮营参将色迷迷的揉捏着身边女子的丰满的胸口,
“怎么滴,见了少年俊秀,就看不上我这大老粗了,
爷可是不够疼惜你不成。那就让爷现在就好好疼惜你。”
说完,一把拉她到大腿上,褪下身下有衣袍,掳起她身上的衣裙,激烈的动作起来,
那女子媚笑着靠向他,纵声欢呻,众人哄然的大笑,拥着身边女子的动作越发放浪,
心苑冰冷地看着席上官绅们丑态百出的脸,饮尽杯中的酒,唇边冰冷嘲讽的笑。
突然,下游堤坝处一阵惊天动地的震荡,江水涨得更急,众人毫不在意的推杯换盏,
拥着身边的美人调笑,宋会长兴致勃勃,手一挥,
身边的下人将几个箱子送了上来,宋会长起身掀开箱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会长起身掀开箱子,几箱的金叶子阳光下闪着金光,耀眼夺目,
吴博安畅笑着起身,拥着迷迭走到江边,在座的官员跟着眉开眼笑,
欢笑着起身,围到箱子旁边,心苑和仲轩跟着走了过去,
江水汹涌,一浪接着一浪,吴博安随手抓了一把金叶丢下江中,
翻腾的水浪上飘浮着金光闪闪,众人一阵大笑,“大浪淘金!大浪淘金!果真是好景致呀。”
迷迭娇美着笑着,“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大人好生气魄。”
吴博安笑得更加得意,捏着迷迭的白嫩的脸颊,“迷迭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眼中情欲更浓,恨得不当场就压在地上欢爱一场。
这样的知情识趣小佳人,真是千金难求,美人难得。
转念想起心苑,回头招呼,语带热切道,
“愿生兄,也来玩玩,这样的趣事,一年难得几回。愿生兄可不要错过了。”
众人让开,给后面的心苑留出一条道,心苑温润的笑着,目光中是冰冷的狠厉,
慢步走上前,拿起一把金叶子把玩,低笑道,“大浪淘金,不够尽兴,不如玩个,踏浪淘金!”
吴博安笑道问,“何谓踏浪淘金,倒要请教愿生兄了。”
苑生冰冷的声线,温雅的笑着,低声道,
“这般的金浪,若不放几个人下去踏踏,启不是太单调无趣。”
目光在周围几个美人身上转了转,吓得几个女子面色苍白,瑟缩着往身边的官员身上靠,
她们平日里跟着官绅们,吃喝玩乐,纵情欢欲,看惯了官绅们不把人命当回事,
心中也早未有什么人命念想,却未想到今日要轮到她们吗?
吴博安兴致上来了,这个苏愿生还真是个妙人,往年里只是撒几把金叶,看得惯了,
倒真是有点无趣了,踏浪掏金,有意思呀,
众官绅也来了兴趣,扬州十里烟花,遍地美女,这几个女人只不过是玩物而己,
几条贱命,不值得上心,玩个新花样,更有趣,
刚刚当众纵欲的参将,粗豪的大笑,一把揪起往他身后躲的女子,
那个女子刚陪他欢爱一场,衣衫不整,赤祼着上身,坦露着傲人的丰满,
被他抓住,吓得花容失色,泪水直流,喊着,
“不要,不要,求求将军,念在我服侍一场,放了我吧。”
参将充耳不闻,捏了捏她丰盈的胸口,淫笑着道,“这样妖娆的身段,踏起金来一定更好看!”
拖着她走到江边,一把丢了下去。吴博安目光兴奋,抓起一把金叶子丢下去,
看着那个女子在江水中翻着金光的江水中挣扎呼救,满身的金光,几下浮沉后渐渐地沉了下去,
悄无声息,吴博安,看得很不尽兴,转头看向周围几个女人,
几个女子吓得向后跑去,宋会长一挥手,手下几个人扑了上来,
抓住她们,一个接一个丢进江中,众人欢叫着,拿着手中的金叶抛下江水,
奔涌的波涛中,一浪接着一浪的金边,十几个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浮沉在金色中,
尖叫声伴着浪花啪击声,慢慢的消失无踪,众官纵声大笑,眼中是刺激的兴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淡漠着饮着手中的酒杯,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眼中冷冰狠厉,
仲轩魔魅地笑着,看着阳光下心苑,
死亡、魔魅、悲伤,凄凉,殷红似血,无与伦比的残艳与毒烈般的唯美,
她是一抹曼珠莎华,倾城,绝艳,却抹不去那永不得救赎的凄伤的灵魂,
仲轩凑到她耳边,邪魅地低语,
“晚悔的地域,景色果然很美,只是太灿烂,瞬间即逝,本王还不够尽兴,怎么办?”
心苑笑得魅惑,阳光下冰冷的双眸闪耀着妖异的魔力,
“王爷大驾光临,晚悔自当尽地主之谊,让王爷尽兴而归。”
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本倚着吴博安的迷迭,一步一步向后退,
直退到心苑身后,眼神中是嗜血的妖艳,
吴博安精亮的双眸中,是残酷的刺激,肆意的大笑着,查察到迷迭不见了,
回过身,看到迷迭退到了后面,美人是害怕了吗,他心中还有暴虐的兴奋,哈哈大笑走向她,
“迷迭,不必害怕,你是我心爱的女子,怎会跟那些贱命一般,过来,爷带你回府享乐去。”
今日的宴会很是尽兴,他很满意,新得的小美人,还在等着他享受,
几番下来,他也不再虚伪的掩饰,满含色欲的目色在迷迭身上打转,
走到心苑近前,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对他印象大为改观,
“愿生兄,改日定要到我府上一聚,今日的踏浪掏金,很有意境,改日定要与愿生兄深交一番。”
伸手环着迷迭纤细的腰身,准备回府。
心苑笑的冰冷,如同地狱的鬼魅,
“吴大人,何必急着走,还有压轴的戏码未上演,不看,岂不是可惜。”
吴博安微微一怔,感觉酒气上头,有些晕眩,毫不在意的依在迷迭的身上,愉悦地道,
“莫非愿生兄还有新的花样?那我肯定要留下来一饱眼福才行。”
迷迭感觉到他的重量,笑得迷人,“大人当然要留下来,这重头戏的主角可是大人。”
吴博安笑着抚着她尖细的下巴,道,“迷迭可是话中有话?”
心苑冰冷的目光看向江边己然开始东倒西歪的人群,笑得分外灿烂,
“踏浪淘金,只是几个女子又怎么踏得起来呢?”
吴博安怔仲,头晕得历害,四肢无力,几乎站不住脚,前面的众人也是纷纷跌倒,
他也是官场的老手,己然查察到不对,沉下脸来道,“你在酒中下了药?”
迷迭轻轻一推,挣脱出他的怀抱,笑得甜蜜,
“酒人不醉人,人自醉,大人这话说得可是不好听了。”
吴博安跌倒在地,面带怒容,“你这个贱人,本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对我下药。”
迷迭笑得更甜了,纤白的手搭着他的胳膊,柔声细语的说,
“迷迭怎么敢失礼于大人。迷迭最喜欢的就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大人仪表堂堂,正是迷迭的如意郎君,迷迭只是想留住大人而己。”
心苑饮尽一杯酒,看着江水,浪越来越高,洪峰己然到了,
她目光冰冷,吐出的话如同地狱死亡的召唤,“迷迭,别误了吉时,浪大时踏着才精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博安目露精光,怒气外泄,吼道,
“本官乃是正二品朝廷大员,苏愿生,你一个小小的从七品知县,敢把本官如何。”
仲轩邪笑着走上前,拿过心苑手中的酒杯,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本王乃是当今逍意王,你说本王敢不敢把你如何。”
逍意王逍遥纵意,不理朝政,朝廷中人见过他得不多,但对他的名头倒是知之甚详,
传言中,这个逍意王骄纵狂放,性喜美色,纵情享乐,放眼天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吴博安这时神色才有些慌张,没有想到,这个一到场就不言不语,低头饮酒的人居然是逍意王,
苏愿生还有这等后台,难怪敢不按官场规矩办事,只是这逍意王也不是金子打的,
一个闲散王爷而己,他们也是卢相的门人,太子的属下,不是由着他逍意王处置的,
心思在头心转了好几转,吴博安底气足了,沉声道,
“逍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只是这朝廷法度还在,
也不能把这一干朝廷大官就这样私下处置吧。”
逍意王转头看向心苑,邪笑着说,
“本王有处置他们吗?今日本王在这里有见过什么朝廷官员吗?
晚悔不是带本王来看踏浪淘沙吗?那就开始吧,本王酒意正浓,正缺点精彩的节目助兴。”
心苑暗笑,这个逍意王果然够张扬利齿,平时把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回对付这几个废物,倒是很是快意人心。
这次宴会都是宋会长准备的,这些官员没带随从,跟来的几个侍从也是宋成晋的人,
宋成晋己是跌倒在地,这时努力挣扎着,向着远处的侍从大吼,
“你们快过来,把他们给我抓起来。这几个人竟敢谋害朝廷命官。”
远处的侍从早己见到他们跌倒,未得招呼不敢过来,
毕竟才见过他们眼也不眨,就把人丢到江中的狠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这时听到他的喊叫,急忙快步走过来,就欲对心苑动手,
心苑冰冷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看得他们不寒而栗,一时不敢动手,
心苑淡漠的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汹涌的江水,“迷迭,开始吧。”
迷迭笑得嗜血,抽出环在腰间的软剑,几个回合间,刚才还站着的几个侍从哼都未哼,
己然倒地不起,一地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波丝绒毯,触目惊心,
心苑看着这几箱金叶子,这算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伤天害理金叶子了吧,
捧起一把金叶子抛到江中,自哪来回哪去吧,落得个人世间清净,
用这等风光给你们送葬,可该瞑目了吧。
迷迭一脚踢去,一具侍从的身躯落入江中,配合心苑的动作,
不慌不忙,心苑随手丢一把金叶,她踢一个人下去,
接连几个腾脚挪移,原本躺了一地的侍从己然不见,
心苑悠然迈步到江边,看着倒地的众官绅,此时一个个己是面色如土,目含惊惧,
有几个身下已是尿渍,宋会长最是精滑,哭嚎着道,
“苏大人,您手下留神,小人只是个商人,绝不敢与朝廷命官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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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人,您手下留神,小人只是个商人,绝不敢与朝廷命官为敌,今日都是被逼如此,
小的愿把家产全数奉上,日后,我两淮盐商年年孝敬您一百万两。请您大人大量,放过小人吧。”
被他一提醒,众官员都开始自说自话,出钱买命,参将早失了刚才的暴戾,吓得屎尿齐流,粗着嗓子吼道,“我出三十万两。”
扬州守备哆哆嗦嗦喊道,“五十万两。”其他的官员跟着喊价,价码越涨越高,
心苑神色从容,一把一把的抛着金叶子,江潮浪花卷着金边,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
一个又一个身影踏着金色的浪花,消失不见,
迷迭不费劲的,一脚一个踢下去,力道刚刚好,如同石子漂打着水面,漂跳几下才沉入水中。
喊价声越来越小,地下趟的人越来越少,
心苑低着头,面上是冰冷的笑,只余下吴博安还在喘息着了,转头看向吴博安,
他己然吓得呆滞,身下失禁,迷迭一步一步走向吴博安,脸上是娇媚的笑,
心苑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软剑,目光冰冷狠厉,低笑道,
“吴大人,这出踏浪淘沙可是精彩?比起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男人踏起来有劲,你看这水漂打着金浪,多美呀。”
吴博安说不出话来,颤抖着身躯,心苑看了看手中的软剑,低叹道,
“果然是好剑,血不沾身。迷迭,吴大人可是你的如意郎君,这把剑送吴大人作订情信物,你可真是有心。吴大人是个大方的人,你要留下哪个部位,当成回送的信物?”
迷迭笑得艳丽,红润的唇殷红似血,
“眼睛,手,脚,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命根,不留下这个,奴家咋陪着吴大人享乐呀。”
她每说一处,心苑手中的剑就刺入那处,惨叫声不绝,
最后一剑下去,吴博安全身如筛糠,疼得满地打滚,几欲晕倒,
把手中的剑递给迷迭,心苑冰冷的道,
“送你夫君最后一程吧,这余下的金叶子就算是你的嫁妆了。”
迷迭一脚将箱子踢下去,江中遍撒金光,又是一脚送吴博安踏浪,漂打了七个水花,终消失在金光中,一道鲜红的血痕犹自在江面余韵不绝。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千古岁月,江水东逝,这浪沙可淘得尽这人世间的肮脏,
心苑冰冷的看见水面,目光绝决,仲轩把手中的酒杯递到心苑手中,邪笑着道,
“晚悔,我倒是想问问,这杯中酒确是上等的女儿红,为何我们二人还在喝酒观景,他们却已然是江中之景。”
心苑转头看向他,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江水中,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青草香气,清新隽永,淡雅清香,端起杯中酒,上等的女儿红,
琥珀澄澈,甜、酸、苦、辛、鲜、涩,六种滋味在心头,馥郁芳香,
情不伤人,人自伤,仲轩一饮而尽。
迷迭走上前,面色凝重,说道,
“公子,看这江水的情形,锦夕公子也未能挡住,下游的堤坝已然是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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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准备的烟花拿过来,公子要看烟火。”
迷迭转身向车上走去,仲轩挑眉,桃花眼在江水的润色下,更是雾雾昭昭,
带着湿气的微风吹过,这江水也染上了风情,
“晚悔真是好兴致,艳阳下要放烟花?”
心苑笑得魔魅,为仲轩满上酒,举杯相邀,共饮一杯,
“给王爷接风,怎可少得了热闹。晚悔自当亲为火爷燃放,以助酒兴。”
迷迭自车上搬下十几个箱子,堆砌在堤下,江边潮气重,
不一会,迷迭身上己见湿,她快步走回心苑旁边,手中连着一根引索线,
迷迭淡笑着,接过引索线,拿在手中揉捏着,
仲轩,自迷迭沾湿的身上闻到一丝火药的气味,收起邪笑,神色凝重,
烟花哪来这么重的火药味,这十几箱,不是烟花,是炸药吧,她这是想干吗?
目光沉深,看着心苑手中的引索线,沉声道,
“晚悔,这烟花可是份量不轻,这北堤下数千亩府地宅院,可是要好生热闹了。”
心苑眼中是嗜血的光芒,笑得狠厉绝决,“晚悔,想要放,王爷,不愿看?”
仲轩目光晦莫如深,
“你可是早就打算这么做?无论他们炸不炸南提?否则,你不会只修南堤,不碰北堤的分毫。你在激着他们主动找上你。”
心苑淡笑着,心似寒冰,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王爷真是洞若观火,论谋算人心的本事,晚悔自当是自惭不如。
晚悔唯一能为王爷做得,就是这堤下的千万两金银,
晚悔说过,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晚悔不愿醉生梦死,
就求一个,活得肆意。成就帝王大业,不论对错,只论成败。
王爷筹谋这么久,兵权在手,独缺资金,晚晦今日送于王爷,王爷,是要,还是不要?”
心苑冰冷的目眼看着他,这下面的朱门玉楼,在她心中不值一顾,
繁华不过是殷红似血,毁了可以再建,把这片奢靡洗干净了,她会再在上面重建一个清明的世界!
手上己沾满血腥罪孽,多加一重又何妨,她早己决心永坠地狱,六道轮回,不求救赎,
用这双嗜血的手,还苍生一个净明天空,
哪怕是为了她的愿心,能在阳光下微笑着种田,砍柴,心安理得的活着,她无悔无怨。
仲轩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为他成就帝王业吗?
他要得不只是这个天下江山,他要得是这个天下江山中必须有她苏心苑!
她就这样的迫不及待,可以为他谋算天下,屠戮苍生,却独独不愿留在他的身边。
仲轩邪笑着,直视心苑,“晚悔,为本王尽心尽力,本王怎么好推拒晚悔的好意。
这份大礼本王就收下了。只是晚悔,莫要忘了,今生今世定要与本王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那日的誓言,言犹在耳,字字撕扯着她的心,心悔迎着他的沉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有背誓言,生生世世永堕青楼,受尽女儿千般苦!”
心苑的心中死寂冰冷,指甲狠掐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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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轩,你总是知道如何把我逼入死境,谋算人心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你!
仲轩笑得恣意,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别想逃离他,就算是要坠入地狱,他也会等在奈河桥边再把她拉回来!
仲轩揪起桌布,包起残酒剩肴全丢入江中,适意地坐下,
“迷迭,为本王准备的木槿酒呢,给本王拿过来,今日本王要与你家公子,饮酒赏烟花,不醉不归。”
迷迭苍白着脸,看着心苑,
公子的身体她知道,木槿花是天玄草的克星,花香浓郁,生命飞沙,
青丝再三的交待她,一定要盯牢公子,不要让她再随意伤害自己,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她们却不能眼看着她自残自伤。
上苍己是太凉薄,若能让公子多活一天,多呼吸一下,她宁愿涂尽苍生,
这个人世间,没有人比公子更该活着。
掌心流下一滴血,己是夕阳西下,江水染上一层红光,艳红似锦霞,残阳似血,黑暗吞噬着她的心,
心苑淡淡的道,“迷迭,拿酒。”
迷迭,颤抖着手,从车中取出木槿酒,苍白着脸,悲凄无尽,一步一步走向心苑。
心苑伸手拿酒壶,迷迭死死抓着不肯放,
心苑对着迷迭笑笑,收回手,嘶哑着声音道,“迷迭,你来倒酒。公子要陪王爷共饮一杯。”
迷迭颤抖着手,不肯放手,
心苑端起杯子,沉声道,“迷迭,若还要跟着公子,你就把酒壶放下,先回府。”
迷迭苍白着脸,默默的放下酒壶,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马车,目中的泪,晶莹滑落,一滴一滴落入尘埃中,
叶仲轩,你要饮的,不是酒,是泪,是血,是公子的命!
即要她生死相依,就不要做这生离死别的事!
为何,上天要如此凉薄!总不给他们一条活着的路!
连作个厉鬼游荡在这世间的权利也要剥夺吗!
心苑斟满酒,再为仲轩倒上,江水拍打着河提,潮夕潮落,生生不息,如同她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
就此沉沦吧,饮尽杯中酒,心中一片冰冷凄凉,她与他总是在这样的轮回中相遇,
他说爱她,只要是她爱的都给她,却偏偏给不了她要的放弃。
再饮一杯,人世间浮生百年,似这江水绵绵不尽,一波一浪,飞舞流光,千载万变,木槿花香,淡雅芬芳,却仍是矢志弥坚,百转千回也不改变。
潮生越来越大,最大的洪峰就要来了,拍打的浪花几乎溅到他们的身上。
仲轩与心苑,就这样一言不发,相望对饮,还有什么可说呢,
要说的话,在心中反复斟酌,千思百想,却终是无法说出口。
心苑饮着木槿酒,唇齿间的花香,比不上他在眼前的凄凉,就这样吧,
她不爱他,至死不爱,他要的,她给不了,她的生死相依,只能是以命相抵。
再满一杯,一饮而尽,手中的引索线捏得死紧,洪峰即然来袭,与上苍的较量没有终止,
她的这双沾满罪孽的手,一定会嗜血到最后。
唇边扬一抹冷淡的笑,用力一拉,伴随着上游涌来的最大的风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堤坝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后碎石飞溅,庞大的石块如灰尘般掉落江水,
顺着江水飞扬不见,连丝水花都未留下,湍急的流水己带走一切的痕迹,
一道缺口,很快四分五裂,在上苍的杰作前,人力太微小,固若金汤的堤坝己是分崩离析。
仲轩淡定从容的喝着酒,品味着木槿的香气,身上己被水浪打湿,夜越来越深,
心苑又饮一杯,心口上的痛越来越剧烈,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谁又看得到谁呢,
苍海桑田人不在,满目疮痍月须怜,
这下游己是被洪水淹没,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隐隐的泣音,无数的生灵在那黑暗中挣扎嘶嚎。
酒己尽,一坛平分秋色,心苑指甲狠陷着掌心,强撑着站起身,她己醉意朦胧,
漆黑的夜里,己看不见仲轩的身影,只听得耳畔惊涛骇浪的巨响,
她一步一步走向江边,感受着江水的寒冷冰凉,
翻涌的江水如同一个舞动的精灵,诱惑她一步步沉浸其中,
她的心中早己是一片黑暗,哪还惧怕这点旋涡,
她要去感受这份黑暗中的诱惑,身上是浓郁的血腥味,
木槿花嗜血盛放,妖艳似血,冰冷漆黑与她的世界融为一体,
心苑又向前迈去,身后一个温暖的拥抱拉住了她,把她锁在怀中,挡去了这飞溅的清凉。
叶仲轩,你为什么总学不会放手?
心苑叹息着,半冷半暖,半醉半醒,她依贴在他的胸前,是醉了吧,醉了就好。
她似是听到他在她身边低语着,似是听清,又似是没听清。
心苑微闭着眼,喃喃着低语道,“叶仲轩,我若是誓死追随,你也能生死相依吗?”
仲轩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畔,是这漆黑寒冷中唯一的一丝温暖,
他醇厚的声音落入她的耳膜,“奈河桥边,我与你不离不弃。”
心苑淡淡的笑了,她不会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而他,她太累,己猜不出他背影中的真心,猛的用力,推开他,
黑夜中,她的眼睛那么亮,如同黑曜石般的光彩,她笑得纵情,
“叶仲轩,逍意王,我要你成就帝王,创一个清明世界,
我苏愿生,丧尽天良,伤天害理,踏平九重宫阙,无怨无悔!
这江水带走多少生灵,我苏愿生就背负多少罪孽,我欠的债,我自己还!
就算我死了,三生石畔,奈河桥边,你与我永不相见。”
心苑唇边狠厉绝决的笑,转过身,面对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毫不在乎,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她,江下的暗涛拖着她向江底沉去,身体似漂浮在无依的世界中,随波而流,没有终点,
她脸上挂着纵意的笑,这个黑暗的世界,没有法则,只有权利,胜者为王败者寇,没有道理可讲,
脑海中回荡着,醉意中熨帖在她耳膜边,似真似幻的那句话,
“愿生,愿生,三生石畔,我叶仲轩愿生生为你罪孽滔天。”
哈哈,她好想笑,叶仲轩,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情深意重,这就是你谋算人心的手段?
苏心苑,苏愿生,你还真是男女不忌,左拥右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心苑,苏愿生,你还真是男女不忌,左拥右抱,刚与苏心苑恩爱緾绵,再来与苏愿生甜言蜜语,
苏心苑的孽,你要洗,苏愿生的罪,你要背,你争霸天下,拱手河山,就是为了讨我的欢心?
我这一世眼光果然有长劲,选对了主子,
你一个轻闲王爷,不动声色,招揽了这么多门人,掌握了天下半数的兵权,果然是好本事,
一年,只需要一年,一年后血染江山,你的宏图大业指日可待,
到时,我又该在哪呢,你的话我不信。
说要与我共掌江山,却连你的底牌都不告诉我,
说要为我争夺皇位,却步步为营处处谋算我,至我于何地!
真把我当傻子了吗。淮北大营的参将,我这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官的小场面,哪需要他一个正三品武将前来震场,
这参将腰间别着的可不就是你逍意王曾佩戴过的玉指环,若是寻常珍品岂能请动他的大驾。
一个手掌重兵的参将,即与盐道毫无瓜葛,在北坝下又毫无田产,
暴戾好色,太子的得力门人,安置在江下的一枚棋子而己,
监控二淮盐政,手执五万精兵,就算这两江官员尽在卢相之手,有他在侧,谁敢小觑太子。
淮北大营的副将是陆恺南的得力部下,正是两淮出身,与这参将向来不和,处处被压制,
洪灾中即得你竭力维护家中父兄安危,又为他扫清升官的道路,怎么会不对你感恩戴德,以死相报。
真真是把我当猴耍,还要我再给你作揖不成。
好手段,真真是好手段,算尽了世人,还谋得个贤名,该知足了,
这天下人不见得都要为你谋算个干净。
深陷在湍急的旋涡中,黑暗的心得到了温柔的抚慰,
她苏心苑是被满天神佛抛弃的人,是生存在地狱中的厉鬼,越是黑暗血腥,才越能让她感觉到活着的甜美。
真好,这里真安静,再湍急的急流也比不过人心的险恶,虚情假意披上权利地位的外表,
她看不穿,也算不清。
就让她在这黑暗中休息下吧,汲取黑暗的力量,彻底沉沦在黑暗中,
再睁开眼时,她会更狠厉无情挥舞着手中的修罗刀,在这炼狱的人世间嗜血而生。
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潮涨潮汐,这无情的江水也似染上木槿花的香气,
苦涩中微甜的鲜美,血色中绽放的艳丽,生生不息,矢志弥坚。
黑暗无边无际,时间己停滞在洪荒里,天地初开,人始有情,可这情到底是什么?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
上一世,盛青云说,倾慕于她,她的结局,就是被抛弃,被凌辱,被一再的出卖,坠入十九层地狱,不得救赎。
这一世,叶仲轩说,钟情于她,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他的野心中有她。
叶仲轩,你是把我当成什么?
迷醉时的美人,纵欲的玩物,任由着你睡,清醉时的利剑,争权的工具,任由你谋算?
我苏心苑在你心中就是妓女,是娈童,是棋子,是玩物,
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愿意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愿意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我有什么价值你都可以拿去,
这具身体,这腔鲜血,只是你不要再用你的谋算,来诱惑迷乱我的心。
为什么,叶仲轩,就算是在这冰冷漆黑的的黑暗里,我还在想着,我该怎么挣脱开你?
我不爱你,从来不爱,也不敢爱,更不配爱。
叶仲轩,你放了我罢,我宁愿永坠青楼,生生世世,受尽女儿千般苦。
所以,我不爱你,叶仲轩,我不爱。心沉在更深的黑暗中,再无一丝生息。
一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从深渊中解救出来,冰冷的唇紧贴着她,
在她口中踱入温暖的气息,带着淡雅的木槿花的香气,死死地拉着她,
一直拖出水面,再见到苍穹中那轮清亮的月光,万载岁月,明月依旧,人世己非。
那道唇还是紧紧的贴着她,连绵不断的踱入绵长的气息,
温暖的香甜,带着醉人的花香,温热的舌与她纠緾在一起,
激烈的拖着她在月下起舞,似是千古流传的仪式,
灾难过去,被月光照耀的情人,迎着清辉起舞,就可以生生世世不分离。
心苑昏昏沉沉,自黑暗中睁开双眼,
苍穹之下,清辉之中,叶仲轩黑亮的眼眸,紧紧的看着她,燃烧着眩目的烟花。
旋涡卷走了她的长衫,她只着一件月白的小衣,冰冷寒湿的紧裹住她娇美的身段,湿黑的长发纠结的緾在她的身上,
木槿的香气迎着清辉怒放,她冰冷的目对与他对视在一起,
黑夜中寒冰一样的嘶哑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身后是洪水惊涛骇浪的巨响,身下是刚被侵袭的寒冷土地,
他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桃花眼眯成月牙,勾人魔惑,
“你在水里,我就在水里,你在火里,我就在火里,你要沦入地狱,我就跟进地狱,现在,你在这里,我怎会不在这里。”
心苑冰冷的看着他,叶仲轩,我该当你是惯会风月情浓的浪子,还是那沟渠里的臭虫。
为什么总是披着甜蜜的外衣谋算我的价值,现在是功成名就,又到了纵欲庆贺的时刻?
心苑笑了,迎着亮的清辉,冰凉的手引向他的衣襟里的紧实的胸口,
诱惑地看着他,吐出的气息带着夜中木槿花的魔魅,
“心苑说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王爷想要纵欲,发泄,我苏心苑张开双腿,陪你玩到爽。现在,即然活着,那就随王爷做点快乐的事。王爷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
仲轩看着她,眼底一丝怒气,她又是这样。总要在他感受到她活着,拥她入怀欣喜若狂时,
再毫不犹豫用她的无情刺他一刀,冰封他的心。
苏心苑淡笑着,月色下娇媚的脸闪着艳丽的光泽,一个大浪打过来,几乎击打到他们身上,
仲轩目色深沉,低语道,
“我也说过,苏愿生誓死追随,我叶仲轩生死相依。苏心苑,在这江水中出现的,为什么会是你?”
这场游戏,他不想再猜下去,他要弄清白,苑心苑藏在心中的秘密,
为什么每次出现的都这么突兀,闭上眼睛,
身上带着木槿花香的,是心苑,带着青草气息的是苏愿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联?
难道,脑中精光一闪,他睁开眼,木槿花,是木槿花吧,
上一次也是,在他府中,她喝了木槿花的酒,赴宴的是苏愿生,醉后与他緾绵的是苏心苑,
这一次,也是喝了木槿花的酒,跳下去的是苏愿生,他救上来的是苏心苑。
这木槿花就是关键是吧。仲轩目露精光,即猜出来她的秘露,就不必再捉迷藏了,
他有耐心,陪她耗下去,就算一辈子的时间,为她也值得。
他唇边含笑,神色从容,等着她回答。
心苑淡然一笑,这月色真美,伴着这身后的波涛,活着一大意境就是月下听涛声,
“王爷可是厌倦了妓女,又想养娈童?那么心苑终于可以走了吗,谢过王爷了。”
心苑推开他的怀抱,抬起身,她要沿着江边走,好好欣赏这出美景,
叶仲轩一个用力,把她拖顺怀里,压在身下,
苏心苑,你就是要这样一再逼迫我,一再的推拒我是吗?
你可以无视我的情意,毫不在意的自贱自虐自伤,
我却不能这样放任你,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珍宝,连你也不能伤害。
对视她冰冷的目光,她眼中是无惧的淡漠,叶仲轩笑了,
“心苑,你不珍惜自己,却不能不让本王珍惜你。我对你,生生世世,永远不会有厌倦的那一天。你永远别想摆脱本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拖着你。”
唇贴上心苑冰凉的唇,温热的气息交緾中,他褪去了二人的衣衫,
月色下,她的身体莹润发光,他轻轻的吻着,吸取她身上芬香的月华,
苏心苑,你是男是女,是禽是兽,是花是草,都无所谓,只要你是你,我就绝不会放手。
心苑静静的看着幽暗的穹穷中,那轮明月,
灾难过后,它分外的明亮,隐隐中上面的身影,可是这场灾难中升华的灵魂?
真好,活在那清净无垢的月色中,强过在这人世间污泥沾身。
身上渐渐沾惹上热气,熟悉的身形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唇四处点火,
她深处涌上一股热浪,寒冰渐渐远离,身体主动的贴向他的身躯,迎接他巡视的唇畔,
心中冷冰沉寂,连身体也臣服于他了吗?
不受她思维的控制,主动索取着他给予的热情,响应着他的抚摸,
自动沉醉于他赏赐的迷情中,白皙修长的腿紧紧环着他紧实的腰身,
随着他月下起舞,演绎着原始的韵律,
他绵绵的喘息,与她身上的木槿香气交织在一起,月下闪耀着情色的诱惑,
心苑冷淡的目光,看着天上的月亮,倾听着耳畔巨浪的声响,
心口处痛疼的,是木槿花的绽放,一浪高于一浪的激情笼罩着,
仲轩纵情地与她欢爱在这惊涛骇浪的天地间,冰凉的江水溅着他们的火热的身躯,
未曾熄灭热情,那不是水,却是油,更燃起激情的火焰,熊熊燃烧,
灭尽这世间的罪孽,废墟中重建辉煌的激情,
仲轩紧紧的抱着心苑,亲吻着她冰冷的眉眼,唇齿间清冷的木槿香气在燃烧,
她的身体这么火热,与他紧密的融合成一个完美的圆,却为什么心头如此冰冷死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心口的地方还有一道淡粉的伤痕,与他心口的伤痕恩爱的熨贴在一起,
仲轩紧紧的盯着她冰冷的眼,苏心苑,你够冰冷绝决,
只要我想要,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张开双腿,陪我尽兴,
在这一次次得到占有你身体的亲密中,却始终摸不到你的心。
活着的只是你温热的身体,不是你沉沦在地狱的心,狠狠的咬上她的舌尖,
唇齿间是浓郁血腥的木槿香,她冷冰的目光终于看向了他,
仲轩笑得邪魅,吸吮着她甜美的鲜血,连血中都带着她特有的芬芳,
他贴在她的身畔,温暖的气息吹拂过,
“苏心苑,你为我生下的血脉,带着你一身罪孽,我一世野心,踏在这血腥的人世间,为你赎罪,为我还愿。母为厉鬼,父为帝王,他永世别想图个平淡清净,你若坠入地狱,我就跟你到地狱,他也只能生生世世,生在地狱,活在地狱,永世不得解脱!”
心苑苍白着脸,绝决狠厉的对视他的目光,一个巨浪打过来,
他拥着她翻滚进巨浪中,心口贴着她的心口,在江水的拍击中,他在她身体深处燃烧着热情,
心苑心口翻痛着他温热的血,抵不住撕心的剧痛,他怎么敢,怎么能这样说!
她宁愿永世坠入青楼,生生世世受尽女儿千般苦,这还不够吗?为什么,他要逼她至此!
连她与他的血脉,也要拖进地狱中!这万年的寒冰也比不得他这颗帝王心!
她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他就拖她的血脉,陪她到地狱!
一滴泪滑下睫毛,落入他与她的齿唇间,夹杂着她的血,他吮入唇中,藏在心口。
疼吗?苏心苑,你现在知道这痛不欲生的滋味了吗?
你可以舍下我,舍下你自己,却死也放不下你的血脉,这彻骨的痛疼你就好好记着!
疼,你才会努力的活着,活着就要记住我叶仲轩,你不爱我,那就记我在心上!
三生石畔,我用心刻下名字,你就用血刻下名字!
生生世世,这三界间,有我叶仲轩,就必须有你苏心苑!
滚滚的江水,千年不尽,在拍打的浪花中,他拖着她浮浮沉沉,死不放手,恣意绽放一波波的烟火,那样眩目,璀璨了一方苍穹!
洪水袭后,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土地房屋全被洪水破坏,钱物尽失,只留得一命己是万幸。
蒙难的百性聚集在官衙周围等侯朝廷救援,心苑坐在前厅中,淡然的饮着茶,
救援自然有长袖善舞,谋算人心的逍意王出马,施粥赠药,济世百姓,
这个时侯正是他积攒人心的好时机,足够为他搏得逍遥贤王的美誉。
北堤下的被洪水洗掠的财物,此时也己到了淮北大营的手中,
北堤下百年未遇洪水,住得都是地方官绅盐商富户,安乐惯了,
祸患是属于贫民的,他们只需要笑着看就好,未想到有一日,他们也会突然被洪水袭没,
逃命己是来不及,哪有闲时拿取财物,趁着救助被困灾民,
这千万的金银,被叶仲轩不费力的的收入怀中。
静己看着心苑平淡的脸,眼中有丝挣扎,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他如同三界间的游魂,做不到像地狱的狠厉,又舍弃了天界的清净,却见不得人世间的淒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如同三界间的游魂,做不到像地狱的狠厉,又舍弃了天界的清净,却见不得人世间的淒苦,
不鬼不佛不人,身沾污泥,手染血腥,活着苦,却比不得他们更苦,他还有何好说。
迷迭皱着眉头走进来,低语,
“公子,现在灾民众多,天气又渐渐转热,只怕是会有瘟疫。现在药物难求,朝廷救济,又迟迟不来,我怕,我怕。”
当年,她母亲的家乡也是遭了灾,瘟疫中没了亲人,才不得不进了那个鬼地方,一世受苦,至死都在苦苦思念着家乡。
想起凄苦早逝的母亲,迷迭黯然神伤,
若是没有瘟疫,现在母亲还守着家乡那片小树林,采着林边黄色的小花,
或许嫁个猎户,或许她会有很多兄弟姐妹,或许,她就不会……。
陷入回忆中,她难以自拨,仇恨痛苦挣扎死死的纠緾着她,
那个人是她心里永远的伤,碰一下就会血肉模糊。
她强烈的情绪,充斥在空气中,惊动了心苑和静已。
心苑叹息一声,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轻轻拥着她,
“迷迭,你是迷迭,是公子的迷迭。还记得吗?你拉着我的手,下到十九层地狱,我也不会丢下你。活着,我们是厉鬼,死了,我也会拖着你一起爬回这个世间。握在手中的沙,若是抓不住,那就扬了它,风会把一切都抹平,你要只作迷迭,公子的迷迭。”
迷迭眼神渐渐清明,感受着心苑温暖的拥抱,温暖的手,目中含了泪,
“是的,我是迷迭,今生今世只是公子的迷迭。”
心苑拍拍她的手,世间伤心事太多,各人有各自的伤心,留不住的,就放飞风中,
迷迭的伤心,只解不开的死结,溶在骨血中,她不说,她也不用问。
他们都是被神佛诅咒的厉鬼,何必再执着人间世情。
转过身,坐回静己对面,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瘟疫,瘟疫,哼,只怕是等不来朝廷的救济了,药品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静静细细的思量,叹息道,
“每年这个时侯,圣上都在流醉园休养,太子监国,卢相掌权,朝廷中关心的是两淮盐道的任命,撕咬着正白热化,哪会关心救济百姓。”
门外,锦夕走了进来,坐到心苑身边,清彻的眸子看着心苑平淡的表情,他扬起温润的笑,
“不用担心,我己通知御医院,过几日就会派一批药品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位大夫沈意林,是我的知交,原院判余蕴川的高徒,仁心仁术,他帮着地方解决这次灾后的诊治。”
余蕴川,这个名字一出,静己与心苑对视一眼,那是他们最早相识时结缘的人,
四年前龙岩寺一别,再无他的音讯,连同小弟一起消失在人海中。
此时,正在五海四海,自由自在的安度晚年,不问世事,不沾尘世的凡缘,他们是否还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心苑不由得又想起小弟,那个孩子,含着泪倔强的说,
“姐姐,我要学尽天下医术救你。你一定要等我!这世上不配活着的人还活着,姐姐,你是最该活下去的,就一定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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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尽手中的茶,苦涩的味道,一室青草香,他们没有欠她,是她欠了他们。
是她自私,冷酷,为了报仇,把他们拖到十九层地狱中,陪着她受这练狱的折磨。
再饮一杯茶,咽下喉间的苦涩和青草香。
静己担心的看着心苑,沈意林是余蘊川的高徒,只怕不会不知道天玄草,
若是让他见了心苑,这个秘密当场就会揭穿,到时心苑就危险了。
他看向锦夕,若是锦夕的挚友,品性该是纯良的吧,也许该提前与他谈谈。
心苑笑看着静己,他的提心,她知道,没有什么可怕的,冰冷的唇低语道,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活着,就要恣意而生。
若是苍天遮眼,就撕碎了再换一片天,若是大地阻路,那就踏烂了再移一块地。
即被世人诅咒,就屠戮众生。即被神佛遗弃,就让他们烟散云散,再创一个清明世间。”
又是一杯茶饮尽,青草中也夹杂了恣意。锦夕眼睛黑亮,默默的看着心苑,
这个女人,总是让他不得不去倾慕,活得比谁都苦,却活得比谁都执着,
倾城的,是那沾血的艳丽,更是这一身如月风华。
锦夕伸出手,温润的手温着她冰冷的掌心,
“没事的,毁掉的都是废墟,重建的才是希望。”
他的手,温润如玉,暖着她冰冷的身心,锦夕清明的眼,像一泉清彻纯净的甘露,
在他眼中,总能涤荡她的罪孽。
几日前,她炸了北坝,江水一泻千里,万亩良田,千座府地,在洪水中挣扎,
静己虽早知她品性,却也是面色苍白。
只有他只是淡笑着看着她,温暖着她被冷水浸透的身心,
透过他清明的眼睛,再把她从沉渊中拉回人世。
她躺在床上不敢闭眼,黑暗吞噬着她的心,
锦夕脱去鞋袜长衫,陪着她躺在榻上,轻拥着她,用他的体温温暖着她,
说得也是这句,“没事的,毁掉的都是废墟,重建的才是希望。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贪恋着他的体温,享受着他给的宁静,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黑暗中他的眸子比星辰更亮,心苑倾听着他的心跳,落寞的室中响起她嘶哑的声线,
“锦夕,你想要我为你生孩子吗?我愿意,生下你的血脉。”
她伏在他的胸口,平淡的说着。锦夕低首,对视着她认真但淡漠的双眸,他温润的道,
“若有一天,你渴望我,如同我渴望你一般,那时,我们就相拥着彼此,期盼着他的来临,
会有你的眼,我的唇,你的心跳,我的温度。
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温暖平静的入眠。睡吧,我陪着你。”
心苑倾听着他平缓的心跳,他们错过了,如果,她不恨盛青云,
如果,她不记得叶仲轩,那么,她会依着他,思慕着他,很幸福的度过每一个晨夕。
可是,上天让他们晚了一步,遇见时,她己恨了盛青云,也识得了叶仲轩。
沉寂的室内,是她身上淡雅的木槿香,接近阳光的地方,
木槿花也分外的清新淡雅。离得再近,
她也被一道罪孽的深渊,隔在阳光之外的地方,心神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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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再近,她也被一道罪孽的深渊,隔在阳光之外的地方,心神向往。
是的,是向往,他身上有她连接二世,心神向往的平淡清净,
她己被隔绝,注定沦入地狱,可她希望她的孩子会拥有。
叶仲轩的尤在耳边,“苏心苑,你为我生下的血脉,带着你一身罪孽,我一世野心,
踏在这血腥的人世间,为你赎罪,为我还愿。母为厉鬼,父为帝王,他永世别想图个平淡清净,
你若坠入地狱,我就跟你到地狱,他也只能生生世世,生在地狱,活在地狱,永世不得解脱!”
心苑的心好痛,她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她这一世唯一的阳光,就是她的愿心,能平平淡淡的享受阳光,幸福的笑。
而不是被她的罪孽,拖入十九层地狱受尽噬骨剜心的痛,永不见光明。
锦夕的身体好温暖,心跳干净有力,如果是他的孩子该有多好,沾染着他的虔诚清净,长在阳光下,被佛祖呵护。
仲轩的话反复在黑暗中回荡,吞噬着她身心血痕累累。
心苑的红唇吻着锦夕的下巴,面颊,嘴唇。
在他的身边,她的身体渐渐温暖过来,心还是冰冷一片。
不,她不要再被叶仲轩威胁,他要孩子,那她就生一个,她心甘情愿生下锦夕的孩子,永远不要再受她受过的苦。
心苑伸出舌尖,轻轻勾勒着锦夕的唇线,诱惑着他的情欲,
锦夕很青涩,渐渐的呼吸有些乱,身体温度升高,
黑夜中,他看着心苑淡漠黑亮的眼眸,“心苑,不要这样。”
心苑笑得妩媚,“不要就推开我。”
锦夕清净的眉眼,有一丝情欲的痕迹,认真道,“你知道,我只会拥着你,永远不会推开你。”
心苑手解开他的内衣,露出他光洁的胸膛,将自己的身躯伏了上去,
“我现在就渴望你,锦夕,我渴望生下你的孩子,只想诞下你的血脉。”
锦夕一个翻衣,将她压在身下,她的眼神认真淡漠,夹杂着一丝慌乱害怕,
他低下头,温润地道,“你会生下我的孩子,象我的孩子。”
他轻吻着她的唇,心苑闭上眼,感受着他清润的味道,心渐渐安定下来,
木槿花的香气,淡雅清香,温润着他们,慢慢绽放。
明月当空,一个英挺的人影站在室外,看着里面交緾着的身躯,
手握门框死紧,身体紧绷,目光中是异样的光芒,
苏心苑,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你只能给我身体,宁愿我把你当妓女,也不要停留在我的怀中,
誓死追随,生死相依,只会是君臣之义,绝不会是男女之情。
第一次,你在我面前诱惑锦夕时,我就己查觉,你厌恶男人的碰触,却独独不厌恶他。
锦夕可以无视全天下女人的诱惑,却独独推拒不了你。
现在,能让你主动渴求的,心甘情愿生子的只是他!
我到底哪里不如锦夕,你要这样折磨我!
你爱上锦夕了吗?心中可是有他?
锦夕的心中也有你是吧,你们是两情相悦,那我是什么?
横刀夺爱的恶徒,还是牵线搭桥的媒人!
仲轩不想再看他们交緾恩爱的身影,后退几步,依着窗棂,看向空中的明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不想再看他们交緾恩爱的身影,后退几步,依着窗棂,看向空中的明月。
月中婀娜的身姿,就如同她一般,倾城,风华,他再努力去够,也只是遥不可及。
鼻息间,淡雅的木槿花香,清香宜人,独属于她的味道,
仲轩仰头望月,目光中是魔魅的光芒,
苏心苑,你休想挣脱我,就算你心中只有锦夕,就算你为他生下子息,就算你不愿多看我一眼,
但我叶仲轩也不会放弃你,海枯石烂,我等着你,你总会有记我在心上的一天。
月明星稀,仲轩静静的看着月亮,阴晴圆缺下,是多少的悲欢离合。
他与心苑,相识四年,分分离离,聚聚散散,山水迢迢,他追着她走遍了万里路遥。
留在心中的只有她清冷的身影,绝决的眼神,面背他转身,毫不犹豫,弃他而去,刻骨铭心。
锦夕从室内走了出来,看着他,微顿了顿,继续向前走,他身上是独属于她的木槿花香气,
仲轩,目露精光,拉住他胳膊,一拳挥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跟锦夕动手,他们相识二十年,亲厚无比,
锦夕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亲人,今天,他却打了他,没有留情,狠狠的打了他,
锦夕擦去唇边血痕,清润的目光直视着他,
“四哥,你有气,我站在这里任由你打,打到你消气为止。只是,你不要再去折磨她。她太累了,己经没有力气再去沾惹这世间的尘埃,你若是真的珍惜她,就放过她,给她一个自由。”
仲轩目光紧锁着锦夕,握紧了拳头,压制身体的冲动,
这是他的五弟,他从小视如手足的疼爱,现在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还在他的面前说,让他放手,让他不要折磨她?
哈哈,这是怎样的迷局,你看到我在折磨他,却未看到她在如何绝情的逼我!
“锦夕,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四哥,就不要插手我和她之间。
她是我的女人,活着是,死了尸骸也是,就算灰飞烟灭了还是,
她苏心苑,在这世上,活在我身边才得自由,心中有我才得自在,你不要管。
你得到的只是她的身体,叶锦夕,就算是你,我也绝不会容忍有第三次。”
锦夕清净的目光,看着狂怒的四哥,他从来没有这样震怒过,
他只会精准的谋算人心,隐忍着自己的野心,冷眼看着他人,他是真的把心苑放在心上吧,
他最疼爱他,从小有什么好东西一定会先拿来分享给他。
可现在,他在说,他绝不会容忍他第三次。
这一刻,锦夕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这迷离的局,心苑,你心上刻的名字是叶仲轩吧,
第三次?在四哥府中,他对她陷入情欲,却清楚知道他们没有,今日他只是拥着她温暖她,吻了她的唇,安抚她黑暗的情绪。
心苑,你不告诉他,有意误导他,只是因为你心上有他吗?
为何如此的倔强,伤了他,也是在逼他来伤了你。
四哥,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进入了她的心。
锦夕,张口欲再说,仲轩己转身大步走进室内,
锦夕叹息着,心苑,你何苦自苦,我只能温暖你,能让你活着感受生命灼热的却只有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抬头迎视那轮明月,千载岁月,万载玄黄,到底情是何物?伤心只得自苦罢了。
走到床边,凝视着熟睡中的心苑,轻抚着她清冷淡雅的容貌,一滴泪落在她的唇间,你这么累吗?
只有锦夕可以安抚你,让你安心入眠吗?
那么我成全你。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自遇到你,我已没有了自己。
他低语道,“心苑,你可以心中有锦夕,但也要记我在心里,你可以为他生孩子,
但也要为我留下血脉,哪怕你再不愿意,我还是要留你在我身边。
心苑,在我们三人之间,你可以选择,不爱我爱他,我只能选择,要你只想要你。”
心苏,原谅我的自私吧,我无法放了你,放了你,就是毁掉我自己。
叹息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心苑睁开眼睛,目光冰冷,舌尖的这丝咸咸的苦涩,落在了她心口,
这个迷局是她亲手设下的,解不开,毁不去。
她又一次利用了锦夕,明知他就在外面,她还是诱惑了锦夕,
锦夕只是了然的看着她,吻着她,安抚她,她只能闭上眼,不对面对他那双清彻的眼睛。
月色深沉,花香四溢,朝落朝开,朝开朝落,生命如飞沙流逝,香尽时,能否解开这个谜局。
室内是淡淡的清草香气,静己紧皱着眉头,思考着,该如此解决沈意林。
京中来的太医们带着药材己入驻驿馆,他现在要做和当务之急,不是去与医官们商量着救治瘟疫,而是该怎么安抚下沈意林,不让他把心苑的秘密公布出来。
虽然他相信锦夕,但这个秘密干系太大,如果一定要有个决择,
静已端起茶杯,淡淡的饮着茶,目光中,头一次有了杀气,
那么,他手沾鲜血又何妨,那个女子,己太苦,她己作得太多,该是他做些事的时侯,
这个世间,他己懦弱了太久,迷迭,青丝,他比她们尚且不如,
现在为了心苑,那个苦苦挣扎在地狱中女子,
静己目光坚定,不迟疑,不犹豫,取舍己定。
放下茶杯,静己对侧立一旁地迷迭道,“迷迭,你去下贴子吧,今日邀沈意林来府中作客,商议救助灾民的事宜。”迷迭点头应好,往外走,迟疑了下,
回过头,平静地道,“静己师傅,手沾鲜血的事,就让迷迭来做。公子吩咐说,师傅的手太干净,身若沾尘,心何在。”
说完,不再停留,走了出去。
静己轻笑起来,看着迷迭渐去的背影,身若沾尘,心何在?
心苑,你是这人世间最剔透的厉鬼,看得太清,活得更苦。
沈意林,余蘊川的高徒,天生一幅孤傲清高的性子,
余蘊川在太医院时,他尚且屡屡因意见不和与同僚起争执,而不得升迁,
现余蘊川己告老归田,他这性子还是不改,一身过人的医术,
也只守着个普通医官的职务,给普通的宫女太监应个诊罢了,苦也不改其乐。
心苑含笑打量着对面的沈意林,心中对锦夕告知她的信息,很是引以为然。
只看他自进门后,就直盯着她看,眼中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心底清净藏不住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人该活在坊间,做个游方郎中,会更得自在,
却被束缚在宫廷内,阴谋诡计中打滚,不得升迁到是好事了。
那个地方,哪里是诊病,是诊心诊命,医术不及得心术。
沈意林皱着眉头,轻嗅着鼻间的青草香,
席间,只有他,锦夕,静己与苏愿生四人,他轻易就能断出,这香味来自苏愿生。
对这个人,他也颇有耳闻,连中五元的奇才,却因得罪权贵被贬至疫区,
沈意林不屑的撇嘴,疫区的医官哪里还能称一个医字,都是心理扭曲的药人罢了。
苏愿生却毫不在乎的去了,还平息了京城中麻风隐患,手段干净利索。
被降职派来扬州,还在一心为灾民求救济,倒不是个权利薰心之辈。
有锦夕作保的,他倒也想与他结交一番,只是,这个味道。
沈意林目光精湛,他绝不会弄错,这是天玄草的味道,虽然他也只闻过一次,能让他那个老顽固的师傅,拿出天玄草相赠,这个苏愿生,必然有过人之处。
沈意林将洒杯推置一边,目光紧锁着苏愿生,“苏愿生,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心苑淡然一笑,低酌浅饮,“今日与意林兄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愿生先干为敬。”
沈意林侧目而视,他这是装傻,还是装傻?
真把他当瞎子了不成,当着明人还说官话,
“苏愿生,你身上的是天玄草的味道,天玄草可摄魄夺魄,药效逆天,
男子服食可保容颜不变,女子服食可迷乱世人神智,视身为男。
我绝没看错,苏愿生,你本为女子,却想骗尽世人吗?”
静己的手一紧,眼神盯紧沈意林,他这样直接揭示出一切,幸好是在内宅中,没有外人,若是在外席间,心苑己是性命危难。
此人,绝不可留!锦夕淡笑着,将酒杯倒满,又置于沈意林面前,
“意林,你总是这样直言不诲,真要改改你这个莽撞的性子,愿生是本朝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男子尚且不及,怎会是女子。来来,喝下这杯酒,愿生己先干为敬,你也该举杯相随。”
将酒杯塞入沈意林手中,温润浅笑地看着他。沈意林接过酒杯,不声不响,低头一饮而尽。
锦夕与他是挚交,他在宫中数度得罪贵人,全靠锦夕全力维护,帮他化解,
这个交情,他不会不认。
只是,沈意林,饮完杯后,目光还是看着苏愿生,
他,要听听苏愿生怎么说。室内一片沉寂,只有鼻息间的青草香,蛊惑着人心。
心苑淡淡一笑,再斟满一杯酒,
“是男子如何,是女子又如何。苏愿生就是苏愿生,今日坐在这里,庇护这一方百姓,我可曾欺骗何人?”
沈意林对视她清冷的目光,没有惊慌,没有躲避,没有算计,就只有坦然,毫不在乎的淡漠,
心苑举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我与意林兄本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还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意林兄若是还有何话要对世人说,自当请便。”
心苑神色从容,又斟了一杯,举杯再饮。
锦夕淡笑着,举起杯,温润地道,“即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怎可少得了我,愿生,我当陪饮一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盯着沈意林,思量着对策。
锦夕与心苑己饮尽此杯,心苑拿起酒壶,再斟一杯,
沈意林伸手拦下酒壶,拿在手中,
心苑挑眉看向他,沈意林自斟一杯,“即然是好酒好菜,我不远千里而来,还当不得苏大人这一杯薄酒吗?”举杯一饮而尽。
静己不动声色,静静的观察他的神色。
心苑挑挑眉,接过酒壶,为自己和锦夕斟满,看着手中的酒杯,轻言慢笑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亏天。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吟毕,一饮而尽。
锦夕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呵呵,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也是一饮而尽。
沈意林接过酒壶,斟满,一饮而尽。
他们三人,你方饮罢,我来斟,一杯接着一杯,也不多言,畅饮美酒。
静己静坐一旁,细细打量着沈意林,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掩藏不住眉目间的傲气,与心苑,锦夕举杯共饮,酒到杯干,
没有丝毫迟疑,即表了态,又未表态,心思细腻,做事果绝,此人,还是不能留!
迭急急忙忙走进内室,看到三人交杯畅饮的场面,微微一愣,遂即恢复,
走到静己旁边,低语了几句。
啪一声响,静己怒极狠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菜一颤,心苑三人停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静己。
静己面带悲愤之色,沉声道,
“迷迭去驿站接收运到的药材,里面全是低劣次品,即使用于瘟疫,也是药效不大,
这临近几个县城,具是如此。朝廷,太子,卢相,可有半点将百姓放在心上!
争权夺利,贪没银晌,可是连人性都没有了。这百万灾民,一旦瘟疫漫延,控制不住,
必然是尸骸遍野,千里哀鸿,死得可都是我天朝的子民!”
青草的气息,清新淡雅,弥漫其间,却掩不住这一室的死气暮蔼。
沈意林拍桌而起,面色沉怒,转身欲走,锦夕一把拉住他,
“你现在去找,也是无用。静下来,先想想办法。”
沈意林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暴怒吼道,
“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太医院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可还当得一个医字!”
锦夕阻拦不住,沈意林挣开他,快步跑向驿站。
锦夕面色焦虑,起身欲追,这样让他去,依他那个暴躁脾气,只会闹个不可开交,于事情全无益处。
一只手拉住了他,锦夕低头一看,正是心苑,她冰冷的眼全无温度,淡淡地道,
“让他去,他若不去,怎会看清这个世间。医者,不只要有医术,更要有颗坚强的心,不历世事沧桑,他永远只会封在那方小天地里,自苦其乐。”
锦夕看着沈意林冲出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错了,以前,余蘊川在太医院时,是他全力保护着意林不受外间污染,
余蘊川走后,换成他一力护着意林,
这样的重重保护下,他的心里只识医术医德,却不识人心险恶。
对他,是好是坏?是对还是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眉头深锁,无心再过问沈意林的去向,
“现在,只能依靠本地的官绅和药商了,扬州是富庶这地,大多数的官绅家中都积蓄有药材,
药商们的存货也很丰富,商铺多在县城高地,未受到洪水的影响,药材受损不大。
只是,这奸商二字,难!”
迷迭紧握着拳头,瘟疫,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不想再有人像娘亲一样痛失亲人,颠沛流离,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迷迭咬着牙,全身迸发着杀气,“我去!我挨个去找这些奸商,一定要把药材抢出来。”
转身就要往处走。心苑冷笑,
“你去,你凭什么去抢!就凭你这一身武艺,可敌得过那么多的家丁护院?迷迭,跟着公子这么久,怎么还这么不知事!你要再这样,就回京城去!”
迷迭咬着唇,停住脚步,红润的唇上齿痕深印,溢出血渍。
锦夕看着心苑淡漠的面容,冰冷死寂,他伸出手,抚着她的手,
心苑的手好凉,如同冷封在极寒之地的雕像,怎么样温暖也比不上她冷却的速度。
锦夕仍执着的覆着她的手,哪怕只有一点,也希望她能温度一些,就算代价是燃尽了他,他也无悔无怨。
仲轩从外室进来,看到的就是锦夕握着心苑的手,心苑抬首看到他时,神色一暖,拉紧了锦夕的手,与他十指紧紧交緾。
仲轩,面色一沉,挥开衣袍,坐到沈意林的位置,拿过酒壶,
“有酒有宴,怎么不知会本王。晚悔倒是好雅兴呀。本王这连日奔波,可是辛苦,晚悔,不为本王酬谢一番吗?”
伸手拿过心苑面前的酒杯,满了一杯,自饮自斟,心苑淡然的看着他,
“王爷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尚有大事在身,一场小宴,哪难劳动王爷大驾。若王爷有兴,晚悔自当在临江楼,大摆筵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锦夕叹息一声,手中心苑的手,自仲轩就座后,渐渐有了温度,掌心,掌心,手掌通着人心,你掌心的温度只因为仲轩吗。
锦夕侧回头,目光清亮的看着心苑,湿润的笑,安抚的轻拍她的手,
心苑仿似未觉,只是与仲轩冷冷的对视着,冰冷的眼眸中,只有那个人傲然的身影。
锦夕淡淡的笑着,心苑,我的温暖不需要你响应,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不会离去,
今生今世,燃成灰烬,我也想化成风,化成雨,湿润呵护你,
祈求佛祖,让你牵绊的人,代替我好好疼惜你。
静己叹息一声,这个三人的迷局,陷入这青草香气里,谁也解不开。
静己转头,低着声音,把刚才迷迭带来的消息又说了一遍。
仲轩饮尽一杯酒,唇边冷笑,看来,这场太子哥与卢相的角逐中,太子哥占了上风,
两淮盐道被太子哥收归囊中,这两江的权力又要重新洗牌,
卢相这是不甘心吧,太医院虽属圣上亲辖,但实际行使时却受制于内务府,
药材皆有内务府统一配制,太医院的院判是卢相的人,此次派来的这批物资,
若是卢相不点头,太子空有监国的名号,也是用不得正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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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相的这份大礼,是明显示威之举,只是不知,这太子哥,又要如何应对,
呵呵,这场戏越是越来越有趣了。
饮尽手中这杯酒,目光却一直在锦夕与心苑交叠的手上打转,碍眼,很是碍眼,
他叶仲轩算尽天下人,却独独算不出她苏心苑的心。
杯中,还留有独属于苏心苑的青草香,绵绵幽长,丝丝清凉,放下手中的酒杯,
仲轩目露精光,“不必着急,我们先等等看。这两淮总还有个总督撑着,他自会处理。”
起身,拖开心苑与锦夕相握的手,一把拉住心苑就往外走去,
自己的女人,只能在我的身边,想着我。
他还是错了,他放不开她,忍受不了任何人凯觑她的目光,分享他的珍宝,
苏心苑,无论你想不想,要不要,你生生世世都要与我绑在一起,握不住的沙,我绝不会扬了它,
我会一粒一粒吃尽肚子里。
你就是我的血,我的肉,我的心,我要把你搌碎了,嚼烂了,连骨头带血一吃吞吃的干干净净,
这样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别想再与别的人在一起。
心苑被他拉得跄跄哴踉,一路出了府衙,走过大街小巷,直到城郊,他才松开手。
心苑不声不响,看着他,他又在发什么疯?
把他拖出来,陪他看这春游吗?
洪灾过后,哪还有什么青山绿水好看。
仲轩近身一步,贴在她的身后,心苑瞬间僵硬,无论与他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哪怕身体己不排斥他的亲近,心里还是无法接受他的温度。
仲轩贴近她,享受她瞬间僵硬的紧绷,他们之间终是有了进步,
苏心苑,你现在终于把我看成是个男人,不是漠不在乎的物件,
仲轩心里舒服了很多,一路憋闷的情绪得到释放,也有了调笑的心情,
故意靠着她的肩膀,伸手拉起她的手,直直的指向前方不远处袅袅的吹烟,
凑在她的耳畔,低沉地说,
“晚悔,你看那里,炊烟升起的地方,灾民就住在那里。你看到了吧,暮色可以笼罩大地,灾害可以席卷生命,然而一切过去后,还会升起炊烟,万载岁月,生生不息的,就是人。”
心苑的心头,似有了温热,是他的血,在共鸣他的话吗,那样发烫的熨贴她的冰冷,让她没有办法去漠视他的气息。
仲轩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緾,心苑没有抗拒,由着他吧,
她的抗拒在他面前太无力,在这一刻,她放纵了他,
就这样由着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那片炊烟升起的地方,感受苍穹下,生生不息的生机。
淡淡的青草香气,自由的飞翔在湿润的空气中,被大水侵袭后的土地,隐隐绰绰地流露出绿色的生机。
看着面色憔悴的难民,稍好点的,住在简单的帐篷中,大部分,只能露天而栖,
夕阳后,地上是满布寒凉的湿气,忙碌的人群交织在其中,苍沧后茫然的神色,
一碗热粥在手,就召唤回希望的眼眸,活着这么辛苦,却原来锲而不舍的,还有这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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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满脸敬意的恭敬的行着礼,眼中是真诚的感激,
心苑淡漠地看着,虚情假意做到极致,也是情真意切了,
叶仲轩就是有这个本事,让所有人都把他的假当成真,当成救赎的神。
走到粥棚,几个人正忙碌地烧着火,煮着热粥,一边的米,一袋一袋地向水里倒,四溢着米粥的香气。
看到他们过来,一齐凑上来,七手八脚的盛了二碗粥,擦着脸上的热汗,笑呵呵地递上去。
心苑接过递过来的粥,真材实料,一碗中有半碗的米,是能充饥的。
呷了一口,滑润的谷香味,是江南的香米,色泽莹润,唇齿留香。
看向仲轩,心苑低语,“你真舍得下本钱。”
仲轩邪笑着,指着人群中救灾的官兵,
“本王不做就罢,要做就要做到心里。这里的官兵都是两淮出身,这些灾民中,就有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乡邻,无论哪样,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心苑看着他飞扬的眉眼,淡淡地笑,在他们拼尽全力的救灾后,他收获得是他们全心全意的忠诚,这笔买卖他谋算的是方方面面,把利润压榨到极处了。
看向灾后的民众,心苑握紧了拳头,灾难远要比她想像的严重,
走过几个露宿的床铺,看到是苍白无力的人群,突然一道人影扑在她面前,
一个衣着陈旧的女人抱着她的孩子,发出悲沧的哭声,
“大老爷,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她病了好几天了,高烧不退。
这里也没有药材,我只能一遍遍用凉水给她降温,可总也不见好转,
一直咳的历害,刚才,刚才她还咳出血水来。
呜呜,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心苑低头看着哭泣中的女子,她还很年轻,面目焦黄,嘴皮干燥,眼中满是焦虑,茫然无措的只是一直苦苦的磕头祈求。
仲轩皱着眉头,拉着心苑向后退了一步,最糟的就是这种情况,病了,无药材可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瘟病就这样漫延。
远处,迷迭跟沈意林急急的跑来。
迷迭看了一眼地上哭得几欲晕倒的年轻母亲,心里无限酸楚,她的娘,当年也是这样,眼看着亲人一个个病死在她眼前,无能为力。
神佛背弃了他们,任由他们被绝望吞噬,等死。
沈意林,一头的汗水,看到哭泣着的女子,她怀里的孩子很小,三四岁的样子,脸烧得通红,哭闹着,唇边还有刚咳出来的血。
一个男子从后面冲了上来,拖着那个女子往回人群里缩,怒斥她,
“你叫你不要出来,你为什么不听。如果病了是会被赶出这里的。
你早点把孩子看好,就不会出这种事。
还不快点回来,把那个病秧子丢得远远的,免得拖累了我们。”
说着,就去抱她怀里的孩子,女人死活不肯放手,紧紧的抱在怀中,哭喊着,
“不!不!你不要碰我的孩子!”
挣不过他的力气,孩子被抢到他手中,他嫌恶的拎着孩子衣衫,不敢碰他高烧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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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他丢出去。这是瘟病,会传染的!再不送走,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完蛋。”
人群中就有壮实的汉子,拿着棍子冲上来,准备把他们打出去。
那个男子脸现惊惧,“没有,没有,我没有病,我这就把他丢到山谷里去。”
说完就往外走,女人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的声泪泣下,
“大牛哥,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意,你不要把孩子送走。要送,就把我一起送走吧。”
男子反身一脚踢向她,把她踹向一边,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能给我换回几碗粥,我连你一起丢下山谷。
滚,滚到一边去。有这个力气,就洗干净了,去多接几个客。
我今日还没吃饱呢,真是个丧门星,整天哭丧着脸,像个死尸一样,哪个男人会来光顾你。”
又是一脚把她踢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向山谷走去。
女人拼命爬起死,再次抱住他腿,任由他踢打就是不放手。
迷迭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脚将男人踢倒,女人几步爬过去,将孩子抱在怀中,呜呜地哭。
几个壮汉,口中哟喝着,“看他们这身衣服,肯定是有钱人家,大伙一起上,把财物都留下,够咱们吃好几顿的了。”
拿起手中的棍子挥舞着上前,要把他们和那个女人孩子一起赶下谷底。
心苑冰冷笑,这就是人性,升米恩,斗米仇,若是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
沈意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他拼命要救助的百姓?
四周的人群冷漠着看着他们被围住,瑟索在自己的小窝里,默不作声。
仲轩拉住心苑的手,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根本没放在眼中,灾难中,顾好自己已是不易,哪还能顾及其他。
一挥手,周围的一队士兵立即冲过来,把那几个寻衅的壮汉包围在其中,
仲轩邪笑着,贴在心苑的耳畔,低语,“你想怎么办。”
心苑冰冷的目光,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壮汉脸上转了几转,壮汉们瑟缩在一起,看着士兵们手中明晃晃的刀。
心苑冰冷地道,“灾营中不需要不安份的人,赶出去。”
周围营地里几个方向传来哭闹声,就要冲上来求情,
心苑淡淡地说,“有再闹的,一起滚。”
立即,营地中一片沉寂。
士兵们,推搡着几个几乎摊倒的壮汉向营地外走去。
几个壮汉的家人,却不敢再哭闹,留在这里,还有一个安稳的所在,被赶出去,就是颠沛流离,生死难测。
心苑抬头看向倒在一边哆哆嗦嗦的大牛,大牛惊慌的叫着,
“秀花,还不快求求大老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秀花低泣着,紧紧地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沈意林心下不忍,上前一步,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叹息道,
“确是瘟疫,是最凶猛的黑死病,己感染到肺部,没有救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人群一哄而散,全躲的远远的,连大牛也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远远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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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对视着心苑冰冷的眼睛,黑死病,这三个字就是个诅咒,
瘟疫中最凶猛的一种,死前全身皮肌肤黑紫,无药可治,感染力极强,
即出现了第一例,那么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心苑,看着那个哭泣的妇人,“你想死吗?”
妇人流着泪,苦笑着,“生不逢时,遇人不淑,又能奈何。”
拍拍怀里的孩子,温柔地安慰着,
“孩子,娘总会陪着你,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心苑的胸口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这句话,她铭刻心间,
那一年,她与大弟小弟发的誓言,犹在耳边回响,
“我们一起,在这十九层地狱中,烈火烹油,剐肉削骨后,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
心苑冰冷的眼眸中,波澜荡漾,挣开仲轩的手,
心苑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低语的几句,起身,
仲轩一把拉住她,拖她回来,手指轻颤,睁着她的眼,好似要着火,
贴着她耳畔,咬着牙沉声道,“苏愿生,你在干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寻死吗?”
心苑笑了笑,逍意王也有变脸的时侯,不穿着他那层花俏假笑的外衣,看着还顺眼多了,
转头看向呆滞了的秀花,“我想给她个选择,一个生与死的选择。”
仲轩的手还在轻颤,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
眼看着她走向死亡,毫不在乎的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他狠狠的看着她,苏心苑你等着,我会跟你算这笔帐。
“仲轩,如果我得了瘟病,你就把我丢下山谷,那里很好,很美。”
心苑冰冷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山谷,神色间是向往,对死亡的向往,对解脱的期盼。
仲轩挑高着桃花眼,眉眼间全是桃花的风情,在这初春的季节,朵朵绽放,
“我不会丢你下山谷,我要养着你,得了瘟疫,我也要养着你,锁在我的身边,
你吐血,我喝了那血,你踹不上气,我给你踱气,你肌肤黑了,我割下来吃进肚子里。
肉割完了,骨头我也要熬碎了,一块一块啃下去。
晚悔,你与我的誓约是刻在灵魂中的,你誓死相随,我不离不弃。”
心苑冷淡的笑,死也不放过她吗?
指甲狠掐着掌心,掌心处,鲜血滴滴滑落,掌心多出来的掌纹,就是叶仲轩,
总是绕在她的生命线上,纠纠緾緾,绵绵不尽。
淡淡的青草香,混在鲜血中,一滴滴滑入尘埃,
她本是污泥中尘埃,一抹野地的青草,他却天上的尊贵,神前的宠儿,他们为什么要有交集。
为什么一定要把野草刻到至高的九龙壁上,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仲轩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用她的指甲在他掌手掐出鲜血,
掌手与掌心相贴,鲜血与鲜血相融,他邪笑着低语,
“晚悔,你每掐得掌心流血,我就用你的手,在我身上同样的位置划一道,
佛家说,百万菩提众生中,若一对掌纹重合,那是前世的果因。
总有一天,你与我的掌心会相融在一起,你我的命运线会连在一起。
成就你与我,生生世世的缘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悔,你每掐得掌心流血,我就用你的手,在我身上同样的位置划一道,
佛家说,百万菩提众生中,若一对掌纹重合,那是前世的果因。
总有一天,你与我的掌心会相融在一起,你我的命运线会连在一起。
成就你与我,生生世世的缘份。”
“缘份?你与我,帝与臣,一世己足够。”
仲轩淡笑,看着她冰冷的眼,一世君臣,万世夫妻,心苑你躲不了,避不开,逃不掉。
心苑看着秀花,微微一笑,幸好,她不是她的同类,这样最好,活着是人,死了轮回,还是这样好。
转过身欲离开,却撇见她站起了身,心苑停下了脚步,转回头,看着她。
她温柔的笑着,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孩子,“不哭,不哭,娘会陪着你的。”
她慢慢地走向不远处的山谷,众人一愣,看着她,她可是要陪着孩子去死?
她从发间取下盘发的木簪,微笑着看着孩子,
“若有来世,不要作人,做颗露珠,做株野草,作粒尘埃。”
孩子的哭声嘎然而止,血慢慢的染红了秀花的青布裙,
秀花温柔的看着孩子,手中的木簪全没入孩子胸前,大牛惊得睁大了双眼,哆嗦着嘴说不出话。
秀花轻轻合上孩子的双眼,这片山谷,终会碧绿长青,
松开手,孩子掉落谷下,迷雾中再也不见踪影,
孩子,娘的魂魄随着那只木簪,伴你永坠谷底,若有来世,记住娘刚才的话,做颗露珠,做株野草,作粒尘埃,只是再也不要作人。
心苑闭上眼,耳边回荡着地狱中,悲泣的哀鸣,又是一个人间厉鬼,
白云悠悠,可有神灵?若不慈悲,为何成佛?
若不开眼,为何高高在上?
叹息着,睁开眼,冰冷死寂,心苑沉声道,
“秀花,你接触过黑死病,必须隔离。若是七日没发作,随你自去。”
秀花看着心苑,焦黄的面上,眼眸黑得发亮,她笑得温柔,
“谢大人。只是,秀花的丈夫,己染瘟疫,秀花实不敢再归家。”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大牛身上,面色不善。
大牛结结巴巴地道,“秀花,你疯了吗?我哪有染病!”
秀花看向大牛,目光温柔似水,笑着道,
“大牛,你腋下和耳根后都有红肿,身上发热,这就是瘟病的症状。”
众人的眼光齐聚在,唯一的大夫沈意林身上,
沈意林点点头,“这些确是瘟病的症状。”
停了停,张口欲再说下去,心苑看了眼迷迭,迷迭把沈意林拖到了后面,打断了他的话,
沈意林不解的道,“你拖我干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这些虽是瘟病的症状,但也可能只是外邪入体引发的痰症,还要再仔细诊断。”
迷迭看向秀花,秀花笑得甜蜜,焦黄的皮肤似也有了光泽,
她淡然一笑,道,“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再说。”
沈意林沿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迟疑着,终是没有再上前。
大牛急切地道,“那只是我多年的沉疾,每到春天都会如此!秀花你明明知道,为何胡说。你是要谋杀亲夫,你这个毒妇!”
秀花慢慢退到一边,等着被隔离,她温柔地道,
“我只是大义灭亲,不能再让你祸害给乡邻。”
仲轩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含笑,晚悔,这就是你所说的,生与死的选择?
他目光深沉,低语道,“晚悔,你刚才在她耳边说得什么?”
心苑冰冷的看着这一切,高声道,
“好了不必再说!即有医官为证,那就不会有错。你就住在这里,等药材送到时,医官再来诊断开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转身,离开了营地。
秀花顺从的跟着营地的官兵,离开营地隔离,再也未多看他一眼。
走出营地,迷迭气呼呼地道,“就这样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他。”
便宜?仲轩笑得邪魅,那个人己是个死人,不用脏了他们的手。
他活着只会更生不如死。
这营地里的人,会活活折磨死他,那片山谷才是他最好的归路。
心苑不回答,迷迭这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无论何时也改不了了,“你找来是有何事。”
她出来时,静己和锦夕都在,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不会让迷迭出来找她。
迷迭像是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的拍拍头,快走二步,急切地道,
“公子,两江总督盛大人下邀请贴,说是今晚在临江楼,宴请临江大小官员、士绅、盐商和药商,扬州城里上得了台面的都接到了邀请函,静己师傅让我来找你回去。”
仲轩接过话头,“订在今晚几时?”
迷迭一愣,为何他不琢磨,盛青云此时设宴的目的,而要问订在几时?顺口报道,“戌时三刻。”
仲轩点点头,又问沈意林,“你来这里也是因为接到了邀请函了?”
沈意林面上带着焦虑,点了点头,
“是的,我本来在驿官,与押送药材来的内务府的人理论。却接到盛大人送来的邀请函,他派来的两江官衙官差,还把药材都带走了,说是要统一分派。”
心苑默默地走着,听着仲轩问出来的消息,盛青云在这时设宴,肯定是为了这次赈灾的药材,
太子可是有了打算?要用这批药材作文章?
呵呵,这倒是个绝好机会,大小官员,士绅盐商和药商齐聚一堂,
盛青云真是好大的面子,不管他是想干嘛,就算是想拜寿,她也该好好赴宴,
借他盛青云的光,多结交几个权贵,仕途,仕途,总要与仕先结交好,才有前途呀。
仲轩轻松适意,目光精亮,拉住心苑的手,邪笑着低语,
“我们逃跑怎么样?这样的官宴,看着一堆人精打着官腔,多无趣呀,倒不如去谈酒论诗,秉烛夜谈。”
心苑看着他的眼睛,夕阳即将落下,落日的余晖投入他的眼中,渲染着似锦的晚霞,
沈意林瞠目结舌,逍意王还真不愧逍遥纵意的大名,
两江总督设宴,他逍意王不去,还要撺掇着总督下属的官员也不去。
心苑笑得开怀,“王爷又待要如何?”
逍意王摊开手,“有晚悔你在,哪有本王斟酌的事情,你可是本王的智囊袋,总不会难住你的。”
心苑看着天边的彩霞,通红的一片,有如像火烧,燃着了大地多少鲜血,
她笑得恣意,道,“王爷亲来我宝丰县赈济灾民,晚悔自当竭诚款待,这般美丽的火烧云,总该尽情欣赏,方不辜负这片美景。”
仲轩看向天边,火烧的云彩,似火灼热,似血燃烧,染红了一方天地,别样的绚丽。
仲轩邪笑着道,“晚悔的宴席,本王必然是要参加。只是依着本王的身份,这大小官们,总该给本王这个薄面吧。”
心苑转头看着仲轩,这个人,为何总能猜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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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流在她心头,他的血告诉他的吗?
那流在心头的血液,时时刻刻觊觑着她,一点一滴的侵占她的冰冷。
叶仲轩,谋算人心,四个字,你真是炉火纯青。
她淡然一笑,“王爷所言甚是。迷迭,去下贴子,逍意王亲至扬州,为百姓赈灾,今晚设宴酬谢各级官员辛劳,特邀请各官员饮宴。”
迷迭利索的上前,应了个是,又问道,“宴席订在什么时辰?在哪里?”
心苑看向王爷,淡漠的笑,“即是王爷是主客,当然该由着王爷的喜好。”
仲轩挑高眼角,桃花眼中风情无边,斜晲着心苑,笑道,
“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
山中听竹林声,水际听欸乃声,方不虚此生耳,山中方一日,世上己千间。
王本就爱这竹林美景,晚悔可愿月下吹箫,共商赈灾之余,再赏山中之乐。”
心苑淡然,耳边鸟鸣虫叫,竹叶清凉,青草飘香,
“逍意王有此雅兴,晚悔自当奉陪。去下贴吧,迷迭。”
迷迭插了一句,“时辰呢?”没有时辰,如何下贴,王爷和公子可是糊涂了。
心苑对视仲轩,笑得淡然,“迷迭,下贴去吧。今夜逍意王在此竹林恭侯各位大驾。”
从怀中随手比了个手势,食指与拇指合成一个圈,余着三指合拢,
“告诉静己师傅,准备好宴席的物件。”
心苑不再多言,踱步向前走去,山周群山环绕,湖水清澈如镜,水在峦中绕,竹在林中响,清幽静谥,青草甜香。
仲轩眼睛含笑,微暗的天色也遮不住风流的神韵,慢步跟了上去,并肩在林中行走。
迷迭呆愣原地,这贴子让她怎么下?只有地点,没有时间?
转头问沈意林,道,“你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贴子要怎么下?”
沈意林目光深沉,看着那两人渐远的身影,
笼罩在夜色的竹林中,似一对逍遥林中,不问世情的璧人,只是这身在世外,心谋世人。
苏愿生,你到底是怎样的人?转过身,他往回走,
“你家公子不是说了吗?今夜逍意王在此竹林恭侯各级官员大驾。就这样下贴吧。”
迷迭茫然的神色,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沈意林呼吸着林里清新的空气,顿觉心中开阔清明,仰望着天边似血的火烧云,
苏愿生有一句话,护得一方太平,哪得欺骗世人。
是他迂腐了吗?
今日见得太多,崩塌了他二十多年固守的天地,苦亦得其乐,
那也只是自欺是臆断,世情就算谅薄,他也该走去来,用他的眼睛,认真的看一看这个世间。
迷迭满脸不解的看着沈意林,他这话也等于没说呀,今夜这么长,哪个时辰呀?
她快步向前走去,先回复静己师傅吧,他该是明白的。
这个王爷也是个怪人,怎么会选这么偏远的地方,嗯,野外聚宴,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要抓紧了,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
心苑呼吸着林间清爽的风,看着那一片片似泪的叶片,
夜色中带着点点露水,在夕阳的光晕中,映照着一层似血的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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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着仲轩淡笑的声音,“晚悔,你可是在想,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
心苑闭了闭眼,叶仲轩,你可是妖孽?这林中千年的竹精比也不过你心思的剔透。
心苑指甲掐着掌心,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心苑微微冰凉的手,掰开她紧握的五指,与她十指交緾,
仲轩满意地扬起唇角,拉着她向前走,邪笑着道,
“本王,刚刚还有一句未说完,晚悔可想听。”
心苑仍旧不言不语,由着他说,仲轩嘴角扬得更高,目中都是恣意的邪气,
“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
山中听竹林声,水际听欸乃声,方不虚此生。
然,生于世间,若无晚悔相伴,只是空度此生。”
心苑停下脚步,冷淡地看着仲轩,
“王爷果真是雅人,可惜晚悔一介俗人,只知仕途,不懂吹萧,怕是要辜负王爷的厚望了。”
仲轩也不着恼,邪笑着看着心苑,
“晚悔不懂吹萧,本王懂就好,即然晚悔安排本王应酬这一众人精,再无趣本王也自当听侯调遣,这贵客们到来总还有段间,那晚悔就先陪本王做点快乐的事吧。”
心苑一僵,他要干什么?什么快乐的事?
仲轩邪魅的盯着心苑瞬间僵立的身躯,他一个用力,把心苑拥入怀中,翻身压倒在竹地上,
心苑身体僵直,警戒地看着他,他这又是什么,又发-情了?
自那日后,她也在思量着,仲轩是否己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他那日的问话,她虽说未回答,以他的精明,却不见得猜不透。
几日下来,他却是云淡风清的样子,她也就暗自警戒。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是准备与她摊牌了吗?
仲轩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心苑身上,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唇,鼻,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容貌,对视着她警戒的目光,
他笑得邪魅,淡定自若,竹间,虫鸣鸟叫,清风习习,竹叶伴着微风阵阵起舞,似泣似诉,
仲轩迷醉的桃花眼,四周略带红晕,摇曳绽放,
他一言不发,只是对视着她清冷的眼睛,一遍遍描摩她细致的轮廓,
心苑嘶哑的声音,似是林间的琵琶曲,“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迎着他狡黠地目光,她暗恨的咬牙,又上当了,
为何在他面前,她总是学不乖,一次次被他耍弄,还是一次次上他的当。
仲轩邪邪的笑道,手指停留在她唇间,留恋着红润的柔软,
“本王确是有话要说。晚悔可要听好。”
心苑绷着身体,冷冰的目光锁定他,
她苏心苑没有什么可怕的,说开了也好,也就不用再在这暖昧中緾绵,
她只愿当他的臣,他只能是她的君,再无其他。
看着她眼中绝决的神色,仲轩叹息一声,
苏心苑,你总是这样绝决狠戾,不给他们留一丝余地,
他伸手解开腰间的汗巾,心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的动作,默不作声,
这所谓的快乐的事,就是他又起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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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更加冰冷绝决,黑暗吞噬心头那一丝丝的暖,这是威胁,还是利诱?
她没有别的退路不是吗,这一世,她选择仕途,挑选了他作为主子,就决定了必然与他同进退,共生死。
只是,她笑了,妖艳魔魅,眼中却愈加冰冷,
也罢,她还是赚到了,上一世,她是青楼女,无论谁,只要付起得银子,就可以将她蹂躏践踏,坠入污泥中卑贱低微。
这一世,她还是青楼女,只有他,付给她权势地位,她只要陪他发泄纵欲,就会位及人臣号令天下。
很好,她苏心苑果真是生生世世青楼的命,一世青楼女,生生青楼债,还不清,逃不开。
心苑伸出手,环上仲轩的颈项,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就该付出应付的代价。
一具躯壳而己,他想要,她就给,再不必有其他牵绊,明码标价,钱货两讫,再不相欠,这很好。
心苑放松了身躯,魅惑的看着仲轩,微张开红唇,将他流连在她唇上的指尖含入口中,丁香小舌的舌尖,绕着他的指尖画着圈,
仲轩眸色暗了暗,染上情色,她总能轻易一个动作,就扰乱他的意志,撩拨得他动情,指尖轻麻酥痒,心池动汤,身上瞬间起了反应,
仲轩将汗巾遮住她的眼睛,挡住她勾魂魔力的双眸,贴近她的耳边,低语道,
“苏愿生,本王现在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若是只有君对臣,你才能记住,那你就把这当成君对臣所言,牢牢地记在心里。”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只听得他的声,似从天际传来,回荡在她黑暗冰冷的世界,
“那个人,本王今世只把她放在心上,与这江山等同,生死与共。
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
本王逍意王叶仲轩,在这天地泣泪含悲之地,向神佛祈愿,三千世界,芸芸众生,百万菩提,
我独独只倾慕于她。她若为妓女,本王醉心青楼,他若为娈童,本王执着男色。
自遇她,刹那便是永恒。”
心苑眼中温热,心头的温暖反噬着黑暗,那片无际的黑暗中燃着似血的火烧云,
指甲狠陷着掌手,血痕斑斑,滴落在竹叶上,化作天地血泪。
出尘即悟道,多情乃佛心。佛也该有情?她又该如何?
叶仲轩,我该怎么待你。
心苑低沉的声音,淡然冷漠,
“王爷,若有心,就该知,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仲轩淡然笑着,轻抚着心苑,冰凉的容颜,竹叶隐隐暗暗,照在她面上,如同她的泪痕,
“本王只知,那人若在,心中有她,白首,此生。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心苑闭上眼,眼前心头都一片黑暗,闭与不闭都是黑暗死寂,
心太冷,一片火烧云,似烟花易逝,融不开心中万载的寒冰。
只有心头的那一点温,点滴在心。
仲轩翻身平躺在心苑身边,手握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温暖包围着心苑,青草的香气,在竹间轻盈跳跃,清新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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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握着的掌心,滑腻温软的触感,痒痒的,
风拂湖面,一片涟漪,竹叶沙沙作响,仲轩舌尖轻舔过她的掌心,
掌中,曲线的纹路越来越緾绵,
心苑低低的声音划过竹间,“那个人,她到底哪里好?”
仲轩低低地笑,吹拂着她的掌心,温热的气息,
“你想说,她哪里好,就敢掉哪里,本王就不用再执着不放了吗?”
心苑不语,她的心思瞒尽天下人,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不需再去否认。
仲轩拉着她的心,覆在他的心口的位置,望着头顶上摇曳的竹叶。
心苑的掌心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个人,让本王念念不忘,挂在心头的,她的冰冷,她的狠戾,她的无情,她的绝决,
本王从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里好。思慕在心的,全是她的缺点,
只是在木槿花开的时间,生生不息,至死不忘。”
心苑不再说话,前一世,青云爱慕的是她的温柔多情,婉转浅笑,才华美貌。
这一世,她全都戒了,他,叶仲轩,却看上了她沉沦在罪孽的心。
上苍是在作弄她吗?非要把她拖入这红尘劫难?
仲轩拥紧了心苑,闭上眼睛,
“晚悔,今晚本王可是为了,为勉强跟那群顽固打交道,真是无趣的很,本王要先取点利息,享受下快乐的时间。”
又是快乐的时间吗?还真是逍意王,无论何时总是逍遥快意为先,谋算人心在后。
她嘶哑的声音在竹间回旋,带着诱惑地魔力,
“王爷想如何快乐。晚悔,自当奉陪。”
由着他吧,他想要的,她都给,除了心。
仲轩邪笑着说,“本王想要你……”
心苑淡漠着神情,干脆地道,“好。”
仲轩叹息一声,这个女人真是毫无情趣可言,直来直往的让他汗颜。
身为女子,此时都该是娇羞着脸,欲迎还拒才是。
她还真是会应景,青楼都是这么教导的吗。
仲轩不再逗她,再戏弄她,只怕气着的是自己,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还能指望她说什么。
趁早别自己找不自在了,难得,她这样温顺地依附在他身边。
仲轩漾着笑容,低语,“本王想要,你,唱曲给本王听。”
顿了顿,又微带酸气地说,
“晚悔可别说不会,明月夜,你那曲昆段,可是抑扬顿挫,美媚柔脆。我那个妹夫,怕是腰都酥软了吧。”
心苑唇角微扬,他这算是吃醋?还是吃醋?就是吃醋吧?
心中暗沉,原来,那时他己然查觉她的身份,可笑她还自以为是。
要说唱戏,她还真是比不过他,他在把戏当真演,她只是把真当戏作。
论道行,她差得太远。“王爷想听哪段。”
仲轩目光精亮,低笑着道,“这世间最难是清,最喜是平,最美是乐。晚悔就唱一段清平乐,换一曲人间清明。”
仲轩随手拿过竹叶,放置唇下,一曲清音,绕竹起舞,
心苑眼前一片黑暗中,飞出一段段清亮的曲调,
伴着竹声,她轻启双唇,低吟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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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凉叶,满院秋声切。风透疏帘残烛灭,还剩旧时明月。更阑梦断归云,罗衾暗惹啼痕。惆怅绣屏鸳枕,等闲何处销魂。”
余音绕竹,穹苍眷恋。叹息一声,竹声停息,
心苑唇边多了一抹清凉,一片竹叶贴着她的唇间,
仲轩目光清亮,眼眉中桃花盛放,他低低地笑着,道:
“晚悔,本王知你音律曲艺无一不精,月下听萧声,山中听竹林声,晚悔当真不愿吹给本王听,让本王空牵念吗。”
心苑拿起唇间的竹叶,轻声吹奏,一曲清平醉东风,几许欢乐,几人愁,
清亮的竹声,悠悠扬扬,香草的香气,浅浅芬芳,应和着竹声,
仲轩低唱道,“禁闱清夜。月探金窗罅。玉帐鸳鸯喷兰麝。时落银灯香灺。女伴莫话孤眠。六宫罗绮三千。一笑皆生百媚。辰游教在谁边。”
清新的竹间风,流淌天地间,一曲清音无断绝。
静己皱着眉,看着手中的请贴,
“今夜逍意王在竹林设宴,邀请各级官员共商赈灾事宜?”
这算什么请贴?没有时辰?还设在山郊林间?
抬起头看向迷迭,迷失也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公子确是这样吩咐的,一字不差,逍意王爷也在场,未有异议。”
静己再度低头,看着贴上的字,骤然间,云开雾散,明月初现,
他舒展开眉头,目露精光,问道,“公子还说了什么。”
迷迭仔细想了想,食指与拇指搭成一个圈,余着三指合拢掌心,
“公子还这样比着说,让静已师傅准备好宴席的物件。”
静己扬起头,眼中是一片深沉,
心苑,你己决心,静己当鼎力协助。
这方清明的天空,静己誓与你共同守护,哪怕手沾鲜血,身负罪孽,魂归离恨天,永不得轮回,亦是无怨无悔。
静己清亮的目光,坚定的看着请贴,身若沾尘,心何在?心若无垢,自清明。
心苑,我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抬起头,静己看着迷迭,迷茫的神色,清秀明亮的脸庞,这样年轻的生命,正是朝阳升起的锦丽,至少,该保住迷迭,
“迷迭,你去订一全套最上等的席面,送至郊外竹林,然后就去清心寺为灾民祈福吧。未通知你前,你不需回来。”
迷迭立即上前二步,抢回桌上的请贴,脸庞写满倔强,
“不!我不去!迷迭虽不懂这些官场的套路,却看得出人心。
公子打发我回来,静己师傅又要打发我走,明显是要让我独自逃生。
你们是下定决心与灾民共危难了。这个时侯,迷迭绝不走。
今生,迷迭是公子的迷迭,公子在哪里,迷迭就在哪里。我会握紧公子的手,谁也别想拉开我。”
转身,迷迭拿着请贴,坚定的走出大门。
静己叹息,痴儿,真是痴儿,
他们,都是从十九层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受尽尘世千般苦,为何还是这样痴念不改,一片赤诚。
痴儿,都是痴儿呀。室中回荡着他长长的叹息,若是苍天开眼,就让他们心愿得偿吧。
沈意林看着远去的迷迭,叹息的静己,一时无语,在他们眼中,仿似没有他的存在,他却看到他们身上执着不悔的坚定。
苏愿生,你到底是怎样的人,让这么多人,为你出生入死,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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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林拿起手中的请贴,佛祖,请赐给我一双慧眼,
我要睁大双眼,看清这个世间,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竹林,清净地,今晚注定,沾惹尘埃。
盛青云换下官衣,收拾好行头,踱步向官衙大门走去,
今晚,他邀请了二江大小官员及官绅盐商,药商齐聚临江楼,太子己来信,
卢相把持着内务府,所派遣药材均是劣质货,太子明确指示,务必要把这批货留存好,
同时要想办法,把这场瘟疫处理干净,死几个贱民不要紧,只要别把事闹到皇上那去就行。
内务府是朝廷最大的肥府,掌握着宫廷的吃穿用度,太子早已有心染指,却苦无机会,
这次卢相自出晕招,丢个橄榄枝过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卢相当权多年,又是太子舅舅,是太子在朝中最大的倚仗,自视甚高,
却不晓得,他早己犯了太子的忌讳,越是与太子接触,
越是发现他无能浅薄的表相下,那颗暴虐阴戾的心。
他是绝不甘心,沦为卢相手中操纵的木偶,卢相可是盘算错了,
在皇家眼中,忠心和亲情,比不得权势和欲望。
今日的盛青云,己绝非昨日的盛青云,
那个满腔热血,一心图报朝廷,光耀门楣,搏个封妻荫子的人,己经死在了林风馆,
那场肮脏的罪孽,在他身上划上了,永不泯灭的伤痕,心中己被黑暗吞噬,
他要往上爬,站在高位上,良知与人性全无用处,权势才是硬道理。
太子,卢相,青云眼中是嘲讽的冷笑,就让你们斗个你死我活吧,这滩子水越混越好。
今夜,他会帮着太子,从药商士绅那里弄一批药材,
只要面上能过去,安抚下这批官员,民怨千里也传不到金銮殿,圣上再目光如炬也看不过五十丈。
在强大的权势面前,一切的虚假也是真实,灾难也是盛世。
想到太子,心苑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含泪的眼,风华,倾城的身姿,
盛青云心中微微一痛,这个唯一放在心头的女子,
现在该在太子身边,过着什么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青云,青云”,心苑低柔的呼唤还在耳畔回响,
青云目光阴沉,心苑,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接回我身边,总有那么一天!
她是他黑暗的心中,唯一的一丝曙光,唯一的柔软,心苑。
出了官衙,他的官轿,就停在府外,刚要上轿,他却僵住了脚步,
拳头握得死紧,眼珠几欲暴裂。
站在官衙门外,正沿街乞讨的,正是当日在林风馆中的那个乞儿!
这些日子,他找遍了城里城外,这么多地方,都未见到他的身影,
本以为他是流浪到外地讨饭去了,却不想,他竟是在此处吗。
那今日,该是他了结他们恩怨的时刻。
招手吩咐身边的侍从,低语了二句。侍从听令而去,
盛青云冷着眼,看着那个乞儿欢天喜地的跟着侍从向阴暗的街脚走去,
盛青云吩咐,轿夫先等侯着,他跟着乞儿走了过去。
自从上次后,他处事极为小心,太子的手段太阴毒,吃过一次大亏,总要小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青云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阴暗的角落里,那个肮脏的乞儿正两眼发光的,数着手中的钱袋,
好几串的铜板,看得他喜笑颜开,真是发财了,天降横财,
谁知道他近日遇贵人,先是让他去苏州跑腿报个信,给了他好几十两银子,
这刚回来,又摊上这趟好差使,去临江楼点桌酒席小事,又给了他好几两碎银,
他这刚走到街上,正顺路讨个饭,又给官差叫来赏了好几吊钱。
哈哈,他这真是洪福高照,财运艳遇双丰收,
上一回在林风馆中,玩过的那个小倌人,真是够味道,可惜还没享受够就给哄了出来,
这回有了这么些银子,他可以再去找他了,眼中是垂泫的欲望,
那样的顶级货色,他这辈子都未享受过,若是能再玩他一次,死也甘心了。
收好钱袋,他准备向外走,却身前一道阴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眼一看,微怔后,笑容满面,真是想谁谁来,
可不就是那个小倌人嘛,他也路过此地吗,他的艳遇又来了。
乞儿舔着脸,垂泫着凑了上去,一伸手就摸向青云的脸,
“美人儿,咱们真是有缘,我刚得了一笔银子,正要到林风馆找你乐和乐和,就在这里遇到了。
美人,你就成全了我吧,这银子全给你,也省得你们管事再盘削了。”
色欲上涌,手不老实的向青云胸口探去,
青云一时不察,被他忽然伸手,摸到脸上,正是恶心欲吐,
见他又伸手再摸他胸口,乞儿的话正勾起当日他所受的耻辱,
一个刀光划过,那只手掉落地下,鲜血直流,
乞儿痛叫一声,惊吓得看着他,
他经常在这里乞讨,地形很清楚,身后就是死胡同,这里又偏僻,他是跑不出去,喊也没有用。
乞儿也不喊,看着盛青云白皙如玉的脸庞,
突然笑了,露出了满口黄牙,一个近身贴向盛青云,手中的迷香撒在他的身上,
这是乞儿街头乞讨的秘宝,打架抢食是常有的,撒迷香,踹裤档,踩脚板,
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乞儿们生求的绝技,他虽不会武艺,手脚却是灵活,
他一个扑倒,在后面将青云压在墙上,他也不跑,而是死压着盛青云,
趁着他刚中了迷香,正头发晕,手脚有些迟顿,三二下褪下盛青云腰间的裤子,
又解下他身上的衣物,一个用力顶进他的身体,胳膊上的断手处狂涌着鲜血,
他仿似未觉,他口中胡乱的亲着盛青云白皙如玉的面颊,
“老子今日豁出命了,玩爽了你,死在你身上都值了。”
他身下更加用力,一波波的冲撞着,爽快的吼叫。
青云被他口中的臭气薰得的几欲作呕,头上还在微微发晕,身下却是撕裂般的巨痛,
瞬间清醒过来,怒极,一个后肘狠击向他的腹部,
他闷哼着却死不放手,牢牢抱着青云的腰,更加用力的在他身上撞击发泄,
青云一下下狠击着他的腹部,却被他死命抱着挣脱不开,身下是撕裂的剧痛,
他在他的颈项间胡乱的亲吻着,带着臭气的垂液沾在他身上,
腐息的味道令青云理智全失,一个回力,用手揪住他埋在他颈项的头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力卡住他的脖子,死死用力,
他扯开大嘴,笑着畅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青云的腰肢,
身下用力撞击,顶尽深处,掀起他生命最绚丽的一抹烟花,
一股热流涌过,青云面色铁青,手中的脖颈渐渐停止了脉动,乞儿呲着黄牙的脸己无气息,
他铁青着脸,用力掰开乞儿环着他腰的手臂,他抱着死紧,
青云怒得掰断了好几根手根,才扯开他肮脏的身体,
青云一脚把他踹开,扶着墙狂吐,身上全是乞儿的味道,
腿间夹杂着鲜血的浑浊液体,下身是撕裂般的剧痛,几近晕倒,
恨极的盯着地上的那堆垃圾,他己全气息僵硬的脸上,还挂着爽极的笑。
青云忍无可忍,拿起掉落墙脚的刀,向那具尸体走去,他要把他碎尸万段!
对着地上的尸身,连着劈了十几刀,血肉模糊,他的腐臭气直冲到他的鼻息,
青云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该死,眼前一黑,青云失去意识,暗恨,他又着了道,这个死乞儿的身上还撒了迷香!
迷迭,从另一边的阴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静己还有一脸苍白的沈意林。
沈意林看着这一地的血腥,还有晕倒的盛青云,
空气中,是交欢后的气息,情色如火,燃着了生命,归于死亡。
沈意林几欲作呕,他是太夫,见过的血腥无数,可是这样的场面,他接受不了!
迷迭,面色淡漠,一脸平静走到盛青云的身旁,看了看他的面色,
“静己师傅,他吸入了不少,估计一个时辰后就会醒。”
静己点点头,看着晕迷中还皱着眉,一脸狠戾的盛青云,他叹息道,
“把他带走吧。那边该是准备好了。”
迷迭拖起盛青云,向街口走,街口右边停着一辆马车,车门正对着街口,四面的人看不到这边的动静。
沈意林苍白着脸,怒道,“你们把我带来就是看你们为非作歹,伤天害理的吗?”
静己不作声,低头看向尸身己被残破的乞儿,你也是个痴儿,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本来,没想让你死,你却是飞蛾扑火,明知是死,为何还要振翅飞上去。
叹息一声,默念着地藏经,超度乞儿在天之灵,早日往生净土。
迷迭从马车返回后,静等着静己念完经文,低语道,
“静己师傅,时辰己不早了,我们走吧。”
静己站起身,再看了那个乞儿一眼,叹息着走向马车。
沈意林跟在静己的身后,一脸怒色,迷迭与他并肩而行,
“不要用你那套人性来约束我们,站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人世间的厉鬼,活着己是不易,何必再问因果。若你有心,睁大你的慧眼,把这个世间人心,看个清清楚楚。”
说完,不再理会沈意林,快走两步,追上静己,先一步进入马车中。
沈意林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马车向前行驶,静己坐在前面赶车,沈意林与迷迭坐在车内,看着昏迷中的盛青云,
沈意林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他是怎么中得迷香?看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这迷香中还混着五石散吧。一小袋五石散,当得几锭银子,一个乞儿,哪来的五石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迷迭淡漠的看着车窗外,他即是太夫,没道理看不出来,他们也没打算瞒着,
“在乞儿的外衣上散上五石散和迷香,他只要一接近,自然就沾到了。”
沈意林冷笑,“真是个好算计。这是你们公子的手笔吧,步步为营,一招套着一招。
这样的好手段,真是让我长了见识。”迷迭,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面色冰冷,眼中杀气外泄,
“沈意林,如果你敢伤害公子分毫,我会让你比死无葬身之地!”
目光扫视了下车脚晕迷的盛青云,淡漠地道,
“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只会比他更凄惨百倍,千倍,万倍!”
冰冷的目光扫过,沈意林身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咬着牙道,
“若要让我放过你公子,那我就像他那样对待你,你还敢这样说。”
迷迭面不改色,冷漠地道,
“你想在哪里?这里还是回去?迷迭是公子的迷迭,只要公子安好,迷迭如何都无所谓。”
沈意林涨红了脸,说不清是气得,还是羞的,说不出话,这些人,个个让他无言以对。
气愤地转过头,过了会,又转回头来问道,“你要送他去哪。”
迷迭淡漠着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朵木槿花,花香淡雅芬香,沁人心脾。
“他想去的地方,人间至乐之境,是真是幻,有什么关系。”
沈意林看着那朵木槿花,呼吸间是木槿花的淡淡香气,
木槿花,木槿花,朝落朝夕,朝夕朝落,生生不息,矢志弥坚,这就是你吗?
苏愿生,哪怕坠入地狱,也会一次次再爬上来,周而复始,永不放弃。
马车徐徐的向开行驶,芬芳弥漫,一路飘香。
沈意林不敢置信的看着,手忍不住在打哆嗦,他们疯了!全都疯了吗!
不需诊脉,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女人己染花柳病,且是长期未能接受有效治疗,己是晚期,药石罔顾。
脸上,肩上,手脚上分布着食指大小的红褐色结节,有些己糜烂,有些是新长出来,
闭上眼,手还在打着哆嗦,怒气冲斥着胸口,瞪视着迷迭,气得说不出话来,
室内光线黑暗,一只烛火似明似暗,室里只有一张粗木床,
那个女子穿着破旧的衣物,静静地坐在墙脚唯一的一张圆凳上,旁边是一张破旧不堪的旧桌子,
迷迭将盛青云放在床上,把那朵木槿花放在他身边,看向墙脚的女子,
“玲姐,人就交给你了。”
那个女子点点头,迷迭不发一言,拖着沈意林转身向外走,
沈意林被拖出来时,正看到那个女子慢慢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门,解下身上的衣物,
沈意林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女子,曼妙白皙的背上,一大片糜烂的霉疮,触目惊心。
一直把沈意林拖上马车,迷迭与静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静己不发一言,抬起头,看向前方,夜色暮蔼沉沉,几近看不清方向。
叹息一声,静己道,“走吧,夜色己深。”
迷迭闪身进了马车,静己扬鞭驾车起程,毫不犹豫的驶向那片夜色中。
沈意林盯着迷迭,眼中都是遣责,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他们在作的事,比要人命更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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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就是个魔窑,还要把健康的人往里丢。
神情间,还好似在完成一种仪式一样,真没人性!
这世间哪个教派也做不出来这样没人性的事。好不容易压下心口的憋闷,
他怒声道,“你们全是疯子!苏愿生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把你们全都迷入了魔道!”
迷迭语气平静,目光晶亮的看着沈意林,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打开展放在沈意林面前,
一字一句的说,“公子,若是魔,我们就是鬼。这方百姓,神佛若不顾惜,公子会庇护!你若是神,你若是佛,你可以下车,把他带回来。路就在你脚下,自己选。”
沈意林苍白着脸看着脸,看着迷迭举在他眼前的书信,手哆嗦得更历害,
他是医者,济世苍生为己任,现在却要他来作这样残忍的抉择,权势是世上最毒的药,人者不为人,医者不得医!
沈意林面无血色,哆嗦着手交緾在一起,终于闭上了眼,太子监国,他的字体他不会不认得,何况上面还有太子的印鉴。
举头三尺有神明,可这神明若是被权势迷乱了心,百姓又该如何。
死几个贱民不要紧,只要别把事闹到皇上那去,这就是当权者的作派吗?
沈意林不想睁开眼,这双慧眼,让他看到的世间太冷酷,不如不要!
不如缩在那个虚假的小天地里,心安理得的行医,享受阳光的温暖,这样阴暗的角落,他不想看!
清明了二十年的心,迷乱了,不知何对何错。
迷迭沉寂的声音传入耳畔,“公子是魔,我就信仰魔,公子是鬼,我就信仰鬼,公子就是信仰,契约灵魂的信仰!”
低缓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砸落沈意林的心间,把他坚守了二十年的规范,砸得粉碎。
握紧了拳头,沈意林睁开眼,目光深沉,苏愿生,若你是信仰,今夜,我就等着,看清楚,你到底是哪一种信仰!
临江楼的掌柜很忙,掌厨师傅更忙,店里的伙计更是忙上加忙。
今晚上先是两江总督盛大人订了席面,又是逍意王订了全套酒席,上上下下全忙不可开交,恨不得人人长出七手八脚。
好在,逍意王体谅,酒席未限时而作,掌柜的一边忙着安排给楼里的官绅上菜,一边安排掌厨不时穿插着准备逍意王订的席面。
伙计们更是忙得跑断腿,这会要点头哈腰侍侯着扬州城里官绅盐商,那会还要装盘奉酒,打包好席面往京郊送。
伙计苦着脸,逍意王,真不愧逍遥恣意的名声,吃个席面还要挑景色,那么偏僻的竹林,跑一躺要半个时辰,今夜看来是没想坐着了。
伙计快步走到厨房,对着那个今晚临时请来帮忙的厨娘说,
“秀娘,我先去送逍意王订的酒菜,你在这里多照应下,就在包厢外站着,客人需要什么,你先支应着点。我很快就回来。”
秀娘利索的刷着碗,连连应着,“小李哥,你去就行,这里有我照应着。”
小李哥点点头,提前长条桌上一排的食盒,开始向马车上送,
秀娘麻利的放下手中的碗,几步一前,提前食盒,帮着他一起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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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哥擦擦额角的汗,笑着道,
“秀娘,等今晚的宴席结束了,我跟掌柜的好好说说,把你留下来,以后就在咱们临江楼里干杂役吧。你也是一个人,也能有个糊口的出路。”
秀娘把食盒放到马车上摆好,放上车门,笑道回道,“多谢小李哥了。”
小李哥坐上前排驾车的位置,拉紧缰绳,笑道,
“你快上去吧。二楼包厢里的都是有钱的主,咱们可怠慢不得,你勤力着点,多给添添水,虽然难伺侯,他们出手还是大方,赏钱也不少。你都留着,也算个进项。”
秀娘笑着点点头,“小李哥,你路上慢点,这天黑路又偏。多加小点。”
小李哥应着,驾车前行,秀娘看着远去的马车,目光深沉,面上挂着笑容,快步走上二楼,拿着一壶茶,挨桌添茶,那舒畅的笑未停止过。
仲轩侧着头,打量着这一席大小官员,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与两江官员见面,
官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面色严肃,等侯着他发话。
仲轩扬起嘴角,笑得适意,端起举起手中的酒杯,爽快地说道,
“各位官员,不必这样拘紧,本王来到扬州城还未有机会,与各位一聚,
今天这个宴席,一是为了商议赈灾的事宜,二是为了与各位见个面,闲聊几句,亲近亲近。
诸位同僚要是肯给本王个薄面,就端起酒共饮一杯,本王先干为敬。”
在座的官员面上表情一轻,也有了笑容,看来这个逍意王真是名不虚传,是个逍遥纵意,知情识趣的主子,今晚的宴,会是宾主尽欢了。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齐声道,“谢逍意王。”
说毕,众人都是一饮而尽。
席间是按品级就座,坐在最后排的心苑,抬眼看了眼笑得得体的仲轩,
唇角微扬,跟着众人一饮而尽,这个人,无论何时,能都用他那身外表,迷惑众人的目光。
仲轩目光精亮,谈笑风生,
“本王初来贵地,对地方事务了解不多,但所见所闻,都是各位官员尽心救助灾民,鞠躬尽瘁,以报皇恩,本王深是欣慰,来,本王再敬三杯,代朝廷,代父王,感谢各位的辛苦。”
众人忙举起酒杯,齐道,“不敢当,实乃我等职责所在,谢逍意王。”
众人跟着一饮而尽,面上带上笑意,这个逍意王真是个宽厚的主子,体谅他们的辛苦,
虽说他们未亲临灾区,但也是给百姓安置过的,就算有什么不是之处,
逍意王说出如此话来,等他回京后,在圣上面前,他们也是尽忠职守,有功无过的。
心苑淡笑着随着众人饮尽三杯,叶仲轩,你不精算人心的本事炉火纯青,论起收买人心的买卖也是个中翘首,几句话,己把在座的各位官员收拾的服服帖帖。
席间场面热闹了很多,仲轩面带悲色,低叹一声,又举起酒杯:
“本王来此,听闻盐道禇大人辛苦过度,为朝廷尽忠,两淮都转盐运司盐运使吴大人,淮北大营参将李大人等十几位官员,为保两江百姓安危,誓死守住堤坝,壮烈牺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保两江百姓安危,誓死守住堤坝,壮烈牺牲,本王甚感悲痛,来各位,让我们敬在洪灾中,英勇献身的各位大人三杯酒,保祐他们在天之灵安息。”
众人忙拿起酒杯,面露敬意,跟着仲轩,连饮三杯。
心中却是暗自嘀咕,这禇大人,明明就是在林风馆纵欲而死,吴博安等人,那也是在坝上饮酒作乐,却不想堤坝崩踏,被洪水卷走,淹死江水。
逍意王真是为人厚道,给他们留足了脸面,若能与他深交,日后在朝中一来多个依仗,二来万一有个事有不济,还能得他庇护,实在是值得一交。
心苑差点暗笑出声来,冷眼看着,仲轩面色沉痛的表情,目光中也是悲痛之色,
叶仲轩,你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为国尽忠?壮烈牺牲?英勇献身?真是唱作俱佳,毫无破绽。
你这促狭的本事,真是高明,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单说是禇振英,死在小官身上,
这也能让你面不改色的说成是为朝廷尽忠,好生的本事,这在座的日后都会跟随你左右了吧。
仲轩再次举杯,面色哀凄,站起身高声道,
“此次洪灾,两江各地死伤惨重,我逍意王,在此,敬不幸遇难的百姓三杯,祭奠他们在天之灵,得已安息。”
众人跟着站起,举起手中的酒杯,齐道,“我等齐敬遇难的百姓三杯,祭奠他们在天之灵,得已安息。”
三杯饮尽,众人落座,酒量差得,己有些摇摇欲坠,
这一番酒水下肚,少说也有一壶多,肚中尚且空腹,未食菜肴垫底,酒量好的,也是面有潮红了。
仲轩唇边含笑,高声道,“各位近日劳于安置百姓,本王体谅各位辛苦,今日还安排了醉红楼的歌舞助兴,各位各行畅饮,不必拘束。”
手一挥,从后面上来一排腰肢纤纤的歌舞妓,乐音一响,翩翩起舞,在座官们更是笑容可掬,
逍意王真是体察甚微,念及刚遭洪水,灾民遍地,他们平时也收敛了很多,不敢再公然饮酒寻乐,生怕落人把柄,遭御史弹劾,今日有逍意王为他们举宴慰问,那就是另一个话法了。
众人举起酒杯,自得的欣赏起歌舞,摇头晃脑,目光转着舞妓的小蛮腰打转,情欲上涌,眯着眼色迷迷地笑。
一时间,席间欢腾起来,你来我往,你敬我饮,几个官员,喝得脸红脖子粗,举杯敬仲轩道,
“王爷,果真是贤王,体察民情,关爱百姓疾苦,自王爷到后,广设粥棚,资助财物,安抚百姓,我等代百姓,敬王爷一杯。”
仲轩笑着举杯,道,“本王只是微尽薄力,哪得各位大人亲临赈灾,不惧危难,本王回京后,定当奏明父皇,表彰各位的忠义爱民之心。”
官们大喜,齐道,“谢王爷抬爱,我等自当为圣上尽忠,为朝廷效力,为王爷分忧。”
仲轩淡笑着饮尽杯中酒,与各位官员谈笑着,席间满是歌功颂德,阿谀奉承之词,
众位官员喝得尽兴,个个红光满面,
仲轩从容自若,陪着众人饮酒作乐,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夹杂在官员最后面的心苑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微笑着跟身边的同僚交谈,温文而雅,清流君子之态,
虽饮酒不少,但面色微红,动作仍是斯文有礼,
旁边的庆州县令于思道喝得满面红光,叹服道,
“愿生老弟,不愧是当朝状元,五元连弟,端看这身作派,也与我们粗人不同。真是年少俊才。”
心苑谦虚地道,“哪里,哪里,我为官资历尚浅,还需各位前辈多多指点,来,我再敬于大人一杯。”说毕,一饮而尽。
抬首间,目光与上座的仲轩隔空对视,
仲轩含笑的目光看着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慢慢饮尽,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唇边挂着笑。
一道人影勿勿跑到席间,大声汇报道,
“王爷,不好了,有个瘟疫病人跑了,我等一路追捕,有人看到他跑进了临江楼。”
席间众人面色大变,数个酒杯掉落桌面,今日两江总督盛大人在临江楼宴请两江官员,
士绅和盐商药商,他们具己接到请贴,本准备赴宴时,却接到逍意王的请贴,
逍意王乃当今天子宠爱的皇子,虽说是个闲散王爷,到底是皇家血脉,尊贵至极,谁又敢不给逍意王爷面子。
逍意王爷这请贴下得也是离奇,只说今夜在竹林摆宴,也未写明时辰,
可这回心一想,己然明白,这是这各处官衙与京郊竹林远近不同,
这是王爷在体恤他们,也是考察他们,一来一回用的时间,谁不门清,来晚了的,自是得罪于他。
不说别的,单是看宝丰县令苏愿生,本朝百年不遇的五元及弟,新科状元爷,
不只未进入翰林,博得个好前程,还被派到了西宁疫区,
那可是麻风病区,死了都没有人敢去收尸。
唉,这个朝廷是他皇家的朝廷,还是能不得罪就万不得罪的好。
混迹官场,那也是成了精的,权衡利弊,当下立即派人跟盛大人告个假,催着车马,火速赶来竹林赴宴。
路上也在思量着,盛大人肯定也接到了请贴,也肯定会赶来,到时再告罪,盛大人也会见谅的。
可未成想来了一问,各官员都未寻到盛大人的踪影。
面色再度一变,难道说,盛大人现在人在临江楼?那他们该如何?
先不提里面的士绅等人,单是两江最大的官员,他们的顶头上司,陷在那里,
他们就该亲去解救,可这,瘟疫当前,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这个腿呀。
目光齐聚在逍意王身上,心下己是全无主张。
逍意王一个酒杯摔了下去,怒视着前来报信的官兵,
“要你们何用!几营官兵,看不住个瘟疫病人!说,是哪种瘟疫!”
众人的目光紧盯着下首跪着的官兵,对呀,逍意王问得好,如果是流感尚有药治,他们府中也有上等药材,冒个险也不要紧,还能讨好太子和盛大人。
官兵清脆着回道,“是今日隔离的那个病人,黑死病!因为随身带着她孩子吐血的衣物,不肯交出来销毁,挣抢中,她冲了出去。”
众官员己是面无人色,面现惊惧,听到黑死病,三个字时,己是如睛天霹雳,
灾区竟已出现了黑死病!天不祐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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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意王长长叹了口气,面色深沉,
“本王欲往苏州清心寺,斋戒沐浴,焚香祷告,为百姓祈福,各位大人哪位愿随同前往。”
众官员,挣先恐后的站了起来,“我愿陪同前往。”
心苑不动声色,跟着站起,垂下眼睑,掩住眼里的嘲讽。瘟疫当前,生死最重要,巴结权势可以先退一旁了。
逍意王点了点头,道,“各位官员为百姓尽心,本王甚是欣慰。只是这盛大人,总要派人前去营救。何人愿前往?”
众官员缩了脖子,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惴惴不安,生怕这差使落在自己身上。
逍意王看向他身边,左右二边排首座的官员,二人具是一惊,
毫不迟疑将眼光瞪视他们下首的官员,被上司的眼光瞪得一惊,
颤抖着看着自己下首,本来座次就是按官职安排,
这样一个接一个眼光瞪了下去,转瞬间,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位置,
左边尾座是宝丰县县令苏愿生,右边尾座是庆州县县令于思道。
于思道,五十多岁年纪,保养得宜,唇上留着短须,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几欲晕倒,
在座都是上司,不敢推拒,颤抖着身躯,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中打转,
逍意王目含深意的看了眼两人,于思道己然站不住,摊倒在地,
逍意王深深地看了眼心苑,沉声道,
“苏县令,曾任西宁疫官,对治理瘟疫想来有独到的心得,不如就麻烦苏县令了。”
众人听到逍意王的话,面色放缓,松了口气,逍意王与苏愿生的恩怨,他们早己尽知,
此次,逍意王挑苏愿生去,一是给他们解了围,二也是报当日的旧怨,
从哪个角度考量,他们也不会多事,自找麻烦。
众人安静的站着,看着苏愿生,心苑上前一步,“下官自当尽力。”
逍意王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淡淡的道,
“这方百姓,本王就交给你了。本王会在佛前,为百姓祈求,愿上苍保祐,安渡危机,遇难呈祥。”
心苑淡然一笑,目光冷冰淡漠,“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托。”
转过身,面色从容,向来路走去,跪在下首的士兵,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仲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语气平淡的道,“我们也不必回城了,现在就启程吧。”
众官员低头应是,没有异议。这会城中正乱着,那个黑死病很有可能就此漫延,回城太危险了,立即动身最好。
仲轩平淡的面容下,身体紧绷,握紧了拳头,
苏心苑,你不要让本王等得太久,这是你的心愿,本王成全你,本王的心愿是要你活着,你也一定要成全本王!
竹叶沙沙作响,夜风寒凉,月光照在叶面上,似是一滴滴晶莹的泪。
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
仲轩目光精亮,握紧的掌心处微微发热,还沾着心苑微热的血,重叠着的掌纹,
心苑,你一定要回来,本王等着你,
若你失约,奈河桥边,六道轮回,碧落黄泉,本王也要把你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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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心苑回视,他也不躲闪,更是大大方方看过去,探索着她面上的表情,
心苑微微一笑,低语道,“意林兄,可是有何话要说,”
马车缓缓前进,两边的竹林如倒影般向后退去,马车后是整齐的脚步声,
心苑微怔,探头向马车后看去,目光深沉,收回头来,看着沈意林,微笑着等着他回答。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沈意林明显感到心苑气息的改变,冰凉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温暖,不再那么冰得让人寒栗,
他也探出头,转头看向车后,一队士兵跟在他们车后,小跑步,整齐划一,
沈意林收回目光,肯定的说,“这是两淮大营的官兵。苏愿生,我确是不能小看你,能调动两淮官兵,你又使了什么谋略,还真是深不可测。”
心苑淡笑着,不回复他略带嘲讽的话,迷迭沉不住气,怒视着沈意林,不客气地道,
“沈意林,你不愿坐车就下去,跟着他们一起跑。不要在这里说阴阳怪气的话!”
沈意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这个迷迭,总是呵斥他,他沈意林堂堂男子汉,不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
心苑嘶哑的声音,低语道,“迷迭,公子是教你这样待客的吗?”
迷迭低低应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沈意林。
心苑看向车窗外,倒映在夜色中的竹海,似是一片悲泣在黑暗的海洋,回荡着无声地叹息,
叶仲轩,你何必如此,何苦如此。
沈意林再度探视心苑的神色,心苑不作声,由着他打量,自顾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意林几次开口欲言,又忍住,几个来回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愿生,你把盛大人送到那里,总是太过份。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话说不出口,呐呐不能言。心苑代为开口,
“你想说,那个女人只是个下贱的妓女而己,且己染梅毒,不久人世,这样作是丧心病狂,伤天害理。”
迷失转回头,狠狠瞪视着沈意林,却不再作声。
沈意林盯着苏愿生平淡的脸,默认了她的话,听她怎么说。
心苑笑得冰冷,目光狠厉,
“那个女人,叫玲儿,本是城中醉红楼最美的姑娘,歌舞诗词样样出色,
给醉红楼送柴火的柴夫,与她日久生情,不介意她的出身,愿娶她为妻。
有位官绅看中了她,赎她当小妾。她宁死不肯,柴夫在纠緾中刺死了官绅,
那位盛大人,收了官绅家里送的一万两银子,柴夫在狱中被活活虐待死。
玲儿没入官妓,被毒哑了嗓子,刺瞎了眼,丢到城中最下等的妓窑,
让她被千人践踏,死了也不得赎身。”
车中一片沉寂,只有心苑低哑冰冷的陈述声,和沈意林急剧的喘息声。
“你说,她是不是该感谢盛大人,美人以身相报,不是一段佳话吗?”
心苑冰冷的目光,嘲弄的看着沈意林苍白的脸。
沈意林,覆在腿上的手,抓紧了衣袍,沉默了良久,低头头,沉声道,
“那么,你在木槿花香中,侵入迷药和五石散,就是要把他困在那里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么,你在木槿花香中,侵入迷药和五石散,就是要把他困在那里吗?
一朵木槿花,尽够困住他七日。甚至会让他染上五石散的药瘾。”
心苑展开笑容,木槿花,淡雅芬芳,若得细心呵护,自得一世飘香,
若得药香迷醉,终会魔魅绽放,这一时,盛青云,你可在享受这花香的疯狂。
终于他抬起头,清亮的目光挣扎着看着心苑,道,
“那么,你现在要做什么?把两江总督和这两江的官员们全调开,你是有着什么谋算。”
心苑目光冰冷沉寂,沈意林几乎无法与她对视,一身冰寒,
“意林兄,你是可看了那封信?”
沈意林下意识的低下头,心苑笑得冰冷,似要把空气都凝固,
“太子爷的吩咐,如何敢不听。死几个贱民而己,只要不传到圣上那即可。”
沈意林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心苑不再看他,默默的看着窗外。
眸色与夜色融为一体,无边无际的黑暗,何处是尽头,
只有淡淡的香草香气,清新淡雅,在黑暗中燃烧着生命的气息。
盛青云意识一直晕晕沉沉,仿佛置身在一片幻海中,浮浮沉沉,
心中还有一根弦紧绷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害怕,
上一次,意识迷失时,经历地是这一世他无法磨灭的耻辱,绝不想再想起。
鼻息间,飘散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是木槿花的香气,似真似幻的浮沉中,荡漾着心苑的身影,
一袭雪纺的轻纱,眉目间是倾世的风华,他放松了紧绷的身躯,微笑着迎了上去,
她柔软的身躯依偎着自己,细嫩的肌肤上布满醉人的花香,
清亮的眼中,柔情似水,柔媚的声音,声声呼唤,“青云,青云,”
青云沉醉在这片柔情中,身上情动,伸出手,他揽紧了身前的柔美的身躯,
她柔若无骨的依附在他的身上,柔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的灼热,他身上涌上一浪浪地情潮,
他更加用力的拥紧着她,挺身进入这片极乐的仙境,
在她灼热的紧窒中,感受极至的快乐,
朦胧的天际边,朵朵木槿花开,艳丽娇魅,芳香浓郁,
他沉沦在这花香中,拥着她在这幻海中起起伏伏,吻着她柔嫩的肌肤,抚着她光滑的背肌,
索取她唇齿间的甜蜜,他一再的探入她极致的深处,通往天堂的路上,木槿花盛放,他沉迷其间,
迷失在浓郁芳香中,喃喃着,“心苑,心苑”,
月色的清辉透过破旧的纱窗照了进来,交緾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白皙的背肌上,红暗的毒疮,似妖艳的曼珠沙华,
如火,似血,引魂之美,透惑着,死亡的希翼。
临江楼的官绅们等得己是不耐烦,说是戌时三刻,现在己过去了一个时辰,
盛大人还是未到,派去打探的下人回报,说是盛大人早己出门赴宴,
因路上有事耽搁,盛大人未乘轿子,吩咐要晚一点到,他会自行赶来,
现在总督府也不知道大人有何要事,现正四处找人。
两江总督,是两江最高官职,官绅们也不敢不给大人面子,
盛大人即说要晚一点,他们也就只有等,面前酒菜齐备,腹内空虚,却也是无人敢动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前酒菜齐备,腹内空虚,却也是无人敢动筷,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权当充饥。
秀娘忙得团团转,面上挂着笑,麻利地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一一添茶倒水。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盐商总会的副会长李俊时皱着眉头,对秀娘道,
“怎么回事,今晚临江楼盛大人宴请当地官绅,你下去看看,是哪个人在那里倒乱,把人轰出去,不要坏了酒兴。”
秀娘漾着笑脸,连声答应,放下茶壶,快步向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转了回来,
李俊时不耐烦地道,“你不下去,又回来作什么。”
秀娘也不回答,跑到了窗边,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
李俊时正要怒骂,却见一队官兵从楼梯上冲上来,一声令下包围了他们,
药商总会会长冯得利,四十多岁,肥胖着肚腩,两撇八字胡,很是精明强干的样子,
看着走上来的官兵,起身,先赔了个笑脸,走上前招呼道,
“各位官爷,这么晚到此有何事。今晚这里是两江总督盛大人包场,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
官兵也不回话,面上蒙着面罩,身上一股浓郁的石灰水味道,拨出明晃晃的刀对着他们,
神色戒备。在座的几十个官绅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楼梯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临江楼掌柜苦丧着脸,带着几个人走了上来。
李俊时先沉不住气了,扬声问道,
“老林,你这是整的什么排场?”
李掌柜连连赔着笑脸,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跟哭差不多,
“李会长,冯会长,各位贵客,得罪得罪,今日小店失礼之处还请各位见谅,这几位官爷是来找人,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众官商不解地看着他身后的几人,明显是这列官兵的头目。
上来几人都是年纪轻轻,最当先的一人温文而雅,文质彬彬,
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目光冷冰淡漠,
众人被他看得背上微凉,惴惴着,暗忖着到底是出了何事,来人正是心苑,
她冰冷的问道,“林掌柜,那个人可在这里。”
林掌柜欲哭无泪,真是流年不利,只不过是赶上两个大席,他才雇了个临时杂役,怎知道还是个扫把星,可把他害苦了。
他哭丧着脸,道,“是的,大人,她就在楼上伺侯客人茶水。”
众人听着一愣,齐齐把目光投向窗边的角落里,秀娘哆嗦着蜷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顺着众人的目光,心苑走了几步,隔着众人看向她,
“这楼上的人,可是都与她接触过?”
她的目光冰冷绝决,众人只觉着不寒而颤,可偏也说不出话否定的话,
这个女人伺侯了一晚上茶水,可不是都与她接触过吗,只是这又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心苑的目光冰冷无情,所说的话似是晴天霹雳,几欲把众人击晕,
“她是刚从隔离区逃出来的,身上带了黑死病,你们即与她接触了,那也不能幸免,全都要隔离!”
众人面色如土,筛糠一样的抖着,有几人当场摊倒在地,
黑死病,这无异于宣布了死亡,传染性很强,甚至不需身体接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死病,这无异于宣布了死亡,传染性很强,甚至不需身体接触,
只要靠得近点,也会传染上,一旦感染几无一存活。
官兵也不多话,向着秀娘走去,被称做秀娘的正是秀花,她化名秀娘,在楼中作杂役,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秀花跳起身来,尖叫着,“不,不——”。
一边叫,一边向众人堆中跑,吓得众人四处闪躲,
可地方就那么大,外围又有官士刀尖对着,东挤西撞,场面乱成一团,
心苑的目光与秀花隔空相望,秀花黄瘦的脸上,眼睛乌黑发亮,她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血染的小衣服,温柔的抚摸。
心苑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着掌心,心中冰冷死寂,道,“秀花!把孩子的衣物交出来!你的孩子感染了黑死病,己经死了,你现在这样作,是在害人害已。”
秀花悲泣的哭闹着,手中的小孩衣物,上面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大人,我求求你,这是宝儿唯一的遗物,求你让我留着作念想吧。”
边说着,边紧抓着衣物往人堆里躲避,人群推搡的更历害了,满是怒斥,和哭天抢地的声音。
众人都不敢碰她,更不敢碰她手中的衣物,好几个被她碰倒的,惊吓得晕了过去。
心苑唇边挂着冰冷的笑,看着秀花泪流满面的面容,对上秀花的目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秀花焦黄的脸上浮上温柔的笑容,她黑亮的眸中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慈爱的目光,无限眷恋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衣物,将手中的衣物,抛向人群中,
正好掉在了何得利的头上,何得利一声尖叫,快速的甩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衣物掉落在地上,周围的人躲得远远的,离得近的一个官兵走上去欲捡,
心苑抽出身边武官的刀,一把劈了过去,劫住他的手,吓得他一退,
心苑狠厉的道,“沾着黑死病的衣物,你也敢用手碰!不想活了吗!”
何得利面如土色,站不住脚,摊倒地下。
心苑拿起一块火石点着了火,那片沾血的衣物烧了起来。
心苑冰冷的心死寂一片,那个叫宝儿的孩子,咳血的脸,慢慢的化成了灰烬,消失在这个世间,转瞬间灰飞烟灭。
秀花痴痴的看着,抬起头,对视上心苑的目光,眼中温柔似水,唇似语未语,绽放出一抹至美的笑容,然后一声惊叫,晕了过去。
立即她倒地的周边,空出了一大片,官兵走过去,戴着手套,拖起她的身躯就往外拉,
心苑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众人惊惧的望着她,黑死病就是个诅咒,击溃了他们,
心苑握紧了拳头,那染血的衣物烧成了灰,那片殷红的血却落在她掌心,
烧得她掌血灼热,鲜血滴滴滑落,
那微动的唇,她看得明明白白,秀花唇边无声的话语,心上一片冰冷死寂,黑暗背负着死亡的气息,
心苑淡淡地道,“在座的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隔离区地方简陋,总不能怠慢了各位,这位吧,各位就在家中隔离吧,门口,我会派官兵守卫,不得出府。还请各位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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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时哆哆嗦嗦,惊魂未定,强撑着,上前作揖道,
“谢大人体谅。那我等就先行回府了。”
心苑微皱着眉头,扫向在场的众人,
“只是这治疗所需药材,实在奇缺,虽朝廷派来太医,协助地方预防瘟疫传播,但总归是无药不成医。”
被心苑看得头皮发麻,何得利颤抖着腿,结结巴巴地道,
“药,药材,我们药商还存,存了一批,愿捐,捐给地方,治预瘟疫。”
李俊时连忙表态,“我们盐商也自愿捐钱购置药材,也解燃眉之急。”
心苑唇边扬起冰冷的笑,点点头,“那下官就代灾区的百姓,谢过各位了乡绅了。”
转过头,吩咐道,“还不快护送各位乡绅回府。”
官兵们应了声是,让了一条道出来,官绅们颤着腿,一步一步向处走,
心苑似是刚想起来,温言提醒道,
“石灰水可以预防,这黑死病传染性太强,各位回去不妨,多泡泡为好。”
当前的李俊听得黑死病又吓得一哆嗦,脚底踩空,摔下了楼梯。
心苑冰冷的笑着,目送他们佝偻瑟缩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心苑慢步跟着下了楼梯,身后的沈意林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深沉地看着心苑。
下了楼梯,心苑抬头看天,走到临江楼前,头顶的一片星光,在幽黑的夜色中分外闪耀清晰,听说,干净的灵魂死去了,会化成天上的一颗星,这满天的星光中,哪一颗是刚燃尽的宝儿?
马车边,静己的目光深沉静谥,心苑微微一笑,走了过去,低语道,“师傅,咱们走吧。”
静己点了点头,眸中倒映着满天的星光,黑暗的夜中也会有星星闪耀,他低语道,
“身若沾尘,心何在?心若无垢,自清明。”
心苑踏上了马车,车中飘下一句冰冷的话,“心己入魔,何惜身。”
清冷的青草气息,在夜色中魔魅的绽放。
静己叹息,坐上马车,扬鞭前行。这条路,即己开启,就只能进,不能退。
沈意林看着心苑的面容,面色缓和了些,神色间是不赞同,道,
“秀花,是你有意放出来的。她是有很大可能性感染上的,这样一来,刚才的那些人,也会感染至死,甚至累及家人。你可以好言相劝,跟地方借药材,何必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以人命为代价,甚至可能导致瘟疫漫延。”
心苑淡淡的看着,漠不作声,迷迭在一旁低笑,直笑得沈意林面红耳赤,无颜以对。
过了一会,他再度抬起头来,忍住迷迭望着他的嘲讽的目光,期翼地问,
“秀花,手中的那件衣物上,沾得不是她孩子的血吧。应该只是普通的血吧。”
心苑冰冷的眼神与他对视,眼前是秀娘温柔的眼神,无声的话语,宝儿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我们很好。
那片血还在她掌心灼烧,刺痛着她的神经,她握着的掌心中,是她的罪孽,
“是的,是从营区中带出来。就是宝儿的衣物,宝儿咳出来的血。”
沈意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吼道,“你是疯了吗!那血中含有最强的病毒,刚才楼中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感染上,甚至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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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一脸漠然,视线看向窗外,仕途是要靠鲜血锻造的,若没有死亡,没有人命,何来的功绩,
帝王之路从来没有风平浪静就得来的,只有通过血腥与阴谋的洗礼,才能成就。
那些商贾官绅,哪个是好相予的,不死几条人命,不把这瘟疫烧到自己身上,哪会把药材吐出来。
个个都是人精里打滚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手里哪有干净的,
在这乱世中存货居奇,漠视人命,以图谋利,就这点来说,她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都一样的冷血没人性,只是他们谋得是利,她谋的是天下!
沈意林气得恨不得掐死苏愿生,这样的漠视人命,甚至连她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他咬牙切齿的道,“你就不怕你自己也惹上!”
心苑低笑,笑得冰冷绝决,淡然地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这样的人,怎会死得这般容易。”
她身上背负了这么多的罪孽,上苍哪会这么容易就让她死,活着,只有活着,才更能体会到,生不如死!
迷迭目光似火的瞪着沈意林,恨不得立刻用软剑,把沈意林跺成十七八块,
你是瞎的吗?没看到公子的神色疲惫吗,那些人,怎配与公子相提并论。
他们屯居着药材,人命中谋求暴利,全都该死!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迷迭疑惑地看向窗外,还未到府中,怎么就停下了?出了何事吗?
车门被打开,锦夕温润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骑着马,
星光下,他一身干净的白衣,伸出手,清亮的眼神看着心苑,“这样好的星光,骑马回去可好。”
心苑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清净明彻的眼中,她找回了自己平静的心,
伸出手,握住他温暖的手,锦夕一个用力,将心苑拉到马背上,转头温和着对静己说,
“静己师傅,你们先回去。我和心苑一会就回。”
扬起了缰绳,他抱紧心苑,策马而去。静己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夜色的天幕之上,一片灿烂的星光。关上车门,迷迭活动活动手腕,狠戾的瞪视着沈意林,
“公子不在,迷迭会代公子,好好款待沈大人。这可是公子教导的待客之道。”
沈意林呆呆的看着迷迭,他是不是又错了?
扬鞭策马,锦夕拥着心苑,在夜色中弛骋,夜里的风,清冷冰凉,还是初春的寒峭,
锦夕拉过衣上的披风,小心的心苑护围好,心苑依在他的胸前,冰冷地道“我不冷。”
推开锦夕的披风,锦夕再度把披风挡在她身前,细细的圈好,柔声道,“你不冷,我冷。”
心苑不再推拒,她穿得单薄,在这夜色中享受寒风的侵袭,却感觉不到冷意,
原来,心比夜更冷,世间己是一片黑暗,又有哪里能挡寒。
耳边传来锦夕温润的低语,
“心苑,你可知秋天时鸿雁排成行,一次次的向南飞去,只是为了带着对故乡的思念,春天来时,一次次自北归还乡。”
夜风中,锦夕的声音温润有力,躯散着她身上的寒意,锦夕拥紧了她,一点点的用身体温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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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夕拥紧了她,一点点的用身体温暖她,心苑看着满天的闪耀的星光,留在天空中的,也是归去的人不舍的思念吗。
心沉寂在无边的黑暗中,心苑的冰冷声音,回荡在,锦夕耳边,瑟瑟寒风中,
“人不如雁。焉得自在流年,得谁堪怜。”
披风下,心苑孤寂的心,一身凉薄,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隽永幽长。
人不如雁。焉得自在流年,得谁堪怜。
锦夕环着她的腰身,低低的叹息,“心苑,你不冷时,后退一步,我会在这里,等你温暖我。”
心苑垂下眼睑,遮住眼底微微的动容,锦夕,遇到你太晚,这个世间,你的温暖最真,我却心如死寂,就不要,守在我身后,拥我入怀中。
一骑红尘,二人掩在暮色中,夜风清凉,星光璀璨,风吹动了星的琴弦,月色中弹奏忧伤。
清冷的月光下,心苑倚着窗口,手中,烛光下压着的是一张信笺,
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是仲轩独有,不知,何人放在她的案桌前,
他霸道的话语,就如同他的人,上面写道,
“你若安好,我庇祐这一方清明,你若不在,我屠戮这天下陪葬。”
抬首看向天上的星光,叶仲轩,你说生生世世,奈河桥边,三生石畔,碧落黄泉,你都要陪在我身边,我苏心苑,一世青楼女,一生凄凉心,何德德能,让这江山为我祭奠。
你为何就要这样逼我,就算我死,你也不放过我吗。
心头的血流过掌心,更添一道绵緾的曲线,
清晨,府衙中忙碌了大半夜的差役们,打起精神,准备新的一天的工作。
现在是非常时期,灾区己现瘟疫,身为朝廷官员,他们自当奋勇当前,为百姓多作实事,
他们都己得到消息,昨夜大人,在临江楼中,面对致命的黑死病,临危不惧,处理得当。
还募集到药材,为灾民治病,他们都是本地人,城里城外都是家乡父老,
一旦瘟疫漫延,遭难的人中就有他们的家人乡邻。
有这样体恤百姓的上官,他们更得尽心尽力,大人尚且不顾个人安危,他们更有何惧。
在灾难面前,只要有了希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一个个差役精神百倍,
漾着笑脸,工作热高涨,齐聚在前厅前,等待着分派任务。
前厅内,静己无语,谴责的目光瞪了眼迷迭,“看你作的好事。还不去给沈大人陪罪。”
迷迭不服气,瞪着沈意林,磨牙道,“这不是沈大人自己撞的吗,可是要迷迭赔罪。”
沈意林尴尬着脸,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与迷迭姑娘无关,是意林一时大意,未坐稳,撞到了马车上,还请静己兄不必介怀。”
迷迭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神气的跑去后室,给他们沏茶。
静己无奈的叹息一声,对沈意林满怀歉意地道,
“迷迭这个丫头,被我们惯坏了,还请意林兄多多包涵。”
沈意林眼上顶着二个青眼圈,连声道,“静己兄过虑了,确是与迷迭无关,此事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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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林,你不是名医吗?那就把自己治好,不能有一丝痕迹,要是让我家公子和静己师傅看到,我就再让你好看。”
沈意林也是无语了,他是太夫,不是神仙,这样的伤痕,什么样的仙药,也不能一晚上就消失无踪呀。
心苑从内室走出来,正面就看到沈意林脸上的伤痕,皱着眉,看了眼从沏茶来的迷迭,迷迭心虚的低下头,安静的给他们一一上茶,
沈意林连忙开口解释,手指着青眼圈,“这是,是我自己撞的,不关迷迭姑娘的事。”
迷迭恨得怒瞪沈意林一眼,你个赤脚太夫,医术不好,连话都不会说嘛,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迷迭乖乖上前一步,低头认错,“公子,是迷失不对,请公子责罚。”
心苑看了眼沈意林,迷迭又转过身,躬身行礼,
“沈大夫,是迷失莽撞,得罪之处,还请沈大夫海涵。”
沈意林急忙起身,回礼,“不敢,不敢。”
换得迷迭背对着心苑,丢给他的一个大白眼。
沈意林目光深邃,看向心苑,苏愿生,得静己倾心相助,得迷迭舍命相护,你该是怎样的人,怎么样的魔。
锦夕也进了前厅,刚抬头,看到沈意林,正欲说话,沈意林连忙丢了个眼色过去,
锦夕淡笑着,不再多言,走到心苑身边,温言道,
“官役们都己在前厅准备好,士兵也在府衙门前列好队。就等你分派了。”
心苑抬头看向前厅处,精神奕奕的官役,淡淡一笑,“走吧。今天会很不是容易。”
转头跟静己说道,“师傅,营地就交给你了。”
顿了顿,看着沈意林,话如寒冰,“确诊得黑死病者,一率当场处置。”
沈意林怔仲,欲开口,终是嗫喃了下,未说出。
这是为了多数百姓的安全,他没有权利阻拦。
心苑笑得适意,转过身向前厅走,
“今日之事,还需意林兄鼎力相助。意林兄,就与我一道吧。”
沈意林踯躅不前,她的笑,让他倍感威胁,冰冷。今日,她又要如何?身上不寒而栗。
迷迭踢了他一脚,不满的瞪他一眼,
“你还不快走。公子叫你去呢,你要敢拖公子后腿,我叫你好看!”
沈意林,看着迷迭坚定不移跟随心苑的眼神,他不在迟疑,这一步,他迈得很艰难,但现在,他迈出去了,就绝不会让自己再后悔。
他不会再缩在那个虚幻的角落,这方清明的天,他也要誓死守护。
苏愿生,你不要让我失望,你是神,我就信仰神,你是鬼,我就信仰鬼。你,就是我的信仰!
锦夕跟心苑兵分二路,锦夕负责带着士兵,去城中各处巡视,维持秩序,安置灾民,心苑带着衙役各处收集药材。
心苑与意林坐在车上,也不多话,冰冷的眼睛看着马车外,
瘟疫流传黑死病的消息,己经扩散开来,城中人心慌慌,路上的人行色匆忙,
本是江南最繁华的扬州,一时间,却是寂寞寥廖,
十里烟花,顶不过一场瘟疫,
心苑淡淡的冷笑着,色字头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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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刀架在自己头上时,那块肉也是胆怯,色不起来了。
沈意林不解的看着心苑,道出心中的疑惑,
“收药材,还需要这么严阵以待吗?派几个衙役去拉回来不就好了。”
心苑淡漠的看他一眼,迷迭也跟他混熟了,没把他当外人,狠拍了他的头一下,
“你这木头脑子,听公子吩咐就好,有什么好问的。”
心苑淡然转头,目光沉深,昨夜在黑死病突现的情况下,
那些人是被吓到了,才会吐口捐药,经过这半夜,已是回过神来。
捐,是会捐一些,但数量绝不会多。
想要拿到疫区所需足够的药材,难。多数人会持观望态度,看看这城中情形再说,
毕竟,自己也未必就染上瘟疫,这药材巨大的利益却明晃晃的,足以晃花了人心。
来到何府门前,心苑冰冷的笑,目光狠厉,就拿这个开刀吧。
药商总会的会长,名下药铺所囤居的药材众多,占聚了扬州城中的五分之一,
何得利,平日为人精明强干,最会见风使舵。
这次的灾情,他也是见事最早,早早将药材移居高地,未受半点损失,就等着,洪荒后再赚个暴利了。
心苑向一边的衙差赵四哥使了个眼色,赵四哥会意的上前拍门,她在马车中静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赵四哥转回来,站在马车旁,面上是愤懑之色,道,
“府中说,何会长惊吓过度,神智混乱,估计要喝得几日安神汤才能清醒过来,府中未得到何会长同意,不敢捐药,让我们改日再来。”
说完,忍不住的,赵四哥怒道,“我进去时,明明就看到何得利神色正常的躺在床上,室内一点药味都没有,他这明明就是推脱之词。”
沈意林听得怒目而视,握紧了拳头,就想冲进府中,理论一番。
心苑笑得冰冷,淡然说,“即如何,就不打扰何会长养病了。去,把门口挂上灯笼。”
赵四哥压下心中的怒火,应了声好,亲自把车后的灯笼挂到门上,白色的大灯笼上,写着一个‘疫’字。
心苑静静的等着,沈意林几度想问,在迷迭的瞪视下,终是没张开口。
等了一个时辰后,一队士兵赶了过来,正是昨日陪同他们去临江楼的那队兵士,
当头的武将是王弘业副尉,二十多岁年纪,英气勃勃,腰圆肩宽,脸上是杀伐决断的英武之气。
走到马车旁,拱手行礼,粗亮着嗓门道,“大人,人我己带来了。”
心苑眼睛眨也不眨,目色狠厉绝决,言语比冰更冷,“送入府中。”
王弘业微愣,迟疑了下,对视着心苑冷厉的眼神,低下头,应了声道,“是。”
手一挥,咬着牙道,“把人全推进府中。”
手似在微微颤抖,这样的事,他也未经历过!
杀场上浴血厮杀,他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这,这,这太过惊世骇俗!
心苑扬着头笑,目色中的狠厉,让坐在一边的沈意林身上一层毛骨悚然,
忍不住,他探头向车帘外看,几个士兵戴着口罩,拖着一辆送柴的车,
车上躺着几个人,痛苦的呻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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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表症他己知是瘟疫发作的病人,而且,只怕还是最严重的黑死病。
那几个士兵推着车,推到冯府门前,用手狠命的砸门,冯府大门打开一道缝,
士兵用力把门推开,把车连人一起推进府中,吆喝道,
“现在隔离区物资不足,你家老爷是隔离病人,就在这府一起隔离了吧。你可通知你们老爷,这些人都是瘟疫的百姓,不得怠慢,若是有个三长二短,是要按谋害人命处理。”
说着,退出了大门,守在门口,门中的人一阵荒乱,哭喊着向里面跑去。
心苑笑得狠绝,冰冷地声音对王弘业说,“把带来的东西,抛到井里。”
王弘业哆嗦了下,咬着牙挥挥手,一个小兵戴着粗厚的手套,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走上前,
王弘业口中似有火在烧,他困难的吐着字,“把东西全抛到井中。”
说出的话还在颤抖,这个大人,看着如此温润,行事却如此狠绝,
这是要灭何府满门呀,这何府的上空,他似能看到死亡之翼在旋绕,心在剧烈的跳动,战栗不已。
眼看着,那个小兵拿着衣服,向府中走,何府的看门人,让瘟疫病人吓得全退到了内室,府门大开,因为惊慌,小兵上台阶时几乎摔倒。
哆哆嗦嗦走进府内,将衣物丢近前厅前的天井中,快速跑了出来,眼中还是惊魂未定。
府中的人躲在内室,眼看着,却不敢出来阻拦,心苑淡然的笑着,狠厉绝决,冰冷无情。
沈意林苍白着脸,问道,“那包袱里是什么?”
心中隐隐知道答案,却不敢说出口,还存着一丝幻想。
心苑冰冷的吐出几个字,“宝儿的衣物。”
沈意林一拳就要挥过去,迷迭眼急手快,一把拉住,怒视着他。
心苑冰冷的目光,对视沈意林燃火的眼,“松开他。”
迷迭恨恨的松开手,警戒的盯着沈意林。
心苑眼中是彻骨的黑暗沉寂,天山上的冰雪也抵不过的寒冷,
“这府里,有扬州城五分之一的药材,你是医者父母心,现在就可以进去,救了这全府的人,我立即带人离开。”
沈意林,颤抖着手,无论如何却挥不下去。心苑冰冷的目光,狠戾的看着沈意林,
“沈意林,你若是没勇气救他们,就不要摆出这幅圣人的姿态!你作不到的事,我来做,你不配阻拦!”
沈意林目中似要暴出血来,遍布血丝,手中青筋毕露,双手,死死的抓成拳。
心苑冰冷的目光对视着他,青香的香气,漫在空中,也染上了这死亡的气息。
赵四哥几近站不稳,心苑的话,似是地狱的召唤,冷至刻骨的寒气,
“告诉何府中,这些病人的衣物,本官怕沾了府中,己代为清洗了,
想来,这府中的井水还是可以饮用的。若是怕有不妥,本官再派人送水给何会长煎药。
只是因疫情严重,本府实在抽不了人手,只得待瘟疫稳定,再给府中送饮水了。
再难,本官也不能误了何会人的汤药,请何大人尽管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四哥脚步沉重入府传话,稍后返回,苍白着脸,走上前,眼中却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大人,府中传出话来,说是何大人刚刚清醒了,己发下话来,昨日许诺的捐献药材,正在准备中,等备好后,就送至官衙。”
心苑淡淡地笑,冰冷绝决,“不必着急,何会长,大病初愈,正该好好调养才是。
这府中现己是隔离区,本官不好亲去探病,等得这府中的瘟疫病人,全都治好,
本官自当解除隔离,亲与何会长摆酒压惊。”
赵四哥转身向何府走去,不一会,里面传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心苑目光精亮,打量着何府的门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何得利,你死守着这点利,不知能撑到几时,你府中的人又能撑到几时。
一个时辰后,赵四哥,从府中踱步而出,面带喜色,几步走到心苑车旁,呈上手中的单子,
“大人,何府己准备好药材,请大人查收。”
他的身后,几个士兵推出一辆装满药材的板车,心苑接过清单,打量了几眼,冷冰的目光投向沈意林,“有劳沈大夫,查收。”
沈意冷苍白着脸下了车,走到车前,打开药材包,取出几味材,细细察看,放在鼻间闻了闻,眉头锁的极紧,握紧拳头,眼中怒火中烧,
走近心苑,怒道,“劣质货,还夹杂着假药。”,
心苑冷笑着,果然如此,往年中,何得利就是如此,以次充好,谋取暴利,
这个何府中二十四口,个个都是致假的高手,以假乱真的本事,几似完美。
心苑道,“何会长太客气了,这些药材可是厚了。你告知府中一声,本官七日后再来何府拜访,请何会长安心养病。这些病人,就托付给会长多多关照了。”
赵四哥转回何府传话,心苑也不再等侯,吩咐道,“走吧,今日还有几家要去拜访,去晚了,可是失礼于人了。”
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何府耗不耗的起这个时间,水被污染,不得饮用,门口守卫森严,出不得府门,何得利,看你能撑到几时。
马车缓缓起步,这时却从府中跑出来几个家丁,与门口的官兵拼命的厮打,口中喊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没有染病,我没有!我不要死在这里!”
心苑淡然地笑着,目光狠戾,掌心处滴滴鲜血滑落。
沈意林苍白着脸,看着身后哭喊的人群,颤抖着手,终于不发一语。
闭上眼,身上是全然的无力感,
他太懦弱了吗,改变不了这个世间,又不想看到屠戮苍生,这身医术,学来何用!
医得人的命,医不了人的心。
默默的闭上眼,灾难总要过去,人间重得清净。
若上天开眼,盼能天从人愿!睁开眼睛,用这双开启的慧眼再度看向这个世间,唇边挂上苦笑,这人间哪时才能清净,人心不清,哪得干净!
深蓝色的夜幕下,明月当空。
心苑掌心流着血,被血染红的掌间,揉成一团的,是仲轩的字条,
他虽不在此,却每日将信笺送到她窗前的案几间,她知道,他派的暗卫一直在她的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知道,他派的暗卫一直在她的身边。
是监视她,不让她轻举妄动,还是警告她,不让她再与别的男人纠緾。
不再去想,她只能这样想,只敢这样想。纸条摆在一起。
“苏心苑,你心中,这个江山比你重,所以你可以放弃自己。我心中,这个江山同你重,所以我不能让你放弃你。”
“苏心苑,你要做的事,我成全你,我要你活着,你也要成全我。”
“苏心苑,你心里没有我,只念着权势地位,但这个权势中会有我,我叶仲轩的野心是天下与你,这个江山中必须有你苏心苑。”
够了,够了,不想看,也看不懂!
叶仲轩,你到底是想怎样,一遍遍的提醒我,威胁我,逼迫我!
你要我活着,就不要再作,让我生不如死的事!你强加给我的尘缘,我背负不起!
我会活着,活着看他们下地狱,看他们受尽折磨,看他们生不如死。
独独不会为了你叶仲轩!
掌心的血浸透了仲轩的字,融为一色,淡淡的青草香,吹拂过月色的苍茫,萦绕回荡。
连着七日,沈意林跟着心苑,拜访了扬州城中上得了台面的各处士绅,自有慈善之人,慷慨相助,也有图利之辈,观望动静。
心苑微笑着,一一应酬,也未再多言,只是这各府门外的灯笼,
挂有疫字的,却己是隔离的瘟疫病区,灾区的百姓,感染瘟疫的越来越多,
手中大米和药材己是拙荆见肘,静己急得嘴角磨起了泡。
心苑饮尽一杯茶,淡然地道,“师傅,我去取药。”
起身向外走,静己看着她,目光深沉,知道心苑要去作的事,他只能眼看着,甚至是带着希望的期待着,不去阻止,看着她手执修罗刀,屠戮世间路。
叹息一声,佛说化孽解心魔,可这心魔却是他们自甘沉沦,这身罪孽,如何化得,如何能洗得清。
心苑站在何府前门,今日该有个结果,不能再等了!
王弘业勿勿来到府门前,手中拿了一张纸,行礼后,道,
“大人,秀花今日己染病亡故,死前拖我将这封信,抄给大人。”
心苑看着王弘业,他苦涩的笑,解释道,
“秀花是我同村的乡邻,她爹是村里的秀才,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曾与我订亲,
后来,她父母嫌弃我家穷,当面羞辱于我,我一怒之下退了亲,她父亲把她许给大牛家,
她跑出来找我,我却未见她,从了军。若不是,这样,她也许,不会。”
话说到这里,已自哽咽,眼中是彻骨的伤痛。秀花,是他害了她,
她当日守在他家门前,哭着求他,他却因一时之气,死也不见她,
是他让她心灰意冷,他欠了她一辈子,就算是死了,也还不清!
“她一生命苦,嫁过去后,一直被婆家欺压着,大牛家是村中的富户,有几亩薄田,
前几年,还纳了几个小妾,现在却因为这场洪灾,一切都没了,
在营地时,大牛就没把她当人,营地里谁能给个馒头,他就逼着秀花去陪睡,
秀花不肯,他就拳打脚踢。”
王弘业目中含泪,目光痴痴的看着手中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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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一直憋着口气,拼命上进,
只为着有一天,能扬眉吐气的回去,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可如今,秀花去了,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清秀温柔的女子,一直就在他的心上,没有一天能忘。
“秀花去得很安祥,她说能遇到大人,是她的福气。若有来生,她要做棵树,长在大人的府中,为大人荫氤一片天空。”
王弘业已自忍俊不住,霍然背过身,五尺高的汉子,抽噎着肩膀,脚下的尘埃中,泪湿一片。
身后,锦夕跟着心苑走了出来,听到王弘业的话,叹息一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心苑一动不动,目光绝决凄冷,盯着那张纸,迟迟不接,
锦夕伸出手,接过信纸,展开,右手握着心苑的掌心,
她的手心冰凉,微微颤抖着,锦夕包裹在掌中,温暖着,安抚着她的悲凉,
心苑僵持着,终于伸出手,接过信纸,展开的纸上,字迹清秀,写着,
“苍茫一世,孤寂一生,得蒙君恩,方得解脱,盼君,珍重,珍重。”
心苑掌中的血,染红了那一片墨迹,秀花,我哪有恩情于你,给你的只是我的罪孽,
眼前还是秀花温柔脱解的笑靥,她的目光中是救赎后的清亮光华,
心苑握紧拳头,苍白的脸上,绝决狠戾,冰冷的道,“走吧,去取药。”
锦夕将身上的披风披到她单薄的身上,柔声道,“早上露水大,多穿点。我陪你去取药。”
心苑不置可否,任由他给她系好披风,披风上还留着锦夕身上的温暖,
锦夕拉住他的手,温暖着她的掌心,温润地道,“走吧。”
王弘业转过身,眼圈中还泛着红,坚定地道,
“大人,下官愿追随大人左右,甘效犬马之劳。”
心苑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视线,他眼中,有不悔的深情,
“你以后,会有妻子,有子女,不需跟着我。”
王弘业笑了,接过她手中秀花的留书,珍惜的叠好,收入怀中心口的位置,
“我己有妻有子,这是我的婚书,我的妻子叫秀花,我的孩子叫宝儿,我愿终生追随在大人身边,陪大人感受那一树的荫氤。”
手抚在心口,温柔的笑,眼睛乌黑晶亮,一腔情思,一念执着,错过的时光,余生的光阴补偿。
锦夕感受到心苑指尖的颤抖冰凉,握紧她的手,开口道,“弘业,取药去吧。”
王弘业温暖地笑,拱手相谢,“谢大人成全。”
转过身,当先一步,走向何府的大门。
心苑感受着手掌的温热,不赞同的看着锦夕,
锦夕眼中清明,温润如玉,低笑道,只是更握紧了她的手,
心苑垂下头,不再言语,锦夕,你为何总是这样执着,这里是疫区,是最严重的传染病,明明,不想让你们冒险,你却为何,执迷不悔,总在我身旁,暖温着我。
心苑抬起头,看向何府二个字的金字牌匾,冰冷的一笑,今日后,世上再无何府!她迈着果断的步伐,走了上前。
锦夕跟着她,站在她的身后,望向着她身影,无论何时,你只要需要,回身一步,我总在你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列士兵守在门口,见了他们,躬身行礼,心苑冷冰的道,“这几日何府中如何。”
扬州城中的官绅富户都在观望,当日临江楼中药商盐商,己有四五人回府后发病,
在人心慌慌下,捐献的药物不少,但用于诊治瘟疫,还是杯水车薪,
灾民众多,不便管理,且瘟疫传播速度太快,
黑死病,天花,流感,这些疫病,迅速漫延,
虽然,己吩咐下去,所有井水中投入预防的药材,但地方太多,药材远远不够,
看着何府的大门,这两江城中,虽然官员都被逍意王带到苏州祈愿,
原来往年,若有疫病时,他们己是提前离开避疫,
如今,众官绅富户寻不到上官庇护,城门己封锁,各门各户都需守在自己家中,不得随意外出。
事到如今,只得闭门不出,苦守在家,等疫病解除了。
现在由她作主布局防灾,但是,物力财力不足,这些都是治理瘟疫时的致命伤。
人力,逍意王将两淮官兵交她调遣,暂时可以稳住局势,物力财力,就只能靠这城中的官绅富户了。
心苑目光冰冷狠戾,今日,就用何府撬开这座大门,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清楚,
生与死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不过死几个贱民而己,传不到圣上那,就无关紧要!’
门前的士兵恭敬的回话,“大人,府中日夜哭声不断,这两日时常能听到惨叫声,闻到血腥之气。”
他的家人都在扬州近郊,也是这次遭灾的难民,幸得逍意王和苏大生救助,对眼前的苏大人,充满感激敬仰。
心苑笑得决绝狠厉,站在府前,就能闻到府中浓浓的血腥味,
不出所料呀,七日之内,这何府己化成人间地狱。
宁作太平人,不作乱世犬,何况是这死亡之翼下的险恶人心。
“打开门,本官要探病!”
大门徐徐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
锦夕微微皱眉,心苑面不改色,当前走了进去。
一路走来,无声无息,仿佛己是死地。血腥味越来越浓,
心苑目光狠厉,毫不迟疑,一路向前走,穿过前厅,踏入花园,
心苑停下了脚步,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跟在她身后的锦夕,神色平静,
王弘业等人,却是完全僵在当场,面色苍白,身体发颤,
他们是两淮官兵中的精锐,浴血杀场,哪个人手中也沾了不下十人的鲜血,
可是,可是眼前这一幕!
为心苑指路的官兵,首先忍不住了,冲到一边,俯下身,一阵狂吐,几乎把胆汁全吐出出来,面色如土。余下的几个官兵跟着冲到一边,狂吐起来。
王弘业几欲站立不住,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僵立着。
看着眼前的一切,神经紧绷,几近崩溃,这就是人间地狱吗!
花园中间的空场地,一排排的尸体散布着,
几个家丁,满身鲜血,围着尸体,手中拿着菜刀,切下尸身上的肉,大块朵颐,
吃得兴起,随手拿起手边的美酒畅饮,
一个家丁,直接抱着一个开了颅的人头,狂喝着脑浆,嘴边,是白白的脑液,
几个家丁,围着满身赤裸的一个女子,发泄着兽-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个家丁,围着满身赤裸的一个女子,发泄着兽欲,爽快的嘶嚎,浓厚着情欲味与血腥味交杂在一起,充诉着敏锐的味觉,刺激得人几欲发狂。
心苑冷冰绝决的看着这一切,冷冷的道,“王弘业,杀了他们。”
王弘业颤抖着抽出手中的刀,一步步向前,
他身后狂吐的士兵,强忍住心中的恶气,站起身,拨出刀,跟了上去,
刀光闪过,惨叫声哀嚎,几个家丁四处乱跑,
心苑看也不看,一步步向那个赤祼的女子走去,站在她的身前,俯视着她,
她很美,肌肤娇嫩,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动不动,眼中死气沉沉,若不是胸口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几乎以为她己是死了。
身上全凌虐的痕迹,青青紫紫,有几处,有些转红,看来己是被凌虐了好几日,
唇角边、下身遍布白色浊液,白皙的双腿大大的辟着,鲜血自下身不断的流下,
身下的泥土己被染至大片黑色,还在贪婪的吸取着新鲜的血液,
四周惨叫声不断,几个家丁哪是手执钢刀的官兵的对手,几个回合,就横尸当场,青草香气,沾染着血色,殷殷怒放。
王弘业握着带血的钢刀,走过来,看了眼地下全声生气的女子,不忍的别开眼,低语道,
“大人,我认得她,她是何得利的独生爱女,是扬州城中有名的美女,
今年一十六岁,才貌双绝,很是心高气傲,上门求亲的人踏平了何府门槛。
任他是名门世家,还是富商权贵,何得利都没同意,坊间都在盛传,
何得利是要把她许给太子,打算做国丈。”
王弘业叹息一声,红颜薄命,在这危难前,美貌更是地狱的门钥。心苑冰冷的目光,打量她死气沉沉的双眸,
接近王弘业手中的刀,丢在她身上,冷冷地道,“想死吗?”
那个女子的目光,终于转到心苑身上,纤细的手缓缓的握住身上的刀,
心苑对视着她死寂的面容,嘶哑的声音似是地狱的宣判,“想活,就站起来。走出去。”
转过身,不再看她,一步步向外走,不必再向里看了,
这府中己无生命的气息,那个破开头颅,被人吸食的就是何得利,
至死他惊惧的双眼还在圆睁着,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世间。
心苑走出何府的大门,士兵们,从后院库房中运出几十袋药材,脸上恢复了血色,面上带了兴奋的喜悦,
心苑冰冷绝决的视线,望着笼罩在血腥和死亡阴影中何府,沉声道,“放火烧了它吧。”
这里己是死地,病毒肆虐,罪孽丛生,不如烧了的干净。
弘业带着士兵麻利在何府各处堆上柴堆,淋上油,一点火星,何府瞬间被大火吞没,熊熊的火光,染红了何府的上空。
锦夕低首垂目,温润的低念着往生咒,超度罪孽的亡灵,人世有四重罪,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有五逆孽,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十种恶业,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爱、憎恨、愚痴。
若得亡生,亡生咒中,求和解脱,救赎罪孽,消除恶业,得以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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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的往生咒,也不得消解。
锦夕站在她身后,握住她冰冷的手,轻轻拥着她冰冷的身躯,随着她一起看向熊熊烈火中的何府,温润的嗓声在火光中回荡,
“欲知前生事,今生受者是。欲知来生事,今生作者是。”
心苑未言,感受着锦夕的温暖,她心中黑暗,己是无边无际,身在世间受苦,心在地狱沉沦,何必再苦求解脱,再多的罪孽恶业,今世受得,来生又如何。
熊熊烈火焚尽了一切罪孽,终将会灰飞烟灭。灼热的红光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踩着火焰,一步一步重生而出。
心苑绝决的目光,与那道身影对视,她手中的刀撑在地下,支持着她站立的身躯,刀被火烧得炙热,她却死死着握在手中,对视着心苑的目光,沙哑的嗓子吐出三个字,“我要活。”
心苑笑了,她赤祼的身躯,被火灼得通红,乌黑的眼眸是死寂的黑暗,却是死死撑着身躯,不甘倒下。
她执着的道,“我要活,跟着你,活下去。”
心苑冷冰的笑,不带一丝温度,“为何,我要收下你。”
“因为,你给了我这把刀,因为,你欠了我。因为,你让我想活。”
心苑转眼看向火烧中坍塌的何府,曾经的富甲一方,现在己是烟消云散。
“这片血染出来的,不会是花,会是这一方晴天。染晴,你跟着我,就把刀对着我。欠你的,我现在还你,还完了,你再不是这火中的生灵,只是世间的一个亡魂!”
染晴,举起手中的刀,眼中,凄冷的伤痛,
锦夕拥着心苑,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她,
染晴颤抖着手,刀也在颤抖,她不再是生灵,只是一道亡魂,就把那前尘往事尽消亡吧,用力挥下手中的刀,
心苑一眨不眨,平静的看着她,天空中撒落着她的青丝,带着丝丝青草香气,
死亡与血腥,冥界的召唤,缓缓下坠,落到尘埃中,魂归地府。
愿生者遗忘,愿死者安息,百年之后,十九层地狱中,我欠的债,我造的孽,一一清算,再得解脱。
染晴闭上双眼,终得救赎,自此后,她只是染晴,这七日地狱般的生命,撕扯着她身体的恶灵,己然随着大火,灰飞烟灭。
何府己是前世,烟消云散,不复再生,她终可以闭上眼,在黑暗中沉眠,
意识陷入一片死寂,像心苑的双眼,冰冷绝决,却让她得以安心,无畏的长眠。
心苑看着她在眼前,缓缓倒下,她的脸上还有解脱的释然,
心苑转过身,沉声道,“带她一起走。”
锦夕跟在她身后,淡淡的笑着,眼神清明,陪着她,一路行远。
王弘业呆呆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低头再看看身前赤裸的身躯,怎么办。
让她这样招摇过市?
回头看看身后的弟兄,一个个也是手足无措,想上前,又退缩。
叹息一声,王弘业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在装着药材的车上,腾出一小块位置,把她放上去,沉声招呼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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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花,我会守在大人身边,等你回来,陪你一同看,这方荫氤的天空。
这一次,再不放手。
静己看着在厅中坐立不安的沈意林,饮尽手中的茶,淡淡地说,
“你若是不放心,为何不跟着去。在这里干着急,又有何用。”
沈意林面上一红,收回来回走动有脚,就近坐下来,道,“不,我不去了。在这里等就好。”
去了也是无用,耳边回响着心苑狠厉的话,
“沈意林,你若是没勇气救他们,就不要摆出这幅圣人的姿态!你作不到的事,我来做,你不配阻拦!”
是的,他没有勇气上前,更没权利阻拦,他宁愿,守在这里,不去想,不去看,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人间清明。
迷迭惊喜的欢叫,“公子,你回来了。”
抢先一步,迎上去。沈意林惊跳起来,从门外进来的正是心苑。
锦夕低笑着说,“迷迭,你家公子没被吓着,我也要被你惊到了。”
迷迭,不好意思的后退一步。
她本想跟去,奈何公子不肯,把静己师傅和她,都留了下来,
她知道,公子是不想让他们冒险,怕他们被瘟疫感染。
迷迭眼圈红红的,公子总是这样,若有危险,第一个护在他们身前,却不顾惜,自己已是危机重重。
心苑微笑着,退开一步,避开迷迭的接近,不落痕迹的绕过她,
“静己师傅,药材在前面,你安排人处理吧。”
随着说完,人己向后院走去。锦夕微笑着,开口道,“迷迭,你家公子是……”
话未说完,迷迭目中含泪,笑着,“我都明白。锦夕公子不必再说。”
静己也是心中沉闷,心苑把最危险的都拦到自己身上,却什么也不说,他们又如何会不知道。只能默默的祈求,愿上苍保祐,天随人愿。
锦夕想了想,又道,“迷迭,弘业会护送染晴姑娘过来,是你们公子刚收下的,你去门前,帮着照料一下。”
迷迭也不多问,点点头,向外走去。
锦夕拍拍沈意林的肩,清明的眼,温和的道,“意林,去,我们一起去收其他的药。”
沈意林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误交损友,说得就是他了,
沈意林干脆别开头,不理他,眼中还带着怒火,
“锦夕,你把我的家人,扣在你府中,现在可是能放了吧。我都己上了你和苏愿生的贼船了,你还不放心吗。”
静己一愣,看向锦夕,他居然这样做了吗。
对上锦夕清净无垢的眼,锦夕笑得温和,转到他眼前坐下,也不否认,诚恳地道,
“意林,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消消气可好。”
沈意林白了他一眼,“就算是你担心,我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伤到苏愿生,也不该不顾,我们多年情谊,这笔帐,我可记下了。”
锦夕好脾气的笑,“是。等疫药稳定了,我一定摆酒设宴,向你赔罪。”
沈意林还不解气,“别以为我是小心眼,你把你的影卫,日夜盯着我,不就是提防我吗。你就是一心护着苏愿生,可有把我当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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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林又白他一眼,他这是看准了他己认可了苏愿生,这才把人撤了的吧,
要不然,就算他认可他是朋友,可苏愿生却是他的心头宝,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他沈意林一着不到位,他也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为何要叫我去,我不想面对那些虚伪的脸。”
锦夕笑得温润,拖着他起身,“意林,你是名医,还要劳烦你分辨药材。放心吧,应酬的事,交给我。”
静己忙起身,上前一步道,“还是我去吧。锦夕,你刚回来,先收拾下,余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未说完的话是,外面瘟疫漫延,你一个皇子,何必冒这个险。
锦夕淡笑着,摇摇头,“我去吧,我多做一些,她就可以多休息一下,风险就会小一些。”
不再多言,拉着意林,走了出去。
静己默默的看着二人走远的身影,耳边还能听得,远处沈意林不满的嘟囔声,“你就不怕我有风险呀。”
接着,是锦夕清朗的笑,渐渐远去。
静己叹息,锦夕,有你在心苑身边,是心苑的幸事,只是苦了你,也许,你也是,苦也不改其乐。
一生守护,给予她包容与温暖,这就是你今世的幸福吗?
执迷不悔,执迷不悔呀。
心苑静静的依在门边,锦夕与沈意林己走远,
她的眼中似水微澜,身上披着锦夕的披风,带着锦夕的温度,手掌边还是他是温暖,淡淡的青草香气,莹润在清彻的温暖中,轻舞飞扬,淡淡的清香。
回头,向内室走去,锦夕,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享受你给的清明,贪恋你给的温暖,这个心,却没有办法回应你,
倘若,人生能重来,我宁愿不曾遇到你,不曾让你遇到我,就这样,擦肩而过,不曾相遇。
快速的,又是一批药材收集起来,运到疫区,急缺的粮食,也在积极的募集中,得到缓解。
原本在观望的一众官绅富户,在自家府中,就能看到那漫天的火光,胆战心惊下,终于有了取舍,
钱虽重要,命更重要,端看何家烧了一日的大火,就该知道,
这次的瘟疫,己是烧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再推三阻四,下一个大火,就轮到自己了。
灾情终于得到控制,各地建立营区,在两淮官兵的帮忙下,组织灾后的重建,
灾民中的瘟疫,因为积极的预防,又得到及时救助,未再扩散开来,
灾后的天空,阳光洒满大地,重现艳阳天,
洪水退却,未染疫病的百姓,陆续开始回归家园。
就在这时,一早赶到营区,组织百姓返乡的心苑,却在营区,阳光照耀下,突然晕倒,昏迷不醒,身上发起高烧。
迷迭惊慌失措,锦夕,一把抱起心苑送到马车上,快马加鞭,往府里赶,
静己得到消息,焦虑不己,这几日,他们都是身兼数职,一心安置百姓,发放药材,赈济灾民,恨不得一人分出几个分身,多做一份工作才好。
却不想,他们疏忽了心苑,虽然看着心苑满面疲惫,却未多想,
该死,是他的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日他不该听心苑的话,让她四处寻药,明知道,她去的地方,瘟疫四起,却还是放任她去了。
看着心苑高烧下通红的脸,静己一阵自责。
锦夕一遍遍的用湿巾,给心苑冷敷着额头,安慰他道,
“你不必自责,心苑醒了,绝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看着心苑高烧下,微微皱起的眉头,锦夕心疼不己,小心的浸湿手巾,给心苑去热。
室外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迷迭拖着喘着粗气的沈意林,冲了进来,丢下他,焦虑地跑上前,急急地问,“公子怎么样了?烧可是退了吗?”
沈意林一跑被拖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好不容易回过气,走上前来,看着昏迷中的心苑,口中道,“你们先让开一点,我先为她诊治。”
锦夕让开位置,沈意林坐到床边,三指搭脉,凝神断症,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良久沉默不语。
众人焦急地看着他,却不敢开口打断他诊脉。终于,他低叹一声,沉声道,
“她情况很不好,从脉像上看,病邪入肺,致使高烧不退,只怕,只怕,”
说到这里,话己是说不出口,面对众人希翼的目光,咬了牙,他该实话实说,
也许,大家一起想办法,还能找出个解救的方案,“只怕是感染了,黑死病。”
众人面色瞬间苍白,迷迭己是目中含泪,端着一盆水刚进来的染睛,啪一声,将盆摔掉地下,洒掉一地的水。
她身子摇摇欲坠,黑死病,又是黑死病吗?
那七日地狱般的经历再次涌上心头,被瘟疫折磨的发疯的脸,嗜血的眼睛,
一个个吞噬着她,撕扯着她身体的恶灵,面无人色,心止不住的战栗,又要开始了吗?
新一轮的地狱,上苍为何总是不放过她。
她全身发抖,眼睛狂乱,几欲晕厥。
锦夕走向她,染晴下意识的抗拒,后退一步,口中喃喃着,“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锦夕叹息一声,清明的眼睛看着她,身上是安定人心的温暖,
“没事,没事了。染晴,公子只是病了,他会好的。不要担心。”
染晴瞪大了双眼,在他清明干净的眸中,找回了自己的平静,喃喃着,“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迷迭低垂着泪,走到她身边,拥住她,低泣,
“是的,一切都会好的,公子说过,只要抓紧他的手,就算下地狱,她也不会抛下我们。”
染睛平静下来,默默的垂着泪。
沈意林长叹一声,默默无语,静己站起身,神色坚定,“你们该做什么,还是去做什么,这里交给我和意林。”
迷迭松开染晴,急切的转身,看着静己,“不,我要留在公子身边。哪里也不去。”
染晴,连连点头,“我也是,我要陪着公子。公子说血染出来的,不会是花,会是这一方晴天,我要留在这里,给公子染出一片晴天。”
刚进门,赶得满头大汗的王弘业,也是张口欲言,
静己一摆手,拦住他的话,转眼看着心苑,沉声道,
“你们不要忘了,她,是为了什么,躺在这里。”
王弘业握紧了拳头,床上的心苑面色通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弘业握紧了拳头,床上的心苑面色通红,他在隔离区见过很多这样的病人,
转瞬间,生命己是消逝,秀花也是如此,
她死前温柔恬静的脸,唇边是释怀的笑,看着照进屋内的阳光,她眼中满是希望,她柔声对他说,“弘业,你不要自责,聚散无常,自有缘法。”
伸出手,她接着那一缕阳光,低语道,
“这一生,我能在死前,得到解脱,全要感谢大人。若有来生,我要化成一棵树,长在大人的府中,阳光下,伸展开生命的叶子,为大人荫氤一片清明的天空。”
她笑着,不舍得抚过那缕阳光,温柔的看着他,安祥地闭上了眼。
秀花,秀花,弘业紧紧的握住拳,那一年,她心如死灰,从他家门前离开时,喃喃地自语着,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他是个粗人,这些年,这句话,他一直放在心上,却百般参不透其中滋味。
现在,他终是懂了,她却己是含笑而逝。弘业一步步走到床前,低声道,
“大人,弘业现在就回营地,协助灾民归乡,重建故居。秀花和宝儿,一定再守护在大人身边,为大人荫氤一片清明的天空,大人您一定会痊愈!”
目中含泪,他不再多言,转身昂扬挺身而去。迷迭咬着牙转身,拉着染晴,向外走,
“师傅,我会跟染晴,处理好药材的事。公子就请您多费心了。”
锦夕清明的眼,看着心苑,“我要留下,静己师傅,任何时侯,我都可以,为她做完一切,她要做的事,只有现在,我要拉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
静己不再多言,叹息一声,转头对沈意林说,
“你开药方吧。不论是什么样的药,我都会尽一切方法弄到。”
沈意林一直紧皱着眉头,沉思许久,迟疑地说,
“其实,自来疫区,我一直在研究这个病。现在己有了一丝头绪,只是,只是不知道,这个办法,可不可行。”
锦夕坐在她的身边,用湿巾拭去她额角的汗,看着她的眼光,深情不悔,
“你尽管说吧,不管什么办法,都要尽力一试。”
沈意林皱着眉道,“只是还有一桩难事,这个药方,必须用贡品百灵珠作药引,可是这百灵珠极为难得,只在内宫藏有一颗而己。”
锦夕淡淡的一笑,清风拂面,“只要有就好。三日,我会带着百灵珠归来。你只管配药。”
再度深深的看了心苑一眼,轻抚着她发烫的额头,
“你放心,会没事的。”站起身,他快步而出。
沈意林看着他在夜色中消逝的身影,单不说,取得百灵珠会有多难,只说扬州距京城,千里之遥,快马兼程也不得三日内往返。
锦夕,你是要搏命吗。
静己接过湿巾,继续为心苑试去额间的滚烫,平稳的声音低沉地道,
“这里有我,你去配药吧。”
沈意林目光深沉,良久,点点头,向外走。
抬起头,璀璨的星光,在漆黑的夜幕中闪烁,
青草香气,带着滚烫的灼热,浓郁芬芳,
苏愿生,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黑死病,人人闻之色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死病,人人闻之色变。
只因为你,静己,锦夕,迷迭,甚至是刚刚相识的染晴,弘业,人人甘愿为你搏命,
所以,你绝不能死,你是我的信仰,是我们的信仰,你若不在,何来晴天!
一日,再无人说过一句话,迷迭,染晴,弘业傍时,又来看心苑,然后默默的退出去,拼命地去做各自承担的事,公子会活着,一定会活着,他们要为完成公子的希望而拼命。
沈意林,沉默的配着药,埋首在各式医书中,扬州城的大小人家,只要家中有珍藏医书的,他都半借半抢要来,一一研究,静己师傅足不出室,不间断的为心苑换着额间的湿巾。
室内是浓浓的青草香,清新纯粹,
心苑缓缓的睁开眼,呼吸间,胸口沉闷,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味道,
看看四周熟悉的环境,她淡然的一笑,是回到府中的卧室了,
抬起头,对上床边静己焦虚的眼睛,带着红丝,眼下还有黑青,急切的看着她,
心苑嘶哑着声音,道,“师傅,我想喝点水。”
静己面现喜色,勿忙起身,说出的话,也带着干哑,
这一天,他忙于照顾心苑,也是一天未喝水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心苑回他个安心的笑,静己快步向室外走,心苑收敛了笑容,看向门口的眼神,带着深沉,
不需要问,她也知道,自己必是染了瘟疫了,
早上在营地中,阳光的照射下,突然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的世界,
灼热的高温烧着她,全身都痛,晕晕沉沉中,她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滑落在她心间,
在黑暗中回荡不息,师傅,锦夕,迷迭,弘业,染晴,意林,为何,为何都这样傻,
她苏心苑,是这个世界最自私冷漠的人,她没有济世为怀的心,
她所做的,只是为了成全那条帝王之路,成全她自己复仇的怨恨,
成全她的愿心,能笑在一个清明的净土。
挣扎着坐起身,心苑费力的走下床,身上的衣物己被汗水湿透,
月色的清辉照进窗棂,酒在窗前的案几上,
心苑扶着案几看着窗外,唇边扬起绝决的笑容,
重生一世,血染苍穹,她要活下去,绝不甘心就这样死,
盛青云,苏心梅,屈子墨,你们还活在这个世间,我苏心苑就绝不能死!
瘟疫又如何,黑死病又如何,就算是吐尽了心中血,绛黑了一身肌肤,我还是要活,你们一日不死,我苏心苑一日不回地狱。
案几上,一张字条,带着夜间的湿气,静静的沐浴在月色下,踱着一层月光的清辉,
心苑转身,绝决的迈步离开,一阵清风吹过,室内己是空无一人,
案几上的字条,吹起一角,飘落地下,“一身罪孽,你怎敢死。活着,等我!”
门口响起脚步声,静己端着一杯茶勿勿走进来,后面跟着满面焦急的迷迭,染晴,意林。
走进室内,静已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心苑人己不在,
只留青草香香,浓郁芬芳,烈火燃尽,余音不息。
迷迭扑到床前,摸着还有余温的锦被,惊慌失措地问,“公子呢?她上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步伐沉重,走到窗前,看着垂垂夜暮,阴霾天空,
“她离开了,不想拖累我们。”
迷迭跌坐在床上,咬咬牙,站起身,快步向外冲,
“我要去找他。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公子独自一人。”
染晴跟上她,“我跟你一起去。”
静己回过头,眼带坚定,沉声道,“站住!她绝不会去死,她会拼尽全力活下来。去做你该做的事,她会回来,一定会活着回来。”
迷迭停下脚步,倔强的看着静己,沉默着,
良久,意林低叹一声,道,“迷迭,她会没事的。无论如何,我会尽全力医治她。”
迷迭眼中含着泪光,咬着牙,道,“是的,迷迭在这里,十九层地狱,迷迭会陪公子一起走。”
转身,她离开了房间,染晴面带凄楚,跟在她身后,公子,有你在的世间,才会有晴天。染晴,等着你回来。
沈意林,转过身向外走,“我去找她,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一个人在外面,只怕会有事。”
静己看着窗外,未再多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满目的虔诚,舍弃了佛心,他不再求佛。
只求这千载岁月,清风明月,给心苑照一条活着的路。
沈意林急急地向外走,这些人,他看不清,看不懂,却不能不敬畏,不能不感动。他现在能作的,就是去找心苑,用尽一切去救她,但为了一颗赤诚之心,他也不能放弃。
走出府门,眼前,三条路,一条通郊外,一条通京城,一条通内城。该向哪条走。
沈意林犹豫了下,人在危难时,总会想念家人,她的家人在京城,或许,她该是想离家更近一些。
不再犹豫,他向京城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一道影子,快速急弛到他身前,他一惊,抬眼仔细一看,他愣住了。
他怎么会回来?逍意王,叶仲轩!
他不是带着两江官员在苏州清心寺祈愿吗。怎么会星夜兼程赶回扬州?又出了何事吗?
叶仲轩,未等马跳稳,一个纵身,跳下马,快步向府中走去,仿似看到他一般,神情严肃,紧绷着面孔。
沈意林犹豫了下,还是继续向前走,现在找苏原生要紧。若有事,也等找到人再问吧。
心中暗自惊异,与这个逍意王爷,他也是打过多次交道,每一次见面,他都是一幅谈笑风生,潇洒傥倜,从未见过他这样肃穆的神情,带着王者的威压,让他几乎不敢正视。
暗暗叹息,看来,天下真是要变了。
仲轩快步穿过前厅,后院走,转过走廊,几步走到心苑的卧室外,站在门口,却几近没有勇气进去。
他面色深沉,掌心中,纠緾的掌纹间,似有血有燃烧,
苏心苑,你又在自虐了吧,他一把推开门,走到室内。
静己还站在窗前,凝视着夜幕上那轮明月,听到动静,回头看去,毫不惊诧,目光平静,叶仲轩,你果然赶回来了。
仲轩几步向前,看着床上空无一人,室内飘散微澜的,是熟悉的青草香,
他面色一紧,沉声问,“她呢?去哪了?”
静己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声音平淡,“你知她甚深,何需问我。”
仲轩目光深沉,不发一言,掌间灼热的血在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目光深沉,不发一言,掌间灼热的血在烧,手压住心头那道伤疤,燃至心头的滚烫,转身走出了室内,涟漪了一室青草香。
静己看着明月中,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心苑,这个世间,你只把他关在了心门内,
那日在灵净寺中,心苑的低语,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柱佛香清灵,她伏在蒲团前的砖面,对着砖上那个小小的洞,她推开了心门,
低低的声音,似泣似诉,“叶仲轩,我要把你留在这里,只因为,我不能把你记在心上。”
她与他的相遇,是成全了她的权势,还是成全了他的情缘,
说不清,如同这似水流年,飞逝的时间,留不下,算不清,
青草香味,清新淡雅,燃烧着,一场轮回的流沙。
在那佛前,人来人往,虔诚的祈求,脚下那片尘土中,停留在心门内的那句话,辗转流传,终将会,灰飞烟灭。
心苑静静的依在桥边,看着念泗河边,盛世的繁华,十里的烟花,
青楼,她一辈子最深切的记忆,长于斯,泣于此,毁于斯,魂归于此,
如今,重生一世,再度面临死亡时,她还是回到了这里,一世青楼女,生生凄凉心。
念泗河边,灯花通明,欢声笑语不断,耳边传来画舫中,隐隐约约的箫声,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心苑淡淡的笑,月光照在她玉质的身形,通透清华,红通的脸颊,却是玉中一点红,更添丽容。
饮尽手中的木槿酒,木槿的香气,淡雅清香,覆在这清冷的河边,微微荡漾。
她如玉的手指,淡淡的晕着月光,轻抚过桥边的芍药,水中倒影成双,一道清凉将她拥入怀中,醇厚微哑的声音,传入她耳畔,温暖的气息在她颈边吹拂,
“你在想,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心苑淡然一笑,任由他拥着她,放松身体,依入他微带冰冷的怀中,
“我在想一个人,在想,曾对那人说过话,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年年花开,不知,明年此时,他是否还会记得心苑。”
他拥得她更紧,牢牢锁在怀中,微带着酸气,
“不需他记住,这个世间,能记得你的,只能是我。”
心苑唇边扬笑,目光冰冷,轻抚过手边的红芍,
“不,他要记得,今生今生,他要把我记在心上,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盛青云,不论生死,不论成败,我都会把你记在心上,你也必须把我记在心上,就算我生死离别,你也要生不如死。
他贪恋地嗅着她颈间的青草香,感受她灼热的温度,宽厚的手掌沿着她的肩膀,滑腻的胳膊,握住她柔嫩的手,摘下那朵艳丽的红芍,覆着她的手,将红芍置于她的唇边,幽香扑鼻,
“上巳节,芍药花容绰约,不及你倾城风华,这株将离草,赠之于你,你要收好。”
心苑淡笑,黑暗中冰冷的双目,凄冷哀伤,
“却原来,艳阳天后,上巳节至,红芍药,将离草,将之离别,难舍难分,徒惹怜惜,不若,弃之不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唇印在她的红唇上,唇间,她感受到,他低喃的话语,
“这滚滚红尘间,独独钟情于你,将离草,只将你之于心头,生死不离两相依。”
心苑眼眸冰凉,唇角微扬,伸着纤白的手环着他的颈项,
“你千里奔波,只是为了送我最后一程,赠我一句最后的情意?”
他能无声无息,每夜在她案几前放上一张字条,必然,会得知她所有的消息。
她不意外,他会赶回,却未意料,他这么快就找到她。
她早上晕迷,他夜间就赶回,没有犹疑,茫茫人海,径直找到了自己。
他笑得邪魅,抚摸着她灼热的肌肤,红艳的唇微微干燥,
“那怎么会够!今夜很长,花好月圆,你却只记得他,我怎会甘心,我要你只记得我。”
言毕,唇贴上了一直诱惑他的那抹艳丽,深深的吻着她,吸吮着独属于她的木槿花香,感受她异于平日的温度。
她终于不再冰冷,身体气息滚烫,他深深的眷恋沉醉,他会让她的心,为他而火热。
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向花间一披,拥着她的身躯,滚身躺在披风上,
心苑浅笑的眼,月下映着迷离的光,她依在他身上,
“王爷,尊贵之身,不怕染上黑死病吗?万里江山,一世帝业,王爷不顾惜了吗。”
仲轩笑得纵意,眉眼间是傲然的霸气,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紧紧的贴在一起,拉着她的手,覆在他跨间的灼热上,邪气地道,
“统驭江山,醉拥美人,本王极乐的事,哪样都顾惜。”
伸手解开心苑身上的衣物,丢到脚下的念泗河中,心苑眼一眨不眨,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
他邪笑着把身上的衣物,一一解开,丢在一边,赤裸的身躯贴上她滚烫的娇躯,
“你衣衫都湿了。不可再穿。”
心苑淡淡的对视他的眼,看着他眼角怒放的桃花,
“所以呢,王爷又发情了?我倒不知,王爷,对一具即将死去的身躯也有雅兴。”
仲轩笑得开怀,眼睛弯成月芽,勾魂的魅惑,他起身,拿起她刚刚在饮的酒壶,
凌空倒入口中,木槿花酒,独属于她的味道,沁入他的心脾,
他笑得更纵情恣意,拿着酒壶,将壶中酒倾倒在她身上,
“本王的口味独特,只要是你苏心苑,别说是即将死去,就是己成尸骸,化为白骨,本王仍旧是拆吃入腹,执迷不悔。”
月色下,她如玉的肌肤上莹润的水光,迷离诱惑,
心苑一动不动,身上沾着夜风的清凉,酒气的迷醉,她静静的看着仲轩,
“王爷还真是好牙口,可惜心苑,却不愿,前面就是十里烟花,自有佳人陪王爷共度春宵。请王爷见谅。”
默默地看着仲轩,等着他放开自己,她,清清净净的寻一个地方,度过这几日,
不想再被这尘缘牵绊,活着己然耗尽她的心力,没力气,再陪这个浪荡王爷风流。
仲轩,却不放过她,俯下身,压制住她,目光邪魅,
苏心苑,你别想再独自一人背负一切,就算是用逼的,用抢的,用强的,我也会把你拖到这情欲中,让你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
“你的话,本王字字不忘。此时,此地,本王想纵欲,想发泄,你不该张开腿,陪本王,玩到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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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也不得清净吗。她目光绝决,一字一句的道,
“心苑人虽轻贱,却也无心与王爷,在这众目睽睽下苟合。”
无边的黑暗吞噬着她,身躯微微在颤抖,不远处,扬州十里烟花,
一座座画舫行驶在河上,觥筹交错,纵情寻欢,
她仿似又像是回到了那一夜,粉黛楼中,一双双色欲浑浊的眼,紧盯着她,
被刺激的兴奋发红,淫笑着饮酒作乐,一群野兽包围着她,撕扯着她的身体,发泄着兽欲,凌辱她的身心,她拼命的反抗也挣脱不开,一点一点坠落入不见天日的深渊,再不得解脱。
那是她的恶梦,永生永世挣不脱的梦魇,在黑暗中凌迟着她的心。
仲轩,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不是青楼女吗?你不是什么都能舍弃吗?那么,在这里,在青楼,在哪里,还有什么关系。”
心苑再也隐忍不住,泪水似是绝了堤,浸湿了长长的睫毛,滑落眼角,隐没入身下的披风中,
没错,她是下贱,是卑微,是青楼女,就算穿上官衣,就算掌握权势,在胸口中狂跳地,还是那颗悲泣的青楼心。
用力推向仲轩,她要逃开,她不要再面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软弱的自己。
仲轩紧紧的按住她的身体,将她拥入怀中,她的泪,刺痛了他的心。
可他必须这样做,否则,她只会永远躲在,那千年冰封中悲鸣,他要把她从黑暗中拖出来,看一看,他的心,怎样为她而火热。
“苏心苑,你看清楚,在你眼前的,是我!是我叶仲轩!
为了你可以血染江山,为了你可以不顾生命,追你到天海,到海角,到碧落,到黄泉,
你是婊子,是妓女,是肮脏,是罪孽,是丧心病狂,是伤天害理,
生生世世,我都是只要你苏心苑。”
泪珠,滚滚而落,模糊的视线中,是叶仲轩傲然霸道的脸,深情不悔的眼,紧抿的薄唇,
在青楼时,玉喜姐姐总是说,薄唇的男人都薄情,所以看男人时,绝不能听他的甜言蜜语,只要看看他的唇,就要冷下心。
叶仲轩,你的唇,这样薄,我的心,这样冷,总何还是与你牵扯不断。
心苑紧紧咬着唇,这个流着泪的女人,不是她,她早己没有了泪,只有血,
明明,我不爱你,从来不爱,以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爱,
却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你的眼前,哭得毫无自己。
身畔,幽幽的河水,在月色下流光潋滟,倾吐思念,河上的画舫中,上演着千年不变的,男欢女爱,思爱緾绵。
困了她一年的青楼,就在她的身边,就在她的眼前,她却无论如何,也推拒不开,身上的这个人,这双眼。
“那么,屈子墨呢,屈千双呢。你又将他们放在哪里。”
仲轩低着头,指尖抚过她光滑的肌肤,贪恋她流泪的双眼,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喃语,
“世人若无了苏心苑,又怎会还有叶仲轩,更何谈何屈子墨,屈千双。心苑,你终是不懂,不懂,我抛下一切,来找你,只是因为,这一刻,只能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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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伸出手,她是青楼女,穿上官衣也是青楼女,那么,在哪里,还有什么关系,
这个男人,他想要的,无论是江山,是皇位,还是她,她都会陪他到底。
揽上他的颈项,她热情的回吻他,吻着他的眼,吻着他的眉,吻着他的薄唇,
伸手拿过一边的酒壶,将余下的酒,全部倒在他的胸膛,唇吻着他光滑的胸膛,
品味着木槿花的香气,任由着身边画舫来来去去,
随着这世间人,看也罢,不看也罢,她心甘情愿,沉入这一刻情爱里。
那一夜,被蹂躏的记忆,让这醉人的酒香,灼热的身躯,迷乱的月色,陷入了醉生梦生的河水里。
一圈圈的波纹,承载着千年流淌的落寞,在微凉却又飘荡着迷离的夜色里,挥洒人世的浮沉,情爱的诱惑。
心苑热情地与他拥吻着,她活着,她的身体是滚烫的,气息是灼热着,脉膊是跳动着,
心在他的抚慰下火热绽放,这一刻,她活着,与他緾绵恩爱,何必再想其他。
仲轩从来不知道,她可以如此的火热,用她滚烫的唇燃烧他的热情,身上一股股热浪涌上心头,
他一点一点吮尽她身上的木槿酒,酒香醉人,她的味道更是醉心,
她拉着他的手,抚身她每一寸肌肤,胸前的柔轻,动情着突起,磨蹭着他的掌心。
他的心头火热,吻过她紧致的小腹,圆润的肚脐,修长的大腿,一路吻向那极乐之地,
她纵情的****,一声声划过他的耳畔,回荡在他火热的心里,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滚烫,
她迷离的眼中,是情色的诱惑,吻着他有胸膛,丁香的小舌带着醉人的酒意,沉醉了他整个身心,
她吻着他,热情的抚摸着他,在他身畔纵情的释放自己,纤细的手,似是带着魔力,
她抚过的每寸肌肤,都在火热叫嚣,她娇嫩的手,柔若无骨,探向他的灼热,时轻时重的爱抚,
她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魅惑的低语,带着勾魂的魔力。
他邪惑着低笑,唇吻着她耳根敏感的肌理,吹出的热气,挑逗着她的情欲,
“是的,每日清晨醒来,他想到的都是你,每日夜晚睡去,他想到的还是你。只要你在,他就充满活力。”
她低笑,娇躯微微颤动,勾起他深沉的欲-望,
他吻向她的唇,扣紫她纤细的腰肢,灼热的身躯呼唤着极至的诱惑,
她却低笑避开他,吻着他身上木槿花的醉意,用温热的唇包容他的灼热,
炫亮出夜幕下十里烟花,璀璨怒放,
他急促的喘息着,滚烫的气息融化了他,一股股热流涌过,
烟花极致灿烂,眩目了这一方天地。
他一把拉过她的身躯,在她耳畔低语,
“苏心苑,你只能有我一个,敢跟别的男人这样,你就一个月别想下床。”
一个纵身,长驱直入,攻城掠地,灼热的紧致包围着他,享受她深处极乐之境。
她低笑着,嘶哑的声线在河上弹奏,拂过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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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沙流年,握不住,留不下,木槿花的香气,洗礼着情欲,
十里烟花,轻歌慢舞,一曲青楼多少梦,痴怨千年儿女情。
心苑睁开眼睛,天色微凉,清晨的阳光,柔柔的抚过她的睫毛,
她淡淡的笑,眸中闪烁着金色的晨曦,
他就在她身前,眉眼弯弯,眼晕微红,盛放朵朵桃花,扬着唇,对她邪惑着笑。
她微微坐起身,马车急弛在乡间,身下是颠簸之感,身上是芙蓉雪影纱裙,一头青丝被一只碧玉玺簪高高挽起。
心苑,伸手抚过他的颈项,挑挑眉,
“你很会给女人穿衣服。也会给女人挽发丝。”
仲轩笑得更邪魅,伸手抚上她的青丝,取下她头上的碧玉玺簪,她绸锻般光滑的长发一瞬而下,划过他的手心,丝丝诱惑,
“本王逍意王叶仲轩,今生今世,只会给一个叫苏心苑的女人,穿衣裙,挽发丝。”
叶仲轩的手顺着她的发丝,一路抚过她光滑发烫的脸颊,
小巧的下巴,精致的锁骨,贴在她的心口,心还在有力的跳动,身体还是在发烫,
她活着,对着他挑眉,对着他笑,这真好。
心苑抚上他压在她心口的手,挑挑眉,扬起唇角,低笑着,
“逍意王,还真是逍遥纵意,知情识趣。只是你这般精明,我身上的衣裙总会被你再脱下,又何苦再浪费时间穿上。”
仲轩低笑,眼眸晶亮,苏心苑,你安慰人的话就是这么无趣吗?
青楼调教的女子哪有你这样的直接。
仲轩拉过她的手,抚上他的身下,心苑难得的面上一红,这个不正经的王爷,真真是她的克星。
他邪笑丰拥她入怀中,在她耳畔低笑着说,“早上,晚上,每时每刻,只要想到你,他就会热情高涨。”
心苑呸了一声,收回发烫的手,面上更添羞红,说不出话来,
重活两世,她可以面不改色的跟人纵情寻欢,却对他的情话,全无应付之力。
仲轩也不说话,就是拉过她的手,晶亮地眼睛,邪魅的低笑,
心苑憋闷了半天,好吧,他这套谋算人心用在她身上,她也一样毫无应付之力。
她闷闷地吐出一句话,“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还要回府。”
仲轩调笑着,手指刮过她挺立的翘鼻,“现在不回去。我己通知静己,二天后会带你回去。”
心苑低叹一声,认真的看着他的眼,可以给他的,她都给了。
现在她还要做,她未完的事。
心苑淡淡地道,“我不会死的,就算死,也不会要你为我殉情。”
仲轩拥紧了她,眼睛中是认真,
“我绝不会为你殉情。我逍意王叶仲轩,有江山,有天下,有万民,
你活着,陪我看这清明盛世,你死了,我抱着你的骨灰,屠戮这个世间。”
心苑默默的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眉目光风淡云清,道,
“那么,现在,你是要做什么。”
仲轩笑得邪魅,扶直她的身躯,看着心苑的眼睛,“我要做,我最想做的事。”
心苑怔仲地问,“你想做什么。”
仲轩拉过她的手掌,掌心与她的相贴,笑得得意,
“首先,是这个,你与锦夕十指交緾,却从未主动握过我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期待的眼神,盯着心苑,说出的话,还带着一丝委屈。
心苑低下眼睑,遮住闪烁的眼,心头微微的动容,她有吗?
她自己都不记得,他却念念不忘放在心里。
该说他小心眼,还是醋坛子?
抬起头,她对视他的双眼,与他十指交緾,相贴的掌心,纠緾的曲线,是温柔的眷恋,还是命定的孽缘。
若他不认得她,会是心无牵挂,争霸天下,若她不认得他,会是冷心绝情,谋夺权势。
偏偏,上苍如何凉薄,安排下这个劫难,她绕不开他,他放不下她。
长长的叹息,心苑伸手拿过马车角落上放置的酒壶,喝了一口,木槿花的香气。
是孽吧,木槿花是她的劫,却是他的情。
心苑淡笑着,再饮一口,那么,叶仲轩,现在,忘记外外面世间,我只看着你,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转过头,她淡然地一笑,“你还要做什么。”
仲轩笑得开怀,掌心间,是她的温度,与他十指紧扣,难舍难分。
他一个用力,拉她入怀,心苑躺在他温暖的怀中,左手握酒壶,仰头再饮,右手与他紧紧相扣,心口微微发疼,是木槿花的效力吧。
她再饮一口,淡淡的叹息,回荡在木槿花淡的香气里,
叶仲轩,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傻,我怕,我怕,心口,会疼。
仲轩拉过她握酒壶的手,手间,她的温度滚烫,他的车上,永远会有木槿酒,清香淡雅,生生不息,独属于她的味道。
仲轩就着她的手,扬起酒壶,饮尽一口,唇齿间,都是她独有的芬芳,低首,晶亮的眼,对视怀中,她淡然的眉眼,沉声道,“然后,你与旧情人在马车上緾绵,在他的婚宴上伤心落泪。”
目光威胁的看着心苑,意思是,我还没有忘,你对你的旧情人,可是旧情难断。
心苑淡淡地笑,接过酒壶又喝了一口,叶仲轩,你的精明,就是用在算我的旧帐吗?
依进他的怀中,低声问,“还有吗?”
仲轩,眉目间颇有丝落寞,这是他的心结,
“你心中有了锦夕,你接受锦夕的抚慰,你主动勾引太子,你在我面前与锦夕緾绵。”
她有吗?心苑笑着,饮着酒,
“原来,逍意王爷,不是醋坛子,是个醋池子。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仲轩,一把抱住了她,沉声道,“还有一件,现在必须作。”
把她身体翻过来,俯在他的腿上,重重的一巴掌拍向她的臀,
心苑目瞪口呆,他在干嘛?打屁股?
自四岁起,她受过的折磨无数,可这打屁股,却再未有过。
这该是他一个堂堂王爷做的事?
臀上火辣辣的疼,他一点也没留手。
“第一掌,你在营区甩开我的手,靠近黑死病人。可曾想过我会担心。”
啪!又是一掌,“第二掌,我走了十二天,日日飞鸽传书给你,你却一封未回,可能想过我会伤心。”
啪!又是一掌,“第三掌,你得了病,不声不响走了,可曾想过我会痛心。”
心苑眼眶微热,闭上眼,担心,伤心,痛心。叶仲轩,你万不该对我有心,用心,动心。
仲轩,把她拉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容,“可是打痛了?痛得都哭鼻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张开眼,正对上他促狭的眼,白了他一眼,无论何时,他的恶趣味都改不了,逗弄她,是他的乐趣加兴趣。
仲轩下巴靠着她的额头,温声低语道,
“光阴荏苒真容易,回首沧桑五百年。心苑,我与你相识四年,五百年沧桑,五百年浮沉,五百年孤寂,五百年跌宕,求来的,就是这一生,只为你,情有独钟。”
心苑拿过酒,再饮一口,木槿花的香气,淡雅扑鼻,她的身上还是高热不退,
心头在疼,是因为这花香,还是因为他?只念上苍太凉薄!
她能给的,就是一息尚存时,这虚幻的情意,再多,她负不起。
他的痴心,只是错付,她心太冷,不知何谓真情,
她若能活着,也会毫不犹豫地,再利用他的情意,成就他的帝王业,成就她的权势心。
叶仲轩,你如此精明,处处先我一步,谋尽人心,却为何总是不懂,或许,是装作不懂,明知,是假,还是执迷不悔。
心苑扬起酒壶,饮尽壶中酒,车中浓郁的木槿花香,虚也罢,幻也罢,你若要,我就给。
她温柔的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十年青楼,她的戏是演入了骨中,真情也罢,假意也罢,这一刻,我给你。
她将唇贴在他的唇上,堵住他还要想说的话,不想听,不想再听,
一百遍的假,用了真心,也是假。一百遍的真,用了假意,也是真。
她纵情地吻他,唇齿与他热情的纠緾,丁香小舌带着滚烫的温度,
与他緾绵在一起,描绘他舌间的形状,吸吮他齿间木槿花的香气,燃烧起他深处的情动,
仲轩拥紧了她,贪恋在她滚烫的甜蜜里,手抚过她身后飘逸的青丝,
青丝绕我指,情思系我心,丝丝情动,钟爱一生。
她唇角扬笑,再拿过一壶酒,扬头饮下,低下头,一口一口渡于他,不若一醉,不若一醉。
带着木槿花的酒香,心苑贴在他耳边,低哑诱人的声音,在花香间回荡,她柔声低语,
“逍意王叶仲轩,此时此刻,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我只为你伤心流泪,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緾绵。如此,你可满意。”
仲轩眼眸似醉非醉,眼角扬起,雾气昭昭,满天盛放的桃花,勾人销魂,风情无限,
他笑得畅意,雪白晶亮的牙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神采,手抚着她一头丝縎的青丝,
拉起一缕放在唇边,轻吻,扯下了一缕,把自己的发丝也扯下一缕,挽了一个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心苑,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你做的事,我都赞同,你是我的妻,我唯一的妻。”
心苑淡淡的笑,似水柔情,低下头,将红唇贴在他的唇上,低语着,
“那么,你与我的洞房花烛,就从这一刻开始。苏心苑,只与叶仲轩,在车里纵情尽欢。”
仲轩拦过她的娇躯,笑得邪惑,
“苏心苑,我为你穿上的嫁衣,我要为你解。”
手伸向她衣襟,清凉的指尖,滑过她滚烫的肌肤,带了一丝清爽的触觉,
芙蓉雪影纱裙轻轻滑落,绽放出一朵芙蓉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芙蓉雪影纱裙轻轻滑落,绽放出一朵芙蓉花,她莹润的娇美,带着醉人的木槿香气,柔情万种,依向他的怀里,迷醉了他的眼,沉沦了他的心,她主动攀附在他的腿上,滚烫的手指,解开他身上的束缚,拉着他的手抚过她娇柔的曲线,温柔绻缱,烫熨着他的身躯,柔美的双腿,玉白的脚趾,环着他结实的腰线,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前行,她的娇美随着车身的震荡,点燃着他每一寸肌肤的情动。带着醉人的酒香,她轻舔着他的喉间,笑得勾魂夺魄,他隐忍不住,寻向她的红唇,吻向她,她浅笑着,避开他,扬着头,乌黑光滑的青丝,划过一道绝美的弧线,一缕发丝抚过她的唇,她轻咬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覆她乌黑的眼眸,带着极致的诱惑看着他,仲轩火热发烫,这一刻,仲轩只想起了四个字,媚眼如丝,居然是这样的勾魂夺魄,他强烈地渴求着她,呼吸急促,身心为她疯狂,手扣住她纤细的腰,把她拉向他,身下为她火热的昂扬,她浅浅的呻吟,娇媚的笑,又一次避开他,纤细的手指覆着他的手,拉着他的手,抚过她柔美滑腻的曲线,他身上滚烫,难耐的渴求着她,她扭动着腰肢,随着一路马车的颠簸,桃花源就在身前,却时近时远,若近若离,仲轩粗重的喘息,眼眸中情动似充血,紧紧锁着她情动诱惑的眼,媚眼如丝,耳边是她浅浅的呻吟,撩拨着他的疯狂,他再也忍耐不住,扣着她的身躯,拉向他,她娇媚的笑,避开他,撕磨着他发狂的情动,在他几近疯狂时,随着马车的摇晃,她摇曳着身姿,主动迎向他,带他一揽桃花源的美景,朵朵桃花,瓣瓣盛放,他迷乱在醉人的桃花中,执迷地探向深处,寻幽揽境,她舞动着腰肢,翩翩起舞,震动中,花瓣飘落,落英缤纷,迷醉心神,他附在她耳边,喃喃地低语,“我要弄死盛青云。千刀万剐,五八分尸。”心苑笑得花枝颤动,主动吻向他的唇,在这一路崎岖的震动中,他沉醉在木槿花的香气里,激烈的撞击,情动的颠沛,耳边是她娇美的呻吟,他紧紧扣着她纤细的腰肢,白皙丰盈的肌肤上微微泛着红,是他打出来的印痕。他低声嘶哑着道,“疼吗?我下手太重了吗?”她笑得肆意,投入他的怀中,“疼才是活着,活着就会记得你叶仲轩。”
仲轩笑得邪魅,扬起唇角,伏在她的颈间喘息,吻上她精致的锁骨,“这是你的罪,你不该倾城绝艳,不该罪孽緾身,不该令我迷醉,不该纵情魔魅。”她低低的笑,马车跌宕的起伏,她热情的投入,似一池绵绵地春水,他融化其中,拥着她,随着花香,翩翩舞动,她附在他耳边,炙热的酒气拂过他耳畔,嘶哑的声线诱惑着他,“你可也有罪?”仲轩,翻身把她压在座卧上,邪魅的眼对视她温情脉脉的双眸,“我的罪,是在第一眼对视你清冷的双眸,就迷了心,动了情,只想独占你。我的罪,是与你再次相遇时,明明感觉你就在身边,却抓不住你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罪,是在第一眼对视你清冷的双眸,就迷了心,动了情,只想独占你。
我的罪,是与你再次相遇时,明明感觉你就在身边,却抓不住你的手。
我的罪,是与你三遇时,你就在我眼前,我却要装作不认识你,成全你。”
心苑笑的娇媚,伸手抚过他阳光下怒放的桃花眼,“果真是罪孽深重!那么,”
她柔软的吻上他的眼,修长的腿,环紧他强实的腰身,包容他激荡的热情,
看着他的眼,温柔似水,“现在,我赦免你的罪。”
他贴上她的红唇,吸吮木槿花的香气,看着她的目光执迷不悔,
“你是毒,我甘之如殆,你是火,我飞蛾扑火。我在这天地神灵面前,宣判,你的刑罚,是与我相伴,你的刑期,是世代万年。”
他印上她的唇,与她热情的深吻,眷恋着她的身心,激烈的緾绵,
木槿花的香气,在这跌宕的起伏中,芳香四溢,纵情怒放,醉人飘香,潮起潮落,潮落潮汐,生生不息,历久弥坚。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遛连在世间,洒下点点眷恋,
心苑看着仲轩,在火旁忙碌的身影,唇边含着笑,
仲轩利落的剖鱼,洗净,插上竹签,沾上调料,放在火上薰烤,
清润的风穿过林间,竹叶沙沙作响,清澈见底的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透人的鱼香味,飘香四溢,仲轩拿起二串烤好的鱼,坐在心苑身边,
心苑清亮的目光,看着他手中金色闪亮的烤鱼,抿着嘴笑,“逍意王爷,你的手艺能吃吗?”
仲轩故作不满,斜视着心苑,“本王的手艺,那是天下一绝,只要吃过一次,你一辈子忘不了本王。这次是本王赏你的,下一次,你就求着本王做。”
意有所指的,目光在她娇好的身躯上打转,
心苑白了他一眼,这个逍意王爷,真不愧他风流浪荡的美名,每时每刻,都露着他好色的本性。
心苑伸手去接烤鱼,仲轩辟开她的手,邪笑着,向她身边贴过来,
“本王可不是白赏你的,这鱼可不是这样吃。”
心苑瞪他一眼,你又待要怎样。仲轩目光闪烁,唇边扬着不怀好意的笑,
心苑警戒的看着他,提醒自己,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随时随地发情的色狼。
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拖入情欲,吞吃入腹,连点渣都不留。
血的教训呀,她现在身上还在酸痛,马车围着城郊跑了一整天,
他诱惑着她,陪着他风花雪月了一整天,
直到夕阳西下,这才放过她,带她来到上一次,来过的竹林间。
心苑狠狠的又瞪了他一眼,这个人,就是个禽兽,
不,是穿着最无害最华丽的外衣,说话最甜言蜜语的,衣冠禽兽。
她就是喝了他的迷汤,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送上门了。
她真是晕了头了,两辈子都没丢过这样的脸,心苑面上飞红,羞于见人,羞于见人呀,
下马车时,她还在腰膝发软,让他抱下的马车,身上是清色温润后的味道,
他却是神采飞扬的招呼着车夫,随从,把随身带得生活用具,全摆下车,
侍从的眼,好奇地偷偷瞄着她,让仲轩一个巴掌拍过去,
“兔崽子,本王的女人,你也敢看,哼,把本王的车放好了,那是本王刚刚圆房的洞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一个巴掌拍过去,吼道,
“兔崽子,本王的女人,你也敢看,哼,把本王的车放好了,那是本王刚刚圆房的洞房,
你们的手都放干净点,不许动车里的半丝半缕。快点搬,手脚利索点,
本王还急着,继续洞房花烛呢。”
侍从们偷笑着齐声应是,
“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的们明白,绝不敢耽误王爷的大事。”
心苑耳根都红了,侧过身子,努力装着淡定从容,心里把仲轩骂了千遍万遍,
堂堂一个王爷,说话这么粗俗,她干脆一把面条把自己吊死算了。
心苑瞪视着眼前,这个遥着尾巴的大色狼,鼻间是烤鱼的香气,
肚子饿得咕噜叫,眼睛不争气的,围着烤鱼打转,嘴里分沁着垂泫的唾液,
好吧,对上他谋算晶亮的眼,心苑认输,吃饭皇帝大,她不跟一只禽兽计较,
想怎么得,尽管放马来吧。
呸,心苑暗暗唾弃自己,粗俗才是最可怕的瘟疫,这才一会,她就传染上了。
仲轩拿着烤鱼,掉着她的胃口,好笑的看着她明明垂泫,却努力装作淡定的脸。
这样的心苑,他真是爱不释手。心苑举白旗投降,撇着嘴,“逍意王爷,你说吧,要怎么吃。”
仲轩眼睛转了转,晶亮的黑眸,是最黑的黑矅石,唇边扬着邪笑,
“我太子哥府中,上膳是用美人身当餐具。心苑在我太子哥府上多时,可是也尽情享受了吧。”
说的话,夹着浓浓的醋味,眼睛含着威胁的光芒看着心苑,
明摆着在说,你要是敢回答个是,今晚的晚餐就不吃烤鱼了,先把你吞吃入腹。
心苑对这个大醋缸,很是无语,叶仲轩,你还有这么无赖无耻的时侯吗,这就是赖上我了嘛。
对这样的叶仲轩,她聪慧的脑子彻底罢工,怔仲着,她问,
“我要是回答,是很尽情,是很享受,会怎么样。”
仲轩瞬间黑了脸,手中的烤鱼,往旁边的竹叶上一放,一下把她扑倒,沉着声道,
“本王的专用餐具,本王亲自洗干净,再食用。”
突然被扑倒在地,心苑吓了一跳,看着埋首在她胸前,执着着用唇吻着她肌肤的仲轩,
她失声浅笑,这是什么对话?
精于谋算的叶仲轩,冷心狠戾的苏心苑,刚才的字字句句,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
苍天都要为他们汗颜吧。
仲轩,一点点细心的吻着她每一寸肌肤,心苑被吻得身上涌起一丝情动,
敏锐的感觉到他的火热抵在她的身间,她无奈的用手推着他,
“你再不让我吃,我未死于瘟疫,也死于纵欲了。”
仲轩抬起眼,看着她清亮的双眸,没有冰冷,只有淡然平静,
“你不会死,你的罪孽滔天,刑期未满前,你都要陪着本王赎罪。”
心苑笑的温婉,推着他胸膛的手,改为环住他的颈项,温言道,
“是的,我不会死。我会活着,赎我的罪。”
仲轩笑得开怀,清凉的手探向她衣裙下滚烫的肌肤,低下头,继续吻向她的颈间,
心苑眨眨眼,未再推拒他,环着他的颈项,用手在他项间划着圆圈,
得到她的纵容,仲轩更是情动,探向她身躯的手,解开她的衣裙,
手抚过丰盈的柔软,向下探去,身下的昂扬徘徊在幽溢的入口,食欲早就被弃之一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更是情动,探向她身躯的手,解开她的衣裙,手抚过丰盈的柔软,向下探去,
身下的昂扬徘徊在幽溢的入口,食欲早就被弃之一边,吸引他的身心,是对她的色欲,
心苑配合的展开身体,身上是木槿香的淡雅香气,她不着痕迹的,娇腻问道,
“王爷,是如何知道太子府进餐的隐秘的?”
仲轩沉醉在她的芳香里,随口喃喃道,“当然是本王亲自去尝过了。”
心苑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继续套话,“那王爷觉着滋味如何呢。”
仲轩心神动荡,吻着她颈间滑腻的肌肤,动手解着身上的衣物,随口回道,
“不错呀,上餐的都是美人,肌肤白嫩滑腻,口感温润。”
心苑又是长长的噢了一声,奖励的吻向他的唇,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木槿香的芬香沐浴在他的鼻息间,迷醉了他的神智,心苑诱惑地在他耳边私语,
“那么,王爷最满意哪个部分的美食呢。”
仲轩解开身上的束缚,贴上她发烫的身躯,被她诱哄着,喃喃地道,“本王最满意……”
神智回笼,刚刚好咬住即将吐出的字,清明回复他迷乱的眼,
仲轩抬首对视心苑晶亮浅笑的眼,这是美人计?他被套话了?
自成年后,这是他头一次中了别人的算计,心甘情愿的跳下陷阱。
他咬咬牙,身体还在叫嚣,她的甜美在诱惑着他,再次品尝那极乐的仙境。
心苑清亮的眼闪着精光,笑吟吟的看着他,娇声道,“王爷,最满意的是哪部分呢。”
仲轩吐出一口浊气,压制住身体的暴动,翻身起来,“本王都不记得了,吃鱼,吃鱼。”
讨好的替心苑系好衣裙,心苑柔若无骨的躺在地上,指尖划过颈间的吻痕,
舌尖舔着红唇,看着他的目光娇媚动情,“那么上的是哪道美食呢,怎么装的餐具呢?”
仲轩身上灼热,目光紧锁着心苑,移不开眼,额角微微流下一道冷汗,
长长吁了口气,快速束好身上的衣物,拿起罢于竹叶上的烤鱼,讨好的递到心苑面前,
堆着笑脸,殷勤的道,“快尝尝本王的手艺,许久未作,不知生疏了没。”
心苑不接烤鱼,浅笑着依向仲轩,身上的木槿香媚惑着他,
“餐具上可是有鱼,不知道,那鱼汁可有滑落餐具,味道可是鲜美?”
仲轩额角的冷汗,不停地滚落,呵呵笑着装傻,拿着手中的烤鱼,
“鱼刺太多,我帮你把鱼刺剔掉。”
心苑伸手环着他的腰身,拉着他的胳膊,磨牙,
“那餐具可有被刺划到?那样细腻爽滑,王爷吃着可是可口?”
仲轩僵着身子,把烤鱼放到一旁的竹叶上,浅浅的笑,
“这鱼凉了,不好吃,我再去烤两条来。”
拉开她环着他腰身的手,快步向一旁的堆火走去,那身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心苑卟哧一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清亮,玉喜姐姐,这就是你说的真心吗?
心苑不懂,真心是什么样的,这世上,有各种方法可以鉴定纯金,可以鉴定宝石,可以鉴定各种珍玩,唯独这个真心,没有办法分辨。
到底,何谓真心?
仲轩做在火堆旁烤着鱼,唇边扬起,眉眼间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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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做在火堆旁烤着鱼,唇边扬起,眉眼间都是笑意,
妩媚的心苑,狡滑的心苑,温柔的心苑,谋算的心苑,每一个样貌,都深深的打动着他的心,
原来美人计是这样的,难怪古往今来,这样多的英难,甘愿拜倒在美人膝下,
透过火光,看向坐在对面,浅浅笑着的心苑,就像一株盛放的木槿花,
淡雅芬香,在竹间,绽放倾世的风华,
仲轩扬起笑意,这世间,百花怒放,百媚千红,他独独只钟情于这一株,
夜色中,静静伸展着花容,魅惑着花香,比梅花更坚忍,比海棠更娇美,比牡丹更绝艳,比芍药更倾城,清华,绝代,馥郁,芳香,独占他心。
得此佳人,谁不甘心中得美人计。
只愿伏在她的身旁,吸取她的芬芳。
仲轩拿着烤好的鱼,浅笑着,再度坐回心苑身边,
心苑低低的笑,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着他,
“王爷,不用餐具,你可吃得下去。”
仲轩拉过她柔软的手,把鱼签放在她手中,她这是玩上瘾了?
他眨眨眼,促狭地道,“娘子,为夫的欲望,被你挑起来,还未消殆。值此洞房花烛,你是先吃鱼,还是先纵欲。”
意有所指的指指身下的热情。
心苑呸了一声,拿过手中的鱼,狠咬了一口。面色潮红,这个浪荡王爷,除了调戏她,就没别的乐趣了。
无聊时,拿她调戏,情动时,拿她泄欲,饥饿时,拿她充饥,
她该不该去找他的皇帝老子,要三份薪水,这样拿她当牲口使,
她都可以评为最耐用的餐具,每天的工作就是洗干净了,乖乖躺着,等他享用。
口中的香,味道鲜美,口感独特,唇齿留香,
心苑吃得眼睛发亮,看着仲轩的颇为差异,他会烤鱼,她不奇怪,兵营中的人,哪个都会点野外求生的技能,生食鱼虾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他这手绝技倒是出人意表了。仲轩淡笑道,目光投向不远处,
潋滟的水光,低哑的声音,平静的倾诉道,
“在宫中,总要学会照顾自己,吃下肚的,只有两个字,不是活,就是死。若学不会坚强,怎么有权利忧伤。”
心苑垂下眼睑,默默的吃着烤鱼,入口的美食,仿佛变了味,鲜香尽失,味同嚼蜡,
她抬起头,对着仲轩浅笑,“王爷,可还记得,盛在餐具中的鱼,是鲜味,还是香味?”
仲轩怔仲,把目光转回心苑身上,她明快亮丽的笑容,他卟哧笑出声,
怅然的气氛一扫而空,心中温热着,心苑,你的笑话真不好笑,却总能安抚我的心,
远离悲伤,遗忘时光。仲轩邪邪一笑,放下手中的烤鱼,“本王还真想不起来,不如现在试试。”
张开双手,拥紧心苑,揽她入怀,呼吸间,是她的香气,
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这温馨的时刻,时光,倘若你有情,请停留在这一秒,让我们相拥珍惜,倘若你无情,请跃过这一切,让我们相笑活着。
心苑静静的依着他,胸口自刚才就一直憋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面色从容,品尝着他亲手烤的鱼,
她上一世的奢望,就是与青云,依山傍水,悠游自在,吟诗泛舟,远离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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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奢望总归是奢望,上一世,她总终是心碎情断,
这一世,她断情绝爱,却在这里,寻到了她失落的贪心。
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她再也压不住,侧手撑地,吐出一口鲜血,沾红了翠绿的竹叶。
她闭了闭眼,气息平缓下去,手边是殷红的血,终是到了这一步了吗,
抬头望天,天不语,只余暮蔼沉沉,为她悲。
身后温暖的怀抱,拥紧了她,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细细吻净她殷红的血渍,
仲轩,温柔浅笑,拉过她沾血的掌心,鲜红的血在他唇齿间消失无踪,
只余掌心滑润的触感,他俯身压在她身上,
“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心苑,等我们累了,看尽了这江山天下,
我陪着你,放下一切,在这竹林湖畔,长相守,长相知,
不修来世,不思轮回,不念净土,不问超度,
只触摸你指尖的温热,只感受你唇间的气息,
化成泥,化成土,化成这竹间的清风,弹奏湖水的微澜。”
手背上,点点清凉,心苑淡淡的笑,抬首,温柔的吻去,他眼中滑下的泪,
她柔情似水,低低的说,
“我不会死,不会。我会守在这湖边,在你心中投下一粒石子,
看你为我漾起涟漪,看你为我波光潋滟,我这一身罪孽,怎敢去死,我会活着,等你。”
低低的叹息,在竹林间回荡,他写的字条,她一字不回,却记在了心间。
淡淡的木槿花,染着血色的祭奠,艳丽魔魅,凄苦哀伤。
心苑又是一阵急剧的喘息,仲轩,吻着她的唇,细细的踱着气,心苑平息了气息,浅浅的笑,面容在月色下闪着莹润的光,
“不是说洞房花烛吗,没有喜烛,总该喝杯合卺酒,
仲轩笑着从一侧,拿出一个酒壶,取出两只夜光杯,一一斟酒,递了一杯给她,
“第一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心苑笑着接过酒,与仲轩交杯而过,酒杯玉色透亮,
淡淡的木槿酒,带着花的香气,血的悲凉,一饮而尽,回味甘香。
仲轩再斟一杯,“第二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心苑眉眼含笑,对视他无悔的眼,再饮而尽。
“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心苑停了下酒杯,静静的看着他,仲轩淡笑着,一饮而尽,毫不迟疑。
叹息一声,心苑饮下了杯中酒。仲轩爽朗的一笑,把酒杯丢进了湖中,邪气地笑,
“娘子,为夫可以洞房花烛了吗。”
心苑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声来,“相公,为妻不满意,可是要把你踢下床的。”
仲轩拥她入怀,解开她的衣衫,月色下绽放她润白的身躯,熨烫着她的心跳,
“今夜,不让你入眠。”
清风拂过,竹叶婆娑,木槿飘香,幽怨自怜,留不住飞沙转瞬,抵不过似水流年。
躺在竹筏上,心苑浅笑着,窝在仲轩怀中,看着他俊逸飞扬的脸。
划一顷万里,泛一叶扁舟,天地水云间,任来去自由,这是她的一世的贪恋,
“逍意王,逍遥纵意山水之间,却不顾万里江山,晚悔私心以为,因私误国,不该不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看她低眉浅笑的脸,纵声大笑,
“天若有情天亦老,谁家子弟弄扁舟。逍意王,是谁,苏愿生,又是谁。
泛舟的是我叶仲轩,天地间的是你苏心苑,拭问天下,谁敢说一句,不该。”
丢下手中的竹竿,由着竹筏自漂流,碧波微澜,波心荡漾,白云飘飘,千载悠悠,
心苑心神舒畅,拿过一边的木槿酒,自饮自斟,
不问,不想,不理,不顾,红尘之外,俗世之上,得这一刻自由,需得肆意,不言其他。
饮尽杯中酒,她浅笑着问,“你怎知我会在那里。”
钟轩,知她是问,为何他寻到十里烟花处,他促狭的一笑,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所谓的伊人,都要往烟花处里寻。”
拉过她的手,就着他饮尽一杯,该如何说,这世间,最难猜的是人心,最易懂的也是人心。
她一世青楼女,一生凄苦泪,然而,死亡将至,最令她安心的所在还是青楼。
她浅浅的笑,他未说出口的,就是她至死,还是个青楼心吧。
斟满酒,她再饮一杯,木槿花,她的劫数,三日来,不离她口,心口上的痛,她能舍,舍不得是那凡尘俗世的牵绊。
斟上酒,再饮一杯。愿心,愿思,愿离,血脉相连,一息尚存,我就不会放下对你们的思念,
锦夕,青丝,静己,大家,我放不下,舍不得,请你们等我,
若不能活着回去,我也要从地狱再爬回人间。
仲轩拿过她的酒杯,饮尽一杯,躺在她的膝上,
“醉握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有你在侧,青山绿水的多娇,若你不在,也不过是,白水黑水的孤寂。”
心苑淡淡的笑,拿回杯子,又饮一杯,叶仲轩,即使做不到爱你,却再舍不得伤你。
“我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离弃这个世间,舍不得你叶仲轩。”
心苑浅浅的笑,她在骗他,还是骗自己,她不知道,但是,她会一直骗下去,骗己一世,骗他百年。
仲轩眉眼弯弯,桃花至魅,翻身压在她身上,吻上她的唇,她盈润的眸里,是氤氤的风情,
心苑浅浅笑,揽上他的腰,“你时时刻刻,都在动情吗。”
仲轩笑得邪魅,手覆上她娇美的曲线,吻上她的红唇,
“在你身边,我就是个禽兽。你要为我生下一堆小兽。替我执掌这个江山,我才可以放心与你,逍游山水天地间。”
心苑笑意吟吟,蓝天碧水间,她莹润的娇躯,在他身下绽放。他拥着她,碧水波漾,起起伏伏,
炫耀着一江春水,东逝不尽,愿上苍祐他们生生世世不分离,愿佛祖护他们岁岁年年长相依。
静己嘴角干裂,面色焦虑,来来回回走来走去,逍意王在心苑离开的那夜,派人来说,他己找到心苑,三日后送她回来。
今日己是三日,锦夕未归来,逍意王也不见人影,急得他直转圈,失却了平日的冷静。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静己瞬间抬头,期盼的看去,来人却是迷迭,她焦急的问,
“公子可是回来了?”这三日她没日没夜的整理发放药材,今日清辰终于整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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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勿就往府衙赶,时时挂念公子的安危,也不知道公子怎么样了。
初一进门,正对上静己布满红丝的眼,当头,先是问了那一句。
静己满目失望,摇了摇头,正要说,门口又是纷乱的脚步,染晴,意林,跌跌撞撞的跑进门,
他们不比迷迭,轻功卓绝,健步如飞,这一路拼命的跑,喘息不定,
连喘着粗气,边异口同声的问,“公子(愿生)可是回来了?”
静己叹了口气,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还没有回来。”
门外又是脚步声,众人齐聚目光,满是希翼的眼神。
王弘业一进门,擦擦头上的热汗,张口就问,“大人可……”
迷迭直接打断他的话,“公子还没回来!”
白了他一眼,这个人,也算是逍意王的属下,跟逍意王一样,都不是好人,
把公子拐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知道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一出了,想到这里,转过头,急切地问,
“你不是逍意王派来的吗。你们主子现在在哪里?”
王弘业擦着额上的汗,他从营地一路跑来,身上都是汗,
“自上次王爷去苏州时,就把我们这小队,交给苏大人指挥,我也不知道王爷的行踪。”
众人失落的低下头,三日了,公子到底去了哪里?锦夕公子又何时能回?
又是一阵脚步,迷迭没好气的想骂人,到底又是谁来添乱了。
抬眼看去,却是惊喜的叫着,快步迎了上去,道,“公子,你回来了!太好了!”
众人齐齐跑上前,来人正是苏心苑和逍意王。
逍意王小心的扶着心苑,坐到一边的坐椅上,先给她倒了杯茶,沉声道,
“先喝杯水,这一路,你脸色苍白,不能再受累。”
心苑接过茶杯,饮尽,淡淡的茶香,微微苦涩,比不得她心中的苦涊,这一世,就到这了吗。
拼命努力了这么久,却是拼不过上苍的眨一眨眼。
胸口发闷,又是一口血吐出,仲轩也不避讳,拿起帕子,握住她的手,
仔细为她擦去嘴角的血渍,迷迭惊慌失措,目中含泪,“公子,你吐血了。”
静己担忧的看着心苑,即是吐血,己伤肺腑,若是再不医治,生命稍纵即逝。
看向沈意林,沈意要也是面沉如水,微微点了点头,证明了他的推断。
染晴希翼的目光投向沈意林,“沈大夫,你是大夫呀,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迷迭抹去眼泪,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露冰冷的杀气,
“沈意林,你要救公子,救不了公子,你就陪我们一起下地狱!”
王弘业忙拉住迷迭,他也是焦心不止,却不能不劝道,
“迷迭,意林会尽力的,你不要这样激动。”迷迭不放手,冰冷的眼光看着沈意林,
公子若是走了,她陪着,这个蒙古太夫,救不了公子,也不配活在这个世间。
心苑努力压制胸口不停翻涌的气血,困难地吐出二个字,“迷迭!”
迷迭僵持着,终于放开手,默默地退回心苑身边,眼中己是盈满泪水。
心苑淡淡的浅笑,低声安慰她,“我没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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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晴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十六年,她美貌,她家世好,她高高在上,她心高气傲,
她一帆风顺的生活却在一夕间全部崩溃,宠爱她的爹,惨死在她眼前,
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看向她的家丁,全都变成了恶鬼,抓住她,一拥而上,
撕扯着她的身体,她好痛,拼命的反抗,拼命的哭求,却只看到那一双双血腥嗜杀的眼睛,
七个日日夜夜,她生不如死,地狱中受尽折磨,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肮脏的世间,
不想再去面对那一个个凌辱她的恶灵,
那一刻,她出现在她眼前,冰冷的一句话,所有的恶灵消失在血色中,
她丢给她一把刀,冰冷绝决的视线,冷冰地话语似是万年的寒冰,却救赎了她的灵魂,“想活,就站起来。走出去。”
她活了下来,因为公子,染出一方晴天。
她再不是这火中的生灵,只是世间的一个亡魂。
现在,亡魂也不可以了吗?若公子不在,哪来的晴天。
静己,眼中一片悲凉,望向门外的阳光,他们是被满天神佛诅咒的人,
大弟,青丝,我有负你们所托,终是没有保护好心苑。
仲轩面色平静,看向一旁神色焦虑悲伤的沈意林,
“意林,想尽一切办法,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众人精神一振,是啊,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希望的目光看向沈意林,沈意林苦笑,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翻遍了医术,试了无数的医方,独独只有那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只能等锦夕回来了,药我己经配好,但没有百珠灵,我也无能为力。愿生,愿生,他,他坚持不过今天了。”
室内一片死寂,众人面带凄伤,居然如此的快。
仲轩死死的握住心苑的手,目光深沉。
心苑淡淡的浅笑,眼中是不屈的神色,“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不会死的,绝不会。”
抬头看向沈意林,她微笑着问,“即是肺不好了,那么,若是肺切了,我还能活吗?”
沈意林不敢置位的看着她,她疯了吗?肺切了?她怎么活!就算活着也不过是没有气息的行尸走肉。
心苑笑得恣意,“肺坏了,我就切肺,腿坏了,我就锯腿,手坏了,我就断手。只要还能站在这个世间,我都要活着,绝不能放弃。”
她脸上的绝决震摄了众人,一时,无人再说得出一句话,耀眼的阳光照进客厅前面,
她起身,一步一步,站到阳光底下,回身抽出王弘业手中的刀,刀尖的亮光在阳光下划了一个绝美的圆。
众人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是被她吐出的话,震惊地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心苑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温柔的笑,眼中是绝决的狠厉,
上苍,你把我打入地狱,我就在地狱里再爬出来。
你让我身染瘟疫,我就跟这疫医血战到底,这一次,就看我们谁更凉薄!
死一般的沉寂,心苑拿着刀,在阳光下耀眼的笑,金色光茫笼罩她全身,闪烁着倾世的光茫,
这样的绝美,令人视人无法呼吸。
仲轩一步一步,握紧拳,走到心苑身边,握住她手中刀的刀刃,鲜血涌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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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道,“即然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
心苑与他对视,手中的刀,被他握在手中,眼一眨不眨盯着心苑,沉声道,
“沈意林!本王可有染瘟疫的症状!”
沈意林一愣,细细看了他沉下的面色,走近前,搭脉诊断,拱手道,
“王爷,身体康健,未有感染瘟症。”
“是吗?”仲轩唇角扬笑,沉深的眼对视心苑的冰冷绝决,
他扬起流血的手,放在她唇间,沉声道,
“喝下去!我曾身中奇毒,血中流着各种毒素,现在,我即没染上瘟疫,那么,我的血就一定可以救你。”
心苑绝决的目光对视着仲轩,红唇贴在他的掌心,吸吮着他温热的血,甜甜的,甘美的味道,
艳丽润泽的唇,红似血,艳似火,她唇角扬起一抹惊世绝艳的笑,
握住手中的刀,阳光下划过一抹亮光,众人惊呼,仲轩的颈间,殷红的血奔涌而出,
心苑一眨不眨的看着仲轩,冰冷绝决,“要我活着,你若许要流干这身血。”
仲轩神色不变,邪笑道,“我的血,味道可好,你若喜欢,流尽了何妨。”
一把拉过心苑,把她俯在他的颈间,“本王的血,只为你而流。”
看着她的目光,清清楚楚写着不悔,心只为你而痛,泪只为你而伤。
心苑吸吮着他颈间的血,汹涌火热的血,在她唇齿间滚烫,全身都在炙热的燃烧,
这味道,如此的鲜美香甜,叶仲轩,哪怕我不爱你,却至死也不会忘记这份甘甜。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静静的看着阳光下,闪耀着血色光芒的二人,
移不开眼,张不开口,走不动路,只能睁大着睛,一瞬不瞬,静静的看。
在这片死寂中,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脚步敏捷,几步转出进来,眼中是清亮的光,
沈意林惊讶的喊道,“你。你。锦夕,你怎么会,怎么会!”说不出口,手指着来人,颤抖着。
仲轩透过身前的心苑,看着门前的锦夕,面色苍白的,握紧了拳,
自懂事以来,这是他最紧张的一瞬。
他用力的揽紧身前的心苑,目光漆黑晦莫,默默的对视锦夕唇边,温润的笑,
他的手中,一颗清透亮彻的珠子,阳光下挥撒着莹润柔和的光,
与他一头的银发,相映共辉,阳光下,一缕缕的阳光,
飞舞着银丝的流采,恰似银河落九天。
颈间的血,一点点变冷,心紧缩着痛,仲轩紧紧拥着怀中的,他一生最心爱的女子,
不想让她回头,不想让她看到,不想放她走。
他宁愿流尽他全身的血,也不要看到她这一刻的回眸,
因为,他知道,这一瞬间,她会远走,放逐到天际边,再也不会回头了。
仲轩紧箍着她的身体,心苑一动不动,在他的眼眸中,她看到了那道银色的身影,
阳光下飞舞的发丝,眩目的银光。
叹息着,她附在他耳边,低哑的声间,在他心间回荡,
“回不去了,仲轩,我们回不去了。放手吧。”
心苑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轻轻的推,仲轩紧紧的扣着她,不愿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冷冰绝决的目光,看着他,嘶哑着声间残酷冷漠,
“能留下的,不是现在,不是未来,只能是回忆。仲轩,放开我的手。我要走。”
心苑清冷的目光,写着坚决,终是拉开了他的手。
她转过头,一步一步走向门前,迎向锦夕。
仲轩,事如春梦了无痕,这几日的恩爱,就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编织的再美,也终有清醒的一日,我会活下来,活在你统驭下,
这片江山,这个天下,这世万民,里面,会有我苏心苑,匍匐在你脚下的,
世间中,跪着的,有会我苏心苑虔诚的身影。
你会创万世帝业,我会登人臣之极,你与我之间,却终究只能如此,再无其他。
仲轩,心痛的无法呼吸,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知道了什么叫心碎,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却无力留下她的脚步,
若是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他都会不顾一切,禁锢她,留在他身边。
但是,那个人,却是锦夕,他视为最亲的,锦夕。
他站在门边,笑得温润如玉,眼中是无悔的付出,
仲轩握紧了拳,指甲划破了刚刚凝结的伤心,留下一滴滴鲜血,
看着锦夕轻拥着心苑,清明的眼,包容着无限的温柔,温润的笑,满头的银发飘荡在阳光中,飞舞,旋转。
心苑靠在锦夕胸前,轻抚着,他身后一缕银丝,
锦夕,为何这样傻,你这份情意,一头的银丝,我该怎么还,该怎么还。
低低的叹息,回荡在银光飞舞中,熨烫了她的眼,银丝间,留有连夜赶路,
留下的,清晨的雾气,苍天有泪泣露珠,上苍拐了个转,终是把他们三个推向不同的终点。
迷迭目中含泪,倔强的低下了头。染晴痴痴的看着,移不开眼。
弘业欣慰的叹息着,转身道,面向静己道,“我先回营地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作。”
不再留连,毅然而去。他己决心追随大人,现在,大人一定会无事,那么,他要把事情,多做一些。
以免大人在休养中还要烦忧。沈意林,转过头,面上是坚毅,
“我去配药,迷迭,你跟我去熬药。”
迷迭点点头,眼角落下一滴泪,她倔强的抬起头,挥手擦去,当先一步向外走,
染情紧跟着,“我也去。”
沈意林对着静默的静己,点了点头,低叹一声,转身出去。
静己一动不动看着阳光下迷局中的三人,这条路太崎岖,他们三个,却身陷其中,前仆后继。
心苑,你是何其有幸,遇到二个为你甘舍生死的男子,却有如此不幸,同时,遇到了他们二人。
你还是做了这个选择吗,舍弃,舍得,放弃,孤身上路,一个人去走那条最险峭的路。
静己长长的叹息,淡淡的木槿花香,萦绕一室,淡雅忧伤,朝起朝落,朝落朝起,苍海桑田后,终又是,生生不息。
心苑饮下苦涩的药汁,抬眼正对人,众人希翼明亮的双眼,她淡淡的一笑,低语,“我没事。你们放心。”
沈意林坐在床边,搭着她的脉,眼中是惊喜的光芒,
这是吃的第三副药了,她的症状己骤然减轻,高烧己退,也不会再咳血,呼吸日趋平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意林抬起头,肯定地道,“我现在可以肯定,愿生己经没事了,我再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她吃了,休养几日,就会痊愈。”
迷迭高兴的跳了起来,染晴喜极而泣,静己面露笑容,欣慰地道,
“多亏了意林,你这几日辛苦了。”
意林起身拿过药碗,笑着道,“大家都尽了力,意林愧不敢当。”
静己笑着点点头,看着心苑道,“你好好休息。迷迭会在这里照顾你,我们先出去了。”
心苑点点头,静己迟疑了下,平静的目光对视心苑,
“你不用再跑去看锦夕,他己好了很多,意林会照顾他的,你自己也要多休息才好。”
心苑淡淡地笑着,却未说话。静己低叹,无论何时,心苑你都是这样执拗,从不顾息自己,要做的事,永远比自身重要。
不再多劝,由着她吧,这个死结,谁也解不开。
心苑目送静己等人出门,坐起身,下床,淡笑着看向迷迭,“陪我去看看锦夕吧。”
迷迭不发一语,忧虑的看看她还虚弱的身体,心苑缓步向外走,
室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地,原来,这一方天空,终于绽放出晴天。
“放心吧,意林也说了,我现在没事了。”
迷迭默默的跟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公子的胳膊,瘦了一圈,腰身更细了,
迷迭暗暗心酸,这场瘟疫,几乎要了公子的命,嗯,一会就去找那个赤脚大夫,
要几付滋补的药,作几道药膳,给公子好好补补,一定要照着花花的身段来补。
迷迭暗下决心,脑中回补着花花圆润润的身材。心苑眯着眼,享受着睛空下的阳光,
不知道,自己己经跟一头叫花花的母猪较上劲了。
走过回廊,走进锦夕的房间,锦夕悠闲的躺在床上,看着佛经,闻到青草的香气,
抬起头,温润的对着心苑笑,
“你又不听话了,意林对着我,叫苦了好几日。没见过,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
迷迭扶着心苑走到床边,坐在一侧的圈椅上,熟门熟路的从一边拉过一个靠垫,塞在心苑的背后,这些话,她也是天天听,都快背过了。
锦夕公子天天念,公子天天笑着听,可是,锦夕公子看到公子时,还是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开心。
心苑浅浅的笑,伸出手,拉住锦夕的手,“我不冷,所以想来温暖你。”
锦夕眼睛清亮,唇边温柔的笑意,拉着她的手,抚着她的指尖,
她的体温己经降下来了,不同于以往的冰冷,带上了一层阳光的暖意,
他的心暖暖地,原来,他说话的话,她也曾放在心底。
她虽不爱他,却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他己满意足。
他温润地道,“再过几日,我就没事了,你也不要来回跑了。”
心苑看着他,憔悴的脸上,依旧清亮的眼眸,银色的发丝,平铺在锦被上,似是盖了一层雪,
锦夕,他为了她,日夜兼程,三日内来回扬州与京城,一路急驰,
她不知他是怎么样费尽心机,拿到的百灵珠,她只知道,他奔走的脱了力,一夕白发,
一路上累跨了三匹马,内腑受损,不能再移动,
只能躺着细细调养,即便日后好了,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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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深深的动容,她的心,还是很冷,却无法再无视他温暖的气息。
心苑坐到床上,静静的依着他躺下,
“锦夕,若有一日,我心愿得偿,还活着的话,我嫁你可好。”
锦夕微微怔仲,眉目清亮,认真的看着她的眼,她回望着他,眼中是真挚,
“我愿意嫁给你,陪着你念佛经,在院子中晒太阳,开上一小片地,
种点果园蔬菜,晚上炒几个小菜,跟你浅酌几杯。
天冷时,互相温暖冰冷的手。我想过这样的日子。”
锦夕抚着她的手,听她轻声描绘美丽的蓝图,心中一片温暖,
“心苑,我会等着你。那时,我会坐个躺椅,放在院中,扎个紫滕花架,沏上一杯茶,
听你为我唱昆曲,看我们的孩子满院子跑,开心的笑。我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心苑浅浅的笑,锦夕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握着她的手心,温柔的笑,
这一世,遇到你,感受你的温暖,己足够我倾心收藏,心苑,你唇角的笑靥,是佛祖给予我的珍典,此生,不求与你厮守,只求你喜乐安健。
夜晚的风吹过,窗口的案几下,一张字条,翻转飞扬,
心苑躺在床上,安心的沉眠,一道身影起到她的床边,细细的打量她平静的神色,
抚过她的眉眼,醇厚的声音低低的回响,
“我要回京了,你不想睁眼,那么就闭着,我想说,你听着,不要用你眼中的沧桑,阻止我。
过去的时光,你会遗忘,有我珍藏在心就好。
我会在京中,等着你,若是你心愿得偿,就会离开我,
那么,穷我一生,绝不会让你,有得愿得偿的一天。
折磨你,折磨我,折磨锦夕,我还是无法,放开你的手。
所以,我也要等着你,等着你,一生无法得偿心愿,陪在我的身边。”
他虔诚的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轻轻的气息,拂过了她的面庞,青草的香气,沁入心肺,刻骨铭心。
案上的字条,凌乱的字痕,展示着写字的人,凌乱的心,
“木槿花,倾城绽放,却只是,婆娑的遗憾。我心,不甘。”
心苑看着山边缈缈的炊烟,一片生机,春暖花开,田间的苗,茁壮的长出嫩芽,
蓝天上,阳光透花云层,酒下温暖的光。一切的灾难终是过去,这一方天空终放晴天。
静己含笑,看着田间忙碌的人影,他们阳光下,舒展的笑容,耳边传来心苑淡然的话,
“师傅,我们该回京了。”
静己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是的,该回京了。
这一方天地,有罪孽,有重生,有鲜血,有希望,
现在,他们己无愧于天地,该是时侯,回京,了却前尘旧念。
转过头,沉稳地道,“走吧。”
车马缓缓的前行,锦夕,从身后轻轻住心苑,
“当时只是寻常事,如今思来倍有情。你放不下的,不是这片天空,而是,倾注在这片天空下的,这份情谊。”
心苑淡淡的笑,回握住他的手,眼睛看向车窗外,睛朗的天空,
“我放不下的,是这方晴天,终有一日,这四海之内,终将是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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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后,紧急的马蹄声,静己回头看去,王弘业满头大汗,骑着一匹马,追过来,身后还有赵四哥。
静己沉声道,“停车。”
车缓缓的停下,王弘业拉住缰绳,擦拭去额头的汗,恭敬的走到车前,朗声道,
“大人,我己得到王爷允许,跟随大人进京,一世效犬马之劳。”
心苑透过车窗,对视他眼中执着的光彩,良久,低语道,“启程吧。”
王弘业欣喜的拱手行礼,健步上马,追随在车马身侧。
抬着望着这方蓝天,秀花,这一世,我会坚守誓言,守护在大人身边,等着你回来,这一次,我再不会错过,放手。
赵四哥,几步上前,把手中的伞,双手奉上,恭敬的道,“大人,这是地方上百姓,送你的万民伞,请大人收下,望大人,一路平安。”
静书接过万民伞,眼中是激昂之色,他困了十年,现在,终于找到一条该走的路,这满天的神你可看到,天虽负民,民不负心。
“大人,为地方尽心尽力,我等衙役定不负大人所盼,守望这一方天地。这条进京之路,我等连夜,在每棵树上,系上了黄丝带,愿大人,前程似锦,扶摇直上。”
他的话,真诚恳切,这份承诺,比天重,比海深。
他们只是在最底层的官差,却许下这样的沉重的诺言,这里面,包含着多少的情意。
人心凉薄,官场黑暗,或许,为了这份承诺,终会将断送他们的性命,他眼中是坚定的觉悟,无悔,无愧。
赵四哥,眼中是真挚坚定,单膝跪地,
“卑职等会坚守大人的信念,俯仰无愧于天地。大人,一路好走!”
心苑咽下心中的百感交集,掌心握拳,她做得,只是为了自己,为了那条帝王业,这份自私冷酷,怎配得他们这份真挚的回报!
这份情意,比万民伞,更让她动容。这一条路,何止千里,一夜之间,全系上不仅是黄丝带,是他们赤诚的心。
抬眼望去,通往京城的路上,黄带飘飘,绵延万里。
似烈火灼烧出的一条通往天际的路,她眼前,似燃起漫天大火,
梁大人,张二哥,梅姑娘,所有,燃烧在烈火中,平静坚毅的面容,
你们可曾看到,这条黄锦铺就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一息尚存,欠了你们的债,我要在这条路上,一一还清。
静己眼带激昂,看着前方,飘扬在空中的黄丝带,深深的动容。
心苑沉声道,“师傅,启程。”
马车缓缓前进,那道坚定的身影,跪在尘土中,屹立不动,渐渐隐去,
锦夕眉眼清亮,包覆着她紧握的手,温润地道,
“这是他们自己的抉择,忠义之心,俯仰无愧于天地,有此信念己然足够。不需再顾念。”
心苑眼睛黑亮,握紧了拳,看着车窗外,摇曳的黄丝带,再未说过一言。
进京地路,风尘仆仆,沈意林,未与他们同行,他本是出公职,
此时,扬州事了结,他自是与太医署的人同行。
站在京城近郊,还是当日他们出京赶赴扬州时,与大弟离别的那间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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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业在外面招呼小二喂马,迷迭和染晴,忙着整理物品,
心苑,静己,锦夕,先一步走进酒肆。故地重游,心情却己是大不同。
当时他离京时,终究是把扬州想得简单了,江南的官场,怎是三个月能洗清。
半年己过,也不过只能看看宝丰的睛天,此时,经历一番生死,再故地重游,己是又一种人世苍桑。
坐在当日离京时,坐的那个位置,掌柜的热情的上前招呼,
看到锦夕一头银女,微微一愣,眼微带怜悯,这个世道,总有伤心人,何必再提伤心事。
掌柜不多言,招呼几位座下。心苑淡淡的一笑,要了几样点心,取出自带的普洱,沏了一壶普洱茶。
要说打听消息,酒楼饭馆都是最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人都有猎奇心理,
喜言是非的,不只是女人,男人几杯酒下肚,嘴皮子比女子还碎。
赶了一路,静己脸上颇有倦容,温和的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不知道最近京里,有什么新鲜事吗,左右也是无事,也说来听听。”
这日,时间还早,酒肆里没有别的客人,掌柜的也来了精神,凑上前去,坐在一边,
左右看看,低语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咱们京中,最近发生的事,可是多了,件件都很精彩,别看我这里偏,在这京城中,京门楼子都是连着皇帝的御榻,什么事都传得快着呢。”
静己,淡笑道,给掌柜的也倒了一杯茶,
“都有何新鲜事,看掌柜的,消息如此灵通,也说来,给我们见识一下。”
锦夕拿起碟中的小核桃,一个个撬开,取出完整的核桃仁,放在心苑面前。
心苑饮着清香的普洱,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掌柜的,笑得得意,饮了一口茶,接着道,
“这第一件,太子爷也是着了魔了,最近几个月,满京城的秦楼楚馆挑人,还不论男女,
也不晓得他是被什么魔魅给緾上了,日日夜夜春宵不断。
唉,咋这南方刚大水,闹饥荒,圣上在流醉园休养,这江山,可是指不上这个监国太子喽。”
边说边摇头叹气。静己不动声色,对与锦夕,心苑对看一眼,
这个太子,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主子,在老百姓眼中,留下这个印象,可见他隐藏的有多深,
两江灾情,这么大的事,落到万岁爷的眼中,也不是太子多大的过了,
最多就是犯了魔怔,有错,万岁爷也先心疼儿子去了。
太子可是精明呀,躲在后面,先把盐道放了自己人的缺,那就是一年几十万两银子,
接着又抹平了灾区瘟疫的事,卖了两江的官员的好,把事儿都推到卢相了,
这招棋,绝非一个魔字能解释的通的。
静己笑着给掌柜的添了一杯茶,“接着说,我们听着可是新鲜着呢。”
掌柜的连连笑着,接过茶杯,这普洱可是新上的茶,醇厚清香,汤色纯正,
他有口福了,又轻啜了一口,接着说道,
“这第二桩,就是万岁爷回京后,大怒,前几日发落了内务府,
将内务府的一并官员全换了一个遍,该收监的,该流放的,一个都没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第二桩,就是万岁爷回京后,大怒,前几日发落了内务府,
将内务府的一并官员全换了一个遍,该收监的,该流放的,一个都没跑。
现在内务府新任的官员,全是万岁爷一一过目的,唉,这天也是要变色了呀。”
静己把眼前的几杯点心,向他推了推,迷迭正好收拾好了物品,正进来,静己吩咐道,
“迷迭,把带来的几样特产,拿些过来,咱们听掌柜的说说新鲜事。”
转头向掌柜的温言笑道,“掌柜的,你可听说,圣上震怒,这是为了何事。”
掌柜的摇摇头,“只听得,这次万岁爷,极为震怒,连太医院,一并发落了,个个落了个不是。
像我们这些乡间小民,哪能知道是何详情呢。唉,这皇宫的天,都是与咱们不同的,君威难测呀。”
静己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锦夕停下了手,清明的目光,颇有忧色,“万岁爷的身体可好?”
他入京时,圣上尚未回京,他又是急着取百灵珠,来去匆匆,一病三个月,
未曾听闻皇上的近况,此时听得,很是忧心。
掌板的微微一怔,笑呵呵地道,“这个公子问得好生奇怪,万岁爷的身体,哪里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敢过问的事,天晴穿布鞋,下雨披蓑衣,忙活一天,老婆孩子热坑头,这才是一等大事。”
锦夕听了,温和的笑,也不着恼,掌柜说的实在,他听着也暖心,皇家无父子,只有君臣,他这份孝心,何尝不是有着杂质。
心苑淡淡地一笑,“帝王家虽是富贵荣华,却也未有人情冷暖,最恨生在帝王家,百姓苦,帝王家也是苦。”
掌柜吓得不敢支声,这几个公子,说的话,不像个普通百姓,闲扯到帝王,
他噤若寒颤,不敢再多语。迷迭进来,拿进几包扬州的特产,
静己打开一包,其他的,直接递给掌柜,
“掌柜的,这几包是地方土产,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掌柜的欢天喜地接过来,连声道谢,静己温言道,
“我们是外地人,对这京中的新鲜事,难免话多了些,还要请掌柜多多包涵。不知,还有何新鲜事,掌柜的不妨一起说说。”
掌柜的本不想再多说,免得惹祸,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看他们也是外地的,又是实诚人,不像是莽撞的,倒是又露出了笑脸,
“咱们都是平头百姓,说到哪里去了。闲聊几句而己。要说起来,这京中近日,新鲜事还真不少。”
掌柜的又饮一口茶,卖了个关子,看他们等着他开口,兴致勃勃,这才接着说,
“要说起来,还是要说到这当今驸马,听说,这驸马与公主成亲半年,却在这两江外放了半年,
这一次,南方水患,驸马爷任职两江总督,先是防洪的差使没办好,几道河堤全崩塌了,
这伤亡损失就不必提了,只单说那灾去,又遇到了瘟疫,那可是要人命的死病呀。”
想起南方的水患,掌柜也是重重叹了口气,最苦的还是百姓呀,
这富贵人家,都跑去安全地方了,可这百姓又能往哪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饮了口茶,他接着说,
“驸马爷这两江总督也不知道是怎么干的,连着这逍意王都亲临两江,舍粥赈灾了,
两江大小官员还跟着去苏州为灾民祈福,可这驸马爷呢,居然下落不明。
任谁也没见过到他的人影。身为读书人,一点气节都没有,舍下这百万灾民,自己先避疫病去了。
唉,也就是命好,娶了芳华公主,这次任期满回来,咱们万岁爷还是未追究,
给他个兵部侍郞的闲职。人各有命呀。”
锦夕看了眼心苑,心苑默默的饮着茶,眼前摆放了一堆敲好的核桃仁,
锦夕心细,手也巧,一个个核桃仁完整的亮着果油的光,很是引人垂泫。
心苑不着不急的拿起一个,慢慢的嚼着。人说核桃仁似人脑,多吃补脑子,
她还真得多吃点,生这场病,这么多消息都懈怠了。
那些深埋在心中,刻骨的仇恨,一点一点又冒出了芽,她从未忘却,只是藏得更深,恨得更重。
京城近在眼前,那些人,就在这里,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她活了过来,未倒在洪水中,未死在瘟疫下,那么,那个三丈见方的朝堂,就是她余生搏命的战场了。
身上的血在灼烧,在沸腾,盛青云,你可知,我思你如狂,苏心梅,屈子墨,女儿回来尽孝了。
活着,真好啊。迷迭又拿进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面是馋神风鹅,
旁边配了点扬州的酱菜,还放了一把牛皮糖,
这一路赶得匆忙,路上未作停留,都是随意吃了点干粮,眼见着京城到了,
迷迭又把喂养公子的计划,提上饭桌,立志要把公子喂成花花的圆润体型。
心苑苦笑着看着眼前的,呃,一堆肉食,她一向食的就少,清淡的饭色,还能多挑几筷,
肉食基本不愿碰,这个迷迭,却是把她当猪养了吧,自她病了,天天做的不是药膳,就是一堆肉。
她要是不吃,迷迭就苦丧着脸给她看,嘴能撅到天上去,还拿个小手绢抹着泪,
像是怕她吃不好,就随时会倒下似的。
心苑无奈,只能勉力的挑几筷。
几个月调养下来,虽说未长肉,倒是气色好了不少,迷迭就更有劲头了。
面对着一桌的美食,静己师傅,锦夕看向心苑的视线,带着调笑,
心苑不得不压着胃口,勉力吃了几口,迷迭满意的退到外面,跟弘业,染睛一起吃。
迷迭刚一走,心苑苦笑着停下筷子,拿起茶杯,饮尽了一杯,去了去嘴里的肉味。
掌柜面带欢喜,吃得很是开怀,牛皮糖,吃着有嚼头,口味香甜,外面沾着层芝麻,也不粘牙,
他吃了一块,就舍不得再吃,小心的拿起一块,用纸包好贴身放在怀中,笑呵呵地道,
“我家狗儿一准爱吃,我拿一块回去给他尝尝。”
锦夕一时没回神,呐呐地问,“狗还爱吃牛皮糖吗?”
心苑卟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锦夕面带嘲红,静己也是面带浅笑,笑着道,
“锦夕,这你不懂了,给孩子起个贱名,是怕天地神鬼嫉妒,孩子更好养活。”
心苑浅浅的笑,“师傅,您再说的话,就该告诉锦夕,何谓,‘何不肉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玉面微红,也不出言反驳,温润地笑着,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笑靥如花,眉眼晶亮,若博美人一笑,他丢一次人又何妨。
锦夕想了想,侧着头看心苑,认真地说,
“若在将来,我有了孩子,就叫他小猫儿。猫有九命,更好养活。”.
心苑摇头浅笑,这个公子,真不象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连玩笑都说的这么认真,不像他,总是让她无话可说,愤闷不己。
浅笑的脸,渐渐收敛了笑,她己放下了他,却为何,还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
心头浮起一句话,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心苑眼底蒙上一层淡漠,随即又浅笑起来,即未有情,何来忘情。
眉头也罢,心头也罢,他与她,再不会有牵绊,只余君臣之谊了。
她认真的看着锦夕,温声道,
“若有了孩子,就叫小猫儿,白猫儿,黑猫儿,花猫儿。好多的猫儿,在院子里玩笑,吃着牛皮糖,种菜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夕。”
静己饮尽一杯茶,暗暗的叹息,可是还会有那一天,若能实现,他心甘情愿,为他们,转山转水转经轮,在佛前跪求一千年。
锦夕淡淡地笑,把余下的牛皮糖全包好,递给掌拒,温润地笑,
“你拿去吧,给狗儿吃,告诉他,猫儿也喜欢这个,猫儿爹先送他吃,以后,他长大了,买了来,再送给猫儿吃。”
掌柜感激的接过,笑着说,“各位公子真是好人,会有福报的。”
静己把余下的馋神风鹅,撕下完好未动筷的一边,用油纸包好,一样递给掌柜,温声道,
“若不嫌弃,就一声拿回去吧,不吃肉,狗儿哪能长的壮壮的,以后给猫儿买牛皮糖呢。”
掌柜的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接过来,面色带着潮红,连连道谢,真是遇到好人了呢。
心苑淡淡地笑,拿起筷子,又挑起一筷肉罢于嘴中,原来,这肉,也可以如此美味,
为何,刚刚却食之未觉呢,静己低声笑,看着心苑,
“果腹的是食物,美味的是真心。身在佛门,有妄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能留下心中的,也只有诚意了。”
心苑浅笑着,又挑了一筷,细细的咀嚼,这人世间,最难得的真心。
掌柜的放好纸包,言谈更放开了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又说了京中的几件事,似是想了起来,神秘的道,
“我还听说,这个驸马爷,可是在扬州染上了不干净的病,扬州十里烟花,
这驸马爷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哪能不流连,听说,驸马回来没几日,连着换了几个大夫看诊,
每个大夫还都闭口不言,我家对过巷子里的张大夫,是有名的杏林春手,
前几日来我这里喝多了,偷着说,驸马爷是染上了花柳了。”
静己晦暗的看了心苑一眼,不动声色,问道,
“那怎么会呢,驸马爷也是读书人,又与公主新婚燕尔,哪会犯此错事。”
掌柜不以为然,夹了口酱菜,说,
“这男人哪有不爱腥的,公主虽是尊贵之身,但远在京城,这驸马爷哪耐得了那个寂寞,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妓,那青楼女子的手段,可是销魂的很,公主又怎及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笑得开怀,她果真是瞎了眼,蒙了心,至今才得一句真言点醒,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妓,呵呵,上一世,她就毁在这个偷不如妓四个字上,
盛青云,我是下贱,是人尽可夫,那你呢,你把妓女当宝供着,不也是个贱字嘛。
心苑停下筷子,饮了一口茶,浅浅的笑,“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掌柜的笑得乐呵,连连摆手,“就是你们读书人,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也就是这个理了。”
静己暗暗叹息,青楼,是印入心苑心底的伤疤,他不知该如何开导她放下,
低贱入尘埃里,也有活着的价值,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何苦自贱自伤。
掌柜像是刚想起来,又乐呵呵的道,
“我这倒是还有一个喜事,差点忘了。逍意王这次可是善有善报了,
南方大患,逍意王心诚祈福,瘟疫终得消除,又为百姓广设粥棚,救人无数,
佛祖庇祐,逍意王多年无子,如今王府终是传出好消意,逍意王妃己有二月身孕了。
可不是天大的好事。今日,逍意王爷摆宴庆贺,在府里派发喜饼,好多乡邻都去领了。
可不是为王爷庆贺,好人有好报呀。”
茶杯跌落桌面,心苑面色从容,淡笑着,“肉吃的多了,压住了胃,一时没拿稳。”
再沏上一杯茶,面带浅笑,轻轻的啜着,一杯饮尽,放下茶杯,笑吟吟的道,
“可不是说,苍天有眼,善有善报。”
锦夕放下手中的核桃,拿过茶杯,为心苑再倒一茶,温声道,
“普洱茶,虽然甘中微苦,却最是消食,再喝一杯吧。”
心苑淡笑着,接过茶杯,吹着上面白雾的热气,再饮一茶,茶底的茶叶,一同咽入口中,
细细品味,香气独特,回味醇厚,果真好茶。
静己微微一叹,客气的对掌柜的道,“我们还需赶路,就此别过了,谢过掌柜了。”
掌柜的忙起身,这几位公子,虽说话直爽了些,但心地真好,他笑道,
“若是各位公子回程时,一定要再光顾小店,到时,我请各位再饮一杯。”
眼中是实在和真诚。静己笑着点点头,结了帐,与掌柜道别,
掌柜很是热情,亲自送到门外,非要给他们拿上了一坛酒,说是家里自酿的米酒,香甜可口,
让他们路下解解渴,推拒不得他的好意,弘业接过酒坛,装上了车,
直到他们车马走远了,还能看到酒肆前,招展的酒字旗下,他挥手相送的身影。
心苑淡淡地微笑,视线停在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身上,
“做个升斗小民,实在,踏实,每天卖出一杯酒,闲聊几句,百姓苦,却也清贫乐道。”
静己静默的低首,眼睑低垂,暗诵着佛经,这是他改不了的习惯,虽不再信仰佛祖,
虽甘心投入魔道,却还是在这一句句经文中,求得内灵的平静。
锦夕拉住心苑的手,沉静的笑,眼中,掩不住的忧心,
心苑回视着他,反握着他的手,锦夕自从病后,身体一直不好,
他虽不讲,她却知道,一行赶路颠簸,他淡雅浅笑,可遮不住眼中的憔悴隐忍,
他的手一如往日温暖,执着的守护在她身后,时刻温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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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浅笑着,与他十指紧扣,目光转向车窗外的风景。
走在京郊的路上,一排排向后退去的树林,是留不住的时光,指尖温暖的触感,是锦夕的温存,
那个人,离她己越来越远,远到,她己记不清他的样子,他的声音飘散在那远去的风景中,
“你与锦夕十指交緾,却从未主动握过我的手。”
“为我生个孩子吧,我会建个太平盛世,只有他能继承,我要让这江山,印上你与我的血脉,世世代代。”
似水流逝,不复存在,最留不下的,就是这一路美景。
心苑淡笑着,转向静己,“师傅,去逍意王府吧,逍意王爷,这样的喜事,我们即是知道了,总该先去庆贺下。”
静己对视她平淡的眼,无波无痕,只有一派平静,他拍拍车厢,扬声道,“弘业,去逍意王府。”
弘业响亮的应好,扬鞭赶车。
心苑看向锦夕,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交握的双手,温热的指尖,浅浅的笑,她低语道,
“即是你皇兄有喜,猫儿他爹,你总该去看看的。否则,等猫儿出世,他伯父可是吃醋,不疼他怎办。”
锦夕眼睛清亮,温润的笑,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
“他伯王怎敢不疼他,那是我的猫儿,自然是人见人爱。”
心苑俏皮的侧头着,接口道,“何只是,人见人爱,还是花见花开,太阳见了都丢下云彩。”
锦夕笑出了声,握紧她的双手,温暖着她的掌心。
静己睁开睛,看着心苑笑得开怀的脸,晴空下不见一丝阴霾,
堪破,放下,自在,随缘,心苑,你可是真放下了?
看破了,才能放下,放下了,才会自在,一切随缘吧。
马车快速的跑在乡间小路上,车后扬起阵阵尘埃,一路的美景终在尘埃中消逝,只余下丝丝青草香,萦绕蹁跹。挥之不去,幽幽的叹息。
逍意王府,喜气迎门,宾客迎门,逍意王爷谈笑风生,迎着四方来客,笑容满面。
心苑站在府前,看着王府灯红挂彩,热闹非凡,人人喜笑颜开,
这一慕似曾相识,仿似回到了盛青云成亲那一天,也是这般喜庆,
仲轩委屈的话语,还在耳边,“你还在他的婚宴上伤心落泪。”她百般无奈的应诺他,“我只为你伤心落泪。”
心苑淡淡浅笑,现在,这个场合,她该否实现她的承诺,与他隔空相望,伤心落泪呢。
指间,锦夕的温度传来,她抬首一笑,握住他的手,
该珍惜的,就在手边,该忘记的,己经遗忘在尘埃中,
那些散在空中的话,总会随着千载的微风,吹落四海,不复再现。
心苑对视锦夕清亮的眉眼,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温言道,
“走吧。猫儿的爹,给伯父送贺礼吧。可不能小家气,猫儿会给你双倍收回来的。”
锦夕浅笑,清亮的眼,扬起一抹温柔,握紧她的手,向里走,这一世繁华,再入不得他眼,
他只想握紧她的手,贪恋她唇边如花的笑靥,
心苑,你要做的事,我都会陪着你,退后一步,我会守着你身旁,给你一世的温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人相携着走到宴席间,锦夕是府中的常客,与逍意王爷自小亲厚,府中的管家自是不敢怠慢,
百忙中还是抽出身来,亲自领着他们,安排座席。
看到锦夕先是一愣,“五爷,你这是,这是。”
锦夕,摸摸头发,这段时间,他己习惯众人看到他时的表视,温声道,
“四嫂可是有喜了,我来给四哥贺喜。”
管家也不再多说,边在前带路,边熟稔着道,
“五爷可是许久未来了,我们爷想念你的紧。前一阵子,我们爷也去了扬州,
可不是好事连双,回来后,先是得了圣上的夸赞,未及几日,王妃又传出喜讯。
要不说,因果循环,善有善报。咱们府里,这些年,终是盼来了小主子了。”
锦夕握紧心苑的手,浅笑道,“我也是为着公干去了扬州,这才回京就听得四哥的好消息,无论如何,总要先来给四哥道喜,四嫂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心愿得偿了。”
管家喜气洋洋,领着他们坐了首席,口中还在叨叨道,
“可不是说,万岁爷都亲自召见,赏下一堆珍品,说要四哥再接再励,三年抱两,
为皇家继后香灯。王爷可是喜坏了,把王妃当菩萨供着,一点事都不让做,
今王妃要出来迎宾,王爷还一口回绝,安抚着王妃养胎要紧。
五爷,等会酒席散了,一定要去后院,陪王妃多说几句,与你未来的小侄,亲近亲近。”
锦夕笑着应承着,管家一脸喜色,拱手退下,又去应酬其他的贵宾。
锦夕转回头,感觉心苑指尖冷凉,担忧的看向她的神色,却见心苑冰冷的目光,看着同席的屈相。他微微一怔,屈相也算是心苑的恩师,又是一派正直,向来谨言慎行,
两人按说不该有过节,为何她看过去的目光,那么冷。
转念间,想着,半年前,流传的屈相的流言,似有所悟。
锦夕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温暖着心苑,这个世间,没有人比她更重要,
她想要做的,他都会陪着她。
心苑感觉到指尖的压力,回过神来,感激的看向锦夕,
她大意了,本该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屈相,却未想到一个照面就遇上了,未控制住心神,竟看着他发怔起来。
幸好锦夕在,提醒了她,现在,还不是与屈相挑明,正面对抗的时侯。
垂首,饮尽面前的酒,微甜的口感,醇香醉人。
心苑又是一怔,这,不该是状元红吗?为何上的却是木槿酒。
清香淡雅,唇齿留香,却是木槿花的味道。
锦夕面带微笑,与同席的几位大人微笑致意,客气了攀谈几句。
宴席上的众人自他们入府,看向他们的目光均有丝好奇,
五皇子与逍意王交好,赶来赴宴不足为奇,倒是与他同来的的人,却是新科状元,
被派去扬州任县官的苏心苑,以他的官级,坐在这里己是逾越,
与锦夕形同亲密,牵手而至,就更是引为目光了。
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不动声乐的对苏心苑点头致意,
这五皇子,多年来不喜女色,洁身自好,研习佛经,如今看来,可不是另有别情吧。
在坐的都是人精,自是无人开口多问,面上都是来贺喜的笑容,互相闲聊着。
同席的吏部尚书盛如风,满面笑意地与屈相攀谈着,
“屈相,真是大喜,眼前就是外孙绕膝,含饴弄孙喽。”
屈相笑着,回道:“如风可不用羡慕老夫,青云年少有为,与公主夫妻恩爱,现在也调回京了,不出一月,该是我去盛府,给如风兄贺喜呢。今日未何未见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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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那个孽子还是个读书人,外派不足半年,惹回一身花柳病,羞于见人呀!
虽然他己令人严锁消息,却也难遮众口,己有流言散播,不动声色的看量了下屈相的神色,
看似是真不知情,两人也是老交情了,多年的知交,子墨的品性他还是信得过的,
叹了口声,面上微带难色,低语道,“此事改日再与子墨兄详说。总之,都是老夫教导无方,唉。不提,不提了。”
屈相微微一愣,也不再多说,举起手中的杯子敬向盛如风,
都是官场沉浮几十年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己然炉火纯青,
盛如风的脸上的难处,他也看得明明白白,此话一笔带过,再也不提。
盛如风举起酒杯,与屈相多年相交情谊,一切不需多言,与他共饮一杯。
一杯饮尽,盛如风也是微微惊诧,笑着言道,
“逍意王爷果真是雅致,摆宴用酒都与众不同。香甜醇厚,带着花的香气。不知这是何酒?”
随侍在一侧的管家,见问,忙一前一步,道,
“我家王爷,近些年,只饮此酒,这是王府自酿的,木槿酒。”
盛如风,又饮一口,微微点头,正欲再说,却见外围一阵喧闹,
抬眼看去,却是太子与卢相到了,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相迎。
心苑低着头,跟着锦夕起身相迎,太子与卢相面带笑容,与席间众人打着招呼,
看到她时,也是微微一愣,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一派闲适的落座。
太子正坐在锦夕的身边,目光在心苑身上转来转去,这个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
他此前也见过苏愿生,本科状元,印象中就是个温文才子,有着书呆子的执拗,
得罪了四弟,一能被排挤,未能多加关注。
今日近距离与他接触,他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是故人来。
苏愿生与锦夕牵手的亲密,他自是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笑道,
“五弟去了趟扬州,却是与愿生结为好友,赴宴都要携手而至,舍不得放手。”
他是太子,又是锦夕的兄长,说这话,倒也不算突兀,
众人仿似未觉,喝着手中的酒,依旧互相闲聊着,心思却转到了他们这边。
锦夕淡淡的笑,仍是握着心苑的手,不在意众人的眼光,
“太子哥,见笑了,我奉父皇旨意巡视扬州,与愿生相谈甚欢,愿生才学过人,
淡泊致远,甚得我心,结为至交。今日正好结伴回京,听得四哥府中喜事,就一起来了,
锦夕正身体不适,幸得愿生扶携,很是感激。”
众人目带了然,这二人都是淡迫世事,可不是相谈甚欢吗,
这苏愿生还真是好本事,才得罪逍意子,转眼间又攀上了五皇子,
锦夕所说的身体不适,不过是托词,谁又看不出来,两人相交亲密,
这般看来,这苏愿生又是青云直上了,还是不可得罪为好。
心苑浅浅的笑,温文而雅,仿似未听得太子的取笑,
心中暗叹,锦夕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输于那人,这皇家出来的,混淆是非的本事都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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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笑着饮尽一杯,看着苏愿生的视线却未作遮饰,对他,他很感兴趣,
隐藏在这副温文而雅外衣下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何给他这样熟悉的感觉,值得深究。
木槿花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心中微微发疼,木槿花的药力,压制在她心口,
心苑浅笑着,又饮尽一杯,上一辈子,是不是欠了他呢,他的不经意间,都是她的劫。
锦夕清亮的目光,始落未离开她的脸,指尖是他温暖的触感,
心苑转头,握了握他的手,回他一个浅浅的笑。
厅外,仲轩含笑着,举着酒杯走进来,与众宾客打着招呼,桃花眼微眯着,
顾盼间挥洒着风情无边,走进一步,一瞬间滞住了脚步,随即笑容满面,
神色自如的走至最前面的首席,先向太子拱手行礼,与卢相及众人举杯示意。
视线转到心苑身上,眉角一挑,不客气地道,
“我可是看错了,这管家越来越不知事了,这首席,可也是一个七品官可座得的。”
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锦夕与心苑十指交緾的手,眼中一沉。
席间众人都知他与苏愿生的旧怨,却未曾想,他会在此时发难,到底今日是他的喜庆日子,
又有锦夕的面子在,逍意王如此不给情面,可见对这苏愿生有多不待见了。
太子笑着,饮着杯中酒,不动声色的看着,卢相与屈相攀谈着,仿似未听见,搂须而笑,神色如常。
今日,他与太子同来,就是要宣告一个信息,他与太子是血脉相连,亲舅与外甥的关系,绝不会因为任何小嫌隙而影响他们的关系。
内务府的事,有太子的推手,却更是皇上的警告,与圣上君臣几十年,摸熟了圣上的性情,
这是圣上不满了,他也自醒,卢府的根基还是在太子身上,把太子扶持上位,忍一时之势又如何。
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苏愿生,心里谋算,四皇子深圣朕心,近日风头正劲,
五皇子孝心仁厚,颇得皇上看重,若能用这个苏愿生令二人生出嫌隙,倒是一步妙棋了。
屈相微微皱眉,看着仲轩的视线微带指责,这个场合,他太张扬了,即便不为其他,总要给锦夕留几分情面。
锦夕拉着心苑站起身,温声道,
“四哥,是锦夕唐突了。愿生是扶着我过来赴宴的,锦夕先向四哥道个不是。
锦夕多日未见四嫂了,四嫂有喜,锦夕该先去贺喜。一会再来向四哥敬酒。”
锦夕温润如玉,不急不燥,一番话说完,有礼的给席间众人点了下头,拉着心苑向外走,
仲轩目光深沉,看着二人相携的身影,沉声道,
“锦夕,我这后院可是王府女眷,可也是一个外人能随意进出的。”
屈相眉头更紧,看着仲轩,“今日喜事迎门,各位官员都来此为王爷祝贺,王爷先敬一杯吧。”
仲轩倒满杯中酒,目光瞥着锦夕和心苑,不置可否。
席面一时有些冷场,心苑淡然一笑,
“愿生上次得王爷相邀,对这府中满园梨花,甚是喜爱,
今日得此良机,有意再去观赏一番。五皇子自去探视即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未再言语,转过身,淡笑着,举起杯,
“各位大人给本王这个薄面,本王甚感欣慰,来,本王先饮此杯,感谢各位今日临门之谊。”
话毕,一饮而尽。席间瞬间热络起来,交杯结盏,笑声不断,再未有人留意渐渐远去的身影。
仲轩目带桃花,笑着在席间一一敬酒。
屈子墨微皱着眉,看仲轩的视线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后院方向,那二人的身影己消失,心底暗念着三个字,苏愿生,眼中更见深沉,似有隐忧。
太子笑得宽厚,眉色间兴趣浓厚,苏愿生,本王对你更有兴趣了。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心苑站在梨花树下,静静的欣赏着这一院梨树,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清凉,地下是一层的梨花瓣,有些,己化为春泥,
有些,空自零落嗟叹。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距上次入府己是半年,梨花己榭,人是全非,却只有这一地残花,随风摇曳。
管家,脚步匆匆,走过来,手中托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摆在院中的石桌上,冲着心苑笑了笑,也不多话。
心苑走过来,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拿起管家新添上的酒,饮尽,花香扑鼻,
木槿花,朝夕朝落,朝落朝夕,生生不息,却不似这一园春色终零落,梨树满枝空蹉跎。
再斟满,放置唇边,还是问出了口,
“为何不扫去这一园落花,任他榭败化泥?”
管家了然的笑,心苑叹息,逍意王,连你这府上的管家,都与你一般,精于算计人心,我还真是越活真倒退了。
“你不必懊恼,因为,来此院中的人,几乎每人都会这样问,所以他也就习以为常。”
随着话间,仲轩缓步走进院子,踱步在圆桌前,坐下。
心苑停在唇边的酒杯,扬起,一饮而尽。
管家收拾好酒菜,勿勿退下,手脚利索,始终一言不发,似未来过,未见过,未听过。
心苑淡笑,又斟上一杯,低哑的声音道,
“王爷,调教的好下属,晚悔很是敬佩。”
仲轩满上一杯,自斟自饮,目光深沉,他不笑时,总是带着一股压迫的威势,
“本王,只会调教下属,却不会调教心上人。只能一次次,任由她,刺伤本王的心。”
心苑不发一词,细细的品着酒,看着一院的残花,随风婆娑,落红不是无情物。无情的,却是人心。
凉风习习,吹拂过池水微澜,撩动一院的寂寞,一地的梨花就是琴弦的舞动,
那一段记忆,她己然全部忘却,全然不记得。
不记得,他虔诚地在她耳边说,“不要用你眼中的沧桑,阻止我。
过去的时光,你会遗忘,有我珍藏在心就好。”,
她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遗忘的时光,随着流沙飞逝在尘埃中,掌心只多出一条绵绵的细长,
不记得了,再不会想起。
仲轩饮尽一杯,低醇的声音似酒香,
“那人不记得的时间,本王一点一滴,全记得在心上。等到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
本王陪着她,在竹边湖边,细细的讲给她听。”
仲轩再饮一杯,花香绕鼻,掌心中微微灼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再饮一杯,花香绕鼻,掌心中微微灼热,再斟上酒,
“晚悔,不敬本王一杯吗,王妃有喜,本王即将有血脉继后香灯,晚悔,不为本王高兴?”
心苑浅笑,举起杯子,“敬王爷,晚悔祝愿王爷,心愿得偿。”
仲轩,饮尽一杯,目光莫测,低哑的道,“心愿得偿吗?”
唇边,扬起一抹笑,洁白的牙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当然是心愿得偿。继后香灯,为皇家沿延嗣血脉,是皇室的心愿。
这个江山总会有尊贵的血统继承。本王嘛,”笑了笑,又饮下一杯酒,
“那人说本王只是只禽兽,她要为本王生下一堆小兽。
执掌这个江山,本王才可以放心与她,逍游山水天地间。
这个是本王的心愿,晚悔定要日日期盼,祝愿本王早日心愿得偿。”
心苑饮尽一杯,抬头,看向天空,繁密的梨叶,遮不住千丝万缕的阳光,总有丝丝光芒透过来,
微微的刺着眼,仲轩再斟一杯,“晚悔为何如此少言。可是为本王席间的话,心存不满。”
心苑不语,端起酒杯,放在唇间,细品着花香,她该受宠若惊才是,
跟着这样一个精于谋算的主子,未来一片前程似锦。
一场水患,逍意王,声势正隆,圣上看重,百姓爱戴,监国太子却是处在下风,
虽未处责罚,到底也是损了声誉,失了民心,
卢相在两江连失几员大将,失去了半边财力的依仗,内务府一事又触怒了龙颜,正在低调行事。
在这风口浪尖上,逍意王又是喜得贵子,得圣上连连夸赞。
君心难测,怒斥的未必是不喜,夸赞的,未必是奖赏。
金口玉言,三年抱两,可是正该着安生在府养娃娃,言外之意,自行体会。
逍意王得此春风得意时,如何不张扬肆意,对着当日不给他面子的苏愿生,哪里还会有好脸色,正该着趁机发落才对。
一举二得,当着太子与百官的面,嚣张跋扈,摆出真性情,稳着太子的心,免了皇上的猜忌。
又与他划清关系,免了众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正经该多谢王爷的好意。
心苑再饮一杯,心口疼得麻目,唇边却是温文的笑,
“王爷多虑,晚悔怎会不懂王爷之意。晚悔自是追随王爷,君臣两不疑。”
仲轩纵声长笑,心口处珍藏着,她与他结发的同心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却终究是君臣之谊。
仲轩饮尽杯中酒,木槿花香,淡雅芬芳,铭骨不忘,
同样的酒,他曾与她同饮,真心诚意的祈求上苍,一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第二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仲轩一杯饮尽,沉声低语,
“木槿仍旧,潮落潮汐,沧海桑田,却是物是人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这个后院,一地的梨花,是他思念她的所在,也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斟满酒,再饮一杯,
花香怡人,是这遍地的落花,还是他唇间的芬芳,
“留得梨花思伊人,瓣瓣落我心。”心苑,你可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你可懂。
仲轩站起身,长袖遮住手,掌心灼热,相同的纹路,炙热着相同的温度,
拿起她手中的酒杯,指尖拂过她的指尖,瞬间的相触,滚烫的灼热,
举杯饮尽,转身大踏步离开,带起一地梨花飞舞。
心苑默默的斟满酒,再饮一杯,杯边有他残余的温度,你己有了如花美眷,
她为你孕育了血脉,仲轩,何苦还留恋在旧日时光中。
那些虚幻的,永远遗忘的时光。饮尽杯中酒,木槿花香,阵阵香甜,生生不息,历久弥坚。
仲轩,过去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记得,与你在这月下的浅酌,不记得,与你在这梨花中抵死的緾绵,
不记得你心口处滚烫的热血,不记得池水中许下的誓言,不记得的,似水的流年。
锦夕温润的笑,看着四嫂为他落泪的眼,四嫂一向疼惜他,把他当成亲弟弟呵护,
今日一见他银白的发丝,泪水就未止过,红着眼圈,默默的流泪。
锦夕展露温和的笑容,温言道,
“四嫂,我又不是红颜白发的女子,不必为我伤心的,弄哭了四嫂,小侄子要不高兴了。
等他出来,还不尿我一身尿,讨回他娘亲的泪呀。”
四嫂破啼为笑,呸了一声,这个锦夕几日不见,倒学会了仲轩那套,嘴皮子也利索了,
擦拭眼角的泪,不能再让锦夕忧心,他己够苦了。
“锦夕,你去了扬州这么久,给四嫂说说,在扬州过得如何。扬州的美女最是有名,你可有,遇到心仪的女子。说出来,四嫂也为你喜欢。”
锦夕笑得腼腆,四嫂疼惜他,这些年,总在为他的婚事操心,先后为他推荐了不知多少名门淑女,闺阁千金,却未曾入得他的眼。
“四嫂,不必再为锦夕操心,好生养胎,生个健壮小子,四哥,不定多喜欢呢。”
王妃眼中一亮,听锦夕这话,可是有心上人了。她漾开了笑脸,
“锦夕快说说,是哪家的小姐,四嫂改日邀她入府,也陪着四嫂说说话。
你四哥不准我四处走动,天天在这屋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四嫂正盼着个说知心话的人。”
锦夕看她的面色,却是有些苍白,颇为忧心,
“四嫂是该听四哥的,好好调养才是。四哥那是紧张四嫂的身体,心疼四嫂呢。若是哪日闷了,锦夕来为四嫂吹笛。”
王妃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与仲轩多年夫妻,终于盼得这一子,
她也是喜不自禁,处处小心仔细,生怕有半点不到位,伤着了孩子。
锦夕温润的笑着,跟四嫂闲谈着扬州的风土人情,王妃一脸向往,锦夕温言道,
“等四嫂产子后,让四哥带着四嫂去江南四处转转。”
王妃指了指墙上挂的富春山居图,柔声道,
“你四哥哪会想起带我出去,就摆个江南春色,让我过过眼瘾罢了。”
神色颇有些黯然,她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嫁予仲轩后,
仲轩处处疼惜她,生怕她累着,从不许她操心费神,天天用好汤好药温补着,
这些年,仲轩表面看风流不羁,她却是知道的,
他从未让别的女子为他涎下血脉,是尊重她的一番心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王爷,心中柔情暗生,轻抚着小肚,眼中都是温柔的慈爱,
这里有一个生命,连接着王爷与她,不管男孩女孩,都是王爷的骨血,她会疼他如珠如宝。
锦夕真心为四嫂高光,这么些年了,四嫂一直盼着有个孩子,现在终于心愿得偿了。
看着她脸上散发的光芒,唇边是化不开的幸福的笑意。
锦夕转念间想起了心苑,那个女子,何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呢。
他真心期盼着,她会放下一切,只为自己的幸福而笑。
又与四嫂闲讲了几句,锦夕准备起身告辞,他挂念着独身在院中心苑,
心中也暗暗好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刻不见度日如年。
王妃看他这副坐立不安,嘴角抿着笑,
“锦夕可是思念意中人了,不知她今日可是与你一共来的?若是,就请进来,我也见见。”
锦夕笑道,回道,“我是与一位知交好友一同来的,他是外人不方便进来,现正在院中等着我。”
王妃站起身,扶着小腹,这是她刚养成的习惯,每日摸摸孩子,感觉他又长大了没有,
孩子感受到她的抚感,就会长得更健康,她笑道,
“哪来这些礼呢,即是锦夕的好友,自是不同的。我跟你一起去见见吧。”
锦夕微微一怔,本意的就要拒绝,心苑此时见到怀着孩子,被四哥宠溺着,一脸幸福的四嫂,眼中会是更沧桑吧。
锦夕笑着,婉拒道,“四嫂,你刚怀孕,还需要多休养,若要见他,改日有的是机会。”
王妃却是摇摇头,扬着温柔的笑脸,
“看你说的,又不是走远,就在院中走走。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正好,这不还有你陪着四嫂呢。这两日总闷着,我也想去院中走走,
你四哥若是见着不高兴了,锦夕,还要你要替四嫂拦着呢。”
嘴角落着笑,不容锦夕再说,先一步向院中走去,
锦夕无奈,只能跟在后面,暗暗叹息,这也是劫吧,四嫂的幸福,却是心苑的沧海桑田。
他心疼那个女人,心疼,她眼中的清冷,心疼她转身孤寂的身影。
锦夕不再犹豫,即是命定的轮回,他要站在她的身畔,陪着她走过,她幸福时,他可以不在,她孤单时,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心苑看着一地的梨花,品味木槿花酒的香气,隐隐地,还能闻到梨花的清雅,
梨花,落入尘埃,仍是不变,零落成泥碾作尘,还有香如故。
远处远远走了二个人,娜婀的身段,妖娆的神态,心苑再倒了一杯,
逍意王府的大喜事,她自当要为主子高兴,
不能为主子在前厅挡酒,也该在这里尽份力,不醉不归。
远处的来人正是向这里走,边走边说着话,不需有意,自有自有天然的妩媚娇美,
“落雪,爷这会还在前头迎着客,想必今日会饮不少酒。今晚上,你作几道清淡醒酒的小菜,给爷清清口。”
芯儿,边缓步走着,边咐吩着身畔着落雪,唇边带着丝不屑,
王妃有喜是喜事,可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不才二个月的身孕而己,
都说孩子娇贵,不足三月未稳胎前,这样的声张,只怕就是个留不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摸了摸身己平坦的小腹,眼中带着精光,她入府己有四年,王爷向来最宠爱于她,
她也一心盼着怀个身子,一来稳住自己的地位,二来栓牢王爷的心,可无奈这肚子就是没有消息。
芯儿暗暗咬牙,东院那个病秧子,整日喝汤汤药药不断,这还怀上了,
她就不信,她怀不上王爷的子嗣,那个病秧子,她即要生就让她先生好了,
生下来,养不养得大还两说。
就算养大了,能继承这个江山的,也只能从她肚子里出来。
王爷的性情,她很清楚,他可以给她无限的宠爱,却不能忍受后院有不干净的勾当,
这些年她慬守着他的底限,果真独得了王爷的专宠,也更得他的信任。
这一次,她更要沉住气,王妃那里,她不会多插手,趁着这个机会,自己生一个,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走来,目光中是满满的算计。
意外的,她看到梨树下,坐着一个青衣的少年,面色从容的饮着酒,眼中是少见的沉稳冷漠。
这种眼光,她太熟悉!这意味着,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
身为太子宫中最出色的细作,从小就接受常以难以忍受的种种磨励。
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到冷,比死更冷!
不动声色,芯儿缓步走过去,扫了一眼他面前圆桌上的几样酒菜,
眉间微微一蹙,仪态万千走了过去,及至心苑身畔,坐在石凳上,娇笑着道,
“这位公子,看着好生面生,可是今日来贺喜的客人?”
心苑抬眼,拿起手中的酒杯,浅笑着饮尽,却不作声。仲轩的女人,除了屈千双,她都没有兴趣理睬。
眼前这个女人,只需一眼,她就能判断出,绝不会是屈千双。
男人看女人看得是身段,女人看女人看的是眼睛,
她虽是艳光照人,唇角带笑,却遮不住目光中算计的冷光,
也不是屈千双那种养在深闺的女子会有的心计,这样的女子绝不是个简单的,
逍意王的口味还真是独特,专爱找这种心思深沉的尤物暖床,连在床榻边,也要算计人心吗。
见她未作答,落雪斥声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我们侧妃问你话,也不会回答。”
心苑神色从容的看向芯儿,她面上也不恼,挂着柔媚的笑,不着不急的摇着美人扇,
美貌,温柔,多情,女子吸引男人眼光的特质,她身上都有,又有这身好算计,
屈千双的未来,还真不好说呀。
那样更好,心苑笑得开怀,她要作的是朝上的权臣,
不管于公于私,他与屈子墨之间都是化不开的死结,要除去屈子墨,
那么屈千双也一样不给留,佑有她这样一个好帮手在逍意王身边,吹吹枕边风,事半功倍。
对上芯儿了目光,也带了几份笑,“原来是逍意王的侧妃,晚悔失礼了。
还请侧妃见谅。”话是这样说着,手边仍是端着酒杯,浅浅的饮着。
落雪面带怒色,这个人,太不识礼了,在逍意王府中,就算是王妃见了主子,也不会这样视若无睹,半点情面也不给。
正要出声再怒斥,芯儿眉一挑,扇子挡在她面前,
“落雪,不可失了礼数。来者都是客,芯儿自当代王爷礼遇客人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落雪微一怔,退后一步,安静的站在后面,不在作声。
跟了主子多年,主子这样眼色,她看得清楚,这个人,主子很是看重,不需她多事。
芯儿笑得更甜美,很是熟稔地说道,“晚悔为何不去前厅一起赴宴,却要独自一人,在这里自饮自酌。启不是寂寞。”
她对这个晚悔,很有兴趣,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传递着一个信息,他是与众不同的,芯儿更兴起了兴趣,一探究竟。
心苑笑着又斟上一杯,芯儿是吗,是个善于察言观色,八面玲珑的女人,单是这份见识手段己是不让须眉。
她的话,看似透着亲近,却也是字字珠玑。
逍意王爷的侧妃,即可当得为王爷出面,又在外人前自称闺名,值得玩味,最难得的是,
一句话说来,半丝缝隙没有,自然随意,绝对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子。
如此尤物,即能让逍意王留在身边,坐在仅次于屈千双的位置,值得她苏心苑高看她一眼。
放下手中的酒杯,心苑温和的笑,
“晚悔是与五皇子同来赴宴,锦夕去后院探视王妃,晚悔在此等侯。有劳侧妃费心了。”
芯儿摇着美人扇,柔美的身姿摇曳风情,柔美的笑道,
“即是五弟的挚友,自不是外人,这后院也无旁人,晚悔不见外,就称呼本妃芯儿即可。”
看着心苑的目光,内有深意。心苑浅浅笑着,拱手为礼,
“即得芯儿看重,晚悔自不敢推辞。晚悔刚自扬州归京,身无长物,今日登门勿忙,几样扬州特产,稍后敬上,还请孝纳。”
芯儿目光精眼,更见娇美,“即是晚悔所赠,芯儿定得尝尝,咱们爷去一次扬州,来去匆匆,只带得几件精致小玩物,芯儿甚是喜爱,今日得晚悔相赠,倒是芯儿沾光了。”
心苑与芯儿相视而笑,不再多话,闲聊了几句扬州的风土人情。
一番对话下来,旗鼓相当,这个芯儿,字字有深意,几句话中,都透着拉笼亲近,
即显出她在逍意王心中的与众不同,却不觉一丝突兀,拿起眼前的酒杯,
心苑对芯儿举杯示意,面带浅笑,芯儿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锦夕快走在前面,远远的看到心苑,似是与一女子对座交谈。放慢了脚步,迈步踱了过去。
屈千双温柔浅笑,轻抚着小腹,不着不急,迈着闲适的步伐,缓步的跟上前。
看到他们过来,心苑先一步起身,站在一侧,衣袍中的手己紧握成拳,
淡漠的目光,看向锦夕身后的屈千双,这个值万千幸运,万千宠溺于一身的女人,
却是与她有着同样的血脉,她脸上幸福的亮光,刺痛着她的眼,她贱若淤泥,
受尽凌辱时,凭什么她屈千双就可以得天独厚,尽享荣宠。
屈子墨,该死,屈千双,你也一样。你虽未负于我,却负于血脉!
芯儿敏锐的查察到心苑气场的改变,视线扫过屈千双,不动声色的看了心苑一眼,
目中带着玩味,面上仍是千娇百媚的笑,这个人,她誓要收为己用,
她与他,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共同志向,很多,共同之处,芯儿眼带精光,确是很多。
芯儿迎上前,幅了幅身,给王妃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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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身子弱,太医也嘱咐姐姐多躺着歇歇,今儿个,姐姐怎来院中走动了。要是咱们爷看到了,不定怎么心疼呢。”
王妃扶过她的手,颇为不好意思,羞赧地道,
“王爷太小心了,我的身子我知道,多走动下,透透气,兴许能更好些。
妹妹,我身子不便,这些日子,府里的事务,还要劳烦妹妹多费心。
王爷,那里,也要妹妹多多关心了。”
芯儿含笑握着她的手,亲密的的挽着,
“姐姐说得哪里话。自家人,芯儿能为姐姐分忧,为王爷尽心,是芯儿的福气。
姐姐为爷辛苦,芯儿恨不得能亲自服侍姐姐身边,姐姐这话,可是在让芯儿没脸见爷了。”
王妃温柔笑着,拍拍她的手,目光看向心苑,向他走去。
锦夕当先一步,挡在四嫂身前,拉住心苑的手,她的手冰冷,握住的掌心间,似有滴滴鲜血滑落,
锦夕眼带心疼,握紧她的手,为她介绍,温声道,“晚悔,这是我四嫂,逍意王妃。”
屈千双透过锦夕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男子,谦谦君子,温文而雅,是江南学子的风范,
她上见心生好感,含笑道,“锦夕,这就是你的挚交吗?怎么只顾得给他介绍,把四嫂给忘在脑后了,四嫂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呢。”
心苑感觉到手上的温暖,知道锦夕心意,收敛起眼中的冷漠,神色从容,
淡淡一笑,回他个安心的眼神,正式向屈千双施礼,温言道,“晚悔,见过逍意王妃。”
屈千双抚着额间,被风吹拂的发丝,温柔的道,
“晚悔不必多礼,你即是锦夕的挚友,又远道而来,为我庆贺,我自是该来给你道个谢的。
晚悔,即来了府中,就不要见外,以后有空时,多来府中坐坐,
给我讲讲扬州风土人情,我也是很爱听的。”
屈千双举止温婉,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驾势,处处显着亲近之意。
心苑目光深沉,屈千双,果然是清贵贤淑,大方得体。
屈子墨你不愧国士无双,教导出来的女儿也是名门规范,她真是钦佩在心。
心苑温声道,“谢过王妃,晚悔今日刚刚返京,过得几日安置好了,一定登门拜见,讲讲扬州的风土人情。”
说完,目光扫过芯儿,与她的目光相接,意味深长,相视一笑。
锦夕看向心苑的眼光,含着忧色,她的手心还是冰冷,屈子墨,屈千双,跟她倒底有何旧怨,为何她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是每时每刻都在看着她,怎会没有查觉。
屈千双是他四嫂,对他向来宽厚,他不希望心苑,与她结怨,
屈子墨更是当朝宰相,清流之首,威望极高,他更不想心苑去冒这个险。
锦夕清亮的眼眸,打量着一旁娇美含笑的芯儿,刚才心苑与她相视一笑的眼光,
他未错过,这个叫芯儿的女子,他一眼就看得出,不是个安份的,她的眼中是赤裸裸的野心。
若是心苑与她纠緾在一起,只怕会是越陷越深,这四哥府上,也是要风云变幻了。
锦夕歉意地看向四嫂,这个局,他不会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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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要作的事,他不会阻拦,只要她不受伤,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说到底,他也是个私心的人,世上唯心苑一人,他至死不会背弃。
抬眼看向逍意王府的天空,白云悠悠,四哥,锦夕愧对于你,愧对苍天。
心苑反握住他的手,目光中带着动容,锦夕拉紧她,淡淡地一笑,她手心的温暖,是他一生所求。
转过身,锦夕拉着心苑,向王妃告辞,
“四嫂,锦夕刚刚回京,还需进宫复命,府里也是多日不归,要回去梳理一下。
锦夕就此告辞,请四嫂多多保重身体,锦夕改几日再来探望四哥,四嫂。”
王妃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目光中透着怜惜,柔声道,
“锦夕早点回去休息,你四哥那里,我代你说一声。回头多来府里,
四嫂让厨上为你做点补品,看你,去这一趟人都瘦了一圈。”
说完,眼中又微微发红,锦夕这孩子命苦,母妃前几年去了,
父皇虽看顾他,到底日理万机,护不得那么周全,现在他出趟远门,又弄成了这样。
看着他一头银发,王妃微微叹息。心苑温笑着行礼,扶着锦夕,携手相偕离开。
芯儿上前扶着王妃,一步一步,缓步向内院走去,闲谈了几句玩笑,
王妃笑得开怀,温柔浅笑,一路行来,和乐融融。
芯儿的目光深沉,不着痕迹的扫向远处,渐渐走远的锦夕和心苑,唇边意味深长的笑。
送王妃回屋后,芯儿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正赶上仲轩回屋,芯儿恭谨的行了个礼,
识趣的退出,王妃浅笑着目送她离去。
芯侧妃,一直进退守礼,又是个知心体贴的,对她很是尊重,时时会来请安闲聊几句,
不像院中那些眼皮子浅的女子,刚得王爷宠爱,就兴风作浪,緾着王爷,侍宠而骄。
府中有芯侧妃关照着,她也可以安心养胎。仲轩微笑,桃花眼眯着,带着醉意,
“你们姐妹在说什么。看你这精神不错。”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这场宴席,他饮酒不少,父皇要的,就是他三年抱两不是吗,
他自是该逍遥纵意,圆了父皇的心意。
千双站起来,为他又沏了一杯,拉着千双的手,扶着她坐下,对她温声道,
“千双,你现在有孕在身,别累着心。”
对千双,他是敬重疼爱,完全不同于对心苑,那个女子是他的劫,他的魔障,他一生抛不下的牵念。
想到心苑,心下黯然,拿起茶杯,轻轻啜着,醉比清醒更痛。
千双微红着脸,拉着他的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轻抚着小腹,一脸满足,温柔地笑,
“爷,我哪里就受累了,天天在这屋中,不是趟着就是坐着。等这孩子出来,我就养成猪了。”
说着,自己也笑了,转念着想起刚才仲轩问的话,轻声道,
“刚才我正与妹妹说,今日在院中遇到晚悔,是锦夕的挚友,真是温文而雅的清秀公子。
芯儿说,她家中有个妹妹,很是温柔可人,正想着,改日问问锦夕,
晚悔是否订亲,她想着给妹妹结下这门亲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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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双不在意,门口的大丫环青芳,麻利得走上前,收拾干净退下去,又沏了一杯茶拿上来。
仲轩接过,置于唇边,氤氤的雾气,遮住他深沉的眼眸。
千双好脾气的笑着,手轻抚着小腹,面带慈爱的神情,低语道,
“再过得几个月,我这肚子也大了,行动更不方便了。这府中的事务,还要劳烦芯妹妹了。”
仲轩饮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顺着她的手,看着她仍是平坦的小腹,安慰她,
“岳父很是挂念你,你若闲来无事,就回屈府住几日,陪陪他们也好。府中的事务,你不必挂心,我会看着处理。”
千双抬起头,扬起亮丽的笑脸,微微晃花了他的眼。
仲轩握住拳,自见到心苑起,掌心就一直在灼烧,纠结的曲线,却是他挥之不去的牵绊。
目光闪着精光,衣袍下的拳,握得更紧,该死,他可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现在才发现。
难怪,难怪,她会!
仲轩站起身,淡笑着道,“千双,你先休息,我去后院中散散酒气。”
千双忙起身相送,眼中挂着温柔关切,
“爷,你今夜可要安置在芯妹妹那里。先通知一声让她准备才好。”
仲轩,目色深沉,俊美的面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千双,芯儿自会准备,你且安心养胎吧。”
拍拍她的手,安抚,转身出了门,向后院走去。屈千双覆上他刚拍过的手背,眼中似有一丝哀愁。
王爷变了,她也变了吧。
若在以前,王爷总会先把她放在第一位,事事提前为她想好,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虽然,她心中明白,王爷对她,更多的是亲人间的关切,并非是男女私情,
可她己是很满足,她安心的守着这片小天地,深深的眷恋着他。
可是,是从什么时侯开始,他变了呢?漆黑的眼眸中,有了一道身影,
她看不清那人是谁,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深情的执着。
每个夜晚,爷会站在梨花树下,看一地飘零的梨花,思念着那个人。
千双微微苦笑,她也是个女人,也会有贪心吧,手轻抚过小腹,爱怜的抚摸着,
为女则弱,为母则刚,她却也开始为了腹中的孩子盘算,争起这府中的权势,
盼着王爷长留在她身边,心中能有她一席之地。
青芳上前扶着她的手,千双低首一笑,“扶着我,去榻上歇歇吧,出去走了走,有些乏了。”
母女连心,腹中的骨肉体贴的依驸着她,自怀孕以前,她的孕吐并不严重,只是容易疲累。
青芳扶着她在床上躺好。放个纱帐,放轻脚步,退到外间。
千双抚着小腹,温柔的淡笑,目中似有泪痕,不该贪心的,这样己是很好,
仲轩视她如亲人,她还该奢求什么,这样就好了。
至少,她还有这个孩子。
心中却在微微地疼,为着仲轩心疼,那个人,那样冷淡的眉眼,
爷,你该会有多苦。情至深处无怨尤,爷,你苦,却还是执迷不悔,千双,心疼你,也一样执迷不悔。谢谢,爷,给了我这个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爷,你苦,却还是执迷不悔,千双,心疼你,也一样执迷不悔。
谢谢,爷,给了我这个孩子。
一滴泪滑落,低低的叹息,自帐中传出,透过窗子,向往着院中的梨花香。
落雪为芯儿整理着发丝,眼时不时地看向芯儿,似语未语,
芯儿娇媚的笑着,“你可是有话要说。说罢,我听着。”
落雪停下手中的犀角梳,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主子,为何你今日如此礼遇那个人。我看他张狂的很,很该好好处置一番。真未把您放在眼里。”
芯儿卟哧一笑,百媚顿生,“你个小蹄子,是未把你放在眼里吧。”
落雪面上微微一红,她自跟了芯儿,在这府中,谁不高眼她一眼,给她几份薄面,就是出去走在路上,也是得人敬重的。
偏就今日,在那个人那里碰了钉子,主子还一意包容,真让她吞不下这口气。
芯儿目中闪着精光,想到那个人,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呀,要学得还多着。那个人,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今日,不要说是你,就是你主子我,真要跟他对上了。吃亏的,只怕不是他,是我呢。”
落雪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芯儿,那人看衣着普通,又不像个权贵之后,哪来这样大的身价,连主子都不敢小觑。
芯儿站起身,走到窗边,遥看着后院的梨树。
晚悔,呵,这是表字,他的名字,早己天下闻名,新科状元,五元及第,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苏愿生,我确想听听这扬州的风土人情。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个圆桌上,摆放的酒菜,虽清淡,仅有几样,却道道精制,一眼就看得出是精心烹制的,
这样喜庆的宴间,府里的厨子全都忙着宴席了,席面讲究喜庆丰盛,
却还有时间另作这几样小菜,专程送至他的面前。
桌上,摆着的是二只酒杯,另一只还留着残酒,必是那人是刚与他共饮过。
苏愿生,你到底是何样的人。言谈间四平八稳,严丝合缝,怎会是那个得罪王爷的书呆子。
你与王爷之间,我若未猜错,只怕是最亲密的智囊,倒是真作得一手好戏,骗尽了天下人。
芯儿唇角笑得更是娇艳,她今日算是洪运高照,遇上了贵人。
这个人,眼中与她有着同样的气息,爷争得天下时,她会宠冠后宫,
他会位极人臣,他与她,会是一个最好的同盟,后宫与前朝从来都是千丝万缕,互相依附。
屈千双,你有屈子墨撑腰,在爷心中牢不可破。可这屈子墨总归年事己高,我就扶持一个苏愿生,
总有一日,我会凌驾你之上。
更何况,脑海中,似是出现他与锦夕相握的手,苏愿生,可是个宝呢!
芯儿笑得畅意,转身走向卧榻,她要好好养足精神,
今夜,王爷一定会来她房中,想到王妃那副有子万事足的笑脸,她就不屑,
子凭母贵,只有抓牢王爷的心,才会福及子女。真以为生个儿子就会是太子吗?可笑呀。
芯儿闭上眼,默默的思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落雪悄悄的退了下去,心中还在犹疑着,那个人,到底是何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站在院中,一桌残酒,二只酒杯,留着她独有的青草香,
这对酒杯,是他与她在府中初次对饮时用的,仲轩拿起心苑一只,
酒壶己空,还飘散着木槿的酒香,苏心苑,你确是瞒着我好苦!
血缘是这个世间,最奇妙的一种牵连!
仲轩抓着那只酒壶狠狠砸向地面,摔得粉碎,手中的酒杯扬起,却无论如何,他都放不开手,
仲轩抿紧了嘴,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为何,我却是至今,仍是放不开你。
苏心苑,你可有一时一刻把我放在心底。眼前,是心苑回眸一笑,媚眼如丝,****婉转,
他的身上滚烫,仲轩沉声道,“去芯侧妃处。”
管家应声,看着眼前的酒菜,颇为踌躇,是否该收拾呢。
仲轩冷冷的道,“收拾了吧。”把手中的杯子递给管家,“给爷收好,这对杯子,是爷的珍藏。”
转过身,身内院走去。
管家呐呐的看着手中的杯子,这爷今日还真是怪,心中暗想今日坐在这里,淡笑浅饮的那位公子,那个人,到底是何人?
京中的住所到了,静己先一步下了马车,心苑坐着不动,浅浅的笑,握住锦夕的手,温声道,“你不进去吗?我想为你介绍我的家人。”
锦夕眼睛清亮,温暖着她的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自然该见。只是,”
看向自己一身的风尘仆仆,温言道,“我这样,是不是太不得体了。”
心苑摸着他温热的脸,他的银发垂到胸前,心苑为他抚到身后,侧着头打量了下,促狭地道,
“嗯,还不错。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放心吧,没有长辈了,弟妹们,只会盼着你多疼爱他们就好。”
锦夕笑着,拉紧她的手,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道紧张,还真是让她说中了吗?丑媳妇见公婆?
心苑起身下马车,拉着他的手,向里面走,锦夕笑着跟在她身边,
心中也是微微酸涩,这样的心苑,还要承载着这么多人的命运,她该有多累。
屋里仍是一盏灯,三杯茶,青丝微笑着站在门边,
大弟坐在静己一侧,静静的品着茶,眼中却有激昂之色,
静己拿着茶杯,平静地说着扬州的过往,简单地陈述,隐去了那些惊心动魄,生死徘徊。
心苑拉着锦夕过去坐下,这屋里一切未有任何变动。
她怎会不懂,原来,她一直就在这里,未曾离开,与他们朝夕相处。
他们的心,她都懂,因为懂得,才更珍惜,留恋。
这就是她的家人。这一世,值得她珍惜的亲情。
心苑浅笑着,看锦夕手足无措的样子,象是初遇他时,那个情动初开的少年,微红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苑笑着看了一眼,青丝唇边挂着笑,就是静立原地不动,也不给锦夕上茶,看着他越来越紧张。
大弟打量着锦夕,看着心苑浅笑的眉眼,半年未见,姐姐变了很多,未变的却是她的心。
她可以骗过全天下人,却骗不过他们的眼,十九层地狱的灵魂仍在悲泣中,
这个男子,温暖不了她的心,救赎不了她的罪孽。微微叹息。
大弟微笑着对锦夕道,“您就是五皇子?我姐姐承蒙您关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温润的笑,大弟的与青丝的容貌,有六七分的相像,
他看着大弟,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锦夕手中仍握着心苑的手,清明的双目通透清彻,
不带一丝杂质,“你姐姐,是我的家人,你们也是,我很愿意,有这个机会,照顾你们。”
青丝上前,奉上了一杯茶,放在锦夕的面前,他们都是历尽沧桑的人,看得出这个男子的纯净之心。
这个人,虽不能救赎心苑,却能给她温暖,这一点足以让他们接受他,视他为家人。
心苑不作声,浅笑着,看着他们与锦夕攀谈,锦夕始终紧绷着,生怕有一丝做得不好,
心苑握住他的心,给他无声的安抚。
锦夕终是放松下来,笑得温润,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他只要去真心的爱护照顾他们就好。
谈得尽兴,青丝端上几碟小菜,他们边饮酒边聊,笑意融融。踩着月光,心苑送锦夕离开,
锦夕兴致很高,月色下,他一头银发挥酒着银光,可以照顾心苑,照顾她的家人,他再无所求。
站在月色的清辉,他双手握住心苑的手,她的努力,他看得出,锦夕拥心苑入怀,
“心苑,我并不求着,你逼着自己,与我在一起,只希望,你过得好一些。就像这样,温暖的笑。”
心苑依在锦夕怀中,感受他温热的气息,笑的温暖,
“我现在就很好,有你在我身边,有他们,我就会笑得很温暖。”
扬起脸,在锦夕唇上印下浅浅的一个吻,眼带认真的道,
“你等我,等我那一天。我们远离尘世,你我一起,看一堆小猫儿,在院子里,阳光下嬉闹。”
锦夕温柔的笑,抚着她月色下如玉的面容,“我会等着你。一生一世等着你。”
锦夕的马车渐渐远去,心苑温柔的眼越来越冷,她的罪孽,是沉在十九层地狱,却还是沾染了世间的尘缘,她在自欺,也是在欺着锦夕。
他们均知道,那一天,今生都不会来临。却还在编织着那番美景,因为她想自欺,所以锦夕就陪着她。
夜风中,仲轩的话回荡在耳边,纠緾不放,
“我会在京中,等着你,若是你心愿得偿,就会离开我
,那么,穷我一生,绝不会让你,有得愿得偿的一天。
折磨你,折磨我,折磨锦夕,我还是无法,放开你的手。
所以,我也要等着你,等着你,一生无法得偿心愿,陪在我的身边。”
静己走到她身边,叹息着道,“进去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这个结,是他们三人亲手打上的,连着她,连着仲轩,连着锦夕,谁也解不开,谁也执迷不悔。
淡淡的青草香,在月色的清辉下微漾,心苑一步步的向屋中走去,这条路,她别无选择
,她会咬紧了牙,走到最后,拖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永世不得救赎。
这一世,她无愧于自己,无愧于世间,却愧对于锦夕。
月光照下的缕缕清辉,就似是锦夕的银发,锦夕,对不起。
仲轩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你活着,陪我看这清明盛世,你死了,我抱着你的骨灰,屠戮这个世间。”
叶仲轩,给你的,我都给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仲轩,给你的,我都给了你。我不爱你,从未爱你,以前不爱,以后也不爱,
活着,我不欠你,死了,也不欠。
心苑目光冰冷,青草淡香,那些时光,她能给的,虚幻的温存,撩在月色中,飘散在锦夕的银发,消逝不见。
心苑坐在桌前,眉眼清冷,该做的事,是她活着的意义,
“盛青云怎么样。你借他的银两,他还上了吗?”
青丝微皱着眉头,那个盛青云,她看不透他了,
从扬州回来,他就仿似变了个人,眼中冷得似冰,不得不加倍的警醒,
“公子,不久前,盛青云曾来过粉黛楼,拿了十万两银票,说要为心苑赎身。我让庆妈妈收下了银子,卖身契也给了他。”
大弟坐在心苑对面,面貌清冷,补充说,
“至于那张卖身契,本就是伪造的,我己动了手脚,在上面撒了磷粉,他刚出粉黛楼,就烧成灰烬了。不会有证据留下的。”
这半年,他成长的很多,他要努力积蓄力量,帮得上姐姐,绝不再眼看着姐姐,孤身犯险,他至无能为力。
心苑冰冷的笑,“盛青云可是不疑余力呀,他在扬州积下的银子,也该全用尽了。”
心中反复思量着,青丝面带忧色,提醒心苑,“公子,盛青云变化很大,您不得不妨。”
心苑点点头,眼中带着嘲讽,为他作了这么多,他也该有点长劲了,
否则,这接下来的戏,她还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唱下去。
盛青云,该是与你一会的时侯了,为了这一天,我等了许久,怎忍心,不与你相见呢。
“大弟,”心苑冰冷地道,该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青云所欠的十万两,你去收了没有?”
大弟沉默地道,“盛青云一直在扬州,我担心打乱姐姐的布局,所以一直未去收债。
前日接到姐姐调职回京的消息,我己派人去催债。只是这几日盛府门禁森严,入不得府中。
还要再等等。他盛青云也不能总躲在府中不出来。”
心苑冰冷的一笑,目色狠厉,“为何要等他出来。他即在府中,上门讨债就是。
何况,这天下脚下还有有官衙,可不就是为百姓申冤的吗?”
大弟微微一愣,随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静己却是微皱眉头,这样大张旗鼓的与盛府对上,未必就是好事,以前他们暗中行事还好,
现在,经过扬州一事,关注苏愿心的目光越来越多,只怕,会惹来更多事端,
静己沉声道,“心苑,此事还需要再思量。盛府与公主府相连,
即便看在公主的面上,官衙也不敢为难盛青去。
何况盛如风是吏部尚书,去他府上要债,只怕闹僵起来,百害无一利。”
心苑冷笑,决绝狠厉,
“我要的就是闹僵,闹得人尽皆知才好。我倒要看看,盛如风,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她要盛如风脸面尽失,就算盛如风要息事宁人,还肯接纳盛青云,
盛夫人爱财如命,她怎会忍气吐声,由着一个庶子,占了自己儿子的财产。
盛府后院太和谐了,她要烧上一把火,把盛青云请出来。
心苑看向大弟,半年不见,大弟成熟了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看向大弟,半年不见,大弟成熟了很多,处事更稳妥了,她心中安慰,
还有一件事,如骨在喉,她一定要尽解决,冷冷地道,
“大弟,你加派人手,寻找苏心梅。找遍大江南北,挖地三尽,也要把她翻出来。”
大弟点头应是,一如往日,姐姐要做得,他都会去做。
这是承诺,他们姐弟三人,一路艰难,走到今日,还是那一句话,“一起活,一直死,一起下地狱!”
静己不再多言,心苑即是下定决心,他多劝也是无益,走一步看十步,心苑比他这个师傅,走得更远,他该欣慰。
青丝悄悄的退下,心中拿着一个物件,走了进来,
心苑微微轻颤,眼中闪着微光,抬头看着青丝,
青丝笑着,收起她面前的茶杯,退了下去。大弟,静己也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下去。
心苑抚着手中的物件,她若还有真心,那真心就是为了她的家人,为了他们,为了愿心。
把手中的物件贴在心上,那是一只小荷包,是她亲手为愿心绣的,里面,装着的是愿心的发丝,带着奶香的气息。
愿心,是她的愿心!
心上热血涌动,她贴着的心口上,是仲轩划下的伤痕,
心苑握紧了手中的荷包,悲辛凄冷,他们一家三口却是以这种方式才得以相见吗?
一家三口,呵呵,心苑心口上是碾压的痛,她终究不能否认,
愿心,连结着她与仲轩,这一世,注意是纠緾不清。耳朵回响着仲轩的誓言,
“我要让这江山,印上你与我的血脉,世世代代。”
唇边是凄凉的笑,悲辛无尽。夜色更浓,她的心,却是比夜更黑,比死更冷。
屋里回荡着青草的芳香,生命似流沙飞逝,淡淡的香气,逝去的,寻不着一丝踪影。
盛如风铁青着脸看着盛青云,这个孽子!这个孽子!
府门前,是吵吵着要帐的债主,还有几个若着脸,一脸无奈的官差,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驸马爷,居然欠了十万两赌债,加上半年利钱,足有十五万两,真是不敢置信。
看着一幅温文有礼的样子,却也不过是个嗜赌如命的赌鬼,纨绔子弟。
看着这盛府平时里也是个颇有清名,办出来的事,却是一桩接一桩的不着人待见。
盛府是如何教导子弟的,白待了个读书人的名声,
这盛青云,先是与人公然在大街上白日宣淫,斯文扫地,娶了公主,
刚刚挽回点声誉,却又在两江风流无度,弄出个花柳闹,
现在更好,欠下大笔赌债,讨要上门了,真是荒唐至极呀。
周转的人群,看向盛府的目光,都带着不屑。
盛如风自己儿女都教不好,还入主吏部,选派天下官吏,要不说,这世道一日不如一日,都是些乌烟雾气的事。
盛如风在周围人群遣责的目光下,怒火更炽,真是让他丢尽了颜面。
他铁青着脸,喊道,“取家法来!今日,我要打死这个不孝子,也免得他污了我盛府的清名。”
盛青云沉着脸,一声不发,这笔债,是他欠的,他未有不还的意思,在扬州积蓄的银子,
他先紧着为心苑赎了身,他珍藏在心中的女人,绝不能再让她担着那样的污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笔债,他本想着拖得几日,当日他任职两江时,太子曾允诺会给他十万两。
可是,自他归京后,太子只字未提,言谈之间,甚是不满,
直言他这次的差使,未办好,差点累及到他。盛青云微微冷笑,
太子为人,他早己心中有数,他再也不是当日懵懂无知的盛青云,那件事就此代过,他再也未提。
这笔帐,他会记得,总有与太子清算的一日。
他现在还挂在心头的,心苑的去向,太子那里,他打听不出消息,
心苑必是让太子私藏在哪里,他一定要把心苑找出来,心苑,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心苑站在远处,看着盛府前的动静,淡然冷笑。
盛如风这只老狐狸,以为这样就能洗清污名不成,让他当众教训一顿,盛青云不过受点皮肉苦,
他盛府就能保住脸面,盛青云再当众一认错,众人只会以为他是年少糊涂,这风评又会转过来。
打得这好算盘!也要看她苏心苑答不答应。为他作得这场好戏,不是让他四两拨千金的。
心苑向大弟使了个眼色。大弟微微点头,今日派来的人,都是有他精心挑出来,有胆色之辈。
盛府这样的门第,普通的人物,哪有敢上门讨债的,吓也该吓死了。
对着在人群前面,拿着欠条,还在哟喝的李云使了个眼色。
李云了然的转过头,高声喊道,
“盛尚书,您好歹也是当朝尚书,这办事总该先公后私吧。
关上府门,你爱怎么调教儿子都成,现在可是大厅广众之下,我手中的欠条可是驸马亲笔所签,
拖欠了三个月的欠债,我也是没了办法,至今才大着胆子上门讨要,你可要先给我个说法。”
他带来的人起着起哄,“没错,天朝的法令,杀人抵命,欠债还钱,总得先把钱还了。”
“要教训儿子,什么时侯不成,非要在这个时侯,是想拖着欠债不还不成。”
“我们都是苦哈哈的百姓,挣点养家糊口的银子,你们高门大户的,随便丢二个钱,也够我们吃喝半年,可不能以势压人,欠债不还呀。”
听着众人的起哄声,盛如风面色更黑,这件事,他本想着压一下,把府中的名声先找回来,这些人却是纠关不放。
他沉声道,“我盛府是百年清誉,哪会欠债不还。”
怒斥着盛青云,“今日权且记下这一顿家法,畜生!去祠堂里跪着,等我处理完再找你处帐!”
盛青云默不作声,起身,身后却传出一阵喧闹声,
“老爷!平时我可以都听你的,今日这事却不成!青云这么大了,还作出这等糊涂事,我盛府不能都替他担着!”
来人正是盛夫人,她气呼呼的走过来,满面怒色,面上还有刚上色未涂均匀的胭指,
浅见是刚得到消息,就火速赶来。
青云冷眼看着,也不往后院走,盛如风气得两眼通红,这一家子都不是省事的,
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现在是争这个的时侯吗,
“你回去!一个妇道人家,也敢管前院的事。这个盛府,我说了算!你给我回去!”
盛夫人微微瑟缩,转眼看到盛青云,心中的火又直向上冒,再也顾不得其他,
上前一步,一个巴掌甩向盛青云,
盛青云阴郁的看着她,站着未动,那眼色冷得似冰,盛夫人吓得倒退一步,又想起自己的身份,
哭开抢地的道,“你个逆子,敢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到底是你的母亲,你虽不是我亲生,到底我也未薄待了你,你居然如此不孝。呜呜,老爷,我可过不下去了,分家!一定要分家!”
盛如风面色一沉,怒极,愚妇!真是愚妇!大厅广众,还不够丢人吗,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他怒吼道,“我还活着!这个家谁敢分!你还不给我滚进去,满嘴胡言乱言,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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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吼道,“我还活着!这个家谁敢分!你还不给我滚进去,满嘴胡言乱言,不知所谓!”
管家从帐房处过来,手中拿着一沓银票,刚走到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过来。
盛夫人眼尖,一眼看到他,上前一步,把银票抢到手中,喊道,
“老爷,你怎可如此偏心,这是我们海儿的,怎可拿来给这个不孝子还赌债。今日我也不顾了,把脸儿全丢了干净,”
这话一说出口,盛夫人也不哭闹了,抹去脸上的泪,厌恶的看着青云,
“这个逆子在扬州渲了一身脏病回来,现在又欠了一屁股赌债,
这样的畜生,怎配做我盛府子弟,老爷你若还顾念盛府门风,就分家!
他即娶了公主,又是朝廷官员,总不会亏着他,他即不视我为母,我也没有这样的儿子。
我和海儿,自守着盛府过日子,饿死也不去他门前要饭。”
盛青海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回府,刚挤进人群,就听到他母亲这番话,脸上带着羞色,
这个弟弟,实在也让他无话可说,明明是个明白事理的,为何作的事都这样糊涂。
几步一前拉住他母亲,欲往府里面拉,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盛府的家务事,万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盛青云面色铁青,他身染脏病的事,是他最难以启齿的隐疾,
现在盛夫人公布于众,比打了他一掌,更让他难堪。手气得真颤抖,
他紧握成拳,僵持着站着,不作一声。
盛夫人一时怒极,说出了以上的话,现在也正在后悔,看着盛如风黑成锅底的脸色,呐呐的说不出话,抱着怀中的银票,无论如何不放手。
即是到了这一步,若在此退让,以后盛府中,更不会有她的地位,落不得半分好。
索性全豁出去,先护住海儿的财产再说。
下定决心,盛夫人推开盛青海的手,以示他不要多插手,对视着盛如风,
“老爷若还念我们几十年夫妻恩情,就下个决断。
今日要不分家,要不您就休了我,让我和海儿一起离开盛府。
我们母子决不跟那个逆子再在一个家里,没得再惹这一身秽气,让他拖累。”
盛如风气极,这个愚妇,眼中只有这几两银子,把盛府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这样的丑事遮还来不及,她却全当众吐了出来,他还有何面目见人。
他作了什么孽,养了这个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娶了这么一个不知事的妻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盛青云目光深沉,冷冷地道,
“嫡母即要分家,青云自不敢不从。
只是请嫡母务不要再胡言乱语,青云自有功名再身,不图府中的照拂。”
盛夫人怒容满面,这个逆子是一点没把她放在眼中,居然说她胡言乱语,欲待要再辩,
盛如风却一言落地,拦住她的话,“好,即是如此,我盛如风就豁出这张老脸,
就在众人面前,把这个家分了。青云自出府去,这笔银子就算为父给你的安家费。
此后,你与府里,再无银钱瓜葛。这事就此打住。”
他沉着一张脸,拿出手,要盛夫人交出银票,把此事作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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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害相权取其轻,不能再形势恶化下去,传到圣上耳中,罪责满门,这个蠢妇,稍后再跟她算帐!
盛夫人微一犹豫,算盘了一番,府中所有家资田产地契全归海儿,
这十五万两银票,倒也不算是多少,这样分家,对海儿还算有利。
盛青云看她的眼光,让她背上遍生寒意,他话中的意思,她也回味过来,
她若是就此认下是胡言乱语,不再若事,他也就此作罢,
若是她再多说什么,他也是有功名的朝廷命官,当朝驸马,圣上真要怪罪下来,盛府谁也跑不了。盛夫人不再多言,交出怀中的银票。张捕头微带尴尬的看着这一出,
真是出门走霉运,今日一大早就遇上这出讨债案子,县官不好出面,直接让他带着人来处理。
这倒是好,全让他赶上了,本是低调些把钱还上,事了了就是,
却先是抖出驸马的隐疾,又上演这出离奇的分家大戏,他还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盛如风,把银票交给张捕头,客气地道,
“这是所欠的银两,还请张捕快居中调节,今儿的事,让张捕快见笑了,
我夫人近几日神智混乱,胡乱妄语,还请张捕快多多体凉。”
盛如风另拿出几张银票,请他收下。张捕快忙接过银子,打着哈哈,
“好说好说,盛尚书客气了。还请尊夫人好好调养,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回过身,把银子交给李云,把欠条讨要过来,语带威胁道,
“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许再寻衅滋事。民不与官争,
盛大人不与你计较,你自己心里头也该惦量着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云笑眯眯的接过银票,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点算清楚,收入怀中,打了个千,
“官爷,我也是世面上混的,要不是给拖欠了半年,实在无法,也不敢撞着胆子来找尚书驸马的麻烦。今日之事就打挠了,还请多多包涵。”
话说出口,又转了个弯,“只是官爷这话,我直不敢接,小的自是管得住自己的嘴,可这府前这么多人,小的真不敢打包票。”
张捕快看着一群看热闹地人群,也是头痛欲裂,这事真是不好办呀。
算了,他也尽力了,盛尚书要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点了个头,向人群挥挥手,“都散了吧,就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各位,自行方便吧。”
一众人热闹看完了,渐渐散去,这嘴长在自己头上,这可不是盛府的权势能压得住的了,
这般尽爆的消息,自是该与三五知己饮酒畅谈一番。
李云带着一众手下,趾高气扬的离去,离走前,看向盛尚书道,
“若是府上再缺银两,尽管开口,一切好说,咱们是最有诚信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请了,以后还蒙尚书大人,多多关照。”
盛如风冷哼一声,看都未看他一眼。
李云不以为意,乐呵呵的,快点离去。张捕头带着官差,也拱手道别,
暗忖着,今儿实在是倒霉,回去要洗个柚子水,去去霉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嘿嘿,想到刚才那出戏,他也是忍悛不住的笑,左右看看无人,
跟着身后的几个官差一起笑出声来,吆喝着,
“弟兄们,今日尚书请客,咱兄弟也不用客气,交了差,一道去粉黛楼乐和乐和。”
官差高声应是,兴高采烈的向前走,口中还在谈论着刚才的乐事。
心苑淡笑着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进了粉黛楼,
人心都是如此,羡慕着高官权位,却更会幸灾乐祸看他们出丑,
今儿这事,不出一日就会传遍京城,盛府就会颜面尽失,
你盛如风如何再摆出清流的风范,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管不好,还敢选拨这天下官吏,真是笑谈了。
大弟跟在她身后,心苑浅笑着,
“这时机刚刚好。盛夫人受财如命,那个胭脂铺子的掌柜稍稍露点口风,她自是急了眼,
为女则弱,为母则刚,为着自己和儿子,她也会死挣到底,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呵呵,倒不失为一个好母亲。那个掌柜做得好,回头多打赏些吧。”
大弟点点头,低语道,“姐姐,青丝刚刚派人来报,说是五皇子那出了事,要你快快回府。”
心苑一怔,锦夕难道是旧病复发?所以青丝才遣人急来找她?
收起脸上的随意,转身向府中快走,看向大弟,正色问道,“可是锦夕身体不适?”
锦夕是为了她才惹出了这身病,她愧对于他。大弟,紧跟在她身侧,道,
“我也不知,青丝所派来的人也未说清,只是交待,要我转告你,快点回府。”
心苑不再多言,快步向府中赶去。
若锦夕真出了事,她的罪孽更重,生生世世都欠了锦夕。
望苍天保祐锦夕无事,若要惩罚,请降罪在我身上,是我沾惹了这份佛前的虔诚,
我愿生生世世永坠地狱,赎清我所欠的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只求满天的神佛,不要背弃锦夕,请庇护他一世安乐清明。
快进府时,就看到青丝焦急的站在府前等着,看到她过来,忙迎上来,
心苑边往府中走,边问,“锦夕可是出了何事。”
青丝却是欲言又止,低语道,“公子先进府再说罢。此事,一言难尽。”
心苑不再多言,快步向屋内,静己早己坐在椅上,脸上一脉平静,
心苑稍稍放下心,打眼一扫,却是沈意林做在一旁,正与弘业说着话。
看到她进来,面上微微一变,欲言又止。心苑坐在一边,染晴端上一杯清茶,
弘业向心苑点了点头,和染晴一起退了下去。
心苑看着静己,等着他开口。沈意林却是沉不住气,先开口道,“锦夕被圈禁了。”
心苑稳住心神,沉声问道,“锦夕被圈禁在哪?为何圈禁?”
沈意林面带愤色,又开口解释道,
“他被拘禁在府中,不得随意进出,是圣上下的旨,却未说明原因。也不得外人探视。
我己去找过逍意王,想请帮忙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至少也要打听得是何原因,
逍意王却只是淡笑,说了一句,随遇而安。就再也不肯见我。”
说到这里,还是面带忿然,锦夕与逍意王关系关密,
在他落罪时,逍意王却不肯出手相助,真是人心凉薄,至此,才看出逍意王的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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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道,“我问了几个亲近的太医,多方打听探,据说,锦夕在扬州时擅自作主,动用了该收归回库的银两,圣上大怒,怜惜他身体病弱,这才免了他的罪责,只罚他在府中圈禁。”
扬州的是非,谁又能说得清,沈意林也不再多言,转过头来,看向心苑,眼带希望,
“心苑,你若去找逍意王,他一定会出面的。你们,你们,”
话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面上微红,
他心下也认为,逍意王此时不出面,与锦夕生分,都是因心苑而起,
在扬州时,他看得很清楚,逍意王与锦夕都钟情于心苑,最终,心苑却选择了与锦夕在一起。
静己默然坐在一边,始终开口,心苑神色平静,看静己,问道,
“师傅,你怎么看?也认为是因我之故吗?”
沈意林面上红晕,他未想到,心苑毫不在意就说了出来。
静己微微一叹,眼中带着一丝了然,“随遇而安。”
心苑淡然一笑,目光冰冷,随遇而安,这上个字看似平淡,却做起来难如登天,
这个世间,谁都可以随遇而安,唯独她不行,否则,今日,她不会还活着这个世间。
转过身,她向往走,淡然地说,“大弟,准备车,我要去逍意王府。”
沈意林面带喜色,急步跟上,要跟她一起去,静己拦下他,开口道,“你跟去做什么?”
沈意林微微一怔,他去,是想必要时帮着调和一下,总比三个人都陷在这个迷局里,解不开的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当务之急是援助锦夕。
他张口欲言,静己却未再看他,转身看向心苑离去的身影,叹息一声,说道,
“她去,是因为她不得不去。你去,半丝用处也没有,何必再惹尘埃。”
说完,神色黯然,转身不再多言,向内室走去。
沈意林瞪目结舌,不明所以,看向一边的青丝,“他在说什么?我怎么未听懂。”
青丝面色苍白,唇角的笑,凄冷悲凉,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你若哪天,懂了,就是苦的开始。所以,不懂最好,活得自在,解脱。”
转过身,不再看他,出了屋门。沈意林眼带迷茫,呐呐的重复,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室内留下的,是淡淡的青草香,隽永淡雅,微带苦涩,终归沉寂。
心苑走出府门,目光微闪,转头对正整理车马的大弟道,“你不必陪我去。这车用不上了。”
大弟微愣,看着心苑淡然的向街角走去,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等她走到,车门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拉她上车。
大弟微一犹豫,未在跟上,即是姐姐这样说,他不必再跟去,转回身,准备去跟静己说明一下,
在时局把握上,他比姐姐,比静己还是差了很多,他要快点长成起来,才能更多的帮上姐姐。
握紧拳,他的脚定更坚定。
心苑低垂着首,眼睑遮住双眸,静静的不发一言。
车中是熟悉的味道,木槿花香,淡雅芬芳,历久弥坚。
她不开口,车中的人也不开口,他静静的饮着酒,熟悉的酒香,醉人心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低垂着首,眼睑遮住双眸,静静的不发一言。
车中是熟悉的味道,木槿花香,淡雅芬芳,历久弥坚。
她不开口,车中的人也不开口,他静静的饮着酒,熟悉的酒香,醉人心脾。
马车静静的向前行驶,心苑终于抬起眼,看向眼前邪笑的,看着她的男人,
她终究是比不过他,谋算人心上,她差得太远。
但是绝情绝义上,她绝不会输他分毫。
这场游戏,自开始起,先动心的己是输家。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冰冷绝决的心。
不爱你,所以可以毫不在乎的利用你,伤害你。
心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坚定地道,“我想见锦夕。”
他又饮尽一口酒,随意的道,“你都是这么求人的吗?”
心苑直视着他,更坚定的道,“我不会请求你,我是要求你。”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深沉,“你凭什么提这个要求。臣对君可以提这个要求吗?”
心苑淡漠的话,字字清清楚楚,穿透人心,
“臣对君不可以。但是,那个人说过,我想要的,他都会为我做到。现在,我想要的是,我要见锦夕。”
他笑的邪魅,握紧酒壶,又饮尽一口,“他所说的话,你就记住这一句。”
“对!”心苑坚定地道,“我要见锦夕。”
啪,酒壶掉落一旁,他拉住她的胳膊,拖她入怀,压在身下铺着锦被的坐榻上,
他逼近她淡漠的双眼,“你就那么肯定,那个人会答应你的要求?”
“没错。”心苑眼睛与他对视,眨也不眨,
“因为,他心上有我,所以我可以要求。我心上有锦夕,所以我要见锦夕。”
不想听她再说,仲轩狠狠的贴上她的红唇,堵住她伤人的话,
苏心苑,你为何,总是要血淋淋的刺伤我的心。
心苑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目光中是冰冷疏离,
仲轩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交緾,“你不记得的话,我全珍藏在心。我会一点一点让你记得起。”
拿过一侧的木槿酒,他又饮尽一口,低首,全数度在她唇齿间,他附在她唇间,喃喃低语,
“这个酒的味道,是你与我的合卺酒,这个马车,是你与我的洞房花烛,在这里,你跟我说的话,你也一定要记在心底。”
仲轩,邪笑着,看着心苑,眉眼间,朵朵桃花盛放,
“若你真想见锦夕,就把你的誓言刻在心上。再说予我听。”
不再言语,他仰着头,饮下壶中的酒,淡淡的木槿花香,萦绕鼻间,独属于她的味道。
心苑目光决绝,看着眼前,笑得肆意的眼,叶仲轩,你精于谋算人心,却为何,要总要把我逼上死路。
伸手拿过他手上的酒壶,她饮尽一口,冰冷的眼,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逍意王叶仲轩,此时此刻,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
眼一眨不不眨,仲轩笑得邪魅,微挑着桃花眉,眼中风情无限,
心苑心中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再饮下一口,一字一字接着说,“我只为你伤心流泪,”,
再饮一口,一字一顿,一口酒,花香萦鼻,木槿轻盈起舞,她一字一句,再次许下誓言,
“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緾绵。如此,你可满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
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緾绵。如此,你可满意。”
语毕,壶间的酒己尽,她的眼冷如寒冰,
仲轩温热的唇印在她冰冷的唇上,低语着,
“你要记在心上,再不许忘。所有飞逝的过往,你遗忘的时光,我会一点一滴追回来,让你生生世世,不敢再忘。”
心苑看着他邪魅的眼,冰冷的道,“我要见锦夕。”
仲轩贴紧她的耳畔,吸取她颈间,独有的木槿花的芬芳,
“晚悔,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局势?”
心苑任由他拥着自己,冷静的分析,
“皇上,对你与锦夕起了猜忌之心,对锦夕的圈禁,是种试探,更是警告。”
仲轩低低的笑,“那么,圣上的心思又如何。”
“太子是监国,地位牢不可破。圣上有再多不满,也绝不会允许人,取代他的位置。若是谁威胁太子地位,皇上会毫不留情,为太子扫清道路。”
仲轩抚着她如玉的脸庞,分开这么久,他思她如狂,终于能将她拥入怀中,他附在她耳边,
“那么,本王该如何。”
心苑冷冷的吐出四个字,“韬光养晦。”
仲轩桃花眼飞扬,笑得邪魅,低沉地道,“那么锦夕又该如何。”
心苑目色更清冷,冰冷地道,“随遇而安。”
仲轩俯在她的项间,低低的笑,“晚悔,你该如何。”
心苑沉默不语,她该如何?叶仲轩,你要的答案,就是让我视而不见吗。
她浅浅地笑道,“晚悔,该视而不见。可心苑,却是非见不可,心,不由己,它想见锦夕,又能怎么办。”
仲轩,抬起眼,深沉的目光与她对视,这个女子,离他这么近,心却这么远。
她面上的笑,眼中的温暖,却是为了锦夕,仲轩抚着她的面颊,低语道,
“心苑,我许下的誓言,一定会为你实现。这个世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你一定要记住,成王败寇,这血染的江山,你要陪我一起看。”
木槿花香,淡雅清香,他对她许下的誓言,如同这花香一样,永远铭刻在他心上,
心苑淡漠的视线看着他,这样的局势下,因为她要求,他就不顾一切作吗?
淡淡地,她开口道,“这个江山,皇位,万民,不是你这一世的野心吗?
我提出的要求,有多么不合情理,多么不顾念大局,你的精于谋算呢,为何不驳回我。”
叶仲轩,天下人都可以理智对待锦夕,只有我不可以,天下人都可以听从我的请求,唯属你不能。
请你不要再这样的纵容我,让我一再一再的利用你,欠下你的,我还不起。
仲轩抚着她的面容,虔诚的许下一个吻,
“心苑,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是,我请求你,留在我的身边,伴我一世的木槿花香。”
心苑看向窗外,一世,看似很长,却也不过是一个轮回的时间,
他要的,能给他的,她就许给他,淡雅的花香中,她许下誓言,“
我许给你,这一世,木槿花香。”仲轩含着笑,吻着她淡然的眉眼,红润的唇,
心苑抬起手,揽住他,睁上了眼,与他相拥,
温柔相吻,深深的,浅浅的,怜惜的,深情的,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太多的话,在他与她之间,说不出口,形势也容不得说,或许,也不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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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相同的掌纹紧紧相扣,能许下的,也只有这一世的木槿花香,别的,她给不了,
只能如此,潮汐潮落,潮落潮汐,这一世的花香,在香尽魂断时,我许给你。
马车缓缓的前行,终是有停下的时侯,他与她的这一路,终会有一个终点,
与她一次次相守,记忆中最多的,却只是一次次的分离。
心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这不是通向锦夕府第的路,她低声问,
“我们这是上哪?”仲轩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露出一个浅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形势下,能进得锦夕府的,只有二个人。你说,我们该上哪。”
心苑眼光深沉,是啊,这个形势下,又能上哪,除了皇上,只能去找他,
当朝太子监国。想到那个男人,身上仍是微寒,阴暗的眼,暴戾的心,
那不该是被皇上百般宠溺长大的太子,这个江山,己然阴霾,
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热血强大的帝王,强力创造一个清明的世间,
而不是让一个冷漠的心彻底毁灭。
心苑看着窗外,走得路越来越偏远,出了京门,向乡郊而去,她淡淡地道,
“这条路,也不是前往太子府。”
仲轩拥着她,看着窗外田园的风光,眼带深沉,
“不错,太子因病身体欠佳,父王特点把皇庄赐予太子,让他好生调养几日。待身体痊愈再回京处理政事。”
心苑眼中更见冷淡,帝王心果真难测,
“到底是最疼爱的儿子,抱着他腿哭两声,就什么能不计较了,免了他的差事,让他反省,还要想足理由,不让太子损了面子。”
仲轩神色淡然,不以为意,宫里的事,宫外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懂的,
那水太混沌,看似清彻的事实,一脚踩下去,却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抚着心苑冰冷的眉眼,低语道,“你不必费心,这个世间,你只要去作你想做的,其他,我会处理。”
心苑不再多言,相贴的掌心灼热,做她想做的吗?那么,屈千双呢,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外祖呢?
这个世界,她想做的事,件件不易,件件难为,即算是他。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不开口,静静的靠在他怀中,倾听他有力的心跳。
有些事,不说,就是两全,就这样吧。现在,形势不明,她可以等,
等到他称帝时那片晴天,屈子墨,屈千双,我们都等吧。
仲轩摸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太多的冰冷,化不开的沉寂,
“我知道,你压在心中的人,你说不出口的话,你现在不提,
将来,我一样给不了你回答。只能怪上苍太捉弄人。没有给我们一条,理得清楚的掌纹。”
心苑看着他,掌间的纹理与他丝丝相扣,仲轩眼中坦荡,他知道了吧,
果然,没有事能躲得开他的眼睛。本也未想过瞒着他。
知何了又如何,命中注定的劫,躲不开,避不过。
车内一片沉寂,他们再也未说一句话,木槿花香,淡淡的飘散,清雅扬兮,沁我心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庄,在京郊十里,背靠一座雪山,山势平缓,山顶处长年冰寒,
天然形成的天池寒冰,山林间物产丰富,野味繁茂,山脚下建着个小村落,
庄户百十口,世世代代在皇庄里,为皇家效力。
心苑看着这片欣欣向荣的田园,更见冷漠,心中微沉,这一次的事件,
让她更加认清了,太子在皇上心中的份量,皇上可以无限度宠溺儿子,却不会搭进这个万里江山。
这盘旗,刚刚开棋,谁输谁赢,就看谁看得谁更沉得住气,狠得下心,她有这个耐心等。
马车缓缓的停在皇庄入口,仲轩,把车上的裙摆拿出来,目色沉深,含笑看着她。
心苑再度兴起了翻白眼的冲动,他的这个恶趣味,就只是单单针对她吗?
挑着眉,心苑对视着仲轩,“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穿着这个,装扮成你风流王爷的新宠吗?”
仲轩邪气的笑,挑起她的下巴,“你该知道他的喜好,太子的宴会,能进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心苑怀疑地看着他,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给他算计了。
拿起衣裙展开,雪纺的荷叶裙,她来这的目的,是为了锦夕,即然只能这样进,那她就这样进。
心苑,伸手解开身上的衣袍,仲轩没有避开的意思,兴致昂然,邪笑着看着她,
心苑视若无睹,旁若无人的,解开全部身衫,展开衣裙,装扮换装,
她娇美的身躯灼热了他的眼,仲轩目光深沉,接过她手中的裙摆,替她穿好,
摸出一把梳子替她挽了个高云髻,斜插着一支点翠金步摇,
绝色的佳人,似刚从江南水乡走出,身上还留着荷叶的露珠,清华,倾城。
仲轩在心苑唇上印下一吻,低喃着,“我真想建一座金屋,把你藏在里面,每日为你画眉为乐。”
心苑淡雅的笑,金屋藏娇,呵呵,金子打造的情谊,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长门宫怨,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半世清冷,孤寂一生罢了。
她先一步推开马车,站在马车外,侧着身躯,挥着水袖,指着围绕着山庄的碧水清溪,
伸出纤细润白的手,清丽娇艳的似一幅图画,她淡然的低语道,“王爷,心苑想去溪边垂钓。”
仲轩笑着跳下马车,牵起她的手,邪笑道,“本王陪你去。”
今日他们要钓的是一条大鱼,非钓到不可。心苑依附在他的身边,跟着他向里走。
皇庄的人,早己向庄内传报,太子迎了出来,远远的看着仲轩,宽厚的笑,
“四弟,今日怎得闲情,来看大哥。”
仲轩快步上前,迎上太子,笑着道,
“你四弟妹有了身子,我也不好在府中闹着她,四处闲逛罢了。
早听得父皇的皇庄,美景如画,太子哥,在此静养,必是心旷神宜,身心舒畅。我这个遥逍王爷,怎好不来探视大哥的病情。”
太子大笑,手指着仲轩,连连摇头,
“四弟,你是来看你太子哥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跟哥哥实说,你这是带着美人,到我这里遥逍快活来了吧。”
太子早己看到心苑,鼻间还是独属于她的木槿花香,目光微暗,不动声色,与仲轩一路攀谈,隐含欲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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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仲轩一路攀谈,隐含欲望的目光,却是一直在她娇美的曲线上打转,
这个女人,是他寻了许久的猎物,当日在府中,让她逃脱,他搜遍京城,遍寻不至,
却不想,今日会在这里遇见。
食指上的银环,闪烁着彩色玉髓金水菩提的眩目光芒,这是专为她打造的,
阴暗的目光再次扫过心苑清冷的面容,闪过志在必得的阴狠。
太子转头,对着仲轩笑道,“四弟,从哪寻得的如此绝色佳人,我这府中的佳丽,与她一比,可是顿失颜色,暗淡无光。四弟,你可是艳福不浅,作哥哥的,可是眼红不己呀。”
仲轩握着心苑的手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得邪气,桃花眼风流婉转,
“太子哥,你可是与我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太子哥府中姬妾个个美艳动人。太子哥,若是肯割爱,送我几个,做弟弟的,宁愿在这长住不走了。”
心苑感觉到仲轩的手劲,面不改色,低垂着眼睑,神色清冷。
太子笑得开怀,目光仍在心苑的身段打转,开门见山地道,
“四弟,若是看上哪个,尽管带走。做哥哥的,怎会如此小气。
你来得也是巧,今晚正有一个有趣的宴会,有你逍意王参加,可是添色不少。”
仲轩挑挑眉,兴致勃勃,勾着桃花眼,问道,
“是何宴会?莫非是太子哥,又收集到精美的餐具了?那我这真是真有口福了。”
他眼中闪着晶亮,似有回味之色。太子元辰领着他向里走,意味深长的看了心苑一眼,
转头对着仲轩笑道,“四弟到时就知道了,莫要忘了带上你这位佳人呀。”
仲轩勾起了薄唇,邪魅地笑道,“这就要问她本人了。”
转头低首,手指抬起心苑的下巴,把她揽入怀中,紧贴着她柔美的身躯,桃花眼中都是风情,
“心苑姑娘,可给本王这个薄面呢。”
心苑目光清冷,冰冷的吐出一句,
“心苑自当听从王爷安排。只请王爷遵守誓言,心苑,无有不从。”
仲轩笑的肆意,吻着她的红唇,唇齿火热交緾,紧扣她的纤腰,抚上她胸前丰盈的柔软,半分未顾及身边的太子。
心苑眉眼清冷,任由他吻,一动不动。她淡漠的神态,落在一边太子的眼中,
看向她阴暗的眼神,愈加火热,毫无掩饰的欲望,食指的指环,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亮光。
太子面色如常,宽厚的笑,“四弟,与心苑姑娘之间,还有着典故?本王倒是想听听了。”
仲轩结束一吻,抬起头,眼角还带着风月之色,拇指留恋磨蹭着心苑的红唇,似在考虑是否现在就继续下去。
听到太子的问话,似是回味过来,转头对着太子一笑,
“这位心苑姑娘,原是粉黛楼的姑娘,与盛青云是旧交,上次在皇妹的婚宴上,还见过她一次。太子哥,可还记得。”
太子笑着点点头,仲轩意犹未尽,又吻了下心苑的红唇,这才抬起头,接着说道,
“那日夜间,锦夕带着心苑至我府中,这才与她结识。今日,心苑姑娘来找我,
求我让她见锦夕一面,这美人的要求,自是当满足的了。
所以,仲轩,就只得厚着脸皮,来求太子哥了。”
太子在他府上布置了不少眼线,虽然他让李明扬盯紧,
可锦夕带人入府的事,又连夜找大夫看诊,那样的大张旗鼓,太子不会未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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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锦夕带人入府的事,又连夜找大夫看诊,那样的大张旗鼓,太子不会未有察觉,
即是如此,倒不如一次说清,解了太子的猜忌,更方便消除他的戒心。
元辰不动声色,温厚的笑,
“四弟这话,可让作哥哥的汗颜了。锦夕是我的弟弟,犯了点小错,惹得父皇震怒,
让他闭门思过几日,也不为过。待得过几天,等父皇消了气,
大哥亲自去向父皇求请,把他放出来,我们兄弟三人,再一起共饮,如何。”
仲轩笑着点了点头,轻抚着心苑的也巴,
“如此,心苑姑娘,可是满意。届时,本王和太子哥一道求情,
锦夕不出几日就会放出来,到时,心苑姑娘自可心愿得偿。”
心苑冷漠的眼,不带一丝温度,
“心苑谢过王爷成全,只是,心苑,今日就想见过锦夕公子一面。”
仲轩无奈的看向太子,用着耍无赖的口气道,
“太子哥,你可得帮四弟一把。总不好,让四弟失信于女子吧。”
辰元深沉的眼,停留在心苑清冷的脸上,意味深长的道,
“自然。四弟即开了口,又有心苑姑娘的面子,我就勉力一试。
四弟,今晚的宴会上,你也得给作哥哥的一个情面才好。”
辰元看着心苑,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想必,心苑姑娘,今晚也不会让本王失望。”
他的话,意有所指。仲轩揽着心苑的手一紧,掐得心苑腰间一痛,
心苑神色不变,清冷淡漠,冷冷地道,“心苑自当从命。”
仲轩面色一变,揽紧她的纤腰,似有不满,“大哥,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呀。”
太子浅笑,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四弟,就是个风月浪子,只爱美人的,
看来这个心苑他也刚弄到,还未得手,正痴迷着,所以才为一个女人跑来求他,
四弟的情性,他向来清楚,等他得到了,也就腻烦放手了。
辰元不以为意,宽厚着笑道,“四弟,看你说得,大哥哪能夺你所爱,就算是对心苑有意,也要你放手同意才行呀。”
说话间,一付好兄弟的亲热。仲轩唇角微笑,浅笑着道,
“大弟向来体恤兄弟们,谢大哥成全,我先代锦夕谢过了。”
太子微笑,不以为许,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递予仲轩,
“四弟,即是应允了心苑,那就先去看看锦夕吧。达成了心苑的心愿,才好有兴致参加晚宴。”
仲轩邪笑着接过令牌,向辰元拱手行礼,
“谢过太子哥了。我自是要快去快回,这有趣的事,我绝不能误了。”
辰元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心苑身上打了几个转,更加深沉。
心苑始终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仿佛他们讨论的事情与她无关,
只在听到可以见锦夕时,目色有了一丝波动。
仲轩揽着她的腰,不再多作迟疑,向府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木槿的香气,渐渐飘远,那个婀娜的身姿消逝在门前,
太子唇边挂着笑,眼中是灼热的光芒,身上涌动着情欲的激流,
他的美人,终是让他寻到了,这株倾世的木槿花,总归是他的,
只有她,才配得上他指尖,这稀世的指环。
那样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那样的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先一步登上马车,心苑刚要上车,就被一只手臂拖入车中,车门未及关上,
温热的唇霸道地覆在她的唇上,身上衣裙系带被解开,露出她莹润的娇躯,
仲轩深深地吻着她,挑逗她的丁香小舌,宽厚的手掌,在她滑腻的曲线上游走,
火灼的欲望顶着她,渲泄着对她挚热的占有欲。
心苑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感受着身体在他的挑逗下,渐渐的发烫,情潮涌动,
她可以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
这个身体早己臣服于他,心甘情愿在他身下绽放,
她可以忘了他,身体却忘不了他的抚摸,忘不了他的亲吻,忘不了与他抵死的緾绵。
心苑冰冷的心,被黑暗吞噬着,被他碰触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滚烫,
为何,叶仲轩,我不爱你,这个身体却可以臣服于你,只臣服于你,只为你而滚烫。
即使明知,红尘中,与他的这场情爱,只是错上加错的孽缘,却也无力抽身。
心越来越冷,冷至骨髓,叶仲轩,这个世间,还有你不能算计到的吗?你早己料到了吧。
锦夕一心向佛,却怎会被皇上依重,派往扬州巡视,这其中怎会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每个人的心你都算得这么精准,算到了太子会贪没修堤银,
算到了盛青云会是太子的棋子,算到了我会走得每一步。
甚至,算到了锦夕会为了我,自愿承担这个罪名。
锦夕开罪卢相,太子,你得尽了人心,有他挡在你前面,
他这趟使差,自不会显眼,好处却是占尽。
此时此刻,我己更加看不清你的心。
叶仲轩,在你的心中,这个江山,与我,到底孰重孰轻,
心苑伸出手,抵在仲轩胸前,冰冷的眼,似是千年的寒冰,说出的话,却要比寒冰更冷,
“我要的,你都会给我。现在,我只想干干净净地去见锦夕。”
仲轩深深的看着她,良久,露出一抹笑,看着她的目光比黑曜石还闪耀,
“苏心苑,你的心是用什么作的。你何止是十九层地狱的厉鬼!
若有可能,我真想杀了你,毁了你,把你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
一点不剩,吞吃入腹。”
仲轩抚着她的脸,手指缓缓地向下掐住她的脖颈,慢慢的用力,
心苑一眨不眨,冰冷的眼与他对视,呼吸渐渐困难,喘不动气,
脖子上的手颈越来越用力,她一言不发,心似寒冰,冷漠的看着他。
仲轩的唇边扬笑,手上越加用力,低语道,
“你说你下贱,本王却比你更下贱,明知道,你是利用本王,本王还是甘之如殆,明知道,你心上有锦夕,本王还是费尽心机,成全你的心愿。”
心苑眼前阵阵发黑,喘不动气,黑暗无边无际,心头的血滚烫,却期盼着,如此死去也好,
她宁愿死在他的手上,再也不欠他,再也不见他,再也不用忘记他,
生生世世,再不沾惹人世的情缘,干干净净守着她的心,洗清她一身的罪孽。
在她被黑暗吞食的那一刻,唇上却沾上一抹滚烫,温热气息缓缓的度入她唇齿间,
颈间不再被压制,他深深地吻着她的唇,双手轻抚着她的面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深深地吻着她的唇,双手轻抚着她的面容,喃喃地道,
“这双手,可以血染江山,屠戮世间,却唯独,对你下不了手。
苏心苑,你是我的魔碍,是我生生世世的情劫,如果,能杀了你,多好。
你我都能解脱,那该有多好。”
心苑淡漠的眼看向仲轩,帝王的心,该装着江山,装着天下,装着万民,唯独,不该是她苏心苑,
心苑低语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仲轩苦笑,他与她,这一世,只能是君臣,再不会有其他,颈间是淡淡的花香,
他是曼陀罗华,她是曼珠沙华,花开彼岸,开一千年,落一千年,
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永远相识相知却不得相恋,
此生,她是他无法触及的彼岸,遗忘的时光,卸下的记记,生生不息,两两相望。
他心甘情愿追随着她,开在奈河桥边,守望千年,
潮落潮汐,潮汐潮落,却只能花开彼岸,守侯千年,换不来,她回眸一眼。
仲轩附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情为你动,不得不动。心为你伤,不得不伤。”
心苑淡淡地笑,目光看向车窗外流逝的景色,情是什么?
年华易老,浓情易逝,时光可以消磨抹去一切。
心苑冰冷地道,“其实,你这一计,算是一石三鸟。锦夕可以放出来,在圣上和太子面前示好,抹去了对你的猜疑,最重要的是,不着痕迹的把太子拖下了水。”
仲轩看着她,她事事聪慧通透,却也太过理智坚强,把他对她的一切好,都能用种种理由,分析成利弊得失。
心苑,你可懂,能算出得,只会是利益,人心,哪是能算得出的。
心苑继续说道,
“太子自省期间,还不思悔改,再度挑战皇权,
皇上扼令圈禁的人,他都敢私自放人探视。圣上虽是宠溺太子,
可以原谅他一次又一次过错,却不会一再容忍他挑战皇权。”
仲轩冷笑着说道,
“你怎不说是一石五鸟,四来还可以了了你的心愿,让你觉得愧对于我。
五来,还可以在圣上面前,与太子争夺美人,让他更加失了圣心。”
心苑抿紧嘴,她无话可说,叶仲轩说的,正是她所想的。
太子对她志在必得,她看得清清楚楚,若能在这个敏感时刻,让他为了一个女子闹僵出事情,
只会让皇上,让天下人,更觉着他昏庸无能,难成大事。
车内一片沉寂,此时此刻,他不该如此看透人心,让她无话可说。
她不该如此利用人心,让他更无话可说。这个局,是他利用了她,还是她利用了他?
心苑闭上眼,她无话可说!
车缓缓的前行,仲轩为她理好了衣裙,再不多言,一壶酒,一株木槿花香,一路行来,只余沉寂。
锦夕府前,仲轩出示了太子令牌,守卫不敢拦阻,
太子圣宠无双,又是监国,怎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得罪的,恭敬的让开路,一路畅行无阻。
仲轩站在锦夕的后院,不再向前,冷冷地道,
“前面就是锦夕的卧室,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心苑心中咬紧唇,自与他相识,他从未如此冷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心中咬紧唇,自与他相识,他从未如此冷漠,
他的眼永远是一泓桃花,挥着着风情,神色间要么邪魅,要么促狭,要么威势,
即使是被气极了的时侯,也只是怒形于色。
却从来不曾如此冰冷。他可是生气了?心微微的忐忑。
她说不清,为何被他如此冷待,心中却是这样的不安。
他是她的主子不是吗,君臣有嫌隙,于大局不利,或许就是因为此吧。
心苑压制着心中莫名的不安,推开门向室内走去,
仲轩抬起头,看着院中的一院花香,唇角苦笑,
锦夕,你我兄弟最为亲厚,却对同一个女子动了心,这是上苍的考验吗?
这一院的木槿花,迷醉不愿醒的,是你,还是我?
院中,漫布的木槿花,倾城绝艳似锦霞,淡香清雅,芳香弥漫,朝朝汐,朝朝落,花香满园。
心苑,走进卧室,锦夕,仍是趟在卧榻上,神色安祥的,看看佛经,未查觉有人进门,
心苑走过去,收起他手中的佛经,淡淡的笑,
“总躺着看经书,对眼睛不好。你若烦闷,我念给你听。”
锦夕惊喜的看着她,伸手拉着心苑微凉地手,她如何能入得府中?
皇上将他圈禁在府中,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低声问,
“是意林告知你的吗?放心吧,我只是休养几天,没事。心苑,你是用什么办法进来的?”
心苑不答,淡笑道,“我想见你,所以就坐马车来了。”
锦夕眉眼清亮,嘴角含笑,她不想说,他就不再问。
她在这里,己是上苍眷顾,成全了他的思念之心。
锦夕看着心苑,温润地笑,低语道,“我想听你念佛经。”
心苑打开经书,嘶哑着声音,低声的念着,
锦夕清亮的眼眸看着她,却原来,佛经中,也能听到你的真言,也能闻到你独属的木槿香。
一室安宁,只有心苑低柔的念经声。
时间似流沙,迷漫于花香中,看不见,握不住,却渐渐飘散无踪。
心苑合上手中的经书,浅笑地着看锦夕,伸手抚着他清净的脸,
银发应映下,他的眼睛更是清透,不带尘世的半点尘埃,却抛不开,满满的她。
锦夕取过床榻一旁的披风,递予她,温润的笑,“夜里冷,穿上。”
心苑笑笑点点头,“还有吗?”
锦夕松开拉她的手,认真的道,“你肠胃不好,不要喝那么多茶和酒,若非要喝,就改为普洱吧,消食养身。”
心苑再点点头,“还有吗?”
锦夕清亮的眼看着她,“我不想你来。所以,你不要来。”
心苑浅笑,还是点点头。“还有吗?”
锦夕微笑地看着她,“你可还有话要说。”
心苑低首,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转过身,走出了卧室,坚定的身影,再未回头。
锦夕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清亮不在,浮现隐忧,良久,他沉声道,“木清。”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单膝跪地,等侯他吩咐。锦夕依旧看着那道门,
低语道,“保护她。我要她平安无事。”不发一声,那道身影己然消失不见。
锦夕手抚额头,那里还带着心苑的木槿香,低语,
“为何如此的傻呢?真的好傻,这样的你,我怎么舍得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自小习佛,高僧说,他有佛根,悟性过人,若此生不沾情字,自可一生顺遂,自得清净。
可他,还是遇得了她。这一世,再也看不下其他。
拿起手边的佛经,隐隐还带着独属于她的木槿香。
堪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五种境遇,三千世界,芸芸众生,我只为一株木槿花,堪不破,放不下,执迷不悔,死生无怨。
心苑走出卧室,仲轩站在远处,抬首望天,面上一片静默,她缓步走了过去。
不再多说,仲轩向府外走去,穿过几道回廊,飘散满府的,清香淡雅,
木槿的花香,脚下的步伐越来越重,心越来越沉寂,终究,她在府前停下了脚步,
转回头,再看了一眼锦夕的方向,低下眼睑,转向走去。出得府中,
仲轩先上了马车,心苑凳着马镫,上了车,坐在一角,低着头,垂首不语。
马车缓缓的开动,车内一片沉寂,只有淡淡的花香,夹杂着酒醉,纵情歌唱。
马出了城门,向皇庄驶去,一路的乡野风光,心苑终于抬起头,看向仲轩,
他好冷,从他自上散发的冷意,直直的冰冻了她。这也是一种策略吗,他谋算人心的手段?
每一次,她沉不住气,先看向他时,总会得到他促狭的笑脸,
这一次,她只看到他冰冷的面容,仿若她不存在一般。
思考了良久,心苑还是开了口,低语,“若是这样回去,只怕会引得太子怀疑。”
手心中,似是出了汗。怎会如此,她居然在紧张。仲轩冰冷的眼,看向她,一言不发,
被他这样冰冷的眼线看着,心苑的理智全失,呐呐的吐出一句话,“我念了佛经。”
她懊恼的握拳,她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仲轩仍是冰冷的看着她,在他的目光下,仿似无所顿形,
心苑不由自主,呐呐的道,“我吻了他的额头。”
仲轩不发一言,神色冰冷,心苑第一次,感觉掌心处,不是鲜血,不是灼热,而是汗水,
她垂下头,再说一句,让她一生都后悔地话,“我不喜欢你用餐具,若是你饿了,我喂你吃。”
耳根处发红,心苑恨不得掐死自己,她到底在说什么!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低垂着头,她心如乱麻,抿紧嘴,她不再说话。
她从未这么丢人过,哪怕在青楼出卖自己,被人骂作下贱,她也只是觉着耻辱,不觉着丢人。
现在,她居然说出这些话,真该买上十方豆腐,从内到外清一清,脑子里全是豆腐渣了。
车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一双温热的手,伸过来,将面红耳赤的她拥入怀中,
他驸在她耳边,低语,“不许再说伤我心的话。不许曲解我的真心。不许在我面前念着别的男人。你可记住了。”
心苑耳根通红,掌心里全是汗水,今日她就是给猪油蒙了心,说得话,做的事,全都不该是她。
她的理智不欲答理他,身体却不听使唤,轻点螓首,长长的眼睫毛似一把弧形的扇子,
遮住眼睛,耳际飘下一缕青丝,拂在她面红的玉颜上,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
仲轩叹息一声,吐出温热的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叹息一声,吐出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低语,
“你就是我的魔障,是我一世的情劫。我该拿你怎么办。”
唇沿着她耳际,落到她红润的唇上,熟悉的气息,与她深深的相吻。
心苑仍是低垂着首,闭上眼,柔顺的回吻,唇齿间,温柔的緾绵,打乱了他平稳的呼吸。
仲轩一个用力,将她抱到腿上,跨坐在他身上,深沉的眼,看着她低垂的头,
手指抬起她精巧的下巴,与她闪躲的视线相望,她颜容羞红,眼线东躲西藏,就是不敢看他。
仲轩拥紧她的腰肢,凑到她的眼前,气息与她交緾,不容她再躲避,认真的道,
“把你的誓言,再说一遍。我要你牢牢记在心里。”
心苑的视线无处躲闪,眼前只有他俊逸的脸,认真凝视她的眼眸,她懊恼的不欲开口,
今日够丢人的了,她不能一错再错,下到地狱想起现在,也恨不得再拿把面条吊死自己。
可是,她的心却不得从理智的召唤,仿似被催眠一般,看着仲轩黑亮的眼眸,
心苑虔诚的许下誓言,“逍意王叶仲轩,此时此刻,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
我只为你伤心流泪,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
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緾绵。”
仲轩紧紧盯着她的眼,一眨不眨,认真的道,“不是此时此刻,我要你的生生世世。”
心苑眼中只有他,陷入了他魔魅的双眸中,虔诚地道,“叶仲轩,我许给你,生生世世。”
仲轩满意的笑着,拥紧她入怀,心苑把头埋在他的衣领中,伸出手环住他的颈项,不敢再抬头。
仲轩吻着她精致的锁骨,吸吮着她独有的木槿香,手抚着她的柔顺的发丝,摘下那只金步摇,
一头乌墨顺滑的青丝瞬间滑过他的手,他身上丝丝情动,拥紧她的娇躯,贴紧他的灼热,
解开她身上的衣裙和他身上的衣袍,扣紧她诱惑的腰线,吻着她身前滑腻娇嫩的肌肤,
拿过一边的酒杯,他仰头饮尽一口,贴上她的唇,喂给她,
“心苑,记住你的誓言。记住我们的约定,第一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仰头又饮尽一口,吻着她,细细的度给她,“第二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心苑闭着眼,饮尽口的木槿酒,“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仲轩拥紧了她,进到她温热的深处,带她去看,桃花源中,
那漫天飞舞的木槿花,清香淡雅,翩翩起舞,温热的唇,
在她身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独属于他的印记。
心苑修长的腿环着他结实的曲线,在这震荡的起伏下,似又回到了那片竹林,
他与她的恩爱緾绵,在沙沙的竹林间盈荡,那遗忘的时光。
心苑闭着眼,微微的喘息,婉转****,身上情动似火,回应着他滚烫的热情,
心中却是冰冷一片,黑暗吞噬着孤寂的灵魂。
她只是一个厉鬼,飘荡在人世间,只为一个目标而活的魂魄,背负着地狱的罪孽,
满天的神佛早己遗弃了她,她就振翅逆光飞翔。
紧闭的眼中,是千年的寒冰,她没有真心,戏子无情,表子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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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苏心苑,作了十年的青楼女,学了十年的戏,刻入骨髓的无情又无义,
这场戏,虚幻迷离,太子给他们令牌,不代表就信任了他们,
这一路,太子的人紧紧跟随,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戏的就在身侧,不演完了如何让太子满意。
叶仲轩,你能看透我的心,却心甘情愿,让我谋算你的情。
该说你入戏,还是该说你入魔。
这一场情爱,到底是谁更痴迷?
花香弥温,木槿花开,若即若离,欲迎还拒,说不清,断不了,还不尽,一世的花香,生生不息。
仲轩春风满面,扶着身子虚软的心苑,向皇庄温泉走去。他身侧,娇艳欲滴,艳色倾城的美人,吸引了来饮宴客人的目光,艳羡的目光一路追随着他。
紧眼着刚被情爱洗礼的美人,众人垂泫欲滴,吞咽下口中的唾液,
互相打听,美人的出处,是否有这个机会,一亲芳泽,待到听得,是京城第一名妓苏心苑,
纷纷扼腕,这般的美人,他们白白错失了机会,立定决心,回京后,就去粉黛楼下定,
哪怕能与美人儿闲聊几句,亲近亲近,也是一偿所愿了。
心苑安静的依在仲轩怀中,由着四周的眼光打量,这样的目光,她见着多了,见色起意罢了,不足为虑。
她心中盘算的是太子。走到这一步,己不是见锦夕了,若能按她所想,趁此机会,把太子的名声抹黑,让他失了民心圣意,那才最终目标,这是个难得的良机,不可错过。
想着接下来,她要作的事,心苑眼带精光。
仲轩不容她思索,将她紧拥在怀,手指在她腰间优美的曲线上留连,
邪笑着说,“我为你穿上衣裙,戴的发簪,只有我能解。在我没有放手前,你只能独属于我。你记住了,苏心苑。”
无视周围人的眼光,他在她红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心苑清冷的眼眉,微微皱着,一动不动,由着他吻。
周围人看着她的目光更是炽热,却带上了收敛顾忌。
逍意王的女人,谁也不敢屑想,这等的尤物,只能等逍意王腻了后,他们才有这个机会了。
从后面边传来太子的朗笑声,“四弟,你真不负逍意王的美名,躲在这里逍遥快意。”
仲轩转回头看去,太子辰元从温泉包厢里出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宽厚的笑。
心苑目光微闪,清冷的眉眼看着他,脸上带着情动后的红晕,
颈间还留着数个红痕,辰元不掩饰眼中的炽热,低笑,“四弟,雨后荷花别样红呀。”
仲轩大笑,低首看着怀中,心苑清冷的眼,拇指磨蹭着心苑小巧的下巴,意味深长地道,
“这要感谢太子哥成全。本王才能摘得这朵雨中荷。”
说完,在心苑红润的唇上,印下一吻,把心苑身上的披风解下,露出她婀娜的身姿,
一把抱起心苑,旁边的众人,响起微微的抽气声。
仲轩抬首,向着太子笑道,
“太子哥,一路匆忙,我先去温泉泡泡,解解乏,今晚的重头戏,可等太子哥惊艳一笔了。”
太子辰元笑着,作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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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真是好雅兴,有美相伴,多休息一会也无妨,时辰到了,我安排人来请你。”
仲轩邪笑着点点头,道,“还是太子哥疼惜弟弟。那我就不客气了。”
语毕,抱着心苑向温泉厢间走去。这里的皇庄,带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温泉眼,
经改造后,围着温泉的散布,建了十几个厢房,今夜此来的宾客,每人一间,
洗去一路的疲累,身心放松享受。
皇庄的下人乖觉的上前,替仲轩挑开帘子,在前引路,一路引到一个相对宽敞的隔断间,
恭敬的打开隔扇,仲轩一个健步迈进去,脚下铺的是经温泉水温润过的火龙层,
暖暖的,就地的卧榻锦被,金楠木云纹平案,左侧开放的门,对着一院的田园风景,
梧桐树前,种着一片绿幽幽的蔬菜,树下放着几把精制的紫檀木躺椅,
配着紫檀木的小方案,下人把正前方的隔间门打开,阳光充裕,视野开阔,
大理石地板堆砌着,一眼正冒着温热的泉水,足能容得下百人。
下人恭敬地道,“请王爷稍事休息,等宴会开始,小的再来请王爷邀宴。”
仲轩一把将怀中的心苑抛进泉眼,自己跟着跳进去,溅起一地水花,他畅意的大笑,
“王爷要好好享受下,不要外人打挠。本王的侍从会把酒水端来,你送进来即可。”
下人恭敬的应是,退了下去,拉上隔扇门。心苑突然间被抛进温泉,一时不备,
连喝了好几口温泉水,唇齿间都是硫磺的味道,皱着眉,不满的看着仲轩,
仲轩脸上挂着水珠,乌黑的发丝浸了水,一滴滴的向下滴水,
衣袍湿透勾勒出刚健的轮廊,温泉氤氤的热气上浮,似雾非雾中,浮现着他如玉的俊容,
朵朵绽放的桃花,心苑呼吸一紧,身上有股燥热,她移开眼,不去看他,平覆身上的起伏,
仲轩邪笑着靠上来,温泉中的她,风华,倾城,滴滴水珠温润着她清冷的眉眼,
带着一丝禁欲的味道,身上纱裙半湿半透,紧贴着她胸前的丰盈,湿身的诱惑,
更勾起他身上的火热,伸出手,一把把心苑拖入怀中,不让她挣扎逃脱,
附在她的耳畔,低语道,“看戏的刚来,唱戏的脸红了?”
风流的桃花眼,暼了眼身后的隔间。
心苑一愣,静心细听,果然四周的隔断间,细细的呻吟声与粗重的喘息夹杂在一起,
仔细一闻,热气中夹杂着催情草的香味,心苑面上微露红晕,
狠狠白了仲轩一眼,这种地方,就是他们这些权贵纵情偷欢的场所吧,真是会享受。
仲轩笑得舒畅,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靠近她柔美的身躯,
解开她身上半湿着,他早看着障眼的裙摆,露出她润莹的肌肤,
在温水的滋润下,光滑细腻,吹弹得破。心苑的脸颊,一片陀红,眼睛清冷,瞪着他,
现在情况不明,晚宴的事还未弄清,他居然在这四面有人的情况下,又起了色心。
心苑此时才明白了一句话,天作虐犹可追,自作虐不可活。
她这就是自找的,自动自发的跳下陷阱,帮着他挖坑不说,还把自己当成美食送到他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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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现在还在酸疼,叶仲轩,就是头狼,喂不饱的大色狼,
随时随时,都冒着绿光盯着她,等着把她扑倒,吞吃干净。
仲轩低低的笑,吹拂的气息落在她项间,激起她微微的战栗情动,他敏感的注意到她身体的变化,
将她拖入怀中,紧贴着她起伏的曲线,心苑明显感受到他身下的变化,脸色更见陀红,
仲轩抚着她一头青丝,在她耳边低语道,“有你在,本王随时随地精力充沛。”
隔板很薄,四周房间的响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欢爱的呻吟不绝于耳。
心苑又羞又恼,她可以配合着演戏,可未打算表演春宫戏。
她怕。她怕。说不出口,心里头怕的什么,她自己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更加不愿再这样暧昧不清。
心苑用力的推拒身前他的身躯,她要冷静一下,想想今晚的宴会。
仲轩却不放开手,紧拉着她不放,唇边还带着邪美的笑,
“你怕自己入戏太深,你怕自己不能自拨,你怕这四周淡淡的催情草,会让你迷了心智,
你怕自己会动了情,你怕连心上也印上本王的烙印。苏心苑,你懦弱,你害怕。”
心苑握紧了拳头,说不出话,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精于谋算,而是看透人心的本事,
他每一句话,都让她无话可说,句句说中她内心最恐惧的所在。
她是青楼女,世间女子把名节清白当性命,她却不在乎,早己失了身,却独独最怕失心。
她输不起,那颗沉沦在十九层地狱的心,或再丢去,痛苦的就会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存在。
心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懦弱,我害怕,所以请王爷放开我。”
仲轩笑得开怀,更是拥紧了她不放,“本王就喜欢你这幅样子。”
仲轩吻上她的唇,手在她柔美的娇躯上游移,低笑道,
“本王从不喜欢鸟,放飞天空,我会不舍,关入笼中,我会心疼。
本王只喜欢花,特别是盛放在水中的木槿花,仙子般,倾世的风华。”
不再多说,吮吻着她口中的甜蜜,扣紧她的腰肢,与水中緾绵,
外面,拉开隔扇门的声音,脚步声走进,他仿似未觉,拥紧怀中的娇躯,
深深的迷醉在木槿花的香气中,与她炙热的緾绵,
下人走了进来,看到这火热的场面,面色未改,放下手中端着的酒,微微咳了一声道,
“王爷,几位朝上的大人,听得王爷在此,在外面侯着,意欲单独拜见王爷。”
良久,仲轩抬起头,脸上是欲求未满的情潮,厌烦地道,“本王不欲见外人。别来烦我。”
下人低眉顺眼,恭敬地道,“王爷,这几位大人诚心拜见王爷,还请王爷赏个薄面。”
他低俯在地面,等着回复。良久,仲轩起身,拖着心苑,狠狠的吻着她的红唇,
心苑清冷的眉眼,依附在他身前,由着他吻,一吻即毕,仲轩暼了眼身正对着的隔间,
目光深沉,终于迈步走上地面,接过下人递上的锦袍覆在身上,
转过头,正对上心苑赤裸的背脊,氤氤的雾气中,,娇柔的曲线,美得似是出水的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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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视线一暗,身上一紧,沉声道,“本王马上就回来。马上。”
转身,快步向外间走去。下人垂着头,恭敬的退下,眼睛不着痕迹的偷偷地抬起,
瞄了一眼,心苑微抬着头,漠然的视线,看向天窗上透视进来的一米阳光,
如丝锻的长发挽到一侧,遮住胸前,露出背部的曲线,他不由的吞了一口唾沫,
只是一眼,他就酥了半边身子,脚下迟疑,眼中显着痴迷,
果真是京城第一名妓,倾城,绝艳,刻入骨髓的销魂。
踯躅的脚步,恋恋不舍的向外间挪动,眼睛痴迷的看着里面的美景,身前撞到一道黑影,
他怔仲的抬头一看,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嘴嗫嗫着,说不出话。
来人身形挺拨,看也未看他一眼,抬脚一脚踹他到一边,踩着优雅的步伐,缓步向里面走,
下人几近匍匐在地,几近晕倒,连滚带爬的关上的隔扇门,身体还在打着颤,
手捂在嘴前,几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太子!是太子!
心苑神情专注,看着隔扇窗透进来的那一米阳光,里间进了人,也未察觉。
来人未作掩遮,不紧不慢,走到她身前,挠有兴趣的打量她。
心苑转回视眼,颇似不愿的看向那抹身影,神色从容,清冷的眉眼淡漠的看着他,不躲不闪,由着他看向她不着寸缕的身躯。
太子辰元目光阴暗,带着掠夺的暴虐之气,伸出手,捏着她细致的下巴,笑得阴鹫,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心苑,自可当得花蕊夫人。”
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抚向她抚至一侧的青丝,丝滑的发丝,似上等的锦锻,
柔顺的附在她胸前,遮住丰盈的曲线,辰元的手沿着发丝一路下滑,
视线越来越炽热,氤氤雾气下,她娇美的身姿,似隐似现,
心苑冷冷的看着他,道,“逍意王刚有事外出,太子来得不巧了。”
她嘶哑的声线在这空荡的隔间,带着一丝空荡的味道。太子的碰触让她恶心欲吐,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令她背上生寒。
辰元不置可否,手沿着她的发丝一路下滑,
“苏心苑,你这样的聪慧伶俐,自该知道,本王是来谁的吧。”
心苑冷冰的眼看着他,这个男人,自他们一进来这个温泉,就在那道隔扇后盯着他们,
这四隔扇间,其他三道后,都是欢爱的声间,
只有她身后这道,里面全无声响,却有一道刺目的视线紧紧盯着,
仲轩查觉到了,她也查觉到了。
除了太子辰元,还有谁敢在这里,偷窥逍意王。
看戏的即然有兴趣,演戏的自该更卖力。他与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火热的緾绵,都是给太子下的饵。
这只是一场戏,似真似假,是虚是幻,只不过是一场戏,他与她之间,一生走至尽头,她也只能是一场戏。
见不得阳光照晒,一米阳光下,只余一缕飘香。
心苑冰冷的对视着他,“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辰元目光阴沉,手指抚至她小巧圆润的肚脐上,一圈圈的划着圆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食指上的银环,在这雾气昭昭中,闪耀着七彩的光芒,他眼中更炽热,笑着道,
“本王有一只钟爱的猎物,从本王手中逃拖了,这只指环,是本王特地为她打造的,今日专程送还给她。”
心苑眼睛一眨不眨,冰冷的道,“殿下果真大方,可是,她或是不想要呢。”
太子阴沉的眼,盯着她清冷的脸,笑着道“本王送出的物件,就绝不允许人退回。”
谈笑间,辰元握住心苑的手腕,一把拉她近前,目光中是暴虐的兴奋,
褪下指间的指环,拉开环间的利口,抚着小腹紧致柔滑的肌肤,瞬间用力穿过她的肚脐,
闪耀在殷红的血色中,金水菩堤眩目的光芒,
心苑一动未动,面带冷笑,道,“不能退的物件,就只能礼尚往来。”
卟的一声,穿透肌里的声音,在空荡静默的室内回响,她纤细的手腕,搭着辰元的肩膀,
白皙的指间,闪烁着金步摇的碎玉流光,鲜红滚热的血沿着辰元的左肩,滚滚涌下,
心苑一眨不眨的看着辰元,一片冰冷。
辰元眼中满是暴虐欲物,唇边荡着阴鹫的笑容,似是七步腹蛇吐着信子,盯着猎物,志在必得,
“苏心苑,本王看中的猎物,从来未有能逃掉的。你是第一个,却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心苑冰冷的眼视与他对视,一字一字地道,“我若不愿,天也不能遮我的眼。”
心苑手腕用力,金步摇刺得更深,穿入骨中,静寂的室中,能听到金与骨的纠緾,
辰元仿似未觉,肩上的伤处,血流一背,他眼中的炽热更深,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一把拉过心苑,狠狠的吻上她的唇,这个女人,太合他口味,象极了那个人的冰冷,
这么些年,这是第一个,让他弃之不舍,燃起强烈独占欲的女子。
他紧搂住她,暴虐的吻着她,咬破她的唇,她唇齿间的血腥味,都是这么的甜美。
心苑冰冷的看着他,手中的金步摇刺入骨中,几近穿透他的肩骨,血流如注。
辰元盯着心苑清冷的眉眼,身上热血沸腾,身下欲望昂扬,或许他该改变主意,
在这里就先得到她。看着她清冷的眉眼,染上悲凄痛苦,在他疼惜下情动的绽放。
门外响起了脚步,辰元遗憾的松开了手,这样的尤物,只能留在晚上再享用了。
也好,晚上,更有趣,夜更长,有足够的时间,享爱这道美味的盛宴。
辰元面色从容,后退几步,向身后那道隔扇走去,推开,完整的墙面上闪出一道门,
他从容的走了进去,身影再度消逝在合上的门后,墙严丝合缝,仿似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辰元肩上的伤己穿透,金步摇还握在心苑的手中,
心苑看都不看,随手丢弃一边,沾着他的血,她觉着脏。他碰触过的地方,令她恶心欲呕。
心中冰冷一片,这个身体,只对那一个人火热,只为那一个人臣服,哪怕是她,也无能为力,身不由己。
心苑眼中,越来越冷,千年的冰封覆盖她的心,她不懂,真得不懂,
仲轩说,她是他的魔碍。是他千年的情劫。那么他又是她的什么?
是她历不开的劫,躲不开的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她历不开的劫,躲不开的孽吗?
转过身,她一步一步,走到泉眼边,纵身跳了进去,沉在温热的泉水中,刺鼻的硫磺味,
让她几近闭不开眼,索性闭上眼,封闭的感觉,沉在水下,静静的理清自己的心思。
仲轩迈入里屋,空无一人,一只带血的金步摇,地下一滩血渍,
仲轩几步走上前,捡起金步摇,仔细看着地下的血渍,握住拳,眼中一片冰冷,
转眼间,看到的温泉,毫不犹豫,跳了进去,温热的泉水,一股股的冒着热气,
泉下一串串的气泡流动着,热气和硫磺的味道薰得他睁不开眼,
闭上眼,那个女人,他用直觉,也能找到!
变成花,变成草,变成空气,只要是她,他就能感觉得到。
顺着直觉的牵引,他在温热的水中抱住一个温热的身体,拖出水面,抱放在大理石地面上。
顾不得擦拭自己,仲轩仔细的检着着心苑,她闭着眼,脸上一色平静,唇角边有些破皮红肿,
仲轩眼色一沉,握紧了拳,控制着心中的暴戾。
仲轩低下头,继续看向她是否有受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他的视线停滞她小腹肚脐那只银环上,极品玉髓,金水菩堤,这个世间,能拿得出手,还能是谁。
肚脐上的血,己止住。那只银环似是为她量身打造,金色的玉髓,水光流转。
耀目的光芒,分外的刺眼。仲轩扯过一边的浴袍包裹在心苑身上,
倾身抱她到外间,轻轻地放在榻上。他拥她入怀,目光沉深,低声道,
“你休息一下,我们离开这里。这个晚宴,没必要参加。”
心苑漠然的看着他,木槿花的香气,淡淡的飘散,榻前的案几上,放着几只酒壶,
她伸手随手拿过一只,仰头,饮了一口,冷冷地道,“我不走。”
仲轩低首看着她,她的目光绝决执着,
“那么,我们就不走。我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想作的事,我都配合你。
但是,我不会再任由你的性子来。现在起,你不准再离开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心苑默默的饮着酒,心口处隐隐的疼,微微眯上眼,这是木槿花的药力吧。
一口接一口的饮着酒,花香浓郁,生生不息,她低声问,“那只金步摇呢。”
仲轩走到里间,捡起掉落地下的金步摇,地下一摊的血色,触目惊心,
仲轩眼光一沉,不是她的血,那就是他的了。
走前几步,在温泉中冲洗干净金步摇上血渍,转过身,走回外间,把手中的金步摇递给心苑,
心苑冰冷的看了看,未接手,看似干净,她却仍能觉到那人的血味,看着就肮脏。
嘶哑的声音低声道,“可惜这只金步摇。你不要再留着了,丢了吧,
它是青楼的物件,带着青楼的罪孽,沾着我的血,现在,又染上了那人的血,我不想再看到。”
那枝步摇,只一眼,她就认出,是她当年在粉黛楼与他初见时,
她戴的那枝,她用它走出了那道青楼,却未想到,碾转中,这只步摇,会被他珍爱的收藏。
仲轩拥紧了她,一言不发,放下手中的步摇,拿起另一只酒壶,陪着她,一口接一口饮着。
心苑停下,看向他,仲轩邪魅的笑,抚了抚她湿润的发丝,
“共生死,同进退,陪你一世沉醉。”
心苑依向他,眉眼清冷,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举起酒壶,他与她同时饮尽,一世沉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晚的宴会,到访的客人,都是朝中有些份量的官员,
太子虽明着养病,谁又看不出圣上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与太子平时亲近的官员,此时,也是不在犹豫,把筹码全压了下去。
太子是稳如泰山的监国,未来的皇上,此时不多套套近乎,更待何时。
太子淡笑着与赴会的官员,一一打着招呼,行动自如,谁也未看出,他肩头的绷带上还渗着血。
仲轩带着心苑,风流倜傥的一路走来,引来艳羡的目光无数。
心苑穿着烟纱拖地长裙,烟罗紫的紧身抹胸,外面罩着茜素青色的短儒小衫,高挽着乌黑的长发,插着一只碧绿的翠玉簪,神色间清冷淡漠。
辰元温厚的笑,与仲轩打着招呼,目光在心苑身上打了几个转,笑道,“四弟,今晚尽兴才好。”
仲轩笑着,揽紧身畔的心苑,“太子哥的宴席,我从来是尽兴而归。今晚就听从太子哥的安排了。”
辰元看了心苑一眼,意味深长的道,“那四弟今晚就好好玩,不醉不归。”
仲轩笑着,揽着心苑走了进去,先到的,己有好几批人,进进出出的,
每一个身边都带着一个娇艳的女子,看到他进来,恭敬客气的打着招呼,
目光有志一同的,偷眼看向他身边的心苑,仲轩桃花眼扬起,唇边含笑,一个个的打着招呼。
心苑低垂着眼睑,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这么多的官员见证,那更好。
跟着仲轩在首席坐定,太子入座开席,
席间,太子笑着道,“今日,与众位好朋相聚,是本王的荣兴。现在就让本王先甘为敬。”
说话间,太子先干了一杯,接着笑道,
“今晚上,是私人的宴会,只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不谈其他。各位可记住了,谁坏了规矩,本王可就赶人了。”
众人一片嘻笑声,在朝上道貌岸然的官员,在这时,也显出了本色,揽着身边的佳丽,调笑起来。
太子道,“来人呀,摆上酒宴。”
说话间,一众妙龄女子,排成一队,从外面婀娜姿的走进来,身上只着雪白轻纱,
走动间,微风吹拂,轻纱飘动,凝脂玉肤,身姿娇娆。
看得一众官员目不转睛,这才叫享受呀。
一场宴席都如此艳丽,那么宴后的活动,就更值得期待了,
众官员心痒难耐,食不知味,宴席虽说是皇庄出产,地道的山珍野味,烹制可口,在这时,也是白费了一片心血。
太子笑容可掬,与众宾客相形尽欢,你来我往,仲轩也是谈笑风生,与太子情感甚笃,
心苑静静的挑着筷子,捡着清淡的菜吃了几口,就此停了箸。
平时就胃口不开,此时对着这一众丑恶的嘴脸,更是吃不进了。
心中暗嘲,她这功力果真还是未到家,官场更胜青楼,实在是磨励人心的好地方,
别管心中烧得跟沸水似的,面上却是一点不显,笑脸迎人。
太子一见注视着她,见她停下筷子,温厚地笑道,
“怎么,心苑姑娘不喜这口味,本王让厨下再作去。”
心苑抬起头,清冷的眉眼,浅浅的笑,犹似一树梨花开,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笑靥如花,揉碎了人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抬起头,清冷的眉眼,浅浅的笑,犹似一树梨花开,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笑靥如花,揉碎了人心,
“我要这山顶的冰池水,树上最顶尖叶片的露珠,江南新晋的普洱,七星盘冲泡的茶。你可有得。”
太子挑眉,为博美人一笑,又有何难,笑道,
“即是心苑姑娘的喜爱,自是没问题。”
开口招呼管家,吩咐下去,管家苦着脸听着,这位姑娘太刁钻了,
这样的时刻,要弄齐她要的东西,可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呀,
单说这七星盘,只单皇宫内院才有,单是进城门,就不易了,还要再漏夜入宫,过多少道手才能拿到七星盘。
众人停下的筷子,看向这边,心中连着过了好几遍这时的情景,眼中都有了各自的算计。
太子面色从容,看向心苑,笑着道,“可还有想吃的,一并做来。”
仲轩不动声色,仿似未觉,继续喝着酒,吃着野味。
心苑浅笑着,接着道,“即是殿下有心,那我就说了吧,也不需多,二道即可。”
管家听着心下微安,二道菜到是简单了,厨上添把火,一时就做完了,竖着耳朵,听她说。
心苑笑吟吟地道,“一道菜心豆腐,一道清炒笋片。冬至日采摘下的,白菜心最嫩的那一片,
豆腐要正圆的黄豆,用西山泉山泡发了,手磨的豆汁。笋是苏州竹林里花朝节采下的笋尖,
柴得是灵净寺下现砍的柴,最是干净。就只这两道素菜,简单些吧。”
管家听得几欲晕倒,额头冒着冷汗,两道素菜,却是要费多少的功夫,齐聚这一庄的人马都发动起来,四处寻找,也未必能凑得齐,做得出。
管家嗫嗫着唇,欲开口请她再换二道,却惧于太子在侧,不敢开口。
太子温厚地笑,语气平淡地道,“一刻钟后,端不上这道菜,你可自去领罚。本王不养废人。”
管家身形一晃,惨白着脸,退了下去,己然预见到自己的死亡。
心苑浅浅的笑着,神色自容,四周看向这里的眼光,早己避开,席间还是一片的笑意盈盈,
觥筹交错。每人的心中,却是把事儿理了不下不下十遍,看这情况,怕是太子瞧上了心苑了,
可这心苑又是逍意王的新宠,这事儿,怕是有下文了。
众人互相劝着酒,攀谈闲聊着,背后的那双眼睛,却都不着痕迹的盯在这首席三人上。
一刻钟后,管家颤微微地领着一位妙龄少女,走了进来,那女子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管家额角流着冷汗,亲自把菜放在她的面前,心跳到嗓子口,等着她的品评。
心苑挑起筷子,试尝了一口,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再动手。
管家的背上全被冷汗浸湿,他这条命,怕是要毁在这了。
太子看她又放下筷子,温厚的笑道,“可是不合你胃口。”
心苑浅笑,“其实还好,只单这柴不干净,带着烟火味,可不是灵净寺的柴火,得了佛祖的净化。可惜了。”
太子横了一眼过去,管家卟嗵一声跪下,
“太子,实在是来不及,皇庄在城北,灵净寺在城南,小的,小的真是尽了力了。”
这位姑娘的舌也太干净了,他其他的物件好不容易才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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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单单这柴火来不及,本想着哪样的柴不都一般,却还是让她一尝便知。
豆大的汁,颗颗向下掉,管家跪在地下,连连请罪。
太子端起手边的酒,淡淡地道,“规矩定下了,按办就是。还需本王再开口吗。”
管家颤微微的起身,面如死灰,向外面走去。
除了面不改色的仲轩,笑吟吟的心苑,在座的其他人,面色均变了几变,
太子远非面上这般宽厚,这跟着太子,得再三衡量了。
心苑目色似水,看了一眼太子,浅笑着道,“看来只能等着饮茶了。却不知,这茶,可还能来。”
太子招了招手,门口站着的侍卫飞快的跑出去,辰元笑道,
“自然。失信于心苑姑娘,本王还怎配当得这个太子。”
一言即出,在场的众人,同时停下动作,面带不自然。
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精,不敢出现这种现形于色的情形,但太子这句话一出,实在是担不住呀。
一个女子,还是青楼女子,再得太子心意,也当不得这句话,就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配不得这句呀。
短暂的沉寂后,众人尴尬互视,权当未听得,继续畅饮起来,只是这食不知味四个字,是发挥到极致了。
辰元面不改色,神定自容的饮着酒,招呼着众人。
一时宴席快结束时,刚跑出去的侍卫,亲自端了一杯茶上来,
小心的放在心苑面前,果真是当世珍品七星盘,
心苑淡若掀开茶盖,轻啜一口,“不错。”放下七星盘,面带笑容。
那个侍卫松了一口气,默默的退到了外面。太子笑道,
“能得心苑姑娘一句赞,也算是不易了。”
站起身,对着众人道,“本王准备的余兴节目,也是时侯与各位说明了。”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停下动作,等侯他开口,辰元接着道,
“本王虽说不及我四弟雅趣,却也识得些文墨,今日在场的都是博才之士,就以这盛宴为题,吟一首诗或画一幅画,书写在身边女子的玉背上。”
众人一阵大笑,这倒是新鲜有趣,纷纷取过一旁侍从拿的笔墨,构思准备下笔,
元辰又道,“且慢动笔,本王还未把规矩讲完,只动笔却是不行,还要定个时辰,否则,这一众人可要等到天明了。”
这话一说,众人一阵大笑,元辰拍拍手,从一旁走出几个下人,抬着一只鼓,放在大厅的正中央,
元辰笑着道,“本王就击鼓为号,若是鼓停时,未得画出的,二人都要罚,脱净衣服。”
众人调笑互看,身边的女子面色己是羞红,跟到这里来的女子,
都是官员外面的外室或是青楼中相好的姑娘,哪有什么正经的出身,取乐而己,
众人倒也无人着恼,反以为趣。
锦夕停下手中的酒杯,看着辰元,笑道,
“太子哥,你这可是难为我了,作弟弟的,这闲雅逗趣还成,若论这文采,却是不成的。”
辰元看了眼他身边的心苑,含笑道,
“四弟不必过谦,咱们几兄弟中,四弟的文采向来得父皇称赞,风韵雅致,
何况,今日四弟身边的这位心苑姑娘,才名远扬,闻名京城,
四弟可不要谦虚才好。这晚这个薄面,四弟,无论如何,总要给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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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转头看了一眼心苑,心苑笑吟吟地,未见难色,
仲轩伸手一个用力拉她入怀,坐在他腿上,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低笑着道,
“这等佳人,金屋藏娇才是,本王尚且舍不得与人共赏。太子哥,你可是让四弟为难了。”
心苑伸出纤纤玉手,环上了仲轩的颈项,
“太子殿下一番胜情,今日又全了心苑的心愿,心苑自当从命。王爷,可是对心苑没有信心。”
仲轩目色深沉,心苑所想他自是知道,他却见不得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仲轩收起笑意,盯着心苑,沉声问道,“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答应。”
众人一时都噤了声,室内一片静寂,目光集中过来。
太子与逍意王因着个女子起了争执,这总归是皇家事,他们总不好开口相劝,还是先看看再说。
心苑浅笑着,目光转向太子,辰元笑道,
“四弟可是多情种呀,可这面子总要给哥哥的,当着众人的面,作哥哥的,怎么下得了台。”
一番话即有施恩,也有提醒,仲轩微一沉吟,唇角扬起笑意,道,
“也罢,太子一番胜意,四弟总是领了情,今日就权当博太子哥一乐吧。”
一言即出,众人也是松了口气,场面又热闹起来。
太子满意的笑笑,向着场中走去,心苑此时却道,
“殿下,一人击鼓,启不是无趣,心苑同乐如何。”
太子挑了挑眉,更见兴趣,看着她的目光也不再掩饰,炽热的欲望,心苑轻笑着声道,
“王爷,即是博殿下一乐,心苑自当代劳,替王爷彩衣娱亲。王爷,可是准得?”
仲轩玩味地看着她,笑道,“即是心苑有此心,本王自是求之不得,拭目以待,心苑可要倾力而为,可不能失了本王的面子。”
语毕,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在众人前,宣示他的独占欲,拍拍心苑的俏臀,示意她可以上场了,
众人不由一阵抽气声,如此作派,看来这个心苑在逍意王心中份量不轻,自是心下斟酌。
心苑盈盈站起身,轻移莲步,走到场中,扬起一抹绝艳的笑容,凌空翻身跳跃鼓上,
众人一阵叫好声,目光火热集中在她的身上,
心苑轻盈的身段侧身半屈,脚尖着鼓,浅笑着道,“太子殿下,可以开始了。”
太子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心苑,也不多言,只说了一个字,“好。”
开始有节拍的击鼓,他的眼中阴沉暴虐,看着心苑的目光带着掠夺。
伴着节拍,心苑轻盈起舞,似一只蹁跹的蝴蝶起舞于百花之间,身姿优美细腻,
众人看向她的目光越见痴迷,几近忘了手中的笔,
太子兴致高昂,高声哼唱道,“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莫厌金杯酒。”
越唱越是兴起,节奏一转,越加明快,望着心苑袅娜撩人,万种风情,吟唱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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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是烟云缭绕中九天的玄女,眉目间顾盼生辉,指尖拈花颤动,旋转似风轻移,令人目眩神迷。
仲轩笑得开怀,品着口中的木槿酒,看着心苑在鼓上的蹁跹飞舞,
众人己然痴迷,再也忘了此时此境是何地,目中只有那嫡仙般云端曼舞的女子。
鼓声嘎然而止,良久,室内仍是一片寂静,回味,绵长。
太子看向心苑的目光暴虐阴鹫,充斥着灼热的欲望,身体紧绷,一触而发。
众人渐渐回过神过,看着不同往日的太子,心中暗暗心惊,
他眼中的那份嗜血,那份狂暴,太过惊吓,
一时,众人背上生寒,不敢正视于他,这就是太子?或者他又一次魔怔了吗?
心苑收身,侧身而立,眉眼清冷,这二次近身接触,她己然查觉,
太子的性情很是暴虐,欲望催动他的暴戾,越是欲望高涨,越是嗜血暴虐。
这一舞,就是为了勾动出太子的欲望,心苑淡淡地冷笑,终于不再端着你那张温厚的假面了吗?
脱下那件伪装,里面不过是暴戾嗜血的野兽,这个天下,落在你手,就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劫难,
就让这百官见见他们选中的主子,是个怎样疯狂的野兽。
心苑冷傲的面对辰元的目光,她苏心苑一世青楼女,一颗青楼心,
却也比他高洁百倍,历劫于十九层地狱的灵魂,无惧无畏于他。
太子阴沉的笑,这个女子,他志在必得,能让他在众人面前,打破了面具,她就别想着脱身而去。
看向下面的众宾客,太子不再掩饰,一群依附他而生的蝼蚁而己,不需他费心,
辰元阴沉的道,“各位,可是作好了。”
众人颤颤微微,手下的笔丝毫未动,那一舞,己然勾去了他们全部的心神,哪还有这个心思构思作诗画。
辰元笑了,走到席间,端了一茶酒,一饮而尽,“那还等什么,矩规就是如此定的。”
众人一滞,太子面色阴冷平淡,众人心上一寒,管家的前车之鉴在前,他们自是明白太子的性情,绝不容人置疑。
微一犹豫,己有人带着解开衣袍,这里的都是同朝的官员,份属同僚,
此时的境遇都一个样,也无甚好避忌的,万不能得罪太子。
身畔的女子跟着开始宽衣解带,不消片刻,室内,己是一片活色生香。
心苑清冷着眉眼,站在鼓上,裾袖飘飘,似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倾世,风华。
辰元淡笑着看向仲轩,这个四弟,也是个妙人,这些年过得逍遥纵意,享尽人间艳福,
“四弟,你的诗画,可有作得。”
此话,明知故问,心苑站在鼓上,如何画得。
仲轩,却是一眼风情,挑着桃花眼,雾气昭昭,似醉非醉,朵朵绽放,笑道,
“太子哥,客气了,诗画己然作得。”
“噢,”太子挑眉,面上带着兴致,问道,“那么,四弟就是雅人,占得头筹。可否让我等一观,鉴赏一下风采。”
仲轩站起身,邪魅的笑着,一步步走向场中的心苑,一个纵身,跳到鼓上,
伸出手,抬起心苑的下巴,拇指磨蹭着她红润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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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穿上衣裙,戴的发簪,只有我能解。就是这幅盛宴,也只有我能独享。”
心苑清冷的眼看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纤手解开身前的飘带,
纱衣半褪,紧身抹胸裹住丰盈,纤细的腰身,盈白如玉的肌肤,
圆润的肚脐上,眩着七彩夺目的金水菩提,妖娆的风情,灼热了一众的眼。
她浅浅的笑,“我就是盛席,我就是诗画。如此,可对得王爷的心?”
仲轩一把将她侧身抱起,邪魅的笑着,“本王独占盛宴,甚是对心。”
纵身跳下鼓,走至太子身前,“太子哥,美人在怀,今夜的宴席很是尽兴,我醉得历害,先行歇息了。”太子哈哈大笑,道:“四弟,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可这晚宴,还未结束,重头戏就要开始,四弟,务必要给哥哥,这个薄面。”
仲轩挑眉,桃花眼中满是风情,“还有重头戏吗?太子哥,倒要请教了。”
辰元眼睛落在心苑身上,闪着掠夺的光芒,拍拍手,从外面又是走进一位女子,
轻纱覆体,容颜绝美,走至太子身边,安静的站着。
心苑侧目看去,却是当日在太子府中所见的丽娘,她仍是未变,神色淡漠,眼中一脉死寂。
太子面对着众人道,“今晚的宴席的最后,在坐的各位,只要愿意,可以互换身边的佳丽。”
指了一指,刚才上酒席的那一列妙龄少女,笑得阴郁,
“若是看中我这庄上女子的,可以随意挑选带走。身边的女子就要留下了。”
一室的活色生香,面上本是颇有羞赧的众人,听得他这话,却是目带欲望,
看向了别人身旁的女子,瞟着那一列的妙龄女子,心中转起了念头,
身边的女人再娇媚,那也是玩腻了的,对比着鲜艳的花,谁还会在乎往日的情谊。
众人恢复了生气,指着一众女子热烈的品评着,看中了的,就上前互换,哪管得身边女子的意愿。
心苑嘲讽的看着众人,刚才还是一派的道貌岸然,卫道学究,现在就成了厚颜无耻,荒嬉无度,
哼,人心都是如此,说着怜香惜玉的话语,办着偷香盗玉的勾当。
撇开头,不欲再看,这些人,让她恶心欲吐。
太子对着这淫逸的场面,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换得满意的人,自是寻地方,风月无边去了。
太子阴鹫的目光紧盯在心苑身上,他笑着,指着丽娘对仲轩道,“四弟,这个女子,你看如何。”
仲轩看了一眼,笑着回道,“太子哥,好艳福。风姿玉骨,沉鱼落雁。”
太子把丽娘推到仲轩身前,笑着道,“我用她换你怀中的心苑一夜如何。”
仲轩低首看向怀中的心苑,单以容貌而论,或许,丽娘更为艳丽,
可心苑清冷的眉眼间,自有不落凡尘的芳华,绝世,倾城,让人甘愿沉醉其中。
仲轩揽紧了怀中的女子,“太子哥,好大方。只是,我今日醉得历害,一道清淡小菜就可。”
太子沉着眼,不作声,仲轩的答复到是出乎他的意料,
逍意王的性情,人尽皆知,己经到手的女子,他从未再留恋,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今日,他也是思索过,挑了个最顶尖的丽娘,以逍意王的性情,应是欣然笑纳才是,
他们兄弟间,在女色上,向来不拘,互相看中的,互换也是常事,今日仲轩到是坚持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柔顺的依驸在仲轩怀中心苑,太子目光更炽,如此一来,他更想尝尝这个女人的味道了。
仲轩抱着怀中的心苑,转身向外走,门外的侍卫拦了下来,
这是皇庄,除了圣上,也仅太子一个是主子,哪怕是逍意王,也不没有置疑的资格。
仲轩面色一沉,“本王想走,看谁敢拦。”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挑女子的众人,他们的目光向门口看来。
一时静寂无声,太子阴沉的笑着,不发一语,侍士被仲轩的气势所迫,不由的向后一眼,却仍是拦在前面不让路。
心苑拍拍仲轩的手,仲轩放下心苑,她神色自若,轻移莲步,走到丽娘身前,
丽娘淡漠的看着她,她早己认出了心苑,是那个唯一逃出太子府的女人,
本想着,她终是回到了自由的天空,却终究逃不脱太子的禁锢,再次在这里相遇。
这就是命定吧。这个世间,她己绝望,只盼着,总有解脱的一天。
心苑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的问,“若是不换,你会如何。”
丽娘微微一怔,未想到她会问这个。
丽娘淡然一笑,这个问题,她问得很天真,天真到她不知该如此作答。
换与不换,有何不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太子还是别人有何区别,心己死,要身何用。
她在太子府中,见过无数的女子,悲凄的,绝望的,争宠的,
唯独这个女人,她看不透,看不懂,她的双眼中,是历经世事的苍桑,
看破人世的凉薄,却还是坚韧的不屈。
心苑本就不等着她的回答,她淡漠的道,“你若死心,谁会为你坚强。”
说罢,不再看她的反应,向太子走去,对上辰元狠虐的双眼,冰冷的吐出二个字,“我换!”
仲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色深沉,“你的誓言,你不要忘记。
在我没有放手前,你只能独属于我。”他可以配合她,但绝不会纵容她。
这个女人是他的,即使明知,她这样做,是为了那条帝王路,他也不愿意。
他叶仲轩的帝王业,不需要牺牲他最心爱的女人去成就。
心苑毫不退让,看着他,心中是万年的寒冰,没有一丝温暖,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她认真的说,“我的誓言,绝不会忘。王爷的誓言,我更没有忘。请王爷成全。”
仲轩盯紧着她,目色深沉,他知道,她厌恶太子至深,哪怕让辰元的血碰过的步摇,也绝不愿意碰。
如今,心苑要这样做,必定是有她的谋算在,可他,就是不愿顺她的意。
她可以算计利用,却未想过他的感受吗,就这样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吗?
可有半点在乎过他。
仲轩目色深沉,道,“给本王一个成全你的理由。”
心苑看向门外,夜色深浓,心比夜更黑,比死更冷,“因为我不想再欠罪孽。”
仲轩看着她,深晦莫测,沉寂后,终于放开了她的手。
苏心苑,你这辈子欠的罪孽,总归还不清。欠了世人的,你还一个清明世间。
欠了锦夕的,你用你自己一生偿还,现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所以,你要把我推出去。
你还尽了天下人,独独,欠了我!
你的心愿得偿,就是我的一世情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还尽了天下人,独独,欠了我!
你的心愿得偿,就是我的一世情伤。
那么,我就再成全你一次,你记住,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你我之间,算不清,还不尽,永远相欠!
仲轩目光清冷,拉住丽娘的手,转过身,向外走。
门口的侍卫,让开路,再不阻拦,丽娘沉默的跟着他,向外走去,眼中是闪着一丝光芒。
辰元笑得肆意,揽上心苑的纤腰,低语道,“本王可是迫不及待了,你终究,是为本王所有。”
心苑冰冷的眉眼,一片沉寂,心沉沦在十九层地狱,满身的罪孽,何时才能解脱。
木槿花的香气,朝朝汐,朝朝落,更不迭,弹指间的光阴,换不回,这一世的流年。
绫罗满床,锦帐低垂,心苑静静的倚在窗前,看向苍穹中的那轮明月,
宫中来了御旨,太子急匆匆的接旨去了,安置她先在他房中等。
心苑暗嘲,她还真是好运气,得以进入太子的卧室。按着规矩,妾侍们自有统一的住处,就算是正室也是有自己独自的院落,陪睡陪到主子寝室的,她还是独一份。
一道脚步轻步走进来,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心苑转过头来,桌上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心苑缓步走过去,坐在圈椅上,端起茶,细细品了一口,普洱茶,
山顶的冰池水,树上最顶尖叶片的露珠,江南新晋的普洱,七星盘冲泡。
呵呵,太子待她不错呀,匆忙间,还记得她的喜好,她该好好酬谢一番才是。
打量四处陈设,雕梁画柱,富丽堂皇,摆放的都是珍世奇珍,到真不愧是皇庄,
这皇上真是疼惜这个儿子,这般的好去处,也赏给了太子,让他思过自省,这算是奖,还算是罚。
真是圣心难测。碰!手中的茶杯跌掉桌上,溅出一手的热茶,
心苑仿似未觉,霍然站起身,直直的走到墙边,盯着墙上的那幅画,
闭上眼再睁开,面色苍白,手扶着墙,低垂的眼睫遮住一眼的寒光,
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心中一片冰冷。
抬首头,视线再对上墙上的画轴,唇角苦笑,遍寻不至的人,为何却在这里,以这样突兀的方式,进入她的视线。
那幅画上所画的,是一个女子,花样年华,荡在秋千上,巧笑倩兮,眉目间,满满的幸福无忧。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男子,侧着身子,看不清面容,看着她,淡雅的笑。
心苑一把扯下了画轴,看着画中人天真无邪的笑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何上苍如此凉薄,给她的路,这么的险峻崎岖,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身边是狠烈的寒风,却在这时,又是晴空响惊雷。
活在这个世间,被神佛遗弃,那么,她就这个上苍搏一搏,逆天而生。
扯着那幅画,平摊在桌案上,心苑唇边是冷笑,苏心梅!居然是你!
在这皇庄中,在这太子卧室里,挂得却是你的画像。
画上的少女,笑得那样开怀,这个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个女人,哪怕是在最后骗她喝下迷酒时,面上,也只是淡淡的笑,却当年,她还有这样无忧无虑的年华。
努力平静下心绪,心苑思索着,这个画图人到底是何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画图人到底是何人呢,看来对苏心梅极为的了解,
连她眉角那颗痣,位置都一模一样,画风间带着深深的眷恋,走笔如行云流水,极具功底。
到底是何人?画上未有落款,只题了一句诗:只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心苑默默的看着那幅画,心中无数的迷题,没有答案。
正自出神,突然,从窗口飞进一道黑影,心苑一惊,却未叫出声,
只是卷好手中的画,冷眼看过去。来人身着黑衣,蒙着面,拱手为礼,低哑地声音道,
“心苑姑娘,不必惊慌。属下是奉了锦夕主子的命令,前来保护你。请姑娘速速跟我离开。”
心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上前一步,贴近他的身前,
来人一怔,不由的后退一步,眼中微带惊异之色。心苑神色从容,低语道,
“你身上,有与锦夕一样的佛香。你是何人。”
来人露出了然的神色,“属下木清。姑娘,太子稍后就会回来,我们要快点离开。”
心苑转过头,不着不急的坐回椅子上,冷冷地道,“你走吧,我不走。”
木清有些着急,锦夕主子交待他,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皇庄中守卫森严,
他在窗外守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进来。
她陷在太子府中,却不肯离开,他该如何向主子交待。
心苑把手中的画轴交到他手上,谨重地道,“这幅画,我很喜欢,你替我带给锦夕,改日,我自会找他取回。”
木清接过画轴,贴身放好,他刚进来的,也扫过一眼那幅画,只是一幅普通的人物画,却不知为何,她要这般小心。
收好画,正要再开口相劝,心苑目光冰冷,一摆手,阻止他道,
“你不必再说,我绝不会走。我要你,现在立刻回去,不许再在皇庄停留。”
木清见她打定主意,再劝也是无用,不再多作停留,拱手行礼,道,“属下先行告退。”
“且慢,”心苑叫住他,沉吟了下,问道,“你回去该如何跟锦夕说。”
木清一怔,未想到她会如此问,他直言道,“如实相告。”
啪!一个耳光甩过去,心苑冷冷的说,“你该如何回复。”
木清咬紧牙,“如实相告。”啪!又一个耳光甩过去,
心苑再问,“你该如何回复。”
她打得极重,木清唇边破了口,他咬紧牙,也不用手擦拭,沉声道,“如实相告!”
啪!又一个耳内甩过去,
心苑直视他的眼,冷淡地道,“你是锦夕的暗卫,护得是他的安全,你该如何相告。”
木清微怔,对视上心苑冷似寒冰的眼,终于开口道,“属下什么都未看到,未听到。”
心苑端起七星盘,眉眼清冷,不再看他,“你走吧。”
木清拱手行礼,一言不发,一个闪身,从窗口消失不见。
心苑静静的饮着茶,等着太子回来,今晚,她与太子,注定是有缘,唇边一抹冷笑。
辰元走进卧室,先是闻听淡淡的木槿香,转过巨幅的山水屏风,
心苑坐在灯下,微微蹙眉,似在深思。
辰元身上燥热之气更重,刚刚老爷子下道御旨,又把他训斥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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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是老话长谈,他这个太子,做了快三十年了,还是太子,
朝上卢相处处压他一头,对上还要处处听皇上训示。
够憋屈了,都把他当成牵线木偶。
吐出胸口的浊气,目中暴虐更盛,灯下的美人,更添艳色,
清冷的眉眼,刺激的他身上欲望狂涌。随手解下身上的大氅,丢至一边,
不急不慢的向心苑迈去,这个女子,正合着是为他准备的。
心苑听到他进来,转过头,冷冷的与他对视。辰元走至她身边,也不言语,
手在她玲珑的身段上游走,一把将她扛上肩头,向着床上走去,
心苑胃中一阵难受,今晚本就没有吃进多少,又饮了不少酒,
他的碰触更让她恶心,张开口全吐了出来,太子丢她在锦被上,看着自己肩上那大片黄水,
带着酸气,心苑缓了口气,吐出来反而好受了些,努力把胸口的恶心压了下去,
她神情自若的平趟着,看着床帐,一派平静。
倒是太子,目色厌憎,黑着脸,快速脱下身上的衣袍,翻身上床,压在她身上,
阴鹫的眼对视她,哑着声道,“吐了本王一身,你很得意是吧。”
心苑淡定从容,不躲不闪,实话实说道,“你的碰触,让我恶心,吐出来,舒服了很多。”
太子阴郁的笑了,身上只留一件底裤,胸前结实的肌肉,肩上绑着绷带,浸着鲜红的血,
他拉着她的手,抚着他的伤口,“你的碰触,却是让本王情欲高涨。”
心苑目中满是冰冷,太子扯开她的儒衫,露出她紧裹的抹胸,
丰盈的柔软盈盈波动,肚脐处的银环,闪耀着勾魂的光芒,
辰元感到一阵的口干舌燥,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噬骨的欲望,抚着她脐上的金水菩提,肆意的笑着,
“果真是名花倾城两相欢。这枚银环,配心苑你是相得益彰。”
他拉着她的纤手,摸向他下身的灼热,
心苑忍住身体的强烈反弹,冰冷的视线与他对视,
他拉着她的纤白细嫩的手,反复抚弄他的灼热,
附在她的项间吸取她身上的木槿花香,一阵热流洒在她的手上,
心苑忍耐不住,再次吐了出来,全数吐在他赤裸的身上,
他的男性的味道,与她吐出来的酸水沾在两人身上,辰元面带淫欲的笑容,
眼中暴虐之色更重,盛宴就在他眼前,她的清冷,绝美,一再的激发他的情欲,
他起身,伸手从床格间取出一系列的道具,锁链,尖刀,木棍,蜡油等,一一摆放在身侧,
不再迟疑,伸手扯向她的抹胸和衣裙,享受她细腻的肌肤,
这个女人,勾起了他全部的欲望,那冰冷的眼眸,象极了那人,让他忍不住,心间暴虐的欲望,
他要摘下这朵木槿花,盛开在血腥中的欲望,绽放在痛楚中极致的乐趣。
他粗暴的分开她白皙修长双腿,双手拉近她的腰肢,
她的腰好细,在他的手中不盈一握,更激起他暴虐,高涨的欲望紧贴着她,目中浑浊的淫欲,
心苑突然淡淡一笑,如花般娇美,主动伸手揽向他的颈项,红唇咬上他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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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间透出浓浓的血腥味,深深刺激了他的情欲,
辰元双目充红,下身欲望高涨,她温润的紧致诱惑着他,
辰元暴虐的啃咬着她柔嫩的肌肤,留下一个个凌虐的齿痕,
辰元灼热的昂扬撞向她,叫嚣着,占有这个勾得他血脉奔张的极品玉髓。
他身上却是突然一麻,力气尽失,下身一点点软下来。
辰元的眼与心苑交视,这个女人,居然在自己身上抹迷药,
有意勾起他的欲望,引着他迷恋在她身体上,让他全无防备下中了招。
心苑笑得甜美,俯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勾引着他高涨的情欲。
辰元阴鹫的笑了,沉声道,“本王对你越来越痴迷了,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心苑在他耳边娇美的呻吟着,柔美的音韵勾起他心上阵阵痒动,
“心苑,什么都不要,只要殿下您。今夜很长,不是吗?”
心苑把他推倒向里侧,斯慢条理的穿上衣裙,翻身坐在辰元一侧,红唇娇艳玉滴,
吐出的话冰冷无情,“你怕了吗?怕我会杀了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你太脏,我也太脏。”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摆脱不了心头的恶心,“这双手,只能用你的血才洗得净。”
沾着他的血,伸出小舌,舔了一下,心苑露出魔魅的笑,
“细细品一下,殿下的血,就是高贵,味道鲜美可口,都不会恶心。”
俯下身躯,在辰元受伤的肩头,用力又咬下一口,刚刚止血的肩膀,涌出一大片鲜血,迅速染湿了绷带。
辰元嗜血的眼,牢牢锁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勾起他心中暴虐的兴奋,
欲望空前的高涨,辰元淫欲的眼,锁住她胸前,他啃咬出的齿痕,目光炽热,
他淫笑道“你不怕吗?本王只要喊一声,立即就会进来大批的侍卫,把你按在本王身下,随便本王怎么玩。”
心苑双手抚过胸前,他咬出的齿痕,一一抚过,辰元的眼线越来越热,
她俯下身,吐气如兰,在他耳畔低语道,
“怕的是殿下。今夜很长,殿下会很舒服,很舒服。
心苑知道,怎样让殿下,身心愉悦,心满意足。”
辰元缓缓闭上眼,阴鹫的笑道,“本王就等着享受你的本事了。”
心苑娇笑着,拿手取过锁链,将辰元的双手,紧紧束在一起,把玩着手中的刀,
在辰元结实的胸膛上,划下一刀,又一刀,刚健的肌肤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血红的花,
辰元重重的喘着气,闭着眼,微微的呻吟着,
心苑用力又划下一道,附在他耳边娇声道,“舒服就喊出来。”
又是用下划下一道,殷红的花,朵朵怒放,
心苑低下头,吸吮着鲜美的花汁,低低的浅笑,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肌肤,微微战栗,辰元忍不住的呻吟出声,
心苑嘲讽的目光扫过他,这个天下间最尊贵的太子,却在她的眼前卑微的匍匐着,
随着她一刀又一刀的划落,兴奋的呻吟。
在她看到辰元取出那些物件时,就知道了他异于常人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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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楼时,这样的客人,她见过,很多姐妹,就死在这样的小情趣之下,
那些小官更可怜,有些还很小,经不得折磨,直接成了废人。
有个跟她一起学戏的小官人小勤,长得很是水嫩,年纪很小,就给宝妈妈推出去接客,
有一日他未来学戏,师傅打发她寻去看,她打到他时,就看到他水嫩的肌肤上,
遍布伤口,鞭伤,烫伤,烧伤,刀伤,各种的伤痕,下身涌出的血染红了整个锦被,
他的手上缠着铁链还未解开,身侧就摆放了这些物件,那一眼,她刻骨铭心,
头一次认清了,青楼命薄如纸。
那一天,小勤呻吟了一日,就那样去了。
宝妈妈也不报官,这样死的小官人多了,只要官人出得起价,谁管这闲事呢。
心苑拿起一侧的皮鞭,上面还沾着旧目的陈血,阵阵的血腥气,鞭上附着一层细细倒勾,
一鞭下去,撕皮带肉吧,心苑笑得娇艳,扬起鞭子,用力一鞭挥下去,
辰元压制不住,高声呻吟,兴奋快感直涌向心头,他欲望高涨,面上带着红潮,肌肤紧绷着,
一道鞭伤印在胸口,刮出一片血肉,心苑用力的挥下去,一鞭又一鞭,遍布鞭痕,
辰元兴奋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心苑丢下手中的鞭子,挨个的物件试着,
他身上遍布伤口,鲜血淋淋,辰元重重的喘着粗气,呻吟声不绝于耳,
心苑附在他耳畔,木槿花的香气,弥漫在他鼻间,她柔声道,“殿下,今夜很长,很长。”
心苑冰冷的眼扫过一边,重头戏该登场了,今夜真的很长,很长。
木槿花的香气,淡雅芳香,沐浴着血色,魔魅的绽放。
室内的呻吟,再未停歇,女子的****声,与男子的喘息声,
重重的交织在一起,欢爱的味道,情色的涌动。
门口的庆路,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这样的声音,他听得太多,
太子在床事上,手段很是暴虐,只怕这个女子,她己是一身伤了吧。
又想到了丽娘,不知,她现在可好,那个心如死灰的女人?
眼中微光一闪,瞬间恢复了平静,默默的站在门口,闻着室内飘出的,一室花香。
天色微亮,心苑静静的走出皇庄,清彻的小溪围着皇庄缓缓流动,
心苑极目看去,远远的有一道黑影,伫立在溪边,旁边还有一匹马低头吃着肥美的水草,
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严严的包裹着自己,向那道身影走去。未等得她走近,
那人己然惊觉,他快速跳上马背,甩着马鞭,快速向山上奔弛而去,
心苑一把拉住马鞍,死不松手,被拖着走,低沉的声音道,“松手!”
心苑不理会,还是用力的拉着,手上己有血痕,脚下被拖得磕磕碰碰,
鲜血浸红的衣裙,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她拉到马上,一言不发,沿着小溪,向源头奔弛而去。
他拉着缰绳,飞扬着马鞭,一言不发,
心苑依在他的怀中,用力抱着他,低低的说了一声,“我冷!”
片刻后,他低低的叹息一声,拉过身后的披风,紧紧的围住她,伸出手,拥她入怀,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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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慢了速度,温暖着她的身躯,穿过树木,小溪尽头处是个山洞,
他跳下马,自顾向山洞走。心苑抚着腿上的伤,血染红了她的衣摆,
刚才她不怕死的拖住马鞍,磕伤了膝盖,她微微呻吟着,
他停下了脚步,又一次,折了回来,站在马前,扶着她下马,站在地上,
她疼得站不稳,他一个打横抱紧她,向山洞里走去,
心苑抱紧他的颈项,轻柔的低语,“仲轩,我疼。”
他微微战栗,仍是沉默着,向山洞里走,抱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四周的苔藓折射着微微的光亮,耳边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
不远处,还能看看点点的萤光,最面里,是一个宽敞的山洞,清凉透风,透过微微的光亮,
他沉默着,把她放在一侧光洁的石块上,拉下她的手,
心苑环着他的腰,不肯放手,仲轩叹息一声,沉声道,“我去给你找药。”
心苑还是不肯撒手,委屈地道,“仲轩,我怕。”
仲轩一动不动,低沉的道,“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还有怕的吗?放手,我去找药。”
心苑环着他的腰不放,脸蹭了蹭,像一只怕被丢弃的小猫,“我不要药。我只要你陪着我。”
良久,仲轩俯下了身,坐在石块上,把她拥入怀中,低语道,“心苑,我真是要被你逼疯了!”
心苑环着他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紊乱的心跳,柔声道,
“逍意王叶仲轩,生生世世,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我只为你伤心流泪,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緾绵。”
抬起头,微微的光亮中,吻上他的唇。
仲轩拥紧了她,温热的气息交緾。
这个女人,总是会在狠狠刺伤他后,再给他一个吻。
可他就是这么的贱,只要她再招招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追上她的身影,为她执迷不悔,为她血染江山。
仲轩拥着怀中,她渐渐暖和过来的体温,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
他吻着她清亮的眼睛,低语道,
“你冷,我用身体温暖你,你疼,我为你治愈伤口,你怕,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这个世间,谁也不能把我带走,哪怕是,对上太子,违抗父皇,就算死亡,我也不会离开你。
但是,心苑,我的血是热的,我的心,会冷,会疼,会怕。”
心苑静静的听他说,他的话,他的字字句句,让她的心口疼得难受,
此时此刻,她无法再否认,她的心上有他,
若她还有半丝真心,那半丝真心,也被这个霸道的男人,牢牢锁住,再也放不下别的名字。
心苑虔诚吻着他的唇,这些话,她一辈子也说不出口,
这里的黑暗,让她轻松,让她觉着安全,就当是自欺也好,
当是上苍给她个机会也好,她想说出来,想让他知道,“仲轩,我心上有你。”
仲轩拥紧她,鼻间全是她独属的木槿花香,
“你心中我,也有锦夕,你总是先看到他,才能想起我。
可是我心中只有你,只能看到你,满满地全是你,苏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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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骑着马,围着这山林跑了一夜,心中却抹不去她的身影,
疯狂的想着,她现在是不是依附在太子身边,是不是在与太子欢爱緾绵,
无数个是不是在他脑中回响,逼得他几近疯狂。
她呢,只是抱住他,低低地说,她冷,她疼,她怕。
他就再也想不起其他,只想着温暖她,治愈她,陪伴她。
到底他该怎么样才能不想她,不爱她,不为她疯狂。
心苑心疼的拥紧他,她伤了他,她知道,她却不得不做,这个形势下,她这样做,是最快的方法,
她是青楼女,穿上官衣仍旧是青楼心,她不会别的方式,只会用这样的手段去谋算人心。
朝堂,不过是另一个青楼而己,谁又比谁更高贵。
朝上,有卢相把持朝政,指点着太子,太子就算犯错,也圆过去了。
即使抓住太子的把柄,参奏他也很难。唯一的办法,就是离间太子与圣上,
只有圣上对太子绝了心思,他们才有机会成就那条帝王路。
心苑环着他的腰,良久,呐呐地道,“你碰餐具了吗?”
仲轩一怔,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回心一想,才反应过来,她总是这么别扭,让他无何奈何。
想起她把他推给别的女人,仲轩心头还有气,道,“你去喝普洱茶消食,本王还不能用餐具进餐了。”
心苑低低地道了一声,“哦。”再不多言,柔顺的依附在他怀中。
仲轩心中火气更旺,就这样?她没别的可说吗?抬起她的下巴,就着微微的光亮,逼问她,
“你那茶饮得如何?太子哥可满意?”
心苑环着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项间,闷闷地道,“哦,还好,太子很舒服,我还算愉悦。”
仲轩气得又想把她抱起来,打一顿屁股。
这个女人,是专门为了折磨他而生的吧。
他怒道,“那本王进未进餐,还与你何干?”
心苑闷闷地埋在他颈间,不肯抬头,“如何你未碰餐具,还饿着的话。我喂你吃。”
仲轩用把她拖出来,正视她的双眼,心苑不敢看他的眼,目光左躲右闪,
在黑暗中,还是能看出她面上的红晕,
仲轩逼问道,“你喂本王吃什么?”,
心苑低下头,呐呐地道,“菜心豆腐,清炒笋片。”
仲轩再也忍峻不住,笑出了声,把她羞红的玉面揽入怀中,这个女人伤他至深,却仍是他舍不得放手的宝。
心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仲轩噗哧一笑,抚着她的柔顺的发丝,
“我烤鱼给你吃,先喂饱你的肚子吧。”
心苑环着他的腰,点了点头。
仲轩要起身,心苑还是不放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仲轩无奈的叹息,“你不放手,我怎么抓鱼,烤给你吃呀。”
心苑扑在他的怀中,闷闷地道,“你背着我抓鱼。”
仲轩抚着她的发丝,低语道,“好,我背着你去抓鱼。”
心苑伏在他背上,紧紧的环住他的颈项,
仲轩背起她,低笑着说,“听说雏鸟会把见到的第一个生物,认成母亲。心苑,你不会是把本王认成娘了吧。”
心苑却是不支声,伏在他背上,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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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现在的所做做为,很失常态,可是她在害怕,对未知的害怕。
隐隐约约的,她能感觉到一张黑暗的大网,罩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处逃脱。
昨日,她在皇庄太子卧室中,看到的那幅画,把她陷入迷局中。
苏心梅,她的母亲,为何画像会在皇庄中。
皇庄是皇上的私产,只有皇上可以入住,若是这样推断,她的母亲,与那个皇宫,那个御座上的皇上到底有什么瓜葛。
她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
心苑紧紧的抱住仲轩的颈项,他的背宽厚结实,让她感觉安全和温暖,
她不去想,不想,她只想抓住现在,抓住这一点点的时光,不去想其他,感受他给她的温情。
仲轩背着她走到溪水边,手脚麻利的抓了二尾鱼,剖浄鱼腹,点起堆火,简单的处理了下,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他放下心苑坐在大石块上,就着火堆,看着她腿上的伤口,
她小腿上青青紫紫,脚腕处肿了好高一块,膝盖处碰破一大片皮,鲜血还在往外浸着,
仲轩接过她的丝巾,用溪水洗净了下,细心的为她擦拭伤口,面色微沉,
“下次不准再抓着马鞍不放了,太危险了。”
心苑低着头,半响,她轻声说,“那个时侯,如果我不抓牢你,你就不会回头了。”
火光中,她的面容温柔似水,仲轩抚着她的脸颊,低声道,
“六道轮回,就算我喝下孟婆汤,只要你在我身后说,你冷,你疼,你怕,我就会回头。所以,你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
心苑静静的看着他,环上他的颈项,依偎在他身旁,温声道,
“我答应你。你小时侯也做过危险的事吗?”
仲轩抚着她的长发,回想那个遥远的过去,
“八岁前的记忆,就是饿着肚子,努力的活下去。八岁后,世界全变了,我有了责任,有了野心,有了必须完成的目标。危险是什么,记不清了,每一天,都不安全。”
心苑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道,“你说,那时你落到了湖里,那么,你是怎么从湖里出来的呢?”
黑暗中,仲轩醇厚的声音回荡着,带着一丝落寞,
“那时,我落入了湖水中,沉在湖底,晕晕沉沉,以为自己应该是要死了吧,
突然间,一只手用力抓住了我,把我拖出水面,我边咳着水,边用力看过去,
想知道救我的人,到底是谁。却发现,救我的,却是一个比我还矮小的男孩,
他浑身湿透了,冲着我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有些羞愤了,居然,我是如此没用吗。
让一个比我小的孩子来救我。站起身,我也未道谢,就要走。
他却是紧紧跟着我,主动拉起我的手,跟我说,要请我吃鱼。
我看着他笑得清亮的眉眼,肚子却是不急气的叫起来,八岁大的孩子,吃的诱惑力是无穷的,
不再坚持跟着他走,他真是很历害,几下子就抓到好几条鱼,宫中的湖里,喂的都是锦鲤,
味道真不怎么样,他烤得却很好吃。我吃得很开心,他笑眯眯的看着我,跟我说,
他爹是大学士,陪着皇上在书房商量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吃得很开心,他笑眯眯的看着我,跟我说,他爹是大学士,陪着皇上在书房商量事,
他今日进宫,是给皇上看看,要进宫做陪读的。他偷跑出来,自己在宫里乱转,却不想遇到了我。
他的话真多。自己一个人,说个不停,笑得眼睛眯成了月芽。”
想起那时的情景,仲轩出了神,心苑俯在他胸口,低声问道,
“然后呢,那个孩子是谁?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仲轩回过神来,笑了笑,用手刮了刮心苑的翘鼻,
“然后,我们该吃鱼了。再不吃,鱼就烤糊了。”
仲轩伸出手,取出火堆中烤成金黄色,浓香扑鼻的鱼,心苑接过烤鱼,吃了一口,
小溪中的鱼,很是清鲜肥美,仲轩烤鱼的手艺了得,她吃得很是香甜。
一整条鱼一会就吃干净了,抬起头,看着仲轩含笑看着她,手中的鱼一动未动,
心苑颇为不好意思,她这是饿着了,昨日一天,未吃什么食物,现在的吃相,倒要让仲轩笑了。
仲轩把手中的另一条鱼,递给她,心苑不接,她食量不大,一条鱼,己吃得很饱,就着溪水清理了下手和面容。
转过头,仲轩还在看着她,抿着嘴笑,心苑瞪了一眼过去,还在笑她的吃相吗?
果真还是恶趣味,就爱逗弄她。
仲轩指着她后面,对她说,“心苑,你看。”
心苑以为他又在戏弄她,没好气的转过头,却怔住了,成千上万的萤火虫,飞了进来,点点的萤光,时隐时现,漫天的起舞。
仲轩伸手一抓,握拳伸到她眼前,张开手,飞出一只萤火虫,闪着她如玉的面容,
隐隐的莹光,仲轩熨贴在她背后,拥紧了她,陪着她看,
萤虫蹁跹,流光飞舞。木槿花香,淡香迷醉,宁愿浮生千年,沉醉此刻,不愿醒,陪你看这一世的,飞舞萤光。
坐在自家的小院中,心苑静静的饮着茶,阳光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心中却是一片漆黑,黑暗中那张大网,笼罩在她的头顶,那件事,她终究是没有告诉仲轩。
她万万不敢置信,在那个晚上,她得知的秘密,沉沦在十九层地狱中,不能说的秘密,
哪怕是仲轩,即使是皇子,若是得知,也是被圈禁一生的罪孽。
说不出口,罪孽,她一人承担就好,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心苑静静的饮着茶,神色一片平静,她的罪孽,己然够深,够重。
却原来,这个世界,还有着,不得救赎的恶业,太多的罪孽,神佛背弃的世间。
静己默默的念着佛经,终于睁开了眼,平静的眼神,看向心苑,“你想问的,就问吧。”
心苑淡然的笑,她的心事,瞒不过静己师傅,或者,学佛的人心思特别灵透,像锦夕,像静己,总能一眼看透她。
心苑给静己倒了一杯茶,问道,“师傅可知皇庄的来历。”
静己微微一怔,未想到她想问的是皇庄,那座庄子他知道的不多,
唯一所知,也是从那个人的口中,静己抬起头,理了理思路,说道,
“那道庄子是先祖创下的,一代代传下来,据说,那个庄子建在龙脉所在,得庄子的人,
必将得上天眷顾,继承帝位。不管龙脉是否属实,得到那个庄子的,确是都继承的皇位。”
对于龙脉,心苑倒是不信的,她感兴趣的,是那个庄子,是苏心梅与庄子的关系,
她追问道,“那么,上一任庄子的主人,就是当今圣上吧。皇庄,可以让给别人借住吗?或者,那个庄子的布局曾经改变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追问道,“那么,上一任庄子的主人,就是当今圣上吧。
皇庄,可以让给别人借住吗?或者,那个庄子的布局曾经改变过?”
静己端起茶杯饮了一品茶,仔细想了想,道,
“应该没有。圣祖爷有训示,皇庄内,一花一草不得变动,更不可借予他人。
哪怕是一个下人的卧室,都是不能随便更改的。据说,历代皇庄主子所居的主卧,
风水格局都是经过测算的,微一改动就会损及龙脉,所以绝不可能有任何变动。”
心苑低下头,垂着眼睑,遮住眼眸的寒光,却原来,还有这等渊源吗?
这个迷局,层层烟障,她找不清该走的方向,只能就这样走下去。
苏心梅,你到底是何人。记忆中,她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认下了她,
她们朝夕相处,她却从未见苏心梅开怀的笑过,眼中,总是带着一抹的冷厉,
哪怕是最后,她把她卖入了青楼,给她喝下了催情的红颜劫,
她看她的眼神,也是一样的冰冷,拿着银票,也不见开心,冰冷的眼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迷一样的女子,现在想来,还是一团团的迷雾。
静己饮了一杯茶,又给心苑添上水,问道,“你在皇庄那边,际境如何。”
这是习惯,把所遇到的事,分析一遍,当时未参悟的事,事后再抽丝抽茧,总有新的线索,可以总结。
心苑把在皇庄遇到事简单的说了一遍,未提与仲轩,太子的纠结,重点说了说,宴席上众官的反应。
静己暗暗叹息,这个吏治是该整治了,皇上待人以宽,却把百官都养得骄奢了,
所作所为,都未有半点作官的自律。
倒是一旁的大弟,看着心苑笑了笑,
“姐姐,你的味觉如此敏锐吗?竟能品出烧菜的柴不是灵净寺所出?我看不是如此吧。”
心苑点了点头,看着大弟的眼光很是欣慰,大弟真的是成熟的很多,
看事情分析的更为透彻,她淡笑着道,
“我如何会品得出来。只是皇庄距灵净寺路途遥远,其他的材料,许是可以通过人力努力筹集得,只有距离,绝非是一刻之功。”
静己认可的看了看大弟,神色间颇为满意,他教出来二个弟子,都是上等之资,
特别是心苑,时局利弊,分析透彻,作事果断,己远胜过他这个师傅。
得到夸赞,大弟面色如常,不骄不躁,沉稳有度,他比着姐姐还是差得远,
他只能看出事端,却把握不住时机。
静己皱着眉道,“七星盘,只有内宫中才有,你这样作,可是兵行险招,虽说是有奇效,但若是圣上得知,这是为一女子所为,你的处境很是不妙。”
大弟也是一脸的不赞成,劝道,
“姐姐,这样作太危险了,皇上对太子期望甚高,盛宠不尽,
单看这座皇庄,也该知道圣上的心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不为其他,单单为太子的声誉,他也绝不会允许让一个女人左右太子。”
心苑笑了笑,大弟是关心则乱,只看出这弊,未看出这背后,险藏着的机会。
心苑淡笑着,举起茶杯,“富贵险中求,拍案定乾坤。但保世昌隆,不念同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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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己微微一怔,举起茶杯,与心苑共饮一杯。
大弟低下头,细细品味着心苑话中之意,眼中微带精光。
姐姐,是把一切都赌上了,对她来说,难危险的不是时局,而是时间,
鼻间,淡淡的青草香,盈润在茶香中,缈缈飞扬,抓不住,算不清的,就是这手中飞逝的流沙。
举起手中茶,大弟饮尽此杯。不管姐姐要做的是什么,他都会走在前面,身先士卒,
这一世,欠了姐姐的太多,只盼着,终有还清的罪孽的一日。
那时,他才能安安心心,陪着姐姐,只做个好弟弟,守护她一世平安。
心苑看着大弟平静的眼,微微的叹息,是她太自私,当日不该留他在身边。
这些年,他拼命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还有小弟,小小的年纪,为了她浪迹天涯,至今不知下落。
他总说,欠了她,一身的罪孽,他们要还清。若如此说,欠了他们的,她的罪孽该如何清偿。
口中的茶,甘中带苦,品不出的辛酸悲辛,
心苑微笑着,看向大弟,低语道,“我们会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还清这一身罪孽,下辈子,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
大弟握紧了茶杯,眼色动容,仰头,一饮而尽,连着茶叶咽的干干净净,
看向心苑时,沉稳的笑脸,“是的,姐姐,下辈子,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我还是姐姐至亲的弟弟。”
静己,微微的叹息,品着手中的茶,却不知是何滋味,他们姐弟,如何艰难中,还有此情义。
然而皇家呢,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家难得真正的亲情,皇权高于一切。
心苑的话,深得他心,但保世昌隆,不念同根生。
在帝王家,没有讲亲情的权利,万民即是家,守得清平盛世,就是一代圣主。
青丝缓步迈进小院,走到心苑身边,低语道,
“公子,刚得到消息,圣上有御,锦夕公子诚心念佛,有悔改之意,圈禁定为一月限期。一月后锦夕公子即可出府。”
心苑微微一笑,这是太子示好之意呢,还是这圣上的示警之意。
呵呵,真是难说,圣心难测呀。不管哪一个意思,对大局来讲都是好事。
对锦夕来讲,却是祸兮福兮,那样清明的人,困在府中,未必不自在,出得府中,未必就是自由。
若是可以,她倒是愿意他留在府中,不要再过问尘世,只守着佛前的清明,干净一世。再不要为她,身沾尘埃。
静静的品着茶,放下这重心事。心苑抬起头,目光绝决,
苏心梅的事,己是一个迷局,屈子墨,暂时又是动不得,
当先要关注的,就是盛青云了,这个男人,毁她至深,她绝不会让他安享荣宠。
该是她与他见面的时侯了。心苑面色淡漠,问道,“现在坊间,对盛府的评价如何。”
大弟接口道,“众说纷纭,当日盛府分家之事,己是传的沸沸扬扬。
盛青云欠得大批赌债,又是在这风口浪尖上,己不是一句年少轻狂就能解说的过去的。
再加上得到盛夫人当众证实,盛青云身染花柳,又是在南方水患之时,
对他的评价,己是声名狼藉。倒是盛府,颇有手段,
明面上,盛如风风评不减,分家之举,当机立断,维护清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心苑浅笑,盛如风果真是有手段,丢卒保帅,真是一步好棋,
这坊间的舆论,确是有推波助澜的人在操纵。
迷迭一阵小跑冲进来,在桌前站定,说道,“公子,您的任命下来了。”
说着,奉上手中的公文,静己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微皱,“户部?司务厅主事?”
心苑微微一笑,户部主事,正和她心意,平静的道,
“该庆贺一番,从七品地方县官升到正六品户部主事。这可是喜事。”
静己颇似无奈,这个职位,他该如何说,若是太平盛事,自是大大的喜事,赶在这朝局****之时,却是祸福难料了。
静己放下手中的折子,皱眉思考道,
“这个差使怕是不好办。现在的户部尚书是刘云亭,此人向来油滑,左右逢源,
份属清流一派,在朝中来说,也算是难得的奇葩,
即在卢相处混得风声水起,又在屈相处,颇有清廉之名。”
心苑浅笑,这样的人才,她该潜心求教才是,
这官场上,能作到这一步的人,不是单单油滑二字可以解释的,
心苑笑道,“倒是个难得的心胸开阔之人,即是如此,我更要好好亲近一番。”
正说话间,染晴又从院外急匆匆的走进来,心苑先笑开了,
“今日,你们三个可是说好了,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玩接龙?”
青丝和迷迭转头一看,染晴面上是急切之色,走到近前,先递上一个请贴,道,
“这是太子府刚刚送来的,说是请公子过府一叙。”
静己接在手中,眉头微皱,展开细看。染晴满脸疑惑,道,
“逍意王爷派人过来,只说是谢过公子到府为王妃贺喜,其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心苑一挑眉,这倒是有意思了,仲轩做事向来精细,单说这句话,倒是礼节所至,但是他派人来,却是要揣摸了,
心苑问道,“他没有说其他?”
染晴仔细一想,认真的摇摇头,“却是未再说其他。”似是想起来,比了个手势,
疑惑的道,“就是作了这个手势。”
迷迭微微一怔,不由的道,“咦。这个手势。”
这个手势就是当日在扬州时,公子派她跟静己师傅所作的手势。
至今,她也不解其中意思,今日突然再见到,不由的更加的疑惑。
心苑却是笑了,“逍意王爷,果真是个雅人。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要与静己师傅详谈。”
青丝三人应了声,一齐走了出去。
大弟也是满面不解,看着心苑,等侯他们的解说。
静己把手中的请贴放在桌上,叹息道,“鸿门宴。”
心苑拿起请贴,太子设宴定在今日戌时,地点还是定在皇庄,
心苑淡笑,“我与这皇庄果真是缘份不浅,连着二日,二场盛宴。”
大弟微深着眼色,扫了一眼请贴,道,“我去打听一下,所请都是何人。”
这场宴席,都是透着古怪,毫无征兆。
太子的宴,哪是好相与的。
心苑摆手,浅笑道,“不必,宴是盛宴,苏心愿却是去不得。”
大弟微微一愣,看向那道请柬。
静己也是点了点头,沉声道,“不去最好。这个时侯,恐惹是非。”
大弟忍不住插话道,“那个手势,倒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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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一笑,比了下手势,食指与拇指搭成一个圈,其他三指收笼在掌心,低笑道,“一文钱。”
大弟怔怔地重复,“一文钱?这能做什么?”
心苑浅笑着,不作一声,这一文钱,能做得,大有深意。
静己视线放在太子的请贴上,沉吟了下,又道,
“这个时侯,你调职户部的公文己下,刘云亭是个极为精乖的人,太子的意图他不会看不出,倒是该先看看他的打算。”
大弟顺着静己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有所了悟,沉声道,
“可是圣上要追讨国库欠银?南方水患,北方边境又是烽烟叠起,
处处都要用到银子,偏偏国库又是欠条一堆,银子都让官员借去了。
这个时侯,圣上起这个意,掌管户部的刘云亭,却是个关键。”
心苑神色淡然,腐肉生肌,千难万难,只有忍着痛,彻底把腐肉去掉,才会能长出新肉。
圣上如何会不懂这个意思。
随手把请贴放在一边,对静己说道,
“师傅,逍意王爷的芯侧妃,对扬州特产很有兴趣,还要劳烦师傅,打点几样送过去。”
静己的目光与心苑对视,她眼中是绝决坚定,良久,静己叹息一声,低了低头,
“你即是决定,我自会处理好。只是,心苑,我希望,你在那扇心门后,留一步海阔天空。有些事,你不必非要割舍。”
心苑淡淡的一笑,站起身,对大弟说,“准备车马吧,今晚我要出门。”
转过身,走进里屋,有些事,确是不必非要割舍,有些人,却是割舍不得,割之痛彻心底,却非作不可。
时至今日,她也终是明白,那道心门内,再未有海阔天空,只有万丈深渊。
那个人,她把他放在心上,却是把自己沉入了万丈深渊,萤光飞舞,却也只是刹那光辉,
他与她,终究只能是黑暗中,那虔诚的一句话,叶仲轩,我确曾把你放在心上,
黑暗中,她付出的温情,终会消逝在黑暗中,永恒留驻心中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盛青云安坐在马车内,眉头微锁,今日得太子邀约赴皇庄,宴席上,听得的消息,让他很是不悦。
心苑昨日去了皇庄,与太子春风一度,这样的艳闻,在席间屡屡被提及。
太子笑得春风得意,神色间是意犹未尽,
绝色的佳人,向来是男子追逐的目标,象征着权势与荣耀,
太子的得意,却更是衬着他的失意,
席间众人,多数是参加过他的婚宴的,婚宴上,与他黯然相视的,那个绝世倾城的身影,现在己然是太子身上的标签。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鄙视的意味。
自己的女人,被掠夺走,他还只能忍受吞声,憋屈的他几近发狂。
青云,目色阴沉,双手握拳,这个耻辱,他记下了。
马车在乡间,快速的奔弛着,突然间,一个颠簸,几乎让他撞到车厢上,
青云极为不悦,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匆匆回复道,“是前面跑出一位女子,马突然受了惊,我去看看。”
青云一怔,这样的情景,似是出现过,那是他最甜美的回忆,夜夜纠緾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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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沉声喊了一声,“等等,我去看看。”
下了马车,青云向马前看,果然,有一道身影,正倒在马前,
青云走上前去细细打量,蒙着面纱,倒在地下,轻轻地呻吟着,
她似是看到了来人,吃了一惊,努力的撑起身体,想要逃脱。
月光照在她蒙着面纱的脸上,清亮的双眸,闪着黑玉的光芒,心苑!是心苑!
盛青云几近不敢相信,那双眼睛,是心苑才有的眼睛。
不再犹豫,青云快步上前,扶起心苑,
心苑似是受了惊吓,使力的挣扎着,
青云用力抱住她,喊道,“心苑,你不要怕,我是青云!”
心苑慢慢安静下来,眼睛中还着丝迟疑,看向他,喃喃地道,“你是青云?是青云吗?”
青云心中隐隐一痛,心苑倒底是遇到了什么,怎么会连他也不认识了?
抱起她,走向马车,先把心苑小心的放到坐垫上,抱在怀中,然后对着车夫,道,“走吧。”
马车缓缓的前行,青云安抚着怀中还在颤抖着的身躯,无论他如何努力,心苑仍是战栗着,两眼呈现着惊惧之色。
青云只得把她揽紧,心中似有一把火在烧,透过车窗外的月光,
他看得很清楚,心苑身上伤痕累累,衣裙下摆被鲜血浸红一大片,脚也肿得历害,
他要进一步的检查,心苑就慌得缩成一团,不让他碰触。
青云只得放开手,轻轻的安抚她,让她不要怕,心中燃起怒火,
不管她是如何变成这样,都跟太子拖不了关系。
他视如珍宝的女子,在他心中犹如月光一样,唯一的光亮,却让太子这样的糟蹋,
他盛青云记下了,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马车快速驶入城中,青云看了一眼窗外,说道,“停在客栈旁边吧。”
他现在住在公主府中,不能把心苑带回府去,只能如此,抱着心苑,下了马车,
这间客栈,还是他与心苑初遇时,心苑入驻的那一家,
那时的心苑,娇柔婉兮,温雅清扬,己然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她留下的信,信上的字字句句,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句“染泥己染,明月难照”,让他念念不忘不四年,却原来那时,他己是动了心。
却不想,四年后,再回到这里,已是物是人非。
青云沉着脸,走进客栈内,掌柜热情的上前招呼,
他订了一间房,不欲多说,抱着心苑走进了客房。
安置在桌边的椅子上,烛光下,心苑眉目娇好,肌白如玉,倾城的风华,
青云心中一热,上前握紧她的手,她像是受了惊吓,全身发抖,瑟瑟的缩成一团,
青云用力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脱,反复的说着,“我是青云,是青云。”
终于,心苑再度安静下来,伸出手抚着他的脸,带着不敢置信的情色,
喃喃的道,“青云,青云,真的是你吗。这是梦中吧,我还能再见到你。”
一滴泪滴落在青云的手背,滚烫,纠疼了青云的心。
青云抚着她的手,他有很多话想问她,她不是被太子从扬州带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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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问道,“你怎会在那里?”
心苑一颤,说不出话,低下头,欲语还休,泪一滴一滴滑落,
青云低语道,“别怕,告诉我。有我在,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心苑低柔的悲泣,红颜泪,英雄冢,青云此时才有体会,
她的泪,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杀了那个暴虐无度的太子。
叹息一声,青云不再问,“我给你上药吧。”
他是习武之人,身上常备着伤药,从怀中取出药,小心的挽起心苑的裙摆,怒火中烧,
白皙的腿,青青紫紫,膝盖处大片带血伤口,青云打开药瓶,小心的给她抹上药。
放下裙摆,低声问,“还有哪里有伤。”
心苑战栗着,说不出口,缓缓背过身,半褪下上衣的儒衫,紧致的抹胸包裹着她娇柔的身躯,
莹润的肌肤上,青紫交加,一个个的齿印,肚脐处,金水菩提闪耀着眩目的光芒,
心苑垂下眼,眼中凄凉悲楚,一行清泪沾湿了面纱,
青云只觉着口干舌燥,欲火与怒火交杂在一起,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揉尽身体里,与她欢爱一番,
努力控制着身上的欲望,他把手中的药抹在她的伤上,指尖微微颤抖,
抹完药,隐忍不住,把她拥入怀中,吸取着她颈间的芳香,
他喃喃着道,“心苑,心苑。”神智却是渐渐模糊,
心苑焦急的眼,看着他,低唤着,“青云,青云,太子给我下了迷香,我就这样,被,被他。”
说不下去,含着泪,再看向他,“你,你怎么样。”
青云暗恼自己的大意,太子的手段,他自是知道,
在扬州时,不就是吃了他的亏吗,那样彻骨的屈辱,他本以为他己深埋在心底,再也不欲想起,
现在却再次涌在心头,意识渐渐混沌,失去了神智,对太子的恨,却是刻骨铭心。
心苑冷冷的一笑,理好衣衫,低喊道,“弘业。”
弘业从窗口纵身闪进室内,看着她,面色复杂,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心苑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的道,“若要跟着我,就是面对这样的事。我苏心苑,没有佛心,没有虔诚,不怕报应。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弘业一言不发,深沉的眼看着她,没有犹豫,沉声道,
“我不会走。弘业此生,誓死追随大人,甘愿犬马之劳。”
心苑握紧了拳头,看着他,这个男人,为何,也是个傻的,叫他走,却不知道走,
他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沉沦在十九层地狱的厉鬼,早己失去享受平淡的资格,
可他不同,他的眉眼清亮,他身上还有正气,他可以选择被神佛庇祐,
有一天,会有妻有子,儿孙满堂,无愧于心的活在天地间。
为何,却要跟着他,走这条血腥屠戮,满是罪孽的路。
心苑冷冷的看着他,哑声道,“现在不走,你会后悔的。”
弘业英气的脸上,释然的笑容,坚定的道,“不会,为大人,值得。”
心苑背过身,面向窗口,眼中一片绝决狠戾,“那么,作你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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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月光,这轮月光,千载岁月,见证多少罪孽阴私,
悲欢离合,却仍是心质纯净,坚强着守护着这片大地,在夜幕下,带给人间清明。
心苑拿过桌上的笔墨,写下一封信,压在桌上,弘业走上前,低声道,“大人,处理好了。”
心苑不动声色,吹熄了蜡烛,那么现在就是等了。
今晚的宴席,太子一是为了他所欠下户部的欠银,另一个却是用盛青云引她出来。
今晨,她离开太子卧室时,太子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阴鹜之色,
一言不发,沉沉地看着她,直至她离开,仍是能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她。
心苑很清楚,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绝不是她躲起来,就能容她平静的活着。
今晚,太子设下的这个宴席,选在皇庄,选在这个时机,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在她守在公主府,看到盛青云出府那一刻,就己明白的清清楚楚。
仲轩送口信时,必然己是不得己,所以才用的那个手势,只有她明白的手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一双猎人的眼。
心苑说不清,心中那个阴影,那张大网,己经张开,正冲着她撒下。
她却弄不清,下棋的是谁。是谁,在她背后,睁着猎人的眼睛。
沉寂的室内,淡淡的香气,弘业低道,“来人了。”
心苑点点头,“走吧,去你订好的房间。”
这间房,是她特意嘱咐定下的,她遇到青云的地方,一路的路线,走到客栈前的时机,一一谋算的清清楚楚。
一步一步完全按她的计划行事。这是她下的布局,就算她弄不清对手的谁,但这个布局,却是为今夜而设。
心苑淡淡的冷笑,目中狠戾绝决,就算天不给我路,我也要逆天而生,
且看看,谁能走到最后。
走进隔壁的房间,两个房间之间,正处在一个拐角,
透过那房扇子,月光照了进去,她能清清楚楚看到那个屋里的一切动静,但那个屋中人,却是背着光,看不到她。
屋里很黑,心苑静静的看向对面,耳边听得走廊前,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就是这一间吗?”
掌柜战战兢兢的道,“就是这一间。”
那个声音道,“很好,你下去吧,”
掌柜的连声应着,脚步凌乱的退了下去。
他又道,“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我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众侍卫低声应是,分守着各个进出口。
心苑看着对面,门被推开,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唇边冷笑,正是太子,他一身锦袍,缓步进去房中,悠闲的四处打量,
一点不似是闯入别人房间的强盗,倒像是应邀而去的客人。
心苑突然转过问,看着弘业,冷冷的问道,“秀花,她姓什么?”
弘业微微一愣,未想到她在这时问这个,低声回道,“她姓冯。”
心苑转开了头,不再看他,继续看向对面的屋子,低声自语,“姓冯。”
沉默了一会,弘业以为她在沉思时,却听到她又说一句,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个世间,姓冯的女子很多,叫秀花的女子更多。你为何就单单认准了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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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青青的草地上,对着他温柔浅笑的女子,
弘业温柔低语道,
“姓冯的女子很多,秀花的女子也很多。我记在心中的只有她一个,我不会走,
我会陪着大人,等我的妻子,等我的孩子,等着那颗树,长大开花,
为大人荫氤一片天空。弘业此生不悔。”
室内一片沉寂,再也未说过一句话。心苑看着对面的屋里,辰元看到了桌子上的信,
走了过去,拿起信,展开,目光阴郁着。
转过身来,走向床上,盯着床上的人。
心苑目光冰冷狠厉,静静的看着辰元的一举一动,那个男子,三次近身接触,她对他的喜好,知己甚深。
他送了一份盛宴给她,她如何不该回请,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是礼尚往来,她与太子情谊匪浅,总不会薄待了他,
何况,还有盛青云,这个男人,如此热衷权势,总要成全他亲近权势的机会。
今日的这份盛宴,就是为他们二人准备的。
心苑冷笑着,他该是喜欢这个盛宴的吧,正合他的胃口,冰冷的目光紧锁着对面。
辰元眉头微皱看着床上的盛青云,目光中,闪着暴虐的光芒,
太子褪去身上的衣物,伏身上床,压向床上那具赤祼的身躯,
手摸着青云光滑的肌肤,唇吻着胸前那道殷红伤口的血。
心苑冷冷的笑,冰冷绝决,那个屋中,淡淡的血腥气,她站在这里,都能闻到,
鲜血对辰元是销魂的催情药,何况,是那样一具,均匀紧致的身体,
耳边听得,辰元粗重的喘息声,他啃咬着那片鲜红,似是嗜血的野兽,眼中闪着情欲的光芒,
他拿起丢至身侧的匕首,阴沉的笑着,在青云的胸前划下一刀,又一刀,喘息声更重,
他压在青云的身上,迷恋的吮吻着青云鲜红温热的血,
青云光滑紧致的肌肤,令他着迷不己,辰元粗暴的拉开他的双腿,用力顶进青云的身体,
啃咬着他的肌肤,喘着粗气,舒爽的呻吟声,手中的刀,在那片光洁的肌肤上,
划下一朵又一朵艳丽的伤,鲜血似花绽放。
心苑冰冷的眼,一眨不眨,冷冷的盯着对面,
弘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苍白的脸,摇摇欲坠,在漆黑的黑暗中,
他身体冷冰,那个人,那个疯狂的发泄情欲,嗜血的野兽就是太子?这个天下未来的主宰?
他坚守的信念,一点点崩踏,为国尽忠,为皇上效力,就是他的信念。
现在,这个天下间最尊贵的血脉,却是以这种形态出现,
他的信仰,瞬间分崩离析。
忍无可忍,弘业转过身,要走过去,救出那个全身是血的男人。
刚才,心苑让他这样作时,他并不明白,但是对大人的忠诚,让他义无反顾。
他知道太子会追来,却未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活跃在鲜血中的欲-高涨,
在这里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之气与情欲欢爱的味道交加在一起,胸口一阵憋闷,恶心欲吐。
心苑未转过头,说出的话很轻,却不带一丝温度,冰冷的眼眸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未转过头,说出的话很轻,却不带一丝温度,
冰冷的眼眸中,带着地狱的魔魅,道,“站住!你再看!那是两情相悦,或许,该叫两相情愿。”
弘业站住了脚步,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震惊的苍白着脸,身心冰冷,僵在原地。
心苑冷冷的看着,黑夜中,盛青云缓缓睁开双眼,在看清压在他身上的人是辰元后,没有反抗愤怒,只有沉默臣服。
心苑冷笑,她太了解那个男人,在权势面前,
他比狗都要低贱,什么都可以贡献出去,包括自己的自尊和身体。
她在他身上下的迷香并不多,只会让青云晕迷一会,
青云是习武之人,身体本就强健,恢复苏醒的也快,
何况,凌迟在身上的,那一道道剧痛,也让他加快清醒,
心苑冷眼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冰冷的眼,一眨不眨,如果这是罪孽,就让她永坠地狱。
他睁开眼睛,辰元淫欲的笑着,不闪不躲,对视着他,
在他尊贵的出身和至高的权势前面,盛青云屈服了,紧闭着唇,
忍受着身上几近撒裂的痛苦,任由他在他身上凌虐,发泄欲望。
双手握紧了拳,他苦读十年,才得到功名,
时至今日,只有依附太子,他才能登上那条位极人臣的路,他不能功亏一溃。
辰元笑得阴沉,眸中是暴虐的兴奋,哑着声音道,“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应该怎么作。”
青云伸开双手,抱住辰元,吻上他的胸口,主动张开腿,迎了上去。
辰元粗重的喘息着,他的主动,更让他兴奋,猛烈的撞击,重重的喘着气,哑着声道,“翻过身去。”
青云听话的背过身,身前己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痕,鲜红的血铺红了床铺,
太子压在他的身上,贯穿他的深处,猛烈的撞击,发泄着身上狂涌的欲望,
手中的匕首在他光滑结实的背上,刻下一朵朵血红的花,
青云咬紧了牙,一声不吭,眼色阴沉。
面对青云的隐忍,太子更是兴奋高涨,施虐中发泄着情欲,在他身上啃咬下一个又一个的齿痕,
辰元附在他的耳边低语着,“你真是个尤物。本王与你此后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得青云相伴,本王如获至宝。”
青云目光沉深,身上痛得己然麻木,不发一言。
太子心情愉悦,低笑着说,“你的那个心苑,也是个尤物,你要把她给本王找出来。本王有重赏。”
青云握紧了拳头,心苑,是他心中仅存的美好,那道皎洁的月光,是他唯一的安慰,
他沉默着,隐受着辰元的凌虐,这样的罪孽,不该让那个女子承受,她是那样清华,倾城。
四年前,他与她相会在此,这里,是他心动的开始,如今,却是恶梦的源头,
压在他身上的野兽带着对野血和欲望的餍足,辰元愉悦从一旁丢下一张纸,
正落到青云的眼前,辰元吻着青云带血的伤口,品尝着甜美的鲜血,淫笑着道,
“本王追着她来到这,只看到她留下的这封信。”
青云默作不作,看着信上绢秀的字体,
“想到苏心苑,本王就爱不释手,兴致高涨。本王看中的猎物,从来没有能逃脱的,青云,你可懂该怎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目光深沉,嘶哑着声音道,“青云明白,我一定会找到她。”
辰兴目光中是暴虐的兴奋,今晚真是意外之喜,这个盛青云,还真对他的味口,
看着他阴沉的眼,隐忍的表情,身上的欲望再度复苏,粗暴的撕扯着他的身体,
再度压上他,开始新一轮痛苦与情欲的交緾。
青云默然不动,身体迎合着辰元,那封信,掉落地上,青云深沉地眼光落在上面,
她的字字句句,如泣如诉: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就是他与心苑的宿命吗?注定作太子纵欲的禁脔?
四年前的初遇,还是那样美好,却不想,那时心苑的留书,即成了今日的预言,
污泥己染,明月难照!心苑,你此时,又在何方!
心苑冷眼看着这一切,亲耳听得二人所有的对话,他盛青云为了权势,
甘愿舍弃自尊,献出身体,张开二条腿,任由那个禽兽凌虐,
她苏心苑是青楼女,这个身体这颗心无比脏肮,为了复仇,她可以做尽一切,
但为了权势,她却绝不会出卖自己,她会活得很好,
夺到他想要的一切,冷眼看他活在地狱里,生不如死。
弘业面色苍白,闭上眼,不欲再看这个世间。
他虽己不在兵营,但他骨子里仍是一个士兵,服从是天职,
忠于朝廷,牺牲性命也要守护皇上,这是他坚如盘石的信仰。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切,这样的太子,到底值不值得他去信仰,去守护。
时间,一点点消逝,室里淡淡的青草香,遮不住黑暗中,血腥与情欲的味道,
漆黑的夜,无边无际,何处才是尽头,比夜还黑的是孽,比死更冷的是心,污泥己染,明月难照!
心苑与弘业坐在马车上,弘业的脸色,仍是苍白,却恢复了丝血色,
心苑淡漠的看着他,冰声道,“你不困惑?不迷茫?不怀疑吗?”
就算在夜色中,她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英挺的男子,内心是怎样的挣扎,
现在,看着他一脸平静,心苑倒是不解了,他全都想清楚了?还是要跟着她吗?
弘业笑了,爽直的道,
“大人,我困惑,迷茫,怀疑。
最痛苦的时侯,秀花握住我的手,她说,这一生,我绝不要再放开她的手。
所以,我不困惑,不迷茫,不怀疑。我只要守护大人,握紧她的手,这就是弘业的幸福。”
心苑淡淡的笑了,眼中不再冰冷,冯秀花,这样普通的姓,普通的名字,却是最难忘的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女子的盼望,她却是更有幸,有弘业一生不悔,执着守护。
闭上眼,她轻声说,“把物件都收好,那个,会有大用处。”
弘业点点头,摸了摸揣在怀中的物件,一张纸,一个手印,一个印鉴。
心苑回到府中,静己淡笑的跟一个短须男子在交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回到府中,静己淡笑的跟一个短须男子在交谈,看到她进来,忙把她让出来,
低语了一声,“这位是刘云亭刘大夫,今日特地过府来寻你。”
心苑一愣,这个大人作事到真是出人意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幸好,在客栈时,己换了男装,倒也是干净整齐,
对静己点了点头,刘尚书在屋中等着,总不能再多说什么,给静己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几步走到屋里,先是向刘大人行了个礼,含笑的道,
“下官失礼了,未想到大人亲自到访,让大人久等了。”
刘云亭三十岁左右年纪,一脸的精明干练,一双眼眸特别有神,顾盼间乌黑晶亮,遛遛的转,
让人想起狡黠的狐狸,他摸了摸短须,含笑着回个礼,很是亲近地道,
“晚悔不必客气,今日本官来此,也未事先通知,倒是本官失礼才是。
即是份属同僚,晚悔,可不必与本官客气,这私底下,咱们称表字如何。”
心苑拱手为礼,笑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晚悔就唐突了。”
刘云亭,很是满意,眼中带着精光,“为兄痴长几岁,晚悔就称一声,云亭兄即可。”
说完,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静己,跟静己很是熟稔的样子,
“我与静己兄是同届恩科,静己兄当年的风采,现在还让为兄倾佩不己,不想这些年过去了,我与静己兄一别多年,还能有再相见的一日。”
静己淡笑着,也不解释,当年的事,他己放下了,不必再提,与旧友相聚,也是一种缘法,
他沏了一杯茶,放到刘云亭面前,平静的道,
“云亭,何必还记挂,今日你我再见,也是有缘,过去的不必再说。”
云亭接过手中的茶杯,沉默一下,又露出笑容,看着静己道,
“你能放下,那就最好,过去的事,自是再也不提。”
转过头,看向心苑,笑着说,“因为听得静己兄在这,所以,我就自行寻来相见了,倒是让晚悔吃了一惊吧。”
心苑淡淡一笑,回道,“本该是我去拜访大人,却让大人跑了一趟,晚悔实在是羞惭。”
云亭对他很是亲近,面上没有一点见怪的意思,
“你是静己兄的高徒,就不必与我客气。今日与你一见如故,
晚悔若是有空,可多去我府上转转,谈诗论词,我虽比不得静己,
但是论起时局,倒还有一点心得,可以与晚悔闲谈一二。”
看起出刘云亭的一片诚意,却是把她当成知交相待,
心苑也不再客套,笑着说,“改日,一定叨挠大人,只是到时大人不要嫌烦才好。”
二人相视而笑,又闲谈了几句,刘云亭面色凝重道,
“圣上有意要追讨面库欠银,这个消息,你们想必也知道了。”
心苑收起笑容,慎重的点了点头,
“晚悔己接到任职公文,明日就到户部述职。想来,要处理的第一件公务,就是这件事了。云亭兄,对此事,有何高见。”
云亭微一沉吟,低语道,“在官方来说,我没有看法。皇上的圣旨,朝中百官自当遵从。在私交来说,我还是没有看法,此事,两难。”
心苑倒未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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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亭接着道,“我只有一句话要说,你来我户部的调任,是卢机亲自下的。此事,你也要在心头,好好斟酌一番。”
站起身,不再多说,含笑着告辞,心苑和静己亲自送他至门口,
刘云亭看了看心苑,道了句,“我的话,你可多想想。就此告辞了。”
说完,目光又在静己停留了一下,微微一暗,再不多言,乘车留去。
一直沉默地静己,平静地道,“他的话,总有几分,值得深思的,心苑,你心中要有个底。”
转过身,不再多言,向府里走去,
心苑再看了眼刘云亭远去的马车,微微叹息,这个也算是孽缘,也算是魔障。
转身欲往府里走,却看到远处街角停着一辆马车,
心苑目光微闪,走了过去,刚走至车边,一双手把她拖了进去,
心苑惊喘未定,又被倒翻着身子,按在腿上,屁股上被狠狠拍了一掌。
随即被拖入怀中,一个温热的唇狠狠的压在她的唇上,深深的吮吻,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双手也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游移。
心苑羞愤的用力推开他,缩在一角,喘着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逍意王爷,真是越来越有雅兴了。大清早,找上门来,就是为了教训我一顿。却不知,晚悔又是哪里惹逍意王爷不喜了。”
仲轩沉着脸,看着心苑道,“你作的好事,还用我提醒吗?”
心苑瞪回去,见了面不发一言,又是打又是亲,把她当成什么了,
就算是逛个青楼,还要给客客气气的给银子呢,
“我作了什么好事,还请王爷提醒。”
仲轩冷眼看了她一眼,道,“你昨晚上哪去了。”
心苑静下心来,淡然地道,“王爷是以君的身份来问臣吗?”
仲轩眉眼上挑,怒火上升,这个时侯,还跟他装蒜,她这是在说,他没权利管她吗,
仲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入怀中,
“我是以夫的身份来问妻!苏心苑,你跟这旧爱,一个一个都纠緾不清,到底把我至于何地!”
温热的唇吻上她的唇,狠狠的吻着,像是要把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心苑微微叹息,不作挣扎,攀上他的颈项,闭上眼,回吻着他。
她哪有那些旧爱,好纠緾不清的,唯一一个就是他,倒真是纠緾不清了。
心苑吻着他,安抚着他的暴躁,她一向最为倾佩的就是,仲轩的隐忍,现在,却因为她,他屡屡气得失去常性。
心苑眼中渐渐冰冷,这条帝王路,本己是太难走,他们之间真不该走到这步田地。
也许,该是作个了断的时侯了。总是这样拖拖緾緾,对这大帝绝无半丝好处。
仲轩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也知道,他这样的冲动,是大忌,
可是当他一听得明扬汇报心苑的所为,心头的怒火就无论如何控制不住。
这个女人就是他命中的克星,把他的心搅得一团混乱,再也寻不回当日的心境。
心苑环着他的颈项,在他耳边低语,“仲轩,我们不能再这样。”
仲轩看着她的眼,她的眼中满是认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看着她的眼,她的眼中满是认真,他低语道,
“大业未成,谈何其他。我自是明白。只是你不要招惹太子,招惹盛青云,招惹锦夕,或是招惹任何一个其他男人。”
心苑微微一叹,不想再谈,转而说道,
“我要就任户部任职主事,这朝中百官欠国库的库银,己达三百万两,讨债总要有个章法。”
仲轩微微皱眉,关于此事,他也在思量中,目中深沉,
“欠债最多的,就是太子,数额在八十万两。其余所欠债的官员也多是卢相,太子的门人,倒是有一个人,必须要注意。”
心苑看向他,等着他细说,对于朝中之人的复杂关系,她知之甚少,
仲轩的解说,对她的决定会有很大帮助,
“我所说的就是圣上的近臣,退职在家的林学士,他是皇上的伴读,
不喜为官,向来安贫乐道,皇上待他向来亲厚,此次他欠的官银有十万两,
这些欠银,大部分是因为皇上巡视江南时,接驾所用。
这笔银子,该收或是不该收,你要有个底。”
心苑淡笑,这就是所说的钉子户,太子欠银八十万,她动不得,
国库都快成太子私库了,想怎么花用,皇上都放纵了,她一个小官怎管的。
其他人,有着太子作依仗,有样学样,她更是要不得。
卢相这是要把她放在火上烤了。仲轩好闲以整的坐在一侧,看着心苑皱眉的样子,
这件事,他己有对策,他的女人,别人想算计,也没那么容易。
心苑猛抬起头,看向仲轩,目光微闪,看他这样子己是有了计策,却要看她的笑话不成。
可惜,心苑眉眼闪亮,她的心中,也有了决策,这条路,
她不会靠任何人,面对强敌,躲避在别人身后,永远不会强大,只有直面挑战,才能壮大自己。
心苑淡笑着道,“王爷看来己有盘算,还要请王爷示下。”
仲轩浅笑着,看着她晶亮的眉眼,与她最心有灵犀时,就是在谈论朝政时,
这算是命中注定的君臣缘份吗?
笑着摇摇头,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转头看向心苑,笑道,
“北方边境蛮夷屡屡来犯,这段时间,正是南方水患,粮草供应不及时,马上就要入冬了,朝中正准备派官员前去北方,把过冬的接济送去。”
心苑浅笑着道,“如此说来,晚悔就要去打探一下,西北的特产了。”
仲轩桃花眼上挑,眯成月芽儿,勾魂的风情,
“西北苦寒之地,又是兵荒马乱,本王却是舍不得晚悔去受这个苦。”
心苑淡笑着看着他,低语道,“西北最好。”
却未再多言,她要说的话,他必然不想听,却是心知肚明,
西北远离京城,即可暂避过太子与卢相,又可让他们理一理这纷乱的情思。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是复仇,是权势,是与屈相,青云一争长短,
若有的那一丝情思,也太过微薄,她能承认心上有他,己是极限,再多,她给不起。
那丝情意,真的太过微薄,甚至,都算不得,是情意,更多的,是依靠,是不舍,是利用。
她该还是不爱他的吧,不爱他,所以可以利用他,利用他对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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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还是不爱他的吧,不爱他,所以可以利用他,利用他对她的好,作一切对她更有利的事。
说不清,她的真心早己沉沦在十九层地狱中,这个世间的尘缘,她真是说不清,给不起。
仲轩抚着她精致的眉眼,想起刚刚在她府门前看到的人,说道,
“刘云亭怎么来你府中,你这面子可是不小呀。”
说着的话,总带着些别扭。心苑低低地笑,这是又上邪了吧,
“我倒是没面子,我一个正六品的户部主事,有心巴结户部尚书,也未必能他青眼。云亭是来见静己的,他与静己是旧识。”
仲轩神色轻松了很多,想了想,刘云亭与静己是同科进士,想来是来叙旧的吧,
他拥着心苑,有了闲聊的心情,又道,
“这个刘云亭是朝中难得的人才,你倒是可以与他多多交流。
这个人,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年纪轻轻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是朝中提升最快的官员,虽属清流,却颇得卢相的看重,
最有趣的是,这个人,曾放言,红尘之内,无他心仪之人,不若娶了朝廷,为朝廷尽忠。”
心苑笑出了声,刘云亭还有这样狂放的时侯吗,真是出人意表,
她抬起身,问道,“刘云亭至今未娶吗?”
仲轩点了点头,道,“当年父皇也有心留他作驸马,一来芳华年纪尚轻,二来,刘云亭确属无心,父皇也不好再作勉强,此事方作罢。”
心苑想到刘云亭那双狐狸眼,忍不住浅笑道,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很累,每日都会有数不清的官员,惦信着他的媳妇。”
仲轩听得也是微微一笑,抚着她的红唇,低语,
“他的心,不在这个红尘内,可是,如今看来,却未必如此。”
心苑不作声,清冷的眉眼,这个男人,有着一颗看透世情的心,只是一个辗转,就己猜测出隐情。
看向他,仲轩微笑道,“他是个极精细的人,刚才在府前,他腰间沾到了一颗干草,却未察觉。可见,他的心己乱。各人总有各人的魔障。”
仲轩拉她入怀中,抚着她清冷的眉眼,
这人女子,像是天上的雾,水中的旋涡,掌中的流沙,
看不透,留不住,抓不紧,只有现在,她依在他怀中,
安安静静的守在他身边,他才有一丝真实感,
低下头,温存的吻着她的面颊,低语道,“身上的伤还疼吗?”
心苑淡淡的一笑,“你打得我,我自然疼。”
仲轩瞪她一眼,沉声道,“你知道我打你,你会疼。那你作的事,伤我至深,我的疼,你感觉到了吗?”
心苑附下身,靠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每次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她会觉着有种安心,
心苑低语道,“那么,我喂你吃,菜心豆腐,清炒笋片。”
仲轩笑出声来,摸着她光洁的面颊,道,
“好,那本王等着,你来喂本王吃,菜心豆腐,清炒笋片。”
心苑抬起头,看着仲轩笑得满是风情的眼,薄薄的红唇间,露出编白的贝齿,闪着莹润的光泽,
第一次发现,他长得真好,心苑凑上去,轻轻的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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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喜姐姐说,薄唇的男人都薄情,仲轩,你要先着薄情,一定要对我薄情,
太深的情我背负不起,帝王不该有弱点,这个弱点,尤其不能是我。
仲轩拥着她的身躯,呼吸间,是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青草香,细细的吻着她,
每次,他被逼着快要疯狂,狠下心要放弃她时,却总发现,爱她更深,刻入骨髓。
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心苑,你可知,我爱你,心甘情愿为你,放弃我自己,只爱着你,至死不渝。
心苑含着笑,与户部各级的官员打招呼,经过逍意王府宴席,各级的官员对她都有了印象,
心思转了好几转,看她的眼光各有深思,面上倒是都很热情,
不论怎的说,锦夕王爷的面子还在那里,各官员的心思基本是一样的,
乐呵呵的与心苑打着招呼,把她份属的职责介绍了一遍,
简单的交接了下工作。心苑温文而雅的笑着,连连向各位官员致谢,一时间,到是合乐融融。
官员,见她言谈客气,倒也愿意与她结交,一时交接到中午,
心苑温文客气地道,“今日,晚悔初至户部,耽误了各位的行程,今日中午,晚悔请各位小酌一杯,还请各位同僚赏光。”
一边的王主薄,五十多岁,资历最深,先是笑开了,
这个年轻人,温文有礼,做事认真,很得他的眼缘,以后就是同僚了,
他倒是也有心与他结交一番,他道,
“晚悔客气了,大家以后都在户部作事,互相间自该有个照应,你这接风宴,自是该去的,来,走,走,大家都去,都去。”
周边的几个主事,笔贴,都站起身,笑着走过来,口说着着,“自然该如此。”
心苑温雅的笑着,与各位官员一起向外起,正走到户部门口,却正遇上刘云亭外出,
心苑跟着众人一起向刘云亭行礼,刘云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自向外走去。
王主薄叹子气,道,“我与刘大人相识多年,也未见过他如此疲累。这次的差使,实在是不好办呀。”
众官员边走边闲谈,周书贴道,“前几日,李侍郎带着户部所有官员统计了欠银名册,我负责的那边,正是统计的这位的,”
边说着,边坐了个拱手的手势,众官员心知肚名,这是指的太子,却听得周书贴接着说,
“欠得银子足有八十三万两,李侍郎脸色都变了,却未说话,拿着名册走了。这事难办呀。”
心苑温和的笑着,静静的听他们说。
众人是连连点头,都道这户部管着天下钱粮,是第一等的富裕衙门,却哪知,这里面的难为呀。
正说话间,走到近处的酒楼,上了二楼找了间雅间,
心苑招呼小二,安排了一桌上等的酒席,众人听得心中也是欢喜,
这位新来的主事,即温和好说话,又会来事,进退有度,跟他说话间,更是亲近。
席间,七嘴八舌,倒是把近期内户部的事事,都说了个遍,
心苑微笑着听着,不时的点点头,招呼着众位官员饮酒吃菜,
众人对他都兴了亲近之意,话说间,也是更放得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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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都是统计过名册的,对这名册中的各人的欠债也是有了解,此时,当成谈资,闲聊起来,
心苑静静的听着,微笑的给各位官员不时的敬酒。
酒足饭饱之后,都带了点薄薄的醉意,饮了杯热茶,略微醒了醒酒,
几人热络的闲聊着,结伴而归,回来的路上,己然把心苑当成多年的知交,言谈很是亲热。
回到户部,心苑跟着众官员梳理着帐目,如此,就过去了几天。
待得几日后,下来一道命令,点了几位官员,负责去西北送接济,苏心愿的名字名列其中,
周书贴与王主薄也名单内,周书贴年纪轻,为人热情,在户部任职好几年了,对这送接济的差使很是熟练。
他对心苑很有好感,这时快步走来,主动指点着,该带的东西,以及一路上会遇到的事项等等。
心苑笑着听他说,连说着,这一路上要依仗他指点了,
周书贴扬着眉毛,立马就下了军令状,一定护他一路周全。
周围的人都笑开了。心苑浅笑着收拾着手边的工作,盘点着粮草物资,
作着去西北的各项准备,温雅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有些事该作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讨国库银子的差事,停滞不前,讨回的银子未及一万两,
心苑心中冷笑,快刀剪乱麻方为上策,免得瞻前顾后,更容易坏事,
刘云亭的没有看法,不代表她苏心苑也要认可。
这个天下,百废待兴,西北的战事,南方的灾情,哪样事情都需要用钱,
这国库的银子,不是养这帮蛀虫的。一切都该有了了解,西宁的惨事不就是没有银子才会发生,
这个天下间,又有多少的西宁,若是非要沾血才能了断,她苏心苑自愿做那个满身罪孽的人。
心苑坐在马车里,闭着眼养神,明日,她就要出发去西北了,此时,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静己面色平静,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曾许下的诺言,绝不会改,
十年的困局,一招点醒,为得就是这天下的清明!
看着这夜幕下的苍穹,千万家的灯火,
静己再度许下诺言,若这世间清明,万民安好,我愿入魔弑神!
马车缓缓停下,弘业掀开车帘,他的脸上满英气,恭敬地道,“大人,到了。”
心苑睁开眼,点了点头,下了马车,静己跟在她身后,看着府门前的门匾,微微叹息,
心苑己是当先一步走上前去拍门,门房打开门,惊疑未定的看着她,
心苑冰冷地道,“我有事要拜访杜学士,还请通传一声。”
门房迟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可是苏大人?”
心苑点了点头道,“我正是。”
门房不在迟疑,让开路,道“大人请进,我家老爷己等你多时。”
心苑道了一声,跟了进去,门房领着他们一路穿过前厅,
走到书房,低声道,“老爷就在里面。大人请进。”
苏心苑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颇为雅致的书房,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平案几,林学士端在案几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平案几,林学士端在案几后,目光烱烱,带着抹深思,打量着他们,
心苑神色从容,走进屋内,挑着正对着林学士的座位坐下,抬起头,看着林学士,不动声色。
林学士六十岁左右,花白的短须,保养得宜,身上有着浓厚的儒雅之气,
他看着进来的二个人,当先的一人,年轻很轻,未及弱冠的年纪,眼中却是饱经世事的沧桑,
林学士沉默良久,开口道,“是你写的这封信?”
说完,从平案几上拿起一封书函晃了晃,心苑看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林学士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打开信函,展开信,眉头皱起,看着信上的字句,神情凝重,
心苑平静的道,“林学士自当看得懂书函中的内容,天地君亲师,君有难,臣当如何。”
林学士手微微一颤,眼光盯紧了信函上的字,雪白的信纸上,就是这七个字,
“君有难,臣当如何。”
天地君亲师,五个字包罗着万种内函,天是上神,主宰世间,
以地配天,化育万物,行走于世间,自当顺服天地,感谢造化,
天地之下,第一位是君,次之为亲。君若有难,臣当如何。
此一句话,他自该有所决断。杜学士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平静地道,“有话但请直言。”
心苑从怀中取出一个册子,缓步走过去,轻轻放在平案几上,
林学士手微微一颤,拿起册子,册子很薄很轻,他拿在手中却似有千金,
心头压着的大石,几近让他喘不动气,深深吸了口气,打开册子,一页一页翻过,越看,神色越是沉重。
终于,他翻完册子,紧握在手中,指尖仍在颤抖,林学士看向心苑,
心苑平静的直视着他,眼中无波无澜,只中死亡般的沉寂,
林学士一脸疲惫的倦容,他真是老了,天地君亲师,简单的五个字,时至今日,方才能读懂,
吁了口气,林学士终于开口道,“你要我作些什么。”
心苑微微一笑,“林大人,此话差矣。需要您的,是这个天,这个地,这个世间。君有难,您当如何,想必大人自会有决断。”
林学士微怔,反倒有了丝笑意,看着苏心苑,沉声道,
“你好,你很好。这个朝廷中,有你在,老夫,自当欣慰。”
看着手中的册子,他目光深沉,苍老的声音道,
“臣自七岁起,入宫伴驾,五十年来孜孜以倦,慎言甚行,
时时自省,深怕有负君恩,今日方才大梦初醒,
呵呵,得伴圣驾,是臣之责,臣之失,臣之过。臣,无以对苍天,愧对君恩。”
心苑平静的眼眸,看向这个目中含着泪的老人,淡然地道,
“大人之心,日月可鉴,今日之事,全在大人一念之间,晚辈不再多言。只盼大人及早决断。”
站起身,踱步向外书房外走,静己自进得书房,始终是一言不发,心苑己是当先出得门去,
静己站起身,看向深陷思绪,尤自痴迷的林学士,叹了口气,平静的道,
“林学士博览群书,淡泊名利,晚辈很是敬佩。世间事自有其因果。
今日冒昧打扰大人,晚辈亦有一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学士目光转向静己,手中的册子己然跌落案几,神色中仍有着纠结悲凉,
静己淡然地道,“大人,可曾听得梦窗国师曾言,青山几度变黄山,世事纷飞总不干,
眼内有尘三界窄,心头无事一床宽。
人世之中,境由心造,心即主人。还望大人珍重,晚辈告辞。”
不再多言,静己转身,走向书房外,室内的林学士,喃喃自语,
“青山几度变黄山,世事纷飞总不干,眼内有尘三界窄,心头无事一床宽。”
面现解脱之色,神色骤然清明,语带苍桑,
“心无物欲,方寸之间,海阔天空,永无涯畔,我自胸怀坦荡,无愧无求,长空旭日,何惧烦恼三千。”一言即毕,纵声大笑,自得解脱。
室外,心苑站在夜色中,静静的站着,看着夜幕天际,耳边听得林学士之言,清色清冷。
静己走过去,心苑低语道,“这里的事己了,走吧。”
转身向府外走去,静己不再多言,跟在她身后,走向那片无边的黑暗。
出了林府,坐在马车中,静己神色隐隐不忍,心苑合着眼,不作一声,
夜,沉寂地似死亡,突然,马车受了惊一般,一个急剧的颠簸,
心苑张开眼,目带精光,看向静己,静己默然,长吁了口气,高声喊道,“出了何事。”
车夫在外面喊道,“林府那边,不知何故,突然着着起了大火,火势很猛,京着了马匹。”
静己目光一暗,道,“知道了,赶路吧。”
车夫连忙的答应,心中却在连连庆幸,这林府就是透着古怪,
他们刚刚去时,还好好的,这未及走出几步,怎就出了这等事,
幸好他们走得快呀,要不就一并困在火中了,苍天保祐,苍天保祐呀。
扬着马鞭快速向前驶去。心苑沉默的看着静己,淡然地道,
“师傅,今日你本可以不来。”
静己看向窗外,不远年,林府的大火燃着了天际,一片血红,他平静的道,
“我怎能不来。你有该做的事,我也有必须做的事。
这份罪孽,我自当与你一起承担。不必再说,去我们该去的地方,等我们该见的人。”
心苑不再多说,合上眼,今晚,刚刚开始,这血红的火,怎会一时燃尽,必将燃尽整个苍穹。
马车驰骋在漆黑的夜色中,火光照了一方天地,
那些不得见光的隐秘,终会在这火光中,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心苑站在户部门前,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安静的等着,该来的人,始终会来,
天再黑,夜再冷,人心总会找到该走的路。
静己看着不远处行来的马车,眼中带着苍凉,该来的来了。
马车停在户部门,车夫扶着一道身影走下车,走至近前,
车夫,先向静己展露一个干净的笑容,“大人,我们来了。”
一旁的身影,脚步虽然沉重,却站得挺直,沉声道,“家事己了,该是了结前尘往事了。”
说话的,正是林学士,他面容凝重,眼中带着坚决。
静己细看了眼,扶着林学士的车夫,就是在林府为他们开门的门房,
看着他年青的脸上,飞扬的神采,心中不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细看了眼,扶着林学士的车夫,就是在林府为他们开门的门房,
看着他年青的脸上,飞扬的神采,心中不忍,看着他低语道,
“这里,有我,你走吧。离开这里,自有你的新天地。”
他一动不动,只是小心的扶着林大人,笑着道,“老爷去哪里,我自当追随。”
林大人面带倦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微微一叹,道,
“左林,你在这里等我,我有事要办。”
左林恭敬的应了一声,林学士看向静己,微微点头,走向户部大门,
大门前,站着心苑孤寂的身影,走到门前,林学士微微一笑,语带释然,道,
“我己心无牵念,这个世间,在你在,我很放心。你一定会作得比我好。”
不再多言,向户部走去,心苑看着他的背影,目带沧桑,
玉喜姐姐说,在背影中,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走在她前面,那道沉重却挺直的身影,
就算在这样黑的夜中,她仍是能看出他的赤子之心,明月可鉴,苍天可证。
这是她的罪孽,是她亲手把他推进死地。
他无愧于天地间,她有愧于他。
杜学士在夜色中转过身,苍老的眼睛黑得发亮,他看着心苑道,
“你的眼睛,很像一个女子,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饱经沧桑,一样的决绝悲凉,
却还是坚强倔强的向前走。我希望,你会走得更顺一些,这个世间,总该给人一点希望。”
眼神中带着希翼,不再停留,走进户部的后衙,身影消失在拐角。
心苑微微一怔,他所说的女子,难怪是苏心梅吗?
再也没有答案,他不会再出来,回答她的问题。
给回复的,只有这血色的苍穹。
心苑安静的看着,心中冰冷凄凉,黑夜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心苑身后走过一道身影,坚定的向火光处走去,静己跟在身后,急促地喊,
“你不要进去。杜大人不会希望你跟进去。”
那道身影正是左林,左林年青的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
“我必须进去。我是孤儿,在我快饿死时,是老爷给了我一碗饭,给了我一个家。
老爷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老爷要了结尘世,去到另一个的地方,这条路,左林,自当追随左右。”转过身,左林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火光越来越大,燃到了前厅,左林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连着熊熊的烈焰,冲向漆黑的天际。
心苑安静的看着,眼中冰冷绝决,掌心滴着,鲜红滚烫的血,
一滴一滴,溅在这尘埃中,沾着血的罪孽,何时也洗不清。
远远的一阵马蹄声,一道身影飞快的下马,快步跑上台阶,就要往户部里冲,
静己当先一步拦下了他,他怒斥着静己,一把拉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我以为你只是心死,不恋红尘事,却不想,你是入了魔,变成了厉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静己眼中是隐忍悲凄,手却更坚定的拦下他,
刘云亭,看着他眼中的怒火,静己闭上眼,不想再面对这个世间,不想再面对他置问的眼,
静己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低语道,“你若有心,就该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云亭,看着他眼中的怒火,静己闭上眼,不想再面对这个世间,不想再面对他置问的眼,
静己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低语道,“你若有心,就该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刘云亭恨恨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懦弱,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还是如此,永远不去面对该不想面对的事。
闭上眼,就能风平浪静,天下太平了吗?他受够了,受够了他的自欺,受够了他的自以为是,
狠狠的吻向他的唇,与他冰冷的唇纠緾在一起,
静己睁开眼,用力推开他,看着他的眼平静无波,
刘云亭抓着他的衣领,吼道,
“你什么时侯才肯睁开眼,看清楚这个世间!
林学士只是个祭品,他能做得太有限,你把他推向绝路,
让他背负起一切,于大局有何用,你又于心何忍!”
心苑面色苍白,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冷冷的道,
“于大局无用,却于万民有用!至少,能换回半数的库银,
能让西北的兵士多吃一碗饭,多一份生的希望,
能让南方水患的百姓多得一份粮,不用卖儿卖女!
这天下间,有无数嗷嗷待哺的百姓,有无数要银钱才能做的事情,
现在,至少,可以先开始做!”
看着刘云亭的目光,冰冷狠厉,
“你要作的事,太长远,得与失只在人的一念这间,此时此刻,至少我在作,你还在等。”
刘云亭瞬间面色苍白,她的字字句句,让他无话可说!
静己看着他,平静的道,
“我困住自己十年,只在佛经中求解脱,却至今才醒,若得这世间清明,我宁愿入魔杀神。
云亭,你又把自己困在哪里。你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努力钻营,
只是为了求个长远的太平,求得多为百姓争取点福址。可这个世间,不惹鲜血怎能清明。”
对于云亭,他是有愧对,有歉疚,却唯独没有情。
当年,他为了那人,抛下一切,远离结尘,云亭找到他,对他怒吼,
“你抛弃的红尘,我会为你守护,直到你有勇气,睁开眼,再面对这个世间。”
他对那个人,执迷不悔,困守了十年。云亭却为他,执迷不悔,守护了十年。
这个世间,各人总有各人的魔障,解不开,断不清。
心苑一步步向台阶下走,掌手的血,一滴一滴溅落在台阶上,
这一方的苍穹,己被火光燃尽,满天的红火似血殷红,
她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被火焰灼热的夜色中,一字一句,沾着血,燃着火,
“不谋其关,不虑其他,不恋当今。行也安然,坐也安然,罪也安然,孽也安然,
宠辱不惊,守一方天地清明,看庭前花开花落,得失无意,随天际云卷云舒。”
淡淡的清草香,随着炙热的火焰,冲向天际,这片火燃的天空,总有清草弥漫的一天。
云亭松开了手,喃喃着心苑的话,目色茫然,他的心一片混乱,
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的拥住了他,他凝神看去,是静己平静的眉眼,
他平静的说,“云亭,我在这里,我会陪你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守护这一方清明。”
云亭安下了心,这个人在,那么,红尘中再也不必孤单,他会紧紧抓住他,再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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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户部急报送入内宫,呈帝御览,户部大火,所整理旧日国库欠款帐册部分烧毁,幸而大部分得以保存,经统计,太子欠官银一万两己余日前还清,其他所欠官员,均未偿还。
尚有林学士,欠银十万两,经查本次大火,业因林学士所欠国库库银而起,
林学士家中失火,府地被烧毁,林学士携家中财物赶至户部,上交所欠库银,却因年老体弱,不堪周车劳顿,留宿户部稍作休息时,一时不察,引致火灾,林学士业己葬身火海。
帝悲泣,则今户部整顿,包欠国库库银者,限期一月务必偿还,否则国法处置。
追封林学士为一等忠国公,皇太子亲自扶棺出京,送忠骨还乡埋葬,帝追思之。
心苑走到台阶下,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心苑未走过去,而是走进了前方未知的黑暗中,
这一刻,她想走一走,想一想。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京城,这里有她太多的恨,太多的怨,太多抛开不的过往。
她静静的走着,四周一片安静,隐隐地倒是能听得打更的声音。
心苑静静的走着,此时此刻,她只想溶入这片黑暗中,
身上的罪孽,永远洗不清,坠入十九层地狱就是她的宿命。
身后一道温暖拥住了她,她没有回头,静静的站着,依偎着身后的温暖,低语道,“你不该来。”
他拥住她,身上是清净的佛香,温润的道,
“你冷时,退后一步,我就在你身边。这样的夜,我若不在,谁来陪你看一这方苍穹。”
心苑转过身,看着锦夕温润的笑脸,火红的天际下,银色的长发,干净的清辉。
心苑伸手抚过他的发丝,理了理他衣领,埋怨道,“怎么不多穿点,夜里凉,穿得这样单薄。”
锦夕温柔的笑,眼中是化不开的情意,拥她入怀,低声道,
“你明早去西北,东西可准备齐全了,那里苦寒,衣物要多带一些。”
心苑淡淡的一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锦夕又瘦了,低声叹息,道,
“在府里养着,怎么又瘦了呢。真不会照顾自己。”
那日那个骑着马带着她,在夜色中弛骋扬州城的锦夕,仿若留在了扬州,再也找不回了,
现在的锦夕,她只有心疼,心疼他为她所受的痛,心疼他为她受的伤。
心苑环着他的腰,抬起头,轻轻的吻着他冰凉的脸,认真的说,
“锦夕,不要担心我,我会完完好好的回来,你安心的在府中休养,等我回来,再为你念佛经。”
锦夕笑着点点头,温声道,“你太不听话,我不放心,让木清陪你去。有他在,我能放心一些。”
心苑看着他的眼,他的眼中是难得的坚持,
心苑状似无奈的应承,撇着嘴,不乐意地道,“好吧,爷,我就带着你的木头去。”
锦夕笑着拥紧了她,“我会让木清,盯着你吃饭,盯着你休息,盯着你穿暖,你不要又欺负他。我会担心。”
心苑抬起首,看向他,不高兴地说,“那根木头,又跟你告状了?看我怎么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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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幅画,他说道,“那幅画,我让木清转交给你。那幅画,可是有什么吗?”
心苑眼中微微一冷,浅笑着说,“没有,我只是喜欢那幅画,什么时侯,我们也可以那样无忧无虑,远离尘嚣。”
锦夕抬头,看着被火光印照着通红的天空,低声道,“会有那一天的。”
夜色越来越黑,两人不再多说,这样的夜,可以相依在一起,难得的清净安宁,
锦夕拥着心苑,温暖着她冷冰的手,若能永远如此多好,不理凡尘的琐事,人世的烦恼,
就这样,牵你的手,一生一世,这样走下去。
淡淡的青草香,盈满身畔,佛本无心,但为你故,留恋千年。
清早,心苑微笑着看着忙碌的青丝,
青丝比半年前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光亮,这种神彩,她看得出来,
心苑微笑着道,“青丝,若你有了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珍惜,不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
青丝低下头,眼中却是坚定,“公子就是青丝的幸福,跟着公子,青丝再无它求,请公子不要再说。”
心苑站起身,看向院子中的晨曦,不再多说,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若是机缘到了,自有她的去处,
心从来不是能强求的,哪怕强求的是自己。
心苑走出屋,站到阳光下,闭上眼感受清晨的日光,带着丝暖意,还有清冷,静己走到她身边,
说道,“今日户部必会有一番整顿,你早些动身最好。”
心苑点了点头,她己料到了,户部失火,皇上必是震怒,户部少不了要整顿一番,
此时离开这片混乱地,更好。静己抬起头,看向天边那道晨曦,烈火燃尽后,升起的,是希望,
他坚定的道,“你去吧。一路保重。”
心苑转过头,看向他,微笑的道,“我会的。”
迟疑了下,她还是说,“灵净寺中,请代我为他们上一柱香,心苑今生欠下的,来世一定偿还。”天亮了,行程还在继续,这条路,她会顽强的走下去,一直到最后一刻。
心苑转过身,坚定果决,不再迟疑,快步走向府外,
头上的那一片天空,是她追逐的目标,绝不妥协,绝不放弃,逆光飞翔。
大弟在府外,整理着马车,物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这次是跟着户部的人运送物资,并不需要太多行李,路上穿着的,足够保暖就好,
等到了户部,自有兵士们会打点。
时辰己是不早,还要去户部查点物资,心苑向前走了几步,准备启程。
刚走了几步,停滞了脚步,转头跟大弟说,
“东西备好了,让弘业送到户部即可,我有事先过去。”
大弟应了声是,关切的看着她,“姐姐,西北兵荒马乱,你一路小心。京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和师傅在。愿心,有我。”
心苑微微一笑,大弟真是长大了,处事沉稳了很多,在他在,她万事都可以放心。
不再多说,转过头,向街上走去,大弟目送着她的身影,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能为姐姐做的,就是不让她有后顾之忧,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愿心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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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快步向街上走,街角处,果然还是留着那辆马车,人来人往的的等着,安静的停在一隅,等侯着她的到来。
心苑走了过去,车门开着,她以为仲轩必该是在的,却未料到车中无人。
微微一怔,心苑坐上了车,看着车垫上的一张信纸,微一沉吟,拍拍车厢,沉声道,“走吧。”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心苑看着那张信纸,上书七个字,“臣若不在,君当如何。”
心苑暗暗叹息,看着窗外的街景,捏紧了手中的纸,
叶仲轩,你知我如此之深,是幸,还是不幸。
马车一路前行,停在一个偏辟的小院门前,
心苑下了马车,也不多问,自行走向小院,马车停在一角,安静的等着。
院门未锁,心苑推开门,走进小院,院中极其简单,一道天井,墙角种着一棵梨树,
四边开着一块块小地,种着些蔬菜,院落前放着二张躺椅,
一张方案,上面放着一壶茶,二只茶杯,还冒着热气,
心苑走到趟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品了一口,新春的普洱茶,汤色纯正,醇厚回甘,
闭上眼,躺在躺椅上,细细的回味着,感受清晨的日光,照上她的脸,
身边一道脚步声,温热唇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吻着她,
心苑未睁开眼,轻启红唇,回吻着他,唇齿间温柔緾绵,那人拥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
“山顶的冰池水,树上最顶尖叶片的露珠,江南新晋的普洱,可合你口味,可惜独少了,七星盘冲泡。”
心苑浅笑,睁开眼,对上仲轩风情的桃花眼,心苑抚着他的脸,低语,
“这个茶杯,比七星盘好。与你共饮,用它酌酒,饮茶,都是好滋味。”
那对茶杯,是她与仲轩初遇时饮酒用的那对,仲轩却又拿来,今日饮茶。
仲轩笑着,神采飞扬,俊面如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平添一丝湿润,
心苑看着他,这个男子,识得他四年,为何最近,每每看着他,
她会觉他这样的好看,让她几乎移不开眼。
仲轩拉她起身,说道,“等不到你喂本王,还是本王先来喂你吧。菜心豆腐,清炒芛片,味道如何。”
心苑坐起身,靠着他,看着方案上摆着的二道菜,挑了挑眉,不信任地道,
“这是王爷亲手所作?”仲轩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满的道,
“当然是本王亲手所作,这可是本王头一下一厨,按着你的要求,真材实料,连柴也是灵净寺的柴。比着太子皇庄中的,又是如何。”
说的话,微带酸味。心苑不去理他,这个大醋坛,那点子精明,就是用来算她的旧帐的,
心苑拿起筷子,挑起豆腐尝了尝,又挑起笋片尝了尝,
仲轩期盼的看着心苑,他现向厨子请教的作法,看着厨子现场演示了一遍,做了一个时辰,
想必味道不会差的吧,看着心苑不置可否,心中倒是有些没了底,
这些年,处理朝政,分析时局,谋算人心,他游刃有余,
却在这个女人面前,失了常心,没了平时的沉稳,
心苑想了想,道“还算不错吧。”
仲轩瞪她一眼,什么叫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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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好是怎么个好,不好是哪里不好。给本王讲个清楚。”
心苑无语,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如此难緾的一面,
说来也是,若是不难緾,也不会与她这些人纠緾不清了,
心苑又是仔细想了想,想不出词语,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了吧,
她很认真的看着仲轩的眼睛,说道,
“王爷,心苑虽并不喜山珍海味,珍羞佳肴,但是,你总不能让我吃得,比你王府中的猪还不如吧。”
仲轩怔仲,看着心苑笑着的眼,不信的拿起心苑的筷子,吃了二口,面色不佳,
心苑的评价,真是实诚的过份了。
他烤鱼的手艺很不错,为何作菜却是不行?真是费解。
作菜,真是比读书习武还难,
放下筷子,仲轩,抱住心苑,翻身躺在躺椅上,
“不吃了。本王等着心苑喂我吃。以后,我烤鱼,你作菜,这也是一顿盛宴。”
心苑靠在他的胸前,低语,“好,我作菜,你烤鱼。我们天天都会有盛宴吃。”
仲轩抚着她柔软的身子,看着清晨的阳光,若得如此,就是这一世的幸福。
他与她都是心知胸明,这样的日子,不会属于他们。
他们是因为那条帝王路,命运纠緾到了一起,成就帝王业的那天,也就注定了此生再也无缘享受平淡。
心苑轻声说道,“臣若不在,君当如故。”
仲轩握住她的手,拉开她的身子,看向她的眼,
“你是臣,是妻,是劫,是孽。你若不在,我必疯狂。”
拉着她的掌心,看她掌心处新添的伤痕,用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刻下一样的曲线,血一滴滴顺着他的掌心,流到她的指尖。
仲轩满意的看着,交緾在一起,相同的掌纹,十指紧扣,拥心苑入怀,道,
“林学士是他的选择,他该为君作的,为家人作的,都己无愧,你不必自责。”
心苑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淡漠地道,
“他比我想得远,更了解皇上。在死后,他仍是有本事,让太子扶灵。
在皇上的心中,亲厚的臣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去了,
一来,会更愧疚于他,自当照拂他的家人,二来,他烧了府址,
自是无人再去追查他家产的情况,给他的家人留了一道后路。”
仲轩看向天空,万里无云,天朗气清,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余下的事,自有刘云亭处理。你不必再挂心。”
心苑回到户部时,周笔贴刚清点好物资,看到她来,眼前一亮,笑着迎了上来,对这个主事,
他很有好感,在官场多年,少见着这样的清净之人。
心苑浅笑着,跟他打着招呼,周笔刷年轻不大,办事却很麻利稳妥,物资整理的井井有条,记录的清清楚楚,
心苑微微一笑,颇为赞赏的看着他,
周笔贴颇为得意,一连串吩咐下去,熟练的安排众人启程赶路,
王主薄在一边看着也笑开了,玩笑着,
“晚悔,有乐成在,咱们这一路上可是无事可作了,不如就留在京,让他自去吧。”
心苑也笑,“大人,咱们都是副使,专等着听侯乐成吩咐就成了。”
周乐成知道这二人是玩笑,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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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大人,即是这样说,那我就当仁不让,越做代庖了。众儿郎,启程。”
王主簿笑开了,指着周乐成,摇头道,“看你这小猴子,该多跟晚悔学学稳重。”
说话间,队伍正式起程,浩浩荡荡,押送着物资粮草,迎着晨曦,向西北前行。
心苑含着笑,与王主簿,周乐成坐上同上辆马车,看着渐渐远离的京城,
抚着心口的小荷包,那里,有愿心的发丝,愿心的味道,
她的愿心,何日娘亲才能与你团聚一起,共看这一抹晨曦。
在这一世,香尽魂断前,哪算能有一日,娘可以陪在你的身边,此生再也无憾。
京城的喧嚣繁华,己渐行渐远,太多的恩怨缠绵交错其间,有舍不得,有放不下,
放在脑海,能自己骗了自己的,是锦夕,印在心头,骗不了自己的,是仲轩,
这一世,她对得起天下世民,对得对天地诸神,唯独对不起叶锦夕。轮道轮回,什么都可以忘,唯独忘不了叶仲轩。这一切,在重回这片红尘时,她必须有个决断。
一路行来,车行缓慢,有周乐成解说一路风光,嬉笑玩闹,到是也不寂寞,
走得十几日,临到山西境内,所走的多为山路,且地势崎岖,路程更紧苦起来,
很多时侯,只得弃马步行,又走得几日,夜晚间走到一处山林,停下生火坐饭。
伙夫们刚抓了几只野兔,收拾干净,煮着肉汤,伙头升得火,蒸着米饭,
不一会功夫,米香四溢,肉香扑鼻,走得几日,遇到赶路急了,
只得吃干粮充饥,干粮又冷又硬,吃着没滋没味,兵士们都己吃得厌烦,
此时闻得热饭肉汤的香味,乐得眉开眼笑,围着火堆,嬉闹起来。
心苑笑着,看那一群年轻的兵士为了一根兔腿,玩起了摔跤,
她唇边含着笑,都是苦人家出身的年轻人,虽然言辞粗鲁,但是热血,坦诚,直率,相处着更舒服。
当兵只是图一口饭吃,看着他们,远比对着朝中那些人精更愉悦。
周乐成,拿了一根兔腿,奉着三碗饭跑了过来,把兔腿递给心苑,
心苑笑吟吟地,未接兔腿,只接过那一碗白饭,
王主簿宽厚的笑着,接过白饭,指着周乐成道,
“好你个小子,有了好吃的,只顾着晚悔,怎么不想着给你大哥也拿一根,”
乐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手中的兔腿,硬是放在晚悔的白饭上,
自己拿着最后一碗饭,快速往嘴里的拨,吃了几口,解了解馋,
这才回道,“晚悔不是年纪还轻吗?正是长身体的时侯,
他这一路上,就没吃得多少,好不容易得了根兔腿先紧着他吃吧,
大哥,等明儿一早,我亲自去抓只兔子,烤给你吃,饱你吃个够。”
王主簿本就是与他逗笑,此时听他这样一说,更是笑着开怀,
“好,那大哥就等着吃乐成亲手烤的兔肉了。”
乐成挥挥胳膊,笑着说,
“主簿大人尽管安心,你这趟差使,是最后一次了,等回到京里,就要陪着大嫂了,
乐成肯定让你一路吃好,喝好,要不等回到京里,大嫂该不让我登门看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主簿指着他一阵的笑,又说笑了一阵,吃完了饭,收拾好物件。
一路上赶路,累了一天,这时也无心再闲谈,王主簿年纪大了,身子不好,
一路上心苑和乐成都是把马车让给他休息,二人收拾下,找个平坦的地凑合着就睡了。
今晚也是如此,王主簿寻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块皮毛围巾,笑着对心苑说,
“这一路,也是你们多照顾我了。这块皮毛巾子,是你大嫂亲手做的,你戴上,这夜里风寒,你身子单薄,别受了风。”
心苑含笑接过,王主薄笑呵呵的走向马车。
心苑看了看四周,寻了个干净的平地,铺了块小毯子,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士兵们各自寻着了地方,一会功夫,酣睡声此起彼伏。
心苑睁开了眼,目光中一片冰冷,一道人影走了过来,凑到她身边,
低声道,“大人,四周的情形有些不对,还请大人小心。”
心苑点点头,面色深沉,这片山林,她自一进入,就感觉到似是被人盯上了,
四周的空气中隐隐带着血腥之气,林中不见飞鸟,却能听到鸟叫声,二短一长,更像是通讯息,
山西林间,多悍匪,只怕他们是给盯上,今晚上不会太平。
心苑目光微沉,低声道,“你跟弘业警醒着点,四周有什么动静,先发制人。”
来人是木清,他和弘入混在士兵的队伍中,一路前往西北。
听得心苑吩咐,木清应了声是,下去自与弘业防范。对待山贼,没有道理可讲,只能死拼。
落到山贼手中,绝不会有活路,他们压送的这批物资,虽有官兵保护,但敢明目张胆盯上来的,也绝不会是善茬,这一仗生死难料,只能看运气了。
看看四周睡得香甜的官员,心苑眼色一紧,不是她不想通知官兵提前作准备,
可是这一队官兵是王副将带队,属于卢相的亲信,一路上吆喝戏耍玩钱,一点也不上心。
与他商量,全无用处。心苑提升警戒,只能靠自己了。
心苑悄悄地,走近乐成,推醒他,乐成正睡得沉,睁开眼,还一脸的迷茫之色,
心苑低声把情势说了一遍,乐成瞬间清醒过来,这条路,他年年都走,很是熟悉,
山林中地形险峭,若是真有人在此设伏,他们的情况很是危险。
乐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向马车摸去,
心苑看向四周,心中预感到危险越来越近,这一刻太安静了,四周的血腥越加浓郁,
心苑紧皱着纹,思考着拖身之计。
一会功夫,乐成悄悄返回,摸到她身边,王主簿那里,他己交待好,都有了警戒。
心苑低声问,这周围可有其他小路,可以通过这片山林。
乐成皱眉思索,道“这片山林就这一条路,
过去山林就是怀阴县的范转,再向北走三天,就到兵营了。”
突然眼光一亮,看向心苑,低语道,
“我记起来了,确是有一条近路的。只是,只是,走不过去。”
心苑看着乐成,他这话是何解,问道,
“那条路在哪里?为什么会走不过去?”
乐成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日他也是隐隐约约听这里的山民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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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样一条路,但具体未走过,也是不能肯定,
他道,“去年也是我跟着运送物资,当时走到这周围时,曾遇到一个进山的猎户,
他提到的,这里向北一点,有一条小道,穿过去就是一道天堑,
再往前有一片沼泽,若能过了沼泽再向北走一点也能穿到山阴县。”
心苑皱着眉,这条路很崎岖,他们还带着物资,若要通过,确是很难,问道,
“以前未有人走过这条路吗?”
乐成面带沮丧,他不该提这条路,说也是没用的,
“大人,那条路无人走过,就算真有,我们也通不过,那个猎户曾说,最难通过的是那片沼泽,
沼泽上方有瘴气,去那里的人,就算没陷在泥污中,也会中瘴毒。”
心苑冷笑,没有人通过是吗?若是真得必要走的话,再难艰,他们也非得通过不可。
心苑正待要再细问,突然,丛林中响起一道响箭,前面传过打斗的声音,
有人吼道,“准备迎战,有贼人来犯。”
心苑细听,说话的正是弘业,不及细说,她冲着乐成吼道,“你躲在这,别乱跑。”
说完,就向前方打斗处跑去,乐成惊得全身颤抖,看向心苑不要命的冲到前面去,
急得直叫,对着四周的士兵,吼着,“快起来,快起来,贼人来了。”
众官兵未曾想到这里还会有贼人,都睡得很沉,猛得听到声响,一时还未醒过来,
待得听到响箭声不断,这才警醒过来,拿起手边的武器,向前迎了过去。
王副将被部下推醒,听得有贼人来犯,先就是慌了神,回头一想到,
所率的都是精兵,几个贼人而己,应是手到擒来,又提起胆气,在后面吆喝着,
招呼众士兵上前迎战,自己远远的躲在后面观战,万一见势不妙,倒是方便逃脱。
心苑身姿轻盈,躲闪着跑到前面,看着弘业正与几个蒙面人打斗,再不远处木清也与人交着手。
对方的人手众多,显然是有备而来,弘业以一敌众,形势很是危险,木清的情形同样不妙,
心苑心中一沉,来人足有百十人,而且进退有度,围着弘业的几人,看身手似是经过训练,
互相合作着很有默契,这些人明显不是山贼,
若真是山贼,一来没有必要蒙面,二来若山贼凭的是蛮力,行动间不会互相配合。
这些人,明显是有组织经过训练的,他们不着急着进攻,除了围着弘业和木清的几个人,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似在等着命令,每人所站的位置很有讲究,远远的围成一个弧形,
即适合单兵作战,又适合互相配合。
心苑目光深沉,今夜会是一场血战。
不再耽误时间,心苑快速向来路跑去,扫了眼不远处,夜晚负责守卫,
她又是一惊,几个闪身间,她摸到守卫处,看着他颈上的伤痕,一刀致命,伤口很薄,
上面深,下面浅,这不是普通的刀所致,我朝的刀都是腰刀多,这个伤痕,明显是弯刀所为。
西北边境蛮夷部落,恰恰最喜用此弯刀!
难道是西北边境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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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西北边境出了事?
心苑面色凝重,也不及多想,快步返回来路。蒙面人似是接到了指令,快速向山林推进,
双方的人员交战在一起,心苑抿紧了唇,摸着黑返回乐成埋身处,
乐成看到是她回来,欣喜若狂,连声道,
“大人,你样跑过去,太危险了。王副将己派兵过去了,几个小贼而己,想必一会就没事了。”
心苑冷着眼,未再多说,低声道,“你领我去那条小路看看。”
乐成一愣,看她一脸冰冷,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应是。
心中还在暗道,晚悔平日都是一副温文而雅的儒生样貌,这严肃起来气势着实吓人。
乐成在前领路,摸到了不远处一条隐秘的小道,心苑低语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不等他回答,向前探去。乐成眼看着心苑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一片杀伐之声,血腥气越来越浓,喊叫声不绝于耳。
乐成心急如焚,焦急的看着那条阴黑的小道,
不知过了多久,心苑终于回来,身上的衣服微湿,沾着夜晚的露珠。
她也不多话,招呼了乐成一声,快速往回跑,等到他们赶回休息地,
乐成连连叫苦,士兵们己折损一半,夜色中鲜血淋淋,
前一刻还在抢着兔腿,开怀大笑的兵士,现在己是伤亡累累,剩余的兵士正在苦苦支撑,
对方倒似是不着急,有如猫抓老鼠一般,只要他们退回来,就不追进,围成个圈,等着他们主动送死。
王副将惊得面无人色,这片山林前退的路都被包围住了,
现在想跑都跑不了,颤抖着身躯说不出话来,身下己然失禁,
心苑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不屑,上前低声道,
“大人,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下官之见,还是退为上策。”
王副将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他也想跑呀,可是这个情形下怎么跑。
心苑也不等他回答,接着说,“若大人未有意见,就暂交由下官指挥。”
王副将摊倒在地,随意的挥着手,欲哭无泪,这些年他仗着卢相的权势,
在军中一路高升,运送物资这趟差使,也是走了几趟,却不想还有这等危险,此时己是六神无主。
心苑回过身,拉住身边一个刚激战过,还在急剧喘息的士兵,冷冷的道,
“你去把人集合起来,所有人,听从我的指挥。”
士兵微怔的看着她,不明所以,心苑一把抽出他腰间的配刀,
夜色中,刀尖闪着冰寒的光,心苑的声音却比刀光更冷,
“若是想活命,就听我的命令,把人全集合起来。”
看着心苑冰冷绝决的眸子,士兵背脊生寒,刚才的血战也未让他感觉死亡的降近,
她在一个眼神,却让他感到,地狱的召唤,他瞬间恢复了神智,用力的点点头,
快速跑下去,通知所有的士兵,退回休息地,听侯大人指示。
乐成着急的跑了过来,道,“大人,不好了,王主薄被抓走了。”
心苑用力握拳,是她疏忽了,本以为在马车上会更安全,却不想反而害他被抓走,
然而,此时此刻,却己然顾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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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此刻,却己然顾不得他。
黑暗中的眼闪着绝决狠厉,沉着声,低语了几句,乐成微怔,很快应了声是,下去准备。
很快,所有还活着的士兵齐聚在休息地,
心苑看了一眼,二百人的队伍,伤亡大半,站在这里的不足八十人,冰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寂静的黑里,她的目光似是带着一把钢刀,众人齐齐的打了个冷颤,
他们是刚刚经过血腥厮杀的人,却抵不过她冰冷的一眼,
心苑挥了挥手中的刀,冷冷的说,
“要想活着,就听从我的指挥。要是想死,现在你们就冲上去寻个痛快。”
众人肃穆的眼光看着她,军人天生就敬畏强者,她眼中的狠决,身上散发出的迫人的气势,众人齐齐生出了崇敬之心。
这个文官,他们走了一路,一直温文而雅,本以为是靠他们保护的人,现在却在给他们一条活命的路。
是的,在这一刻,他们在她身上看到了信念,跟着她,他们就能活!
心苑冰冷地道,“除了伤兵以外,所有人现在开始清点物资。”
听到她的指令,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十几个伤兵仍是笔直的站在原地,
眼中带着敬意看着心苑,等着她的指挥,
他们虽然受了伤,但他们不是废物,他们要跟着她,血战到底,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心苑看着他们,冷冷地说,
“你们受伤,并不是因为你们比人差,而是因为你们比谁都勇敢,冲在了最前面。
我苏愿生在此立誓,就算你们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会拖着你们出去。”
伤兵激动的看着她,身上的热血激昂,心苑挥着手中的刀,冰冷的眼看了刀一眼,
“拿着刀活,失了刀死!”
伤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她,心苑决绝狠厉,
“你们跟着我,握住手中的刀。杀出一条生路!”
伤兵们群情激昂,用力的喊着,
“杀出一条生路,杀出一条生路!”
乐成敬畏的看着心苑,身上热血沸腾,毫不犹豫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他要活!跟着她活!杀出一条活着的路!
心苑冰冷的眼扫过来,问道,“物资可以盘点清楚了。”
乐成用力点点头,所有的士兵,全都围了过来,心苑握紧了手中的刀,看向不远处的敌人,
木清与弘业还在与敌人血战,
心苑冷冷地道,“伤员,跟着我断后,其他人推着物资,跟着乐成走。”
乐成微一迟疑,不再犹豫,转头带头离开,王副将一直摊倒在地,
此时,听得可以走,立马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站在乐成身后,紧紧跟着,生怕会死在这里。
士兵们推着物资,开始向那条小路前进,
心苑冰冷决厉的眼,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是未干的血渍,
黑暗,鲜血,这是她最熟悉的地狱的气息,冷冷的看着前方,若天不负我,请让我活着离开此地!
心苑高喊一声,“木清,弘业,回来。”
片刻后,木清与弘业撤回了回来,气喘吁吁,一番激战,身上全是血,
弘业焦急地道,“大人,这些人身手不凡,绝不是土匪之流,我在这里拖住他们,大人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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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的目光冰冰狠决,道,
“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弘业,记住你的誓言,这一生,绝不要放手,
你种下的树,只能用你的血浇灌,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等着你一起荫氤那一方天空。”
弘业看着心苑,月色下,手执腰刀的她,似是沐浴在血下的修罗,
这个世间,若不容他们生,那么,她也会带着他们走出一条活路。
弘业握紧手中的刀,坚定的点了点头,
心苑转过身,向前走去,木清看着心苑,单薄的身姿,却带着倾世的风华,
闪耀着嗜血的魔昧,吸引人全部的目光,让人不由的想跟着她,拼尽全力,一起活下去!
他握紧手中的刀,坚定的跟了上去。
“国主,他们突然不见了。”一个黑衣人拱身向凌洛天行礼。
凌洛天皱着眉看向黑衣人,气势压人,空气瞬间凝结成冰,一片冰寒之气,
黑衣人额头冒出冷汗,低下头,不敢再说。
凌洛天看着心苑等停留的休息地,淡淡地说,
“什么是突然不见了?这里己被我们围住,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就算是人能飞天遁地,那么些的物资,也能跟着消失?”
黑衣人低着头,恭敬地道,
“属下仔细找到,那一片山林,己是空无一人,突然之间,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凌洛天甩开衣袍,不再多言,径直向休息地而去,眼中带着兴味的兴芒,这到是有意思了,
本以为来这里就是狩猎几只兔子,想不到这兔子中还有狐狸,真倒是勾起了他捕猎的兴致。
越狡猾的猎物,越值得他凌洛天掠夺。穿过遮挡的山林,
洛天快步走到休息地,四周一片凌乱,只余着十具尸体,鲜红的血染红了一地,
在黑暗的林木间,闪着幽谥的光。洛天唇边扬起一抹嗜血的笑,
再狡猾地狐狸,也躲不过猎人的眼睛,更是挑起这场狩猎的乐趣,
洛天眼眸精亮,沉声道,“人能躲起来,物资沉重,必有车迹,沿着车痕走,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众黑衣人齐齐应是,盯着地下的痕迹,开始寻找,他们祖上就是游牧部落,追捕打猎,
第一要务就是寻着野兽的痕迹,山林间正是他们练技能的场所,拿手技能。
仔细追着痕迹查找一遍,良久后,桑卓快步走到洛天面前,头上还带着冷汗,低声道,
“国主,查不出痕迹!地上一片凌乱,根本无法分析!”
说完这话,面上还带着羞愧之色,这些人实在是狡猾,不知是怎么做得,居然让他们查不出一丝痕迹。
洛天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耽误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毫无所得,
“桑卓,训练要加强了!双倍!”
桑卓面有愧色,恭敬的低下头,应了声是。洛天不再理他,低下头,看着周转车轮的痕迹,
挑了下眉头,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难怪桑卓找不出痕迹,
每一辆车上都绑了树枝,把地面的痕迹全部扫得凌乱,
不仅如此,搏杀后,本该有的血痕,也让他全部绕起了迷圈,
这四周树林间,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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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中,有无数种可能容他们隐藏,他居然让伤兵滴着血,围着树林四处转圈,
用伤兵的血作引子,引得他们团团乱转,迷失在林间。
呵呵,好,很好,看着四周漆黑的夜色,繁茂的树木就像是迷宫,
洛天面带笑容,这场狩猎,会很有趣,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到底是只怎样狡猾的狐狸,
越狡猾的狐狸,越是美丽,只有好的猎物,才值得好猎手花费心力。
洛天不再迟疑,沿着地上的凌乱,果断的前行,这些凌乱瞒不过他的眼睛,
总会有深浅高低的不同,唇边带着抹自信的笑,他会找到的,他的猎物,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一路沿着痕迹,追至一条被树枝掩藏着密密实实的小路,
若不是有痕迹指引,即使是白天也认不出来。
桑卓训练有素的,带着几个黑衣人,在前探路。
握紧手中的弯刀,心中暗恼,他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洗刷他的耻辱。
一路摸黑前行进,脚下的路越见崎岖,只得容一个人通过,碎石遍布,
洛天眼中更见兴味,这样的道,他们走着尚且艰难,带着大批沉重的物资,猎物是怎么通过的?
黑衣人快步向前走前,洛天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对!这周围的气息不对!
黑夜中,不仅有草木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火石味,
洛天快速往后退,道,“站住!这里埋了火石,快向后退。”
黑衣人见状,急急后退,四散着寻找掩避点,
一连串石破天惊的爆炸,震耳欲聋,硝烟过后,
洛天沉着面,从避身处走出来,双手握紧,
桑卓一身泥垢草屑,他刚才也是险险的跳到一边的泥泞中,这才躲过去。
身后陆续有黑衣人走了出来,满身狼狈,爆炸处,四周散布着血渍,
残缺的尸身,带着血腥的殷红,染红了一片的树林,
桑卓低着头,沉声道,“死了十一个。”
洛天沉着脸,这己不只是一场狩猎,这是一场猎杀,他要将这些猎物全部剥皮削骨,碎尸万段,
他冷冷的道,“继续前进。”
桑卓应是,带着黑衣人,向前方未知的道路扑了上去。
夜这样的黑,爆炸的灼热还残存在身上,桑卓加倍的戒备,
一路快速的前行,夜风很疾,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血腥之气,
桑卓突然一顿,不敢置信看着前方,他们,他们居然放火!
沿着岖峻的小路,两旁的草木,闪着熊熊的火光,灼热扑面而来,
他们处在下风区,火势很快包围了他们,
洛天沉着面看着通红的火光,桑卓看向他,等着他的指示,是前行,还是后退。
不能停留在这里半刻钟,一个停顿就可能会让火吞没,
洛天当机立断,沉声道,“迅速向前转移,这是下风区,人总跑不过风!”
不再迟疑,当前一步,快步冲向了火光中,
桑卓咬着牙,一挥手,黑衣手快速的跟着向前,冲到了漫天的大火中。
一路快速的奔跑,终于冲出了火圈,己然是小路的尽头,
抬起头,转开眼,却是一道天堑,隔断着前方。
身上全是烟灰的痕迹,被火烧得凌乱的衣物,
众黑衣人狼狈地依在路边树木上,烟薰着嗓子直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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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卓也是一身的狼狈,声音被烟呛得嘶哑,道,“十五个没跑出来。”
洛天沉着脸,眼中是暴虐的嗜杀,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沉声道,
“他们即有火药,这条天堑就不能一起通过,桑卓,你带几个人先过去,查看一下四周。即是能放火,他们必在前方离我们不远。”
反抗的越是激烈,猎物距离的越近!这些猎物,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桑卓带着几个黑衣人,小心的走在天堑上,脚下是万丈的峭壁,湍急的河流,
一不留意就可能粉身碎骨,被急流卷走,
桑卓沉着气,仔细的看着脚下的每一块石块,没有火药的痕迹,小心翼翼的通过天堑,
对着对岸的洛天点了点头,洛天挥挥手,黑衣人,分成几批,陆陆续续的走到对岸。
洛天看着前方,仍是一条陡峭的小路,隐避在黑夜中,在山林间盘沿,
再不迟疑,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直觉告诉他,猎物就在眼前,就在不远处!
他能闻到猎物的气息,鲜活的跳动。洛天目中嗜血的光芒,
这只狡猾的狐狡狸,就是他终极的战利品!
夜那样的黑,四周寂静无声,突然,山顶处又是传来一声爆破,
石块松动的滚落,带着着山间的泥流,松动声越来越大,石块一块块的向下滑落,砸在山路上,
洛天抬头一看,山顶处,十几个身影矗立着,
洛天紧盯着当先的那个人,站在峭壁上,迎风而立,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衣袂飘飘,
月光下的脸,清冷淡漠,眸中是一片万年的寒冰,附在山间的石块,
加剧的坠落,伴着轰轰隆隆的声响,大幅的滑下,
桑卓惊呼一声,“是泥石流!他们炸了山脉,引发了泥石流!”
洛天鹰一般锐利的眼,直盯着悬壁上的心苑,这就是他的猎物吧,
那只狡猾的狐狸,果真是只珍世的生灵,倾世,清冷,他必将会抓到手中。
心苑冰冷的眼,直视着他,尤如在看一件死物,这一连串的追逐猎杀,是心与心的角逐。
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至死,你就好好去想清楚!
洛天无恐倾泻而下,滚滚滑落的泥石流,盯着心苑,
一声狂笑,高声喊道,“你是有意把我引到这里的吧。”
心苑不置可否,冰冷的眼看着他,洛天又是一阵狂肆的笑,高喊道,
“那些物资,根本就没推进这条小路,就躲在小路的入口,
你算定了我会找到你们的入口,算定了找到后就不会再看周围,一路追下去,
所以你有意把我引进来,一路上的爆炸,烈火,天堑,还有这泥石流,都是你下的饵,
让我无暇他顾,一力追着你跑,这样,你有就时间,断我的后退,从原路返回去!”
心苑看了他一眼,这人,做事决断果断,心思细腻,
如果不是她看出了他们的身份,了解他们有追捕猎物的天性,有机可趁,
设下了这一系列陷阱,绝不会让他上勾,
并不是她苏心苑的计策精妙,是他的自信轻视让他走到这里。
心苑冷笑,现在你知道了又如何,前面就是沼泽,瘴气弥漫,泥石流又己断了你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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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又己断了你的后路,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心苑不再看向他,转过身,冷冷的道,“我们走!”
洛天却又是一阵大笑,对着她喊道,“你不想带他一起走吗?”
他手一挥,几个黑衣人,推着一道黑影走了上来,
弘业沉声道,“是王主簿。”
他是习武之人,视力比常人敏锐,此时更看的清清楚楚,
月色下王主簿苍白着脸,身上带有血污和烟灰,
心苑握紧了拳,看着洛天,一片冰冷。洛天好闲以整,笑着道,
“这个人,你认得吧。你们中原人,一向是讲究情义的,你不会舍得留下他,独自离开吧。”
乐成焦急的看着心苑,低声道,“大人,王主簿在他们手中,该如何是好。”
心苑静静的看着洛天,决绝狠厉,握紧了拳,这个人,绝非一般的蛮夷,
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霸气!漆黑的夜,一片死寂,风呼呼的刮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死亡之翼在夜空回旋,狰狞的面孔看着下面鲜活的生命,
心苑冷冷的道,“木清!”
木清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心苑,心苑冷冰的眼一眨不眨,看着下方的王主簿,
“那只手,是我的手,这道罪孽,我苏愿生来背!”
木清挣扎的看着心苑,眼线看向下方的洛天,他不是怕,而是不忍!
跟着锦夕公子多年,锦夕的性情他很清楚,他若是这么做了,伤的是她,是锦夕!
王主簿苍老的眼眸,却是黑亮,他淡淡的一笑,活到现在,也够了,
前近轰隆隆的泥石飞溅,天地动摇,吞尽了一切声音。
他深深地看着心苑,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释然的解脱。
心苑紧紧的握拳,心中一片冰冷,黑暗己然胜似寒冰,活着比死更冷。
转过身,啪,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到木清脸上,
心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月色下的她,似是修罗的冰封,冷冷地道,“给我!”
洛天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笑,倒是对这一幕,颇为好奇。
乐成嘴唇哆嗦的看着她,此时己知她要做的事,却无力出言阻止,这是唯一最好的选择!
他清清楚楚,即使不忍,也绝不能开口。
木清,手在颤抖,每一个暗卫都经过最艰苦的训练,手上沾的血不在少数,
一生只认一个主子,只认主子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去死,也是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一直认为,保护一个人很容易,不过是舍出这条命。
可是,现在,让他做的事,却让他明白,死却是最容易的,活着更难!
木清闭上眼,再睁开,再不犹豫,拉起手中的弓弩,
一道亮光穿透了王主簿的心脏,溅开一朵沾血的莲花。
王主簿浅笑着,看向天上的月光,没有办法遵守承诺了,
这是他最后一趟差使,跑完后,就要退职养老,含饴弄孙,
走前,老伴还一再叮咛他,让他路上多保暖,一把年纪的人了,该知道保养好身子,
等着退职在家时,二个人一起养养花,种种地,年轻时只顾着差使,没有时间陪她,
老了总要陪着她,一起安享这剩余的时光。
现在,终究要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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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究要失言了。
身子慢慢的趟倒,脸前浮现出老伴殷殷期盼的眼,含笑而逝。
洛天沉着脸,看向上方的心苑,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月光下冷笑的狠厉,却让他移不开眼。
心苑看也不看他,深深的再看了眼倒在地上,渐渐被泥石流埋没的王玉簿,
脖上的毛皮巾子带着灼热,烫熨着她的身心,
心中上那样冰冷凄凉,沾着的,是那朵血染的莲花,
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心苑自去九泉下,向你请罪。
转过身,心苑当先一步,离开,再未回头。
木清看着那朵血染的莲花,渐渐隐埋于泥流中,目含悲凄,
弘业拍拍他的肩安慰他,低语道,“走吧。还有很多事,我们要去做。”
木清抬起头,看向最前方那道清冷身影,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王副将心惊胆战的看着四周,生怕再有贼人追来,一旁的小兵凑到他身前,低语道,
“大人,这些人,看似不像是普通的贼人,倒像是蛮夷。”
王副将看了他一眼,更带惊疑,“蛮夷?他们怎会出现在此?”
小兵手中拿着一封信,递给王副将,低声道,“这是我刚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朝着前面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弩弩嘴,王副将心领神会,这是别有内情,该是他领功的时侯了,
立马有了精神,拿过信封,就着月亮,隐隐能看到信函上的字,悚然一惊,
看向那个小兵,小兵偷着四处打量了一眼,凑在他耳边低语道,
“大人,此事怕是千真万确。如今落到大人手中,却是大功一件。”
王副将将信收入怀中,悄声道,“此事就你我二人得知,不可外传。你放心,以后跟着我,自保你升官发财。”
小兵喜不自禁,连连拱手,“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副将白捡了个大功,心情愉悦,面色平缓了许多,左右也是无事,
这会又是风平浪静,与小兵闲聊起来,小兵又是能说会道的,曲牌杂耍说得头头是道,
几句话说得王副将心花怒放,看小兵格外的顺眼,道,
“你小子行呀,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小兵恭敬的道,“大人,小的叫李云,以前是在市面上帮着东家收收欠债,现在投入军中,图个出路,还望大人多多提契。”
王副将,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难怪他这般精滑,等回京后查查他的底,若是属实,倒是可以收入心腹。
接着攀谈起来,正说话间,前方兵士喊道,“大人,有人来了。”
王副将一惊,吓得缩成一团,李云悄声道,
“大人,我去看看。或有意外,我护着大人先走。”
王副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李云站起身,俯着身子向前方探去,稍后大喊着,
“大人,是苏主事他们回来了。”
王副将放下心事,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摆出一身官威,前面的人热闹成一团,
跟着心苑负责截阻的伤员,兴高采烈的与其他人说着一路的经过,
心苑独自一人走到王副将面前,拱手行礼道,
“王大人,下官幸不辱命,贼人己被困在沼泽中,只是,王主簿大人以身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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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将兴高采烈,这下可以放心了,赞道,“辛苦愿生了,王主簿英勇抗敌,本官自当请奏朝廷,厚恤于他。”
心苑温文而雅,谦笑着道“多谢大人,这次多亏大人临敌不乱,指挥得当,我等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一路上还要请大人多多关照。”
对苏愿生的知情识趣,王副将很是得意,摇了摇手,
“愿生也是身先士卒,出力不少,本官自是晓得的,待回京后,为你请赏。”
心苑含着笑,恭敬地行了一礼,“谢过大人。”王副将志得意满,看了看天色,己有微亮,
这人山林,四溢着血腥气,总让他有些心惊胆颤,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高喊一声,“把物资收拾好,速速起程,赶到怀阴县再作休息。”
李云精乖的迎上来,扶着他,当先开路,心苑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微微冷笑。
抬头看着天,明月渐淡,染着血气,弘业走上来,温声道,“走吧,大人。”,
心苑点点头,跟着向前走去。这条路己然开始,就决没有回头。
紧接着赶到怀阴县,稍事休息,也未再多停留,连夜启程前向西北大营,
经过山林一事,众人都警醒了很多,一路上小心翼翼,幸得平安无事,
王副将更是一再的催着上路,归心似箭,这趟差使,几乎断送了他的小命,
还是尽快赶回京城最为安心,摸摸胸口的信函,
回到京城自有一场天大的富贵在等着他,美滋滋的笑了。
京城逍意王府
仲轩看着手中的信函,紧皱着眉头,低声喊道,“李明扬!”
李明扬从室外走进书房,正对上仲轩薄怒的眼。
李明扬默不作声,静静走到仲轩身前,听侯吩咐,
仲轩把手中的信函甩到他脸上,怒道,“李明扬,这样的消息,你却有意瞒着我!”
李明扬拿起信函粗粗看了一眼,低着头,眼中却是坚定,
他本来就没以为能瞒着主子,主子关心则乱,他是旁观者清,
那个人,不能再让他搅乱主子的心了。
仲轩看他沉默不语,怒气更炽,生死相交的兄弟,最可靠的手足,甚至于,他把他看得比锦夕都亲,现在却成了背叛他的尺码。
仲轩沉着眼,道,“你是有意这样做的吗?你该知道,苏愿生,是何人。却要这样做!谁给你的胆子!”
李明扬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仲轩,
“主子要责罚,明扬无话可说。但那个人,请主子不要再记在心上,她现在不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仲轩一拳挥过去,重重落在李明扬的胸口,李明扬倒退一步,吐出一口血,手背擦去唇边的血,
他仍是坚定的看着仲轩,这是他第一次对他动手,却是为了那个女子。
仲轩盯着他,这一拳他并不后悔,他的心己是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他沉声道,“你明明得到消息,这次运送粮草物资的行程,己被蛮夷部盯上了,竟然还瞒着我!
有意引着我把苏愿生送去押送粮草,有意送她去那危险之地,有意送她去死!”
怒火直冲向胸间,心口处的伤痕火一般的灼热着,他能感觉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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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的到,现在心苑一定极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掌心处似血滚汤,
苏心苑,想不到,却是我亲手送你去的死地!我对你的情意,却是冲向你胸口的钢刀!
李明扬沉默着,一言不发。在他这样作时,己是猜到今日的结局,
他却是必须这样作,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仲轩怎样的为她所伤,为她疯狂,所以,他更不能让那个女子左右主子的心。
仲轩转身就向外走,再也不想看到李明扬沉默的脸,
李明扬一个快步拦在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仲轩,
“明扬知道,这样作伤了主子的心。明扬愿以死谢罪,但是请主子不要去找她,
蛮夷部出动的是精锐,又是精心布局,苏愿生绝无生路。
主子的心,是天下,是皇位,是万民,主子隐忍了十几年,不能毁在她身上。
现在皇上己经盯上了主子,主子还请三思!”
正是因为如何,他才下定决心除了苏心苑,那个女人是个祸患,主子精心谋算了十几年,
步步为营,却为了她,不惜与太子翻脸,引得皇上猜忌,差点功亏一溃,他绝不能再留着她!
仲轩看着这个,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目中是不加掩饰的心痛,
“李明扬,你知道,我的野心是这个天下,那你也该知道,我的心中,苏心苑与这个江山同样重!你把苏心苑引上死路,就是在逼着我,用这个江山为她殉葬!她若不在,我心亦死!”
推开他,仲轩再不停留,向室外走去,李明扬咬着牙,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仲轩怒极,就欲再动手,苏心苑生死未卜,他却在这里一再的阻止他,真以为他不会对他动手不成。
一记重拳击向李明扬,把他逼退几步,又是吐出一口血,
仲轩快步向外走,李明扬咬着牙回过身,坚定的挡在他面前,沉痛地道,“主子,你不能去!”
话说不出口,面色苍白一片。他宁愿死,也不能让主子去!
苏心苑必须死,就算不死,他也要用尽办法让她死!
她不能活着。不能活……这是说不出口的秘密!
仲轩盯着他的眼,李明扬有事瞒着他,他与明扬一起长大,
李明扬会这样一再的不惜触怒他,不惜伤了他的心,也要苏心苑的命,一定有原因。
仲轩压下胸口激荡的情绪,紧紧盯着他,要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
仲轩沉声道,“李明扬!你到底还有什么在隐瞒着我!说!”
李明扬一惊,躲闪着仲轩的视线,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
他宁愿死,也不能让主子知道!这个秘密该随着他下地狱!
看到李明扬的挣扎,仲轩心中疑惑更重,到底是什么,让李明扬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也要心苑的命!
仲轩目光深沉,看着李明扬,“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找出来!”
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找出李明扬隐藏的事,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而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只有一个!
唰的一声,仲轩抽出李明扬腰间的刀,用刀指着自己的胸口,
冷静的对视李明扬,“苏心苑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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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扬惊在当场,再也坚持不下去,双手用力抓住他手中的刀,
眼中全是挣扎,被逼到绝境的无助,
“主子,明扬求你!求你不要再记着苏心苑!明扬宁愿一死!”
仲轩把刀插向胸口,血沿着刀口向下流,李明扬握着刀的手掌全是血,滴滴涌下,
李明扬不敢置信的看着仲轩,他竟然用性命来逼他,
刀尖一点一点的刺入他的胸口,仲轩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目中是执着不悔,
他闭上眼,再也无力隐瞒,苏心苑,你真是劫,是主子绕不开的情劫!
他沧凉地道,“苏心苑,她是你的妹妹!她不该活着!不能活着!绝不能存在于这个天地间!”
仲轩怔住看着他,这个答案却是他从未想过的,也绝对接受不了的答案。
刀掉落在地,他冷冷地看着李明扬,居然是因为这样吗?
所以李明扬宁愿死,宁愿让心苑死,也不肯说出口,
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这样的多,哪一桩都是在生与死徘徊,
他可以浅笑着从容以对,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间,总有躲不开的罪孽!
撕心裂肺的伤痛!
他目光深沉,沉默着,“她是苏心梅的女儿吗?”
声音带着沧凉。李明扬眼带悲凉,点了点头,他最不想的就是让主子知道,
生不能相守,死也不能!这份情,不容于天地!不容于三界!
与其如此,还不如永远不知道的好。
仲轩目光深沉难测,道,“你如何得知的?证实过了吗?”
李明扬办事向来谨慎,必定的经过查证过的,否则绝不会先下手去做了。
李明扬看向仲轩,他很平静,面上没有表情,他却看得出他心中那道深深的伤口,
“我己证实过了。苏心苑的父亲,是屈子墨,母亲是苏心梅。
上一次,她用印鉴引屈子墨去粉黛楼,就在那时,开始的追查,直到最近,
暗探去到了她的家乡,才确作的证实。”
仲轩扶着案几,目光晦莫难测,良久,闭上眼,唇边却是一抹痛至极处的笑,
上苍果真会戏弄人,他一生的挚爱,生死也无法分开的女子,却是他生生世世不能触摸的人!
地狱也不给他们一条牵手黄泉的路!
室内一片寂静,夜那么深,那么长,却是那么冷,比死更冷的却是心。
李明扬担忧的看着仲轩,眼中是悲沧,爷太苦,十几年的坚忍谋算,只是为了天下而活,
只有在那个女子面前,他才象个人,象个有血有肉,会笑会流泪的男子,可是,天却不从人愿!
芸芸众生,百万菩提,却唯独这一个不能思慕,不能相守,不能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仲轩张了开眼,目光执着不悔,低语道,
“我还是要去,明扬,我必须去,生不能相守,那么死,我也要抱着她的骨灰长眠。所以,你不要阻止我!”
抬脚快步向室外走,李明扬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主子,这一生太苦,至少,该得到这一点点微薄的不悔。
仲轩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沉默着,这辆马车,是她与他最真的情动,现在却是他最深的秘密。
放不开手,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血与肉怎么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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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心,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这份罪孽,我会带到地狱去,生生世世永不见天日,绝不让你知道。
我叶仲轩,有天下,有江山,有万民,我不会放手,我会活着,
所以苏心苑,你也要活着,活着看这个清明的世间,
活着站在江山之畔,与我,两两相望,花开彼岸。
原来,佛祖早己注定他与她的命运,他是曼陀罗华,她是曼珠沙华,花开彼岸,
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永远相识相知却不得相恋,
此生,她是他无法触及的彼岸,遗忘的时光,卸下的记记,生生不息,两两相望。
他心甘情愿追随着她,开在奈河桥边,守望千年,潮落潮汐,潮汐潮落,
却只能花开彼岸,守侯千年,换不来,她回眸一眼,抓不住,与她一世的尘缘。
角落处,一双眼睛,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闪着深沉的光芒,
逍意王,你越是让她活着,我就越要让她生不如死。
这一局棋,下到现在,绝不允许有变数存在!
转过身,那道身影向着阴暗处走去,消失在夜色中。
接连的奔波赶路,终于赶到了西北大营,西北大营的统帅是皇二子叶倾河,
对于此人,心苑早有耳闻,早小热衷武艺,其母是四妃中的静妃,出身武将世家,
其外祖为骠骑大将军唐元继,作战英勇,屡立大功,当年圣祖爷曾称赞道,得唐无继,江山可定。
可见对唐家的重视。唐元继仅有一女,生下外孙就是皇二子叶倾河,
叶倾河自幼甚得圣上宠爱,不得不说也与他的家世有关。
叶倾河八岁时随祖父习武,十二岁上得战场,十几外来,杀敌无数,战功彪著,圣上赐封为将军王,由此也可爱出对他的恩宠。
这些年来,西北战事颇繁,幸得将军王驻守边关,与蛮夷这战互有胜负,
自前年蛮夷国新君即位,励精图治,勤练精兵,这边境的形势更为严峻。
在来西北之前,心苑曾问过仲轩关于叶倾河的事宜,此人手执重兵,即使太子,卢相也让他三分。
仲轩却是笑了笑,抚着她的头发道,
“心苑,你的男人不是那么无用的人。叶辰元也罢,叶倾河也罢,都不需你费心。
你只要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其他,自有我。”
仲轩的笑容让她费解,对于他们兄弟之间,总透着几分古怪,
他即是如此说,心苑也就估且这么听。
她自有着她的打算,心苑眼光闪着精光,叶倾河此人,不能收归己用,就要除之后快,
一山不需要容二虎,执掌重兵的人,必须是信得过的心腹,
京畿大营有陆凯南统领,足以平定京城,只要这西北不乱,帝业可成一半。
心苑盘算着朝局,目光落在大营布局上。从兵营的安置来看,
此人用兵很有章法,兵营的统布以品字布局,主帅营在正中,左右护翼,轻便灵活。
三只重兵布为品字,进可攻,退可守,快捷高效。
叶倾城却为用兵的行家,从中可见一二。
这军中之人,行事有度,若大的兵营,不见一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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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军中之人,行事有度,若大的兵营,不见一声喧哗,每人各司其职,行止有矩。
心苑握紧拳头,目带深沉,叶倾河,我真是迫不及待,要与你会一会了。
心苑快步走向兵营,物资粮草交接,周笔贴在旁边即可,她现在倒是想先见叶倾河一面。
握紧手中的公文,理由是现成的,交接粮草军晌物资,无主帅签章,她回京可是不好交待呀。
心苑静静的等在帐外,由护卫统传,一会功夫,护卫笑着迎出来,道,“苏大人,将军王有请。”
心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多谢”。说完向帐里走去。
护卫暗暗赞叹,到底江南才子,官品人品都好,温文儒雅,一派和气,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正想着,又听到王副将的喧杂声,皱皱眉,这个人每年来时都这样咋咋乎乎,
没有一丝规矩,也就不敢闹到王爷面前,不然早把他丢出大营了,哪管他是谁的亲信。
卢相又怎的,太子又如何,这里可是西北大营,天高皇帝远,
这三十万将士只服从一个人的话,就一个主子,那就是叶倾河,不是他叶辰元,也不是他卢世蒲。
不屑的撇了眼王副将的方向,转回头,继续坚守在帐前。
心苑入得帐中,恭敬的低下头,拱手行礼,道,“下官苏愿生,向过王爷。”
过了半晌,无人应答,心苑从容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黑玉的眼瞳闪着精光,带着抹沉思,打量着他。
心苑平静的站着,任由他审视,他却是微微一笑,道,
“苏大人,请坐,本王己接到刘云亭的书信,你且坐下再说。”
心苑微微一笑,在一侧落坐。
这位将军王很年轻,满脸英气,剑眉星目,以容貌来说,不及锦夕温润,不及仲轩俊美,不及辰元雍容,却是英姿勃发,带着丝粗犷,男人味十足。
倾河看着苏心苑,笑着道,
“王爷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拐弯抹脚。苏愿生,本王知你是叶仲轩的门人。”
心苑心中一跳,面上不显,他这个开门见山,是给他示威,还是示好?
不动声色,心苑端坐,静等着他下文。
对于苏心苑的反应,倾河颇有好感,笑意更浓,淡笑着说,
“你也不必惊讶本王如何会知道,本王虽在万里之外,并非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特别是你,苏愿生。”
心苑抬眼,看向倾河,面上带笑,
“王爷此言,让愿生愧不敢当,愿生仅为一书生,何德何能,当得王爷如此妙赞。”
倾河哈哈大笑,直爽的说,
“本王喜欢聪明人,更喜欢直爽的人。所以,与你之间,有话不妨直说。比如说,本王现在就可以跟你说,本王无意于皇位。”
心苑微笑,直言道,“王爷果然直爽,那么心苑也不妨直言,王爷虽无心皇位,却志在天下。”
倾河一愣,看着她,心苑平静的面上无波无澜,只是一派认真的看着他,
倾河又是一笑,道,“不错,本王确有志在天下。只是这下天下,又该交于何人。”
心苑看向倾河,很是认真的道,
“王爷心中有天下,有乾坤,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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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心中有天下,有乾坤,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转过头,看向手中的封册,笑道,
“这一路来,这粮草救济运得十分之不易,下官也是身心疲累,
还要请王爷见谅,下官先行一步,下去休息。这封册,待王爷点清数目后,下官明日来取。”
站起身,心苑温笑着把封册置于倾河面前的案头,行了个礼,不待倾河回复,自行转身向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个倾河的声音,
“苏愿生,本王一直不解,同为男子,为何锦夕会钟情于你,此时,倒是有些了然。
但是这个世间,怎会容得你们?苏愿生,你有野心,本王一看就看得出,
这样的你,可是会与锦夕远离尘世,淡泊世间?”
心苑顿住了脚步,未回头,淡然的说道,
“美玉藏顽石,莲花出淤泥,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说完,再不停留,走出了营帐。
倾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目光精亮,唇边边一丝的笑意,
这个苏愿生还真是妙人,这可是在变相的说本王自寻烦恼?
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呵呵,有意思,果真有意思。
看着面前苏苑生留下的封册,他目光微闪,这粮草救济运送得十分之不易吗?
话中另有真言呀,即给本王卖了个面子,又在向王本示意。
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即是你如此说得,本王自当得好生思量了。
抬起头,顷河喊道,“来人。”
帐门边的护卫走进来,听侯吩咐,倾河道,“去把木清带来,他主子给本王的信,本子有回信要他带回。”
护卫得令而去。倾河手握着封册,眼中一抹精光,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
何为菩提,求解脱,求心安,求得心愿得偿,肆意人世间,自有心境清明,不得烦恼。
叶仲轩,你也跟本王糊弄这一套吗?
这种局势下,派这个人来,是为了他的安危,还是为了你自己,亦或是为了让本王,悟得菩提!
夜晚,在为他们接风洗尘的晚宴上,心苑温文的笑,来护粮的兵士们今日终于得以安心放松,
自是十分高兴,晚宴上兴高采烈,一路与心苑混得熟悉,又是一番生死的亲厚,
特别是十几个伤员更是心怀感激,此时是三三二二凑上前来,为心苑敬酒致意。
王副将己发下话来,明日,他们就要离开,赶回京城,分别在即,
看着心苑的眼中,含着激昂不舍,二百个兄弟一起出来,现在活着的,就他们七十六个。
多亏得苏愿生,否则,他们会全体阵亡在山林一役中。
那一役刻骨铭心,此生不忘。
心苑生含笑,与他们一一敬过酒,脖颈上的毛皮巾子,还带着血色的滚烫,
她苏心苑这一世,欠下的人,欠下的债,欠下的孽,太多太多,
那朵血莲花刻在她心上,时时刻刻,提醒她欠下的罪孽,生生世世,还不清。
心苑含着笑,送走一批批的士兵,心中冰冷,再饮去一杯,热辣的烈酒咽下喉咙,
这是西北的酒,以烈闻名,喝之生暖,心苑喝着,却是化不开的木槿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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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眼中微凉,低声道,“你长年在锦夕身边,可也念诵得地藏经?”
木清饮下一杯酒,微微点头,他己明白心苑所思,心苑抬起眼,
看向西北那一片广茂的平原,穹苍血染,繁星闪烁,多少孤魂在此游荡,多少忠骨埋此他乡。
心苑又是饮尽一杯,唇齿间,却似带着木槿的花香,她低语道,“念诵地藏经吧。”
木清看着她,微一迟疑,沉声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正菩提。大人无错,更无罪孽,只是天意弄人。”
说完,不再多言,低下头,垂着眼睑,
他本是手沾血腥之人,此时却是满怀虔诚,专心致意的念诵地藏经,
弘业微微一叹,饮尽一杯,也不多言。众士兵们兴高采烈,尽情欢闹,
心苑与弘业一杯又一杯,饮着西北的烈酒,看着西北空阔的星空。
宴至一半时,突然,远处快马加鞭赶来一骑信使,口中喊着,“有急报!有急报!”,
一声急似一声,营中立刻击鼓升帐,兵士们面面相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大帐。
王副将面色一变,半夜击鼓升帐,必有紧急军情,他这一趟差使,真是行得不顺!
早知如此,该着一送到粮晌,就火速归京,心中一阵暗恨惊怕,面上青白交加。
心苑淡然一笑,放下怀中烈酒,走上前道,
“大人,你我也是六品以上官员,此时击帐,你我也需进帐议事。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好早作准备。”
听得心苑一说,王副将心中也觉是理,三十万大军驻守着,总不会一夜间就被攻占,
得该去听听有什么紧急的军事,明日上路也好心中有数。
王副将站起身来,协同心苑一起向议事帐走去。
进得义事帐,军中将领具己到齐,整装待发,等侯统帅命令。
王副将暗暗叫苦,看这样子,事情非同小可,打起精神,仔细听来。
门卫护卫统传一声,信使进帐汇报,听得信使汇报完,王副将面色己是发白,
原来蛮夷来犯,集结十万大军聚在河西一岸,与此同时,边关索凉城己告急,五万大军于围城,随时准备攻城,城中守兵不足万人,守备万分着急,急急来报,请求救援。
若是河西一岸一破,再无天险可守,进得就是平原,必将万里烽烟,百姓流离失所,
若是不顾索西城,先派兵迎战河西一岸,索西城又是朝不保夕,
索西为入京第一关卡,若索西一破,京城危急。
倾城皱着眉,看向身前的地图,西北大营位在中路,与蛮夷接壤,震慑着西北西域各部,
此地绝不可动,驻兵不得少于二十万,否则,中原危矣,
可动用兵力,只有十万,兵分二路,更是用兵大忌。
倾河眉头紧锁,权衡再三,抬起头来,看向众将士,道,
“怀化将军李素忠,云麾将军王维远,立刻率麾下将士随我前去河西一岸,解平原之危。千牛卫大将军赵广义率部下前去救援索西城。立即出发。”
众将士齐呼得令,准备行动。“且慢!”
众将官一愣,看向出声处,将军王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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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官一愣,看向出声处,将军王的营帐,却有人敢当面阻拦军令,可是胆大妄为,不想活了。
倾河皱着眉头随着众人的眼光,看向那个角落,王副将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结结巴巴的道,“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心苑跳出身来,走到军帐中央,沉声道,“是我说的。将军王安排甚为不妥。”
倾河看向帐中的心苑,眼中微带怒色,
一个文官,未经战事,也敢在此叫嚣,就算是叶仲轩的智囊,有几份小聪明,也未免过于自大了,
倾河沉声道,“即非我西北大营之人,有何资格发言,退下。”
心苑不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面前的作战地图道,
“事关百姓存亡,请恕下官无礼。王爷所布局,重心放于索西,实为不利。
以下官来看,蛮夷所以围城索西,只有一个目的,围点打缓,牵扯住我军派往河西兵力,
虽说是五万,实则不会超出三万,此乃疑兵之计。”
倾河目光精亮看着他,沉声道,“你如何得知,此为疑兵之计。”
心苑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坚定有力,道,
“蛮夷全部兵力不足二十万,去掉防守,即使全兵而出,也不会超过十五万。
蛮夷国主,用力精奇,集合全部兵力,放在河西一岸,却用五万精兵围住索西,此为其一疑点。
索西是入京要道,兵力不足一万,若有力攻城,五万精兵,此时己然拿下,
不会放出信使,坐等我军前去救援。此为其二疑点。”
倾河看着他,目光深沉,她的话,己在他心中过了好几个圈,
他不是没想过,却不能拿京城危急冒这个险,沉声道,“那依你之见,此局如何破得。”
心苑看着这地图,万里河山如画,今日却是要血染江山,手指着一处,
“将军集结九万精兵于此,下官自带一万精兵,赶去索西救援!”
众将士齐齐看向心苑,这个文官,可是疯魔了!这是送死的行为!
若果如她所说,困住索西是虚,围点打援是实,那么此时,谁去索西无疑都是场苦战,
何况,她只要带一万精兵!
倾河沉声道,“你虽说五万数字有诈,但三万兵力也不容小觑,索西守备告急,此时城中己是兵损折半,一万兵士抵三万兵力,也是以卵击石!”
心苑淡淡一笑,“我会守住城池七天!给将军王七天时间,决战河西,相必将军王不会让我失望。”
倾河目色深沉,看着她手指的方位,唇边扬起笑意,
她这是在赌吧,用她的命,和索西城全城,在赌这一条通过京城的帝王路!
倾河看着她,一万兵士抵御三万,是苦战,七天时间,他与她都知道,
这个赌约十分九输,七天,他要用九万人马灭了十二万蛮夷精锐,这个赌约也未见赢面。
这是在赌,以天下为赌局,以兴亡为筹码的豪赌,倾河迎向心苑冰冷绝决的目光,
“本王就跟你赌这一把,七日为期,本王必会亲至索西城,看你是否有那个本事,定得这个乾坤。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本王就看看,你是不是这个安得天下太平之人。”
心苑淡淡的一笑,定定的看着他,道,“下官会在索西城,恭侯王爷大驾。”
倾河转过头,向着众将士沉声道,
“赵广义,你率兵一万,随苏愿生赶往索西城救援,其他人马,立刻整装待发,随本王赶赴河西!”
众将士齐齐听令,退出大帐,齐集人马。心苑不再耽误,走向帐外,
倾河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本可置身事外,却如此以命相搏,值得吗?”
心苑停下脚步,微侧过脸,道,
“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做得,做不得。愿生曾与师傅说过,富贵险中求,拍案定乾坤。但保世昌隆,不念同根生。七日后,索西城中为王爷接风洗尘,再论乾坤!”
说完,大踏步走出营帐,再未回头。倾河看着她的身影,喃喃着他的话,
“但保世昌隆,不念同根生。”
苏愿生,此时此刻,本王真心盼着,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七日后,索西城中为王爷接风洗尘,本王与你再论乾坤!
仲轩看着眼前,目光深沉,一片的血腥,遍布的尸身,鼻间还能闻到焦灼的火药味,
这里经过殊死的搏杀,死亡的阴影在林中盘旋。
仲轩静静的闭上眼,苏心苑,你变成尸体,变成灰烬,变成尘埃,我也会找到你。
用心去感受,去寻找,心头的那道疤,还在灼烧着他的心,
腾地睁开眼,他的心猛跳,仲轩的眼中闪着精光,她没死!
他感觉的到,她还活着!她的心还在跳动,掌心的曲线还在纠緾的生长,
她,呼吸在这天地之间!
木槿的花香,婆娑绵绵,生生不息,历久弥坚!
黑夜中,仲轩的眼如同黑曜石闪着晶亮的光,看向这宛若地狱的林间,
你活着,地狱就是天堂,你活着,就是我的一米阳光,你活着,就好!
李明扬搜索了一遍山林,走过来,眼中也是诧异,
这样惨烈的追杀,她是怎么躲过去的?或许,已是尸骨无存?
他向仲轩汇报道,
“主子,我搜过了这一片山林,未见到苏愿生的尸骸,也许他还活着?
这林间有火烧的痕迹,也有浓烈的火药,也或许。”
话未再说下去,这个可能太残酷,他不欲在刺伤仲轩的心。
仲轩目光精亮,唇边扬起笑,沉声道,“不,她活着!我知道她活着!”
沿着山林,他扫视了一圈,脚步不作迟疑,向着密林走去,
李明扬跟在他身后,怔住了,他怎会没看到这条小路!
掩藏在林间,这样的隐蔽,黑暗中主子却毫不迟疑,走上了这条路。
是因为那个女子曾走过吗?跟着仲轩,他走在那条险峭的小路上,
一路看来,他的心被震慑,火药中破碎的残尸,灰烬中烧焦的尸体,
泥石流下残缺的肢臂,依稀可见,下方沼泽中僵死在泥中躯体。
李明扬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中翻天动地,苏心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样顽强的傲视于人世!
仲轩返回原路,目光灼热,威势迫人,那个女人,绝不会轻易死去,
那是个就算沉入十九层地狱,也会一层一层爬上来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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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在灵魂上的人,她值得他执着不悔,生死与同。
李明扬走了上前,面带忧色,低语道,
“主子,刚接到消息,西北边境异动,蛮夷部十万大军进驻河西一岸,另有五万军队围困索西城。目前,将军王动向不明。”
良久,仲轩看向西北大营的方向,目色晦莫难测,沉声道,“去索西城!”
李明扬微怔,苏心苑就算在西北大营,此时也该返程了,
就算不返程,她也该随同将军王一起,以将军王向来的用兵之道,
此时该是,兵分两路,将军王该是赶去河西一岸才对,索西城是入京要道,自会派重兵援助。
主子此时去索西城,却是让人难解。仲轩沉着声道,
“飞鸽传书,通知锦夕,心苑在索西城,万分危急!”
李明扬又是一愣,低头应是,看着主子深沉难测的目光,苏心苑却是在索西城吗?
她又是做了石破天惊的事吧,难怪说将军王未派重兵救援索西,此时的索西城己是朝不保夕?
李明扬心中一紧,再不多言,快速传下命令,身后的暗卫立即行动,一只信鸽飞向夜空中,
仲轩看着夜色中渐渐飞远的信鸽,手抚在心口处,贴心放着的是,与心苑结发的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心苑,今生今世归去来兮,我甘心与你生死与共,却再不得夫妻白首,我会找一个人,代替我,陪着你,给你这一世的温暖。
血与肉分不开,我与你却是必须。
噬心的痛,我来承担,逆伦的罪孽,我来背负。你的心愿得偿,我成全你。
千牛卫大将军赵广义,三十多岁,满面胡须,高大壮实,以作战勇猛著称,完全是凭得军功,升任的正三品将军。
此时也是作风刚勇,大将军有令,让他听从苏愿生指挥,
他毫不犹豫,点齐一万人马,静等着苏愿生下令。没有半丝的犹豫,或是不满。
心苑看着他,暗暗点头,心升钦佩之意。心苑翻身上马,温气和婉,客气地道,
“赵将军,索西城危在眉睫,兵速神速,此一路不作停留,直达索西城。”
赵广义高喊得令,振臂一挥,喝道,“全军出发,直达索西城!”
全军立即出发,整齐划一,跑步前行。心苑甩着马鞭,再不迟疑,这一回,她在赌,
七日之内,赌一个安定和太平。弘业扬马跟在她身后,木清紧跟其后,快马奔向索西城。
赶至索西城时,敌军正在攻城,守城的将士己是全身浴血,几近坚守不住,
听得援军的呼叫,远远看去,一片滚滚的风尘,千军万马冲了过来,
鲜红的战旗飘在空中,守军声势大振,齐声喊着,“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冲呀,冲呀。”
组织攻城的蛮夷部将军正是桑卓,看见援兵到来,声势浩大,唇角冷笑,招呼一声,
“暂停攻城!让开一角,放他们进去。”
身边的兵士敲响战鼓,攻城的士兵退了下来,快速向后撤退,让开一侧,
守备打开城门,迎接援兵。心苑顺利进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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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打开城门,迎接援兵。
心苑顺利进入城中,与守备会合,城池上到处都是守城将士的鲜血,这两日将士苦守,伤亡惨重,
苏心苑拱手行礼,温言道,“大人辛苦了。接下来,这里换我们坚守。”
看着她温文而雅,文官作派,守备微微一愣,再看向入城的官兵,却是将军王的旗帜,
赵广义与他熟识,也不客气,笑着道,
“这是户部苏大人,将军王派苏大人带我等前来援助,老辛,你可不容易,一个人支撑了这么久。”
辛立和甚为诧异,将军王居然派一个文官领兵救援,赵广义作副手,这还真是出人意表。
辛立和也不再作声,笑着打招呼,待听得带来的兵士仅为一万,
面色沉重,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苏大人,情势危急,我也不和你客套了。此地事关重大,来攻城的蛮夷有五万精兵,
我虽坚守,但城中伤亡己是过半,也是支撑不了多久,这一万兵士,我怕也是顶不住的。”
说到这里,到是想起来一事,转头看向越广义,颇为奇怪的问道,
“广义,我刚从城头看去,你这援军声势浩大,不止一万吧。
老赵,你是不是又戏耍老哥呢,这会可是生死关头,开不得玩笑。”
赵广义情格豪爽,久经沙场,虽是战状危急,仍是神色如常,他笑道道,
“老辛,这是苏大人的计策,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敌人摸不清真假,不敢冒然来犯。
苏大人,让我们每一匹马后面都拉着树条,一路骑来,跟千军万马一般,
敌人见了,自会先暂停攻城,待得摸清了情况再来。”
辛义和听得,倒是高看了苏愿生一眼,神色间有了些信服,
本是看他年纪尚轻,又是文官,未经过战事,却不想对敌兵法倒是颇有研究,
心苑不骄不躁,微笑着道,“一个小把戏而己,赵将军过誉了。真要是对敌作战,却是不顶用的。还要靠两位大人多多指点。”
听心苑说得实在,辛守备好感更增,抚须笑道,
“今日经过你们这一来,蛮夷应是不会再攻城了,总能再休息会,走,我们进去慢慢说。”
迎着他们,辛守备自领着走进官衙,进了前厅,心苑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的寻问攻防情况,
辛守备微微叹气,眼中似中泪,这一日一夜,是他最难熬的日子,
他不怕死,却怕拖累这满城的百姓陪他共赴国难,
他说道,“我这个索西城中,人口不足五万,驻守精兵不过万人,
本是地处偏辟,好在乐风纯朴,安乐贫道罢,我也是满意的。
前夜,蛮夷突然起兵来犯,本以为只是少股游兵,却不想人数众多,足有五万人,”
辛守备苦笑,面带沧桑,看向心苑,道,
“我也不与你客气了,愿生,这一次,蛮夷出动的都是精兵,
你也看到了我这城中的情况,单靠你们这一万援兵,与我城中的守将,撑不过这七日七夜!”
赵广义也是神色凝重,来之前,他己想过这里的情况己是很差,却不想却差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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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他追问道,“老辛,是五万吗?确是五万吗?”
辛守备肯定的点点头,道,
“肯定有五万,他们的大营设在三十里处,我曾派探子前去探察过,
单是计算围城的人数,也不少于三万人,预估着,尚有二万人,在看守营地。”
赵广义目光转向心苑,微带疑惑,在帐中时,他听得心苑与倾河的分析,深以为然,
这围城的兵士不该有五万,最多只有三万才对。
心苑微微一笑,目光平淡的说道,
“这也是迷惑我方的把戏罢了,敌军己尽出攻城,营中看守不会多于百人。”
赵广义不敢置信,盯着她道,“这是兵之大忌!绝不可能!如此大开大合的战法,完全不合章法。”
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怀疑,辛立和也是满脸不信的看着她,哪有这种排兵布阵法,她的分析完全没有依据,更不合常规。
苏心苑也不作解释,目光转向城门,似在看着敌营的方向,若是别人肯定不会,但若是他,就一定会。
这一路行军,虽未与蛮夷正式交锋,但他们的阵式,她己然看清,
这支蛮夷军有一种气势,或者说,是他们的头领的气势,与那日在山林中,追击她的人一样的气势。
心苑目光微沉,看来,当日的那批人,穿过了沼泽,活了下来。
那样狂放自信的人,也不会如此容易就死。若是如此,那这一役,会守得更加艰难!
在来之前,她己筹谋过,这个城,她有自信可守得五日,最难得的关就在最后二日!
她在赌,与这个老天赌,重活一世,她只知道一件事,
要想活,只有与天斗,要不生,要不死,其乐无穷。
再不迟疑,心苑转过头,面带正色,看向辛守备,问道,
“辛大人所言,敌军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是吗?”
辛守备点点头,不解的看向她,她难道是想偷袭敌营吗?就这点子人马,也敢去?
心苑微微一笑,道,“即是如此,那今晚,我们倒是该先去拜会一下客人了。”
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这片天空下有最广阔的土地,
心苑目光微亮,淡淡地道,“辛守备,这里不是一片荒芜,更不需要安贫乐道,
逆水行舟,不进就退。你并没有守护好这里,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需要的是最坚强的心,
只要你敢想,敢做,在这戈壁上,就会遍地结出最富饶的果实。”
辛守备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话。赵广义皱着眉,还在思考着敌我形势,以他们现在的人马,去偷袭,太过不理智。
心苑目光冰冷,唇边带着丝嗜血的笑,冷冷地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份大礼,自是该奉送于客人。”
赵广义看着心苑,不再多言,即是将军王有令,一切听从苏大人指挥,他就执行命令即可。
将军王依重的人,必有她的过人之处。
辛守备却是隐隐含忧,看着天色己渐渐沉了下来,今夜,又是一场血战了。
赵广义看着身后的士兵,满面胡须的脸也露出震惊来,带着口吃,指着兵士道,“就,就,这,这,点,人,人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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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微微一笑,看着不远处的敌营,肯定的道,“没错,就这点人马!”
赵广义看看爬伏在戈壁上的士兵,加起来不足百人,他虽勇猛过人,此时也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这点人去偷袭营地,就是送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忍不住再次问道,“愿生,你即己断定他们守营人数不足百人,何不趁着白日蛮夷全营出动时,再来偷袭。”
心苑看了看夜幕中的明月,在这空旷的戈壁上,月色特别的皎洁明亮,明月千里寄相思,
她的心中压着的,是怀在心头的那只荷包,京中的大弟,青丝,他们所有人,
还有,她放不下的锦夕,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此时,是否也在想她,还是拥着娇妻,期盼着小生命的降临。
赵广义见心苑不作声,等待了良久,终究忍不住,再叫了一声,“愿生?”
他是个直肠子,心中有事,一定要求个明白才能心安。
心苑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赵广义,眼中是嗜血的冰冷,“你听到了吗?”
赵广义微微一怔,呐呐地问道,“听到什么?”
他侧着耳朵,细细听着,周围是一片沉寂,夜里的风特别的冷,温度下降很快,
戈壁早晚温度大,他早己习惯,倒是看了一眼心苑,
苏大人的身体太过单薄,一派江南书生的文弱,赵广义倒是颇为担心,他能否支撑地住。
对上心苑的眼眸,赵广义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在这夜中,似是鹰一样的锐利冰冷,带着猎杀的血腥,
心苑微笑着做了一个倾听状,道,“你听,这风中,死亡的嚎叫。”
转过头,看向黑暗的前方,唇边的笑,嗜血的味道,“他们来了。”
心苑冰冷的眼看向下方,闪着寒光,赵广义背脊生寒,不由的将眼睛看向下面那片黑暗,
霍地睁大眼,习惯了西北的环境,夜里行军更是常事,在黑暗中,他也能看清楚周围的动静,
微微战栗着看着,那轮明月下,黑压压的一片暗影快速的移动着,
成千上万闪着绿眼的狼群正在向下方的军营扑去,最前方,是二个人快速的急弛,
手中呼喝着,赶着百十匹马匹,行至军营时,他们快速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驱赶着,
将马匹全赶入营中,敌军守卫突然前,见了这些马匹微微一愣,正在愣神,
耳边听得野兽的嘶吼,神色大变,高声大喊道,
“狼群!是狼群!狼群袭击营地了!快找火种,快呀,用火种驱狼。”
营地中一片大乱,人群狼狈的从营中闪出,衣衫不整,快迅的寻着身边最近的火种,
狼群追逐着马匹,扑到了营地前,马匹的嘶吼,营地中鲜活的生命,诱惑了他们,
腹内的饥饿,对食物的追逐,令它们再也不顾忌火种,迅猛的的扑入的营地,
一片惨叫嘶嚎,野血淋淋,饿狼是戈壁上最凶猛的野兽,这上万只野兽齐聚在这里,
展开一场美食的盛宴,猎物与猎人本就是相生相克,
在这一刻,谁又是谁的猎物,谁才是谁的美餐。
赵广义微微战栗的看向下方,营地中己是一片血雨腥风,饿狼绿莹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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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对食物的猎杀,吞食,血,到处都是血,惨叫声不断,火光与野兽撕打在一起,断肢残臂,尖利的牙齿嘶咬着鲜活的生命。
赵广义再也看不下去,转看眼,看向心苑,清冷的月色下,满天的尘沙中,
心苑冰冷狠厉的目光,似是一只嗜血的野兽,紧盯着下方挣扎在血泊中数万的生灵,
心苑看向赵广义,扬起一抹笑容,“蛮夷真大方,千里奔波赶来,消灭了这戈壁的祸害,这沙漠中可以平静一阵时间了,这一方百姓终得安居乐业。”
赵广义说不出话,平静一阵子子,是啊,是平静一阵了,沙漠一害就此消失,
十年之内不会再成气侯,威胁到此地的百姓和客商,可以想见的这条西域之路,必会繁荣,
只是,谁又能想到,会是以这残酷的方式,嗜杀的血祭,才成就一方的太平盛景。
赵广义无言以对,却是移不开眼睛,这个人,看似是最无害文弱的外表,却有颗最冰冷黑暗的心。
蓦然间,他想起了,倾河王爷在军帐中的那番话,“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那时,他尚且不懂是何意,现在,己然明白,他,当得是天下的重任,安得是天下的太平。
赵广义看着心苑,沉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沙场之上,为得是保家为国,只论胜败,不计身后骂名。大人,自当以自身为重。”
心苑微微一怔,看着他,淡淡地一笑,再未多言。
从下方走了快速冲上来二道身影,弘业和木清跳下马背,躬身行礼,道,“大人,事情己办成。”
心苑点点头,转身,牵过马匹纵身上马,这里己没有好看的了,
经过这一夜,蛮夷己是元气大伤,明日不会出战,又是守了一天。
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七日还有六日,以后的每一日,一天难似一天,
这七道难关,她一定会闯过去,腥风血雨后,才会迎来清明的天。
心苑冷冷的一笑,月色的清辉打在她身上,一人一马,戈壁上的孤寂的身影,
清冷的眼眉,看着一望无际的空阔,风卷狂沙,喃喃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心苑用力一拉缰绳,目色露着寒光,转过头,对着众人道,
“全体上马。今晚还很长,还有更多的事要办。”
扬起马鞭,快速向前方奔弛而去,场起一道的沙尘。
赵广义不再迟疑,心中勇气顿生,这一次,他有信心,索西城会牢牢的守上七天,
只要有苏愿生在,他们一定会守住,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辛守备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广义,他在这官衙守了一夜,
至天明时,他们才归,每一个人都神色凝重,目光却是出奇的晶亮。
辛守备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道,“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赵广义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口唇干裂,
拿起一边的热茶,先饮了几口,嘶哑着声音道,“我们把水源都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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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把水源都拉回来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赵广义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老辛这般年纪的人了,还高兴地跳上了,他笑着道,
“是的,我们是把水源拉回来了。足有几十车,你要不信,就自己上大街上看。满大道都堆满了。”
辛守备跳起来,转身就向官衙外跑,冲到官衙外,果然看到,一条街上,停着几十辆车,
车上全是装得水,辛守备失神的看着,眼中全是狂热,他从未想过,居然还会这样,
生的希望在心中扎根,茁壮成长,一城的人都围在街道两边,热烈的讨论着,
昨夜的一切,己被宣扬的人尽皆知,每个人的脸上都扬溢着热情,
是的,他们会活的,这一车车的水,凭空而降,就似是天降甘霖,
水,是生命之源,原来,他们可以这样活,一定会活下去。
弘业抱拳,向辛守备行礼,道:“辛大人,我家大人说,这些水,由你来作主,未来的一个月,这是全部的水源。还望大人好生应用。”
拿出地图,指着一个点道,“这个地方的水源中,己被污染,不可再用,请大人告知给众百姓。”
辛守备看向他,眼中带着炙热,他在奇怪,昨日为何苏愿生只带了百十人,赶了那么多车出去,而且还要了那么多大皮囊,原来,他是作这个用途,他道,“你们大人呢?”
他该去见见苏愿生,那个人,给了他很多未来的憧憬,他会活着的,
一定会活着守护这一片天地,把这条西域之路,打造成盛世大道,
很多事,并不是作不到,只是以前不敢想。
弘业揉着眉心,这里的气侯与中原完全不同,吹了一晚的寒风,奔波了一夜,
他的身子都有些以撑不住,想到大人,他微微担忧,听得辛守备询问,
他道,“大人在议事厅。”
辛守备冲到议事厅,正看到心苑在翻看索西城周边的地形图,
辛守备快步走上前,面带恭敬地道,“苏大人,你一夜辛苦了。”
苏心苑看到他,微微一笑,他心态的变化,她一清二楚,这就是她要的,
只要怀抱希望,就会有无限的可能。
苏心苑指着手中的地图问,“这些就是索西城周边的地貌吗?还有没有更详细的。”
辛守备认真的看了看,道,“这就是最详细的了。数百年的地图变迁都在这里了。”
想了想,他又笑了,道,“但是最详细的地图,不是图,而是人。没有比我们索西人,更了解这片土地。”
心苑浅笑,这就是人,在最不可能的环境中,也会创造出奇迹,只是看你敢不敢想,要不要做。
辛守备不等心苑开口,立即吩咐下去,把熟悉环境的索西人都请回官衙议事,
心苑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沉声道,
“我在来这里时,就在想着,这样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遍地黄沙,怎么就可以认清地形呢。如果,地形改了呢?”
辛守备一怔,随即眼中狂热,他怎会从未想过,
如果地形改了,不是本地人的蛮夷,手中的地图就会全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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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守备激动的扑到桌前,看向那一片索西的地图,原来不是作不到,只是看你敢不敢想。
只是,想到一处症结,狂热一点点降了下来,再度抬起头,皱着眉看向苏心苑,道,
“苏大人,城中现在守军,能作战的只有五千人,加上大人带来一万兵士,
索西城的守备总要留守,怕是分不出多少兵力。时间太短,只怕人力不足。”
心苑静静的看着他,平静地道,“这城中将士要养精蓄锐,准备五日后的战事,不能抽调一兵一卒。”
辛守备微怔,道,“依大人的意思是?”
心苑微微一笑,道,“这城中人五万人口。去掉守军,还有四万人可用。”
辛守备一惊,索西城中的人员他最是清楚,五万人中有四万是平民,索西城地处偏远,
城中的精壮来往西域与中原,以贩货为生,留在城中的以老人孩子居多,
老弱妇儒,怎担得起这个重任,他急道,“大人,此事还需再深思。”
还欲再言,心苑微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话,道,“把城中所有人集合起来,我有话要说。”
辛守备见她意志坚决,便也不再多话,目带精光,沉声道,“好,我现在就去集合人员,请大人稍侯。”
心苑看着他向外走的身影,微一沉吟,道,“辛大人。”
辛守备听得她叫唤,回过头来,心苑面色从容,沉静的道,
“走一步,看一步,走不出百里。走一步,看十步,走不出千里。只有走一步,看百步,才能看到盛世的昌隆。”
辛守备思索着她的话,慎重地行了一礼,恭敬地道,“辛立和受教了,谢过苏大人。”带着坚定,他不再回头,快步而去。
心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地图,计算着,七日,能算到的有五日,变数就在最后二日了!
这一局,输赢,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佛祖,只靠这双手。
若天不让她活,她也要逆天而生!
一个时辰后,城中的所有人齐集在在城门下,大街小巷挤满了人,仰起头,看着站在城池上的那道身影。
心苑看着一城的百姓,老人,孩子,妇儒,这是希望,是求生的火种。
心苑清冷的眉眼,扬声道,
“今时今日,我们只有这一个活路,看看你们周围的孩子,老人,妇儒,这就是生的希望,
只要你们活着,握紧这双手,索西城会是西域最灿璀璨的明珠。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犯我家园者,我必屠戮之。
用菜刀,用拳头,用扁担,用石头,只要一息尚存,绝对,绝对,绝对不放弃!”
万众齐心,热血沸腾,高喊着,
“犯我家园者,我必屠戮之!”
“绝对,绝对,绝对不放弃!”
心苑静静的看着群情激奋的人群,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憾动,高声道,
“为了索西,为了世世代代,宁可勇敢的站着死,也不屈辱的跪着活。
看那一片广阔的土地,祖辈们用汗水开拓出来,现在,用我们的鲜血去捍卫。
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索西,更热爱这片土地,现在,走出去,用这双手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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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家中一切能用的工具,成群结队的向城外走,只要一息尚存,绝对不放弃,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片土地,蛮夷的铁骑可以肆虐,但能改变这里的,只有他们!这
是长生天赐予的富饶,值得用自己生命去守护!
辛守备看着鱼贯成出,成群结队的人们,眼中含着热泪,他低语道,
“我们会守住,一定会的。只要这座城,还有一个生命,就绝对不放弃。”
心苑不语,静静的看着远处无边的天际。淡淡的青草香气,弥漫在广阔的天间,
只要一息尚存,荒漠中也会长出青草,这片土地终会再度迎来生机,迎来希望。
赵广义眼中也带着激昂,打了这么多年仗,只有今天,他才更加深刻的明白,
浴血沙场的,洒下的不只是鲜血,更是希望。
一天又一天,每一天都是最坚持的守护,第五天清晨,太阳挥出第一抹晨曦,
心苑站在城头,己困了他们四日,今日他们该来了。
冷静的盘算着,第一夜,狼群会消耗掉敌人的锐气,折损五千精兵,整顿一日,
第二天,没有水源,大军在戈壁中一天也活不了,只能先去找水源,积蓄用水,
第三日,找到离得军营最近的水源,那里己然己被下毒,又会消耗五千精兵,只能去更远处取水,
第四日,最近的戈壁地形己改,待得发现己过半日,想要重新走出来,又是一日,
掉过头看向赵广义,这是第五日,耽误了四天的时间,敌方的进攻会更疯狂,该是动手的时侯了,
心苑平静的,道,“赵将军,整顿人马,偷袭敌营。”
赵广义微怔,现在去偷袭军营吗?心苑转过头,看着地平线处渐渐起起的太阳,
道,“现在正是时机。今日,敌方军营必会全兵而出,趁此机会,你带兵烧了他的大营。”
赵广义不解的看着她,有个问题,他四日前,在那个明月当空的夜里,他就问过,却一直没有回答,现在,他还是没有答案。
心苑淡淡的一笑,道,“你去了,再回来时,就会告诉我答案。”
赵广义豪爽的大笑,道,“即是如此,那我就看个清楚,把答案找出来。”
转身,齐集人马,冲击城门,绝尘而去。看着他远去,渐渐消失在地平线朝阳中的身影,
心苑目光冷冰,又是一日,还有二日,这两日,就是生死相拼的时刻。
辛守备焦急的走来走去,今日敌军前来攻城,在城下叫嚣半日,
心苑下令全体兵士避在城中,躲战不出,不及半日,敌方正要强行攻城时,却不知为何又突然全部撤退,真是让他百思不解。
心苑也不解释,安静的坐在一侧,饮着茶。
天渐渐的黑了,赵广义终于回来了,快步走进议事厅,辛守备惊喜的迎了上去,
赵广义无心与他多说,一脸钦佩的看着心苑,道,“大人,我找到了答案。”
心苑挑了挑眉,看向赵广义,他一身的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面上的欣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挑了挑眉,看向赵广义,他一身的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面上的欣喜,
道,“其一,若是第一日就袭击了敌营,那么,就是示敌以弱,让敌方了解我方将士的人数,
只会引得敌方大举进攻,实为不利,其二,我方兼程而来,敌人以逸待劳,对方自有留手,
双手实力悬殊,敌方人数优于我方,交战中对我方大为不利。”
心苑淡淡一笑,他这一趟确未白去,看道他讲得头头是道,实是一员将才,
看着他一脸兴奋,连胡须也似向天翘起来,颇有些毛张飞的味道,
心苑顿了顿,补充说道,“也不全是如此,我们刚来时,你可有注意到蛮夷布兵的阵型?”
赵广义思索了下,道,“长蛇阵形。”
心苑点点头,道,“不错,就是长蛇阵,此布局意在首尾呼应,蛮夷兵力有三万人,
沿线摆开数十里,此阵灵活迅速,可攻可守,敌方首领敢于在在敌营中留守数百人,
就是利用此阵型的优势,今日去得,正是因为阵线长,现在敌兵兵力不足,有机可趁。
若是当日就攻其敌营,必被接待援兵反噬,也可以说是,这也是个局,引得我们上勾的局。”
或者说,这是猎人的习惯,设陷阱时,不会只挖坑,下面必是布满竹签或是捕猎夹。
也就如此,陷阱,是机会,也是危机,看着饵香甜,端看你有没有本事吃下。
心苑淡淡的笑,这五日的交锋,她己能确定,这敌军统领果真就是当日在山林中所遇之人,
黑衣人彪悍的作战风格,勇猛迅捷,心中微微一沉,辛守备拍拍赵广义的肩头,
笑道,“你就是查探军情去了,难道这么晚才回来。”
赵广义瞪他一眼,道,“老辛,我哪会那么不分轻重。我是按苏大人的指令行事,
所有粮草,未在敌营中烧光,而是分散四处,连走边烧。
如此,把敌军引得四下分散,自可以再拖沿一日。只是,”
说到这里,他收敛笑意,面带凝重的看着心苑,
“愿生,经过今日,敌人对我方兵力己是了如指掌,明日一早,只怕就会来围城。”
辛守备面带忧色,原有守兵伤亡惨重,残余五千人,身上均有伤,论战斗力,
我方一万的将士,对敌二万,一比二的配比,苦战!更是死战!
心苑点了点头,这一点,她也是深知肚明,夜晚,戈壁滩主危机重重,敌方也不敢冒夜行军,
战事,必是在一早,这场生死殊杀,就是未来二日。
抬起头走到门口,看着无边的夜幕,安祥静谥,明日,这方天地,必将被战火烧红,
生与死的较量,二天!需要撑过二天!
叶倾河,你不要让我失望,最后二日的时间,你一定要作到。
第二日一早天微亮,敌军己迅速包围城池,攻击一波猛似一波,蛮夷族为游牧为生,
历来身强体健,作战英勇,单兵作战能力优于我兵,在配合上更是团队默契很强,
心苑一身戎装站在城墙,冰冷的眼看着,一次次冲锋的敌兵,
至此,才是深深的无力感,论作战能力,她远不比赵广义,此时他们全在一线奋勇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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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城头冷眼看着,心陷入深深的黑暗,双目闪着嗜血的狠厉,
若为男儿该多好,前一世,她一直有这种期盼,行走于四海间,畅行天下,
拥有力量,可以保护想珍惜的人。
为何,她要生为女子,不甘,心有不甘。
拿起身边的刀,心苑目光冰冷绝决,这一世,她己不是那个软弱的只会哭泣的女人,
就算是女子,她也要站到那里,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这一仗,同生共死!
赵广义,身染鲜血,肩头处中得一支箭矢,腿上被刀划了二刀,
鲜血直涌,仍是笔直挺立,挥着手中的刀,沐血杀敌,连着二刀,砍翻了二个攻上城头的敌兵,
一个敌军从后方向就地一滚,站在他向后,猛击向他后背,
赵广义来不及躲闪,银牙一咬,拼着背受一刀,也要把他就地斩杀。
啪一声,一把刀挡在他背前,刷的一声,那个敌兵,己是横尸当场。
赵广义回身一看,横刀而立的,正是苏心苑。赵广义微怔,吼道,
“苏大人,你是文官,又是一城主帅,该当在城头督战。这里刀剑无眼,请大人速速撤离。”
苏愿生一刀挥去,快速狠辣,斩杀了一名敌兵,她边挥舞着手中的刀,
道,“索西城,没有男女老幼,没有文武之别,只有生与死。”
赵广义哈哈大笑,豪气顿生,他向来对文官颇有偏见,即使苏愿生智谋百出,
在他心底中,仍是觉着太过文弱,好男儿当沐血沙场,保家卫国,
那些子文官,只有着一脑袋书本,写诗论画,算得什么男儿。
可是现在,看到苏愿生挥舞着刀,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杀向一个又一个敌军,
这个文官,他真心的钦佩,除了将军王叶倾河,第一次,他信服了一个人,一个文官,苏愿生。
这场血战持续到晚上,铁骑滚滚,烽烟四起,敌军不惜生命,一力死攻,己有搏命之势,
双方死伤无数,鲜血染红了城楼,城上城下都是死去的将士,久未攻下,敌军暂时退兵休整。
我方也趁此时机,得以喘息,稍事休息。
赵广义,拖着疲累的身体安顿好城墙的防务,正准备回官衙稍作休息,
却看到心苑站在城墙下,冰冷看着这一地鲜血。
老人,孩子,妇女在墙下忙碌着,为伤员裹伤,清洗伤品,送饭菜,
七八岁大的孩子,一脸坚强,用力的拖着死去将士的尸体,向一角的车上运送,
看着这一幕幕,心怀悲怆,抬起头看向上天,不言不语。
赵广义心中不忍,到底苏大人还是文官,对这战场的厮杀不忍,
不像他们这些大老粗,早己习惯这刀光血影的生活,正要上去相劝,
一旁的弘业拉住他,摇了摇头,低语道,
“不用上去。让她单独一个人呆会。她不是不忍,只是需要静一静。”
赵广义不了解苏心苑,那个女子,是个最坚定的灵魂,嗜杀的心也需要一个呼吸,
这个时侯,她只是需要静一静,而不是别人哪怕是善意的抚慰。
赵广义微一迟疑,点了点头,返身下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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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义不了解苏心苑,那个女子,是个最坚定的灵魂,嗜杀的心也需要一个呼吸,
这个时侯,她只是需要静一静,而不是别人哪怕是善意的抚慰。
赵广义微一迟疑,点了点头,返身下了城墙,弘业静静的站在一角,
默默的倍伴着她,让她静一静吧,明日还有一场更惨烈的杀伐,生死谁也能料,静一静吧。
木清看着心苑站在城墙上孤寂的身影,倾世,清冷,沉默了片刻,默默的走到另一角,守护着。
心苑抬起头,看着这片烽烟卷起的大地,染血的苍穹,无数的英灵在牺牲,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埋在这里的忠魂,洒在这片土地的热血,终会开出最鲜艳的花,孕育着一方乡土,富饶着这一方繁荣。
夜很黑,只有淡淡的青草香气,心苑目光精亮,看着这一方战火烽烟中受尽劫难的天空,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空的中升起的一轮明月,洒下无数的清辉,祭奠着一方的英烈。
心苑仍是站着,静静的看着这片无际的天地。
东方微微亮起白光,新的一日又将来临,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
心苑摸着心口处的荷包,愿心,不知道娘是否还能回去,就算死了,
娘闭眼前,也在挂念着你,挂念着大弟,挂念着你们所有人,这一世,其有了你们,不辜负此生。
心头的血微热着,贴着荷包的心口处微疼,心头飘荡着槿花的香气,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苏心苑,我要你活着!这血染的江山,我要你陪我一起看!”
叶仲轩,如此也好,我许给你的,这一世,木槿花香,在这索西城,熢烟卷起中绽放。
转过身,冷冷地道,“通知全体将士,作好准备,敌方会拼死反扑,今日就是决一死战的时刻!”
弘业立即应是,快速下去通知各将领,准备迎敌。
心苑看着升起的地平线,平静的道,“木清,若我死了,你替我代一句话给锦夕。”
木清顺着她的眼视,看向那升起的朝阳,似血殷红,沉默地站着,一动不动,心苑的话很轻,
“苏心苑的心中有叶锦夕,若有来生,心苑会后退一步,抓住那道温暖,珍惜那个小院子,陪着猫儿的爹,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轻轻的声音,似这鼻息间淡淡的青草香,盈荡在天际间,清新淡雅。
地平线上,千军万马奔腾,铁骑滚滚而来,生与死的一刻终于来临。
心苑扬起手中的剑,冷冷的看着,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今日,我就血染苍天!
李明扬看着仲轩,问道,“主子,你即然来了,不过去吗?”
心苑姑娘就在城墙上,他与她只有百米之遥,主子却是站在这暗处,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
一动不动,不远千山万水,不顾生死安危,追来了这里,
却只能止步在这百米之外,默默的守望她的背影。
李明扬暗暗的叹息,眼中是不忍的悲愤,
他对苏心苑己是全心的敬服,这样坚毅的女子才佩得站在主子身边,
统驭江山,笑看天下,相偕白首。
如今,却只能百步相望,只怪上苍太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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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深深的看着心苑,那道孤寂在西北广袤夜幕中的身影,今生今世归去来兮,
我是彼,你是岸,三途河边,守望千年,却只能花开彼岸。
苏心苑,你可能听得见我的心跳,在这战火烽烟西北的苍穹下,在这惨烈殷红的血染索西城,
你是曼珠沙华,我是曼陀罗华,与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凝望彼岸,虔诚守护。
凌洛天恼火的看着桑卓,听着桑卓汇报近几日的战况,他刚刚自河西赶过来,
河西的战况己是白热化,当日他定下围攻索西城,就是看中这是进京要道,
用这三万的兵力引得将军王兵分二路,分散主力的兵力,河西才是他的目的,
却未想到,敌人居然只派了一万兵马来此援救,而河西一岸,却未派一兵一卒,
而是把九万大军固守在入关要道,待他的主力转道入关中原时,一拳重击,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叶倾河兵力虽只九万,却是精兵,又占着天险的地利,
他虽身率十二万大军,却被出奇不易,落得下风。凌洛天眼带狂怒,
他放下白热化的战势,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这样的作战风格绝不是叶倾河的计策,
与叶倾河交手多次,他一向力向稳妥,且是最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兵走险招,
冒着可能丢失索西城的风险,与他玩这狩猎的把戏。
只有他,只有那个在山林中把他当猎物戏耍的男子,才会这样作!
洛天听着这几日桑卓的战报,怒极。一个重拳挥了过去,
桑卓被打得倒退三步,嘴角出血,脸色苍白,桑卓用力压制着心口翻滚的血,跪地请罪,
这一仗,他败了,而且是败得一塌糊涂!
一再的被人当猎物戏弄,他却只是跟着对方的步调走,是他失职,是他无能!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死亦不能血其耻!洛天瞪视着眼前这座城池,
那只稀世的狐狸就在这个城中,他一定会抓到她,这场狩猎,即是他开的头,不抓到猎物就绝不会罢手!
洛天冷冷的道,“收缩兵力,梯次配制,集中攻击城门,天黑前,一定要把城门拿下来!”
满城的鲜血,弥漫的硝烟,城中的老少妇儒全都投入了战斗,
这是他们的家园,犯我家园者,我必屠戮之,用菜刀,用拳头,用扁担,用石头,
只要一息尚存,绝对,绝对,绝对不放弃!
养在深闺的女子,头扎红巾,站上城墙,与战士们并肩作战,神情肃穆,城灭家亡,哪得她们的干净处,不如誓死一拼。
老人孩子,在墙下运送着补给,没有武器就拆了房子,用砖头砸,用热水烫,用菜刀砍,用牙齿咬,活着,绝不能放弃!
自己的家园,握紧了双手,誓死守护。
激战,整整一日,天快黑擦黑时,敌人进攻更加的疯狂,不计生死一个叠一个向城墙上扑,
站在尸体堆砌的阶级,攻入了城头,在城头上又是一场血拼,城下的巨木撞击着城门,
城门己是破损不堪,摇摇欲坠,老人孩子用身体顶在城门上,拼死抵抗,
随着巨响,吐出一口口的鲜血,仍是顶在城门上,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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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巨响,城门撞破,妇女,孩童,老人,伤兵,只要一息尚存,绝不放弃,血战到底。
城破了,街战,巷战,家战,没有人他们更了解这座城池,这方水土,没有人可以强占他们的家园。
腥风血雨,人人沐血而战,苏心苑站在城墙上,双目冰决绝决,挥舞着手中的刀,
用力的杀向一个又一个敌军,身上数道刀伤,血染红了全身,
活着才会痛,所以痛才会活着,只要活着,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她。
天己经黑了,可是叶倾河还是未赶到,第七日了,她能坚持到这里,那么就绝不能倒下去!
不知道叶倾河还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这场屠杀何时能终结,但只要握紧手中的刀,就有希望!
带着这一城的百姓,活的希望!
赵广义杀红了眼,一刀一个,尽情的嘶杀着,弘业站在他两侧,不时为他挡去挥来的刀剑,
眼却是向着心苑看去,满脸焦急,这是苏心苑的命令,
他护着赵广义,木清护着辛守备,绝不容有失。
弘业暗自苦笑,这个时侯,她还不知道,最该护着的,是她自己吗。
一个斜眼看去,却看到一个敌兵摸黑摸到了她身后,对准了她的背心,一刀刺了过去,
弘业心中一急,撞开身边的敌兵,顾不得其他,冲过去欲救心苑,
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眼看着心就要刺上了,那道刀被不知哪来的刀荡开,
一道身影扑过来,抱着心苑躲了开去,拿刀的蛮夷,极为彪悍,挥舞着刀,又刺向地上的两人,
那道身影扑在心苑身上,抱着她转了个圈,抓起地上的刀,刺向蛮夷,血溅到他们身上,
那个蛮夷,慢慢的软倒在地。
弘业微微安心,快步冲过去,几下把周围几个兵士解决,冲过去察看心苑的情况。
心苑微微一怔,躺在地上,身上一道温热的身影护着她,他的背上插着那把刺向她的刀,
滚烫的血溅到她的脸上,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情形,
坐起身,看向身边的人,眼睛瞬间睁大,
那个人微笑着,把她拥入怀中,低语着,
“苏心苑,无论何时,你冷了,退后一步,我总会在你身边,温暖你。”
心苑深深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吼道,
“叶锦夕,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来!”
锦夕清明的眼,通透灵彻,温柔的看着她,伸出手抚着她满面的血污,笑着道,
“我听见你在喊我,怎会不来呢。你幸福的笑着时,我可以不在你身边,你悲苦流血时,我一定要在你身旁。”
心苑眼底的泪滑落他的手掌,他身上的刀深入背脊,鲜血滚滚涌出,
他身后的银发被鲜血染红,闪着妖异的血光,
心苑看着他,泪盈盈而落,低声道,“你不该来,就算听到我叫你,就算我伤血,就算我悲苦,你还是不该来。”
叶锦夕,你怎么就不懂,我最承受不住的,不是我受伤,而是看到你又为我流血。
欠了你的,我永远还不清,所以,求你不要让我再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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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的心在流血,看着锦夕清明的眼,她却说不出口。
锦夕微微一笑,把她拉入怀中,
“你要说的,未说出口的,我都明白,可是,你在这里,我就只能来。
活着,我陪你,死了,我也陪着你。
心苑,这一世,我只希望,死的那一刻,能在你身边,拥你入怀。”
冷烈的寒风卷着狂沙,死亡的双翼在索西城的上空徘徊,一城的血腥,
心苑看着锦夕,这个无悔无怨,陪着她生死与共的人,本该是天之骄子,神佛的宠儿,
却为她一再的沾染血腥,一世的伤痛,颤抖的手,抚边他耳边沾着鲜血的银发,
心苑咬住牙,心中冰冷一片,这一世,她欠下的太多,绝不要再欠更多的罪孽,
抚着锦夕,交给身边的弘业,道,“帮我照顾他。”
弘业忙扶着锦夕,看着她,不明所以。锦夕清亮的眉眼,温润的笑着,静静的看着她。
心苑站起身,看着四周,这座城池,己是一片血海,犹如地狱般惨烈,
士兵死去了,犹在睁视着双目,握紧手中的刀砍向敌人,屹立着不倒,
老人,孩子,妇女,没有一人退却,用近乎自残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心苑一步一步走到城墙上,看着下方敌军首领处,烽火的硝烟把城池照得有如白心昼,
心苑冷冷的目光看着下方,蛮夷的首脑就在那里,她能感觉的到,
今天的攻击来得更凶猛更有策略,紧狠着一个点不放,不惜一切代价,攻击密集,
这样疯狂的方式,是那个人,只有那个人才会对一场狩猎如此的疯狂!
心苑冰冷的看向那个高大的身影,他也在看向城头,
远远的,与她的目光撞击在一起,眼瞳瞬间放大,紧紧盯着她。
心苑脱下戎装,露出身上青衣布袍,脖子上皮毛巾子,与当日山林中的打妆一模一样。
她低笑着看向他,嘲弄他的无能,高喊道,“猎人,你还活着?一个人活着?二个?还是三个?”
洛天怒极,狂放的目光紧盯在他身上,她的话是在挑畔,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心中的怒火却是压抑不住,那是他的耻辱,
百十个精锐,一场小小的狩猎游戏,却几近全部搭了进去,只有他与桑卓活着走出了沼泽!
这是他一生的耻辱!他的猎物,却在这里叫嚣!
洛天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心苑看向他,笑得淡然,“怎么?你就这点本事吗?”
洛天看着城头上的心苑,与那日一样,孤寂的身影,映在明月之上,倾世,清冷,让人移不开目光。
战场上的一切,仿佛在瞬间隐去,只能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身影,
那样鲜活的猎物,吸引着他嗜血的狂放。身后的弘业扶着锦夕一步步走过来。锦夕眼前一亮,指着远处,道,
“那里,将军王的旗帜,二哥来了!”
心苑顺着他的指引看向地平线,果然,滚滚的大军正向这里行来,旗帜上写着将军王。
心苑的心口瞬间一松,却未作声,仍是看着洛天,冷冰的目光对视他狂放的脸,
七日了,猎物与猎人间该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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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受了七日的磨励,她该给自己一个交待,给这满城百姓一个交待,更是给血溅索西的英灵们一个交待。
隔着硝烟漫火,心苑与洛天对视,突然,她笑了,笑得倾城,风华,
飘逸在战火中的青草香气,密布在血腥中,燃烧着生命的芬芳。
洛天一动不动,万人之中,他看看她清冷的眼,这是他的猎物,耀眼,璀璨。
身边的桑卓,也看到了远方的大军,皱着眉头,低语道,
“国主,河西一岸,战事结束,叶倾河正带兵向这里赶来。”
洛天面色不改,目光精光一闪,这个叶倾河也有些意思,
他己下令河西军队,用尽办法拖住他,直至明日清辰,叶倾河却有办法,在此时就赶了过来。
洛天看也不看,目光只是盯城墙上的苏心苑,他沉声道,
“桑卓,传下令去,全体军队停止攻城,绕过叶倾河,从南边撤退。”
看着他的猎物,可惜了,留待下次再见了。
蛮夷军队吹起号角,所有部队,攻入城中的敌军,不再恋战,开始迅速撤退,齐结在城外,
洛天一声令下,“撤退!”军队开始向西边前行。
心苑清冷的一笑,看着那个男人,他仍在原地未动,带着捕猎的光芒紧紧盯着她,
心苑冷笑,这二万大军可以撤离,你,别想撤离。冷冷的看着他,
心苑一个纵身,从城墙跃下,弘业一声惊呼,伸出手用力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夜幕之中,火星四散,心苑轻盈的身姿缓缓落下,风卷着她的衣袍,飘然似精灵,
她手中拉着的一根绳索,正是攻墙时蛮夷甩上城墙的索套,快落地时,凌空一个翻身,
心苑挥舞着战刀,稳稳地坐在一匹无主的战马上,战马受了惊吓,跳跃嘶鸣,
心苑拉住缰绳,稳住马匹,冰冷的目光与洛天对视,扬了扬手中的缰绳,微微的一笑,
用力甩脱缰绳,向着北面骑马狂奔,弘业在城墙上着急的看着心苑,
将军王的部队从东面来,为何她要向北南奔去。
正看着,却见墙下正在向南撤退的军队中,骑马追去一道身影,向着心苑奔弛的方向,快马追去。
弘业一惊,就是跳下城墙跟着追过去,锦夕一把拉住他的手,苍白的脸上是平静的笑,
他温声道,“你放心,她不会有事。”
弘业停下动作,不解的看着锦夕,转过头,看向那二道远去的身影,心中暗暗忧心,大人,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锦夕微笑着看着,她要做的事,他不会阻拦,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会站在她的身边,坚定的与她并肩作战。
所以,心苑,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肩上的伤,血流如注,意识渐渐晕沉,
耳朵听得木清的喊声,“主子!”来不及回答,锦夕陷入了晕迷。
弘业担心的看着仲轩,刚才情势危急,主子身边围了三个蛮夷兵,主子的刀法了得,游刃有余,
随手解决了二个,却在心苑危难的关键时刻,把手中的刀甩向了刺向心苑的刀,
荡开了那把刀的去势,却把自己暴露在蛮夷兵的刀光之下,
幸好,他知仲轩心思,一直不离左右紧紧关注着他,护住了仲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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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险地挡住了几乎落在他身上的刀,快刀解决了蛮夷兵。
看着心苑跳下城墙,明扬有些担心的看向仲轩,问道,
“不追上去吗?主子?她在做什么?太危险了。”
仲轩淡然一笑,目中闪着精光,“我们走吧。这里的事己了。”
转过身,仲轩走下城墙,李明扬抿紧嘴,跟了上去。
此时万民欢跃,兴奋着蛮夷兵退,援军到来,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动向,
仲轩静静的向城下走,目光闪着精光,苏心苑,你活着就好,我只要你活着,站在这天地之间,江山之畔,我只要你活着。
心苑快马加鞭的奔弛着,西北的风,夜里特别冷,刮得面上生疼,
她似是毫无所觉,身后紧跟着一道马蹄声,她微微一笑,一路驰骋,
一道身影追上来,用力的把她拖了过去,固定在身前,
她唇边扬起冰冷笑容,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向后用力刺下,
血腥味瞬间爆出,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在这夜风中那样的鲜明,
洛天盯着她清冷的笑,右胁下插着那把刀,夜色中,闪着耀眼的光,
心苑笑的肆意,洛天看着她的笑,对视着她绝绝的眉眼,在她耳边沉声道,
“你是故意的,故意用话激我,故意在我面前挥舞那把刀,故意用自己作饵引我追来,故意放慢速度让我追到你。”
心苑收敛住笑意,对视他的眼神狠厉冰冷,“没有一个猎人能忍受住,猎物在他面前叫嚣。”
洛笑大笑,蛮不在乎着胁上那把尖刀,正一点点的在刺穿着他的身体,手掐住心苑的颈项,
“那么猎物可知道,落在猎人手中,猎人只要轻轻一扭,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这场狩猎的结果,用一条命换一道伤,谁输谁赢?”手中越来越用力,卡住心苑的脖颈。
心苑冷冷的一笑,手腕划过插在他肋间的尖刀,殷红的血瞬间涌出,心苑扬起了手腕,
月色中,带着妖异,她将手腕放在唇边吮吸着血,低低一笑,
“垂死挣扎的猎物,血最是鲜美的,你不想尝尝?”
心苑把手腕伸到他的唇边,嗜血魔昧,鲜红的血色,引诱着他,
洛天微微一怔,唇覆在她的手腕上,吸吮着她的血,狂放的目光紧盯着心苑,
手越来越用力,享受着猎物在他手中挣扎,慢慢的死去。
心苑喉间越来越紧,几近喘不动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声掩住了西北的寒风,死亡近她这么地近,她似是能触摸到死神冰冷的指尖。
她眼中冰冷狠厉,这一次,就看是谁输谁赢。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洛天拖着她从马上滚落,沿着戈壁滩的黄沙翻滚在地,冰冷的夜色,
连沙土都这么冷,冷彻骨髓,遍体生寒。
洛天掐住她脖子的手慢慢放开,心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没有生气,
狂风卷着黄沙,渐渐的将她掩埋,淡淡的清草香气,婆娑轻烟,
在这夜色中自由飞翔,黄沙贪婪地吸吮着洛天的血,不和餍足,未有一丝痕迹,
洛天看着心苑倒下的方向,目光深沉。
良久,那片被黄沙掩住的起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良久,那片被黄沙掩住的起伏,微微的有了震动,
一道身影挣扎着坐了起来,缓缓张开眼,眼中冰冷狠厉。
洛天盯着那道身影,沉声道,“你活着,就给我一个答案。”
心苑冰冷的目光对视着他,嘶哑着声音道,“现在,你是猎物,我是猎人。答案,还重要吗?”
心苑淡淡的笑了,这一场,她赌赢了!苍天,我会活!用力的活下去。
索西城官衙,天微微亮了,叶倾河微皱着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锦夕,
床边坐着的军医,三指搭脉,为锦夕诊断。他一脸的忧虑,站起身,拱手道,
“请将军王恕罪,锦夕王爷本就有伤在身,正需好好调养,却连日奔波,伤了根本,
现在又受重创,失血过多,在下只能试着为王爷开一方,锦夕王爷的生死,只能看天意了。”
军医叹了口气,这位王爷,太过不爱惜自己,怎会自伤成这样。
倾河点了点头,这位军医己是西北最好的太夫了,锦夕的伤,他也是心中有数,怪不得别人,
要说怪,只能怪上苍,让他遇到了命中的劫数,锦夕自是无悔无怨。
叶倾河看着锦夕苍白的脸,这个弟弟,一向不问世事,与他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现在看他身受重伤,陷入晕迷,他也是不忍。转过头,叶倾河道,
“你尽力即可。他的伤,本王心中有数。”
军医行了个礼,退了下去。弘业焦急的看着,话在口边,欲说未说,倾河看了他一眼,
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本王己派人扩大范围,在四周搜索,有了消息,本王会通知你。”
弘业微微放下了心,拱行道谢,“谢过王爷。”
心苑不见踪影,他心急如焚,可是现在锦夕王爷这样,他也是开不了口,幸得倾河王爷有心,
现在这里,他也帮不上忙,倒不如他先去寻找心苑要紧。
下定决心,弘业抱拳道,“将军王,我先去寻我家大人,锦夕王爷劳您多费心了。”
倾河点点头,心苑的下落,他也颇为焦虑,怎会如此胆大妄为,一个人就敢如何冒进。
木清一直沉默着守着锦夕,此时看了看弘业,站起身道,“我同你一道去。”
弘业就欲开口拒绝,木清看着锦夕,低声道,
“主子,会想见到苏大人。大人若在,主子必然会醒。”
弘业不再多说,有些事,他看得很清楚,也只能长叹一声罢了,
各人自有各人的劫,谁又能说谁不幸,端看个人的造化罢了。
弘业提前正要向外走,门口的守卫急急的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惊异,
道:“禀将军王,苏大人回来了!”
叶倾河一挑眉,沉声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守卫手指着外面,不知该如何说,“他,他,”
叶倾河沉下了脸,怎么连个话都不会回吗?
弘业无心再听,快步冲出门口,这个守卫说话吞吞吐吐的,莫非大人出了什么事,
即是回来了,为何不进来。快上走到官衙门口时,
正见着苏愿生站在门前,神情淡漠,手中牵着一匹马,马背上伏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蒙着面罩,看不出面容。
弘业快步走过去,先向心苑行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弘业快步走过去,先向心苑行礼,欣喜地道,“大人,你平安无事就好。”
心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弘业转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那个人,不解的看向心苑,
“大人,这个人是谁?为何您不进去?”
一边的守卫面有难色,道,“还请大人见谅,你带来的人,身份不明,又蒙着面,未有将军王的命令,属下不能放行。”
“放他进来!”身后传来叶倾河的声音,叶倾河缓步走了过来,
看向门口处的心苑,目光在马背上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沉声道,“苏愿生,你果真是好本事。”
转过身,再不说话,走向议事厅。守卫让开道,拱手道,“苏大人请进。”
弘业急忙上前,拉过缰绳,苏心苑回头看了马上的人一眼,微微浅笑,对着弘业说,
“这是我们的贵宾,不可怠慢于他。他身体略微不适,你扶着他进去吧。”
弘业微怔,应了声好。小心的牵着马,向议事厅走去,到了厅前口,他扶着马上人下来,
那人身材魁武,扶着他的臂膀,仍能感觉到他搏发的力量,是个经过艰苦锻练的人,且自制力极强。
心苑不着不急,慢步走进议事厅,在左首边坐下,
叶倾河坐在上首,沉着眼,打量着她。
弘业把那人扶到厅前的右首边椅子上做好,看着心苑欲言又止,
锦夕王爷的事,心苑还不知道,此时,该是由他告诉她才对。
但这个情形,却是不便于说的。心苑也不看他,沉声道,“你不必说。我明白。”
弘业默默的走到一边,不再多言。
心苑淡笑着,一副温文而雅的江南学子样,也不开口,看着叶倾河。
叶倾河的目光却己转开,扫向了右首的人,沉声道,
“蛮夷国主亲来索西城做客,本王甚感荣幸。”
他此话一出,一旁的弘业肃然一惊,这个男人,竟然是蛮夷国主!
倾河转过头,看着心苑说,“苏愿生,你可是在考验本王了,这样尊贵的客人,本王若是拒之门外,岂不是让客人笑话。”
心苑浅笑,她是在试探,看叶倾河是否能认这人的身份,
“请王爷见谅,实因下官也未出他是何人。”
倾清看着她的眼光,明显写着不信,“你若认不出来,怎会让他这样来见本王,真当本王好戏弄不成。”
心苑起身,走上前把洛天头上的蒙巾取下,露出洛天的面容,
极为英武,剑眉高鼻梁,一身的威势,他面色从容,似来作客一般,看着心苑,
还着笑意道,“苏愿生,本王记住你了。这样丰厚的招待,给本王留足了面子,本王今世不忘。”
心苑神色从容,拉开他的衣袍,他肋上简单的包扎着,还在透着血渍,浅笑着道,
“国主憀赞,愿生不敢当。只不过,愿生恰巧认识这个狼图腾,这是蛮夷国皇族的标志。即是贵客,自是不能在众人前,失了您的身份。”
话说毕,洛天却是拉住了她的手,站起身,盯着她冷淡的眼,沉声道,
“本王凌洛天,苏愿生,你记住了,你与我这场狩猎,还未结束,远未结束。”
心苑冷冷的看着他,不作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冷冷的看着他,不作一声。
弘业微微咦了一声,看向洛天坐着的椅子,是他扶着洛天坐的,椅子上本没有东西,
他这一站起来,却掉在椅子上一个物件,倾河也看到了,从上首站起,走到他的椅边,
拿起来,是一个印鉴,看了一眼,神色一变,看向洛天的目光带着深意,
洛色随着他的手,看向那方印鉴,目中闪着精光,唇角挂上了笑,迎向叶倾河的目光。
叶倾河扫了他一眼,道,“即是国主有伤在身,自是先治伤要紧。”
招呼了一声,上来一位亲兵,叶倾河沉声道,“带贵客下去,将王军医为他诊治,好生照顾。今晚本王要为贵客接风洗尘。”
亲兵领命,上前扶起洛天,洛天站直着身躯,眼带沉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心苑,
低笑道,“苏愿生,这一次,是你欠了本王,本王总会讨回来。”
露出狂笑的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从容的跟着亲兵走了出去。
心苑看也不看他,神色不变,坐下来,拿过一边的茶杯,低头饮了一口,抬头看向倾河,
“王爷是爽直之人,愿生也是。王爷果真遵守承诺,不负期望,七日之约己至,今晚自当是愿生为王爷接风洗尘。”
倾河目光深沉,他这是在提醒他遵守承诺吧,一场豪赌,赌着这个天下,赌着万民苍生,
苏愿生,本王真未看错于你,未让本王失望,倾河爽气一笑道,
“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本王谨记在心,今晚,本王就与愿生论天下,论乾坤,不醉不归。”
心苑微微一笑,站起身,“愿生当自从命。”
倾河顿了顿,目光闪着精光,有一事,他确是想问个明白,
“本王与凌洛天交手多次,他能力卓绝,行军布阵谋略,出类拨萃,
一身武艺更是万夫莫当之勇。愿生,你却是如何请得动他?”
心苑抬起手腕,一道布条绑住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她眼中冷冰,唇边却是带着笑,
“血是诱人的利器。追逐猎物的猎人,抓住猎物时,怎会不想尝一尝,
猎物鲜血的味道,只是这猎物的血中,还沾着醉人的麻药!”
倾清一挑眉,随即哈哈大笑,英气的脸上带着爽利,他道,
“本王的酒虽不及血这般鲜美,却也是难得的佳酿,今晚,就让本王与晚悔,一尝醉的味道。”
心苑淡笑着的站着,弘业钦佩的看着心苑,原来她当时的行动,却是有着这一系统的用意。
用一己之身擒住了蛮夷的国主,这等气势,绝非常人能及,他深深的敬服。
幸得他当时未跟去,不然,就坏了她的布局。
想到这里,却不由的,又想到了当日拉住他的锦夕,锦夕王爷是真的懂她的吧,
因为懂她,所以才会成全她,哪怕知道会有危险,还是让她飞向自由的天空,振翅翱翔。
想到锦夕,心中仍是黯然,他是否还会醒来,若是他不醒,
大人的心会更冰冷黑暗,永世不得安宁,再也见不得半丝亮光。
心苑静静的走进锦夕的卧室,看着床上苍白着脸,沉睡着的锦夕,心口的血,一点一点的滴落,
这个男人,总是在温暖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男人,总是在温暖着她,却一再的伤着自己。
木清看见她进来,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心苑走了过去,躺在锦夕一侧,环住锦夕的腰,他的身体很温,哪怕他在沉睡着,仍在温暖着她。
心苑清亮的眼看着锦夕,冰冷的指尖划着他温润的轮廓,浅笑着道,
“锦夕,我回来了。就在你身边,我在等着你醒来,等你温暖我。所以,你醒来好吗。
没有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所以请你不要让我留下这个遗憾,
你要醒来,让我试着,学会爱。”
锦夕仍是静静的沉睡着,透明的玉质肌肤,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明,干干净净,
不带一丝杂质,未沾半丝尘埃。
心苑微笑,抬首,吻着他的唇,他的唇很柔软,干净的气息,像是他的心一样,
心苑拉开手腕上的布条,刀划过的伤口还有微微的流血,
心苑用力一压,伤口再次裂开,血再次喷涌而出,
心苑将手腕置于锦夕的唇上,血流入锦夕的唇齿间,染红的他微微苍白的唇。
心苑浅笑道依紧他,低语道,“锦夕,我一身的罪孽,我该是活在地狱中的厉鬼,
这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的血腥,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干净的话,那就是你,因为你在我身边,
因为你心中有我,所以我才有了那一丝干净,那样的一点点温暖。
所以,你不可以抛下我,不能让我永世沉沦在地狱中,只有你在,才是我的救赎。”
血一点点从她的手腕,流至锦夕的唇间,这一刻,心苑感觉心头很暖,她的血是干净的,
她接着道,“无论何时,退后一步,你就在我身后,所以,我可以放心的向前走。
现在,我退后了这一步,你一定要拉紧我的手,拉住我,不要让我走,不要成全我的心愿。
只要拉紧了我,陪你去看云卷云舒,陪你去看木槿花开,陪你在那个小院子里,
看猫儿一天天长大,陪你数着我眼角的鱼尾纹,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看向窗外明朗的天色,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腥风血雨之后,终究换得一方清朗安宁的天。
心苑安心的依偎在锦夕身边,轻轻地道,
“你冷吗?你冷,我会守着你温暖你。你的话,我一直记在心上。
血让你冷,那我就用我的血温暖你。
你是佛前一柱香,我是地狱中的一滴血,你与我本不该有交集,偏遍上苍让你遇见了我,
你燃尽生命,为我亮起温暖。现在,换我用血温暖你,你若不醒来,我就一直温暖你,
直到你睁开眼,印上我的身影。”
锦夕一直没有醒,一直在沉眠中,或许是这个世间太多的罪孽,太多的恶业,
佛祖终是要召回他最心爱的弟子,不忍他再被尘埃的沾身,
他静静的合着眼,鼻间是淡淡的青草香,平静的入眠。
“我曾为你念过佛经。佛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光明就是佛,一念黑暗就是鬼,
你念念光明时就是佛,你念念黑暗就是鬼,
这个心,一念的善,就造天堂的因,一念的恶,就结地狱的困。
你要醒来,锦夕,你就是我的善恶之门,告诉我,这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之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静静的说着,她知道,锦夕能听见,所以,她就一直说下去,身上的血渐渐流失,靠在锦夕的身边,却是温暖的心。
她静静的笑着,念着那卷佛经,嘶哑着声音,一遍遍的念颂着,只为佛前的虔诚。
锦夕晕晕沉沉的睡着,口中,一直是淡淡的木槿花香,仿似又回到了他的府中,一院的木槿花,
朝夕朝落,生生不息。耳边听得心苑的声音,前面是佛前的净明,灵性的宁静,
那个世间,在向他微笑,欢迎他回归,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他却在那佛光普照中,念着心苑的真言,一花一叶,都是心苑的化身,
唇齿间是,刻入骨髓的木槿花香,放不下,舍不得,终是念念不忘。
锦夕睁开了眼睛,清明透亮,对视着心苑如花的笑靥,温润的浅笑,伸出手,摸住她腕上的伤,三千繁花,千载烟沙,终是放不下你清冷的眼睛,悲凄流血的心。
夜幕降临,月色的清辉下,弘业快步跑进后院,额头渗汗,来不及擦试,向着锦夕的卧室跑去。
正欲走进卧室门,木清拦下了他,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一边的角落中,
弘业着急的道,“木清,你拉着我干什么?前面出了大事,我奉着将军王的命令,来找我家大人商议正事。”
木清看了看那个卧室,淡淡的青草香,从室内飘散,一方宁静祥和,
他不想知道什么大事正事,他只看到了,他家主子醒了,拥着他的幸福温润的笑,
这样难得的平静,低微到尘埃里的微小幸福,他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挠,
也许,下一刻,这份幸福就会远离,至少现在,让主子享受这一分的快乐,刹那的满足。
木清认真的看着弘业,低语道,“让他们多呆一会吧。这个天下,总会有那么一分一刻,让他们平静的相守。”
弘业静了下来,看了看那个卧室,锦夕王爷醒了吗?大人也能心安一些吧。
就给他们多一刻吧,这样的幸福也难得,该得珍惜。当年,秀花温柔的笑颜终是故去时,
他所想的,也就是有这样的一刻,可以再多感触一下她指尖的温度。
长长的叹息一声,弘业不再多言,静静的守护着。他该是幸福的吧,
看过了这些的沧桑,原来他己是拥有了幸福,
大人府中,他亲手种下的那颗树,就是这他的一生一世,
总有一天,那颗树会长大,在阳光下开满了花,他守望着得幸福,荫氤那一方的天空。
锦夕静静的看着心苑,握着她的手,细心的为她扎紧手腕上的布条,
心苑安静的躺在他心边,与他相视而笑,谁也未曾开口,这时光恩赠的温馨,谁也不愿打破。
良久,锦夕摸了摸心苑的脸颊,温润的低语,“你去吧。”
心苑点了点头,抬着,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理了理散在锦被上的银发,
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隐隐还透着血,温声道,“你等我好吗?”
锦夕微笑着点头,“我会等你,不论多久,所以你放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
心苑浅浅一笑,坐起身,走向卧室门外,打开门,一室的阳光照进来,
锦夕,这一次,我不会去的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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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卧室门,心苑快步向前走,弘业看了眼那间卧室,转过头,跟着心苑而去。
弘业跟上心苑,低语道,“凌洛天不见了。”
心苑脚步一顿,接着又向前走,沉声道,“怎么回事。这将军王的守备,一向严谨,怎会不见了。”
弘业也是颇为惊诧,守卫凌洛天的侍卫,都是将军王的亲兵,加重了三道护卫,居然还是让凌洛天脱离了,
他道,“军医为凌洛天诊治后,他本是在屋中休息。房中有一层守卫,门口一道,进院落还有一道,所有的守卫都被迷晕了,凌洛天也不知去向。”
心苑心中一冷,这个凌洛天,真是个难緾的人物,她有预感,他们还会再遇上的。
她所下的麻药,是在来西北前,专门向沈意林要来的,为得就是防这不时之需,
那个麻药,是沈意林亲自配的,药性极强,不会让人晕迷,却会让他身体麻痹,没有知觉,药效至少维持三日。
她在跳下城墙前,就吃了那个药,这种药,吃下的人不会有感觉,但药效却留在血中,
二个时辰内,她的血中会有强烈的麻痹性。
凌洛天喝下了她不少的血,还能自己走动,己是让她加了小心,
特意嘱托将军王加了三层守卫,才一日的时间,他己解开药性了吗?
甚至是在三重守卫下,明目张胆的跑出去。如今看来,还是小看了他。
心苑握紧拳,加快脚步向议事厅走,倾河站在议事厅中,满面震怒,
今日的三层守卫,都让他给予了重罚,上上下下的所有守卫都要再接受艰苦的训练。
可这也不能抹去这重污点,堂堂将军王的亲兵,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还不知道人怎么走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心苑转头对弘业低语了几声,弘业应声下去。
心苑不急不慢走了进去,倾河看到是她,目光又凝重起来。
心苑心中暗自警戒,不动声色的看着倾河,他的这副神色,不只是因为洛天逃脱的事,还有别的事。
倾河面色深沉,直视着她道,“苏愿生,你有何话可告知本王。”
心苑面色平静,道,“愿生不解王爷所说是何意。”
倾河霍然伸出一臂,横在她眼前,摊开手掌,掌内就是那枚印鉴,他沉声道,
“你不想告诉本王,这是何意?”
心苑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枚印鉴,道,“愿生不懂王爷所言,还请王爷明示。”
倾河王握住那枚印鉴,将印鉴的名字对着心苑,道,
“本王也是不解,为何凌洛天的身上,会有盛青云的印鉴。”
心苑直视着倾河,一字一句地道,“愿生不知。王爷自该有答案。”
倾河王直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睛中只有淡漠不屈。
室内一片沉寂,淡淡的青草香气回荡着,弥漫着惑人的香气。
弘业端着酒坛进来,放在心苑前面的桌上,默默的退到一旁,
心苑左手拿起酒坛,递给倾河,右手拿起另一只。
倾河未接,深沉的目光看着她,心苑端着酒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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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倾河笑了起来,收起那枚印鉴,接过酒坛,道,“苏愿生,你这是要与本王比试酒量?”
心苑微微一笑,仰头喝了一口,
“这西北苦寒,这烈酒却可暖人心底,醉在心头,王爷的佳酿,晚悔铭刻在心。这是敬向王爷接风洗尘。”
倾河仰头喝了一口,火辣辣的热气散在胸口,他低下头,半晌,沉声道,
“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苏愿生,你可悟得,何处是菩提,何处惹得尘埃。”
心苑看着他,这个人,就是他念念不忘的人吧,自来到这西北,她就时时感觉得到,
一草一木皆是记忆中那人描述的样子,她仰头又饮一口,低语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倾河王狠狠喝了一口酒,酒这样烈,喝进胸口却还是化不开的疼,
十年,己是十年了吧,倾河神色复杂,喃喃着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呵呵,还有什么忘不了的,纵使相逢自不识罢了。”
心苑再喝一口,火辣的口味,抹不平火辣的思绪,
“那个人困守了十年,未曾解脱。如今,他终放下,境由心生,自得自在。
与他相识以来,他常自跟我提及,这西北的一草一木,时时讲解着兵法策略,
自来到此处,我才得知,这戈壁滩尘沙之上,一草一木中的菩提。”
倾河王仰头喝着烈酒,目色复杂难懂,却是不发一语静静的听着,
心苑又饮了一口,从喉咙到胸口都是火辣辣的,连血都在火辣沸腾着,再不多言,
一口接一口,今日,不谈天下,不谈乾坤,只论烈酒。
他们相对而饮,一坛饮尽,再未言语。
心苑放下空坛,平静的道,“王爷,锦夕己经清醒了,我明日随他回京,西北之事,相信王爷自有乾坤。”
转过身,向外走去,倾河王坐在上首,目光深沉,低声道,
“三千世界,芸芸众生,为何非锦夕不可?你与锦夕,这个世间,可容你走得下去?”
心苑浅浅一笑,抬首看向室外的那轮明月,道,
“王爷倒不妨自问,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
再不停留,心苑向外走去。
弘业默默的向倾河王爷行了一礼,跟随她的身影而去。
倾河王面带苦笑,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
呵呵,苏愿生,你倒真是个雅致的人,跟叶仲轩一模一样,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臣子!
问着一样的问题,让他无言以对!
孤标傲世,遗世独立,到底是想偕谁一同归隐?
十年,这份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一辆马车自西北的戈壁驶进喧嚣的京城,缓缓前进在繁华的街道上,心苑浅笑着依在锦夕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锦夕清亮的眼,看着她,温润的笑。
锦夕温声道,“不去看看四哥吗?你去了西北,危机重重,他很担心。现在回来了,总该去看看他,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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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笑了笑,抚着他的银发,握紧了他的手,道,
“现在就去吧。我己握紧了我的未来,他自有他的帝王基业。我与他之间,只有君臣之谊,再不会有其他。”
锦夕拥她入怀中,低语道,
“心苑,我希望的,是你能幸福。你不欠我什么,也未欠了四哥,去做你想做的选择,不要顾虑其他。”
心苑握紧了锦夕的手,认真的道,“这就是我的选择。锦夕,你在我的心上。所以,不要让我去选择,你只要抓紧了我。”
锦夕清亮的眼,静静的望着她,看着她眼中的认真,
他看得清楚,若许是她还未能得知的未来,就在那双眼中,
他温润的笑,“那就去吧。我会在府外等着你。”
心苑微笑着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
透过车窗看向京城中的繁华,紧紧的握着锦夕的手,请你给我力量锦夕,帮助我,让我作这个了断。
叶仲轩,我们再不能走下去了,不能。
西北一行,她更看清了一个事实,她与叶仲轩之间,再无可能,
这个天下容得下一个遥逍纵意的王爷,容不下一个有弱点的帝王。
她与他太遥远,隔着屈千双,屈子墨,还隔着天下的千水万山,黎明百姓,若得天下昌明,她与他必须有个了断。
心苑站在逍意王府前,看着王府前的匾额,这是她第四次进府,也会是最后一次。
与他之间,就是从这里开始,也该从这里结束。
转头,对锦夕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坚定的走进去。
随着管家的指引,心苑走进后院,一地梨花中,叶仲轩静静的饮着酒,那道背影,萧瑟孤寂,
心苑眉眼清冷,坚定走了过去,该面对该了断的,就必须去做,误人误己,更是误了天下苍生。
管家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微微一叹,这个人是他亲自迎进来的,
王爷像是算定了她会来,一早就让他站在府门前等,不让任何人走近后院。
这个温雅的公子,他认得,是上一次为王妃庆贺生辰时,在后院中的那位,清冷,淡雅,让他记忆犹新,至今不忘。
突然间,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一位公子,那个晚上,王爷亲迎至府门的人,那个留下那对酒杯的人。
管家转过身,不敢再看,不敢再想,有些事,不记得的,反而是好,默默叹息着,转身走远。
心苑走到圆桌前,桌上,还是二样清淡的小菜,二只酒杯,几只酒壶,七星茶壶,
拿起桌上的酒杯,为自己斟满,木槿酒,淡雅芬芳,入口甘甜。
心苑再斟再饮,仲轩仿似未看到他,静静的喝着酒,
心苑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有些话,她必须要说,难怕再难开口,也要说出口,
这条路,己是绝境,再也无可路可走。
锦夕的情,她不能负,仲轩的帝王业,不能误,她的前尘往事,不能忘!
时至今日,不君不臣不妻不夫,
她与叶仲轩,当日,不若不曾相识。
斟一杯,她一饮而尽。淡淡的,她开口道,“王爷,晚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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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沉默不言,目光看着眼前的池水,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似那追不回的时光,
那池水中,有他的泪,有她的血,有化不开,抛不下的生生世世,却是不容于天的存在。
再斟上一杯,仲轩品着木槿酒,回味着她独属的甘甜,压不住淡淡的悲凉,浅酌低吟道,
“相知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
心苑手一滞,目色清冷,仰头一饮而尽,淡淡地道,“王爷,心苑要离开了。”
仲轩静静的品着酒,淡雅清香的味道,品起来却是那般苦,
他笑了起来,一眼的风情万种,桃花盛放,“沈意林的药,你可试过?”
心苑抬眼看他,他的话,让她不解,他的心思,总是让人摸不透,看不清。
仲轩也不看她,仍是优雅的饮着酒,一杯饮尽,又斟一杯,直至壶中酒饮尽,
他笑着道,“晚悔试过一次,本王却是也想试一试。”
拿过那只七星茶壶,仲轩邪笑着道,“一套七星盘在太子处,这七星壶却让本王求得。”
拿过心苑的酒杯,斟满一杯茶,笑道,
“心苑,七星壶泡的茶,山顶的冰池水,树上最顶尖叶片的露珠,江南新晋的普洱,你可满意。”
心苑拿起酒杯,氤氤的茶香扑鼻,茶香带着木槿酒的甘甜,别具一味,她举杯欲饮,
仲轩笑着拦住酒杯,她淡淡地道,“很好。”
仲轩浅笑着,又为自己斟满,拿起面前的酒杯,自饮了一杯,道,
“这茶中独有一味,沈意林专为本王配得,开在滇池的绝情花,天地间仅此一株,味道纯正,饮之忘情。”
心苑目光清冷,绝情花,与天玄草并列当世两大奇药,天玄草可令人男女莫辨,绝情花令人饮之绝情,再不思凡尘之念。
看着手中的酒杯,汤色纯正,似血殷红,却是忘情之物,心苑低语道,“正合王爷饮用。”
仲轩邪笑着,桃花眼中摇摇曳风情,
“这桌上的二道菜,是专为心苑所作,一别十四天,本王做了十四次,
冬至日采摘下的,白菜心最嫩的那一片,豆腐要正圆的黄豆,用西山泉山泡发了,
手磨的豆汁。笋是苏州竹林里花朝节采下的笋尖,
柴得是灵净寺下现砍的柴,最是干净。心苑可满意。”
心苑目光清冷,挑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下去,味道清淡,口感鲜美。
仲轩一杯接一杯,喝着手中的茶,木槿花的香气,清香淡雅,唇齿留香,
仲轩淡淡的笑道,“本王这一生,不识情,不动情,不思情,心中,只有这万里江山,苍生百姓。”
心苑默默的举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咽下去,一壶茶饮尽,
仲轩拿过心苑面前的酒杯,这是最后一杯,他邪魅的笑,
“心苑,本王要送你走了。这一杯,为你送行。今日之后,本王再不识得苏心苑,前尘往事,一杯忘!”
一杯饮尽,叶轩笑得纵情肆意,抬头看着这方清明的天,
“对着天下,江山,万民,逍意王的誓言只有一个,我叶仲轩执掌天下之时,就是你苏愿生权倾天下之日。这个江山,我愿与卿共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杯饮尽,叶轩笑得纵情肆意,抬头看着这方清明的天,
“对着天下,江山,万民,逍意王的誓言只有一个,我叶仲轩执掌天下之时,就是你苏愿生权倾天下之日。这个江山,我愿与卿共享。”
心苑咽下最后一口,盘中的菜己吃得干干净净,过去的一切,己然是云淡风清。
心苑抬起头,眼中是坚定,“我苏愿生誓死追随,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仲轩笑得开怀,桃花眼中,雾气昭昭,道,“今生今生,本王与晚悔,君臣相得,死生不疑。”
心苑站起身,一步步向院外走去,踏着一地零落的梨花,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仲轩,你把我埋在这梨花之中,我把你忘在心门之外,你与我之间,今世就这样吧,
踏着梨花,一步步走过,忘记的时光,花香如故,木槿依旧,留在这吧,
挽不回的流年,终是飞沙一片。
仲轩淡淡的笑着,掩不住的,心中的悲凉,她走了,彼岸花开到茶蘼,梨花一地,寂寞满怀,
花与叶永不能相见,命中注定错过的缘份,不得相守的悲伤,此生无望的情思,
心苑,心苑,此生只盼与你生死与共,一阵阵的剧痛涌到心头,
绝情花的药效在发作,饮之绝情话,只有心中动情,就会尝得噬心之痛。
仲轩一笑,抚着心口那道同心结,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遗忘前尘的彼岸花开,有缘无份。
心苑出得府中,锦夕忧心的面容,淡淡的一笑,她坐上马车,认真的看着他,
抚着他身后的银发,凑上前,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唇齿间还是淡淡的木槿香气,
“锦夕,心苑回来了,此生会陪在你身边,再不分离。”
锦夕清亮的眉眼看着她,拥她入怀,浅笑着,再不言语。
马车缓缓的前行,木槿的花香满怀,朝夕朝落,此生不减。
车停在府门前,心苑看向锦夕,微笑着道,
“我进去了,你回府后好好休息,我可是会问木清的,如果你再乱跑,不好好休养,我就再也不为你念佛经了。”
锦夕一笑,她面上是娇俏的红晕,这样的心苑,是他未见过的,却是满满温暖了他的心。
或许,现在,心苑不爱他,但若能温暖她,他会甘心守侯一生。
锦夕温润的笑着,“不要难为木清,这一路上,他也被你收服了。
你的话,木清都己当成真言,时时告诫,我会好好吃药,养好身体,
等着你,陪我看一院的,木槿花开。”
心苑低头一笑,温声道,“会的,一定会。”
倾身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微微一笑,下了马车。
锦夕笑着挥手离去,清亮的眉眼全是温柔,木清从马车前转进车厢,低语道,
“主子,您数日不在府中,皇上已是震怒,不如先进宫向皇上请罪,而且,您身上的伤,还需要调养,先让意林看过才能放心。”
锦夕看了他一眼,木清去了一趟西北,变化也是很多,以前,他虽忠心于他,话却很少,
现在,多了几份亲近,更像是他的兄长。
锦夕微微一笑,应道,“好,那就先进宫吧。”
马车转了个变,快速向宫中行进。锦夕眼中带着沉思,意林通知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转了个变,快速向宫中行进。
锦夕眼中带着沉思,意林通知他,几日前,逍意王爷要去了后宫中珍藏的绝情花,
此花百年才结一株,配制成药后,可让人忘情绝爱,
四哥对心苑的执着,绝不下于他,却为何在这时,放开了手,真的只是为了帝王之业吗?
这一切,就像是个迷雾,笼罩在心头。
心苑走回府中,静己快步走出来,迎向她,眼中是欣喜的光芒,温言道,
“弘业说,你会跟着锦夕的马车,一同回来。他们几个都坐不住了,从接到消息开始,就在这里闹开了。”
正说着,青丝、大弟,迷迭,染晴,围了上来,簇拥着她向府中走,开心的笑着,
青丝道,“静己师傅刚说我们,他可是第一个冲出府外,等着接公子的呢。”
心苑微笑着看向他们,这是她的亲人,比血缘还亲厚的家人,能回来,再看到他们,真好。
心苑浅笑道,“弘业呢,怎么不见他。”
大弟看向她的眼中,有着隐忍的心疼,姐姐又瘦了,
这一路西北之行,虽然弘业未详细说明,但单听坊间的消息也知道,这一路十分不易,
山林之战,索西之役,惨烈艰难,极是不易,能活着平安回来,己是万幸,
他道,“弘业去户部报到了,他让你好好休息,户部的事,他会处理。”
心苑点了点头,这一路,她也是疲倦,有这样的休息时间,倒也是好。
心苑微笑着走进屋内,坐在椅上,染晴荡着笑,奉着一杯茶过来,
“公子,你路上辛苦了,先喝杯茶解喝,青丝姐姐坐了一桌的好菜,就等着给公子接风呢。”
正说着,迷迭端着饭菜走了上来,笑道,
“染晴,你这话可不对了,我可是也有帮忙做。怎不跟公子提我。”
青丝站到桌前,布好菜,道,“你这丫头,还敢说嘴,你不帮忙还好,一帮忙,生生做坏了二道菜!去去,把你做的好菜,自己拿去吃吧。”
迷迭不乐意的拉着她的衣袖,闹成一团。心苑浅笑着,看着她们,心中一片温情,
这就是她今生的温暖了,不论受了多少的磨难,回来这里,她就还会有勇气,坚持着走下去。
静己关切的看着她,道,“这一路上可好?西北的形势如何?”
微一迟疑,还是未说出口。
心苑浅笑着,看着他,“这一路虽有波折,可是还好。西北形势己稳,不需再担心。”
顿了顿,对视着静己平静的眸子,道,
“那个人爽直洒脱,畅饮得烈酒,十万之兵,谈笑间灰飞烟灭,十年生死,他很好。”
静己目光微一闪,恢复平静,他教出来的弟子,灵透聪慧,远胜于他,那些事即使不说出口,她也尽知。
境由心生,放下了,就不必再提,哪怕执迷了十年。
大弟坐在一侧,对他们的话,虽是不解,但也未开口问,
静己曾说,各人有各人的伤心,这就是他的伤心吧,何必再问。
弘业从外面进来,面上还着忧色,手中拿着一封请柬,走到心苑面前,道,
“大人,属下去户部办交接,接到这张请柬,这是太子府下的,请此次去西北送粮的官员赴宴。”
大弟微一愣,太子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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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送粮年年都有,却未曾听得有饮宴之说,今日这事,透着蹊跷。
静己接过请柬,看着心苑,眉头微皱,“太子这是何意?可是为了那件事?”
心苑转过头看着静己,点了点头。
静己眉头更深,看来,那件事成了,太子不请别人,单请西北送粮的官员,这只说明一件事,是为了那封信函。
抬起头,静己沉声道,“先你一步,送粮去西北的官兵己返回,王副将此行收获可是不小,
具说,卢相己提议要提升他为总兵,只是太子却留中不发,似是有意阻挠。”
大弟看着心苑,目中带着隐忧,“这几日,不只是王副将,还有太子的人,也曾来坊间查探李云的背景,此事大有玄机。”
弘业面色一变,此事他知道内情,那一日,在那个客栈中,是他亲手取到的信函,
印下的指印,那方印鉴也是他亲自保管的。
这一路上,王副将拿到的信函,将军王手中的印鉴,都在指向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弘业看了眼心苑,垂下头,沉默不语。
心苑目光微闪,太子出面了吗?
呵呵,盛青云,你真是好大的面子,王副将是卢相的人,
太子与卢相这番作为,颇有意思,这还真是值得去太子府走一趟。
心苑看向静己,请柬在他手中,太子府出来的,哪有干净的东西,
想到太子,她就仿佛感觉到,他那双在她身上抚摸的手,她的身体本能的抗拒着,
她不想接过,直接问道,“宴席订在什么时侯?”
静己看了眼请柬,道,“明日戌时一刻。”
心苑微微一笑,再不多言。静己看着她的面色,己知她心意己定,也不再劝,
微叹道,“即是如此,此事不必再议了。你和弘业走了这么远的路,吃过饭,先歇息吧。”
弘业坐在桌边,青丝她们自在另一处进餐。
静己四人围着桌子,静静的吃着饭,心中各有所思。
吃过饭,各自回去休息,心苑走回卧室,这里的一切都未变,衣服整齐的摆放着,桌椅纤尘不染,
心苑浅笑着躺在床上,心口撕裂的疼痛,这是木槿花的效力,她己是习惯,
手抚在心口,握紧手中的荷包,慢慢的等侯着疼痛过去,
荷包中是愿心的发丝,每每她疼痛难当时,想到愿心,坚定了她活下去的力量。
心苑安静的趟着,心口越来越疼,疼才是活着,活着却会想起那人,这是怎样的困局?
心苑慢慢的合上眼,陷入的沉眠。
夜这么长,淡淡的木槿花香,盈盈绽放,这一世情思,牵绊何方。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心苑缓缓睁开眼睛,头还有些晕沉,
心苑静默的对视眼前的人,一动不动,那人倒是颇为惊诧她这丝淡然,笑着道,
“心苑,许久不见,本王甚是想念完你。”
这个房间,她并不陌生,覆在她身上的这个身躯,她更是熟悉,案几上放着一只元青瓷瓶中,
插着几只紫色的木槿花,淡淡的散发着芬香,心苑清冷的眉眼,闪着魔魅的光彩,
她微微一笑道,“得太子殿下赏识,心苑很是荣幸。”
她面前的人正是太子,太子阴郁的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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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的触摸让她恶心欲吐,道,“染晴呢?”
太子挑了挑眉,这个女子聪慧过人,几次交手都被她一一化解,他倒是没想到,
到了此时,她还是能看透了他的布局,阴鹜的眼中带着淡然,
“你即想见她,那就让你一见也无妨。”
坐起身,抬头对着外面,他喊了一声,“庆路,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心苑冷漠的对视着他,她睁开眼睛看到太子时,就己经知道背弃她的人是谁。
她对她们,从不设防,今日晚上,她们作的菜,她一口未吃,只喝了染晴送上的茶水。
除了染晴,不会再有别人。
辰元的手,还在心苑的身躯上留流连,沿着她的面颊,抚到她的丰盈的胸口,
眼中闪着欲望的灼热,费了这么些功夫,终于把她网在了身边,
这般的尤物,值得他慢慢的欣赏。
心苑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由着他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移,看着他的神色清冰淡漠,
激得辰元身上又是一阵火热,解开她的外衫,探进她紧衣的抹胸,
艳红的抹胸衬托着她的白皙更加莹润,辰元拉她坐起身,从她头上取下一只金步摇,
乌黑的发丝瞬间一泻而下,飘逸在空中,划下一道绝美的弧度,
辰元眼中精亮,粗暴地拉着她贴到他赤祼的身躯,下身高涨的欲望紧贴着她,
手伸向胸衣,揉捏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紧致的小腹上,那枚极品玉髓闪耀着勾魂的光。
辰元眼中是情欲的激昂,手中摸着那支金步摇,阴沉的一笑,
“这支金步摇,带着王爷的血,是你与我的订情物。本王,特地为你寻了回来。是本王的物件,一辈子都带着本王的烙印。”
心苑淡淡的看了那只金步摇一眼,清冷的一笑,
辰元的肩头,还留着她刺穿的伤痕,心苑红润的唇,贴上那道伤痕,
轻舔着,似是在回味着他的味道,清冷的眉眼,眨也不眨的对视着他,
辰元的眼眸越见深沉,室外传来脚步声,心苑转过头,看向庆路带进来的那个女人,
她很美,却是面色苍白,眼睛空洞无神,倒在地上,衣衫敞开,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有着凌虐的痕迹。
心苑冷冷的看着太子道,“她怎么了?”
辰元随意看了地上的染晴一眼,不敢兴趣的转回头,
“一个下贱的女人而己,本王已经玩腻了,赏给手下的人尝尝鲜。”
低下头,看着心苑,颇有兴味地道,“怎么,你还心疼她不成。你即知道,是她背叛了你,何必还关心她的去向。”
心苑娇柔的一笑,似是百花怒放,瞬间点亮了辰元的目光,她伸出双臂环住辰元的腰身,
娇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她的结局而己。”
辰元目光灼热,盯着她如花的笑靥,暴虐的兴奋的燃烧着他,
这样的尤物,刻上鲜血的花瓣,绽放在他身下,该是怎样的绝艳倾城,
阴沉的笑道,“你希望她是什么结局。”
心苑贴向他的身边,清冷的眉眼中是无尽的风情,
“我希望,让她心愿得偿。她想进太子府,这是她父亲当年的期盼,你就是她的梦想,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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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元阴郁的笑了笑,不屑于看地上的女人,漠然地道,
“即然心苑开口,本王就收下她。本王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何况是这样无趣的女人。”
不再感兴趣的挥挥手,庆路拖着地下的染晴往外走,一直跌坐着的染晴突然站起来,
用力挣脱庆路,扑到床前,抱住太子,疯狂的吻着他,疯狂地喊着,
“太子,你是疼爱我的!你对着我说,你对我温柔体贴,你跟我说,我高贵美丽,
你说,你想纳我为妾,你说,你有过很多女人,却只对我一个人动了心,
你说,你会一辈子好好对待我,你说的话,字字句句,我全都记在心里。”
心苑清冷的看着,一动不动。染睛的眼中,闪着疯狂,用力抱着太子,气力大的惊人,
太子被她抱住,一时竟挣脱不开,一旁的庆路快步冲上来,用力的拖着她,她却是死不放手,
看着太子的目光,闪着痴恋,执着,她热切的吻着他的胸膛,他的臂膀,他的面颊,
死死的抱着他不放,太子嫌恶的推开她,一个把掌狠狠打在她的面上,
怒道,“庆路,你在干什么,由着这个疯女人撒疯!把她拖下去!”
染晴痴迷的看着太子,发疯般的挣扎着,喊着,
“我爱你,我爱你啊。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不是他!他不会这样对我,不会!”
庆路毫不留情,狠踢染睛几脚,染晴一口血吐出来,倦缩着身子,爬在地上,
庆路拖着她,向门外走,染晴疯了一样挣扎着,用力咬向他的手,
庆路痛得不由松开手,染睛连爬带滚的又扑向床上的太子,
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乞求着他一丝怜爱的目光,
这个男人,她爱他,这一生,只爱了他一人。
十四岁起,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踏平了她家的门槛,她却一个也未看上眼,
在扬州时,父亲笑着说,太子是尊贵的皇子,是这个天下最高贵的人,
他最心爱的女儿,只有太子才能配的上。
父亲拖人画了一幅太子的画像,拿给她看,问她可愿意,画像上的人温雅浅笑,俊美无俦,
她含羞带怯拿着画像就跑了,心中却是深深的印下了他的影子,
她坚信着,只有画上那个男子,才能配得上她,他一定也会爱上她,他们会恩爱相守一生。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毁了,那一片黑暗的恶灵吞噬了一切,
她的身心都沉沦在十九层的地狱中,再也见不到阳光,再不得救赎,
可是,他又出现了,在那一天,阳光下,他站在她眼前,温柔的看着她,对着她笑,
对着她说,她高贵美丽,是他梦想中的女子,他会爱她一生一世。
她看见到了阳光,心灵的救赎,她把自己给了他,她是那样的害怕,
那些撕裂她身体的恶灵,每日都在纠緾着她,折磨着她,可是他温柔的吻,却抚平了她的恶梦,
她看到了那美丽的桃花,她张开身体,跟着他尽情的徜徉在欢爱中。
她终于知道,她是个女人,是他的女人,是怎样快乐的一件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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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切,为什么全变了。她看他呀,为了他,出卖了自己的信仰,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他却变了,把她丢给一群恶灵,眼含冷漠地看着她被恶灵吞噬,
她再一次坠落地狱,被一次次的撕裂着身心。
染晴痴迷的看着他,抓着辰元的衣袖,这个人,这个她深深爱恋仰慕的人,
她爱他呀,这一世,唯一的阳光,唯一的救赎,她只求他多爱她一眼,给她一个爱怜的眼神。
辰元看也不看她,用力甩脱她,像块破抹布一样,丢弃在地上,嫌恶的看她一眼,
“你也配思慕本王,污了本王的眼,看你长得还不错,又有利用价值的份上,玩了你几次而己,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滚!”
庆路再次上次,拉向地上瑟缩的人影,眼中却也有了一丝怜悯,
真是傻的,思慕着一个不该肖想的人,有此下场也是自找。
染晴不闪不避,由着庆路拉住了她,她突然笑了,笑得绝美,似是百花中最艳丽的牡丹,展露着眩目的容光。
庆路倒是微微一愣,染晴一个回身,抽出庆路腰间的刀,
庆路一惊,快步闪到太子前,护着太子,迎上她,欲夺下她手中刀,
染晴却是看也未看他,看着太子,凄美的笑,
“染晴是个下贱肮脏的女人,您给了我刹那阳光,一份温柔。爱上你,染晴一生不悔。”
转过头,看向心苑,目中有泪,盈盈而落,凄楚的笑容,泣声道,
“你给了我一把刀,让我想活下去。现在,我拿着这把刀,还是想活。
血染出来的,不会是花,会是这一方晴天,今生,我未背弃这方晴天,
来生,请让我再遇见你,再给我,一把刀。我愿为你,染一方晴天,”
凄美的笑着,再不留恋,猛得挥向脖子,血溅牡丹,残艳的绝美,软软的,
染晴倒了下去,眼中还含着一滴泪,终得救赎解脱的笑,慢慢的坠落到地上,
牡丹终是飘零,芳魂无踪。
太子嫌烦的挥挥手,“把她拖出去。别沾脏了本王的地方。”
心苑清冷的眼,淡淡的看着染晴,她解脱了吧,也好,这样才能干净,
这一生,她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的年华,就是遇见她之前,是她把她的一生都毁了,
她却在死前,还期待着,来生再遇见,期盼着,她再给她一把刀,期盼着,为她染一片晴天。
心中一片冰冷,染晴,六道轮回,我终究是亏欠了你。
若有来生,绝不要再遇到我,尽情的去爱,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去享受你的年华吧,那最美的时光。
这有一件事,今生,我能为你做,还尽对你的亏欠,三尺之身,给你一片清明的天空。
心苑伸出手,环着辰元的颈项,依到太子的身上,淡淡地道,
“把她埋在天池上吧,她一生不悔,就还她一点干净。”
辰元看着她清冷的眼,心苑淡笑着,主动依附着他,娇柔的身段贴上他的身躯,
血腥的味道,更刺激了他涌动的欲望,转头看了一眼庆路,阴沉着眼,沉声道,“你去办吧。”
庆路道了一声“是”,抱着染情的尸体,快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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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染晴的血,一室的血腥刺激着辰元的感官,他眼中是暴虐的欲念,粗暴的拉紧心苑的娇躯,
阴鹜的笑道,“苏心苑,你满意了吗?我的尤物,现在,该是你让本王满意了。”
心苑突然一笑,笑得极美,倾世的风情,纵是见过无数美人的辰元也是微微一怔,
这个笑容!那样相似的眼睛,一样的冰冷,却在终究对他露出了笑容。
心苑主动吻上他的唇,胸前的柔软磨蹭着他,挑逗着他狂涌的情欲,修长的双腿环上他的腰身,
若近若离的勾动着他高涨的昂扬,魔魅的笑着,
“心苑很满意,今晚,心苑也会让王爷纵情满意。”
辰元盯盯紧着她,身上的情欲暴动着,战栗的兴奋,阴沉的笑了,
“本王不会总被你引诱,你身上清洗的很干净,绝不会再有迷药,可以算计本王。”
拍了拍床间的隔板,只有一只小瓷瓶还放在那里,所有的物件己被收走,
辰元低笑道,“这瓶催情散,本王专门为你准备的,不需要别的助兴,
你就是本王最期待的情趣,你值得本王特别的对待,本王会清醒的享受你的滋味。”
他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细致的肌肤,迷恋于温润滑腻的手感,
这样富铙的土地,开出的花朵,一定分外的鲜艳殷丽,
心苑柔若无骨的贴着他,清冷的眼中,百媚顿生,解开身上红艳的抹胸,
白皙的手抚过如玉的面容,沿着性感的脖颈,精制的锁骨,丰盈的柔软,
滑下小腹上那光耀眩目的金水菩提,指尖滑着一圈又一圈,魅惑销魂,
口中****喘息,乌黑的发丝飞散在她雪白的背上,勾勒着她诱人的腰身,
辰元重重喘着粗气,眼中是掠夺的暴虐,抓着她身体,重重的贴紧他,
他要得到她,这片绚丽的美景在诱惑着他,他要占有这朵倾城绝艳的花,享受她在激情中滴血的艳丽。
辰元阴沉的眼看着她,粗暴的吻着她娇嫩的肌肤,她甜美的味道,刺激着他嗜血的欲望,
心苑主动的吻着他,唇齿与他纠緾在一起,舌尖在他唇齿间挠拨着,盈润的身体向他敞开,情色的味道溢满一室。
辰元重重的喘着气,低语着,“苏心苑,你让本王着迷,本王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心苑娇笑着,时轻时重的咬着他的耳垂,诱惑着他,
木槿花的香气,沾惹在他的鼻息,诱惑着他探索那片极乐的天地。
室内,一片的血腥气,染晴的血,大片大片的摊在下上,似是一朵最残艳的牡丹花,
淡淡的木槿香气,沾惹着血腥,魔魅的绽放,
噬骨勾魂的刺激着辰元最原始的本性,掠夺暴虐,寻求着疯狂的欢愉,
手掌下莹滑的肌肤,娇娥的呻吟,清冷的眉眼,刺激着他欲望似狂风暴雨般涌动,
辰元粗暴的压她在床上,咬住她的唇尖,她甘美的鲜血涌在他的唇间,
享受着花香味鲜美的血液,嗜血的兴奋,这个女人真是个尤物,连血都这样的销魂!
辰元狂放的吮吸着,心苑清冷的眉眼,淡淡的看着他,唇边微微一笑,推开他,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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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元阴沉的眼对视着她,高涨的昂扬狂热的渴求着她,情欲在身体内叫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重重的喘着粗气。
他阴郁的眼看着这个女人,居然又一次被她算计了。
心苑浅浅的一笑,看着他,“殿下,心苑怎会让你着迷,迷住你的不是心苑,是染晴,是那个为你疯狂,就算是死,也要让你让她疯狂的女人。”
血腥的味道,充斥着室内,似血般毒烈的唯美,无望的爱情,那是染晴的执念。
染晴仍是那个染晴,在七个地狱般的折磨下,仍是拿着刀,活下来的染睛。
她没有负那片晴天。
心苑自见到染晴那一刻,就知道了。
染晴给她下的,不只是迷药,还有麻药!沈意林给她的麻药!
那个麻药,她用在了凌洛天的身上,染晴却用在了辰元的身上。
当日就是染晴去取的药,她却是不知,那时染晴己是有了这份心思,她为今日留下了这一步!
终究是她愧欠了染晴,那段时日,她的心思全在户部,忽视了她,未曾发现她的彷徨。
染晴一定很挣扎吧,太子是她一生执着,是她的一个最美的梦,
当这个梦变成了真实,真真切切的诱惑着她时,她终究还是渴求着救赎,渴求着温情,
她听从了自己的心,那时,她不是没有查察的吧,一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人分辩不出来,地狱中的灵魄怎会看不清。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执着着选择了这条路,她没有对不起她,要说亏欠,也是她对不起染晴。
染晴本可以不用死,她却坚定的死在了她的眼前,成全了对太子的一片不悔,成全了对她最后的执念。
这室中的血,是染晴为她留下的生路,她是太子的女人,
血对太子来说是最着迷的催情药,她用自己的血,刺激着太子的暴虐欲望,唤起他嗜血的兴奋。
心苑冰冷的眼看着辰元,你永远猜不出女人的心,你错过的,是你这一生唯一的一片晴天。
辰元暗沉的眼看着心苑,道,“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本王不会再给你逃脱的机会。”
他紧盯着心苑,越是不容易得到的,越是激起掠夺的兴奋,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阴沉的笑着,现在不同与上次,他不会再有顾忌,他是最尊贵的太子,这天下间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想占有她,她就只能乖乖的躺在他身下,献祭给他。
辰元高声叫道,“庆路。”门外响起脚步走,
心苑柔美的身段贴紧他的身躯,伏在他的耳朵低语着,
“心苑说过,今晚,心苑也会让王爷纵情满意。”
辰元阴沉着眼,看着她,“你敢吗?不顾忌着你那个迷迭了吗?不顾忌苏愿生了吗?本王是太子,你又能对本王如何。”
心苑冷眼与他对视,在睁开眼看到太子时,她己是料到现在的情况,
辰元能找上染晴,利用染晴把她找出来,就己是对她有所了解。
染晴在死前的那句话,己经告诉了她一切。
染晴没有透露什么,太子能查出来的,只是她表面的身份。
太子权倾天下,总会查出来,苏心苑有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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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以为能瞒得住,在当日她选择入仕时,就己作好了这个准备。
苏愿生这个身份,本就是个局,一个迷局。辰元会找到她,也是因为苏愿生,
苏愿生是苏心苑的弟弟,太子把苏愿生当成饵,以为用苏愿生可以引出她,却也为此害了染晴。
心苑眼中冰冷一片,迷迭是她的家人,她绝不允许,迷迭因为她,再次迷失在绝望中。
这个男人是迷迭抛不开的过去,最不能面对的罪孽。
庆路走了进来,俯身行礼,无视二人交緾的身体,平静无波的看向太子,等侯他的吩咐。
心苑娇柔的笑着,吻着辰元,庆路听得辰元道,“把迷迭带过来,召盛青云来见我。”
庆路微微一怔,应了声是,恭敬的退下,太子作事向来随心所欲,未有规矩可寻。
跟着太子这么久,他最明白一件事,太子的吩吩他听命行事就好,不需要去置疑他的决定,
辰元阴沉的看着她,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她总能给他想不到的惊喜,
他的脖项边一支金步摇抵着他,入刺三分,血一滴滑落锦被,
辰元眼眸沉深,庆路跟随他多年,却也未查察到异样,更是未听出,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他的声音。
她用与他贴身相拥,是为了迷惑住庆路,吻上他,是为了挡住他轻边的金步摇,
这样贴近的双唇,连庆路也分辩不出,话是从他所言,还是她所出。
这个女人,每一步,都是谋算的清清楚楚。
辰元沉声道,“本王倒不知,你还有这本事。苏心苑,你倒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名妓,才艺双绝。”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心苑微微一笑。
戏子,本就是靠得嗓子和身段,昆曲她学了十年,变声是最基本功,
与辰元几次接触,熟知他的声音,她能仿得惟妙惟肖,就算是万岁爷听到,也分辨不出真伪。
辰元的疏漏,不是她能仿着他的声音,还是他自己暴虐的本性,越是他亲近的人,越是不会置疑他任何荒唐的决定。
辰元阴暗的眼对视着心苑,沉声道,“本王就等着,看你如何让本王纵情满意。”
心苑浅浅一笑,坐起身来,手中松开金步摇,这支金步摇,沾着她的血,也沾着他的血,
她低低一笑,道,“这只步摇,若说是你与我的订情信物,还不如说是歃血为盟。
我若想逃离你,不可能,你若想背弃我,也是一样。
你与我还有很多纠緾,很多秘密,很多说不得,道不清。”
辰元沉沉的看着她,直至此刻,他在她身上看到同类的影子,
他用宽厚温存遮住他暴虐嗜血的本性,她用温柔娇美掩饰她冷血无情的黑暗,
她与他本性就是一样的。
室外传来脚步声,庆路推着迷迭走了进来,见辰元未有吩咐,默默的退了出去。
迷迭眼带着恨意,走了上前,抽出腰间的软剑,被抓进来后,她一直在隐忍不发,就是在等,
等着这样一个机会,等着再度面对她这一辈子面对不了的罪孽。
辰元阴沉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些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辰元阴沉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些女人,每个人都不同寻常,
迷迭在他身边多年,他却不知道,她还会武艺。
心苑一把拉住她刺向辰元的手,迷迭目中含泪,看着心苑,心苑低声道,
“这份罪孽,绝不会是你来承担!你是迷迭,再不是以前的那个无助悲凄的女人!”
迷迭含着泪,收下手,心苑冷声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很好,我会自己回去。”
迷迭抬起头,摇了摇头,拉住了她的手,激动地道,
“不!这里的守卫森严,你一个人根本就跑不出去。你是想让我走,不想脱累我。迷迭明白!”啪!心苑甩了迷迭一个耳光,冰冷的看着她,直到现在,她还是这么不晓事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让她走,是不想逼着她去面对,她苏心苑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办,
她比谁都自私无情,她绝不会困在这里。
她不走,是因为她还有事要办。
迷迭一点点放开握住她的手,眼中的闪着泪光,咬住唇,再看了一眼心苑,
心苑眼中是不变的冰冷坚定,迷迭转过身,再不迟疑,向外走去。
心苑冷声道,“收好你的剑,从大门走出去。这道门,一直就在你心里,迈不过去,今天,你就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出去了,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回头。”
迷迭心中悲凉,忍住眼中的泪,收起腰间的剑,公子的话,她永记在心,
她是迷迭,是公子的迷迭,这些罪孽,是早该遗忘的过去,却纠緾了她这么多年,
哪怕人在天崖,心却被困在这里,日日悲泣,
今日,她要迈出去,把那些过往,关在这道门内,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头。
迷迭一步一步走向外面,庆路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路,室内传出辰元的声音,“让她走。”
庆路让开路,迷迭坚定的神色,直视着前方,一步步走出那道门,
自此后,她是迷迭,只是公子的迷迭。
辰元阴沉地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心苑淡淡的笑了,染晴己经去了,她用她的死,让她明白,过去的事情,不能逃避,
埋在心中,只会成为致命的毒药,总有一天,会再度毒发,毁了自己。
迷迭,希望,你不要辜负我这番心意,一定要活着,坚强的活下去。
心苑转过头,看向辰元,浅浅一笑,眉眼生辉,俯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抬起头,对视辰元的眼,辰元眼睛瞬间一沉,危险的目光看向他。
心苑浅笑着,乌黑的发丝,倾在白皙的肌肤上,绝艳倾城。
辰元闭上阴沉的眼,再未说一句话。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地下的血,惊艳的殷红,似一朵残艳的牡丹花。
盛青云皱着眉,走进太子府,这个时辰,太子召唤他,又是为了何事。
想到那个人,他的心微微收缩,掩不住的厌恶。
那些深埋在心的耻辱,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屈服于他的身下,沦落成他泄欲的玩物,
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他要位极人臣,他要站在权势的顶尖,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伏在他的脚下,这是他盛青云一生最执着的野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他盛青云一生最执着的野心,这了这个目标,他什么都可以舍去。
一路被指引着,走到太子卧室前,青云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地方,他不陌生,
在这个屋里,他在太子身下,忍受着他变态的暴虐,无度的纵欲。
这样晚的时侯,太子又把他召到这,是又想起了什么新玩意了,要拿他试试吗。
青云握住拳,压下心中的厌恶,走了进去。
走进阴暗的房间,墙角案几上,烛光似明似暗,烛下,一滴一滴的红烛泪,似血似泣。
鼻间淡雅的木槿花香,青云微怔,神智有丝迷乱,这样铭刻心中的香味,
独属于那一个女子,清华,倾城,绽放在他心中,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床上隐隐有一个人形,青云迟疑的走了过去。
心中还有着一丝警醒,这是太子的新把戏?
那个女子,是他心中最后一道彩虹,那样眩目,
辰元现在是要做什么,凌虐他的身体还不够,还要用她的气息,再戏弄他的心吗?
青云走近床边,目光瞬间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坐着的那道身影,
紧身的抹胸,勾勒出丰盈紧挺的柔软,薄纱的襦裙下,似隐似现修长的双腿,
白皙莹润的肌肤,娇柔曼妙的身段,如玉的面容上,悲凄的双眸,
青云颤颤的走上前,摸向那道身影,是他的梦吗?
最美的梦中才能再见到她,给予他无限柔情的女子。
青云抚上她的面容,手上还沾着湿润的泪水,她抬起头,盈盈的双目中滑落一滴泪,悲辛无尽,
青云拥紧了她,她默默的落着泪,沾湿了他的衣襟,直到拥紧了她,青云才能确定,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的,拥中的这个女子,就是他唯一动心的女人,
喃喃地道,“心苑,心苑,真的是你。”
心苑拥住他,抬起头,看着他,黑玉的眼眸中,凄楚无限,
“是我,青云。我们竟可以再相见。上苍终究是待我不薄。”
青云抚过她精制的面庞,滑腻的肌肤,心中柔情顿生,她怎会在这里,终究是让太子抓住了吗?
看着她娇嫩的身躯,心中火热,他心爱的女人就在她眼前,
他渴望着与她合而为一,感受她温柔的情意,
青云手劲加重,拥紧了她,心为她而狂跳,情动如潮。
心苑泪珠滑落,推开了他,低泣道,“对不起,青云,我不能拖累你,我太脏,配不上你。”
青云黯然,脏吗?他比她更脏,配不上的,不是她,是他!
他这具身体,他自己都厌恶。眼光一闪,他抓住心苑的手,
惊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寻死!”
心苑的手中握着一支金步摇,刺入她的颈项间,血沿着白皙的肌肤,向下流淌,
她凄楚的看着他,哽咽着道,“青云,你我相遇得太晚,你忘了我吧,忘了过去,忘了那些你与我共有的回忆,这一世,我们只能是情深缘浅。”
青云紧紧的抱住她,眼中激昂,激动地道,
“我不忘,我绝不会记。心苑,你不要这么傻。我们还会有未来,以前的一切,我们不要再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心苑看着他,叹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垂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看着他,叹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垂泪,
青云抱紧了她,她柔软的身躯靠着他,木槿花的香气,淡雅芬香,漾着他一腔的柔情,
青云吻着她丝滑的青丝,过往的一幕幕在他心中回放,他们的情深,一次次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绝不放手,这个女人,是他的,他受的这些苦都是磨炼,他该着是青云之志,权掌天下。
她温柔婉转,娇柔清扬,倾城,风华,天地间,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他心情激昂,痴迷的看着心苑,低声道,
“心苑,你还记得吗?六道之间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唯独与你相见?
若有缘,待到灯花百结之后,三尺之雪,一夜白发,至此无语,却只有灰烬,没有复燃?
我们不会如此,绝不会。我们是有缘有份,今生注定在一起。”
心苑含着泪,看着他,低语道,“那么,太子怎么办。他不会放过我的。”
青云微微一僵,拥住了她,沉默不语,那份权势,他抛不下,
他忍受着凌辱,屈服在太子身下,只是为了他执着的野心,就是死,他也绝对抛不开。
可是,这怀中的女子,是他唯一心动过的,同样放不下,身体在火热的燃烧着,
心在狂热的跳动,灼热的情欲似火漫延他的全身,神智己然迷乱,只想得到这个女子。
心苑垂下头,轻声道,“青云,我只想与你在一起。这一刻,我只想你抱着我。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青云抱紧着她,心情激扬,这个女子,她是他的,心中只有他,
太子如何,逍意王如何,屈相又怎样,任你位高权重,尊贵无比,得到她心的只有他,
青云目光是迷乱的神色,深深的迷醉,在木槿花的香气中,“你是我的,心苑,我要带你走。”
心苑含笑站起身,退出他的怀抱,一丝轻纱遮住青云的眼,鼻间是心苑独属的木槿花香,
耳畔是心苑温柔的声音,“不要看我这身肮脏,只要感觉我的身体,我的心。我属于你,青云,独属于你。”
一道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青云抱紧了她,沉迷在她的气息中,淡雅的木槿香环抱着他,
激荡着他身边深处的火热,青云神智己然迷乱,他只想得到她,她是他的!
唇吻向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还在滚着,他贴了上去,吸吮着,这是为他流的血。
他心神迷醉着,用力吻着她,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吻过她每一寸光滑的肌肤,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忘了权势,忘了地位,只有身下这具温热的身体,
他迷乱在这销魂的滋味里,高涨的昂扬进入她温热的深处,激烈的撞击着,
身体滚烫,用力贯穿她,血液在沸腾,迷乱的欲望,狂放的燃烧着,
她的柔嫩紧致诱惑着他,那一片极天的天地,燃放着眩目的烟花,
淡淡的木槿香气,魅惑着他,冲击那最深的欢愉。青云忘形的拥着她,
在她的深处撞击着,洒下一片片激情,吮吸着她颈边滚烫的血,与她合而为一,
他吻上她的唇,与她热情的纠緾着,一次次的进到她的深处,喃喃地道,“心苑,心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冰冷的眼,看着他,她静静的看着,不带一丝温度,心中冰冷一片,
似明似暗的烛光中,她与辰元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夜,这具身躯,只属于你。”
他的眼中情欲翻涌,带着迷乱,挣扎着一丝阴沉,不能自己的喘息着,
她冷冷的看着,看着那一对赤祼着交緾在一起的身躯。
辰元,你纵情享受吧,这样的热情,你可是该满意了。
她俯下身,靠向青云的耳畔,低声道,“一晚不够,这三天三夜,这具身躯,只属于你。”
青云喘息的更加剧烈,她温柔的声音,木槿花的香气,激起他欲望的狂潮,他吻着身下的身躯,
用力贯穿深处,滚烫的紧致包围着他,双手抚着身下光滑的肌肤,迷乱进又一股狂风暴雨的欲望里。
他狂放的动作,把身下人的那丝挣扎,再度打碎,二只眼中只有无尽的情欲,深深的沉沦下去,再也无力自拨。
心苑冰冷的笑着,欢爱吧,享乐吧,青云你越是着迷于这具身躯,
你越是迷乱沉沦,那具身躯上,涂抹着辰元精心收藏的催情散,
这是一个局,专为这个乱纷的局面设定的局,她不离开这里,就是为了要亲手设定这个局中局。
把盛青云找来,勾起他的欲火,趁着青云意识迷乱,就在刚才的一个错身之间,再把辰元推到他身下,李代桃疆。
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个局,呵呵,她忍不住冷笑,
辰元,你把所有的物件都收走,唯独留下这个,可是算定了,你自己也会用到吗?
这滋味如何,可是无上的情趣?青云的唇,沾上你的药,他的吻,就是你的迷乱。
这室内四溢的血气,就是你最无力抵抗的催情剂。我让你清醒的品尝这情欲的味道,欲生欲死,甘愿沉迷。
红烛滴下最后一滴泪,熄灭在黑暗中,无边的黑暗包围着,
心苑静静的坐在地上,依在床头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床上震烈的振动着,
粗重的喘息不绝于耳,情色的味道夹杂在血腥里。
木槿花的香气,迷乱魔魅,刺激着床上交叠的身影,疯狂的欢爱,放纵着情欲。
夜越来越深,心苑静静的闭上眼,染晴,你可看到了,你这一生的执着,他终究是沉沦在这场欢爱里。
活着,你未能摸着他的手,得到他的温情,现在,就用你的血,去感受吧,
让这滚烫的血气,去感受他灼热的身体,迷乱的心。
这三天三夜,他独属于你。你贪痴的这道阳光,这份救赎,我送给你,三天三夜,尽情的徜徉。
静己着急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半夜时分,青丝心急的前来告知,
心苑、迷迭、染晴,突然消息不见,遍寻不着,而且,看情形,她们三人,
是在昨夜分开不久,就己是不见了踪影,
心苑作事向来稳妥,断不会不说一声就消失匿迹,必定是出了事,
大弟得知心苑出事,立刻出府寻找。弘业带着青丝查看房中的踪迹,此时一脸凝重的走进来,
静己忙迎上来,询问情况。弘业面带难色道,
“只怕事情不妙,大人和迷迭的房中,有外人的脚印,从形迹上看,大人和迷迭是在晕迷中被带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面色一沉,这事透着蹊跷,心苑向来谨慎,迷迭机警又会武艺,却能让人不知不觉中迷晕,
从这府中带走,动手的人必定身手极好,而且还有内应。
想到这,对视了一眼青丝,青丝面带愤慨,她己猜出是染晴所为,
这些日子,染晴总是神色恍惚,她问染晴有什么心事,染晴也是摇头不语,
她本想着等过几日,再回复公子,却不想就在今日出了事,是她害了公子。
大弟走进室内,道,“迷迭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迷迭,迷失面色苍白,神色坚定,青丝着急着上前一步,追问道,
“公子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迷迭目中含泪,垂下头,低泣道,“公子在太子府!”
室内一时无语,人人神色沉重,弘业尤为愤怒,握紧双拳,
太子的手段,他曾亲眼得见,暴虐嗜血,大人落在太子手中,此时必定受尽屈辱,
大人在府中被带走,他竟未有查觉,是他无能!
站起身走,弘业向外走,大弟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弘业抿紧嘴,坚定地道,“去太子府!我要把大人救出来!”
大弟怒道,“不准去!”
心苑是他姐姐,他最是着急,但最是在紧急时,越是要冷静,才能找到求生的路。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迷迭抬起头,忍住眼中的泪,倔强地道,
“公子说,她很好,她会自己回来。”
静己皱眉思索着,即是太子带走心苑,此事就与朝局无关,只怕是太子的私欲所为,事关心苑的隐秘,更是不能轻率从事。
心苑即说,她会自己回来,看来,她己是有了对策,即是如此的话,
静己抬起头,看着僵持住的二个人,沉声道,“等!”
京城逍意王府
书房中,仲轩冷视着李明扬,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出了这种事,居然不来回他。
好在,他早有防备,经过上次的事之后,所有的情报资料,他都会亲自再过一遍,心苑竟是出了事!
他看着李明扬,怒道,“李明扬,你早就知道,太子利用染晴引出心苑。”
心口处一阵阵的剧痛,不能动情,他却无法忘情,事关心苑,他怎能不担心。
李明扬默不作声,是的,他是早知道,主子为了心苑与太子闹得不和,
此事亦惊动了圣上,若是因为此事,再与太子对上,对主子更为不利。
此时,主子正该是韬光养晦,不能再出事!
李明扬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仲轩,
“主子,请你相信苏大人,他能在山林躲过杀,在西北守住索西城,这一次,必须能安然无事。
染晴虽是被太子利用,但她未作过有负苏大人的事,苏大人的安全无虑,”
仲轩沉沉的看着李明扬,明扬的心思他怎会不懂,
经过西北一行,心苑赢得了他的钦佩,明扬对心苑是有信心,但真正让明扬下定决心,对此事置之不理的理由是他!
是因为他叶仲轩。仲轩冷冷的看着李明扬,道,
“明扬,你任由太子对付心苑,私心有三,其一若是苏心苑毁在太子手中,
那么我就不会再为她而噬心伤情,此后只念天下社稷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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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就不会再为她而噬心伤情,此后只念天下社稷苍生。
其二若是苏心苑脱离出太子府,正好勾起太子的兴趣,把目标转到她身上,
此后我也可以明面上缓和与太子的关系,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其三,若是苏心苑毁了太子,我自可渔翁得利,天下尽在我手中。”
李明扬垂下眼睑,一言不发,仲轩所说句句都是他的私心,他无言以对。
仲轩目光深沉,看着李明扬,他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亲如兄弟,
这不是他为自己的私心,而为了他而存下的私心!
只是,明扬,事实怕是不只你想得这般!
太子会对心苑这样执着,只怕,心苑己是知道了那个秘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那一日,心苑从太子卧室出来,她异样的神情,己经让他记在心上。
那个秘密,是不能被提起的存在,知道那个秘密的人,绝不能再活着,心苑性命危难!
不,心苑绝不能有事!
仲轩目光深沉,一字一句,坚定地道,
“明扬,这是第二次,我绝不允许还有第三次。我要苏心苑活着,安然的活在这个世间,”
仲轩坚毅的面容,向着苍天祈愿,“只要心苑安好,我宁愿,生生世世与她永为兄妹!”
李明扬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主子的话,字字泣血,他把心苑看得多重,
他伤自己就有多深,如今,他却宁愿远远的守望着她,
只要她安好,心甘情愿生生世世忍受噬心之痛。
一室沉寂,李明扬再也无言以对,他认输了,输给主子那颗执着不悔的心。
一个暗卫走进来,低声汇报道,迷迭己回府,这是从苏府传出来的消息。
双手奉上一道纸条。仲轩拿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的结松开,目光深邃,这是心苑的意思吗?
那么,他就成全了她。
庆路站在门外,颇为有些担心,主子在房中己过了一天一夜了,
屋中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他又不便进去,挠了太子的兴致,只能安静的守在门口。
管家一脸焦急的寻了来,看着庆路,一脸求助的神色。
他刚接任管家,就遇到这桩子事,真是让他一头的汗。
今夜的宴席,是太子下的贴,客人己到了,主人家却未出现,
要不是因为太子的威势,客人早就转身走人。
现在,客人们都未走,僵着脸,坐在宴席桌前,等着太子的到来。
王副将犹为不满,太子这是何意,是要给他个下马威不成。
他是卢相的亲信,在这次送粮中又立了奇功,本该升为总兵,却让太子横插一道,
压着折子留中不发,本就是一肚子火,只是因着太子的身份,
他不敢发作出来,却压不住心中的气愤。
今日来赴宴,卢相叮嘱他,要小心的应对,言谈间颇似有难言之隐。
王副将不敢多言,卢相是他在朝中的依仗,他的吩咐,他自是只能应命行事。
只是心中难免揣太子这番作为,他一个小小的副将,总不会碍了太子的眼,
太子这次的行事,是冲着卢相而去,还是为了护着盛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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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青云是太子一党,卢相又因为盛青云与太子多有嫌隙,此次卢相力主提升他为总兵,也有压制盛青云的意思。
只是这卢相又不把那封信函上呈皇上,他的态度很不明确,莫非是与云贵妃有关系?
这数个迷团总是没有答案,他只得收起心思,静静的等侯着事情的进展,
却在这时,又接到太子邀宴的请柬。
王副将皱着眉头,不耐烦的一杯接一杯饮着茶。
他那一番转意,在座的每一位宾客心中都是过了好几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回程的路上,王副将那点小心思,早己是人尽皆知,
那封信函,就是个心照不宣,人人皆知的存在。
之所以未闹将出来,还是看在盛青云是芳花公主的驸马,涉及着宫中的云贵妃,关连着朝中的盛尚书。
如今看来,远不止如此,卢相与太子也在这里面牵扯着。
又怎是一个乱字可以说的清。今天的饮宴,他们来到这里,一是看太子的态度,二是看卢相的态度,三是看宫中的态度。
这风向到底是向哪边刮呢,各人心中惴惴不安。
一杯又一杯,各人默默的饮着茶,心中千百个念头转着,烧得跟开水一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有二个字,等着。
管家焦急的在卧室门口,走来走去,耳边也能听着屋内的声音,
管家面带难色,看着庆路,低声道,“这房中是何人?前面还有宴席,都是官场上的往来,不如提醒太子一声,不能误了前面的正事呀。”
庆路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太子的性子他最清楚,这个时侯,谁进去,谁必定没有好下场。
管家期待的眼神,看着庆路,庆路静默的站着,一动不动。
管家额边滴着冷汗,焦虑的在房门前来回的走,
前厅的爷也不是好招待的,可这太子的脾气更是不好相予。
前一任管家,就是在宴席上,一个没办好,让太子处置了,他的前车之鉴呀。
这回的宴席,他是打起了十万分小心,可还是在这头出了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他头上己乎要急出了白发。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太子房中还是没有动静,天越见漆黑,
管家的背都被冷汗湿透,前面的服侍的下人,一遍遍的来看动静,
他也是无奈呀,咬了咬牙,管家壮着胆子喊道,
“太子爷,今晚宴席的客人都到了,不知太子爷可有何吩咐。”
良久,室里仍是粗重的喘息声,未有回复,
前厅又跑来一个小厮,满脸的焦虑,低语道,
“前面客人己是等得不耐烦了,他们说,太子若是有事,也请说一声,可以下次再聚。这样总让他们等着,却是无礼之至。”
管家无奈的看着他,沉声道,“告诉他们,就二个字,等着。”
小厮无奈的向前厅走去,这话,他己是说了几次,哪位官爷是好打发的,难为的是他们这些下人。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室内的喘息渐渐平息,管家壮着胆子问道,
“太子爷,可是有何吩咐,客人们还在前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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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毫无动静,管家一身的冷汗,站在夜色中,微微瑟缩着,却是动了不敢动,
从前厅又走过来一个人,管家未细看,以为又是来查问情况的下人,
没好气地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太子爷的吩咐,就二个字,等着!”
来人却是未曾停留,向着太子室内走去,怒声道,
“总让我们等着,到是等到什么时辰!我这就请见太子,请太子爷给个答复。”
管家一惊,抬眼看去,却是王副将,他满面怒容的就往屋里走,
庆路面色一冷,伸臂拦住他,道“太子寝室,未经传唤,外人一率不得入内。”
王副将怒视了庆路一眼,他是卢相的人,母亲是卢相是未出三服的表妹,父亲也是卢相母系的亲威,算起来,他与太子还是远亲。
在相府也是倍受尊重,进了门有座有茶有专人侍侯的,在这太子府中,却是一再给谅着,
王副将本就是个浑人,没啥本事,靠着卢相升至副将,这一来二去,
被太子压制的怒火,一等再等的烦燥,全都拱上了心头,
高喊了一声,“太子,属下王得开,有事请见。”
室中未有应答,庆路尽责的拦下他,王副将狠瞪了庆路一眼,道,
“太子若未拒绝,那属下进去了。”
室中还是静寂,未有应答,王副将推向庆路,欲向屋里走,道,
“太子这是准我进去了,别拦住我。”
庆路微一犹豫,王副将己走进室内,庆路抿着嘴,未再追进,倾听着屋内的动静。
王副将刚一踏进室内,就闻到浓郁的血腥之气,霎时一惊,难道是太子出事了。
他们都在府中,若是太子出了事,人人身上都有干系,不及细想,快步走上前,
床上依稀躺着人,没有声息,鼻间,浓浓的欢爱味道,
王副将走至床边,细看去。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圆睁,双手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床上,三具交织的身躯,他在兵部任职,自是识得盛青云,只看他喘息着吻着身下的身躯,
身下缓慢的进入那个极乐的天地,里侧一个女子倾着身,靠在与青云身下之人的身上,
王副将僵直的身体,面如土色,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他离死亡这么接近,心中己知自己绝无生路,他摊倒在地。
似是未查觉到他的存在,青云与身下的躯体又交緾在一起,
急剧的喘息,低沉的呻吟声,浓重的情欲味道,
王副将连滚带爬,出了卧室,摊在地上,面无人色,
管家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大人,太子怎么说。”
室内再度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呻吟,
管家微一愣,看向庆路,这道声音,不似女子的柔美,难道,不敢想下去。
太子的喜好,这庄子上的人一清二楚,谁又敢多说一句。
那个人近日又是常来太子府留宿,里面的人是谁,他也能猜出一二。
王副将两眼空茫,缩在地下,瑟瑟着,下身失禁,吓出一摊尿,
神智混乱,嗫嗫着道,“活不成了,这下活不成了。”
庆路皱了皱眉,对着一边的侍卫说,把他压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庆路皱了皱眉,对着一边的侍卫说,把他压下去,看管起来,等侯太子吩咐,再作处置。
一旁的侍卫应了声是,拖着地上的王副将向后院走,王副将失声狂笑,眼泪滚落,
他看得太清楚,以至想怀疑都不成,世家子弟,偶有荒唐养个戏子,玩个小官也是常事,
他也不是没做过,三四个小戏子,就是玩个新鲜,就算是偶有世家子弟,对着这事上了心,
也没有啥了不得的,弄个小院,当成外室养着,图个身子快活,有何不可。
就算是荒唐的,几个男女混在一起玩乐,也是有的,不足为奇。
但是,但是,他止不住的狂笑着,太子,最下最尊贵的人,他看得那样清楚,
他就屈身在盛青云的身下承欢,呵呵,讽刺,太讽刺了。
他怎么也臆断不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悔不该,悔不该来到这个府中,悔不该冲进那个房间,现在,他只能如此了。
这样的事,被他撞到了,就算卢相,也保不得他周全,皇家丢不起这脸面,皇上更不会容他活在这世上。
皇家的阴私,还少了。与其等着牵连全家,倒不如。
王副将用力推开侍卫,拉过他身上的刀,毫不犹豫,抹脖自尽,
血溅得侍卫一身,身躯倒下来时,还有一丝知觉,
他苦笑着,这一生,他仗着家族,遇事就躲,有功就抢,
逛窑子玩戏子,喝酒赌钱,寻衅滋事,什么浑事都作过,只求活得舒爽,
谁又能想到,最后,他却是这样的结局,
挥刀自尽,只求给家族留下活路。侍卫惊在当场,他是疯魔了吧,怎么好端端的,就求死。
庆路微微皱着眉,正二品官员,在太子府中求死,这事传出去,总不好交待的清梦,
看了一眼那室内,喘息声更重,叹了口气,
庆路挥挥手,道,“你们把他找个地方安置下,这事不准传出去,等太子吩咐下来再说。”
一边的几个侍卫应了声,围了过来,拖着王副将的尸首,向后院走。
一众的目光都齐聚在王副将尸身上,却来发觉,来前厅的路上,那道一闪而逝的身影。
周乐成面色苍白,快速走回前厅,眼色间还带着慌张,他本是想去看看,王副将去了半晌,
为何还没有消息,却不想,看到王副将血溅当场的场面。
那个人,最是怕事,在这一路去西北时,他怕是贪生怕死,事事躲在众人身后,这样的人怎会就自尽了?
只怕今日的宴席绝不会善了了。
乐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暗骂自己没用,这样沉不住气,
若是苏大人在这里,肯定会有办法,绝不会就这样干等着,坐以待毙。
自来到宴席,他就未看到苏大人的身影,问了府中的管家才知,
苏大人连日赶路,身体不适,今日派了人来婉辞了聚会。
本来他还是心存遗憾,恨不能与苏大人举杯同欢,现在看来,幸得他未至,否则,也会被困在这个府中。
一旁的李云己升到参将,也是正等得一脸不耐,看到周笔贴向后院去问事,
回来后,面色苍白,他心思灵巧,自知必然有事,不着痕迹的凑过去,
低语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乐成微一犹豫,摇了摇头,李云道,
“咱们都在这府中,有事谁也拖不了干系,不如说出来,一起参详下,说不得还能有个办法。”
乐成迟疑了下,李云到底是武官,又是王副将的人,为人机警聪明,总该有点门路,低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云面色一沉,这事很不好办,太子若是狠下心封口,弄得不好,他们这一干小人物,都要埋骨在这太子府中。
微一思索,他低声道,
“事到如今,只有把这件事,悄悄的告诉所有来这的客人,
先想办法出府,回去传扬开来,我们就安全了。”
乐成一想,确是这个理,点了点头,二人互使了个眼角,向周围的客人凑了过去,分头行事。
心苑翻身从床上下来,冰漠地看了一眼,床上交緾在一起的身影,
太子的秘药,果真是不同凡响,这样的一出戏演完,这二人还是沉沦在欲望中,仿似未察查。
门口的一幕,她己听到动静。这个王副将,倒还是个有脑子的,
不像这表面,只会犯浑,卢相会用他,也是有着一份道理。
单是以家族为先的这份信念,也该为他赞一声好。
拿起手中的小瓷瓶,洒在床上交织的人影,眼中冷冰,
这出戏还得唱下去,三日三夜的大戏,压轴的时机还未来,看戏的贵宾还未到,怎能散场。
转了转念,过犹不及,做事不能留下缝隙,该补补这漏洞,以免惹人怀疑,
太子的手下,单是庆路,就是个心细如尘的,要小心出了什么纰漏。
心苑沉着声音道,“庆路,把饭菜送到外室。”看戏也是要体力的。
庆路应了一声,心中微微安定了一点,太子虽说迷恋美色,但从未误过正事,
今日这些事,他总觉着透着蹊跷,趁着这个机会,他也可以去探探。
低着声,对管家低语了几句,管家一愣,默默的点了下头。
一会功夫,整治出几道小菜,管家亲自端了上来,看了庆路一眼,微有踌躇,
这几样菜,太子素来不喜,今日太子又是在兴起时,若是因为这样,惹得他坏了兴致,那他的罪就大了。
庆路眼带精光,低语道,“我来送,你下去。”
管家松了口气,庆路轻步走了进去,心中带着警觉,走入外室,还能听得里室内,粗重的喘息,
他微微侧身,向里侧看了一眼,床上三具交织着的身影,
庆路不再迟疑,快步走出外室,站在门边,静静的等着,过了半刻,喘息声稍歇,
庆路听得有人下床,走到外室取酒菜,走回内室,片刻后,一个盘子摔到地上,
隐隐地听得,太子呵斥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道****的劝慰,太子笑了几声,喘息声又起,
庆路微微松了口气,眉头仍是微皱,良久,听得太子道,“庆路,按规矩处置。”
庆路松了气,舒开眉头,应道“是”。
片刻后,隐隐听得太子低沉的笑声,他道,“差使办得好,丽娘,这二日赏你了。”
喘息声又起,再无其他声响,管家苦着脸看向庆路,
庆路目光精亮,沉声道,“按规矩办。”
管家欲再辩解,庆路看了他一眼,道,
“太子的饮食,他该更清楚,若有异常,不问清楚,就呈上来,自是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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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再多方,转身退下,庆路随着他,向后院走,道,“再给主子送饭菜进去。”
再不多说,向着后院一处偏避的所在走去,目光微热。
心苑冷笑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真是个心细如尘的护卫,够忠心,辰元的饮食喜好,
她虽是不知,但是辰元知道。哪怕在他己迷乱时,也不会弄错自己的喜好。
试一下,就可以知道。
撇了眼床上交緾着,不知疲倦的身影,心苑一脸淡漠,
庆路,你虽是细心如尘,却也是个尘世之人,自然有着避不开的尘缘,
在与仲轩来赴宴的晚上,她己看出,庆路看着丽娘的眼神,带着痴意。
各人自有各人的魔障,庆路守在这里对她太过危险,给他这一个理由,
即使他心中还有疑惑,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果然,他离开了。
越是不易动情的人,越是痴情,庆路如此,丽娘也是如此,
未得到时还能坚忍,一旦得到又失去,那就是别一番滋味了。
辰元,你清醒后,你最忠心的侍卫,心中己有了一道刺。
丽娘,我成全你这一份尘缘,却不知,你的心若死灰,却能不能再复燃?
大弟快步走进府中,青丝正在院中沏茶,大弟急切地问道,“青丝,师傅呢?”
师傅一向只在院中喝茶,今日怎会不见人影,青丝指向心苑的房间,道,
“刘云亭大人来访,与静己师傅在公子房中议事。”
大弟微一迟疑,想到刚探听得的消息,还是快步向房中走去。
刘云亭神色间有丝焦虑,低声道,“户部传出消息,太子府中有变故!”
静己沉下心看向他,心苑就在太子府中,太子府中的变故,只怕就与心苑有关,正欲开口相问,
大弟走了进来,一脸着急,顾不得向刘云亭行礼,急着道,
“师傅,坊间有传闻,太子府中有变故!”
刘云亭与静己对望一眼,户部有消息不足为奇,坊间却也是这么快就有了传闻吗?
静己道,“你坐下,慢慢说,是什么变故?”
大弟擦了下额角的汗,他一听得消息,就去与李云落实细节,得到确切信息后,
立刻就赶回府中,这一路上,心急如焚,赶得一身的汗,
青丝沏茶进来,大弟顾不得喝,道,
“坊间流言,昨日太子在皇庄举宴,却未见太子出席。
赴宴的客人中有此次负责西北运送粮草的王副将,因久侯不见太子,
王副将亲自至后院延请太子赴宴,后未见王副将回座,经证实王副将己然身亡。
坊间传言说,王副将与太子因本次运送粮草之事起争执,
王副将言谈无状,触怒太子,被太子处死。”
大弟一口气说完,停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神色仍带着急切,听侯静己的看法。
这事他总觉着怪异,只怕不是那么简单,据李云所说,王副将是在太子卧室前身亡,且太子不欲此事声张,他也不知详情。
李云跟从他们多年,是在江南时就收纳的干将,
前些日子盛府门前,也是他出面负责追偿盛青云的欠债,
后来,让他加入此次送粮的队伍,就是为了那封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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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与王副将素来交好,此次王副将遇害,卢相也曾派人找他探听内情,只是此事他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静己看向刘云亭,带着疑虑,
“正二品官员在皇庄出事,太子却未有任何交待,此事必定有重大隐秘。
户部官员,不少昨日都去赴宴了,却又是怎说么。”
云亭的眉紧锁,此事若是连坊间都有了这等内情,那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
这天下将有一场动荡了,他道,
“户部官员这二日传言不少,我私下查访过,当日亲眼见得王副将身亡的是周乐成,
他私下证实,王副将是在进入太子房中后,出来在太子房前自尽身亡。”
大弟点了点头,补充说,“李云知道此事重大,故意在坊间散播开来,以求脱身。
太子举宴,与那道信函有关,此时,王副将又自尽身亡,更是说不清了。”
静己沉吟了下,心苑的事太过隐秘,不便直言,
心苑被太子掳去,据迷迭说,就在太子房中,那么此事跟她必定脱不了干系。
思索了下,静已把心苑在太子府中之事说了一遍,隐下了苏愿生的事,顺带得也把王副将手中的信函详细说明。
刘云亭面色凝重,太子连掳人的事也做出来了,真是私欲膨胀,无所不用其极。
这事涉及太广,抬起头,云亭看着静己说,
“李云说得是,此事涉及太子,若是心苑就在太子府,闹的越大,她就越安全。
最怕的是,秘而不宣,私下就处置了。皇家阴私之事,向来都是如此,
卢相此时,必然也是一头雾水,朝廷中人都在观望中,我这就回去,
此时,只有八个字应对,刘备招亲,人尽皆知。”
静己同意他的说法,点了点头,心苑的心思只怕也是如此。大弟再不迟疑,快步向室外走。
事关姐姐安危,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京城中人人热议。
京城逍意王府
仲轩坐在院中,看着一地的梨花零落,静静的饮着酒,目光平静淡漠,
明扬站在一侧,将这京中沸沸扬扬的传言详细说了一遍,
皇庄中,他们也有内线在,据传出来的消息说,太子卧室内除了苏心苑,还有盛青云,而且,房中欢爱声不尽。
李明扬微带担忧的看着仲轩,仲轩沉默的饮着酒,唇齿中是淡淡的木槿花香,独属于心苑的味道。
他的刻骨铭心,却是天地天容。
苏心苑,你是我心中说不得的伤,再怎么隐藏,也放不开你清冷的目光。
就算你不在我身旁,你的味道却还是在我心上。
心口一阵阵的痛,仲轩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淡雅芬芳的香气,这一切,都是你的谋算吧,
太子设下局掳你入府,你就将计就计,把这一池浑水搅得更浑。
你向来善于此道,你知道了那个秘密,太子绝不会放过你,
即如此,那就干脆把局面搅得风云叠起。此事闹得这样大,
太子,卢相,盛青云,云贵妃,加上那封说不清的信函,一个正二品官员自尽,
呵呵,苏心苑,这一切都在你的谋算中吧。即如此,本王就再助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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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如此,本王就再助你一程,成就你的海阔天空。
仲轩目光精亮,抬起头淡漠地道,“明扬,将军王的信函可是到了?”
明扬从怀中拿出叶倾河的文书,仲轩接过来看完后,唇边扬起冷笑,
叶倾河,你想置身事外,本王却是不容得,那个人在京中,你又怎放得下京中这团乱局。
仲轩冷声道,“把文书直接奉上去,今日之内,本王要父皇,看到将军王的信函。”
他能在皇庄中设下眼线,父皇又怎会没有,这把火,他要烧到皇上眼前去,这团乱局,
父皇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总该有人献祭,
为了他疼爱的儿子,这个祭品,还真不能小觑,会是谁泥,
拭目以待。仲轩冷笑着,又饮下了一杯酒,木槿花,历久弥坚,生生不息,
越在绝境,绝是顽强,让他,一生一世,移不开目光,
天地不容的这份情,他深藏在心中,在这江山之畔,花开彼岸,守望千年。
三天的时间,沉沦在尘世的欲望,起舞着最原始的韵律,弥漫在这木槿花香中,
清香淡雅,馥郁芬芳,成就人间几多情,数份劫,道不尽的孽……
青云幽幽的转醒,缓缓的睁开眼睛,头还在晕沉沉的,身体酸软无力,
看了看四周,天色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透着光亮照进来,隐隐约约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青云迟顿的反应过来,这是太子皇庄的卧室,心头一片厌恶,他又到这里来了吗?
那个暴虐的太子,又玩了什么新手段?
他的身上,全然无力,每次到这里,他都被凌虐的全身的伤,
那个男人,对他的隐忍很是着魔,变着花样的,折腾他,以他的痛楚为乐趣,
看到他明明有力量反抗,却只是压抑着自己,屈从于他身下,他就更是兴奋,
一再地召他来,在他身上发泄变态的欲望,
青云双手紧握,他不知道他还能忍到几时,为了权势,他必须忍,
可是这样的屈辱到底要忍到几时,不知道哪一时,他疯魔了心智,就会亲手杀了那个人,
青云眼中阴沉,这就是权势,为了权势,他只能屈身于太子身下承欢,
终有一天,他会得到权倾天下,他会这个世间,为他的耻辱付出代价,一血前耻!
这就是权势,只要有!
青云身上是纵欲后的餍足,室内是浓郁的情色的味道,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下,
蓦然一惊,他想起来了,是心苑,他来到太子的卧室,却看到了心苑,
他压制不住情动,与心苑欢爱在一起。
想到心苑,柔情顿生,放松了身体,伸手寻找心苑的身影,身上还带着纵欲的灼热,
身下的昂扬有转醒的痕迹,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停留在她温热紧致的身体中,
触手间,一个温润光滑的身体躺在他身边,青云心中一动,欲望再度觉醒,
探手抚摸着身边温润的肌肤,动情的吻着她,就着她的紧致,覆上她的背脊,进入她的深处,
满足的喘息,情动的韵律着,她也有了感觉,迎向他,配合着摆动着身体,
青云摸到她的颈边,颈边的伤痕隐隐的透着血渍,青云贴上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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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贴上温柔的吻,沿着她的颈项,吻上她的唇,温柔緾绵的吻着,
他唯一心动过的女子,终于得到了她。他用力顶着她的深处,
在那片片桃花中,与她偕手,看瓣瓣花落,翩翩起舞,享受那极致的欢愉。
鼻间,是她身上的木槿花香,那样的淡雅幽扬,耳边隐隐听得,她娇柔的低泣声,
青云情动如潮,喃喃着,“心苑,心苑”,吻着她光滑的背脊,纵情地与她欢爱,
一次次贯穿她的深处,沉醉于那片木槿花香,淡雅芬芳,生生不息,一片柔情蜜意。
良久,身下的身躯,再一次的陷入沉眠,喘重声渐渐平息,青云满足的笑着,
舍不得离开她温润的紧致,就着她的身躯,他吻着她,一一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渐渐地察觉出不对,身体微微僵住,伸出手,抚摸着身下的这具身体,
不似女子柔美纤细的线条,骨骼结实,肌肤有力,
耳边还能听到女子细细的啜泣声,低低的唤着,“青云,青云。”,
那道娇柔的声音,却并不是从身下这具身躯发出,青云缓缓退出那片温润的天地,
坐起身,就着月光,仔细看向身下的人,月光照进来,几缕清辉拂过那人的脸,
青云瞬间僵硬石化,他刚刚与之緾绵恩爱的人,竟是,竟是太子!
脑子一片混乱,他用力握住拳,平稳着狂乱的心情,向着那道细细的啜泣声看去,
一地月光的清辉中,蜷缩在窗前角落,那道抽噎低泣的身影,月光中晶莹的泪珠,
一滴滴闪着清亮的光,心苑,是心苑。
青云努力的控制着慌乱的心,拉边床边被压得凌乱的衣物,翻身下床,匆匆穿上,
一步步走过去,心苑抬起头,目中的泪盈盈而落,看着他,悲凄无尽,
青云拉住她的胳膊,沉着眼,用力的把她拖起来,低声问,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会,怎会?”
话说不出口,这是灭九族的大罪。青云死死的看着心苑,不明白,他怎会走到这一步,
忍受着太子的凌辱,屈从于他的折磨,却在这一刻,变成一记重击,把他击得粉身碎骨。
他隐忍了这么多,只是为了那道权势的光耀,
他盛青云,合该是站在万人之上的,接受天下万民的臣服,
太子,他根本就不屑一顾,但是现在,一切全变了样,
所有的梦想,一夕间毁灭,天地一片黑漆,不甘心,他真是不甘心,他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握住心苑的手更加用力,几乎折断她的胳膊,
心苑忍不住,面上现出痛楚的表情,青云仿似未觉,只是沉着眼,死死地盯着心苑,
心苑疼得紧皱着眉头,低泣道,
“我也不知道,太子突然就进来了,然后,然后”,
眼睛看向身边案几上的小玉瓶。青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松开她的胳膊,
拿起那只玉瓶,闻了闻,眉头紧皱,这个味道,青云握紧了拳,
这是太子常用的手段,每次他兴致来时,都会逼着他吃这个催情粉,
吃下去,更放加荡的陪着他寻欢作乐。
青云阴沉着眼,在黑夜中闪着阴暗的光,转过头,他又看向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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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更放加荡的陪着他寻欢作乐。
青云阴沉着眼,在黑夜中闪着阴暗的光,转过头,他又看向心苑,
心苑拉住他的手,面上都是泪痕,梨花带雨,她泣声道,“你,他,你们,你们。”
她说不出口,低下头,低泣着。
青云闭上眼,心中一片混乱,太子一定是又为他们设了套,
有意设计这个机会,让他们相聚,今晚是太子把他召进府中,
他看到了心苑,一时情动,未作提醒,与心苑成就了好事,却原来是太子设下的陷阱,
他是想玩新花样的吧,以他的淫乱做得出这种事。
辰元却是未想到,他会把他误当成心苑。这算是什么,误人者终自误吗?
若是如此,辰元为何不明明白白的说,他要玩什么花样,他盛青云奉陪到底,
忍受了这么久,还是什么是他不肯做的,他会清醒的陪着他玩这场淫乱的三人游戏。
可是,现在,现在!
青云咬紧了牙,心中满是混乱,现在该如何是好!
心苑拉着他的胳膊,低声抽泣着,
青云目光深沉,带着冰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的握着,看着心苑的目光带着憎恶,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得我失去权势地位,荣华富贵,我是榜眼,是驸马,是太子的亲信,
大好的仕途在等着我,现在,一切全完了!
你只是一个青楼女,万人睡千人枕的玩物,却害得我沦落至此!你该死!
红颜祸水,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心苑怯怯的看着他,胳膊上被他抓得生疼,
她忍着疼,柔声道,“青云,我们离开这里吧,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青云不屑的看着她,真是天真愚蠢,
他盛青云要得是万人之上,纯不是过着节衣缩食的农夫生活,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他去死。
目光一闪,青云眼色一沉,她的话也提醒了他,太子是尊贵之身,他必定也是不能说出去的,
他醒来肯定是震怒,他倒不如躲过这一阵,等太子平息了怒火,事情平淡了,
他再回来求太子原谅,只要哄得太子高兴了,太子也不会想把事情闹出来,
总会放过他的,他一样还是权势在手。
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心苑,太子想要这个女子,就把她作为,平息太子怒火的工具吧。
看着月色下,她倾城之姿,绝色之容,心中又是情动,
只要他平安无事,他与心苑,以后总还会有机会,再在一起,太子,他从未放在眼里,
待得日后,太子登基,他把握住朝政,再把心苑接回身边,享受这一世欢爱。
思虑至此,青云渐渐清明,拉着心苑的手,拥入怀中,低语道,
“我们走!离开这里,寻一处山清山秀的地方,过一段神仙眷属的日子。”
心苑喜极而泣,埋首在他的怀中,环住他的颈项,睁上眼,掩住那一眼的冰凉,
盛青云,我早己不是前世那个只知深爱你的女子,
她会相信你的话,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做尽一切,我不会!
在你家门前,徘徊了三日,狂风暴雨中悲泣的灵魂,那个被你亲手抹杀在泥污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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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你亲手抹杀在泥污中的孩子,那个被你灌下迷药送到青楼,
由着别的男人糟蹋的青楼女,她己坠入了十层地狱,魂飞烟灰在这个人世间。
用这一双地狱之火淬炼的眼睛,看清楚,你的情义,你的爱慕,全都是以自私为前提,我决不会再那么傻。
活下来,站在你面前的,是苏心苑,心中只有怨恨的厉鬼!
你眼中的那点心思,我怎会还看不清,为了权势地位,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青云,你与我之间,罪孽永远抹不净。
天微微亮了,庆路躺在床上,看着身边这个绝艳的女人,眼中是执着的痴迷,
他终于得到了她,她也柔顺的依附在他身下承欢,这二日,他与她欢爱緾绵,享受着情爱的甜美,
她没有说过一句话,静静的躺在他身下,敞开身躯接受他的吻,
他的抚摸,他的占有,低低的****着喘息,眼中却是一片死寂,心若死灰的沉寂。
天己经亮了,他与她之间结束了,太子只给了他两日,
他舍不得她冰冷淡漠的眼,抛不开她明艳绝美的身影,
丽娘背过身转向床内侧,乌黑的头发似最上等的龙诞墨,披散在光裸的背上,
白皙莹润的肌肤,展现完美曼妙的身段,她冷漠地道,
“天亮了,你走吧。出去后,把门带上。”庆路目光一暗,穿上衣物,
站在床前,踯躅着,终究张开口道,
“我会去求主子,把你赐给我。”
丽娘一动未动,冰冷地道,
“赐给你?等你厌烦时,再去交换别的女人,还是等主子想要时,随时还要去侍侯他?
你们决定好了,告知我吧。现在,你出去,时间己经到了。”
庆路心中一痛,她居然是这样想的吗,他却没有话来反驳她,
他只是太子的暗卫,命都是太子的,能有这两日也是太子赏他的。
看着她的身影,头一次,他生出了一股不该有的贪念,他想要这个女人,
想要这个女人独属于他,想要这个女人的目光中能映上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说出一句话,“苏心苑被太子抓到了。”
庆路暗自懊恼,他说这个干什么,是想说以后苏心苑会取代她,她就可以好过点。
还是想说,他会有机会,把她要到身边。
本以为她不会有回答,转过身,庆路准备离开,天亮子,他要坚守着暗卫的职责,
守护太子。走至门过,身后却传来丽娘冰冷的声音,
“你若是想要我,随时可以来。”
庆路一愣,目光微闪,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转头看向丽娘,
她仍是背着身,一动不动,继续冰冷的道,
“若她在你面前逃脱了,请你当作没看到,哪怕,只有一次,也请你视而不见。”
庆路神色复杂,不作一声,静静的看向她绝美的背影,
良久,低叹一声,“你为什么要这样作。”
丽娘缓缓地闭上眼,不想再看这个肮脏的世间,再不想再面对这样的自己,低语着,
“因为,她把我当成人。”
她再也未说一句话,室内一片沉寂,庆路转过身,关上门,离开了这个偏僻死寂的小院落,
丽娘睁开眼,眼中死水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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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死心,谁会为你坚强。”,
她比她坚强,就算被折磨死,她的灵魄也会飞出这片桎梏的牢笼。
寻去外面那方清明的天,丽娘慢慢的闭上眼,她太累了,没有勇气,再去挣扎,
她已心如死灰,找不到坚强的理由,就这样吧,
若能逃脱,你就走吧,代我自由飞翔在那片天空下,让我的心,能得自由。
皇庄中,人人面带慌乱,行色匆忙,庆路心中一紧,这二天,他一直有道隐忧,
直觉总是不安,却因为丽娘,把这个暂时放下了,现在看到皇庄中乱成一片,
他的心提了起来,快步向太子的卧室走去。
管家着急的四处寻找庆路,终于看见他,连忙的迎向他,慌乱着道,
“庆路,皇上驾到!快随我去见驾!”
庆路又是一惊,面色一沉,不再多问,跟着管家,快步向前厅走去。
一路上看去,皇上的亲兵包围了整个皇庄,守住各个进出口,
庄中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低垂着头,紧张的气氛遍布。
庆路走进前厅,一室静默,只有皇上一个人,坐在上首,沉着脸,目光晦莫难测,
庆路走上前,跪在皇上面前,皇上低首看了他一眼,威势迫人,沉声道,
“你带人,把这庄上所有知情的人都灭口。朕不想,太子卧室中的事,传出去一丝一毫的流言斐语!”
庆路心下又是一紧,跪下应是。
侍卫进来报到,“太医院院首,为太子诊治完后,突发心疾,己亡故。”
皇上目光微闪,沉道,“厚赏抚恤。李尚林!”
太监总管李尚林从室外走进来,躬身听令,皇上沉着眼眸,道,
“宣旨,沈意林提升太医院院首。云贵妃身染重疾,宣芳华公主及驸马盛青云进宫侍疾。通知卢相立即进进宫见朕。”
庆路默默的退了出去,退至门口,听得皇上低沉地道,“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庆路跪地应声,退出前厅,身上己是一片冷意,身边皇上的亲兵己侯在前厅,等侯他的指示,
庆路挥了挥手,亲兵快速行动,未一刻,皇庄中惨叫哭喊,血腥一片。
庆路默默的看着,皇庄中惊慌失措的的众人,
一刻前,他们还是人人羡慕,吃着皇家饭,拿着皇家的奉碌,
却怎会想到,这饭最是难下下咽的,拿到手的钱都是扎手的,时时刻刻头上旋着一把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鸟尽弓藏就是如此罢了。
亲边的亲兵,走上来请示,问道,“除了这皇庄中人,还有何人要处置?”
庆路默然不语,心中回荡着那个冰冷的声音,
“你若是想要我,随时可以来。”
“若她在你面前逃脱了,请你当作没看到,哪怕,只有一次,也请你视而不见。”
“因为,她把我当成人。”
庆路握紧拳头,淡漠的的道,“没有。所有人,全部处置干净。”
亲兵听令下去处置,庆路抬起头,看着这片被云遮住的天,隐隐着带着血光,
何时天下方太平,得以见得清明的天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听着李明扬的汇报,一声不发,静静的坐着,
李明扬站在一旁,面色肃穆,皇庄己被血洗,
皇中之人未有一人得以生还,死得惨烈,却无人知其原因,
太子被接至太子府休养,府前,圣上亲兵守卫,不得任何人探视。
没有一丝征兆,天子一怒,风云变幻,血流成河,京中人心慌慌,这天又要变色了吗?
仲轩看向李明扬,“现在,盛青云和苏心苑在哪里?”
提到苏心苑的名讳,他的心一阵剧痛。
仲轩抿紧嘴,面色从容,忍受着噬心的折磨,等侯着李明扬的回答,李明扬眼带不忍,
主子这是何苦,明明不能动情,却还是忍不住关心那人,只怪上苍太凉薄,给了他们这样悲惨的命定。
情字伤心,不若不见,不思,不动情……
他低声道,“据暗探回报,他们二人离开皇庄后,正向京郊走。
盛青云曾用他人的名义,私下购得一处私宅,那里离皇庄很近,位置颇为偏辟。
居属下判断,他是打算在那里躲藏一阵,等事情平息,再作下一步行动。”
李明扬心中对盛青云也是甚有顾忌,这个盛青云也是个人才,狡兔三窟,未雨绸缪,
能在盛极时,思考到祸时的后路,
若不是他一直在派暗卫盯着盛青云的一举一动,真不能查到,他还留了这道后手。
不得不说,他却是个有心计的人。这样的人,莫是走正路,必能造福一方,
若是走邪路,也是倾权朝野。
仲轩眉头微皱,又问道,“锦夕现在何处?”
李明扬也是微皱眉头,道,
“三日前皇上宣召沈意林为他看诊,锦夕主子现在仍在宫中养伤。
皇上对他违抗圣旨,私自出宫,很是震怒,己下令,
锦夕主子禁闭关华宫,待养好伤后,再作处罚。”
仲轩站起身,向外走,沉声道,“准备马车。”李明扬微作迟疑,上前阻住他,道,
“主子,这个时侯,一动不如一静。圣上的心思难测,太子府现在形势未明,看一看再作决定为好。”
仲轩看向李明扬,眼中带着坚定,此生,注定他与心苑有缘无份,再也未有相守的可能,
但是,他要心苑平安无事,他要她活着站在江山之畔,陪着他看,这片日月河山,清明天下。
他沉声道,“李明扬,现在的局势,我必须去。”
仲轩定定的看着李明扬,现在心苑生死就在这一念间,
皇上的态度很明确,为了保住太子,不惜一切代价,
盛青云被皇上盯上了,苏心苑一样会有危险,他不能让她有事,
锦夕出不得宫,那么,他必须去,眼中是不悔的坚定,
李明扬叹息一声,后退一步,让开了路。仲轩快步向前走去,李明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心苑跟着青云走在这片偏僻的山野间,青云眉间忧心忡忡,
心苑温婉的笑着,漫步在这田园间,她不需要问青云去哪里,
单是看这一路景致,她己经知道目的地。
再向前不远就是青云购置的小院,那个小院,就是前世他们二人相守的地方,她至死不忘,
心中一片冰冷,她前世怎会那么傻,青云没有能力购屋时,
她就贴尽了卖身钱,购得的屋业,全挂在盛青云的名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前世怎会那么傻,青云没有能力购屋时,她就贴尽了卖身钱,
购得的屋业,全挂在盛青云的名下。
那个地方,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外宅罢了,她却是把它当成自己最温馨的家。
在那里,她忘记一切,温柔缱绻,甘心情愿的献上自己的身心。
今世再看,真是嘲讽,青云是个有谋算的人,那个地方,他选得这样偏僻,
一来就是为了隐人耳目,不坏了他的名声,二来,也是为了日后留个退路,
盛极而衰,官场浮沉,他在那时,己想到用她的卖身钱,补上他的退路。
真真为了那个爱了他一世的傻女人,感到好笑。
看着青云心不在焉的神情,他这会怕是在想着该如何讨好太子吧,
不论是用她,还是他自己的身体,他都会不惜一切,讨好太子,换回太子的原谅,
为了权势地位,他没有什么作不出来的。
青云,你怕要失望了,你所算计的,不会成真了,
此时,那件事,皇上己经知道了吧,或许此时皇上己在皇庄里,
三日的时间,困住一干官员空等了一晚,正二品大员自尽卧室门前,
太子只顾着寻欢作乐,淫乐的对象,一个是青楼女,一个是当朝驸马,这样的事,
该是传到皇上耳中了吧,最疼爱的儿子,闹出这等事来,他怎会不亲去处置,
难道下道圣旨弄得天下皆知吗。只要他到得那里,进得太子房中,呵呵,那就是另一场好戏了。
心苑温婉的笑着,随着青云,走向那间院子,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吧。
青云握着心苑的手,温存的一笑,
“这里是我购下的一处宅院,这几天,我们先在这里住吧。待过几日,我再带着你云游四海,览尽天下美景。”
心苑柔顺的点点头,垂下了头,心中冷笑,这时还在利用她吗,
哄得她心甘情愿,陪着他欢爱尽兴,玩够了,
过得几日,再送她去太子身边,助他重返那条青云之路。
青云,你这果真是好算盘。
心苑向前走几步,看向这个小院,四周的景致,一点未变,
院中种着青藤,几颗梧桐树,院角一个小小的花圃,墙边种着着几枝三角梅,整顿得很是雅致,
这是她一世最思念的景致,一世的绝望,
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冰冷,面是上是淡雅的笑,
几缕阳光照到她如玉的面上,长长的睫长似一把浓密的扇子,白皙莹滑的颈项,一缕青丝拂过,倾城,风华。
青云目光灼热,微微的闪神,这样多娇的女子,难怪引得无数权贵的倾慕,
得到她的心中却只有他,满意了一笑,这几日他会好好陪着她的,
心苑向来懂事,她会知道他的苦衷,总有一日,他还会接她回到他身边。
青云当前一步走到前厅前,喊着,“梅娘,”,
听到他的叫唤,从室内走出一个女子,温雅的容貌,三十左右的年纪,仍是眉目如画,
她婷婷而行,走到青云面前,欠了下身,柔声道,“少爷,有何吩咐。”
青云笑了笑,看了看四周,很是满意,道,“你收拾的很雅致,费了不少心思。”
梅娘浅浅的一笑,低声道,“谢过少爷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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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的头,露出颈后一段白嫩的肌肤,更有一种成熟的风情,
青云眼微微一闪,低声笑道,“我今日过来,是要在这里住几日,你去收拾下卧室,对了,再准备点白粥,几道小菜,清淡些。”
梅娘低低应了声是,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顾盼着都是风情。
青云的目光,在她面上多打了几个转,以前怎就未发现,梅娘还是这般的妙人,
这妩媚的风情是刻入骨子里的,与心苑截然不同,是另一种诱人的风韵。
青云收起心思,转头看向心苑,笑着招呼着,
“心苑,你来,这是梅娘,是这里的管事,你有什么需要找她就可。”
心苑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目光己是千年的冰封,身上的血液在燃烧,
刻骨的恨,在心中疯狂成长,黑暗吞噬着冰冷的心,指甲狠掐着掌心,掩在身袖内,
何需青云来介绍,她怎会不认得她,这个女人,就是她遍寻不见的那个苏心梅,
想不到,真得想不到,她却是在这里!
轮回果真是一个圆,前世的因,今世的果,他们三人,再度以同样的面貌,回到这个原点,
重新聚首在这个小院中,只是这心境,却己是桑海桑田。
上一世,那虚假的温情,上一世,就用鲜血来揭开真容。
那些罪孽在这里滋生,就用她的怨恨,浇灌它,在这里成长壮大,吞噬掉一切,
她要拉着这两个她恨至骨髓的人,一起坠到那十九层地狱,再不得超生。
心苑扬起睫毛,浅浅的一笑,迎了上前,对着梅娘微点了点头,轻柔地靠在青云身侧,
柔声道,“这里打理得很好,我很喜欢。梅娘,这几日就要劳烦你了。”
梅娘,多打量了她两眼,温婉的一笑,俯身退下去准备。
心苑心中冰冷,一个照面间,从她的神色中,她己肯定,梅娘也是认出了自己。
她这副酷似她年轻时的容貌,连屈子墨也是一眼就认出,苏心梅又怎会看不出来,她却是这么淡定从容,一丝不显。
苏心梅就是一个迷,让她如坠雾中,那道笼罩着她的网,她能感觉到就在她的身边,
她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开,皇庄中,苏心梅的画象,她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院,
这一切,让心苑心上加倍的警戒。
直至现在,她才想通,为何前一世,苏心梅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院,为何她会与盛青云偕手推她入火坑。
她遍寻不见苏心梅,她却出现在这里时,就己解开了困惑她许久的迷题。
淡雅的木槿花香,伴着她柔软的身躯,在他心间盈荡,青云柔情顿生,拥着她入怀,温声道,
“心苑,你不必拘束,这里是你的家,是我们二个人的家,是你与我一生一世相守的地方。”
心苑温柔浅笑,眉眼清亮,似有泪光,环着他的腰身,似泣似诉,
“青云记得吗,那一日,我与你在客栈重遇,我对你说,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累了,
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那时,我们再相遇时,也许我们会有这一天。
想不到,今日,那样遥不可及的期盼,竟成了真,青云你真的在我身边了,
陪我看这云淡风轻,相知相守一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你真的在我身边了,陪我看这云淡风轻,相知相守一世。”
心苑的痴痴的目光,感染了青云,青云心中溢满了柔情,拥紧了她,道,
“心苑,这么多年,你一直就在我心中,得你相伴,我己是心愿得偿。”
低下头,微微拉开她的身子,直视她的清亮的眉眼,这个女子,是他唯一心动过的女人,
心中最绚丽的那道彩虹,人世多变,世事多舜,
风雨之后,他终会把她再接回身边,绝不会负了她这番情深。
青云温声道,“心苑,我要娶你,就在今日,就在这里,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这里就是我们的一生一世。”
心苑泪珠沾湿了长长的睫毛,就似最清澈的湖水,波光潋滟,
青云揽住她纤细的腰,温热的唇吻上她的泪,印在她光洁的额头。
心苑缓缓的合上眼,掩住那冰冷彻骨的寒光,似是沉在无尽的黑暗中,
身体毫无感觉,他的碰触,让她连厌恶感都没有了,
恨至极处如无物,他就是那灰飞烟灭的存在。
梅娘做事极是干练,未一会,己准备好白粥和几样小菜,招呼他们去前厅用饭。
青云拥着心苑微笑着走向前厅,端起碗,简单的用过了饭。
梅娘的手艺很不错,几样小菜整治的很是清淡爽口,
青云连声夸赞,看着梅娘的目光精亮,
心苑浅笑着,不置一词,低首吃着。苏心梅的手艺,自是不凡,
前一世,她和他们一起住时,家中的饮食都是她包办的,
也就是如此,她才毫无所觉,吃了她做的加了迷药的菜,
她对着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换得的就是被她丢入青楼,被人凌辱的悲惨。
若这是上苍的安排,就让一切再重演吧,她会好好回报,这一粥一饭的恩情,回报这一生一世的相守。
心苑淡淡的笑着,一口一口吃着,原来,一切命运,都是一个圆,六道轮回,终归是回到了原点。
青云吃得很是适意,吃过饭后,笑着道,
“梅娘,你去准备下,置办喜服喜烛,今晚我与心苑成亲。”
梅娘笑着应下,看着心苑的目光微亮,似有所思,转过头,道,
“少爷大喜,梅娘今晚多置办几个好菜,为少爷与少夫人贺喜。”
青云哈哈大笑,对她的知情识趣很是满意。
心苑浅笑着,目送梅娘远去的背影,苏心梅,我就等着你的好手艺了,
这一次,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这一顿饭,会让我们三人,永世难忘。
喜烛高照,一对壁人,对着天地,许下白首的承诺,坐在圆桌旁,
青云兴致高昂地看着对面,娇艳欲滴的心苑,真是美的倾城绝艳,让他看得一再闪神,
红色的喜服印得她如花的笑靥,他目光痴迷,移不开眼,
心苑低头一笑,百媚顿生,端起酒杯,敬向青云,道,
“青云,今日是我们洞房花烛,这杯合卺酒,愿你我一世相守。”。
青云一笑,举起杯子,与心苑交杯而尽,饮过合卺酒,梅娘走进来,端上好几道精致的小菜。
梅娘也是精心装扮过,眉眼间风情无限,另一番成熟的韵味,
青云目光扫过她时,微微一亮,心苑浅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目光扫过她时,微微一亮,心苑浅笑着放下酒杯,笑道,
“今晚是大喜之日,梅娘,这里也无外人,你一起做下吃吧,算是为我与青云道喜。”
青云神采飞扬,温和的笑着道,
“是啊,梅娘,你就坐吧,再添置一副碗筷,今晚上,你是我与心苑的贵宾。”
梅娘微一迟疑,笑着道,“那梅娘就沾沾,少爷与少夫人的喜气。”
退下去,心苑看着桌上的菜,微微一笑,
苏心梅,我己不是当年的苏心苑,全心全意信任你的人,那片孺慕之情,早己在前世被凌辱的血泊中。
这一次,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些菜中,如果你未下药,那么,就算你我母女孽缘尽消,自此对你视如不见。
若是你下药,那么,就是你坠入地狱的开始。
心苑垂下眼睫,心中一片冰冷绝决。
梅娘又拿了一副碗筷酒杯,走进来,微笑着坐下,心苑拿过酒壶,为梅娘倒上一杯,
柔声道,“青云,有今日,心苑不负此生。”
举起酒杯,敬向青云,眼中还有盈盈的泪光。喜烛成双,花好月圆,
青云饮尽,低吟道,“良景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心苑,你我当年的期望,能有今夜达成之时,青云,亦不负此生。”
心苑容光照人,笑意莹莹,梅娘拿起汤碗,为二人布汤,
心苑把面前的汤碗,放到梅娘面前,笑着道,
“我不喜喝汤水,这碗汤,是梅娘,你精心熬炖的,就当是心苑的心意,梅娘你喝了吧。”
梅娘微微迟疑,温和的一笑,接过汤碗,喝了起来。
青云满面喜气,品着这一桌酒菜,连声称赞。
心苑举起杯,与青云又饮了一杯,心中却是暗自警戒,上一世梅娘就是在汤中下的药,
可看她刚刚自己也喝了,那么就不是汤了,看她神色如常,这一桌的酒席都品尝了,
未见未分异常,难道,是她料得错了?
梅娘终究是,若是梅梅娘面色从容,说着一连串的吉祥贺喜的话,
青云笑得更是开怀,品着美酒美食,看着如花的娇颜,
他志得意满,目光中带上一丝迷乱,意识渐渐的晕沉,
青云端起一杯酒,还在笑着,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喜事当头,他也沉醉了吧,
正待要说,手一沉,酒杯落在圆桌上,他伏着桌子晕睡过去。
心苑冷下眼,对视着苏心梅,苏心梅仍是神色从容,举着筷子吃着桌上的菜,
心苑目色冰冷,“苏心梅,我还是小看了你。”
苏心梅停下筷子,对视上心苑的目光,笑着道,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心思,我怎会看不出来。你以为我会把迷药下在汤中,我就没有下在汤中。”
心苑指甲狠掐着掌心,她还承认她这个女儿吗,处处算计着她,把她推入火坑,
这就是她对女儿的情意,这样的母亲,真是让她不寒而栗,
心苑看着苏心梅,她眼色淡漠,目中是一片沉寂,
这样的苏心梅,才是她前世识得的样子,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就算笑着,也是淡淡的浅笑,笑意从未到过她的双眼。
心苑冷声道,“所以,你把迷药抹在了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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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道菜,只食几口,她前世前未有这个习惯,却是因为她把迷药抹到了菜盘。
苏心梅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心苑突然笑了,笑得冰冷狠绝,直视着苏心梅冷漠的眼,
问出折磨了她两世的疑问,“苏心梅,你若是不想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苏心梅淡漠的看着前方,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一字一句的冷声道,
“我从来就不想生下你,你是个孽种,是我一生的耻辱。”
心苑纵声大笑,心中悲凄无尽,她是孽种,她的出生就是个被诅咒的存在!
她的母亲,恨不得她能死去,一次又一次出卖她,陷害她,推她入火坑,
只是因为,她的出生,就是她一生的耻辱!
她杜心苑一身的罪孽,活该永生永世沉沦在层地狱中。
苏心梅眉头微皱,惊诧的看着她,平摊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你在酒中也下了药?”,
心苑止住笑声,绝决冷厉,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道,“有你这样的母亲,我又怎会甘心。”
苏心梅处处小心,饮杯吃菜,只有她们碰过,又是她亲手做的,才肯进食。
心苑心中冷笑,苏心梅,你一辈子也想不到,我跟你比得不是小心,而是这条命!
只要能拖着你下地狱,我舍得下一切。
苏心梅瞬间睁大双眼,身体深处涌出一股熟悉的热度,对视着她,
苏心梅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带着丝战栗,道,“你下得是红颜劫!你怎会有这种药!”
心苑冷眼看着她,她是没有,可是苏心苑就该有吗?红颜劫,
上一世,她被苏心梅卖入青楼时,苏心梅怕她不肯就范,就是给她吃了这个药,
呵呵,活了二世,天机算不尽,一切又回到这个原点时,她不会再等着被苏心梅下药,
而是先给苏心梅下了药,一样的药!红颜劫!
这是她专门苏心梅准备的,保存了四年的罪孽!苏心梅身体渐渐滚烫,
一股灼热撕扯着她的神智,她却是一阵大笑,笑得疯狂,
悲泣的声音似是地狱的悲鸣,一滴泪滑落,
“红颜劫,竟是红颜劫!这是命运吗!我苏心梅一生,就是连着二次,毁在你们父女二人手上!”
心苑呆住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连着二次?
冰冷的眼,对视着苏心梅,一把拉住她的手,执着的问,“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苏心梅抬起头,悲凄的泪,“我应该狠下心,生下你时就掐死你!不该心软,留下你这个孽种!有此报应,就是我的劫数!”
挥开她的手,再也不看她,转头看向盛青云,
“这就是你要的吧,你下这个药,就是为了这个吧。我成全你!”
苏心梅站起身,扶着伏在圆桌上晕睡的盛青云,向着前厅内侧的隔间走去。
心苑跌坐在地下,听着隔间中,渐渐粗重的喘息,隐隐地夹杂着微弱的呻吟,
似悲似泣,红烛泪,千里成霜,
烛成双,一滴滴的落着殷红的泪滴,就似她心头的血。
是她错了吗?心苑狠掐着掌心,心被黑暗吞噬,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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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己是血肉模糊,一滴滴的血沿着掌纹纠緾的曲线,坠落到地上,
绽开一朵朵血红的花,抹不去心头千丝万缕的伤,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苏心梅到底在说什么,
心苑心头一片苍茫,找不到出路。苏心梅的话,一句句从她心中滑过,
她从来不笑,她不愿意生下她,她说她是个孽种,她说连着二次被他们父女二人毁了。
呵呵,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她不要懂,泪滑下她悲辛的双眼,
一滴滴落在绽放的血花上,她在酒中下了红颜劫,不顾惜自己,陪着苏心梅,陪着盛青去,她含笑喝下了红颜劫。
盛青云的心思埋不过她,象苏心梅这样的女人,刻入骨髓的风情妩媚,世间没有男人会不起意,
她下这个红颜劫,就是要让盛青云和苏心梅,尝尝她曾尝过的苦。
盛青云,你与太子淫乱,己是触怒皇上,现在又与青楼女私奔,还与母女两人乱伦寻欢,
这样的罪孽,坠落地狱也洗不清!
我要你身败名裂,万死也不能赎清。
苏心梅,你害我至此,别想独善其身,就让你也被情欲控制,与那个肮脏的人苟合欢爱,连同他一起坠入地狱。
可是,怎会如此!怎会是这样的悲凉!
这天命的轮回又把她推入了地狱。
洗不清的罪孽,血也洗不清。
淡淡的木槿花香,馥郁芬芳,悲伤着这一室的凄凉,
生生不息,朝起朝落,却原来,一切都是个圆,他们三人,又回到了那罪孽最终的起点,
泪一滴滴滑落,躲不开,避不过,上苍无情的戏弄。
室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心苑低垂着头,她己迷乱,找不到方向,
什么才是怨恨,什么才是罪孽,什么才是起点,何处又是终结,
不知道,重重迷雾中,这条路,走到现在,她己然混乱。
啪!一个巴掌狠狠的挥到她脸上,心苑沧茫的抬起头,
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抓着她的双臂,摇晃着她,让她又是一阵昏乱,
迷茫中,她看到仲轩黑亮的眼,听到仲轩熟悉的声音,他面带怒容,对着她喊道,
“苏心苑,你是疯了!你到底在作什么!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
苏心苑泪眼迷矇,她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伸出手用力抓住仲轩的前襟,
低泣着道,“仲轩,我冷,我怕,我疼!”
倒在仲轩的怀中,她神智晕迷,掌心处一片血肉凌乱,一滴滴的血,落在仲轩的心口,血染的鲜红。
仲轩紧紧的拥她入怀中,心口一阵阵一剧痛,绝情花,绝情忘爱,一旦动情,噬心之痛!
手抚着心苑苍白的容颜,苏心苑,你怎会这样的傻,
明明,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头,不曾有一日忘却,那些抹不去的点点滴滴!
那一日,我对你说,“六道轮回,就算我喝下孟婆汤,只要你在我身后说,你冷,你疼,你怕,我就会回头。”
所以,你一直记在心中,你在盼着我回头吗,只是,心苑,我再也不能回头了,
你与我之间,隔着万重山,我可以穿过万重山,隔着天与地,我可以冲入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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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天与地,我可以冲入九霄,可是,你与我之隔,隔着的是血缘,溶于一处的血缘,
明明,我与你,隔得这么的近,我却再也不能说,苏心苑,我爱你,你也必须说,叶仲轩,我己经忘记。
李明扬走到仲轩身边,沉声道,“主子,盘上有迷药,心苑姑娘应是饮入迷药致使一时晕迷。”
仲轩一动不动,抱着心苑,神色间复杂难懂。
李明扬叹了口气,低语道,“主子,皇上的亲兵马上就到了,我们要马上离开!里面的人,”
欲言又止,他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这一切,都是罪孽,说不得的罪孽,
幸好他们来得还算及时,屋中的人,己让他打晕,
不论如何,那个女人,终究是苏心梅,主子再恨,也摆脱不了这份血脉的纠隔,
明扬眼中带着悲愤,只怪苍天太凉薄!
仲轩抬起头,抱起心苑,转过头,深沉着眼,又看了一眼隔间,沉声道,“走吧。”
仲轩大步向外走去,夜幕包围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李明扬微一迟疑,再看了一眼那个隔间,跟着仲轩快步走进夜色中,
隔间中的人,自有那个人发落,不必他们来插手。
片刻后,一队亲兵包围了这个小院,亲兵自内而外的搜了一遍,快步走至李尚林前,恭敬的禀报道,“公公,己搜过这院子,只有那二人,再无别人。”
李尚林眉头微皱,沉声道,“带上那二人。”
转过身向外走去,他的消息绝不会有误,这几日,与太子在一起的,除了盛青云,还有苏心苑,
盛青云确是个人物,他的这个私处,他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查到,确未何不见苏心苑的身影,
皇庄中人说,他们二人是一起离开的,莫非,在离开后,二人就各奔东西?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苏心梅晕晕沉沉,缓缓的张开眼,眼前的人,阴郁的眼盯着她,
她一言不发,微微的喘息着,目光淡漠以对,那人看着她,沉声道,
“你们母女都是一样的好手段。不,她比你更狠,更绝情,红颜劫是吧。”
苏心梅压制着身体的火热,冷冷的看着他,他一把撕开苏心梅的衣物,压到她身上,
抚着她光滑的肌肤,用力顶开她的双腿,狠狠的贯穿着她的深处,
喘着气,简单粗暴,没有一丝怜惜,在她的身上,横冲直撞,
发泄着欲-火,阴沉的眼眸中,难以言明的愤怒,
道,“苏心梅,你又能往哪里逃。”
苏心梅缓缓的闭上双眼,承受着身上一波又一波的情欲,身体越来越热,
低声呻吟声,他更是激昂,一次次的顶入她的深处,在她的身上宣泄着,
黑暗中,一滴泪缓缓的落下,这是命,更是劫!
心苑晕晕沉沉的,飘荡在无边的黑暗中,好累,再也不想张开眼睛,
她宁愿永完沉沦在这里,再不想去面对那些,不能言说的罪孽。
黑暗中,却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一直不放过她,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话,
那样的熟悉,让她忍不住,用力的去倾听。
“苏心苑,你曾问过我的故事,我现在给你讲完,这一世,我只讲这一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心苑,你曾问过我的故事,我现在给你讲完,这一世,我只讲这一次,
那些过往,我再也不想记起。世人皆知,我的母妃是贤妃,其实她并不是我的生母,
我的生母是梅妃,生下我就死了,后宫之中妃嫔无数,一个妃子死了,又有谁会记住。
八岁之前,我就是随同我的母妃,被忘在了那个深宫中,虽然衣食不饱,却是无忧的时光,
每天睁开眼,只要想着,今天吃什么,真正无忧的时光。
八岁后,我遇到了那个人,千行,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是的,你这样的聪慧,一定猜得出,
千行,屈千行,屈子墨的儿子,屈千双的双生兄弟。也是,你的哥哥。
因为他,让我进入了皇上的眼中,我进了御书房,他是太子侍读,我们亲如兄弟,
每日在一起读书习武。屈子墨是御书房的师傅,教导我们几个皇子读书识字,
有时,屈千双也会进宫,陪我们一起玩耍,那真是一段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这内宫中,又怎会容得人无忧,那里能长存的只有罪孽。那个秘密,你也知道了吧。
那一天,在我知道那个秘密的那天,我躲在御书房发抖,屈子墨把屈千行推了出去,
我的好兄弟,他替我喝下了死药。这样的内宫,人怎会不长大。
若是不坚强,我怎得起他。这一世,我对着他的魂魄发誓,我要还他一个清明天下。”
心苑心中微热,仲轩的心在悲泣,她感觉的到,他的血在她心头,凄楚的悲鸣,
终究不能再躲避下去,他有他的理由,她有她的心愿,这个天下,是他们共同的责任,还一个清明的天下。
心苑缓缓的睁开双睛,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溪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是那个小山洞,他与她曾来过的地方。
她身边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黑亮的眼在这漆黑的夜中,如黑曜石般晶亮的光茫。
心苑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紧紧的伏在他怀中,
“叶仲轩,我不想再自欺,更不想再欺你,我己经分不清方向了,
尘世变幻,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认得。
这一世,我只能认得你。”
仲轩僵住了身躯,她柔软的身子依附着他,这是他求了一世的真心,他却不能去摸抚,不能去亲吻。
心苑埋首在他胸前,默默的流着泪,湿润的泪沾湿了他的胸口,熨烫着他的心,
仲轩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心口一阵阵的剧痛,绝情花,忘情绝爱,却抹不去她在他灵魂上的烙印,噬心之伤。
木槿花,生生不息,淡雅清香,悲泣着,这逆天的情。
心苑紧紧依附着他,轻声说,“仲轩,我冷,我怕,我疼。”
仲轩僵持着,一动不敢动,他在隐忍,这个女子,是他一生的挚爱,却永远不能再拥她入怀,这不容天地的罪孽,让他一个人承受!
仲轩强压着撕心之痛,沉声道,“晚悔,皇上的亲兵,己围住了皇庄,皇庄中人全数被灭口。”
心苑更加抱紧了他,在这里,在这一刻,她不想再听那些肮脏事,
她想勇敢一次,再自私一回,
在这黑夜中,说出她的真心,夺取这微薄的幸福,向着他再走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黑夜中,说出她的真心,夺取这微薄的幸福,向着他再走一步,
哪怕第二天天明时,就是万劫不复,灰飞烟灭,只这一夜,让她勇敢一回,说出她的真心。
“逍意王叶仲轩,今生今世,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我只为你伤心流泪,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緾绵。”
仲轩心头微颤,目色深邃,掌心处,那纠緾的曲线绵绵灼热,用力的握住拳,
沉声道,“卢相己入宫面圣,日前,皇庄之事,己在朝中坊间议论纭纭,盛青云己由圣上的亲兵带入宫中。”
心苑拉住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清冷的眉眼带着波光,对视着他,
“等我们累了,看尽了这江山天下,我陪着你,放下一切,在这竹林湖畔,长相守,长相知,
不修来世,不思轮回,不念净土,不问超度,只触摸你指尖的温热,只感受你唇间的气息,
化成泥,化成土,化成这竹间的清风,弹奏湖水的微澜。”
仲轩用力压下心头的悸动,身体在微微颤抖,
苏心苑,不要这样,你己遗忘的过去,就永远不要再记起,那些不容于天地的过往,就由我背负着罪孽,一世不忘。
仲轩看向前方不尽的黑暗,继续说,道,
“等你恢复了,我带你回府。此后,再也不要用苏心苑的身份出现。若是有人问及你的行踪,本王会证明,你在这两日在本王府上。”
他的心己乱,在她的面情,他的意志薄弱的如同一张纸,紧绷的弦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丝压力。
心苑静静的看着他,他还在生她的气吗?他也要放弃她了吗?
此生,她注定再也不能抓住幸福了吗?
心苑吻上他的唇,身上阵阵情动,红颜劫的药效在发作,她也不在乎,
若是这个世间,还有一个人,能让她心甘情愿,那他只会是叶仲轩。
她只想自私一次,只抓住他,再不想其他,她细细的吻着他的唇,
仲轩的吻很冷,那样的冰,他用力推开心苑,站了起来,背对着她,握紧了双拳,黑夜中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冷冰地道,“晚悔,我来找你,是为着大局。你与我只能是君臣,再也不能有其他。”
心苑站起身,从身后贴上他的背,她的心好冷,她的罪孽太深太重,
她无力再负担,沉沦在地狱的心,冰冷黑暗,只有心头的那点温暖的血还在抚慰着她,
在这漆黑中,他是她能辨出的唯一方向,不想放弃,不想松手,
这一刻,只想与他相依相守,她喃喃地道,
“我知道,你有天下,我有锦夕,你与我只会是君臣。但是在这黑暗的夜中,神佛总也会闭眼,这个世间,总容得我们,再自私一回。”
仲轩闭着眼,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悸动,在这个黑暗的夜中,连神佛也会闭眼吗,
他再也不想隐忍了,这个女子,他放在心上,刻在骨中,挠不过去的情关,
神佛,请你闭上眼睛,这一夜,我只再求这一夜,
此后,我与她,再也没有其他,我是君,她是臣,
这份逆天背伦的罪孽,就让我承担,只求她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我只再求这一夜,此后,我与她,再也没有其他,我是君,她是臣,
这份逆天的罪孽,就让我承担,只有她安好,我愿生生世世与她永为兄妹。
转生转世转佛经,我只求,这一夜。
心苑微颤着,埋在他的背上,低语说,“你,可是嫌弃我脏?”
仲轩转过身,拥着她,低下头,吻着她的额头,
“不许说脏!要说脏,这个世间,再没有干净之人。”
她身上的温度滚烫,非同一般,他微微一惊,低语道,“你怎么了,可是受了风。”
他终究是回应她了,他的吻好温暖,贴在她的心头,抚慰着她黑暗干枯的心,
心苑浅浅一笑,投入他怀中,紧紧拥着他,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迷茫的心,终于找到了坐标,渐渐的安定下来,想起一事,
心苑问道,“苏心梅呢?”她怎样了?心苑问不出口,在苏心梅给她下迷药时,
很多事情,她己看得清楚,前一世,苏心梅被盛府收卖,她是盛青云攀附权贵,
青云之路的阻障,解决她,把她推入青楼是一劳永逸的作法。
这一世呢,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向她下迷药,是盛府自保的手段,还是另有其他,那个看不清的迷雾。
这张网,紧紧的困着她,这盘棋,己近残局,或是她早一些看清,早一些明白,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地局面。
她们之间,纠緾着太多罪孽,谁又负得起谁。仲轩拥紧了她,一言不发,
那个女人,他永远不想提起,他和她,这一世的苦,都是从她开始,一生的罪孽,
仲轩笑了起来,挑起眉,就算是黑夜中,心苑仍能看到他眼中,瞬间绽放的朵朵桃花,风情无边,
她心神微微一闪,从什么起呢,她会不由自由的看着他,会觉着他这样的好看,会不知不觉着,迷乱了心。
仲轩印上她的唇,深深的吻着,吸吮着她唇齿着的甜蜜,
淡淡的花香,木槿花魔魅的绽放,这份逆天的情意,只在这一夜绚丽。
心苑闭着眼,感受他唇间的温柔,双手环抱着他的腰,阵阵情潮涌动,身躯主动的贴紧了他,
渴求着他的抚摸和滋润,仲轩吻着她的面颊,附在她耳朵低语,邪笑着道,
“你穿着新娘喜服,很美。”
心苑身上火热,他就像是一泓清泉,贴近他,磨蹭着他的身体,她才能觉着有一丝舒服的清凉,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是唯一能看到的启明星,引诱着她,地狱中渴求着救赎的心。
绝情花,食之绝情忘爱,这一夜,请让他忘记世事,忘记天地,忘记一切,只守着她,
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三界之间,请给他这一夜。
他心甘情愿忍受生生世世的噬心之痛,仲轩笑着道,
“心苑,我们洞房花烛时,只喝了合卺酒,还未拜天地。今天,先把这礼补上。”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红唇,调逗着她道,
“唉,都怪你这样美,又是那样的勾引我,那时,只顾着行房,忘了还有这等大事未办。”
心苑面色微红,他的恶趣味,无论何时,总会喜欢逗弄着她,带着渴求的欲望,
她主动的吻着他,低声道,“那是你太禽-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主动的吻着他,低声道,“那是你太禽兽,怎是我勾引的你。”
仲轩邪魅的笑,一把抱住了她,原地转着圈,高声笑着道,
“苏心苑,有你在,我时刻都是禽兽。先拜堂,然后洞房。苏心苑,今晚你是我的新娘。”
心苑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随着他,旋转着,
她浅浅的笑,这一刻,她只想着他,只守着这一点私心,再不想其他。
仲轩把她放到地下,拉着她的手,对视一眼,相视而笑,跪在地下,
对着洞顶上,那一丝微弱的月光,虔诚的跪倒,
仲轩看着心苑,笑着问道,“还记着我们的誓言吗?”
心苑点点头,拉紧了他的手,仲轩目光晶亮,喊道,“一拜天,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两人对天而拜,抬起,心苑看着仲轩,眉眼清亮,道,“二拜地,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两人对地而拜,抬起身,两只手拉在一起,对面相跪,虔诚的许下今世的誓言,
同声道,“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这样的誓言,今生再不可能实现,许下的,却是真真切切的虔诚,
只有这一夜,他与她,为天地不容,为君臣不许,为天下所弃,
在这一刻,放下皇位,江山,万民,只是真心的相许。
仲轩看着心苑清冷的眉眼,她的眼睛氤氤的光芒,只是看着他,印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仲轩贴上唇,吻上她的双眼,心中悲辛无尽,不要看,不要记住,
不想你的眼再沾惹这份罪孽,尘事间的沧桑,这一夜,是我向天地偷来的一夜,
我与你,生生世世,只能有这一夜。
心苑闭上眼,感受着他温柔的吻,轻轻的似一只羽毛,落在她的眼上,
印在她的唇上,刻在她的心间,心一点点的火热,为他而动情,
她贴近他,虔诚的回吻他,唇齿间绵绵的情思,
仲轩轻轻拥着她,解下身后的披风,铺在地下,拥着她,躺倒在地上,
心苑心安的躺着,感受着身下的冰凉,身上是他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气息,
他吻着她的身体,小心呵护地吻着,似是世间最贵重的珍宝,
她的身心为他而火热,为他而动情,渴求着他每一寸抚慰。
木槿花的香气,盈润在心间,淡淡的飘香,婆娑着起舞,
心苑吻着他,唇间,沾上一滴苦涩的温润,绵绵的细吻,
她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晨曦的那道光照进来时,我会忘了你,忘了这一夜,忘了这一切的绵緾,
我不会再回头,沧海桑田,万里江山,我绝不会再想起,
只是,仲轩,闭上眼时,这一生,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气息,你的温度,你的心。”
仲轩吻着她的脸庞,把她让他刻骨铭心的容颜,细细的再收藏一遍,生生世世,不会记,
心苑,我们怎会走到这一步,爱上的,却是彼此的呼吸。
这样的情,该怎么忘。
手下是她温暖柔软的身躯,绢绢的温柔,化不开的情意,
她细细的呻吟着,贴紧着他,脉脉情动,
仲轩抚着她的肌肤,唇下是她火热的心,这一夜,怎么够,压不住,心底的贪念,
明明知道,不容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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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还是想,掠夺你的一切,把你锁在我的身边,哪怕佛祖诅咒,三界厌弃。
仲轩的声音,那黑暗中回荡,低低的压制的悲凄,无尽的再也不能说出口的情,
“苏心苑,我爱你,很爱,很爱。这一生,生生世世,只爱你。”
心苑吻上他的唇,身体滚烫,渴求着他,万载岁月,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圆,期盼着彼此相属的的那一天。
木槿花香,清香淡雅,生生不息,朝夕朝落,心为你动,情思万缕,
心苑贴着他心口的疤痕,这里,他与她心血相连,
他说,要让这个江山,印上她与他的血脉,世世代代,
心苑轻启着唇,这个夜里,若是佛祖都会闭眼,那么,请容她再自私一点,
她要告诉他,他与她有个血脉,天亮后,他与她再也不记得一切,
他们的血脉,会带着这份情意,活在这江山之中,世世代代。
心苑吻着他的眉眼,他的眼真好看,顾盼之间,风情尽现,雾气昭昭,她喃喃着说,
“仲轩,我为你生了个孩子。那个孩子,也有着跟你一样的眼。”
仲轩不敢置信的看着心苑,手不由自己的颤抖着,孩子,那个孩子却是活着吗?
他一直以为,那个孩子己然不在人世,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小院子,
满院的木槿花香,满屋的鲜血,他以为,他终究是与那个孩子无缘,却原来,那个孩子还活着,活在这个世间。
心中撕裂的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侯让他知道,本该是无限的欣喜,却只是无尽的悲凉,
那个孩子,是逆天背伦的存在,是这份罪孽的化身,她与他的孩子,
他期盼了这么久,原来,竟是最不能容于世的血脉。
仲轩,微凉颤抖的手,压制不住心中的凄冷,
闭上眼,他吻上她,解开她的衣衫,吻着她胸前火热的心跳,
这一夜后,他记得就好,爱得那个孩子,守着这份罪孽,生生世世。
“叶仲轩!你不能!”一道声音响彻黑暗,锦夕急切的走进来,
在黑暗中,寻找着他们的身影,
仲轩低沉着眼,拥紧着身下的女子,这一夜,也不能给他吗?
这满天的神佛,终究是看不得这逆天的情意吗。
心苑微微喘息着,她听出来锦夕的声音,他来了吗?
锦夕清亮的眼,习惯了黑暗,几步走到他们身边,一把拉开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他还能看到心苑的衣物还算整齐,心微微安定,幸好,来得及,这不是该存在的,
他不能允许,他最亲的二个人,再这样沉沦在罪孽中。
锦夕上前一步,把心苑抱入怀中,他银亮的发丝,在微微有月色中,闪着一色清辉的光。
锦夕看着黑暗中,沉默着的,面色平静的仲轩,
他的四哥,他怎会不懂得,此时他平静外表下,那颗纠緾苦涩的心,
锦夕沉声道,“四哥,你该知道的,你们不能在一起,这一世,绝不能。”
仲轩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心苑身体还在火热,红颜劫的效力极强,若身体未得舒解,如似火烧,
靠在锦夕的怀中,她仍是压制不住对仲轩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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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六道轮回,她只对他,心甘情愿。
锦夕可以给她温暖,他是一泉清水,可以安抚她,涤荡她的身心的清宁,
却给不了她火热的感觉,让她知道,她还活着,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女人。
心苑双手遮住脸,掌手的曲线那样的灼热,她低声着道,“
锦夕,能不能放开我的手。成全我这一夜。我只要这一夜。”
仲轩转过头,黑暗中的眼,更加黑亮,抿紧着唇,双拳紧握,沉默着。
锦夕心疼的拥着她,心苑,你怎会这样的傻,我只要你安好,只想看到你幸福的笑,
可是,你为何,在这时才说出口。
我却再也不能放开你的手,你与四哥,再无可能了,再也没有。
锦夕拥着她更紧,话很残忍,他却不得不说,这一世,他最盼望的是他们能幸福,
他最亲的二人,竟只能由他,把这段情丝斩断,道,
“心苑,我不能松开你的手。四哥的生母是梅妃,苏心梅。”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冰冷的死寂包围着他们,无边无际的黑暗。
心苑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下去,缓缓的闭上眼,把那片冰冷的凄冷,深藏在夜色中,
怎会是如此,上苍竟是如此的凉薄!
身上的罪孽,生生世世也洗不清,十九层地狱的心,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热,
这个人世太悲凉,她果然就是个孽种,不该出生出这个世间,
苏心梅,为何你不在生下我时就掐死我,带着诅咒的出生,背负着无尽的罪孽,不该活在这个尘世间!
锦夕叹息着,拥着心苑,物化弄人,天不遂人愿。
锦夕握住心苑的手,微微一惊,探手到她的额间,关切的问,
“你身上很热,受凉了吗?”
心苑静静的附在他怀中,一言不发,热吗,她为何感到这么的冷,如坠冰窖,身心俱寒,没一丝温度。
仲轩看向她,带着丝深意,他刚才就己察觉到不对,
心苑的体温超乎常人,气息间带着灼热,像是,像是。
蓦然的,他目光一闪,紧盯着心苑,低声道,“你中了红颜劫是吗?”
红颜劫,他与她初相识时,她所下的就是红颜劫,这种药力他很清楚,
心苑现在的情形,就跟当日一样。
他本就在奇怪,杜心苑在饭菜中下了迷药,盛青云该是晕迷才对,
为何他赶到时,却又见到她与盛青云欢爱一处。
那个女人,最是清冷,除了那人,她一生未对任何人动情,万不会做出这种事。
仲轩看向心苑,她静静的坐着,低垂的眼眸,一片冰冷。
仲轩心中凄冷,掌心处一片血色的灼热,她又在自伤了吗?
上苍己为他们选好的路,天意弄人,还有何话可说,这算是报应,还是魔障!
锦夕关切的看着心苑,她的情形让他很担心。
仲轩站起身,转身过,向着洞外走去,沉声道,
“她中了红颜劫,女子饮之,催动情欲,若不得舒解,身似火烧。这里,让给你们。”
一步步,他走出了山洞,每一步,撕心裂肺的痛,却不得不为。
相知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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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
心苑,你与我终究是情深缘浅,木槿花的香气,萦绕鼻间,独属于她的味道,朝落朝夕,
此生,花开彼岸,千年相望,似水流年,飞逝的转瞬,留不下,算不清,
木槿花香,清新淡雅,飞扬着,一场轮回的流沙,相知相遇终不得相恋。
李明扬站在洞口,看到仲轩,单膝跪地,“请主子责罚。”
仲轩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他有什么罪,李明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把一切告知锦夕,不让他再迷足深陷,他又有何错。
满身罪孽的是他,爱上不能爱的人,明知是错,仍是执迷不悔,若是责罚,还有比这更痛的责罚吗?
生生世世,与她只能为兄妹,生命中难以承受的痛,
可是,若众神允她安好,他甘之如贻……
仲轩坐在洞口的石块上,沉声道,“起来。”
撑起一只腿,右臂搭在腿上,垂着头,抵着胳膊,低沉着道,“明扬。”
明扬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心中叹息,默默地,他走向远处,给他一个呼吸的空间。
耳边,传来女子微弱的呻吟,仲轩握紧了拳,静静的坐着,似是化作洞口千年的石块,
五百年的风吹雨打后,仍是痴心的守望,木槿花开的那一天。
锦夕心疼的看着心苑,她紧咬着牙,微微的呻吟着,忍受着身体炙热的火烧,目光冰冷绝决,
这样的倔强,就算是在这样的境遇下,仍是不肯屈从于药力的支配。
锦夕拥她入怀,一件一件,解开她微微凌乱的衣衫,
心苑灼热的手,拉住他,清冷的眼睛看着他,嘶哑着声音道,“不要委屈了你。”
她不想委屈了锦夕,他是那样的干净,不沾半丝尘埃,
她许下的承诺,她从未忘记,她愿意陪着他,为他生下孩子,
在那个小院子里,伴着他看一世花落花开,
可是,不是现在,不是这一夜,不是在她刚刚明白自己的心,不是在未理清这一份孽缘时,
是的,至直这一刻,她才承认自己的心,那上面只有三个字,叶仲轩,
刻入心血,与心跳一起脉动。
叶仲轩,我爱你,很爱,很爱。这一生,生生世世,只爱你。
只是,明白的太晚,你与我,再也没有可能,是天地不容的存在。
锦夕清亮的眼,看着她,这个时侯,她还是这样的傻吗,她该是闭上眼,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了自己着想,只当做从未发生过,可是,她还是说出来,不要委屈了他。
锦夕的抱起了她,一步一步走向身边的溪水,
“心苑,这一生,我会守在你身边,所以你彷徨时,你无助时,后退一步,我就在你身后,温暖着你。有你,我不会委屈。所以,不要委屈你自己。”
清冷的水,一点点洗去她身上的燥热,身后是他温暖的身体,温暖的怀抱,温暖的声音,
心苑缓缓的闭上眼,听着耳边潺潺的溪水声,就让这流水带走这份绵绵的情思,
再睁开眼时,她还是苏心苑,那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厉鬼,冰冷无情,只为心中那份不甘的怨恨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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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没有给她一个软弱的理由,她就挥着手中的修罗刀,嗜血而活,逆天而生。
潺潺的流水,缓缓的流过,涤荡着千年的岁月,带走最后一点情丝,
木槿花,倾城绽放,却只是,婆娑的遗憾。叶仲轩,原来,我心,亦不甘。
天一点点的亮了,仲轩坐在洞口,平静的眼睛,看向天空,静等着天明,
锦夕缓步走了出来,温声道,“四哥,她有话想问你。”
仲轩沉默着,半晌,站起身,平静地道,
“锦夕,她以后只能靠你,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这样的事,不要再做。”
锦夕知道仲轩说的是什么,他现在是被父皇监禁在宫中,
父皇只是怜他受伤未愈,这才容他在宫中养伤,等得伤愈再行处罚,
他却是又一次违背皇命,私自出宫,这是对皇权的挑畔,
他无心皇位,淡泊世情,一心求佛问道,这些年,父皇对他也很宽容,
但是,再宽容也是有底限的,他一再的挑畔皇权,己让父皇震怒,
现在又是正值太子事发,父皇更是不会再对他容忍。
锦夕淡然一笑,道,“四哥,我明白。这一次,若是父皇牵怒,心苑,请你代我守护。”
他知四哥,如同四哥知他,心苑是他们二人解不开的情结,
他可以为心苑违背皇命,却也是求仁得仁,
四哥却是比他更苦,这份心永远不能公布于天地之间。
仲轩神色平静,转过身向山洞中走去,低沉地声音道,
“我会看守她,她,终是我唯一的妹妹。”
是的,他说出口了,他与她,摊在阳光下的关系,只能是如此。
他会以兄长的身份,守护她,一生一世,把那份逆天的情丝,藏在心中,铭记千年。
锦夕清亮的目光,看着他渐渐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默默叹息,幽幽的木槿花香,终不忘。
仲轩走进山洞,潺潺的溪水边,心苑坐在石块上,仲轩紧抿着唇,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心苑低垂着头,淡然地问,“你的生母梅妃,就是苏心梅?”
仲轩握紧了拳,沉声道,“是。”
“那么,”心苑继续问道,“你为何说梅妃死了?”
仲轩道:“在生下我时,她就死了。皇中向来如此,该死时,哪怕人还活着,也是死了。”
心苑沉默了,她不需要再问了,内宫之中的阴私,知道了,也是无用。
难怪,她遍寻不着苏心梅,却原来,她的背后,还有这样多的迷局。
上一世,她原不过就是一圈涟漪中,最外围的一圈水花,
走到这一世,却更是被这涟漪的中心迷惑,一圈又一圈,越往里探,动荡越是剧烈,
哪时,才能拨开迷雾重见青天?这悟不透的残局……
黑暗中,她低声的说了一句,
“最是无情帝王家。所有的罪孽,你与我终止,他,己死了,四年之前。若有灵魄,让他站在这阳光之下。”
他握紧了双拳,她说的,他明白,曾经,他那样的期盼着,
这个有着他与她的血脉,有他的眼,她的唇,让这片江山,印上他们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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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着他与她的血脉,有他的眼,她的唇,让这片江山,印上他们的烙印,
现在,留在阳光下的,只是一个灵魄。
他不能见他,不能亲他,不能养育他长大,不能告诉他,他有多么深爱他的母亲。
一片沉寂,她再未说话,他只是沉默的站着,咫尽的距离,却是天涯的两端。
洞口,隐隐约约的飞进点点的光芒,仲轩看过去,成千上万的莹火虫飞进来,沿着溪水,向着他们飞来。
心苑站起身,目光冰冷绝决,该决断的都快决断,她是苏愿生,这个世间,再无苏心苑。
仲轩沉默着走上前,伸出手,遮住她冰冷的双眼,木槿花的味道,淡淡消散,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后退一步,放下手,看着她清冷的眉眼,
萤虫蹁跹,流光飞舞。木槿花香,淡香迷醉,宁愿浮生千年,只求沉醉此刻,不愿清醒,
只愿陪你看这一世的,飞舞萤光。
仲轩眉眼晶亮,片片桃花,无情无限,他邪笑着,
“这一次,我先转身,再不回头,再不记得,苏心苑,你与我,再也不见。”
转过身,他一步步走出山洞,心苑冰冷的眼眸,目送着他消失在那片萤光中,
掌心处,己是血肉模糊,青草的香味,淡淡的清香,一滴血沿着纠绵的掌纹落在溪畔,
飞舞的萤光中,异样的鲜红妖艳,叶仲轩,我冷,我怕,我疼。
马车颠簸在小路上,三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她府地周围的街口,
心苑沉默的下车,孤寂的身影,走向前,府前大弟焦急的等侯着,看到她,眼带欣喜,快步迎了过来。
心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府中,
她这一世,还有大弟,还有愿心,还有为她远走四海的愿离,
还有静己、青丝、迷迭、弘业,甚至,还有她府中那棵树,甘愿为她荫氤一方天空。
她己是无憾,活着,为了不负前世的怨恨,再还一片清明的天。
那个人,苏心苑至死不见,那个人,苏心苑至死不忘,那个人,他要笑在春风里,登在九台之上……
仲轩目光深沉,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多少次,他停在这街角,等侯着她的身影,
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孤寂的身影,一步步向着他走来,
在他把她拉到马车上时,她眼中微微的闪亮,过往的一切,再也不会有了。
转头过,仲轩扬声道,“明扬,走吧,先送锦夕入宫。”
宫中还有一道难关要过,圣心难测,此时,他也猜不出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锦夕看着他,微微一笑,低声道,
“四哥,不论如何,此事,你不要牵扯上。苏愿生,这一次,我会护住。以后,靠你。”
仲轩心中一紧,沉默的看,对视锦夕清明的笑眼,再未言语。
心苑跟着大弟,向府中走,未及走到后院,静己,青丝他们全都迎了出来,
一个个面带欣喜,心苑微笑着向后院走,坐在院中,
迷迭眼中含泪,公子没事,她回来了,若是因为她,公子出了什么事,她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浅笑着,道,“迷迭,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迷迭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跑了下去。
青丝静静的看着心苑,她怎会看不出,公子是在安慰迷迭,
自扬州回来后,迷迭总是变着法的让公子吃饭,每到那时,公子都是一脸无奈。
她现在这样的说,是为了让迷迭安心吧。
青丝沏了一茶壶,放在院中的方桌上,公子变了,虽然在笑,却是更加的冰冷,
眼中的那丝光芒消失了,只留下千年的寒冰。
静己看着她,眉头微皱,心苑的心更冷了,这二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在太子府出了何事?
心苑微微一笑,看着静己道,“我没事,不必担心。现在,朝中情势如何?”
大弟眼带隐忧,姐姐的改变,他看得清清楚楚,仿佛回到了与她初见时,
不,比那时的她更冰冷,更绝望。
他看着心苑的眼,道,“姐姐,不管如何,我们都会一起活,一起死,
若是这一世洗不清罪孽,那就下一世,再下一世,
等到洗清的那一天,我陪着姐姐,干干净净,重新投胎。”
心苑淡然的笑着,有他们,她不负重活一世,默默的点了点头。
静己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满心的苦涩,这条路,走得太艰难,
十几岁的年岁,己是满身的苍桑,这满天的神佛,总该给他们一点希望。
这几日的事,心苑不讲,他们也就不问,染晴,没有回来,应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这是解脱,是救赎,活在这个世间,太苦,六道轮回,愿她只作一片云,化成一阵风,染出一方晴天。
弘业叹息一声,先是开了口,把这几日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大弟收敛起心神,沉下心,在一旁补充着。听得他们说完,
心苑心一沉,皇上这个姿态,是准备力保太子了,
盛青云己被召入宫中,卢相也己进宫面圣,却未有一丝消息传出,
这是皇上还在考虑着吗,还有没拿定最终的主意。
即是如此,为人臣者当尽忠,这最后一把火,就为皇上点了吧。
心苑端起茶,饮了一口,茶香扑鼻,目色微冷,这一步棋,却是最为至关重要,就看这皇上心中,孰重孰轻。
刘云亭快步走进后院,一脸凝重,正看着他们四人在饮茶,看着心苑回来,
他眉头微展,几步走了过来,弘业见他进来,忙让出位置,站在一边,青丝沏了茶杯,端了上来。
云亭走得着急,额头微汗,坐下来,张口就说道,
“我刚接到宫中消息,太医诊脉,芳华公主有孕。”
静己微怔,问道,“几个月了。”
刘云亭微皱着眉,回道,“一月有余。”
静己皱着眉头漠然不语,心苑放下手中的茶杯,这事就更有趣了,
芳华公主一月身孕,盛青云与芳华公主成亲多日,一直在扬州任职,回到京中,又是治病为先,
这样的时侯,还能与公主鸾凤合鸣,呵呵,这还真是值得玩味,
一月身孕早该查觉,却是不早不晚,就在此时爆出,偏偏还是在宫中时,
由太医诊脉断得,更是值得思虑,不足半日,消息己是传出宫外,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太医诊脉断得,更是值得思虑,不足半日,消息己是传出宫外,
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又怎么可能。
心苑转头看向刘云亭,道,“云亭兄以为,此事如此?”
云亭在来这前,心中己是思量了半天,此事太过凑巧,该说是时机恰好到难以置信,
他道,“且不说,这身孕真假,单说,时机来看,这是有人要保盛青云。”
静己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看,道,“借用芳华公主有孕,盛青云的事,先拖得一拖,这一拖,事情就有了转机。”
心苑微微一笑,“即是如此,那我该先送上一份贺礼才是。”
云亭微怔,官场沉浮多年,但这苏愿生的的心思,他却是看不透,
这次的事情,总是透着古怪,从太子府起,一连串的事情,都与苏愿生拖不开关系,
静己虽未言明,他却是看得出,这苏愿生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心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大弟,道,“下一份拜贴给屈相,晚悔下午拜见屈大人,有密事通报。”
大弟点了点头,起身,去下拜贴。
静己猜到了几分心苑的心思,张口欲出言阻拦,对上心苑的笑眼,终究是未开口,低声一叹,
云亭扫了一眼静己,看着心苑,道,
“晚悔,我与屈大人也是至交,屈大人是清流之首,即是晚悔要拜谒,为兄同去如何。”
心苑淡笑着,“云亭兄愿同往,晚悔求之不得。云亭兄稍坐,晚悔换件衣服,稍后,与兄同往。”
拱手为礼,心苑淡然的走向屋里,
云亭看向静己,轻轻握住他的手,道,“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不会有事的。”
静己淡然一笑,神色间仍是忧虑,心苑的行事他最是清楚,
即是决定去做,就一定己盘算好全局,云亭同去,也是与事无补,
只盼着到时,心苑能多思量一番,很多事,放下了,才是海阔天空。
啪!一个玉石镇纸砸在地上,玉碎四溅,仲轩和锦夕跪在地上,静静的一动不动,
皇上震怒的看着跪着的他们,怒火难平,道,
“锦夕,朕对你多方宽容,你却是一犯再犯,把朕的圣旨当成儿戏吗!”
锦夕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父皇,儿臣不敢。只是情之所衷,不能自己,还请父皇责罚,儿臣绝无怨言。”
仲轩跪在一边,说道,“此事,错在儿臣,请父皇一并责罚。”
皇上一拍龙案,怒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一个苏愿生,搅得整个朝廷不得安生!你们还在这里极力包庇他!”
听得皇上的话,锦夕仲轩心中同时一紧,锦夕跪首在地,道,
“父皇,此事与苏愿生无关,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与愿生在扬州时,日久生情,
私下动用库银,私闯内宫,擅自取得百灵珠,做下第一桩错事。
苏愿生西北有难,儿臣情不自己,违抗圣命,私自出府,追至西北,做下第二桩错事。
苏愿生听闻儿臣在宫中,去逍意王府,请四哥代为与儿臣了断,儿臣却是情难自禁,
再次出宫,追入王府,做下第三桩错事。
这三桩错事,都是儿臣因循私情,一错再错,请父皇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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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着仲轩,道,“锦夕所言,可是属实?”
仲轩撑着地的手微微的擅抖,抬起头,目视皇上,坚定的道,
“锦夕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本不喜苏愿生为人呆板,但锦夕与他情深意重,
只得为他们代为传话,不想却令锦夕再次犯下大错,
还请父皇念在锦夕年幼,旧伤未愈,从轻发落。”
皇上看着他们,沉思片刻,问道,“苏愿生的姐姐苏心苑,现在何处。”
锦夕抬首,诚挚地道,“父皇,苏心苑自幼卖入青楼,与苏愿生并无往来,
直至最近,因着儿臣之故,二人才得己相认,并不知道苏心苑的下落。
愿生一心为社稷,功在朝廷,还请父皇明鉴。”
皇上紧紧盯着仲轩,沉着声道,“苏愿生却是不知道苏心苑的下落吗?”仲轩直视着皇上,定定的道,“儿臣可以作证,苏愿生自西北归来,这几日都与我在一起,等侯与锦夕见面,还请父皇明鉴。”
皇上闭上眼,掩不去面上的疲惫,沉吟半刻,道,
“李尚林,宣旨,五皇子锦夕,抗旨不尊,拘于南山锁心台中。任何人不得与他相见。”
仲轩一惊,南山锁心台,是圣祖爷所建,位于南山之中,层山围绕,冬季极寒,夏季却又湿热难耐,锁心台,地如其名,锁心净心,再不思凡尘之念。
只有犯了重错的皇室子弟,关于其中,自入锁心台,再无外放,一生囚禁于此。
仲轩心中一片冷凄,锦夕是早己想到了吧,所以才会在出宫时,说出那番话,那时的他,己是存了视死的心。
锁心台,常人尚且抵受不住,何况,他身体虚弱,又是新伤未愈。
锦夕,你怎会如此的傻,一生念佛悟道,却是为情不悔,自甘受困。
是四哥对不起你,是四哥的私心害了你,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锦夕从容的向着御座上的皇上,磕了三个响头,温道,
“锦夕犯了大错,自该受罚,以后,锦夕不能再侍奉于父皇身边,还请父皇保重身体。”
皇上,合着眼,一脸憔悴,锦夕神色从容,站起起身,一边的侍卫己在等侯,
锦夕清亮的眼,温声道,“四哥,珍重。锦夕,不悔无怨。”
锦夕温润的笑着,转过身,跟着侍卫走了,远走的背影,仍是如同往常,不沾尘埃,清净随心。
仲轩握紧着拳头,凄冷莫测,皇上声音中夹杂着苍老,
“朕知你与锦夕自小亲厚,这样对锦夕也好,他自小向佛,锁心台中,不沾尘世,虽身不得自由,心终会自在。”
仲轩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大理石的地板面,回响的咚咚的闷响,他头贴在地板上,嘶哑的声音道,
“父皇所言甚是,对锦夕来说,这样最好。”
皇上挥了挥手,仲轩低首告退,走至门边时,皇上道,
“你皇妹有了身孕,你无事时,接她去你府上,与你的王妃作个伴。”
仲轩应了声是,步伐从容,转身退出,衣袖内手紧握成拳。
李明扬看到他出来,松了口气,刚见到锦夕王爷被侍卫押走,着实是吃了一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明扬跟了上前,皇上此次真是震怒了,锁心台,最是苦寒潮热之地,
身子健壮的人,在那里也熬不住,何况是锦夕公子这样虚弱的身子。
仲轩一言不发,神色如常的向前走着,李明扬跟了一前,低语道,
“刚接到宫后消息,苏愿生与刘云亭去了屈相府中。”
仲轩脚步未停,从容的走在宫内,她要动手了吗?
那就作吧,父皇这次的作为,是下定决心要保太子,连带着盛青云也是沾了光,
皇妹的身孕来得真是时侯,呵呵,真是他的好父皇,
皇妹有了身孕,不在府中养着,却是接到他的府上,有意把这个纷乱的局面引向他吧,祸手东引,
这招棋用得好,所谓身孕,先不计真假,单说这身孕,未坐稳胎前,说没有就没有的吧,
接到他的府上养着,父皇真是疼爱皇妹,锦夕侍你至孝,为何你就不多怜惜一些,
太子就这般要紧,那个人对你就那样重要,重要到要用这个江山殉葬!
心苑坐在屈府的前厅中,神色如常,屈相打量了他一眼,这个苏愿生,确是个人才,
扬州修筑河堤,救济灾民,西北送粮,血战蛮夷,
哪一桩,都不是好做的,却让他一路平平顺顺的走过来。
逍意王府举宴时仲轩的异常,也是因他而起,对于苏愿生,他本该是心生怜才之意,
可是不知为何,总是心存顾忌,这个人,真是让他看不透。
打量着他从容的神色,思考他来拜见的目的,他会有何密事要禀告。
转念间,想起了逍意王府时,看到他与锦夕相携离去的手,难道,是与锦夕王爷有关?
云亭长袖善舞,浅笑着,与屈相打着招呼,说着朝中的几件闲事,
屈相淡笑着,一一与他说过,气氛颇为融洽。
心苑浅笑着听着,一言不发。话题一转,屈相看着她,问道,
“晚悔今日来来老夫,可是有事要说。”
心苑淡笑着,屈子墨真是国士无双,做事半丝不露,
在他府中还是一点官驾都没有,连自称都是老夫,这等子手段,真是让人钦佩,
她道,“屈相,晚悔今日前来,确是有话要说。”
苏心苑看着他,一眨不眨,那个问题,她要问清楚,一定要问,为自己问,为苏心梅问,
她道,“屈相这一生,可曾愧对于人,可曾作过后悔之事,可曾有过执着之念。”
屈相一怔,刘云亭也是一怔,未曾想,苏心苑要说的却是这个,
屈相看着心苑晶亮的眉眼,那双眼睛,真的很像,像那个人,像那道他深印在心中的身影,
她的问题,他本可不答,看着她的眼,他却不由的道,
“老夫,此生,只愧于一人,只把对那人做过后悔之事,只对那人有过执着之念。”
苏心苑的心悲凉凄冷,苏心梅所言,竟是属实,她身上的血好脏!
看着对面的屈子墨,他是清流之首,国士无双,
这些年,却不会在午夜梦回时,忏悔自己的所为吗?
苏心梅,你为何要告诉我,屈子墨,你为何要承认。
这个身躯一身的罪孽,洗不清……
心沉在凄苦的地狱,颤抖在黑暗中悲泣着,她再也不留一丝挣扎,走向那条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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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子墨,这个纷乱的天下,就在你一念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端是看你如何选择,
这个路,我给你,你当对得起,叶仲轩的一力维护,对得起,叶千行。
屈相微愣,他来到这里,不为锦夕,不为朝政,只为了这四个字,上善若水?
刘云亭也是一愣,上善若水,苏愿生特地来屈府密言的就是这四个字。
屈相清净自守,上善若水四个字,最是当得他的品性,可这苏愿生此时说来,却是何意。
屈子墨眼中带了一丝深深,这个苏愿生,他若是早生二十年,这个天下,必将会不一样吧,
然而,今日这个局面,己非天道二字可解说,亦非人力能可及。
他道,“晚悔此言,老夫却是汗颜了,上善若水,做人应如水,
水滋润万物,但从不与万物争高下,如此的品性才最接近道。
老夫自未未得道,当不起此等谬赞。”
云亭笑道,“屈相是自谦了,这天下这中,当得国士无双四个字的,除屈相再无他人。”
心苑微微一笑,静静的看着屈相,他自是明白她所言,
却是有意如此解读,是心胸开阔,还是不作回应。
屈子墨,你沉寂了二十年,不是再逃避的时侯,这个天下容得你,我苏心苑也容不得你再独善其身!
心苑道,“晚悔今日来,有三不解。其一,西北运粮,时间路线却被蛮夷处处制于先机,
索西城被围,河西一岸危机,王副将手中密函呈于卢相后,一日后自尽于太子府。此为一不解。”
刘云亭笑容顿敛,苏心苑所言,虽是众知,却无人拿来当面说解,
她此时专至屈相府,谈论此事,可是要把屈相置于何地。
屈相一言不发,深沉的目光看着心苑,心苑接着道,
“其二,将军王亲至书函至皇上,皇上压制不发,皇庄一日之内血洗,此为二不解。”
刘云亭张口欲言,屈子墨微一摇手,阻止于他,看着苏心苑,等着他说下去,
心苑又道,“此事,满朝上下,无人议论,无人请奏,无人敢言,唯一能管,可管,也该管之人,只唯一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此为三不解。”
屈相沉默着看着她,刘云亭面上己现难色,欲开口说话,却被屈相阻止,额角流下冷汗,
此时,他方明白,为何静己面有隐忧,苏愿心的胆子太大,野心更大,
众人皆醉,他却独醒,非要作此石破天惊的事。
屈子墨半晌无语,心苑淡淡地笑着,神色从容的看着屈相,
她倒要看看,屈相会做何决择,利国,利民,利天下,方是国士无双,
他空担着此等美名,却与事无为,怎对得起这清流之名。
屈子墨沉声道,“你又有何解?老夫道要听一听。”
心苑浅浅一笑,一字一句道,“文死谏,武死战!”
刘云亭再也忍不住,道,
“晚悔,不可妄言,当为与可为之间,有如天与地,圣上自会有决断,不可以一己妄断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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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看了他一眼,只是浅浅一笑,看向屈子墨,
“上善之道,在乎坚忍,在乎包容。云亭,当得包容,屈相,当处坚忍。晚悔却只道,上善若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方是清流本性,国士无双。”
刘云亭怔仲,他走的路,就是包容之路,时至今日,却是他在耽误这个天下吗?
屈相深沉的看着她,沉声道,“晚悔之意,又该如何。”
心苑浅笑着,从怀拿出一道折子,递于屈相,拱手行礼,
“圣人曾言,上善若水,有德、有义、有道,有勇、守法,正直、明察,立志,变化,水有这些好德处,故君子遇水必观。晚悔就此告辞。”
站起身,心苑再也不多言,向外厅走去,
刘云亭坐着一动不动,默默地沉思,叹息一声,站起身道,“屈相,云亭告辞。”
转起身,跟随心苑的身影而去。
屈相看着他们的背影,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苏愿生,你这一番言论,出得你口,入得我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马车上,刘云亭沉默的坐着,心苑神色从容,看着街边的人群,走在路上,心安理得,
或是开怀大笑,或是忧愁悲泣,俯仰无愧,小善小恶,为着生计,思虑营生,
他们才是幸福的,做个升斗小民,享受平淡。
至直到了下马车时,刘云亭看向心苑,开口道,“折中写得什么?”
心苑看向他,浅浅一笑,道,“写得什么,重要吗?所求的,不过是舍心取天下之道。”
刘云亭淡然一笑,是啊,写得什么,不重要。所求者,不过是舍心取天下之道!
眼中神色坚毅,当先一步下了马车。
心苑微微一笑,这个天下,这个朝廷,终要改变,动荡之后,才得见晴天。
静己默默的饮着茶,他的心境,己然不是当年,
那些事,那个人,堪破,放下,自在,随缘,求佛,只是心,仍是在三界之间挣扎,
或许,仍是在执迷不悔。
天下当变,他也必须要有个决断,不可再自误,更是误人,误天下!
抬起眼,刘云亭和心苑走进院子,静己抬手,为他们沏了一杯茶,
心苑坐下来,饮了一口,道,
“师傅,我曾答应你,八万四千法门,我会给自己留一道心门,
今日,我却是要关上了,这一世,愿生,只求一念,再不留心门。”
静己沉默的喝着茶,茶香绕鼻,口中却是苦涩,心苑总是比他果决,比他勇敢,
他的懦弱,让他困守了十年,时至今日,却仍是舍不得那一己之念。
该作个决断了,只求一念,再不留心门……
心苑起身,走向屋内,她要静一静心,给自己一个呼吸的时间,
屈子墨,身上的血还在呼喊,那个男人,只是一个符号,却还是能让她,不由的痛,
心不由己,今日她所作的,己是逼着他,走到那个风口浪尖上,
圣上的心意,力保太子,谁若拉下了太子,圣上必不能容他。
她的那一番话,句句都是刀,都是毒,他若是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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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做得,必不容于君王,他若是不做,必不容于天下。
叶仲轩,你知道吗,我冷,我怕,我疼。明明,那个人,她不在乎,
然而,想起他时,心还在痛,那道门,她要舍去了,
连同那个人,红尘之中,辗转流传,灰飞烟灭。
云亭饮着茶,与靓己相对无言,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走至今日,他也该有个绝断,
这天下必将动荡,他的心,也该有个绝断,只求一念,再不留心门,
云亭站起身,向府外走去,他要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静己一言不发,沉默的饮着茶,茶香中淡淡的清草香,清新隽永,生生不息,即将变动的天下。
几日后,大弟急勿勿的走进府中,额边留着汗珠,神色凝重,走向小院,
心苑坐在院中方桌边,与静己相对饮茶,大弟快步走过去,低声道,“朝中有事发生!”
心苑抬眼看着他,要来了吗?算算的话,也是差不多该有决断了,
静己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吧,该来的,也该到了。”
大弟微怔,他们神色平静,似是己预料到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安心的等侯着它的发生。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
“屈相上书皇上,列出卢相十七条罪状,条条都是大罪,皇上己下旨彻查,
卢相现己被羁押天牢,等罪状查清后,一并处置。”
心苑浅笑,屈相做是决择了吧,为着天下,为着皇上,他这一个奏折,解了皇上的危,也断了太子的臂,这场纷争,该有个了断了。
静己沉思着,道,“若是所料不错,不出七日,太子之位难保。”
大弟一惊,看向静己,思考着现在的时局,心苑举起手中的茶杯,道,
“皇上己是做了决断,舍卢相,保太子,我到是在想,盛青云又是如何,皇上可是会念在芳华公主情份,放过盛青云?”
这话说出口,她又是一笑,皇上怎会看在芳华公主情份,若是念及公主,就不会有今日之纷乱。
盛青云是这一团乱麻的起点,因他之故,把太子绕入了局中,
皇上恨他入骨,千刀万断尚不足以平怒,怎会饶他。
大弟看着心苑,今日坊间,关于盛青云也有着一份传言,
他道,“盛青云,现己回府,皇上下旨,将其暂时监禁府中。
盛青云有通故叛国之嫌,将军王上奏折,在蛮夷国主处搜得盛青云印鉴,
对于鉴印,盛青云不能解释清其出处。坊间流传,王副将上书盛青云通故密函,现己下落不明,
没有物证,王副将又己身亡,没有人证,这事己成悬案。”
心苑凝住神,沉思,印鉴怎会消失不见,王副将呈书卢相,卢相又己收押,书函却是不见,
盛青云真是端得好运气,铁证当前,还能安然脱身,这是天意,还是圣意?
果真是圣心难测,这层层的迷雾,让人看不清。
静己道,“盛青云声誉己毁,虽是监禁府中,但他与京城名妓苏心苑私奔之事,
己是传的沸沸扬扬,京中无人不知,盛如风这几日也是闭门谢客,大有将盛青云逐出族谱之意。”心苑冷笑,静己所言只对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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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她有意与盛青云一起离开皇庄,为得就是要传扬开私奔的假象,
盛青云名利之心极生,怎会因情私奔,自毁前程,一步步设出那个局,也是为得这个结果。
可为何当日那个小院中之事未见传扬,盛青云与母女二人淫乱,这个传闻该是更有震憾吧,
坊间却不闻一丝消息。是盛如风,是太子,还是何人?
他维护的是盛青云,还是苏心梅?
这个背后之人到底谁,只手遮天?
迷雾层层笼罩……
弘业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请柬,面上神情颇为古怪,
心苑挑眉看向他,弘业走近前回道,“大人,逍意王府下请柬。”
心苑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也是微愣,难怪弘业一脸怪异了,她浅笑着,
静己从她手中接过请柬,看了看,微皱眉头,
“逍意王府下请柬该是逍意王,或是逍意王妃所下,怎会是逍意王侧妃?王爷侧妃约见外臣,不需避嫌吗。这份请柬值得琢磨。”
心苑看向静己,浅笑道,“这有何难解,这位芯侧妃可是个有心之人,
逍意王府举宴时与她一面之缘,送得几份扬州特产罢了,难得她还惦念着,却是她有心相邀,我自当是该去的。”
那个芯王妃,她可是记忆犹深的,心苑淡笑着,端起茶杯,饮尽一口,值得一见。
静己皱着眉,一言不发,看着手中的请柬,心苑与屈相的恩怨,不该涉及到屈千双身上,
屈千双,他也曾听那人说过,是个识大体的女子。
这个天下若得清明,后宫必得安宁,芯侧妃心太高,野心太大,并不适合后宫那个最高位,与她牵扯在一起,是祸非福。
华灯初上,心苑如约至,芯侧妃约定的地方,是一处外宅,这点倒是颇为意外,
那个女子,她知道不简单,却未料到,还会有这等背景。
走进芯侧妃请柬中所定的宅地,院落不大,却很精制,
进到院中,她隐隐有丝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楚是哪里熟悉,心下暗自提高戒备。
前厅中上首一条方条案几,几色清制糕点,下首也是样的布置。
芯儿一身华丽,娇媚的坐在上首,看到她进来,先是站起身,笑着迎起身,“晚悔,请坐。”
心苑拱手为礼,淡定地坐在一侧,笑言道,
“芯侧妃,这样隆重相待,晚悔,实不敢当。若是有事召见晚悔,晚悔自当去逍意王爷听芯侧妃吩咐便是,哪里当得芯侧妃这番盛情。”
芯儿低头一笑,娇媚如春花绽放,一室生春,拍了拍手,一色下人走进来,
在面前的长条案几上摆上菜肴,心苑微微一笑,这个芯儿还真是个有心人,
上次饮宴时,一个照面而己,她就己注意到,庭院中摆放的都是清淡菜色,
低下头,看着眼前的菜肴,几样小菜,做得很精制清爽,
心苑抬起头,浅笑着道,“那就谢过芯侧妃了。”
芯儿娇嗔地道,“晚悔可是又与芯儿见外,芯儿早己说过,私下之下直呼名讳即可,这里又无外人,晚悔可是要挨罚。”
是男子最抵受不得美人嗔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男子最抵受不得美人嗔怨,三分薄怨,七分娇俏,这样的女子,该是最合得仲轩心意吧。
心苑浅笑着道,“是晚悔失言,自罚一杯。”
举起杯子,心苑敬向芯儿,一饮而尽,入口唇齿留香,淡淡的木槿花的香味,
芯儿娇笑着,奉起酒杯,闻了闻酒香,道,
“我们爷爱喝木槿花酒,所以芯儿也爱喝木槿花酒。晚悔,想来也爱喝。”
心苑斟满手中的杯子,举起,微笑道,“晚悔,谢过芯儿的盛情。”
芯儿娇柔的一笑,饮了一杯,媚态横生,她道,“晚悔可知,芯儿为何今日约你来此。”
心苑神色自若,陪着她,饮尽杯中酒,“晚悔确是不知。还请芯儿明言。”
芯儿笑着说,“盛青云。”心苑不解的看向她,问道,“芯儿此言是何意,晚悔不解。”
芯儿笑娇笑着,看向着她,神色间带着深意,道,“芯儿愿为晚悔解惑。”
心苑放下酒杯,浅笑着道,“愿闻其详。”
芯儿举起杯子,顾盼间容光照人,她娇柔的道,“晚悔可知,盛青云,此时情况如何。”
心苑看着她,她一再提起盛青云,是何意?
今晚这场宴席,处处透着玄机,让她不得不小心提妨,
“盛青云,监禁府中,等侯查明事实,再由圣上裁决。”
芯儿站起身,走了过来,停至长条案前,俯在案几上,与她隔桌对视,娇笑着道,
“他现在己是生不如死,”心苑挑高眉头,一言不发,等着她解释,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大有深意,若是指他声名全毁,又身负叛国罪名,前途尽毁,
对于盛青云来说,确是生不如死,可这芯儿的话中,却是让她觉着另有他意,
芯儿对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他己是阉人!”
心苑看着芯儿,目光冰冷,她到底是谁,为何知道这等宫中禁事,这等阴私,
逍意王妃尚且不能得知,她却是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而且,立等设定宴席,约她来此,告知于她,是探她的底,还是向她示意?
盛青云己是阉人,是皇上所为?还是太子?
出了那等事情,依着圣意该是,用叛国罪名,治盛青云满门抄斩,却未何偏偏放过他,
一切的罪证就一夜间烟消云散,明面上监禁府中,实际上废成阉人,
迷雾越来越浓,看不清这一切的方向,压在心中的石头越来越重,
那张网,时时刻刻旋在她的头顶,让她窒息。
心苑心中一紧,微微一笑,“盛青云贵为芳华公主驸马,怎会是阉人。即算是触犯国法,自有律法裁定,叛其刑罚,芯儿说笑了。”
低垂,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举杯敬向芯儿,浅笑着一饮而尽。
芯儿目中闭过一丝微光,对她的淡定从容,颇为满意,绽开一个娇艳的笑容,
心苑淡笑着,这个世间越美艳的事物越是有毒,一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只听芯儿又道,“他的罪孽,怎是一个死字就得解脱,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芯儿的话,字字句句都是陷阱,却是字字句句都在套着她的意,
对视着芯儿,她笑得娇媚,举止间,诱人的风情,她凑到她的耳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世间,没有男人,能不被我诱惑,除非,”
她看着她,笑得意有所指,眉眼是勾魂夺魄的媚态,“除非,他不是男人。”
心苑微微一笑,“无奈,心有所属,情有所钟。”
芯儿双眸又是一闪,对视着她,意味深长的娇笑。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够了,你退下吧。”
芯儿站起身,娇颜又是一笑,看了心苑一眼,
“晚悔,你我日后再见,定然会有很多人可以说,很多话可以谈。”
媚笑着,转过身,向着来人微微一幅,摇曳着婀娜的身姿,向着后堂走去。
心苑站起身,向着来人行视,沉声道,“下官苏愿生,见过太子爷。”
来人,正是太子辰元,他阴沉着眼,打量着心苑,道,
“本王以前就有一种感觉,你的身上有种熟悉感,原来,你是苏心苑的弟弟。”
走到心苑面前,阴鹫的眼盯着她,伸出手,捏着心苑的下巴,细看着他的眉眼,
心苑清冷着眉眼,一动不动,由着他打量,辰元放开了手,眼色阴沉,笑道,
“果真是血缘,你很像,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眉眼。本王以前怎会没看来了呢。”
心苑淡然笑道,“王爷言重,愿生与姐姐,己是十余前未见,又是隔着一层的血缘,就算微有相似,也是浅薄。”
辰元哈哈笑着,坐到上首的位置,手一挥,道,“坐。本王今夜要与苏愿生你畅饮一番。”
心苑依言坐下,衣袖中的心却己是紧握成拳,是她大意了,
她还是小看了芯儿,她竟是太子的人,叶仲轩把她留在身边,这是互为利用吗?
皇上对这个太子,千般维护,这一串的事件下来,也不过是让他监禁于太子府,
内里还是保护之意,难怪他能这般有持无恐,私下里还是自由出入。
众人皆醒,我独醉,这晚这场宴,真是不醉不归了。
辰元拿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赞道,“四弟就是雅人,所喝的酒,都是这般雅致。”
心苑端着酒,喝了一杯,神色如常,心中一沉,
芯儿所言盛青云己是阉人,己是不虚,这里面应是太子所为,
是对那三日的报复,还是留着他另有用处?
太子的心思,本就难测,至此也没有猜测的必要。
这样更好,生不如死的滋味,更得她的心。
让她心生警觉的是,芯儿的态度,太子是在怀疑她了吧,所以用芯儿来试探她。
辰元扬起酒杯,畅饮着,笑看着对心苑道,
“今日心苑你可放心畅饮,若是醉了,本王这里自有地方容你休息。”
心苑浅笑着道,“即是王爷盛情,心苑自当陪王爷一醉。”
辰元哈哈大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与她示意,又是饮尽一杯。
心苑温文的饮着,与他论着朝中之事,辰元极是善谈,对于各处的民风,
了解甚详,谈及扬州或是西北,都是侃侃而谈,笑容满面,一时间相得尽欢。
心苑心沉得更深,辰元不愧是皇上亲自教导出的太子,博闻强记,才学过人,更兼着心计很深,
她以前能一再的设计他,除了运气,更多地是他根本就未把她当成对手,
而是当成玩物逗弄,未存一丝正视她的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根本就未把她当成对手,而是当成玩物逗弄,未存一丝正视她的心思,这是轻敌之失,
有了前几次的交锋,这次再与辰元对上,他己是认真起来,绝不是好应对的。
杯中的酒是木槿酒,花香浓郁,入口甘甜,却是天玄草的克星,
心口处微微的疼着,木槿花在发挥功效了吧,心苑握紧了拳,她要坚持,走到现在,
千难万险都撑过来了,绝不能在这里放弃!
心苑浅笑着,举起酒杯又是喝了一杯。
辰元目光微沉,苏愿生,今晚我就要好好看着,这张温文的外表下,是颗什么样的心。
辰元谈笑风声,与心苑闲谈着。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槽杂声,
辰元目光阴沉,看向前厅门口,院中的下人,一脸为难,额头己见了汗,阻着一个人向里进,
那人一把推开下人,大步进了进来,面上还带着怒容,
辰元宽厚的一笑,道,“原来是四弟,快请坐,是谁惹得你如此上火。”
仲轩阴沉着脸,环顾了一圈前厅,向着心苑走过去,一掌挥过去,
心苑脸上火辣辣的疼,唇角流下一道鲜血,她抬起前,冰冷的对视着仲轩,
仲轩抓着他的衣襟,拖到身前道,目中含怒,沉声道,
“本王一直容忍你,是看在锦夕的面上,你却一再的犯本王的底线,你可知,锦夕己被你害得拘禁在锁心台!”
心苑抬起眼,清冷的双眼中难言的震惊,她却不知道,锦夕竟己被关在锁心台!
手微微的颤抖着,咬着牙,一言不发,冷冷的对视仲轩,
他满面的怒火,手掐着心苑的颈项,恨恨地道,
“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你活着,就是个妖孽,挠得锦夕不得清净。
一次又一次,害得他为你所苦,现在更是一生关在那个鬼地方,再不得自由。
他跟我说,遇到你,他不悔无怨,一再求我关顾你,我却是恨不得你死。”
掐得心苑的手越来越用力,心苑几近呼不动气,面色涨得通红,冰冷的眼,淡漠的看着他,一片死寂。
辰元敛起笑容,静坐席上,看着他们,唇角透着一丝玩味,
仲轩掐着她的脖颈,把心苑狠狠摔在地上,沉着声道,
“自己站起来,跟本王走,本王要你跪在锁心台前,对着锦夕忏悔,锦夕一日不能出来,你就一日跪到死。”
心苑咬紧了牙,倔强的站起身,抬起头,清冷的眉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外走,
辰元放下手中的酒杯,低笑道,
“晚悔,你即答允得要陪本王一醉,自是不能走。日后,自有本王关照你。若是本王尽兴了,本王可以去求父皇,放锦夕出来。”
心苑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转过头,看向辰元,
辰元阴沉着目光,笑着看向她,神色中带着威势。
心苑走回席间,看向仲轩,冷声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王爷请离开吧。”
仲轩深沉的一笑,一个用力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近前,盯着她清冷的眉眼,
沉着声,“本王本以为,你对锦夕还有着一丝真心,却原来,也是个攀附权贵的名利之徒,
这么快就把锦夕忘在脑后,搭上太子了吗?还真是不甘寂寞呀,即是如此,本王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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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心苑的胳膊走到辰元面前,道,“太子哥,不介意,本王借你的温泉室一用吧。”
辰元挥了下手,笑道,“四弟,自便。”
仲轩粗暴的拽着心苑的胳膊,走出前厅,向着后院走去,辰元抬眼看了厅边的下人一眼,
那人机灵的转了个身,跟上仲轩,恭敬地道,
“王爷,请跟我来,温泉室在这边。”
仲轩一言不发,沉着脸,拖着心苑一路走,跟着下人进了一室氤满热气的房间,
地上一只泉眼,涌着阵阵热气,房间中透着光亮,白玉石的地面,分外的清亮干净,
仲轩一把将她甩入泉眼中,站在泉边,冰冷的眼,一件一件脱掉身上的衣衫,露出光滑结实的身躯,跳入泉水中。
心苑微垂着头,一言不发,微熏的热气,隐隐约约照应着她湿透的身躯,
温文而雅的江南风韵,苍白的面色,被热气熏人粉红的唇,泛着隐忍的禁欲的味道,
勾得人不由的浮想翩,恨不得扑到她身上,巫山云雨一番。
仲轩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粗暴的磨蹭着她红润的唇,目光中带上一丝深沉的欲望,
嘶哑着声音道,“难怪锦夕为你朝思暮想,甚至一再的触怒父皇,仍是执迷不悔,
你是有这个本钱,本王看着你清冷的脸,都有丝把持不住。
你欠锦夕的,本王今日就代他讨回来!”
嘶!的几声,心苑身上的衣衫,被撕得成碎片,她淡漠地站着,清冷的眼,不知道看向何方,
仲轩身上欲望更是高涨,一把拖着她,抵在泉眼边,捏住她的下巴,对视着她的双眼,
“没把本王放眼里吗?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本王在你身体里的滋味,你这具身体会为本王而火热,会甘心沉沦在本王的身下,求着本王抚慰你。”
心苑清冷的眼看着仲轩,沉默着,仲轩冰冷的唇,贴上心苑的红唇,冷冷地道,
“这是你的罪孽,你睁大眼睛,真真切切的好好体会,本王成全你!”
再不言语,吻向心苑的颈项,留下一道道凌虐的痕迹,
锁骨处,一道鲜红的齿痕,身体贴得这样近,心却是这样的冰冷,
仲轩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好冷,真的好冷,心口处阵阵的痛,
木槿花的香气,淡雅芬香,千年的冰封,一点点的冰冻着这雾气,
花香的浓郁,被掩盖在这雾气昭昭中,飘逸在空中,四散不见,
仲轩的唇冰冷的贴着她,眼中一片冰凉悲凄,温泉的热气中,
她的手探向他的心口,划下一个个跳动的乐符,
他的身体火热,她指尖划过的肌肤,阵阵酥麻,对她压制不住的渴求,
绝情花,忘情绝爱,噬心之痛,却忘不了她,绝不了这份痴念,“疼吗?”
心苑清冷的眼看着他,凄冷悲伤,绝情花,你疼吗?仲轩微微一滞,唇印在她的唇上,
抚着她光滑的背脊上,一笔一笔回应,“皇上。”
他冰冷的唇吻着她的身躯,那么冷,不带一丝温度,只因为是他,
她阵阵情动,温泉中的手,伸出来环上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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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上默许了的吧,太子对她起了疑心,所以用芯儿试探他,
芯儿是逍意王的人,若不是己向他投诚,他又怎留着她在身边这么多年,
仲轩是从芯儿处得到的消息吧,明明知道的,他不该来,
现在这个时期,他该是置身事外,蹈光养晦,可他还是来了,把锦夕的消息告诉她,
要她牢记着锦夕不忘,要带着她离开,可是,事至现在,她又怎能走。
在看到仲轩仲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己是想明白了这一切,
太子不拿到确切的答案,是不会让她走的,皇上也会加重对仲轩的猜忌,
他本来以当作不知道,可他把她带到了这里,用他自己掩住她的秘密,
太子就在那道墙后吧,她能感觉到他阴鹜的眼睛,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的盯着他们,
这池温泉,热气腾腾,掩住了她的身体,眼中带着微热,
她微微的呻吟着,他拥着她,在这温泉水中,看似激烈的緾绵,
实则隔得那样的远,温水中他的身躯近她这样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肌肤,却触摸不到。
她颤抖着手指,在他跳动的心口划下一笔又一笔,
仲轩,这句话,我只放在你的心上,天地之间,九界八荒,容不得我说出口,这是你与我的秘密,我只把他放在你的心上,生生世世,说不出口。
仲轩微微僵着身躯,温泉下,她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指尖,
仲轩闭上眼,这一世,我与你,这是最近的距离,感受着你指尖的温度,守护你千年。
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交织在一起的身影,
辰元阴沉的眼,满含着欲望,一眨不眨的看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木槿花的香气,渐渐的转淡,清新的青草香气,充盈在热气里,
心苑心中冷冻沉寂,黑暗吞噬着她,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仲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口处,她划过的位置阵阵灼热,
那句话,他记在心里,生生世世,永不忘记,一步步向后退,转身抬步上台阶,套上衣袍,离开,再也未回头。
心苑缓缓地闭上了眼,这一夜还很长,
叶仲轩,那一句话,我留在你的心里,那一句话,‘我爱你,今生今世,只爱了你。’
屋间里一片黑漆,心苑睁着眼,看着透进来的那道月光,
月色的清辉,淡淡的清草香气,交融在一起,半丝诱惑魔魅,
心苑目光冰冷绝决,安静的趟在床上等着,事己至此,己是没有退路,
一世青楼女,受过那样多的苦,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一道身影,走进来,心苑冷笑着,来了吗,真是沉得住气,
屋里,淡淡的香气,眉眼一闪,心苑屏住气息,五石散的味道。
心苑坐起身,冷冷的看向来人,那人转过头,站在了月色的清辉下,
心苑怔住了,怒道,“怎会!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人看着她,月光照着他的脸,平静淡然,“我来接你。”
心苑怒极地看着他,握掌成拳,指甲狠掐着掌心,
“静己!你回去!我不用你来接我。我会自己走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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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静己,他淡笑着看着她,整整十年,他困住了自己,有佛经中寻找真言,
用了四年的时间,他挣扎着走了出来,现在,该是他决断的时侯,彻底抛弃那个执迷不悔的心。
静己一言不发,平静的看着她,“你知道的,今晚,必须有一个决断。”
心苑瞪视着他,他也要来逼她吗?她己是连累过青丝,
那份罪孽,日日纠緾在心中,不得解脱,噬骨的恨意,恨自己的无力!
这一次,她绝不能再牺牲静己,她的罪孽,她自己承受,下到地狱,也是无悔无怨,
她紧紧盯着静己,冰冷狠厉,“要决断的是我!绝不会是你!”
静己平静分析道,“天玄草,不能改变你的性别。他一旦发现,对你,对我们大家,都会有危险。”
心苑瞪视着他,他说得她都知道,在这个时侯,她不需要冷静,不需要分析,只需要坚守住自己的心。
他说这些,全是托词,只为了让她能够不背负愧疚的理由。
静己笑了,这些年从未见过的宁静的笑容,眼中带着解脱的光芒,
“那个人,你知道的。所以不要阻止,这个结局对你我最好,对这个天下最好。”
心苑定定的看着他,冷声道,“那么,你去找小官,去找刘云亭,去找这天下间任何一个人。不能是今晚,不能是这里。”
静己淡然一笑,她还是不明白吗,他要放下的是自己的心,不是去沉沦自己,
他没有她的绝决勇气,却也绝不会自我放逐,
这天下间,他只认定了那个人,没有办法,否则也不会走至今天这步田地,
所以,他必须要有个决断,他道,“至少,他们很像。可以让我放下的,只有这一次机会。”
心苑静静的看着他,他己是下定决心,神情中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心苑苍白着脸,上前一步,附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静己微微惊诧的看着她,
心苑转过身,一步步向外走,握紧的掌心,血痕斑斑,绵绵的曲线,解不开的魔碍。
走出那道门,关上门时,静己迎着月色,平静的笑,
那是初遇他时,在他眼中带着的对佛的虔诚,他终究是找回了自己迷失的心。
门口,清亮的月色下,仲轩依窗而立,手抚着心口,平静的看着她。
心苑握紧了拳,一言不发,倔强的看着他,愤恨的悲凉,
仲轩叹息一声,走到她身后,一记猛击,她晕倒在他怀中,
仲轩抱着她柔软的身躯,抚平她晕迷中,仍是紧皱的眉头,
心苑,就算你这一世恨透了我,我还是要这样作,这就是叶仲轩,谋算天下的叶仲轩,
我只顾惜你一个人,只把你放在心上,其他人,只有利弊而己。
李明扬上前一步,道,“主子,走吧,他过来了。”
仲轩抬起头,眼中是坚毅之色,点了点头,抱紧怀中的心苑,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夜这么长,那淡淡的青草香,掩不住这夜色的悲凉,绵绵不息。
静己平静的站在窗前,身后推门而入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他淡然的一笑,关上那道窗户,隔住月光,一屋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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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向了他,喘着粗气,体温灼热,
这个房中,他洒下了五石散,足以让人兴奋高涨,混乱神智,
他转过身,身上微热着,他喝了很多的温酒,温酒能解五石散的药力,
就是为了清醒的面对这一切,只有清醒着,他才能决断下那颗执着的心。
只为一念,舍弃心门。
看着他黑暗中灼热的眼,那双眼眸,像极了那个人,那个纠緾在他心间的影子。
静己平静的闭上了眼,感受着那个人,喘息着,探向他的身体,
黑暗的世界中,只有那只滚烫的手,抚过他平滑的胸前,
静己心间回荡着心苑说得那句话,苏心苑,你真是个看透世情的厉鬼,这个人世间,你怎得解脱。
马车缓缓的行进在夜色中,四蹄飞扬,溅起一阵阵尘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个世间,他沾惹了这片尘缘,又该怎样,才能放开手。
放仲轩抱着怀中的女子,深深的看着,桃花眼中,是专注的痴念,
手轻轻的抚过她的微锁的眉,苍白的面颊,清冷的眉眼,刻在心头,死也不能忘记的容颜,
他心头微微的战栗,阵阵的噬心之痛,也阻挡不住灵魂对她的渴求,
该怎么办,苏心苑,我与你,到底该怎么办。
写在心头上的那句话,一句句熨烫着他的心,他的血,他的魂魄,
我爱你,今生今世,只爱了你。
心苑,这一句,你与我都知道的太晚,在最该相爱的时光中,我们错过了表白的缱绻,
在最不该动情的血脉中,我们执守着这份牵念。
上苍弄人,情深缘浅,淡淡的清草香,清新隽永,算不清,抓不住,挽不回,似水的流年。
仲轩轻抚过她的容颜,一遍遍的,用指尖轻吻过这张深刻在骨血中的容貌,
你与我最近的距离,只能如此……
心苑浓密的睫毛颤抖着,一点点掀开,绽放着双眼清冷的目光,
悲凄,冰凉,愤恨,对视着他,仲轩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良久,心苑哑着声音,悲辛无尽,说不出的愤怨,道,
“你是有意的是吧!叶仲轩,明明,还有别的办法,明明,还有别的人,你却把他带来,让他做出这个决断!”
仲轩深沉的看着她,坚定地道,“不错,我是有意的,我必须把他带来,为了这个天下,为了皇位,为了你!”
心苑忍无可忍,泪一滴滴滚落,双拳用力扑打着他的胸膛,嘶吼着,
“你怎么会!你怎么可以!你的谋算人心,你的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我生不如死吗,
让我沉在这十九层地狱里,再也不得救赎!叶仲轩!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
仲轩静静的坐着,双手仍是环着她的身躯,由着她疯狂的发泄,身上带着君王地威势,低沉地道,
“我是君,你是臣,你与我之间,只有江山,万民,若得天下清明,没有什么不能做,不会做!
我只有一点私心,这一点私心,也只会是你苏心苑。”
心苑满脸的泪,心中是痛彻心肺的伤,她悲泣吼道,
“所以你就利用他!用我来逼迫他!他是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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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利用他!用我来逼迫他!他是静己!是我的家人!
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愿意为他坚持活着的亲人!”
仲轩用力抓住她的臂膀,威势迫人,对视着她的双眼,带着坚定的执念,
“你知道,只有他,能让刘云亭坚定信念,只有他,能让那个人彻底疯狂,
不计代价的毁了这个世间。只有他,能让我们重建出一片清明的净土,
只有他,能让那个血脉,站在阳光下,安享那份平淡的幸福。”
心苑仓惶的哭着,再也不想听他说的每一个字,这么多年,她从未这样的哭泣过,
悲凉的泪水,疯狂的滚落,不能自己,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仲轩用力把她抱入怀中,她的泪沾湿了他的胸口,她的悲泣,绞痛了他的心,
仲轩眼眸沉深,静静的拥着她,与她十指紧扣,掌中相同的曲线绵绵,纠緾在一起,这一世的因果情缘。
哭吧,苏心苑,把你这一世压抑的悲愤,怨念,无助,伤心,全部都哭出来,
再擦干眼泪时,我会陪着你,再来面对这个罪孽的世间。
夜那么黑,阴霾笼罩着万物,她哭得声嘶力竭,他用力拥着她,伴过这漫长的一夜,
夜那么的冷,寒透了人心,一片死寂,地狱中,悲鸣的泣声。
天微亮时苏心苑一步步走下马车,向着府中走去,冰冷绝决,
象是一抹游荡在人间的厉鬼,再未回头看一眼,
大门缓缓的拉开,青丝站在门后,苍白的脸,死寂的眼睛,也是一只游魂,沉默地让开一条路,
心苑走向府门,这里己不是人间的府地,而是阴曹地府的结界,
无尽的罪孽,绝望的悲凉。
仲轩沉着眼,看着心苑消失在那道门后,心仍是在阵阵的剧痛,
苏心苑,你要活着,坚强的活在这个世间,这个染血的江山,一定要有你苏心苑,
你与我都己没有退路,此生,己是注定,我能给你的,就是那个小院,那一片花落花开,那个陪着你,温暖你的人。
他转开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沉声道,“走吧,明扬。”
明扬扬起马鞭,马车缓缓的行进在清晨的薄雾中,他紧抿着唇,
主子,你不该把自己弄得这么苦,你为何不说,你会这样做,
只是为了她,为了锦夕,为了他们能活在阳光下!
锦夕王爷被困在锁心台,坚持不了多久,你是为了能救出他,为了让他代替你,
守护住那一株木槿花,你用血泪浇灌的木槿花,
主子,你太苦,苦到不让他们,知道你的苦,不让他们,看到你心中的那滴泪。
明扬的眼中,一片悲愤,只恨苍天太凉薄!
车中传出仲轩低沉的声音,“明扬,给西北去信,告诉那个人,不念烦恼处,菩提己沾尘!”
心苑走进大门,迈向那个小院,静己平静的坐在院中,饮着茶,
微亮的天空下,他的神色那样平静,看着心苑,淡淡的一笑,伸出手,为她沏了一杯茶,
平静的道,“佛本无心,何处是道,一念执着,舍心忘我。”
心苑坐下,端起他刚沏的茶,怎会这样的苦,这样的心酸,
静己微微一笑,看向阴沉的天空,怎样的黑夜,晨曦总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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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己微微一笑,看向阴沉的天空,怎样的黑夜,晨曦总会升起,带给人间一丝希翼,
“心苑,我放下了,你也放下。这么些年,我第一次这样平静,第一次,看清我的心。”
心苑沉默地喝着茶,静己微微笑着,伸出手,又为她沏了一杯,
茶香绕鼻,静品浅啜,默默的相对共饮。前院门被用力的拍打着,
在这寂静的清辰,那样的突兀,绕乱了这一片的冷寂,
静己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沏了一杯,放在桌上,
一阵凌乱急切的脚步声,静己抬起眼,淡笑着,迎接冲进来的人,“云亭,来喝一杯茶。”
刘云亭鬓发纷乱,目中有如充血,面色苍白,狠狠的瞪着静己,
啪,一个耳朵甩到静己的脸上,留下一道通红的掌印,他悲愤的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心苑一动不动的坐着,眼中一片冰冷,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杯茶。
静己伸出手,把刚沏的茶放在云亭眼前,淡笑着道,
“在龙岩寺十年,未竟看过这天下的风景,云亭,你我年少之时,我就曾许下心愿,
走遍这天下的青山秀水,看尽这一世的云淡风轻,
云亭,等到天下清明之时,你可愿陪我云游四海,边走边看。”
云亭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静己淡笑着,看着他,手中举着那杯茶,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心如清风的少年,那个未曾被情所缚前的静己,
云亭接过茶杯,执着的看着他,无悔的道,“云亭此生,为卿,只求一念,再不留心门!”
仰头,饮尽手中茶杯,眼中带着坚定的信念。
心苑默默饮尽杯中的茶,目中闪着冰冷绝厉的光,
叶仲轩,你果真是好算计,谋尽天下人心,
刘云亭只为一人执着,那个人同样如此,他必将会疯狂,不出月余,这个天下必将动荡不安!
几日后,朝廷下旨,废黜太子辰元,自禁于府地。
卢相罢官免职,圈禁于天牢,自悔其过。
盛青云叛国通敌之嫌,罢黜其职,永不入朝廷。
颇让人奇怪的,在圣旨的最后一道旨意,任命刘云亭,接任卢相,任职左相之位,户部主事苏愿生,接任刘云亭,任职户部尚书之位。
圣旨一下,举朝震惊,先不说,这太子与卢相,局势危乱时,百官心中己是有底,
这一次,朝中必是先有大动,宫中己是先自传中言论,圣上震怒太子之失,
“不思谨言慎行,甚失朕望”,更是恼恨卢相之过,怒斥其行为是“结党专横,恣意行事”,
从宫中传出的片言只字中,百官心中己是有底,太子废黜,卢相免职,己是在所难免,
倒是盛青云,颇出乎意料,本该是灭九族的大罪,却只是永不入朝廷,
盛如风朝堂之上,自请其罪,言道,“不教其子,不敢误天下吏治”,辞去吏部尚书之职,
圣上准其请,盛如风谢罪后,返回盛府,每日抄经论文,闭门不出,
再不涉朝中之事,倒是落得个清闲之身,博回清流之名。
最让百官震惊的是,这圣旨的最后一道,刘云亭任职左相,倒是不出意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圣旨的最后一道,刘云亭任职左相,倒是不出意料,
他在朝中人脉极广,与各方关系颇为融洽,虽说年纪尚轻,但底蕴很深,
对于他的任职,众官自是赞叹声一片,倒是这个苏愿生,很出人意表,
他的仕途可谓是一波三折,本朝五元及弟的状元爷,任职西宁疫官,又任扬州知县,
再任户部主事,官职一直不显,突然一道旨意,从正六品主事升为正二品尚书,
可谓我朝历代以来,升任品级最离奇之人。
百官的目光,全聚集到了苏愿生身上,自逍意王举宴,苏愿生与锦夕王爷偕手离去,
关于他的言论就未停止过,每人心中都转过不止百转,这一次,锦夕王爷被禁于锁心台,
苏愿生却是官升户部尚书,听宫中传闻,锦夕王爷离去之前,自请三错,
对圣上真言一句,不悔无怨。
圣上许是看在锦夕王爷,给了苏愿生这份恩宠?又有传闻说是,将军王上书,
直表苏愿生西北功绩,力鉴此人,圣上是准了将军王的请奏?
百官心中是各种思虑,对这苏愿生倒是都更上心了些,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苏愿生也是个好涵养,温文而雅的一一接待了众人,倒是得了个清流后起之秀的美名。
苏府后院中,心苑浅笑着与静己下棋,转过头,对着一旁旁棋的大弟,道,
“大弟,你看这局其如何。”
大弟凝神观棋,道,“棋局中,西北形势平稳,倒是中原之中,暗潮汹涌,随之有起伏之态。”
心苑一笑,静己颇为欣慰的看着他,这个弟子,也是该出师了,己是能独挡一面,判断朝局,
刘云亭走进来,看到他们在下棋,眉眼含笑道,
“上一回下棋还是在十几年前,这么久了,倒是都忘了下棋之乐。”
走上前来,看着棋局,眸光微闪,抬起头,看了静己一眼,沉吟不语,
静己手执白子,在西北落下一子,笑道,“这一子落,满盘皆落索。”
果见,西北风云又起,中原之势渐微,己是另一番局面,
静己拿起手边自己的茶杯,递给云亭道,“怎么走得这么急,可是朝中又有事?”
云亭欣然一笑,接过茶杯,喝过一口,道,
“却是有事,今日圣上召见我与屈相,谈及朝局,朝中无太子,国不安稳,下旨要百官举荐太子。”
静己一怔,看向心苑,心苑抬起头,手握着一枚黑子,落在中盘之中,局势又是一变,
心苑思量着道,“皇上这一步棋,却是以退为进,诱敌以入。丢出这个馅饼出来,把众人的眼从这团纷乱中拉出来,自有引不住诱惑的扑过去。”
圣心仍是维护着太子的,太子废黜,不过是因着形势所至,不得不为,平息朝廷民间的纷乱后,
太子的起复是必然,一个月了,圣上这个时侯提出举荐太子,也不过是引子罢了。
大弟带着忧虑,局势风云变幻,一着不甚,满盘皆输,这局棋,该怎样下下去。
刘云亭沉吟了下,道,“我来此的一路上,己是细细想过,
此时,皇上这一步,走得确是极妙,圣心己定,我们就随着形势走,颓势己现,
非一力可扭转,总会有一线新天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心己定,我们就随着形势走,颓势己现,非一力可扭转,总会有一线新天地。”
拿起一白子,落在中盘,心苑微微一笑,道,
“即是如此,咱们就再起复这一片风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一枚白子又落,紧盯着棋盘,大弟眉眼一亮,抬起头,看向心苑,道,“一子定江山。”
静己放下手中黑子,浅笑着,“这一盘残局,我己是无退路。”
拿起刘云亭前的茶杯,又沏一杯,微笑着饮尽。弘业急匆匆地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张请贴,
大弟神色一暗,看着他,事至今日,他也看出,
这官场之中,宴无好宴,每一场宴背后都是不可告人目的,
静己放下茶杯接过请贴,张开看后,眉头一皱,问道,“送贴的人呢?”
心苑接过请贴,眉头一挑,看向弘业,弘业道,
“人就在府外侯着,说是等大人看后,等大人的回复。”
心苑站起身,坚定地道,“即是如此,我自是要去一见。”
静己点了点头,沉吟着将手中的请柬放在桌边,道,“你去吧,一切自己小心。”
心苑不再多说,转身向着府外走去,弘业迟疑了下,紧跟着她走了出去,
上一次,他该跟去的,却是听了大人的话,留在了府中,
这一次,不论大人如何说,他都要跟去保护大人。
静己眼中带着深沉看着心苑远去的方向,云亭拿走他放下的名贴,展开一看,
啪一声,快速合上,眼中一片凝重,居然是,是!
大弟不解的看着,虽不解何意,却也感到了山雨欲来之势,转过头看着姐姐,
紧握成拳,姐姐,我绝不会再退在一侧,眼看着你生死一线,这一次,让我守护你!
心苑走到门前,一顶青衣小轿停在府前,心苑淡定走过去,轿前闪过一人,
白白净净,俯手行礼,声音尖细,道,“大人,请入轿。”
心苑神色从容,走向小轿,弘业上前一步,拦下她,低声道,
“大人,先问清楚,我陪大人一起去。”
心苑摇了摇头,弘业还欲再方,心苑看向轿子,冷声道,
“那个地方,哪里是你能去的。最好的,就是这一生,你永远不要去。”
弘业微微一怔,心苑己是不再看他,淡然的走向小轿,轿子抬起,渐渐消失在街角。
弘业失神的看着小轿,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刀山也罢,火海也罢,
这一生,他要与大人同进同退,绝不退缩。
心苑平静的坐在小轿中,兜兜转转,她还是要进去那个地方,重生二世,她也未能料得到,
她一个低微的青楼女,却与这最世最尊贵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该是面对的时侯了,那团团的迷雾,总要弄一个清楚明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起起停停,不时的有人盘问着,外面的人尖细的声音,一一作答,
心苑正襟危坐,纹丝不动,终于轿子停了下来。轿帘被掀开,
心苑走出轿子,从容的看向前面,那个带她来的人道,“大人,前面还请大人步行。”
心苑点点头,跟着他向前走,数不尽的亭台楼阁,望不尽的回廊曲折,
山野间的田园气息,宁心宜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数不尽的亭台楼阁,望不尽的回廊曲折,山野间的田园气息,宁心宜人,
可与杭州媲美的平湖秋月,水烟雾迷,俨若世外仙阁。
整个布局精妙,匠心独具,巍峨瑰丽,诗情画意,既有磅礴大气雍容华贵,
又有江南水乡园林的委婉多姿,汉白玉石的栏杆,石面精雕细刻,屋顶覆琉璃瓦,
居然还有形态各异的喷泉,环环相套,层层叠进,丰富多彩、形式变化参差不齐,不落窠臼,
每一处都有每一处的妙处,又汲取了西域的园林特色,
把不同风格的园林意趣融为一体,整体布局和谐完美。
那个人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心苑淡定的跟着他,走至湖边一座小亭,
那人道,“请大人在此稍等。”
心苑点了点头,那人安静的退了下去。
心苑走进亭中,看着眼前的美景,湖水微澜,碧倾万里,却不知这景中之人,心境又是如何。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道,“再美的景致,心若不在,景亦无趣。日日相对的,不过是一幅美丽的牢笼罢了。”
心苑转过身,恭敬的行了个礼,“下官苏愿生,见过云贵妃。”
来人仪态万千,雍容华贵,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年保养得宜,肌肤很是光滑,
眼间却是带着一丝轻愁,她静静的打量着心苑,带着一丝沉思。
心苑抬起头,淡然的站着,对视着她的目光,她浅然一笑,道,“你很像你娘,真得很像。”
心苑心中一紧,衣袖内的手紧握成拳,苏心梅是她的心结,抛不开的过往,
都是那一层层地狱的罪孽,云贵妃久居宫中,她所说的娘,指的必是苏心梅,或者该叫梅妃,
那个己是宫中禁忌的女人,心苑微微一笑,道,
“下官的母亲早就死了,孝妇河的水总会洗掉那段过往。”
云贵妃轻声一叹,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湖水,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不与你打哑迷,你也不需与我绕圈子,在这宫中被困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善长这些人心。”
心苑看着她,她的话很直白,甚至抛下了她的身份,抛下了人心,只是实实在在的说着她想要说的话。
云贵妃又道,“梅妃,她在这个宫中是个禁忌,在我眼中却是个传奇的女人
,她活过,真真实实的活过,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傲视这后宫三千的佳丽,
呵呵,她真是个特别的存在,很特别。”
她的神色间,带着一丝黯然,心苑不言不语,静静的听着她说,她的话,让她震惊,
她的暗示,更让她心惊,云贵妃能知道,她的身份,那是不是说,太子也知道,皇上也知道!
苏心梅,你该是我命中注定的劫,一次又一次,因为你,我陷入死地。
在这个宫中果真就没有任何隐密,能长存的只有罪孽。
云贵妃转头看头她,凝神看着她,道,
“你不必害怕,也不必担心,天玄草,是世间隐秘,在这个世上,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
偏偏,里面恰好有我。未见你时,我尚且不能肯定,
在见到你时,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才能确认。”
心苑双目清冷,淡淡地道,“只有一个人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双目清冷,淡淡地道,“只有一个人知道,与几个人知道,没有什么区别,结局都是一样。”
云贵妃凄冷的一笑,转过头,又看向那片湖水,眼中化不开的愁绪,
她道,“你不懂,你又怎会懂。怎会没有区别,时至今日,所有的苦,都是这个区别造成的,若是没有区别,就不会是今日这般的结局。”
她说的是什么?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苏心梅,若许,还是在说着,这宫中又一段隐秘?
心苑不动声色,看着她,淡漠地道,“娘娘召我来,是为了告诉我,这里面的区别吗?”
云贵妃没有回答,她眼中解不开的轻愁,荡漾在这湖光水色中,良久,她接着说道,
“我本是想请你,让我见见苏心苑,请她放过太子,放过青云。如今看来,却己是不必。这个世间,一切的因果都是个循环,谁又能放过了谁。”
云贵妃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间似是想起了从前,
“即是见了你,那就是你我有缘,许是苍天的安排,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今日,天意让我与你相见,就是让我解开这个心结,告诉你,我知道的,能告诉你的那段过往。”
心苑顺眼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湖海的深处,波光潋滟中,有怎样惊心动魄的隐秘?
青草的香味,清新淡雅,隽永绵长,似是把她带回了那段燃放着热情的青葱岁月,
云贵妃幽幽地道,“那一年,我十四岁,正是等着入宫甄选,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惊呆了,
怎会有这样的女子,那样的张扬真实,那样无忧无虑,
她不会棋琴书画,不会针线女工,不会诗词歌赋,
她就是个最简单的人,却是无畏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心苑的脑海中,想起了那幅画,是啊,那样纯真的年华,无畏的快乐,
在秋千上飘扬的美丽时光,那时的她,与现在判若两人。
“等到我再见到她时,她己然是梅妃,她变了,那道耀眼的光芒己然消失,留在她身上的,只有死寂,比死更冷的寂寞,心如死灰,不见半丝阳光。”
转过头,云贵妃看向心苑,凝视着她的眼睛,叹道,“跟你的眼睛一模一样,你们真像。”
心苑握紧了拳,不动声色,静静的听着她说,
“这个宫中没有真实,只有需要你相信的事实。你是苏心梅的女儿吧,你的父亲,就是屈子墨。说起来,你本该是皇上的女儿,本该。”
云贵妃低下凄楚的眼,掩不住眼中那抹轻愁,
“我这一生,就作错这一件事,所以,会有这样的报应,会被困在这寂寞中,
独自舔食这份苦果,都是我的罪孽。你不要怪她,是我的错,
是我给她下的红颜劫,是我害得她一生凄苦。”
心苑蓦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她,这个凄楚着满眼愁绪的女人,是她下的红颜劫,是她造成的今天的一切。
云贵妃转回了头,闭上眼,不愿再去面对,这双一模一样的双眼,
是她的罪孽,该着有今日的报应,有生之年,能让她有这个机会,说出口,己是上苍的怜悯,
她该感恩,哪怕被咋唾弃,被怨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贵妃转回了头,闭上眼,不愿再去面对,这双一模一样的双眼,是她的罪孽,
该着有今日的报应,有生之年,能让她有这个机会,说出口,己是上苍的怜悯,
她该感恩,哪怕被咋唾弃,被怨恨,死后她也可以无愧的,去求自己的判罚,
“我是索相的庶女,这一生,我从不向往名利,只求一份真心,皇上对梅妃恩宠无限,
她却总是冷冷的,她可知道我有多羡慕吗,羡慕的我几近疯狂,屈子墨本就对她有份倾慕,
只是持守以礼,从不曾表达,所以,所以,那一天,我给他们下了红颜劫。”
心苑静静的听着,握紧了拳头,为何,为何要让她知道这一些,在她己然做下了那样的事之后,
呵呵,这是上天在惩罚她吗?
她把那个血缘上的母亲,投了红颜劫,把她逼去了绝境,
把那个血缘上的父亲,逼上了那个位置,绝不会有好下场,这就是她作的,
原来,她才是最不应该活着的存在,她是孽种,是一切罪孽的开始,
心苑冰冷的目光,盯着她,“你这是在忏悔,还是在告白?你说出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好过些吗?”
云贵妃微微的苦笑,她是在忏悔,也是在告白,她是为了能让自己好过些,
直到现在,她仍是这样的自私,她做下的孽果,仍在折磨着这么多的人,
可是她还是要说出来,至少,把能说得说出来,
“她太苦,这么些年,她一直以为是屈子墨作的,所以,她把恨都投到了你的身上。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你!”
苏心苑转过身,再也不想听她说,这段不该提起的过去,何必再说!
不知道反而更好,她不想知道,不想!
向前走了二步,她霍然的愣住了,脑中一遍遍的回荡着,当日仲轩说过的话,
他说他的母亲是梅妃,他刚出生,梅妃就死了,他八岁前,一直被后宫的人遗忘,
那么,那么,心苑转送身,目中闪着微光,看着她,道,“梅妃,她,她有其他孩子吗?”
云贵妃沧然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你说的是逍意王叶仲轩?他不是的,他的母亲,我不能告诉你是谁,这是宫中另一段隐秘。”
心苑清冷的眼睛,看着她,定定的道,
“你若是想忏悔,想求得救赎,就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
云贵妃挣扎的着着她,迟疑了很久,终是点了点头,这是她欠她的,至少,让她为她做点事,
她道,“你跟我来。”转过身,她静静的走在前面,
心苑沉默的跟着她身后,她的身上,化不开的悲愁,
她本是这个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却压着无数的秘密,
这个皇宫,就是一个牢笼,再华美,也不带一丝生机。
更多的迷雾,涌上了她的心头,找不着答案,内宫中,这样多的罪孽滋生,谁又能理算的清。
心苑跟着云贵妃一路走着,穿过曲折的小道,越走越是偏僻,直到,走到一个荒废的宅院,
云贵妃目带悲凄,指着这个宅院对她道,“这里就是他生母的住处。”
心苑看向那个小宅院,很安静,荒芜的不似有人居住,走向里面,破坏的院落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荒芜的不似有人居住,走向里面,破坏的院落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披头散发的坐在台阶上,
痴傻的目光看着天空,一动不动,云贵妃站到她身畔,低声说道,“她就是仲轩的生母。”
心苑怔住了,转过头,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白衣女子,面色苍白,
深陷的面颊,仍能看出眉目清秀,长得跟仲轩颇有几份相似,“她怎么了?”
云贵妃叹息一声,道,“她疯了,很多年前,在生下仲轩那一天,她就疯了。”
那个女子,很安静的坐在地下,双目无神,对于她们的到来,仿似也未查觉,痴痴的看着天空,
心苑问道,“她是谁?为什么会这样?”
云贵妃沉默着,未作回答,心苑目光绝决,“我要知道。”
云贵妃走上几步,站到那个女子身前,抚着她鬓间的发丝,眼中是不能言说的伤痛,
“一个虚名,误了一生,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呢。守这个小小的天,就这样看着,看了几近一生。
苏心梅是个幸福的女人,她恨过,被恨过,爱过,被爱过,
在这个宫墙内,她是无数伤心中最鲜活的一个灵魂。”
心苑腾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怎会如此!若是如此,那就太悲凉了……
心苑闭上眼睛,握紧了拳,这个上苍为何要这样折磨她们,满身的罪孽,永世不得救赎!
嘶哑着声线,心苑低声问:“她还能活多久。”
云贵妃微笑着,拍拍那个女子的手,那个女子低下头,痴傻地一笑,抬起头,继续仰头望天,
痴痴的看着天上的云,云贵妃站起身,走到心苑身边,悲凉地道,
“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天,她一直在等,这些年,一直在看着这方天空,等侯着死亡把她带走的那一天,直到那时,她才能解脱,才能寻回迷失在痛苦中的心。”
心苑看向那个女人,看向她痴望着天空的目光,悲辛无尽,
缓缓地,她跪下来,向着那个女人,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抬起身,向着云贵妃低语道,“不管是一个月,还是一天,请你好好照顾她。”
云贵妃黯然,在这个内宫中,看似繁华似锦,却是一片浮云,只有空寂和数不清的罪孽,期盼着,解脱的那一天。
心苑转过身,向着庭院外走去,云贵妃在她身后道,
“你该知道,这个隐秘,是不能说的秘密,绝不能告诉仲轩,否则,他也会死。”
心苑一步步向外走去,这个内宫让她窒息,胸中闷得喘不动气,
沉沦在十九层地狱里的心,一片冰冷,黑暗吞噬着一切,无边无际,
落叶片片坠在她的身上,最是无情帝王家,悲辛无尽。
弘业焦急站着,看着十步外,那道殷红的宫墙,他一路跟着小轿追到这里,
束然一惊,终是明白了大人所言,这样的地方,最好的,就是这一生你永远不要进去,
太阴沉,哪怕只是站在宫墙外,他仍是能感觉到,那道墙中,阵阵的怨气。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多少人,从这里进去,能出来的,又能有几人。
弘业执着的守在宫门口,他要等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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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从这里进去,能出来的,又能有几人。
弘业执着的守在宫门口,他要等着大人,若是大人天黑之前,还未出来,那么,他就闯进去。
这道墙能够挡住千军万马,挡不住他一片赤诚的心。
这一次,他绝不能让大人孤身犯险,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顶青衣小轿从里面抬了出来,
弘业目光微亮,快步迎上去,追到轿边,低声问,“大人?”
轿中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停轿。”小轿停下了,弘业掀开轿帘,心苑从轿中走了出来,
看到弘业心中一暖,对着他微微一笑,“走吧。”
弘业安下了心,露出一丝笑容,跟在心苑的身后,向着府中走,
弘业道,“大人,这里离府地很远,你在这里稍等,我去雇辆马车。”
心苑摇了摇头,看着街景,“我想走一走,我们走着回去。”
在那个地方呆的这半日,有如几世轮回,直到走在这街上,才能感觉到生机,
活着,有个家,有亲人在身边,汲汲度日,该有多好,这样的平淡,却是她最大的期盼,
神佛己是遗弃了她们,这样的迷途,她己是再也找不到路,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本以为己是残局,却是另有玄机,这方迷雾,一重又一重,遮住她的眼睛,
网住了她的身体,扼得她不能呼吸,这盘棋,越是走到最后,越是残烈,越挣扎越沉陷其中,
何处才是尽头,何时才能走出迷局,没有答案……
夜渐渐的降临,黑暗笼罩着大地,如死还冷,比夜还黑,那是她的心。
大弟焦急的站在街口,双目四望着,弘业跟着姐姐去了这么久,却是至今未回来,
不要出事,千万不能出事,姐姐,你要平安回来,
他目光坚定,暗暗的握紧拳头,他能为姐姐做得还是太少,他还要再努力,
长成到,足以让姐姐放心依靠的那一天。漆黑中,远远的看到姐姐熟悉的身影,
大弟欣喜的迎了过来,仔细扫过心苑全身,心中一宽,幸好,幸好姐姐无事。
心苑微微一笑,有家人,有他们在,真好,那道宫门内,锁不尽的黑暗怨念,
这一世,她宁坠地狱,她也不想再进去那个地方。
大弟笑着把她迎向府中,走了二步,心苑的脚步一滞,清冷的眉眼,看着他们,道,“你们先进去,我有事。”
心苑向街角走去,弘业一怔,正要追上前,问大人是何事,他要保护大人,
衣袖却被大弟拉住,弘业转头看向大弟,大弟眼带深思,道,
“走吧,不必追过去。姐姐不会有事。”
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姐姐,哪怕是死。
弘业微愣,看了看了大人己消失在街角,大弟不再停留向着府门而去,
弘业微一迟疑,跟上大弟的步伐,大弟即然说得,那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到底大人是何事?
走在明月下,心苑一步步走向街角,心一点点变冷,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停在马车前,她却是提不起勇气上车,提不起勇气去面对他。
她苏心苑,何时变得这样的懦弱!这样的胆怯!
她骗不了自己,在宫中,听得云贵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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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是在漆黑的夜中,仓惶的行路,却突然看到了黎明的曙光,那份雀跃的心跳,
仿似劫后重生的喜悦,她无法漠视。
那个人,就在她的心底,一直都在,深刻在骨血中,遗忘不去。
只是,心苑无声的悲凄,不是兄妹又能如此,他们之间己然不能回头,
她罪孽緾身,注定此生孤寂,他该是高高在上,受尽万人景仰,
他与她,就是在这最黑的夜中,离得再近,也触摸不到彼此,看不到一丝未来。
锦夕还在锁心台,她这一世绝不能再有负锦夕,
宫中那层层的秘密,层峦叠嶂隔在他们之间,比那条血脉更难以跨迈,
她的愿心,她绝不愿他再与帝王家有任何的牵绊,
就这样吧,他与她可以是臣君,可以是兄妹,唯独,不能再是夫妻。
心苑站在马车前,静寂的看着马车,眼中悲凉绝决,沉默的站着,心头的血,波澜起伏,
千年的寒冰,一点一点冰封,黎明太微弱,黑暗才是永恒。
一道温热的气息,在身后轻轻的环着她,醇厚的声音似酒微熏,
“为什么不上车?还在生我的气?”
心苑站在夜色中,感受着夜色的冰凉,一言不发,抬起头看着苍穹中的月光,
那样静谥永恒,千年的清辉,照亮了多少的人间路。
仲轩紧紧的环着她的腰身,熨贴着她的背,俯在她的颈间,
“心苑,怎么办?我没办法放开你。我们离开这里可好,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不是叶仲轩,你不是苏心苑,我们只做一对隐世的夫妻,
哪怕被世人所弃,哪怕是天地不容,我还是不能放开你。”
心苑目光微热,抬着头,看着那月光中的身影,婆娑的绮丽,魔魅的光辉,嘶哑着声音,
她道,“这个天下,江山,万民,都需要你,你放下这一切,怎对得起屈千行,怎对得起你自己。”
仲轩用力的把她抱在怀中,吐出的气息中,带着隐隐的木槿花的香气,
“我可以负尽天下人,可以负尽这个天下,江山,万民,就是不能再负了你。
我以为,我可以,我会在这江山之畔,守望着你,噬心之痛,我可以忍,
我只问这一次,这一生,我只问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可不可以,放下一切,忘记过去。”
心苑用力握紧拳,指甲挣着掌心,心在跳动,她能感觉到,心在动摇,
在他的呼唤声中,她的决心,如无山崩地裂般,瞬间溃散,
她目光冰冷,道,“你听好,叶仲轩,我们是君臣,是兄妹,我不爱你,不爱,再也不爱,
生生世世,永不会再看你。所以,你只要看着这个江山,不要再想起我,
我只会看着锦夕,再也不会想起你。”
仲轩用力转过她的身体,对视着她的眼,深沉的看着她,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让我生生世世,死了这条心。”
心苑清冷的眼,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爱你,生生世世。”
仲轩凝视着她的眼,悲凄的笑着,用力拉过她的手,掌心与掌心相贴,
“你不爱我,为何让我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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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爱我,为何让我听到,这条相同的曲线,在悲鸣,在哭泣,在呼叫着,叶仲轩!”
心苑苍白着脸,看着他,冰冷绝决,
“若是掌心呼唤你,我就砍去这只手,若是心呼唤你,我就捥去这颗心,叶仲轩,我不爱你,不爱,生生世世,我与你,永为兄妹君臣。”
仲轩风情的眼中,片片零落的桃花,他道,
“苏心苑,你真狠心,真狠。不给我一点点希望,你是曼珠沙华,我是曼陀罗华,一千年开花,一千年凋零,却只能花开彼岸,我仍是把你放在心中,仍是想守护你千年。”
心苑用力咬着牙,目中冰冷狠绝,仲轩用力把住她,吻上她的唇,
深深的吻着她的唇,唇齿间,是木槿花的花香,淡清淡雅,馥郁芬芳。
灼热的吻,纠緾在他的唇齿间,他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她,把她放倒在马车软绵的靠垫上,
虔诚的吻着她的唇,他的身上,全是木槿的香气,浓浓的酒意,
不知道,他到底是喝了多少的木槿酒,不知道,他是怎样在用力的压制着自己,
心中微微的心疼,心苑伸出双臂,回吻着他,心苑默默的闭上眼,
叶仲轩,这沁人的心脾,燃尽着我说不出口的情意,
这一世,香尽魂断时,我再许你,下一世的木槿花香。
仲轩更加疯热的吻着她,手探向她的衣襟,心苑静静的睁开眼,手按在他的手上,轻声的道,
“仲轩,不可以,哪怕,为了我与你的血脉,为了愿心。”
仲轩僵住动作,狠狠的闭上眼,他真恨自己,为何不一醉到底,为何还有有这一丝理智,
这一天,他心绪烦乱,只是在院中,一口又一口,喝着木槿花酒,留恋着她独属的味道,
在那片凋零的梨花中,在心中那个角落,独自品味过往的点点滴滴,冷漠的她,
无情的她,狠戾的她,妩媚的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的她,
紧紧抱着他,流着泪,哭着说我冷我怕我疼的她,
在他的心上用指尖,一笔笔写出我爱你,今生今世,只爱了你的她。
这样多的她,他一个一个收藏在心中,独自品味,独自悲凄,独自压抑,独自隐忍,
心一阵阵的剧痛,又怎及得能拥她入怀的伤心,
一杯又一杯,喝尽了府中木槿酒,却放不下心中那份执迷不悔。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思你如狂,恋你情深,苏心苑,我放不下!
李明扬来了,叹息的看着他,告诉他,心苑被带入了宫中,云贵妃召见。
他蓦然一惊,他醉了,就这一刻,他醉了,醉在这花香中,醉在这情思中,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来看她,来看看她好不好,
来请求她,能不能,可不可以,放下一切,不顾天地人伦,不顾江山万民,只相守在一起,
只触摸着彼此的指尖,成全这一世的执念,哪怕,生生世世永坠三途河边,彼岸千年。
愿心,愿心,是那个孩子,他与她的血脉,不容于天地间,却是他虔诚的真心。
仲轩拥她入怀中,她俯在怀中,静静的听着仲轩的心跳,一声声沉稳有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愿心,是那个孩子,他与她的血脉,不容于天地间,却是他虔诚的真心。
仲轩拥她入怀中,她俯在怀中,静静的听着仲轩的心跳,一声声沉稳有力,
响彻着纷乱的情思,黑暗中,仲轩的眼眸闪着淡淡的光芒,他低语着道,“她见你了吗?”
心苑知他说的是云贵妃,沉默着她没有言语,那个女人,告诉了她一个故事,
移去了她心中的那块巨石,却让那道网束缚的她更深,更是无从挣脱,
迷雾一层又一层,那个内宫,是比青楼惨烈万倍的牢笼,他却在那个地方,活了近几一生。
心苑心疼的抚着他的心跳,在那里印下一吻,
你与我之间,隔着锦夕,隔着内宫那道墙,隔着万水千山,
这一世,你是曼珠沙华,我是曼陀罗华,一千年开花,一千年凋零,
却只能花开彼岸,我也是把你放在心中,也是想守护你千年。
心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炙热的温度,为你跳动的曲线,只为你动了心。
仲轩拥紧了她,她在他的怀中这样的契合,却只能是情深缘浅,
那么,至少,他可以站在江山之畔,护她一世周全,道,“她说了什么?”
那个内宫的一切,她都不愿再提起,那是她一世的伤,洗不清的罪孽,不能说的秘密,
心苑嘶哑地声音,道,“仲轩,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人世了,你要把我烧成灰,
我不想留着这付躯体,不想留着这身罪孽,你把我的骨灰,交给锦夕,
这一世,欠他的太多,我的魂魄要守在他身边,为他念佛经,陪他看一世的花开花落。”
仲轩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低语道,“那么我呢。”
心苑闭上眼,再不言语,她怕是活不久了吧,她知道了太多隐秘,
那个内宫,不会容许那些秘密行走在这个世间,
他与她之间,只有这一世的木槿花香,生生不息,朝夕朝落,浮生千年。
连接七日,各地官员上书推荐太子的折子,堆得皇上案头满满的,皇上看了一眼,
问着下首的屈子墨和刘云亭,他道,“这堆折子里,都是推荐的谁。”
屈相看了刘云亭一眼,刘云亭恭敬的上前一步,回禀道,
“四位皇子中,除锦夕因人在锁心台,无人举荐外,其他三位皇子,均有举荐。”
皇上一挑眼,看向刘云亭,刘云亭指着那排数目最多的奏折道,“这一排,都是举荐太子的。”
指着少数的二排,道,“江南的官员,念着逍意王的恩惠,倒有几份举荐书,西北的官员,也有几道折子,举荐倾河王爷。”
皇上的目光在几排奏折上转了转,道,“如此说来,百官中倒是齐心举荐辰元了?”
屈相上前一步,道,“回禀圣上,辰元是圣上亲自教养,品性纯良,克殚诚孝,笃守恪恭,
我等百官具是信服,虽偶有不当,但知错能改,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沉吟不语,刘云亭又道,
“此为百官之议,请皇上三思,辰元太子虽有过,但仍是不掩其宽厚本性,请皇上圣裁。”
半晌,皇上道,“你们先下去吧,朕再想一想。”
屈相与刘云亭告退,皇上的视线落在那一排排的奏折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屈相与刘云亭告退,皇上的视线落在那一排排的奏折上,百官齐心,太子之位,该是有决断了。
次日,旨意下,辰元复立为太子,但不复监国之职,谨言慎行,以观后行。
苏府的小院中,心苑与静己安静的饮着茶,这是多年的习惯,
迷迭曾笑着说,他们是十九层地狱的厉鬼,所以更要多晒晒太阳,
洗去这一身的阴气,死后才能沾点阳光。
云亭微微皱眉,看着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合上,望着眼着的心苑,沉声道,
“你这首折子启奏上,该知道会是石破天惊的动荡。”
心苑微一笑,轻缀着手中的茶香,“我知道。”
云亭紧盯着她平淡的眼,“那你更该知道,这一道折子一上,得罪的是这天下间的士绅官员!”,
心苑放下手中的茶,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
云亭放下手中的折子,沉声道,
“那你也知道,你以后,只能是个孤臣,这朝中上下,再不会有一个能为你申辩维护之人。”
心苑淡笑着,“我知道。”
刘云亭抚着眉心,苏愿生,你走得太远,目光看得是万代千秋,不计身前骂名,只求清明天下,他自惭不如。
静己拿过奏折,放在刘云亭手上,淡然一笑,
“等天下平定清明之时,我与你会在四海之中,看这尘世云淡风清,还有何憾。”
刘云亭接过了奏折,展开了眉头,眉目清明,“是的,再无所憾。”
心苑微笑着看着他们,大弟默然不语,那道奏折,是福音,也是催命符,
姐姐,你向来料事极准,那道折子,若是在逍意王登位后再上,会是天下福音,
你却偏偏再也等不得,现在就向上请奏,是这个世间再也容不得你了吧,
所以,你才会想在那之前,把你能做得,要做的,全都做了,
为了他,为了天下,铺平道路。你要的是不负此生,
那么,我会陪着你,实践当日的誓言,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第二日早朝,举朝震动,石破天惊,户部尚书苏愿生,上折议事,提出三条户部改良举措,
其一,官员士绅都需纳粮,不计功名,只计人口。
其二,取消人头税等杂税,只计田亩入赋。
其三,原有的炭敬等补贴,明确数额,不允地方随意加派。
此三道举措一出,朝中议论纷纷,齐齐指责,此为苏愿生沽名钓誉之举。
皇上眼带深思,一言未发,留中再议。屈相,意味深长,看着苏愿生,
他曾说,上善若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方是清流本性,国士无双。
他在做的就是这个吧,整个朝中,号称清流之辈,却只有他一个,当称得清流二字,
心中无自己,只念天下苍生,真正配的那四个字,国士无双。
散朝之后,面对满朝攻诘之词,心苑浅笑以对,也不争辩,
待得百官散去,屈相缓步走到她身边,沉声道,“上此一书,你该当知道会有何结局。”
心苑看着他,值此时,她却仍是不知,该如此去面对他,
她做得太多,做得太绝,己是没有回头之路,
若是能回到当初,她却还是要那样做。
屈相也是自知吧,在他上那道参奏卢相的奏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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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微微一笑,道,“九重三殿,淡看风云,只求问心无愧。”
屈相深沉着眼,再看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一笑,道,“所以文死谏,武死战,此生无憾。”
心苑淡然一笑,刘云亭走过来,面上是淡定从容,
“你我三人,同属清流一脉,时至今晚,只论清风皓月,不思朝局纷争,同醉一场。”
屈相哈哈一笑,直言道,“只论清风皓月,就在今晚。老夫自当陪云亭把酒一醉。”
心苑静静的看着屈相,那份孺慕之情,她从来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一刻,他却照进了她心中,那样鲜明生动,
心苑温文一笑,道,“只论清风皓月,但求一醉。”
三人相视而笑,相偕向殿走,走至殿外,待得出宫门时,
一个小太监走上来,拱身行礼,道,“苏尚书,请留步。”
刘云亭停下脚步,担忧地看向她,心苑浅笑着点头示意,向着他二人拱手道别,跟着小太监向宫内走去。
屈相目带深沉,清风皓月这约,只怕只能是绝晌了,可叹这,国士无双。
心苑跟着小太监一路走,转过几道宫门,却是出宫的路,
她微微诧异的看着他,不是面见皇上吗,怎会是出宫之路?
脚下的步子却是未见停滞,仍是跟着小太监向前走着,出得宫门,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小太监道,“请上车。”心苑微一怔,看了眼马车,沉默着登上马车,
看向车内,车中还有一人,端坐在车中,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她,
心苑悚然一惊,车中之人,竟是皇上!
心苑沉下心,淡然地坐在下首,迎向皇上探视的目光,
皇上目色更见深沉,道,“见了朕,你不行礼吗?”
心苑一派温文,道,“皇上要见我,不在宫墙之内,不在金鸾殿中,不在尘世之间,晚悔何需行礼。”
皇上展眉大笑,道,“果真是状元之才,才思敏捷,心地清明,舌灿莲花,难怪,朕的几个儿子,都围着你团团转。”
心苑看向皇上,四五十岁年纪,仍是精神奕奕,九五之尊的威势,容貌仍是不减半分,眼中深不见底。
这个男人,也许本该是她的父亲,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她是最低贱的青楼女,一世被凌辱被践踏,本以为是身世凉薄,走至今日,才发现,
生父是当朝宰相,生母是后宫宠妃,或许,该对着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叫一声继父。
心苑眼中含着一丝嘲讽,果真是天意弄人。皇上一直在打量着她,他开口问道,
“你是在想,你本该是最尊贵的身份,却是沦落到了青楼。天意弄人是吗?”
心苑不动声色,静静的看着他,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天生的谋算人心的本事,何况是这个己是磨成精的帝王,
他的弹指一挥间,就是金戈铁马,血流成河,
她这点道行,又怎能躲开,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心苑温文地笑道,“是。”
她不以为,她能瞒得住这个皇上,天玄草,不能改人性别,只不过是一道障眼法罢了,怎遮得住帝王的慧眼。
云贵妃可以知道,帝王又怎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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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贵妃可以知道,帝王又怎会不知道,就在那一日,她看透了这个迷雾,生死命运己是注定。
皇上沉深地打量着她,道,“你跟她很像,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心苑微微一笑,道,“己故去的梅妃吗?您的宠妃。”
皇上蓦然一笑,意味深长,他道,“宠妃?是云儿说的吗?宠妃,呵呵。”
心苑心头一紧,还有多少的迷雾,她未看清,他的话,让她背脊生寒,
这盘棋,下到现在这番残局,她才看得清,这下棋之人却是天子之尊,
她真是个傻子,这样多的事实放在眼前,到现在她才认清楚,
只有他,可以藏在暗处,随意的摆布着,所有人的命运,冷眼看着所有人挣扎着求生。
马车在缓缓的前行,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子,是天?是魔?深沉莫测……
皇上微微一笑,道,“你很聪慧,比她更绝决,更无情。能够陪着朕,把这盘棋下去现在,把朕的布局,一个一个毁掉,朕真心的欣赏。”
心苑盯着他的深暗的双眸,冷漠的问道,“我只是不懂,你为何不直接把我杀了,那不是一了百了。”
皇上又是笑了,道,“朕也不懂,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把太子杀了,那条帝王路,不是更无人能争。”
心苑淡然的笑,道,“我们各有各的顾忌,不是吗。”
皇上笑得更是开怀,眼中带着精光,道,
“不错,各有各的顾忌,是人,就有弱点,不能随意而行,你的顾忌,你的弱点,甚至,你的心愿,朕都知道,对于朕,你又猜不猜得到?”
心苑笑了,有如百花怒放的耀眼,皇上的眼一沉,他倒是真有些看不透她了,
她不像是苏心梅,她太冷太黑暗,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笑容中的冰封,
心苑道,“皇上的顾忌,是让我见一个人。皇上的弱点,是让我劝一个人,皇上的心愿,是让我救活一个人。”
皇上收敛了笑意,凝神看着她,“你真是聪慧过人,只可惜,聪慧的人,都不长命,朕还真有些,舍不得。”
皇上不再多言,沉思着,心苑淡然一笑,舍不得与不舍得的区别就在于,
前者,先是要去舍,后者,先是想到不,她的命运己是注定,何必再言。
心苑静静的转过头,看向马车外的风光,这一路,该是她最后能看到到美景了吧,
京郊的野地中,野花遍地开着,不名贵,却努力的绽放着艳丽的光彩,
仲轩,锦夕,静己,大弟,青丝,所有牵绊她心的人,这一色的美丽,花开当珍惜。
车中只余着,淡淡的清草香气。
流醉园,心苑抬首看着匾额,默念着,流恋一世,沉醉一生,皇上的顾忌、弱点、心愿,只有这几个字上。
流醉园,每年皇上都会来此,流醉忘返,执着不断,直至此时,她才知,他来这,只为一心罢了。
皇上,就算是九五之尊,天子之位,也是个红尘中人,
数十载的人世眷恋,爱与恨纠绵不休,执着的心中,放不开的,只有流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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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匾额,目光一沉,不再言语,向着园中而云,
心苑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
流醉园不负流醉二字,处处都是美景,比之皇宫,更多了点江南雅逸,景自天然,沁人心神,风光婀娜。
走在园中,仿似春光永驻,绿色叠层,红英灿漫,园之北路宫殿楼阁,
南路湖水园景,林立秀美,山石之怪,连着转折处的横梁上,都透着江南之美,轩楹雅素,
心苑沉默的看着,真不愧是立朝百年第一离宫,这样的江南景致,只谓流醉。
园中,没不到侍卫宫娥的身影,与这园外层层严守截然不同,这里只有鸟语花香,只有旖旎风光。
走进一道楼阁,沿着沉木楼梯走至二层,园中风水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皇上目光深沉,声音低哑,微微带着丝颤音,道,“你自己进去。记住,我要她活!”
他静静的站在楼阁亭台上,看着这一园美景,眼色深沉难测,
心苑缓步走了进去,屋间布置的很雅致,清风扑面,舒心宜人,
转过前厅,走到隔间,正中的榻上,躺着一个人,呼吸间,是熟悉的清香,
心苑走过去,她脸上如玉质一般透彻,很干净的气息,不带一丝人间烟火,落在人间的灵魂,
她并不是很美,只是那一眼的清雅,却是让人无法移开眼,沉醉其中。
她张开眼,干净透明,似一泓清泉,包容万物,看着心苑,她微微一笑,
心苑看着她,这个世间,竟是有这样的人,低声地,
心苑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她又是笑了,浅笑着道,“你可以叫我流醉。”
心苑坐到她床前椅上,盯着她干净的眼睛,跟着笑了,
“二十年前,流醉公子,名满天下,今日一见,尤胜传言。”
她目光微微一亮,道,“你知道流醉公子?”
心苑淡然一笑,这个天下间,会有谁不识得流醉公子,
她在青楼时,最常听得的就是这个名字,他是一个传说,一个惊才绝艳的神往,词曲牌名,冠绝天下。
她自小在青楼跟着师傅学曲戏时,所学多是出自流醉公子,教她戏文的师傅,曾是一脸向往的道,
“这个世间,若是有一人当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八字评鉴,那就是公子流醉。”
只可惜,仙人多飘渺,流醉公子,惊鸿一现,再不见踪迹。
若干年来,留在尘世中的,就只有那些词曲惊艳。
心苑看着他,在看到流醉二字时,她就忆起了流醉公子,
这个世间,谁又能想到,天下第一离宫,却不过是为流醉公子而建的囚笼。
心苑叹息一声,清冷地眉眼,看着她道,“你还能活多久?他,要你活。”
她转开了目光,眼眸中波光流转,淡淡的一笑,
“我这样的人,生,总不得自由,死,才能得自在。”
转过头,看着心苑,又是微微一笑,道,“你长得真像她,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心苑苦笑,这句话,她听了三遍,就像是一句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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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苦笑,这句话,她听了三遍,就像是一句魔咒,伴随而来的,就是一段隐秘的悲辛。
心苑淡然的看着她,念了三个字,“天玄草。”
流醉低首一笑,清风拂面,淡雅无双,她道,“是啊,天玄草。”
转道看向她,眼中带着亮光,轻声道,
“你也是不甘心吗?不甘心,身为女子,只能守着那道高墙,安份的等着嫁人生子,从未见过外面的天空,就这样,一生无声无息的度过了。”
不甘心吗?心苑冰冷绝决,她怎会甘心!
生为女子,她不甘心,沦入青楼,她不甘心,凌辱一生,她不甘心,那些怨恨,那些罪孽,她怎能甘心!
流醉伸出手,拉过她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拍了拍,带着一份了解,道,
“我是不甘,不甘于这样的过一生,走到今天,我仍是没有一丝后悔,至少,我见过了,那片最广阔的天空,哪怕,为此,被束缚了二十年。”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她身上的清净之气,温煦心神,
心苑看着她的眼,在她的眼中,她仿似能看到佛眼慈悲悯人的慧眼,看尽人世的苍桑,仍是不念一丝污垢,干净清彻如初。
她恬淡的一笑,接着道,“你可见过了云儿?”
心苑默默的点了点头,“那么,”她扬起笑容,接着道,“她,你也见过了?”
心苑缓缓地点了点头。她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流光,“你一定也识得了仲轩?”
心苑心微微战栗,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道,“你们是姐妹吧?”
她叹口气,目光中带着丝奇异的色彩,道,
“云儿是庶出,她娘亲是个姨娘,我却更是不如,我娘只是个奴婢,
老爷一次酒醉后,有了我,呵呵,因为出身,家里只是把我当闲人养着,
无人来管,却也让我有了机会,偷着读书,偷着识字,偷着向往着外面那片天。”
流醉的眼中,散发着光彩,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一年,我偷偷的跑出府,认识了他,认识了子墨,认识了心梅。
他竟是以为我是卢家的嫡出小姐,对长姐提亲,在他与长姐成亲的那天,我吃下了天玄草。”
心苑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悲凉,上苍总是捉弄人,他与她,也不过是另一对,情深缘浅,
流醉回过神,对着她又是一笑,“我跑出了家门,遇到了心梅,心梅,唉,心梅,是我拖累了她。”
流醉看向心苑的眼,带着深深的歉疚,
“他自成亲后,就知道了,长姐不是我,一直在疯狂的找我,又怎会找得到。心梅的心中,有他,却一次次的为了帮我隐瞒,一再的躲避他。”
转回头,她微微的苦涩,这是命吧,他爱她,心梅爱上了他,子墨又是对心梅一往情深,
唉,这是怎样的乱局,她呢,她的心中也有他,却更有着那片天空,
不甘于束缚于后宫的桎梏下,不甘于沉沦在那些勾心头角的争宠中,
她放弃的太容易,他执着的又是太深,甚至于,她又拖累了云儿,
回想起那些时光,她的心中还是黯然,她为了自己的刹那光辉,牺牲了这么多人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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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认出心梅身边的我,却仍旧是陷了进来,他以为心梅与我是一对,所以,把心梅强行纳为妃,此后,又纳了云儿。”
心苑目中闪着微光,那个皇庄中的画,就是这样吧,她看到的那幅画,就是出自流醉吧,
画中的人,是她,画中那个欢乐的无忧无虑的苏心梅,却是再也追不回的过往。
天玄草,世间最奇异的药,是药,还是毒,食得天玄草,可以得到另一段人生,却也要付出比死更残烈的代价……
淡淡的清草香,清新淡雅,交织着多少的悲惨哀怨,
因为她与她,二代人,都陷落在这个轮回中,不得解脱,一世的凄凉,流醉的叙述还在继续,
她道,“心梅是个倔强的女人,她心上有他,却接受不了,他为了我,而强行留她在身边,更接受不了,他人在她身边,心中却有我。这是个结,解不开的情结,”
这又能怨谁呢,只能怨,苍天太凉薄,若是没有流醉,他会爱上心梅,他们会很幸福,
若是没有他,心梅会爱上子墨,他们也会很幸福,若是心梅,他会爱上云儿,他们会很幸福,
若是,若是,这样多的若是,可是,偏偏,上苍让他们全遇上了,
在不对的时间,遇上了不对的人,在幸福之前,己是先爱上了悲凉。
流醉长长的叹息,道,“心梅有了你,他气得疯了,逼着她堕胎,
心梅却来求了我,求我让他把你留下。他终于还是把你留下了,
我进了这里,心梅带着你离开,五年后,她却又回到了这里陪我,
她说,这一世,她负我的,一息尚存,她要还清。”
流醉的眼中,慢慢落下一滴晶莹地泪,她忘不了,那一年,心梅绝望的来找她,跪在地下,求她,
她说,“这个天下间,只有你能让他改变主意,这个孩子是孽种,我却还是狠不下心,
仍是想要生下她,我求你,求你让我能生下她,我知道,在我这样决定时,己不是这人世的人,
只是活在地狱的鬼,可是,我还是,宁愿背弃了自己,背弃了一切,求你,让我生下她。”
她打开了门,看到了门外的他,看到了他眼中冰冷的光芒,
她淡然的笑着,跟着他来到了这座流醉园,这一世,再也未能离开。
苏心梅,她并未负了她,五年后,她又一次回来,甘愿陪着她,束缚了这一生。
心苑闭上了眼,她不想听,再不想听了,
她不知道,这是谁负了谁,谁又欠了谁,只是,这淡淡的青草香,就是那一道魔咒,解不开的,一世悲凉。
心苑心中悲凉,她不敢问,不该问,可是还是不能不问,“苏心梅,你可又再过了她。”
流醉流了下一滴泪,凄楚的看着她,道,
“一个月前,她出去了一次,再回来时,她只是对我说,若有一天,有个跟她很像的女子,来到这里时,只告诉她一句话,这一世,绝不要像她。”
心苑心痛得难以呼吸,苏心梅,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早己料到这一切了吗,所以,你要我不要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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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己料到这一切了吗,所以,你要我不要像你。
呵呵,这个上苍,真是会捉弄人,转了一圈,我却是还落得一样的命运。
上一世,你把我推入地狱,这一世,你还是把我推入了地狱最深层,心不得解脱,生生世世洗不清的罪孽……
若知是今日的结果,她宁愿永留青楼,千帆过尽,总还有颗自己的心,强似这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心苑冰冷的眼,看着流醉,“她在哪?我要知道。”
流醉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那一片阳光,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她走了,去到了那里,这一世,她欠我的,她还清了,现在我要去找她,欠她的,我也要还得干净。”
心苑站起身,一步步向外走,床上的女子,己是心无所恋,她又有何能力,可以让她再活着,再眷顾这个世间。
一念之间,这一切的命运,只是一念之间,他为她而成魔,她为她而成佛,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天堂与地狱却是隔的这么的近,一样的悲辛无尽。
流醉面带笑容,干净不带一丝尘世人污浊,轻声道,
“天玄草,最多只能活十年,我活了二十年,己然是欠了上苍,现在该是走了,你,若是心有不甘,那么,努力的活着吧,活着,代替我,行走在那片自由的天。”
心苑一步一步走到外面,皇上就站在门外,看着园中,流醉的风景,
景能流,人能醉,流醉公子却是再也留不住。
心苑凄冷的笑着,这是劫,是孽,还是缘,谁又说得清,
总归,一场轮回的时间,结下一世的牵绊,死了,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烟消云散。
心苑转过身,向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走,身后,那扇门内,传来流醉的干净的声音,
她道,“我知你就在外面,这一世,我若是欠了你,我来生会还你,我只有一个心愿,请你,让她活着。”
心苑眼中微热,咬紧了牙,抬起头,一步步向前走,走过这片流醉的风景,从此,再也不记得流醉的心愿。
一步步走着,淡淡的清草香气,淡淡的流年,留不下,算不清,
青草香味,清新淡雅,只是一场轮回的流沙。
走出那个园子,心苑抬着眼,看向那块匾牌,流醉园,三个字,清雅带着洒脱,
蓦然间,她眼睛转过一道精光,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皇上走到她的身边,深沉的看着她,心苑突然笑了,笑得肆意,笑得不羁,
皇上一言不发,冷默的看着她,心苑转过头,看向皇上,心中悲凉辛酸,
你虽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这个天下间,总是有你抓不住的,人世间,最难以掌握的就是人心,而你,更是一颗看透人间,却斟不破情劫的帝王心。
皇上抬起前,看着心苑刚在看着的匾牌,流醉园,流恋千年,为卿沉醉,
这一世,欠与不欠,己是流醉一生。
转过身,他再不留恋,登上马车,沉默的坐着,心苑坐到他对面,
他沉着声说了一句,“苏心苑,她死之日,就是你死之期,朕要她死了,也要记住朕。”
心苑淡然的笑着,看向窗外,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淡然的笑着,看向窗外,死吗?那是解脱,于她,更是解脱,
她道,“她不会记住你,她就算是死了,也会魂飞魄散,本该,她最多只活十年,你却让她吃下第二次天玄草,她怎还会有魂魄,能记住你。生生世世,她都不会再与你相见。”
皇上握紧了拳,眼中是爆怒,低沉着声,他道,
“哪怕魂魄不在,化成这天地间的风,三界间的尘埃,她也要记住朕。而你,苏心苑,你绝不会活着,多呼吸一刻。”
心苑淡然一笑,再不多言,哪怕你是帝王,却也是看不透自己的心。
车窗外,一缕阳光照进来,苏心梅,是你吗,你仍是放不下这个世间吗,
你活着时,你欠了我,我也欠了你,你走了,在我死之前,我会把欠你的还清,
偿还你一世的流恋沉醉,一世的执迷不悔。
那团迷雾,她看得越是清楚,越是悲凉,身与心沉沦在万年的寒冰中,再也感觉不到阳光,冷,真的好冷,心比死更冷。
停在宫外门,心苑安静的站着,皇上再未看她,冷着声道,
“苏愿生,欺君罔上,深负朕望,关入天牢,容后处决。”
心苑平静的扣首,道,“罪臣领旨谢恩。”
一旁的侍卫走上前,心苑淡漠的站起身,跟着他们走,
皇上转身过,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背景,她的眼睛真的很讨厌,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历尽苍沧仍旧是倔强不屈,真的是,很讨厌……
静己站在院中,面上带着忧虑,在心苑上那道奏折时,他己是料到会有一场风波,
却是未料到,圣上竟是立时发难,将心苑留在宫中密谈,
孤臣,孤臣,本就是最坚难的一条路,圣心难测,这一场纷乱,会是怎样结束。
弘业快步走进院中,迷迭,青丝,和大弟从屋中走出来,他们己是等得心焦,
看到弘业回来,想必是朝中己有消息,弘业走到静己身边,手中握紧了腰间的刀,
沉声道,“静己师傅,大人被押入了天牢,容后处决。”
静己心中一沉,圣上竟是这样发落吗,雷厉风行,平息了朝中风波,
这一切,是为了太子铺路吧,朝中稳,则太子势大,安定继位。
朝中乱,则中太子势危,乱中有机会。圣上在做的,就是一个稳字,
一切的纷乱全都平息下去,给太子创造一个平缓的余地,待得此事一过,太子继位无可置疑。
如此的话,他们就要求乱,一个乱字中作文章,江山血中取,盛世乱中求。
静己定下心思,转身身向众人,大弟等人焦急的等着他的决定,
静己平静地道,“我去刘云亭府中,与他商议一下,即是容后处决,
你们且静下心来,先不必着急,事缓则圆,我未回来前,你们就在这院中等侯消息。
记住我的话,过犹不及,事缓则圆,切不可冲动误事。”
大弟点点头,道,“师傅,你放心,我们晓得这中间的利害。”
众人齐点头。静己微微放心,向着府外走去,迷迭先是忍不住,急道,
“弘业,公子是以什么罪名入狱,你且说清楚,我们都在这里,也好参详下。”
弘业握住腰间的配刀,依是一胸口的闷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弘业握住腰间的配刀,依是一胸口的闷气,这罪名,就是三个字莫须有!
圣心难测,皇上待要治臣子的罪,哪还需要再找什么罪证,什么罪名,
他道,“罚名就是八个字,欺君罔上,深负朕望。”
青丝看向大弟,皱着眉道,“只怕,不是为了那道折子,这是有意冲着公子来的。”
大弟点了点头,目中是沉深之色。
静己快步出府,向着刘云亭府中而去,边走边沉思着,此事总还是透着些蹊跷,
若说是单为着那道折子,总不会立即就下入天牢的罪名,总要三司议过再说,
若是冲着心苑而过,时机又是这样凑巧,这里面倒底还有什么事呢。
正思索间,突然街角边转出二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静己心下一沉,看向来人,道,“你们是谁。”
那二人道,“我家主子有请,请先生跟我走。”拿出腰间的腰牌亮了亮,
静己目中一闪,道,“你可回你们主子,我不欲见他。”
绕过他们就要向前走,那二人又一次拦住他的路,道,“我们主子有言,今日务必要见到先生,还请先生不要难为属下。”
静己沉声道,“我若是不去,你们还要硬拉我去不成。”
那二人道,“属下不敢。”
静己甩开衣袖向前走去,那二人在他身后道,“主子说,先生若执意不见,他就血洗京城,把这个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静己停住脚步,目中含怒,该死,居然这样的威胁他,
那个人,为何总是不肯放过他,给他一条平静的路。
转过身,他怒视着那二人,道,“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那二人恭敬的道,“先生请。”语毕,在前方带路,静己含恨跟着他们走,握紧了拳。
街角对过的客栈上,二个人看着这一幕,李明扬低声道,“主子,二王爷己进京,目前就住在西巷一套院落内。”
仲轩微一点头,看着静己跟着那二人消失在街上的身影,
那个人,是为菩提而来,他却要那人,嗜血而归,这个天下,需要一个洗礼,一个重建的契机。
李明扬皱着眉头,微有丝迟疑,道,“圣上下旨,苏愿生欺君罔上,关入天牢,容后处决。”
仲轩心中瞬间一痛,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父皇,你不要再逼我,
走至这一步,我己无路可退,为她,甘愿放手一搏。
仲轩目光转向不远处,苏府的府地,沉声道,
“通知暗卫,看顾好他的家人,若是有变,带着他们先行退离。”
李明扬应是。仲轩转身向着楼下走去,苏心苑,我能为你做的,你希望我作的,我都知道,
我会为你一一做到,守护住你的家人,绝不让他们受一点伤害。
走下客栈,仲轩坐上马车,放下布帘,沉声道,
“把苏心苑入天牢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所有的资料,一丝一毫,详细的告诉我,我要弄清楚,到底为何,父皇非要她的命。”
那道奏折,他早己知道,是好策略,却不是该现在进上的,
父皇要的是个稳字,为太子继位缓出一个好时机。
心苑的奏折太急,她的作法,总是在透着一股信息,像是自寻绝路的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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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道奏折,呈上去,也绝不会就落下处决的罪名,必然,还有别的原因。
仲轩心思转了几转,蓦然一惊,那一日心苑入了宫,见过云贵妃,
她的情形就不似往日,定然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她不愿说,他就不再问。
只是如今看来,这一系列的事,跟那日脱不了关系。
李明扬面上也是带着丝困惑,这事确是透着蹊跷,低声道,
“今日朝中,苏心苑上了一道奏折。朝后,圣上单独召见了苏心苑,”说到这里,他有一丝迟疑,
仲轩看着他,道,“说。在哪召见,说了什么?探到多少信息就说多少。”
李明扬微微担心的看着仲叶,道,“圣上带着苏心苑去了流醉园。”
仲轩目光一闪,盯紧了李明扬,道,“你说流醉园!”
李明扬沉默的点了点头,仲轩面色凝重,流醉园,那是内宫中禁忌的所在,
世人皆知皇上每年都会去流醉园消夏,却是不知,哪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仲轩握紧了拳,沉声道,“转头,进宫。”
李明扬一怔,道,“主子,不去西巷了吗?”
仲轩静静地看向窗外的街道,“那里有静己在,他会有决断。”
马车掉转方向,向着宫中驶去,仲轩紧抿着唇,目光微沉,
在那个地方住了几近一生,他还是看不尽那道宫门内藏着多少辛秘,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一日云贵妃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这才是关键。隐隐地,他有预感,这个秘密必定是与他有关,到底是什么?
苏心苑,你为何宁愿自己承担。为何这样傻……
静己沉着心,跟着那二人在街中走着,拐过一条街角,走入西巷,
这里颇为偏僻,周围住着的人家不多,那个人还是如此呀,仍是不喜人群,不喜繁华,
所以才会选择西北那个蛮荒之地,与风沙为伍,与铁骑相伴,
静己唇边微扬起一抹笑,故人依旧,只是,他却己不是当年的风华少年,
很多事变了,心境也变了,物事人非。
那二人把他引入一住小院中,沉默的退了下去,
静己走进小院,很普通的农家小院,甚至可以说带着丝简陋,
院中一颗红枣树,下面放着一张方圆,几张方凳,院中一口天井,角落里,散开着一排野花,
在京城繁喧之中,难得的田园气息,一个人站在枣树下,笔挺的身姿,背对着他,一身的风尘仆仆。
静己走过去,平静的行了一礼,道,“草民见过将军王,不知将军王召见,有何事?”
叶倾河微一僵,回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静己,他很平静淡然,坦然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中微有丝焦虑,却再不是为了他。
倾河一身的威压,气场全开,十几年征战杀伐,气息中都带着血腥,沉着眼睛看他。
静己微微皱眉,安静的对视着他,道,“王爷若是没有吩咐,静己尚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转过身,静己向院外走去,见过他了,那最后一丝的执着也可以放下了,他很好,比之当年更是英姿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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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比之当年更是英姿焕发,光芒耀眼,
他没有选错,天生,他该是站在众人目光下,接受景仰的将军王,不该被他沾上一丝污点,
十年之后,他才想清楚,看清白,才懂得,放手比执着更有勇气。
身后传来他地声音,“你的徒弟,他问我一句话,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十年前,叶仲轩问过,当年,现在,你却始终未问出口”,
静己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淡然地道,
“王爷,静己当年没有问出口,是因为知道答案,现在不问,是因为静己己有了偕手之人。
静己己然放下,王爷,也不需再执着。”
一个用力的,静己被拖回来身,正对着倾河怒火中烧的眼睛,他死死地看着他,怒道,
“你从来不问,怎知我怎么回答!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我想了十五年,悟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换得的,就是一句,你己然放下!你欠本王的,柳静己,你欠本王的!”
听到这个柳字,静己心中一痛,他是柳静己,这些年来,他却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姓氏,
他愧对这个姓,愧对给予他这个姓氏的父母双亲,看着眼前怒气博发的叶倾河,
他道,“倾河,我不欠你的,我欠的是我的父母双亲。当年之事,我不愿再提,他们己逝,请你,叫我静己,我没有姓氏,在这尘世中,我只是静己。”
倾河瞪视着他,他总是这样,心思这样深,这样细,却总不说出口,
他不想提的,不是这个姓,而是那段过往,
“你不愿提的是什么!是我当年那一句,你为何不是女子?是你父母跪求你放弃,你执迷不悔,他们自绝于你眼前?这一次,你跟我说清楚,不要让我再去猜!”
静己苍白着脸,没有一丝血色,为何,为何他还是要说出来,当年的事,他不欲再提,
十年间,困住他的,就是这四个字,执迷不悔!哪怕因着这四个字,背逆于天地父母他却仍是放不下,执迷不悔,自困十年!
“我己不是十五年前柳静己,我是静己,那道心门,我己走出来,三千须恼思,悟得是菩提,我己然放下,倾河,你也放下吧。”
倾河怒视着他,时至现在,他还是这样,自顾自的就作决定,当年,抛下一切,出家为僧,
现在,又是因着一句放下,舍弃了他,连着那丝执着也放下,恨恨的看着静己,倾河道,
“你能放得下,我放不下!一念烦恼处,菩提己沾尘。柳静己,你就是这么放下的吗!”
静己平静的看着他,道,“是的,我就是这样放下的。”
倾河怒极,一把拖着他压在那颗枣树上,逼近他的眼睛,
“那么你听清楚,你在那道心门内困了多久,我在那道心门外就徘徊了多久,你舍去的,就是我悟得的,你若放下,我替你再收起来!”
近在咫尺,他与他,连呼吸都感觉得到,只是心己然淡了,再不执着,
静己平静的道,“待到天下清明时,我会与云亭,云游四海,红尘之外,那才是我的向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到天下清明时,我会与云亭,云游四海,红尘之外,那才是我的向往。
倾河,西北才是你的归处,那片广阔的苍穹下,你会找回你的心,你悟得的菩提。”
倾河愤恨的看着他,他的字字句句伤他至深,十五年,识得他十五年,
他从来就不明白他到底想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叶倾河想要的,绝不容许他再躲避,
“天下清明,这四个字,没有我,你怎么等得!叶仲轩谋算着的,不就是我彻底的疯狂吗?你若要这天下清明,就对我许下誓言,这一世,你要陪着我困在那道心门之内!”
静己沉默的看着他,“倾河,我作不到,我作不到,我不想骗你,
哪怕为了这个天下,我还是做不到。算是我对不起你,
当年,我年少无知,犯下大错,我在佛前忏悔了十五年,现在,请你放手吧。”
手微微的颤抖着,他在害怕,这么长的时光,他才堪破了那道门,
他不敢让自己再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太苦,看不到一丝亮光,
他与他之间,隔着的,是己然流逝的时光,心己然不同了,
默默的推开倾河,倾河却是执着的不肯放手,用力的把他压在那颗树前,
树叶瑟瑟的颤抖着,洒下一丝的清净,
万物皆是生灵,树亦是有泪,何况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倾河紧紧的盯着静己,十五年前,他不明白自己,放任了他,十五年后,他若再放任他,就是毁了他自己。
他这一句话,年少无知,犯下大错,就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为了这个天下,你做不到,为了苏愿生,你又能不能作到!”
静己沉默的看向他,满目伤痛,为何,他就是不肯放过他,为何,就是不能给他一颗自在的心,
良久,他道,“你知道,菩提己沾尘。”
倾河手一紧,恨恨的盯着他,“知道!那道尘,我会为你抹的干干净净!我定要他灰飞烟灭!”
静己继续道,“你知道,他等了我十五年,余生,我要和他去看,云卷云舒,风清云淡。”
倾河狠狠扣住他的肩,双眼燃着怒火,“你若能放得下苏愿生,你就去。你若放不下苏愿生,你就让他陪着你,守着那道心门。”
静己微微一叹,闭上了眼,疲累地道,
“那么,我答应你,我要苏愿生活着,我要这片天下清明,我许给你今生的誓言。”
倾河紧紧拥住了他,终于,他终于把他留下了,把这道飘在天上的云,收在了他的心门内,再也不放。
静己轻轻的叹息着,心苑,你要活着,这十五年,因为你,我得以看到了那片云海,看到了那线阳光,看到了这江山间的美景,看到了一方清明的天空。
你要活着,哪怕,我再被困于那道心门内,我还是期望,你能活着,代我看这一世的云卷云舒,风清云淡。
仲轩走进宫门,这道宫门内,锁住的,繁华似锦,几多悲辛,
云贵妃仍是站在湖边的亭台上,看着远处的碧波万倾,眼中挥不尽的轻愁,
仲轩走上前,这个女子,他与她并没有多少交集,八岁之前,他独寂一人守着那道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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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之后,他归于贤妃,仍是独寂一人守着自己的心,
云贵妃,卢后的庶妹,这个宫中最尊贵的人,代行掌管六宫之职,
数年来,荣宠不断,若不是先皇己立誓,此生再不立后,她必定己是母仪天下。
她身上,还藏着什么隐秘?
这么多年,她每天都在这里,看着这片湖水,看着这片波光潋滟,她心中看着又是什么?
仲轩打量的看向她,拱手行礼,沉声道,“仲轩拜见云贵妃。”
云贵妃没有回头,该来的,始终要来,她自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解脱的时侯,
上苍终于施舍给她一个救赎的机会,她乞求了这么多年,终究是盼到了这一天,
她轻声道,“她跟她的母亲,长得很像,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这些天,我的眼前,一直浮现着她那双眼,苍桑悲凄,却执着倔强。
她坚持要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时,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
仲轩沉着眼,答案,什么答案?这个宫中,又有多少的罪孽需要答案来解赎?
他道,“我要去看,她看到的答案。”
云贵妃轻愁的眼中,一丝解脱的光芒,转过身,恳切的看向他,道,
“你能否答应我,你会照顾芳华,会视她如亲妹,让她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
仲轩眼底一沉,她的话,己然是存了必死的心,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答案,知道答案的心苑容后处决,说出答案的她,又是心存死念。
仲轩握紧了拳,不论如何,他一定要知道,苏心苑不能死!
他沉声道,“我答应你。”
云贵妃释然的一笑,心中安稳下来,最后一丝牵念也可以放心了,她真的该上路了,
不再多言,她转过身,向着那个终点走去,
这一宫的艳丽,就是奈河桥边的曼珠沙华,召魂之花。
走进那道荒弃的宫院,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仲轩,仲轩打量着这个院落,
比他八岁前住的那道宫殿,更荒废破败,宫中这样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
几千间的殿阁中,总有着照不着阳光的黑暗,院中,一个女人痴痴的看着天空,
仲轩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容颜,蓦然一惊,不敢置信的看向云贵妃,
云贵妃沉默的低了低头,目中带着泪光,低语道,
“是的,她是你的母亲,也是这个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卢后。”
仲轩深沉的目光,一步步走向那个女人,坐在她的身边,抚着她的发丝,陪她看向那片天空,
他自许看透人心,自许历经了这个内宫的罪孽,却不知,自己的母亲,就在这片黑暗中,痴痴的望着头顶这片天。
云贵妃目中满是悲凉,道,“你在这个宫中不过二十年,他却是在这里整整一生,
这个内宫,与他己是结为一体,你又怎会看得尽,看得清。
能看到的,只是他允许让你看的罢了,就像你的母亲,能让她看得,就是头顶上,这方寸的天。”
仲轩俯下身,依在卢后腿上,卢后低下头,空芒的双眼看着他,
他拉过她的手,一滴泪滑落他的眼,落在她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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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过她的手,一滴泪滑落他的眼,落在她的膝上,抬起头,他微微一笑,
卢后看着他的眼睛,颤抖的手,抚过他的脸庞,描绘着他的轮廓,
泪水滑落空洞的双眼,一滴一滴,落在她与他相握的掌心,滚烫,
云贵妃转过身,不忍再看,抬起头,看向那方天空,
姐姐,你看了这方天空二十年,盼着的,却只是他的眼,
这天下间最华丽的牢笼,困住的,只是悲辛无尽。
卢后缓缓的合上了眼,靠在他的肩头,陷入了沉沉的睡去,心愿己了,她终究能飞向,那片自由的天空。
仲轩沉默着抚着她的发丝,抬起头,看向那片天空,
娘亲,这道宫墙,困了你一世,你尽情的展翅翱翔吧,看遍这五湖四海,看尽那大漠孤烟,看透这一世繁华,自由飞翔在那片广阔的云端。
云贵妃眼中,一滴泪滑落,沾湿了地下飘零的树叶,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倒在那片零落之中,
看着那片天空,她温柔的笑了,“我与姐姐,都被困在了这里,现在,可以跟她一起去了,
来世,就算是死,我也再不入宫,再不入这帝王家。
太苦,太苦,那片湖水,总也看不到尽头,苦海无边。”
缓缓的,合上眼,她含笑而逝。
仲轩抚着卢后的发丝,轻轻地将她放在那片台阶上,对着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
起到云贵妃的身旁,看着她释然解脱的笑容,沉着声道,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安心的去吧,六道轮回,再也不要入这帝王家。”
一步一步,仲轩走过那片零落的树叶,这一宫的艳丽,就是奈河桥边的曼珠沙华,召魂之花。
心苑安静的坐在牢狱中,头顶上方,三尺见方的天窗,透进些隐隐的光亮,
牢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沉,一旁的小牢子凑上前,道,
“这个人是户部尚书苏愿生,头,他己是被皇上判了处决了,今儿就赏兄弟们,尝尝鲜吧。”
扫过心苑清冷的眉眼,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灼热,
这牢中的犯人,哪个不是犯了重罪,再无出头之日,
除了那上头明令交待着的,还不是尽着他们玩乐,
看着心苑江南书生的温雅,心中忍不住痒痒的。
牢头沉着声,呵斥道,“闭嘴!他不是咱们能碰的!”
小牢头一怔,目光又转向牢中安静坐的那道身影,心中不甘,
这样精制的人,反正都要死了,又能有什么能耐,为何还不让他们过过瘾,尽个兴,
他又道,“头,看他这处境,也翻不出天了,还有何可顾忌的。”
牢头沉沉地看着心苑,道,“他的上头,可是连着天!”
小牢头一惊,缩了缩脖子,看向那道身影,他竟是这样的有来头。
牢头转回头,严厉的警告他,
“他有半丝闪失,不要说是你,这天牢上上下下的人全都要灭九族。
你这皮痒痒了,面下那根棍子想去处了,那些犯人即着玩乐,玩得腻了,掏上二块银子,
窑子里,相公馆,尽着爽。别赔上这数百条人命,为着这一时的尽兴,把腰带给我勒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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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牢子面如土色,连声应诺着,再也不敢把目光往她身上撇。
牢头看了一眼,阴暗处的一间牢房,问道,“他怎样了?”
小牢子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讨笑地道,
“他过得不错,天天有酒有菜,有滋有味的,等着太子爷登基,再把他放出去泥。”
牢头沉思着,目光一闪,又道,“由着他乐吧,这美梦作不了几天了。这天,要变了。”
转过身,他不再言语,向着牢外走去。
小牢子巴结的跟随在后,心中还在念叨着,“天,怎就会变了呢……”
心苑看着那天窗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心情很平静,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算,
这么多年,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了一份安宁,静静的看着,那一缕阳光,
苏心梅,是你吧,你可在等我实现我的承诺,你静静的看吧,活着时,你未能看到,死后,还你这一世流醉,一世的执迷不悔。
不知过了多久,牢外又有了脚步声,心苑淡淡的一笑,该来的终来了。
不动不动,她仍是看向那缕阳光。牢门被打开,耳边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愿生,你倒有这雅兴,这天牢之中,仍是心静清凉。”说话的,正是太子辰元,
心苑沉默着,不去看他,辰元悠然自得的走到她身边,沿着她的目光看上去,
低笑道,“本王念着一场情份,特地来看你,怎得你却是这样冷漠,真是伤了本王的心呀。”
心苑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笑着道,
“王爷的雅兴,晚悔自比不如,这样的天牢,王爷也有兴趣,再来叙旧情吗?”
辰元哈哈一笑,目中兴味浓厚,她的这份清冷很合他胃口,跟苏心苑一样的眼睛,
让他瞬间身上就有了反应,目中染着一道欲望的浊光,
他凑向心苑,低声道,“本王若是想要,何须看地点。”
心苑不动声色,冷漠的对视着他,辰元阴沉的眼夹杂着欲望,微微一笑,退开一步,道,
“本王今日来,是为了成全一个人的愿望。苏愿生,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心苑看向天牢外的阴暗处,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心苑温文的笑道,
“青云兄,也来送晚悔最后一程吗?”
盛青云从阴暗处走出来,进到天牢内,一身的阴冷之气,盯着心苑,道,
“我想知道,苏心苑在哪。”
心苑走向他,他皱着眉,微向后退了一步,心苑目中一闪,笑道,
“盛青云,你现在连男人都不算,还念着苏心苑吗?”
青云目光复杂难测,带着丝狠狈,更多的是狠毒,道,“她欠了我的,我要讨回来!”
心苑向他走近一步,他不由的又是退了一步,
心苑笑了起来,看着盛青云的目光,带着了然,
青云握紧了双拳,身躯僵硬,阴冷地看着她,
心苑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襟,青云更是僵硬,手微微在颤栗,
心苑道,“你怎么讨回来?作为男人,你无能为力,作为女人,你又这样怕别人碰触。
盛青云,你己经不是那个神采飞扬,文武双全的新科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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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狠狠的瞪着着他,她的话,却让他无力去反驳,一年之间天翻地覆,
原来的盛青云早己死了,他就是个可怜虫,一个玩物。
是的,在那个夜晚,在他再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黑漆阴冷,他被绑在一道木椅上,
四周,漆黑中,他能能感觉着数道眼睛在盯着他,粗重的喘息声,磨糊的影子一个一个扑向他,
黑暗中,他听到地狱的声音,尖细冰冷,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身上不该再有你不该留的物件,这是主子对你的惩罚。”
地狱,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是地狱,那些鬼,死死的緾着他,
用各种手段,撒裂着他的身体,身上伤痕遍布,下身痛得己然麻木,
睁开眼睛是地狱,闭上眼睛还是地狱,时间己经失去了意义,
本以为,这就是地狱的尽头,己然是能承受的痛的极致,原来还不是,
一道刀光闪过,身下又是一阵剧痛,血流如注,他晕迷在那个地狱中,耳边还在回荡着那句话,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身上不该再有你不该留的物件,这是主子对你的惩罚”,
他再不是盛青云,只是一个鬼,一个不完整的鬼。辰元走过去,抬起青云的下巴,
沉阴地笑道,“本王对他很满意,所以,他的愿望,本王可以为他达成。”
青云僵硬的站着,阴冷的眼睛看着前方,他付出的代价,是一个厉鬼都不能承受的代价,
他忍了过来,在那个地狱中,他活了过来,又心甘情愿的,走到了另一个更惨烈的地狱,只为了那三个字,苏心苑!
他这一生唯一动心的女子,也是把他推入地狱极限的女子,他又怎能不寻回她,
这一世,他要与她绑在一起,尝尽地狱的味道。
心苑纵声大笑,笑得不能自己,良久,她看向盛青云,道,
“你要找的那个人,她一直就在你想她去的地方,一直就在!在那里,等着你的到来。”
青云低沉着眼,看着她,心苑浅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青云目光瞬间一暗,狠狠的瞪视着她,心苑浅浅一笑,道,“这是她要我送的礼物。”
辰元转过头,看向盛青云,阴沉着眼,问道,“他说什么?”
青云一言不发,转过身就向外走,步伐快速,转眼己消失在地牢中,
辰元微怔,沉着的眼变幻莫测,问向心苑道,“你说了什么。”
心苑浅浅一笑,道,“我告诉他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你最满意的玩物,他是活,还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辰元眼一沉,深沉的打量着心苑,这个苏愿生,他总觉着似曾相识,万分的熟悉,
她的说话方式,行动作派,就连眼中的冷冰,都像极了那个苏心苑,
难道说,相同的血缘连着性情都是一样,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心苑淡然笑着,道,“就算你能容得了他,那个人也不会容着他。天牢之中,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
辰元面色深沉,眼中是嗜血的光芒,看了一眼四周,转过身,快速的走出牢狱,向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辰元面色深沉,眼中是嗜血的光芒,看了一眼四周,转过身,快速的走出牢狱,向外走去。
心苑目送他快速离去的身影,辰元,这是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还你一世清净,换取天下清明。
心苑回过头,继续看着,天窗透进来的那缕阳光。
阴暗的角落处,那道门被打开,从里面走了一道身影,一步步向着心苑的牢房走过来,
走到她近前,看着她,沉默不语,心苑目不转睛,专心致志的看着那缕阳光,
那个人低沉着声音道,“你很善于谋算人心。”
心苑浅笑,这份功夫,她还是跟那个地方学的,从那里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谋算人心的高手,
她若是再不长劲,早就是血骨无存了。
心思微微转开,想到仲轩,多少次,她被他算计着,被逗弄的气得说不出话,
原来,她不是谋算不如他,而是,她的心从未对他设过防,从来不想去抵防他,
他竟是,那样与众不同的存在在她心中,却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己然是太晚,
他与她,只能是花开彼岸,情深缘浅。
转念间,微微一叹,她回过头,面向来人,“罪臣苏愿生,参见皇上。”
皇上侧过头,打量着她平静的神色,沉声道,
“你很享受这牢里的平静,朕回到宫里细想,这才发觉,朕部署的每一步棋,你都在其中,这样好的对手,朕怎能不来会一会,送你最后一程。”
心苑看向他刚刚走出的那道门,那里面关着的,就是卢相,早在太子未进来之前,她己是察觉到异样。
那道门内,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可思议,
牢狱的话点醒了她,那道门里关着的,却是卢相,
能让卢相这么安静,静至几乎死寂的人,只有他——当今天子。
现在,她眼前这个男人,正是这个世间的主宰,决定着所有人的命运,却是掌握不了自己,
这局棋下到现在,她己是局中之棋,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皇上来到这里,可是要给臣一个解答,破开这个棋局。”
皇上沉着眼,道,“朕来这里,是为了听你说一个解答,听你破开这个棋局。”
心苑唇边扬起一道笑意,听她破吗?呵呵,他们真是父子,这点恶趣味,倒是一模一样,
她道,“若是只有微臣解说,未过于无味,皇上这个棋局太过微妙,很多的变化,臣也是看不透,但求死前能知道个明白。”
皇上走到那道阳光下,几缕的阳光照到他脸上,他微一笑道,
“你若是解说的清楚,朕倒是可以为你解开疑惑。”
心苑道,“那么微臣就为皇上解开这道局,若是微臣有说得不对的还请皇上矫正。”
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扬手,他倒是真有兴趣听她解局。
他布下的这盘棋,下到现在,己是残局,这个对手,值得他认真的听一听。
心苑道,“盛青云,是皇上落下的第一枚棋子,他的作用,就是分隔开卢相与太子,
太子太过暴戾傲气,又是刚愎自用,盛青云对权势极为执着,为人却是颇为圆润,很有几份才干,
让他夹在太子与卢相之间,即得了卢相鼎力扶持,又能监督着太子偏执之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他夹在太子与卢相之间,即得了卢相鼎力扶持,又能监督着太子偏执之念。”
皇上微一笑,沉默地点头,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心苑接着道,
“皇上落下的第二步棋,是芳华公主,她好是心智有残疾,您放她在盛青云身边,即是拉得盛青云更倾向于太子,又是加重了盛青云心向仕途的法码,令他执着不悔的为太子效力。”
心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在当日宫中饮宴时,她的心中,就存着这个迷团,
盛如风是吏部尚书,即是静己能从知交那里得知芳华公主的情况,
如何这盛青云却是一点不知,一门心思的攀附公主。
有一点是肯定的,盛如风必然是早己知情,若许,与皇上还是早有默契,
盛青云心思重在功名权位,却还是个清傲之人,怎会甘心娶一个智障之人,惹得天下间笑谈。
皇上不置可否,心苑接着道,
“可是这天下间,又怎能尽如人意。盛青云与苏心苑相知,存了爱慕之心,
偏着苏心苑又与太子纠緾不清,你所下的这前二步棋,落了下乖,
被这个小女子,绕乱了方向,一步走到了偏锋。”
皇上哈哈大笑,终于开口道,“你确是所说不错,一个小小的黑子,打破了这棋盘的平衡,让朕也有些措手不及。”
心苑道,“第四子是屈子墨,朝廷之势,清流之中以屈子墨为首,卢相权势日重,必须有一个牵制他的力量,林阁老己是人老势微,不足以制衡卢相,此时,正好把屈子墨推上去。”
皇上道,“朕下的这一步棋,早己苦心布局多年,屈子墨老成持重,却并不贪恋权位,
放在那个位子上,正好能与卢相互为扯肘,平衡朝中之势。
却是没想到,一个苏心苑的流言斐语,毁了朕精心的布局。”
心苑微一笑,接着道,
“所以你又落下第四步棋,叶锦夕。扬州官吏尽出卢相门人,你的心中早己是颇为不满,
卢相势大,即有助于太子,又不利于太子,顺着这局势,你把锦夕落在了扬州这个风口浪尖上。
一半,是用着锦夕敲山震虎,另一半,却是在打乱扬州的平衡,给太子一个可趁之机。
趁着这个局势,把太子的声望抬上来。”
皇上叹息道,“可惜,锦夕又执着于苏心苑,再一次打乱了这个布局。
朕允了太子所请,将盛青云下放至扬州,本己是敲打过他,
他却是也撞上了苏心苑,把扬州弄得一团乱,误了朕的大事。”
心苑又是一笑,道,“至此,您全力关注上了那个女子。”
皇上看向她,目光深沉,道,“不错,她竟是故人之女,倒真是出乎朕之意料。朕当年,一念这差,几乎毁了这半局棋局。”
心苑淡然一笑,她是在那时,也看到了那团迷雾,
盛青云虽是当朝驸马,但江南之事,己是石破天惊,圣上却仍是未予深究,
盛青云仍是与太子往来亲密,这般的作为,己不是一个迷字能解释的。
她接着道,“扬州局势己成,所以你又下了第四步棋,屈千双。屈千双成亲多年,却从未有孕,却在这一个月突然就有了身孕,怎说不是故人之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屈千双。屈千双成亲多年,却从未有孕,却在这一个月突然就有了身孕,怎说不是故人之功。”;皇上微微闪神,她确是个人才,却连这一步,也看透了,
他道,“屈千双为屈子墨之女,若是有孕,屈相甘于平淡,清流之脉也不会甘心平淡。
仲轩若是一直不思朝政,纵意遥逍,朕会给他个闲王的享受。
扬州一行,却是让朕看出了他的野心。屈千双此时怀孕,朕要让他甘心平淡。”
心苑又道,
“苏心苑就是分化锦夕与仲轩的催化剂。这一步,你把棋下在了她的身上。
把锦夕关入禁闭,引得苏心苑出来,目的就是分化这二人的关系。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让太子破坏了这个布局,他却又与苏心苑纠緾在一起。”
皇上暗下了眼,道,“苏心苑却是有这个本事,朕也想试目一待,她能走到哪一步。”
心苑道,“所以你又下了一步,不对,是几步棋,先是国库库银,后是西北运粮,再是索西之危。
国库库银的解决,让你下定决心,去掉这个钉子。透露给蛮夷的运粮路线,
一是为了去掉苏心苑,二是为了打击叶倾河,
将军王手执重兵,若是微有异动,对太子即位不利。这是投石问路之举。”
皇上黯然道:
“朕是小看了你,不只让你顺利逃脱,却还给你机会转手牵扯上盛青云,更是解了西北之局。
河西一岸,索西被围,朕本想着借着这一役,打掉倾河的锐气,
让他甘心驻守西北,无力再涉及夺嫡之事。”
心苑道,“所以这一步,你把锦夕困在锁心台,同时把三个人困在这个局中,无心他顾,
转过手来,平定因着盛青云通敌卖国,引起的这场朝中这场纷乱。
却是不想,苏心苑再一次打乱了这步棋,三天之内,皇庄中事传遍坊间,
太子声誉尽毁,逼得你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苏心苑制造的这个乱局。”
皇上深深看着她,道,“太子是朕定下的继位人,这团乱局,朕必然要解决,苏心苑此人,也绝不能再留于世。”
心苑眼见悲凉,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利用了苏心梅,她,是你在扬州后就安下的一步暗棋,放在盛青云身边,为的就是苏心苑。”
皇上看着她那双与苏心梅一模一样的眼睛,深着眼,道,
“苏心梅,这一辈子都是那样倔强不屈,她只求了朕二次,一次是为了那个腹中的骨肉,
一次是为了流醉园中的那个人,她来求朕,求朕让那个人死前能出去,再看一眼天下的风景,
朕如何会趁她的心意,她要的,朕可以给,就看她能不能狠得下那份心。”
心苑的指甲狠掐着掌心,苏心梅,我恨你!你为何要让我这样恨你!
第一次,你就错了,不该留下那个骨肉,第二次,你又错了,
不该去求那个毁了你一生的人。你即然前一世能狠得下心,这一世就不该再流泪。
上一世,你也是为了这个吗?你早己看透了这个人世间。
盛青云是皇上的棋子,怎容得他身边有个青楼的女人,园中的那个人,你一死也要去赎罪,
所以,你狠下了心,把我又推入了青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狠下了心,把我又推入了青楼,青楼万般罪,千般苦,却是能活着,胜似那个罪孽的宫廷。
苏心梅,你该死,你毁了流醉,己是第一错,放不下她,宁愿陪着她毁了你自己,是第二错,
明明己毁了自己,还放不下我,是第三错,
你这样的一错再错,你怎会不该死!
心苑对视着皇上,冷漠绝决,道,“她怎会狠得下心,她这一辈子,最错的就是,没有你与我这颗狠绝的心。”
皇上沉深地眼看着她,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仿似是又看到了那个女子,
他伸出手,用力掐住心苑的脖颈,恨恨地道,
“苏心梅,你以为你逃得了吗?这个天下间,莫非王土,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
你一次又一次违逆朕,让朕承受那样的耻辱,朕怎会放过你。
你带着那个孽种回到故里,朕就会放过你,放过她吗?流醉的一纸画像,你不就乖乖的回来了。”
心苑喘不过气来,脸上涨得通红,眼线一阵阵的漆黑,
他己近疯魔,深沉的眼中刻内的恨意,心苑冰冷的眼不屈的看着他,挣扎着吐出一句话道,
“你是皇上,这天下间的一切都是你的,但这一切中唯独没有流醉,没有苏心梅!”
皇上掐得更狠,几近把她的喉间捏碎,心苑眼前一黑,就欲晕过去时,他用力把她甩到地上,
眼色中恢复了冷静,她真有本事,能把他逼至失去了常心,失态到几乎当场亲手掐死她,
难怪,她能把他那个四个儿子耍的团团转,真真的好本事!
比之苏心梅,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苑跌倒在地下,剧烈的咳着,皇上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
“朕说过,她咽下气那一刻,朕要让你陪葬,看她能不能去死,就算死了,哪怕魂魄不在,化成这天地间的风,三界间的尘埃,她也要记住朕,你绝不能活!”
皇上转过身,再不看向她,向着狱外走去,心苑冷冷的笑着,道,
“你是九五之尊,你却永远不明白什么是情!你看得透这世间,却为何看不透自己的心。
这一世,你能留下的,只有那个流醉园,只有那幅画!
只有那一句,直道相思了无益,为妨惆怅是清狂!”
心苑笑着,笑得流出了泪,皇上再未回头,消失在阴暗的地牢中。
心苑抬起头,看向那道阳光,压不住眼中的悲凉,喃喃着,
“苏心梅,你真是傻,傻到把那个人放在心上,傻到被屈子墨放在心上,
傻到明明很爱,却要装作不爱,傻到一生执迷不悔,死了也要执迷不悟。
傻,真的好傻!偏偏,你要把这份傻给了我,偏偏,我也要像你一样的傻,
偏偏,我们都爱上了帝王家的男子,这是我们母女的孽,还是劫……”
阴暗的地牢中,隔着霉湿的空气,传来一句话,
“这个世间,谁又不傻,谁又不痴!谁又不是执迷不悟!”
空荡的黑漆中,回荡着他苍老的声音,心苑转过头,看向那个地牢,就是刚刚皇上踏出来的那道地牢,关押卢相的地牢。
心苑悲凉的一笑,他也是这样的吧,太傻,太痴,太执迷不悟,
她道,“卢继浦,怀惴着那个秘密,你早该知道今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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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相的声音穿过空荡的地牢,传到她耳边,
“我当然知道,我守着那个秘密,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我作下的恶事早己是罪孽滔天,还怕报应不成。本相只求活着不负此生。”
心苑淡然,是啊,人皆有所求,皆有所愿,卢相,只求手执权势,不计身前身后骂名,
她求得是,只是那一片清明的天,只求,来生可以干净的投胎,无愧于天地之间。
潮湿的地牢中,一片阴暗,淡淡的青草香淡蒙住了心,掩住了眼,
香尽魂断时,只有这一句话藏在心尖,叶仲轩,你站在江山之畔,看着木槿花,朝夕朝落,你可会念一声,心苑。
仲轩走出宫墙,那道宫墙内锁住的是多少的罪孽与悲怨,
而他,这一世的野心,要追求的,就是再走到那道墙内一生。
真是嘲讽呀,明明,他那么厌恶的地方,明明,他恨不得让它彻底消灭在这个世上,
他却还是要执着的走进去,一生一世守在那里。
只是,走到今天,他己别无选择,让一世,就让他努力的,把她看了一辈子的这片天空,
净化的清明一点,把困了她一辈子的这片宫墙,罪孽少一些,把那片苦海,多一丝平静解脱。
李明扬迎了上前,脸上带着忧虑,主子的神色中,带着彻骨的悲痛与绝决,这个内宫中又是揭出什么隐秘了吗?
唉,世人皆向往内宫,把这当成最尊贵的所在,却不知道,这里面,哪有一处是干净的。
仲轩抬起头,呼吸着宫内的空气,苏心苑,你也是这样吧,
那个内宫,让你喘不动气,让你窒息,让你找不到方向,
在你走出宫内时,在你走到那里时,你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生命只在这一个呼吸之间。
仲轩沉声道,“明扬,去苏府。”
明扬微一愣神,去苏府?苏心苏不在苏府,静己不在苏府,还要去苏府?
看着仲轩疲累的脸,他不再说话,沉默的打开车门,
仲轩坐了进去,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明扬微微担心的看着他,他的神情看似平静,
他却能看出来,主子的心己是波涛汹涌,突然的,仲轩未睁开睛,
低语道“明扬,如果我放弃这个皇位,这个身份,这里的一切,千行会不会原谅我。”
明扬一怔,转念间,微微一叹,道,“千行不会怪你,这个天下间,也没有人会指责你,除了,苏心苑。”
仲轩叹息一声,睫毛间微微的颤动,
苏心苑,我这一生,可以负尽天下,可以负尽江山,唯独不会负你,
你要的,我给你,这个江山,我拱手到你面前,
只要你活着,站在那江山之畔……
车缓缓的向前行着,噬心之痛撕裂着他的心,绝情花,绝情忘爱,
为何,他却只闻到木槿花的香气,淡淡的,清雅扬兮,明艳娇兮,生生不息,
深刻在他的呼吸里,那一株遗世独立,倾城风华的木槿花。
心苑安静的坐在牢房中,抬起头,看向天窗上,照进她心田的那一米阳光,
卢相说,他求的是这一世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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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相说,他求的是这一世不负此生,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世,她没有白活,做了她要做之事,见了她要见之人,她不负此生。
心轻轻的抚到胸口,那道伤疤刻在她的心上,烙印在疤痕中的,是他不灭的话,
“青楼女,我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的罪孽,我用血来抹平,你的肮脏我用泪来洗清,你冰冷的心我用真心融化。”
叶仲轩,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在我要合上眼睛之前,我能想到的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
回荡在黑暗中,不尽的叹息,那些刻在疤痕中的点点滴滴,
在她睁上眼睛时,才明白,原来,不只刻在了心上,刻在了血中,还刻在了那道十九层地狱的灵魂,轮回转世,千年不灭。
心口处,愿心的发丝,柔软着她的心,愿心,娘亲再也不能守在你身边了,
他若有一天长大,希望你会听到,娘亲放在你心中的这句话,娘爱上了你爹,你爹也深爱着娘,
你要带着我与他的心愿,活在这片清明的天空下,幸福的笑着,迎向这一米阳光。
牢门又一次被打开,心苑淡淡的一笑,该来的都要来,欠了她的,她愧欠的,一一都要还清。
转过头,她微笑着迎向来人,“师傅,你还是来了。”
静己微微一笑,走到她身前,道,“你知道我会来。”
心苑低垂下眼睫,静己,是她亏欠的,欠得很深,欠得她只能去亏欠,她终究还是存了私心,
那一夜,她没有阻止,是亏欠了他,这一次,她还是没有阻止,欠他至深,
静己浅笑着,他教导了她五年,了解她至深,怎会不懂她的心,
静己抬起手,轻抚过她的发丝,道,
“认识你时,你才十四岁,那样年少的你,眼中只有冰冷绝决,
哪怕负尽天下人,也不会毫不犹豫,现在,你长大了,师傅还有一句话要教导你。”
心苑抬起眼,看向他,静己微笑着道,
“你不亏欠我,不亏欠任何人,在这个世间,你只要活着,俯仰天愧于天地。”
心苑目中微热,拉住了他的手,与静己相识这么多年,视他如师如父如兄如友,
他们没有血缘,却是远胜血缘的亲人,她扬起一抹笑容,道,
“师傅,心苑不负此生,不悔无怨。心苑只有一个心愿,请师傅成全。”
静己看向她,心苑目光黑亮清明,道,
“不为天下,不为万民,不为心苑,师傅只为自己而活,只为一心而生。”
静己握紧了她的手,有她这个徒弟,他愧为师傅,
每一步,她总是看得比他更透彻清明,看透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真心,
叹息着,她笑得安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展眉而笑,今日见到时,却是她己斟破即死之时。
心苑看向一直站在阴暗处的倾河王,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静己身上,未有一刻放弃,
心苑道,“倾河王爷,心苑有一言相告。”
倾河王仍是看着静己,心苑叹息道,
“握紧拳头,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才会拥有一切。”
倾河握紧了拳,看着静己的目光带着微亮,执着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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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河握紧了拳,看着静己的目光带着微亮,执着不悔。
心苑拉开静己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道,
“师傅,心苑离去的那日,那一样物件,请你帮我转交给他。问他一句,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为谁执着在心。”
静己目光微闪,心苑己是转过身,看向那一道阳光,道,
“师傅不必以心苑为念,心苑己然放下,心自得自在。”
静己神色平静,淡笑着道,“静己亦是不负此生。”
再不多言,转过身,向着牢外走去。
倾河深沉的目光,看了心苑最后一眼,紧跟着静己,转身离去。
心苑抬起头,三生石畔,刻的到底是谁的名字,这世间的因果又有没有定数。
无缘何生斯世,无情尽累此生!
各人有各人的劫,各人的魔障,总是看不清,却仍会是执着不悔。
佛云,不可说,说不得。
仲轩站在那道门前,迟疑着,明扬诧异的看着他,
主子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从未像这样踯躅不前,是为着苏心苑吧,
为着她,反复难断……
仲轩看着那道门,这扇门,他进去了,与心苑此生,再也无缘,情思难继,
可这扇门,他却是非进不可。
再等一刻,再等一秒,让他再把那个身影,多放在心中一瞬间,让他能够狠下心,作这个决断。
门自动的缓缓的打开,门后,一个人走了出来,看着叶仲轩,平静的道,
“我等了很久,你终于还是来了。我们走吧。”
李明扬眼眸瞬间睁大,怔仲着看着那人,咬着唇,一言不发,这是天命,还是神佛的诅咒,
主子与心苑,这样的情深缘浅,这一世,注定凄苦一生。
仲轩看着眼前的人,转过身,握紧了拳,登上了马车。
那人平静的登上马车,坐在仲轩的对面,淡然地道,
“万物缘生,皆系缘分,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悠然,随心,随性,随缘。这一世,我不悔,无怨。”
仲轩闭上眼,不悔无怨,为何,总是这一句,不悔无怨!
握紧的掌心灼热的燃烧,纠緾的那道曲线绵绵不尽,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不知道,又是过了多久,日与月交迭,时间如飞沙流逝,
心苑安静在那片黑暗中,守望着那道阳光,该来的都来了,
锦夕,她怕是今生无缘再相见了,死后,她的骨灰会伴着他,锁在那道红尘之外,再也不沾惹这尘世的尘埃,只念着那道佛经,袅袅的轻烟。
静己,大弟,青丝,愿心,愿离,迷迭,弘业,染晴,心苑今世有你们,不负此生。
心仍在跳动着,还有一个人,她在等,盼着他不要来,盼着他会来,
不要来……会来……不要来……会来……
反反复复想着那个人……
安静地等着他,见与不见,心都在等着他。
牢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心苑笑了,缓缓的闭上眼,
那道温热的身影熨贴着她的背,把她圈在一片温暖里,静静的感受木槿花的香气,
她低低一笑,道,“你会是千古唯一最爱酒的帝王。”
仲轩笑了,眉眼尽开,朵朵桃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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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笑了,眉眼尽开,朵朵桃花绽放,吻着她的发丝,低笑着道,
“你会是这个帝王唯一放在心上的罪孽。”
心苑又是一笑,转过身,看向他,牢牢的记下他的样子,
从什么时侯起,她就这样的为他动了心,感着他这样的好看,忍不住看向他的眼,追逐着他眼中的风情明媚。
仲轩扬着眼角,雾气昭昭,低下头轻吻她,道,“爱上本王了吗?”
心苑认真的点点头,唇印在他的睛上,低语道,“爱上了。叶仲轩,我爱上了你。”
仲轩笑得开怀,眉眼晶亮,抱起了她,原地转了个圈,笑着道:
“叶仲轩爱你苏心苑,苏心苑爱我叶仲轩。”
心苑笑着搂住他的颈项,低语道,“苏心苑爱你叶仲轩,叶仲轩爱我苏心苑。”
仲轩用力把她拉入怀中,道,
“记得吗?你与我重遇时,你在梨花中,浅笑着对我说,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无数人前仆后继,所求不过如此。你不愿醉生梦死,就求一个,活得肆意!”
心苑点了点头,记得,怎会忘记,与他识得以来,每一字,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本该遗忘的时光,消失在脑海,却刻入了魂魄里,午夜梦回,辗转咀嚼,
仲轩笑着,从腰间解下别着的酒囊,拨开酒塞,仰起头喝了一口,道,
“苏心苑,我会为你做到,醒掌天下权,今日,你为我做到,醉卧美人膝。”
心苑浅浅一笑,明目生辉,接过酒壶,饮尽一口,道,
“叶仲轩,你果然就是禽-兽,在这种地方,也能吗。”
仲轩邪邪一笑,“天下间谁不知,本王风流倜傥,放荡不羁,只要你在身边,本王每时每刻,都是禽-兽。”
心苑噗哧一笑,又饮了一口酒,木槿花的香气,齿唇留香,她道,
“风流倜傥,只留风流,放荡不羁,只留放荡,禽-兽倒是真切的。”
仲轩贴紧了她,邪笑的看着她,心苑脸上漾起红潮,
呸,这个色胚子,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发情,歪着头,看向他道,
“叶仲轩,你真的有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吗?每天清晨,每天傍晚,都有吗?”
仲轩邪气的笑着,身下的灼热贴着她,吻着她的耳畔,低声道,
“你感觉不到吗?本王让你再深入感觉一下?每时每刻,都只为你疯狂。”
心苑脸上红晕更重,她二辈子的脸红,都用在这里了,她凑到他的耳边,轻咬着他的耳垂,
他身躯一颤,贴着她更紧,似要把她融到骨血中去,
心苑娇嗔着道,“那么,屈千双那个孩子怎么来的?崔芯儿的专宠后院怎么回事?”
仲轩一僵,抬起头,看向她的脸,她的脸上红霞扑面,尤似百花怒放,眉目间带着薄薄的酸意,
仲轩桃花眼飞挑,满是笑意,他的小娘子学会吃醋了,还是很酸的那种,
心苑埋首到他胸前,不肯抬头,面上滚烫,真是丢人,她太丢人了,
活了二世,从不知道,她还会吃醋,还是这种干醋,
在他面前,她就是个女人,一个爱上了他,会吃醋的女人。
仲轩抬首又是饮尽一口酒,把那只鸵鸟从怀中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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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顶开她的贝齿,把口中的酒踱了过去,
心苑舌尖与他纠緾在一起,热情的吻着他,
仲轩拥紧了她,这就是他爱上的女子,热情明丽,勇敢决绝,
爱就爱到狂热,恨就恨的彻底,爱恨分明,倾世无双,傲然绽放的木槿花。
她细细的呻吟着,半开半合的眼睛,真正是媚眼如丝,
仲轩爱怜的吻住她,解下身后的披风,将她放倒在上面,压在她身上,
心苑面上仍带着红晕,上一世,她沦落青楼,接客无数,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
与青云在一起,他喜爱温婉的女子,与她的欢爱柔情似水,温柔缱绾,
这一世,她只有仲轩一个男人,这具身躯却是火一样的灼热,似一株燃烧怒放的木槿花,
他的爱火热狂放,她一步步沦陷,被他拖入了这场情爱的流沙,品味着爱的滋味,
随着他深陷其中,再也无力自拨,寻不回理智,身与心都为他而疯狂绽放。
仲轩低下头,一口口的饮着酒,深吻着她,一口口踱给她,唇齿间,全是他浓烈的情意,
那浓郁的木槿花香,仲轩抛下空着的酒囊,深深的看着身下的她,
她星眸半闭,带着丝醉意,勾人的媚色,如玉的面上染上红晕,
娇艳照人,红唇微肿,润着水光,乌黑的青丝飞扬,
他移不开眼,痴痴的看着她,低首,吻上她的红唇,垂下眼睑,遮住眼中那一丝深意,
苏心苑,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愿意,为你,放开你的手,愿意为你,站在江山之畔,守护你千年,花开彼岸。
仲轩的手解开她的衣襟,她微闭着脸,纤白的手,压在他的手上,低语道,
“仲轩,不行,我们不能,我们是兄妹。”
仲轩邪魅的一笑,看来她的酒喝得还是不够多,仍在用她的脑子说着迷惑他的话,
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就会让她为他痴迷,为她沉醉,再也不去想什么兄妹!
他们本就不是,她不能说,他也不能说,彼此都知道,却永远说不出口,
这一刻,她是爱他的女人,他是爱她的男人,天地之间,深爱彼此,何必再自欺。
仲轩俯在她耳边,惑诱着她低语,“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女人,是我叶仲轩深爱的女人。
天地不容又怎样,我爱你,你也爱我。
若这是罪孽,我就陪着你永坠地狱,生生世世,你仍旧是我叶仲轩的唯一。”
心苑笑着,是啊,天地不容又怎样,我爱你,你也爱我,还有何好顾忌。
她爱这个男人,爱他的血,爱他的身体,爱他的声音,爱他的呼吸,
这一世,他们情深缘浅,在她的心跳声中,她愿许给他,生生世世,木槿花香。
心苑睁开眼,看着他,把他的样子深刻在心里,那一缕光亮,照在他的脸上,他真的很好看,
魅惑的桃花眼,她再也不记得一切,沉醉在那片桃花中,虔诚的许下自己的身心,
叶仲轩,我爱你,生生世世,你都是我苏心苑的唯一。
仲轩邪魅的笑着,伸出手,解开她的衣襟,展露出她莹润的身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邪魅的笑着,伸出手,解开她的衣襟,展露出她莹润的身体,解下身上的衣物,
他把身体压她的身上,心苑眼睛一眨不眨,深深的看着他,看着他魔魅惑人的眉眼,
身上熟悉的重量,让她的身心火热,心为他而跳动不止,他吻上她的吻,
吻着她每一寸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不悔的烙印,他喃喃地道,
“苏心苑,你记住,六道轮回,你要等着我,喝下那道孟婆汤,你也要记住我,苏心苑,我爱你,只爱你。”
她吻着他,道,“叶仲轩,我会记住你,灵魂不忘。你要成全我的心愿,还这天下一个清明的天,江山之畔,岁岁年年,浮生千变,你也记住,我爱你,只爱你。”
仲轩拥紧了她,吻过她柔嫩的肌肤,吻印着她心口那道疤痕,她娇柔的呻吟着,细细的喘息,
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紧实的腰身,迎向他的进入,惹沾着他的气息,层层叠叠的緾绵,
凝望他眼中瓣瓣桃花,十指紧扣,一千年花开,一午年花落,我与你只有这一瞬间,
相知相恋却不能再相守,木槿花香,绵绵深长,生生不息,朝夕朝落,纵使花开彼岸,
我与你,守望千年,情不悔,心不变。
仲轩深深吻着她,噬心之痛,唇印上她心口那道伤疤上,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眼前的她,倾城,风情,极致的美丽,为他而绽放,
此生,他再也不能拥她入怀,不能吻上她的眉眼,不能熨贴她的心,
哪怕你会恨我,哪怕你再不愿见到我,我还是要这样作,我还是要,你活在这片血染的江山。
仲轩喘息着,纵情在她的深处,她热情的配合着他,
道不尽的情意,释放在这场情爱中,燃尽着一切的狂热,换这一生真爱绵绵。
仲轩深沉着眉眼,看着她,她长密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似一只蹁跹的蝴蝶,挠动着他的心。
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眉眼,红唇,发丝,俯下身,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为她套好衣衫,
心苑闭着眼,沉睡着,呼吸轻细绵长,
叶仲轩裹住披风,连横抱起,走向那道牢门,
牢门外等着一个人,那人与仲轩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低首看着他怀中的心苑,
目中不悔的光芒,抬起头,绕过他,走向那道门,
牢头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仲轩怀中的心苑,低语道,“我去安置一下。”
转过身,走向那道门,门在仲轩身后关上了,那个人,他留在那个漆黑潮湿的天牢中,留在那缕阳光下。
仲轩拥紧了怀中的女子,目不坚毅,走出了牢门,牢中几个小牢子瑟瑟发着抖,
一排的尖刀对着他们,叶倾河站在牢门外,看着仲轩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着的心苑,
道,“你给她下了迷药?”
仲轩一言不发,目光深沉,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倾河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道,
“叶辰元,交由我处置。你欠我的,咱们两清。那个人,你若再敢动他的脑筋,我会让你万劫不复!”
仲轩走向马车,抱住怀中的身躯,一言不发,万劫不复吗?
他早己是了,何需他再动手,失去了苏心苑,他就是万劫不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劫不复吗?他早己是了,何需他再动手,失去了苏心苑,他就是万劫不复!
李明扬关上了马车门,扬起马鞭,马车缓缓的向着黑夜中行去。牢中走出一个人,正是牢头,
他躬身向着倾河行礼,“将军王,己处理好了,那些小牢子怎么办?”
倾河冷眼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道,
“杀了,没有一个好东西,何必留在这个世间。记住,不要留一丝痕迹。告诉那些人,本王来过了。”
转过身,走向马车,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回来了,这个天下,他不要,那个人,碰他一下的,他绝不会放过。
这个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呆,还不如西北的戈壁干净!
牢头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微微叹息,那些小牢子,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那人,
活在黑暗中的人,也会眷恋着菩提,将军王却记恨到了心里。
转开眼看向那道马车消失的方向,那个人,有一颗最聪慧剔透的心,握紧拳头,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才会拥有一切。
人心不是西北的白山黑水,一目了然,他们的将军王却不明白。
与将军王并肩淋血杀场十几年,他有多无情,就有多专情。
牢头转过身,向着牢内的人微一点头,一片刀光闪过,遍布血腥。
李尚林带着一队亲兵,走进了牢房,刚一进牢房,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皱着眉头,
看向牢头,牢头躬身行礼,道,“那几个人,动了不动的心思。”
李尚林神色微一沉,点点头,这个牢房中,是什么样的,他知道的很清楚,几个小卒而己,死就死了。
转过身,率先走向那牢狱,低声问道,“他怎么样?都有谁来看过他?”
牢头快步打开牢门,让进李尚林,道,“将军王来过。”
李尚林的脚步一顿,眉头更紧,“倾河王爷来过?”
牢头低了低头,李尚林接着向里走,没走几步,脚步又是一顿,
盯着牢头问,“那些人,也是他杀的?”
牢头低下头,沉默着。李尚林抬起眼,看向前方,道,“带我去见他。”
他心中一沉,倾河王爷也卷了进来,他这样血腥的手段,是在向皇上示威吗,敢动他的人,就是皇上也别想全身而退!
李尚林叹息着,这个太下,要乱了,要乱了呀。牢头引着他走到那间牢房前,
李尚林看了一眼牢中的人,那人抬着头,看着窗上那一缕月光,叹息一声,
李尚林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兵走上前,举着手中的杯子,走到那人身边,
那人看了一眼,接过杯子,淡淡的一笑,迎头一杯饮尽,缓缓地合上了眼,身躯软倒了地上。
李尚林走上前,又看了那人一眼,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与脉搏,低声道,
“人己死了,圣上旨意,尸首置于午门外,公布示众三日。”
牢头喏喏的应声,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圣上该有多恨此人,人都死了,还要示众三日。
李尚林抬步向外走,心中也是叹息,流醉公子己去,圣上的恨全转到了苏心苑身上,
圣上是要让流醉,就算魂魄也不得安宁吧,这样的结局,又是谁的错呢。
回到宫中,御书房中,仍是灯火通明,尚林轻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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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仍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奏折,
尚林迟疑了下,又道,“皇上,云贵妃与她都故去了,尸身还在那个庭院中,是否,按品级安葬。”
他刚一回来,就听到下面的人来请示,那个院落是宫中的禁忌,
云贵妃向来喜静,每日在湖边独自看风景,不喜有人打挠,
今日傍晚时分,宫中才发现她们二人的尸身,报上来请示,
那时,皇上正自心伤流醉的故去,谁也不敢惊挠。
此事拖到了尚林回来处置,这样的大事却也不是尚林能决断,看着皇上心情己平复,他大着胆子禀报上去。
半晌,皇上仍是无语,尚林退到一侧,皇上沉声道,
“按品级来办吧,云儿封为敬仁皇后,入皇陵。至于她,”
眼一沉,皇上道,“随便找一处安置了,不必回复朕。”
尚林心一紧,轻脚准备退下,却听到皇上又道,“她死前可有说什么?你可曾确认是她?”
尚林心中微一叹,知皇上所问的是苏心苑,皇上的心太沉,苏心苑也是,
他小心地回道,“她没说什么,只是淡笑着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奴才己确认过,是她,确是死了。”
皇上再未言语,尚林迟疑了一下,又道,“牢中,将军王去过,杀了几个小牢子。”
皇上脸色一沉,神色莫测,尚林低下头,退到一旁,
半响后,听到皇上道,“这幅画是谁放在这的?”
尚林抬眼看去,是一幅画轴,心中一紧,这幅画正是皇庄中,苏心梅与流醉的那幅。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回道,“回皇上,今儿,将军王来过,留下了这幅画。”
皇上眼一沉,道,“他说了什么?”
太监手脚打颤,哆嗦着道,“将军王说,有位故人托他把画献给皇上,并问皇上一句,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为谁执着在心。”
啪!一只茶杯砸在地上,小太监跪到地上,连连叩首谢罪,
皇上眼睛沉深,道,“来人,把他托下去,乱棍打死。让他好好想明白,他到底是谁的奴才。”
尚林低下眉眼,心中发寒。侍侯了皇上几十年,近日来,皇上的性子,越来越让人抓不住,猜不透他的心思。
碰——尚林抬眼看去,那幅画平铺在御案上,皇上满面怒容,一拳击在画上,
尚林垂下头,低眉顺眼,不发出一丝声响,半晌后,皇上沉着声道,“尚林。”
尚林忙向上一步,躬身听侯吩咐,皇上目光复杂,指着御案上的画,道,“你上来看。”
尚林微一怔,走上前,看向那幅画,皇上沉着声道,
“你在朕身边侍伺了我三十多年,你却来回答,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为谁执着在心。”
尚林垂下头,不敢作声。
碰地一声,皇上又是一拳击在那张画轴上,道,“说!朕想听你怎么说!”
尚林呐呐的不敢言,迟疑着道,“圣上自然是心系流醉园。”
皇上深着眼道,“心系流醉园。”
冷笑一声,他道,“你倒是会说。更是,不敢说!朕执着的是谁!”
尚林垂下头,再不敢言语,皇上的目光放在那幅画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倒是会说。更是,不敢说!朕执着的是谁!”
尚林垂下头,再不改言语。皇上的目光放在那幅画上,喃喃着道,
“苏心苑,你真是一双慧眼,看透这世间的人心!朕竟不知,竟不知,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为谁执着在心。”
尚林不敢接话,快速扫了一眼那幅画,跟着皇上身边多年,这幅画他自是知道,
这是流醉公子所画,画中的苏心梅无忧无虑,流醉清风拂面的笑着,
当年,皇上就是用这幅画,让苏心苑心甘情愿回到了流醉公子身边,自缚一生,
其后,那幅画就挂在皇庄的卧室中,再也未曾动过,却是不知,为何这画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死死的盯着那幅画,沉着声道,“尚林,你在这画中看到什么。”
尚林小心的看了一眼画轴,道,“奴才愚昧,不识得书画,只是觉着这画栩栩如生,跟真人一样的。”
皇上目光落在画上,道,“还有呢?”
尚林努力的看着那幅画,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低下头,道,“请皇上恕罪,奴才实大看不出什么了。”
皇上手指着苏心梅,冷声道,“你说画的跟真人一样?哪里最像。”
尚林苦着脸,心中惴惴,这话让他怎么说呢,皇上心思难测,一语不对,就是大祸临头,
他看着画中笑着的人,道,“奴才就是觉着很像,连着梅妃眉眼间的那颗痣,位置都一模一样。看这颜色,好似,好似,跟诗句一样,墨色更新一些。”
说一出口,连忙噤声,看皇上只是沉着眼看着画,暗叫饶幸,他一不留意,又叫出了梅妃,幸得皇上未留意。
皇上又是一声长笑,笑声冷厉,道,“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为谁执着在心。苏心苑看出来了,连你这个奴才都猜出来了,只有朕没有悟出来,没有看透自己的心!”
死死地盯着那幅画上,画上的苏心梅,笑得那样天真无忧,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在他们几个人初相遇的时侯……
他喃喃地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呵呵,苏心苑,你为何要告诉朕,为何要让朕看清楚,
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却是为她执着在心!空负了这二十年的光阴!
至到,所有的人都去了,只余朕一人时,才让朕明白了自己的心!
手抚过苏心梅眉眼间那颗痣,画旁边那行诗,这张画是流醉所作,只有那行诗是他所题,那颗痣是他所点。
深深的打量着那幅画,压不下心中的悲愤,他何时点了那颗痣呢,
他自己都不记得,她从未哭过,哪怕是他强行把她纳为妃,把她关在这宫墙之内,
她也未流过一次泪,在他占有她那一晚,她只是倔强的别过头,一眼也未看他,
更是把他的怒火激到极致,一日日的折磨她,那个女人冷着眼,一声不响,全都承受下来。
那一天,他亲眼看到她与屈子墨緾绵在一起,深感被羞辱,怒火中烧的他,狠狠的打了她一耳朵,
屈子墨跪在他面前,自愿请死,只请他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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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的眼睛,仍是未看他一眼。
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他知道,她也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他赐了她一碗药,
她流下了泪,跪在他面前,苦苦的哀求他,求他让她把孩子留下。
他用力的推开她,怒吼道,“你即使心中只有屈子墨,朕也不会放过你。那个孽种,朕绝不会让你生下来。”
她苍白着脸,绻缩着身体,用力护着小腹,宁死也不肯喝,泪一行一行的滑落,
他把药往她嘴里灌,她咬紧了牙,死不开口,他冰冷的道,
“你即使不喝药,朕也有千百种办法,让这个孽种彻底消失!”
她仓惶的抬起眼看他,默默的流着泪,无声的恳求他,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转身就走,
她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哭着道,“我把流醉还给你,你把这个孩子给我。”
他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居然一直都知道流醉的下落,却一直隐瞒着他!
他接回了流醉,亲手题了流醉园的牌匾,建了流醉园。
她苍白着脸,带着那个孽种离开了他的视线。
流醉园中,流醉画下了那幅图,他看着那幅图,写下那行诗句,让人送给了那个女人。
五年后,她回来了,拿着那幅画,放在他面前,苍白着脸,一步步走进流醉园中。
直道相思了无益,为妨惆怅是清狂!
苏心苑你看着那流醉园的题字时,就己是看出来了吧,
在他写下那道诗句时,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在她笑意盈盈的眉间点下了那颗痣,却是刻在他心上的那颗朱砂。
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不为流醉,朕却是为她执着在心。
流醉是他心中最初的美好,那个女人,却是让他执着在心!
盯着画中苏心梅,无忧无虑的笑容,你有什么好?
苏心梅,比妩媚,你比不过,这三千佳丽,比才华,你不及名誉天下的流醉,
你只是个乡下丫头,什么也不懂,活得却比谁都真实,
只用那一身倔强的傲骨,冰冷淡漠的眉眼,困住了朕的一生。
苏心愿,你不愧是苏心梅的女儿,跟她一样,不,比她更狠,更绝,她困住了朕的心,一生不得自由,你却是让朕连死都不能闭眼,不得解脱!
马车快速行驶着,仲轩抱紧了心苑,一路沉默着,眼睛凝望着她苍白的脸,舍不得合眼,
这是最后的时光了,他能这样看着她的时间,他期盼着就这样走下去,
只看着她,只拥着她,只与她相守在这小小的空间中,再不管会尘世的纷乱。
木槿花的香气,淡香飘香,锁不住,这一车的痴念。
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李明扬站在车门,低语道,“主子,到了。”
仲轩眷恋的目光,停留在心苑的脸上,再长的路,总也会有尽头,拥紧了她,沉默的走下车,
车门外,他深沉的眼看向那三个字,锁心台。
锁心,锁住得是他的心,心苑的心,还有锦夕的心,
他们三人,这道迷局,注定要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一世锁心,不念前尘。
仲轩一步步走上前,拥着心苑的手越拥越紧,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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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舍不得锁住这颗不甘的心。
锁心台旁,数层的守卫层层严守着,仲轩站在台下入口处,守着入口的人,是皇族中的执法者,
这里是禁地,没有任何皇族有特权,他看了一眼仲轩,问道,
“你知道规矩,仍旧是要进去吗?”
仲轩坚定的点点头,他叹息一声,让开入口,
仲轩深沉目光望着眼前九层的高台,一步步踏上台阶,义无反顾。
李明扬等在入口,满目悲愤,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锦夕站在庭院中,抬首看着那道圆月,素白的长衫,清净的眉眼,银色的长发,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默默的的看向圆月,明月千里寄相思,锁心台,能锁得住心,却锁不住情,
就算在这红尘之外,他仍是念着一句话,心苑,你可还好,四哥,你又还好吗,
锦夕希望你们能放开心,再不要自苦,凡事太尽,缘份势必早尽,
人世百年,转瞬即逝,自当珍惜放在心上的人,珍惜那一株木槿花开,锦夕再无遗憾。
木清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衣,道,“主子,你身体不好,夜里风大,别着了凉。”
锦夕淡然一笑,转头看他,“木清,你越来越爱说话了,不像暗卫,倒是象管家。我若是不听,你又要说,告诉心苑了吧。”
木清抬首,也看向那轮明月,道,
“在西北时,她看着朝阳,对我说,苏心苑的心中有叶锦夕,若有来生,心苑会后退一步,抓住那道温暖,珍惜那个小院子,陪着猫儿的爹,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锦夕淡然笑着,这句话,木清每日都会说,不只是他说,
他还要他也听着,记在心里,好好的珍惜自己的身子,为着心苑,努力的活着。
木清的心意他如保会不懂,锦夕温润的笑着,道,
“木清,你本不必来此陪我,我希望你能再想一想。”
木清慎重的看向他,道,“我是王爷的暗卫,本就该一世守护王爷,王爷若有过,木清更是有过,陪着王爷在此,是木清的心愿,请王爷不必再说。”
锦夕微微一叹,再不多言,抬起头,又是望着天上的明月,心若有香,千里可见,
这一世花落花开,他会在这个院子,在这个锁心台中,陪着她,守护她一生。
木清目光一闪,紧盯着夜色中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人,低语道,“王爷,逍意王爷来了。”
锦夕一怔,转头看去,果真是四哥,他怎会来此,还是在深夜中?
这个锁心台,历任祖宗家法,绝不允许探视,若有违背,请出先祖立国时传下的九龙鞭,鞭笞一百。
九龙鞭,鞭身一百个倒刺,单是一下也要刺痛骨髓,何况是一百。
木清进来时,也是求得李尚林代为进言,得皇上允许,仍是需鞭笞五十鞭,
木清是武人,身强体健,受得五十下九龙鞭后,仍是养足了七日方能下床走动。
锦夕清亮的眼睛瞬间一紧,盯着仲轩怀中之人,就算在这么远,他仍是知道那是心苑,
淡淡的木槿花香,盈满庭院,这是她独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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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走到他面前,把怀中的心苑交到锦夕怀中,深沉的眼看着他,道,
“锦夕,她,我还给你,以后,她就靠你了。她的心愿,我会为她达成。你要让她活着,好好活着。”
转过身,不再看向心苑,向着府外而去,锦夕叫住他,道,“四哥!”
仲轩顿住脚步,未回头,锦夕温润的声音道,“四哥,你也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仲轩淡然的一笑,转过身,向着府外走去,踏出锁心台,李明扬和那人站在入口处,
仲轩对着那人点了点头,那人微一叹,道,“跟我来。”
转过身,走向一旁的营帐内,仲轩毫不迟疑,跟着走了进去,帐中陈列着九龙鞭,
那人取下九龙鞭,根根倒刺触目惊心,仲轩静静的站在帐中,眼中是坚忍之色。
那人威声道,“皇四子,入锁心台,鞭一百,送入之人,鞭五十,一并惩罚。皇四子,当思己过,念圣祖锁心之意。”
李明扬站在帐外,刷刷!听着一声声的鞭声,震慑着耳膜,
李明扬握紧了拳,眼中满是悲凄,一声又一声,始终未听得主子一丝声响,
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泪滑下眼眶,他与主子,亲若兄弟,眼看着主子受刑,他却是无能为力,
主子的伤,不在那道九龙鞭,身上的伤口总有药可治,心中的伤却是无法可医!
主子与苏心苑,这份情,到底是缘,是孽,还是劫!苍天为何要如此的凉薄!
心苑缓缓的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是有丝晕沉,锦夕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心苑微微一怔,她己经死了吗,魂魄己归入锁心台了吧,睁上眼,真好,终于,解脱了。
锦夕温热的手掌拉着她的手,温暖着她冰冷的掌心,
心苑蓦然睁开睛,坐起起,看着他,头中阵阵晕眩,这是锁心台!
心苑握紧了手,背上披着的,是仲轩的披风,是他把她送到了这里,那么他呢?
他可知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她执着着走到现在,就是这了那条帝王业,为了那片清明的天,他却还是这样做了吗,
为何,他就是学不会放下她!
锦夕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四哥送你来时,他说,他会为你完成心愿,他要你好好的活着。心苑,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苑心中一紧,抬起头,眼中一片凌厉之色,皇上言出必行,流醉一去,她就必死无疑,
仲轩说要她活着,会为她完成心愿,那么这件事,必不会传到皇上那里,
难道说,难道说!心苑的眼瞬间冰冷,挣扎着下床,向着外面而来。
天己然是亮了!她的心一片冰封黑暗,不要,不要是我想得这样!
叶仲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
你明明知道,你这样作,是让我生不如死,是让你万劫不复,
你与我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你却还是这样做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作!
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那道声音,“姐姐,我们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下一世,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我还是姐姐至亲的弟弟。”
大弟,她的血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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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十三岁,黑亮的眸子里有着野兽的光芒,他满脸戒备的看着她,
她走进了那个家,毁了他的父母,他依旧是用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坚定的跟着她。
这一世,他们互相扶持,他说欠了她的,他要还清。苏愿思!你怎么这样的傻!这样的执着!
你哪里有欠了我,是我,是我一直在拖累着你!明明,你该有个平淡的生活,是我毁了那一切!
拖着你,走进那个十九层地狱,拖着你陪着我走过那片黑暗,
这些年,大弟默默的陪在她身边,为她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样多,她怎会不知道!
你怎能,怎能就这样代我去死!
心苑依着门框,跌坐在地上,泪滚滚而落,止不住,
她一声声痛哭出声,“叶仲轩,我恨你!我恨你!”
锦夕轻抚着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
“心苑,你哭吧,请你原谅四哥,也原谅我,
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若能让你活着,我会做和四哥一样的选择,
这个世间,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只要你活着。”
午门外,人山人海,当朝尚书苏愿生的尸首停放在那里,不时的有人面带哀凄,
向着尸首叩首祭拜,云亭与屈相坐在客栈二层中,手中紧握着茶杯,
沉声道,“天不欺人,民不欺心。愿生虽死,声望尤在,无愧天地。”
屈相低声一叹,道“当日之约,竟再不能实现。晚悔曾言,九重三殿,淡看风云,只求问心无愧。他确是无愧。”
一个女子走上楼来,停在他们桌前。云亭抬头看去,苍白的脸,却是青丝,
云亭微愣,正欲开口,青丝放下一块丝巾包裹的物件在桌上,眼睛看着的却是屈子墨,
她道,“屈相,这方物件,公子留了五年,她去了,青丝代她物归原主。”
转过身,不顾屈相诧异的眼神,她一步步离去,削瘦的身影,似一缕人间的游魂。
云亭叹息,愿生去了,对他们所有人来言,都是无法承受的痛,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转头看着屈相,屈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物件,一脸震慑凝滞的表情,
云亭一愣,屈相向来沉稳,怎会流露出这个表情,视线下移,看向他面前的物件,
丝巾内,放着一块小小的印鉴,细一打量,印鉴正是屈子墨的名讳,
云亭问道,“屈相?可是有什么事?”
屈子墨紧紧抓住那块印鉴,手微微颤抖着,苍白着脸,抬起头问道,
“苏愿生可还有亲人?他是哪里人士?”
云亭微怔,他与苏愿生相识以来,却是从未仔细问过这些,道,“愿生己去,屈相问这些还有何用?”
屈子墨满面悲怆,紧紧抓着印鉴,道,“是啊,人己去,知道又有何用。”
站起身,未及再向云亭打招呼,一步步踉哴跄跄的向楼下走去。
云亭叹息,转过头,看向午门,这一次皇上的处置实在太出乎意料,雷霆一怒,立即处决,
他总觉着,这苏愿生,身上,带着数不清的秘密,让人看不透。
官场浮沉,苏愿生那一纸奏折,得罪了天下的官绅,
他的离开,百官虽心忌于皇上的手段,也是满口赞着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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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云亭走下楼梯,向着午门走去,他是要送苏愿生最后一程,
他的知己,好友,这一世,唯一信服的国士无双。
午门外,青丝跪在尸首前,一言不发,云亭走过云,刑部的人纷纷讨好的,向着他请安行礼,
云亭沉声道,“圣上旨意,尸身示众三日。今日己是第三日,将尸首发还给他的家人吧。”
刑部官员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也是差不多了,有着刘云亭的面子,自是无有不从,
点头应好,招呼着青丝签个字,把尸首领走。
青丝低下头,应了一声,刑部的人极是有眼色的,上来二个人帮着把尸体抬到早己停在一旁的棺材内。
云亭眼带悲凄,抚着棺木,低语道,“苏愿生,云亭送你最后一程,你未完成的事,云亭替你完成,这一世,云亭一息尚存,必定成全你的心愿。”
云亭取出身上的汗巾,展开,轻轻覆在他的面上,
“愿生,你活着,无愧于万民,死时,亦无愧下天地,这一世,你不负此生,六轮轮回,九重三殿,自有清风皓月相伴。”
云亭叹息着,看着棺中之人,手突然一抖,眼睛睁大,手扶着棺木,
青丝走过来,冷着声音道,“大人,人己死,万事休。”
云亭抬起头,看向她,片刻后,道,“是的,人己死,万事休!走吧,我送他最后一程。”
青丝不语,扶棺而行,身后的人推着棺木,向着苏府走去。
云亭目光复杂,沉默的走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这人不是苏愿生,是苏愿生的弟弟苏愿思,
他不会认错,这段时日,经常与苏府往来,愿思也是经常见的,只是,怎会,怎会是苏愿思?
苏愿生去了哪里?他还活着?
静己站在门口,一身素服,带着孝,身后的迷迭,弘业,就连意林也来了,沉默的等着青丝回来,
这是青丝的坚持,这一段路,她要陪着公子单独走完,
静己叹息着,云亭的目光与他相视,静己微一点头,语带桑沧道,“云亭,谢谢。”
云亭一言不发,走到他身边,道,“他可还好。”
静己悲凉的看着棺木,道,“心已亡,不在红尘之中,不念三界之事。”
云亭微微的叹息,静己看着他,道,“云亭,我——”
云亭打断他的话,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你不必说,苏愿生的心愿,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这天下苍生的。
那个约定,我会等,等着天明后,再去看那片云淡风清。”
静己握住了他的手,淡笑着道,“是的,等着天明。”
苏府的小院内,方桌上,三杯茶,心苑却己是不在。
静己看着青丝,低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青丝苍白的脸,不带一丝血色,她是地狱的厉鬼,本就不该在这红尘之内,
公子即不在,她也不愿再留下来,她坚定的道,“是的,我想清楚了。”
迷迭上前一步,“迷迭也是如此,求静己师傅成全。”
弘业上前,道,“弘业亦是。”
静己目带悲沧,抬首,叹息一声,道,“那么,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己目带悲沧,抬首,叹息一声,道,“那么,走吧。”
刚踏出府门,一个人迎了上来,他拱手行礼,沉声道,“将军王要见您。”
静己对着他点了点头,侧首对身边的几人道,“你们稍等。”
三人沉默着看着他走远,叶倾河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静己登上马车,
叶倾河打量着他的神色,道,“你不是有话该对本王说吗?”
静己一身素服,更衬托出他的出尘之势,他平静地道,“倾河,你知道我要说的,请你成全。”
叶倾河握紧了拳,掩不住的怒气,“你在生气吗?因为我未告知你?”
静己淡然的看着向,道,“我不生气。这是他的选择,他无悔亦是无怨。”
叶倾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怒道,“那么,你也不要忘了你的选择。你要苏愿生活着,你要这个天下清明,你答应本王的的誓言,就一定要遵守。”
静己一叹,道,“我不会忘,这一世,我会坚守那个誓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只是请求你成全我,在这个天下未清明之前,让我静静的,锁住我的心。”
倾河恨恨的看着他,静己,他从来就不懂他,十五年前不懂他,十五年后还是不懂他,
他可以为他困守在龙岩寺十年,可以为他十五年执迷不悔,却也能在他转过身,要拉住他的手时,毫不犹豫的挥开他的手,无视他的心。
沉着眼,看向他,道,“那个人就那么重要吗?苏愿生?你为了他,可以放弃你的云淡风清,放弃你的自在自得,在你心中,他就那么重要?!”
紧紧盯着静己,他叶倾河执着的人,绝不允许他心中还有他人,
苏愿生,他可以让他活着,也就可以让他真正的死去。
静己沉默的看着他,伸出手,拉着他的手,目光中是一片沉寂,道,
“苏愿生,她给了我一个有血有肉的身体,一个七情六欲的灵魂,
她让我,走出那道死寂的心门,领悟到这个世间的万像,
就算是桑沧悲凉,也能抬起头看这片天。”
倾河深沉的目光看着他,那个人是这样的存在吗,握紧了静己的手,他道,
“苏愿生说,握紧拳头,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才会拥有一切。
那么,我现在放开手,这个天下清明之前,我放开我的手,
这个天下清明之后,我会站在西北戈壁等着,等着我的菩提。”
缓缓的,他松开了静己的手,执着的看着静己,
“你的心愿,我成全你,静己。你不要忘了,西北的大漠中,有一个人,在等着你的心门。”
静己目光微微闪过,看着他,低语道,“我不会忘。”
转身,他走下车,走向苏府前,等侯他的家人,
这一世,因为执迷不悔,他失去了家人,现在,又是因为执迷不悔,他又找回了家人,
这在个天未亮之前,他想要珍惜这一切,珍惜这份难得的时光,
守护着他们,和他们一起抬头,等着天明。
逍意王府书房中,李明扬走向书房,欲言未语,迟疑着,他该说吗?
或许让王爷渐渐淡忘才是最好的,又是一抹苦笑,王爷的心,这一世又怎会忘得了她。
仲轩低着头看着苏心苑呈上的最后那道奏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低着头看着苏心苑呈上的最后那道奏折,用笔勾勾画画,她的目标,她的心愿,
她会一一为她达成,他会让她在那个红尘之外,也看到那片清明的天,
他沉着声道,“明扬,你若有话,就说吧。”
明扬上前一步,道,“主子,将军王将静己他们所有人送到了锁心台。”
仲轩沉默着,良久,道,“我知道了。”低下头,继续在那道奏折上,勾勒写画。
李明扬叹息着,主子太执着,执着到不知道该怎么不去执着,
亲眼目睹了主子与苏心苑艰难走过的这一路,他只能恨着这个上苍,
为何不放放过他们,不能给他们一点点倾心相守的时间。
每走一步都是千折百回,几度生死,这情太累,太苦,主子却是执着不悔,天天啃噬着噬心之痛,也不肯放弃。
自锁心台归来时,主子全身的伤,却是眼睛坚毅,看着他拿出的伤药,淡然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必,伤不要紧。疼才是活着。”
他曾跟那人说过,疼才是活着,活着就要记住他叶仲轩,
却原来,早在他说这话之前,在那初相识时,他就己是沦陷在那双清冷的眼中,
每一时每刻都在为她心关,疼才是活着,活着他就会记得她苏心苑!
为她受的伤,为她承受的苦,他甘之如殆。他早己中了毒,名为苏心苑的毒,这一世,他也是不悔无怨。
伤痛得狠一些,再痛一些,苏心苑,我要记住你,生生世世。
李明扬担心的看着他,这些日子,王爷闭门不出,关在书房中,只是顾着谋划朝政,交代着各种事情。
李明扬关切的站在一旁,今夜,将军王深夜来访,仲仲与将军王倾谈时局,
将军王沉默着,拿出一坛坛西北的烈酒,与主子抱坛痛饮,
他心有着急,却是不能说,主子有伤在身,却是不顾惜身体,即不肯上药,怎能再饮这烈酒。
仲轩纵声大笑,抱着坛子,与将军王对饮,一坛饮尽,又是一坛,直至酩酊大醉,
将军王痛快的饮着酒,道,
“叶仲轩,你真是个混蛋,你的那个苏愿生更是个混蛋。本王不是将军王,是个混蛋中的混蛋王。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本王这么多年,没有想清楚,
你们却逼着本王,一点点想清楚。等到本王想明白时,却己是太迟。”
仲轩笑着,一言不发,饮着杯中的酒,淡淡的木槿花香,是她的味道,绕系心间,时刻不忘。
“那个混蛋说,握紧拳头,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才会拥有一切。
本王就信他的话,松开了拳头,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
本王的菩提,寄放给你,叶仲轩,你要为本王守护他,
这一世,本王都会等,等着看你还天下一个清明的天。”
仲轩邪笑着,一杯又一杯,陪着他一醉,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李明扬安置好将军王,回来书房时,看到主子,斜躺在榻上,背对着他,背上的伤,沾红了衣袍,殷红一片。
他合着眼,低声道,“明扬,不要给我上药,让我痛一下,多痛一会。”
李明扬僵住脚步,沉默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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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站着的却是逍意王妃,他微怔地看着王妃,千双凄楚的笑,作了个嘌声的手势,
一步步走进来房内,李明扬苍凉的双眼看着天,握紧了拳,只怪上苍太凉薄!
千双坐在仲轩的床榻边,目中含泪,看着他这一身的伤,伸出颤抖着手,握住了仲轩的手。
室中沉寂着,仲轩低声道,“千双,对不起。”
千双忍住泪,笑着说,
“王爷没有对不起千双,千双这一生,能嫁予王爷为妻,是千双的福份。
王爷不悔无怨,锦夕是,千双亦是。只求王爷不要苦了自己,千双不忍,心痛。”
仲轩始终没有睁开眼,握住了她的手,嘶哑着道,
“千双,你是个好女人,这个世间最好的妻子,是我误了你。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骗你,更骗不了自己。那个人,这一生,我放不下。”
千双伏在他的身上,泪一滴滴滑落在他的背上,他的血殷红似花,魔魅的绽放,却是为着了另一个人。
早在很久前,她就查察到了,仲轩的心,己是万劫不复,
他从未欺过她,是她在自欺,他们是最亲的亲人,却永远不会是相知的爱人。
他的爱,他的情,全部给了那个人,再无一丝余地,可以给她。
一室的静寂,只有那殷红似花的血,滴滴交织的泪。
心苑站在锁心台的庭院中,沉默的看着这片阴霾的天空,
这片四四方方的天地,锁住了她的人,锁住了她的心,
红尘之外,无论多少的牵念,再也与她无缘,留守在这里的,只有一个没有心的游魂。
锦夕从屋里走出来,银发的发丝,清净的眉眼,干净的未沾惹半丝尘世的尘埃,
他手拿着件披风,披在心苑的肩头,温声道,“这里天凉,多披件衣服。”
心苑颤抖的手,摸过身上这件披风,这是那一日,仲轩披在她身上的,
上面还带着仲轩的气息,带着大弟的执着,
心苑紧紧闭上眼,身上心中千年的寒冰,再也感觉不到冷了,冷到己经不知道什么是冷,只有那寒封千年的寒冰。
锦夕拥着她,温暖着她的身体,温声道,“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心苑睁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锦夕拉着她走向屋中,粗木的书案上,一个小小的盆栽,
锦夕清亮的眼睛中,闪着亮光,“这是木槿花的幼苗,自进到这里,我就种了,这么久,它终于发了芽。”
心苑转首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他是这世间最干净的清流,脉脉的温润着她的冰冷,
只是,她低下头,看着那盆花,道,“锦夕,我们相遇得太迟,太迟。”
锦夕捧起那个小盆栽,温润的目光看着那根胖乎乎的幼苗,浅笑着道,
“木槿花,哪怕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中,仍能长出幼芽,仍会开出美丽的花,她的生命,生生不息,历久弥坚。心苑,你就是这株木槿花,无论多难,我只盼着你好好的活着,绽放。”
心苑眼底微微的温度,她己是没有泪了,今世所有的泪水,在那一日己是全部流尽,只余着一抹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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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夕放下手中的盆栽,轻拥着她入怀,心苑伸出手,环着他的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抚慰着她的灵魂。
心苑看着那根幼苗,低语道,“锦夕,我会活着,实现我许下的誓言,这一世,心苑会后退一步,抓住这道温暖,珍惜这个小院子,陪着猫儿的爹,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锦夕淡淡的笑着,道,“那我们,就守望着这个小院子,握住这道温暖,陪着猫儿,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心苑闭上了眼,感受着他身上的干净宁静,心境沉寂,披风上,还能闻到仲轩的气息,
那一日的緾绵,就是她最后的绽放,活在这里,锁住心的,只是一道游魂,一个没有心的游魂。
木清快步走进屋里,面上带着急切,道,“王爷,大人,静己他们来了。”
锦夕微怔,静己他们来了?他们都进来了吗?
抛下红尘,抛下一切,只为一人,走进这个锁心之地。
心苑己经是冲出了门,看着站在院中的他们,干涸的泪,带着热气,流不出来,
此生己是无泪,却仍能感受到泪的滚烫,你们为何,为何那么傻,
明明,她以为自己己是抛下红尘,无心无念,他们却执着着,追到这锁心之地,
陪着她,一起生,一起死,一起永锁红尘。
心苑一步步走过去,静己淡然的笑着,一身浴血,他是几人中,唯一还能站着的,
青丝,迷迭,弘业,跌倒在地上,却是带着温暖的笑,看向心苑。
心苑颤抖的手扶着静己,一个个看过他们的脸,语带颤声道,
“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傻。这是,这是,怎么了?”
静己微微一笑,只是握住了她战栗的心,
“没事,这样很好,我们一家人,红尘之外,仍是能得已团聚。”
一家人,是的,他们都是她的家人,抛不开,放不下,六轮道回,十九层地狱,他们仍是一家人,
心苑紧紧的握住了静己的手,迷迭笑着道,
“公子,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你说过,下到十九层地狱,也不会丢下我。
活着,我们是厉鬼,死了,你也会拖着我一起爬回这个世间。”
弘业眼带执着,坚定地道,“大人,弘业一生誓死追随,你在的地方,就是弘业一生的守护。”
心苑的心战栗着,温暖的目光贪恋着她的家人,她以为,自己己没有了心,
原来,她还有,还有这份亲情在牵绊着她,只为这一丝火光,心不死不灭!
青丝苍白着脸,她的女儿身,又没有功夫底子,几人中伤得最重,只是一份执念,支持着她,
等着见到公子,青丝露出温柔的笑容,把她一直护在怀中的瓷瓶举起来,道,
“公子,我带大弟来陪你,这是大弟的心愿,生死都会陪伴在你身边。他说,这一生,他不悔无怨。”
心苑颤抖的手,接过那个瓷瓶,用力抱在怀中,己然干涸的泪,一滴滴落在瓷瓶上,
不悔无怨,大弟,你的不悔无怨,却是姐姐生生世世的痛彻心肺,这一世,姐姐欠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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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眼中含着泪,缓缓的闭上眼,她终于完成大弟的心愿,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神志一松,眼前一黑,软倒在地,面上还挂着温柔的笑。
心苑跪倒在她身边,血,好多的血,她的身上全是血,阴湿的地面,己被鲜血染红,绽放着惨烈的花。
心苑用力扶向她,泪滴滴的滑落,落到地下的那朵血花上,分不出,哪是血,哪是泪。
木清一步走过去,扶住青丝,拭了拭她的脉,叹息道,“没事,她只是晕倒了。”
一个用力抱起她,走进屋内,静己缓慢的跟着走进去,锦夕和心苑扶起迷迭,弘业挣扎着站起身,咬紧牙,一步步向屋里走。
坐到屋中椅上,心苑仓惶的目光看着青丝,理智己是消失不见,
她不能再失去她了,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静己看着床上,青丝苍白的脸,叹息着,
“她晕迷也好,这些天,她从未睡过,每天只是抱着那个瓷瓶,看着锁心台的方向,沉寂到天明。”
心苑不敢置信看向雅己,颤抖着声音道“你是说,是说……”
静己默默的点了点头,迷迭一脸悲凄,泪滚落而下,泣声道,
“青丝姐姐太傻,愿思哥活着时,他们己是互有情意,愿思哥想要跟公子说,愿娶她为妻。
可是青丝姐姐总是摇头说,她配不上愿思哥,
她太脏,一身的污浊,愿思哥应该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子。”
迷迭说不下去,泣不成声,心苑心神俱碎,她不知道,她居然一点都未察觉!
弘业目带悲愤,只怪这个上苍太捉弄人,活着时,他们未珍惜,待到想伸手拉住时,己是太迟,
他与秀娘己是错过一生,青丝与愿思也是如此,
为什么,活着时不珍惜彼此,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要在乎世间的看法,一念之间误终身,
他悲凉地道,“愿思本想着,等着天下己定,不论青丝愿不愿意,他都会守着她,
带着愿心,陪大人一起找一个小院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那一天,他走前,浅笑着说,青丝,你洗尽这身污浊,我洗尽这身罪孽,
下一辈子,我们再相遇,陪着姐姐,幸福的在一起。”
心苑凄楚的目光看着青丝,拉紧了青丝的手,是我误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赴西北之前,她己是看出青丝神情有异,青丝却说,她要陪着她一生,
那个时侯,她该问个清楚,所有人都知道青丝与大弟有情,唯独她却未看出来,是她忽视了他们!
她的心全在那份怨恨上,却把这辈子最该重视的人,最该珍惜的亲情漠视了!
染晴如此,青丝如此,大弟也是如此,是她,全是她的罪孽!
抱在怀中大弟的骨灰,那样的烫手,无尽的悔恨,青丝,大弟……
心苑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么你们怎会是一身的伤?”
锦夕叹息一声,走上前,拥着她的身躯,道,“进入锁心台,必要受一百鞭刑。”
一百鞭刑,心苑一僵,她不知,她竟是一点不知,为何她却是毫发未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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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低泣着道,“将军王送我们进来,他也要承受一百鞭刑,我们每人受了五十鞭。”
心苑仓惶的眼看向静己,静己黯然的点点头,道,“倾河执意代我受了四十鞭。”
抬起头,迟疑的看向心苑,终于还是开口道,“他,受了一百五十鞭。”
心苑咬紧了牙,目光冰冷绝决,她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手中这个滚烫的瓷瓶,永远偿还不清的罪孽,油烹火烤,万箭穿心,她也还不清!
背后传过青丝微弱的声音,心苑握紧了她的手,
青丝仍是温柔的笑,轻轻的道,“大弟走前,还说了一句话。”
青丝浅笑着说,“他说,他一直憎恨身上的血,直到那天,他才庆幸,幸好,他有那样的血缘,因为公子,他的血才珍贵,才会干净,请公子珍惜。”
心苑闭上眼睛,身上的血在颤动,大弟的生命在她的血中跳跃奋腾,
大弟,因为你,我的血才会干净,我会活,活着你用生命,为我换来的这份鲜血。
锦夕轻拥着她冰冷的身躯,木清沉默着给每一个上药,淡淡的青草香,洗不尽的悲辛,盼着天明。
一个月后,众人的伤慢慢愈合了,伤得最重的青丝,也渐渐的恢复了体力,可以支撑着在院中散步。
每一天,看着迷迭张罗着吃食,天天追着心苑,逼着她吃这吃那,
看着静己淡笑着与锦夕下棋饮茶,看着弘业与木清惺惺相惜,切磋武艺,
青丝温柔的笑着,锁心台,锁住的是一片净土,
在他们而言,如同尘世外的桃源,再也不受尘世纷挠,只守着这片四四方方的天,
日子虽苦,心却安然。大弟,这就是你一直期盼的日子吧,我会代你生活下去,
这一世,洗尽铅华,来世,我们再干干净净的相遇,共度一生。
心苑扶着青丝,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正中间放着张四方桌,
心苑倒了杯水递给青丝,微笑着道,“晒晒太阳吧,看你最近脸色也好了很多。”
青丝淡笑着,接过水,道,“每日都喝水,嘴里都没有味道了。”
心苑坐到她对面,也倒了一杯水,似是品茶一样的饮着,笑道,
“你陪着你喝呢,水比茶好,茶甘有中苦,水淡中有甜。”
青丝一笑,喝了起来,是啊,这平淡的日子才是甜的。
锁心台这里潮湿闷热,只有中午这一点时间,天才稍微清爽一点,太阳晒在身上是暖的,
自从他们几人来后,这里多了很多生气,院子中,迷迭种上了瓜果,弘业和木清搭了个架子,种上一株青藤。
静己微笑着看着青藤,道,“青藤的生命力最强,哪怕在这潮热之地,也会迎着风展开生命的绿色,一片生机。”
迷迭手拿托盘,端上一盘盘的菜,放在方桌上,二张桌子拼一起,几个人足以都坐下了,
迷迭坐在心苑对面,紧紧盯着她,心苑苦笑了一下,迷迭这个习惯真是改不掉了,从扬州起,就一直把她当猪养。
锦夕温润一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心苑的碗中,心苑对着他微微一笑,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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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对着他微微一笑,吃了起来,静己平静的眼中含着丝欣喜,他道,
“今日青丝的伤也好了,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正好,我有件事要宣布。”
锦夕停下筷子,与心苑相视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静己看着他们二人,笑道,“锦夕与心苑,你们二人,一路走来,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今日就在这锁心台中结为夫妇。我们所有人都是你们的见证。”
迷迭惊喜的跳了起来,道,“这样的喜事,自是该好好庆贺一下的。我去拿酒,弘业,你来帮把手,我要再作个红烧肉,红红火火,再把那条鱼做了,岁岁有余。”
说完,一遛小跑的冲向厨房,弘业笑呵呵的跟着她,也向厨房走去。
心苑握住了锦夕的手,浅浅的笑着,掌心处是锦夕的温暖,
这是她求了二世的幸福,拉着一个人的手,晒着太阳,与家人欢笑着度过一生,
大弟,你希望的也是这样的生活吧,我会为你走下去。
心口处那道伤疤微微的疼,心苑微微笑着,握紧了锦夕的手,
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淡,仿佛己是前生的一道疤迹,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己然记不清他的样子,一天天的,她的心安定下来,
平静冰冷,但是安定的过着每一天,享受着这份宁静,
那些抵死緾绵的情爱,点点滴滴的过去,己然,云淡风清,只有心头的这点血,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刺痛着她的心,
梦中总会有一道声音,低沉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心一点点的揪疼。
握住青丝的手,心苑笑道,“青丝,你要作我的上宾,大弟会希望看到这一幕,你要替他看,替他笑,替他开心。”
青丝眼中含泪,露出一个笑脸,道,“公子,你放心,大弟未看尽的风景,我会替他看,他期待着的幸福,我会替他活着。”
心苑握住了她的手,道,“还要叫公子吗?你该叫姐姐。”
青丝用力点了点头,含着泪道,“姐姐。”泪滑下了她沾湿的睫毛,
心苑微笑着,用手绢替她擦去,青丝一生凄苦,跟了她后,为她做了很多,
她亏欠青丝的己是太多,余生,让她尽力去弥补吧,
哪怕,让她多笑笑,多晒晒太阳,多一点平淡的生机。
迷迭快步走过来,眉开眼笑,自来到锁心台,最快适应过来的,就是迷迭,
尘世间的一切,己在锁心台外,在这里,她只要作迷迭,忘却前尘的迷迭,快乐的笑,这才是她的本性吧,无忧无虑的时光。
心苑淡然的笑道,“迷迭,你做这样多的菜,我可是吃不进的,你再哭着脸,我也吃不下。”
迷迭一扬眉,看向锦夕,道,“公子吃不下,就让公子的相公替你吃下。”
噗,青丝先是忍不住了,先笑出了声,余人都笑了起来,
静己笑道,“迷迭,你这话可是不通哇,公子的相公,怎么听着都奇怪。”
迷失瞪着弘业,一脸不服气地道,“弘业,你说,你刚才在厨房,不也是说,大人的相公嘛?”
弘业忍下笑,正色的道,“不错,大人永远是弘业敬重的大人,锦夕公子就是大人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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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也是笑着,锦夕中是他的主子呢,想想怎会有些不甘心呢,从小养大的儿子嫁出去的感觉,
他道,“那么,我就叫主子的大人。”
噗,静己也是撑不住了,差点把手中的水喷出来,指着木清一阵的笑。
能让人幸福的,从来不是环境条件,不是富华贵贵,而是心,一片的真心。
锦夕温润的笑着,这一刻,他真得感觉到幸福的味道,不是在皇帝锦衣玉食,不是在佛前心思清净,那是人世间,吃着人间炊火的幸福味道。
看着心苑,他一世的梦想实现了,有她的锁心台,就是他真正的家,
他轻轻的问着,“猫儿的娘,你幸福吗。”
心苑握紧了他的手,浅笑道,“猫儿的爹,我很幸福。”
锦夕清亮的眼睛写满温暖,他温声道,“那么,我也很幸福。”
木清站起来,为所有人满上酒,道,“今日为我们主子,公子,大人,姐姐,喜结良缘,干一杯。”
静己拿起手中的杯子,敬向心苑,眼中难言的复杂,“心苑,我很高兴,你可以有这一天,堪破,放下,自在,随缘,求佛。我未能做到,我希望你能作到。”
心苑知他的意,静己,他们相识五年,这五年几乎日日相对,他的心事,她知,她的心事,他又怎会不知。
那个人,她不知道,有生之年,她能不能彻底的放下,但她肯定,她要做的就是退后一步,抓住这身后这份温暖,为了大弟,她要珍惜,她要幸福。
心苑举起杯子,笑着道,“师傅,我会的,我会作到,一定。”
饮尽手中的酒,对着静己平静的笑着,静己也是一饮而尽,眉中带着清明的光,道,“酒虽浓烈,茶虽甘醇,都不及这平淡的水。”
心苑看着锦夕清润的眼,微微一笑,回过头看向静己道,“舍至无可舍之处,得至有可得之心。”
静己欣慰的笑了,迷迭不解的看着身边的木清,问道,“公子在说什么。”
木清举起手中的杯子,饮尽一杯,酒香浓烈,不及水之平淡隽永,
迷迭又拉了拉他的衣袖,他笑着解释道,
“梵志双手持花献佛,佛曰:放下。梵志放下左手之花。佛曰:放下。梵志放下右手之花。
佛还是说:放下。梵志:我手中之花皆已放下,还有什么可放的呢?
佛说:放下你所有的想念,一直舍去,舍至无可舍之处。”
迷迭了悟的点了点头,世间最舍不下的不是手中的,而是心中的想念,都舍去了,才会有所得,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幸福。
迷迭端起杯子,敬向所有人,道,“今日,饮尽这杯酒,置身红尘之外,笑看红尘中人。”
锦夕举起杯子,笑着道,“置身红尘之外,笑看红尘中人。迷迭,你有慧心。我却是不及你了。”饮头一饮而尽。
心苑举起杯,也是一饮而尽。众人举起杯,前尘忘事尽忘却,只要把握现在,把握眼前,每一天的笑容,加起来就是一生的幸福,饮尽杯中酒。
心苑微笑着,看着团聚在一起的亲人,这样就足够了,一生再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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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快速夹着菜,往心苑碗里堆,心苑笑着摇头,如果没有这一项,那这幸福会更完美,这一碗的红烧肉,糖醋鱼,叫她如何吃的下。
抬眼对视上迷迭期盼的眼神,众人忍笑的眼睛,心苑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夹,吃了几口菜,胸口有些闷。
她一向不喜这样荤腥,这么浓重口感的更是不吃不下了,勉力又吃了几口,
忍不住,胸口一阵憋闷,快步跑到墙角,对着墙根边,吐了起来,
直到全数吐出来,闻到浓郁的酸水味,她的胸口还是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锦夕拍着她的背,拿着块湿巾递给她,道,“是噎着了吧。”
心苑接过湿巾,擦了擦,心头还是憋闷的感觉,隐隐的有种预感,心下一沉,
抬起头,对上静己的眼,他的眼中带着沉思,
锦夕不懂,静己却是明白,心苑现在的情形,与当年她有愿心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与大弟在她身边,十个月,看着她一步步走下来,生产时几近丧命,那样惨烈血腥的场面,他刻骨铭心,一辈子也不会忘。
静己面上带着凝重,道,“我给你看看脉。”
心苑颤抖着伸出手,不要,千万不要,不要跟她想得一样,上苍不要如此凉薄,
我恳求你,不要在我己抛下一切要重新开始时,又把我拖入那个无边的地狱,
让我日日夜夜受尽折磨,满天的神佛,我求求你,这一世,就这一次,求你不要。
心苑苍白着脸,看着静己,静己三指搭脉,片刻后,微微叹息,对视上心苑仓惶的双眼,点了点头,“是滑脉,时间不长,差不多一个月。”
心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指甲狠掐着掌心,叶仲轩,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哪怕,我与你今世再无可能,你也要让我永坠地狱!
这个孩子,是大弟的生命,我怎能要,怎能!
手轻轻抚着小腹,对不起,孩子,娘亲不能要你,不能让你活在这个世间,不能!
你是那个孩子吗?上一世,她有过二个孩子,却都失去了,
这一世,他们又来找她了,这一份濡沫之情,她该如何。
那个孩子,在盛府的门前,他挣扎在污泥血泊中,这一次,她却要亲手去扼杀他的生命。
泪滑落眼底,每一次,总以为己是地狱的终点,却还是让她一次次向最深处坠去,
她的世界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望不到头的罪孽深渊。
心苑目光凄冷绝决,看向静己平静地道,“师傅,我不能要,请你给我开一副药。”
静己抿紧唇,心苑的心思他怎会不懂,那一年,哪怕在那样危险的时刻,她也没有放弃愿心,拼着性命生下来。
她一生凄苦,对亲情有多么渴望,有多爱腹中的骨肉,这一次,她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那是剜去心,抽去骨的痛。
静己叹息道,“心苑,你不要逼自己,缘来缘去,都有因果,这个孩子与你有这份缘,不必执意。”
心苑默默的摇着头,掌心紧贴着小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她舍不得,也得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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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他,注定她与叶仲轩纠緾不清,注定她要背负着那道罪孽,哪怕在这红尘之外,锁心之地,他也不肯放过她。
锦夕拉住她的手,温润地道,“生下他吧,心苑,这是我们的小猫儿,在这个清净之地,让他陪着我们一家人,幸福的笑。”
泪一滴滴滑落,是这锁心台的诅咒吗,她找不回自己那颗狠决的心,挣扎在十九层地狱那片无边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看不到一点点的亮光。
青丝温柔的笑,伸出手,覆在她贴在小腹的手上,疼惜的抚着那个小生命,道,
“姐姐,这个孩子是大弟,我知道,他想要你幸福,想要陪着你过完这一世。所以,他回来了,为你解开这道心结,他说,一生不悔无怨,所以,他期待着,同你一起,在这阳光下开心的笑。”
心苑狠狠的闭上眼,是大弟吗?真的是你吗?
如果是你,请告诉我,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让我知道,你又回来了,让我知道,你的存在。
腹中的骨肉,仿佛有感应一般,微弱的脉动着,融入她的骨血中,
心苑用掌心贴紧了那个生命,在这黑暗中终于看到了那道亮光,是你,大弟,真的是你!
掌心的曲线绵绵,灼热着生命的跳动,
那个人的话在黑暗中回荡,“佛家说,百万菩提众生中,若一对掌纹重合,那是前世的果因。总有一天,你与我的掌心会相融在一起,你我的命运线会连在一起。成就你与我,生生世世的缘份。”
心苑无言的苦涩,这就是她与仲轩注定的缘份吗,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前世的果因,注定的孽缘,解不开,抛不下,逃不掉,哪怕,在这红尘万丈之外。
心苑睁开眼,看向周转关切的看着她的家人,坚定地道,
“我会生下他,他是大弟,他是我的小猫儿,他会在这红尘之外,锁心之地,一生幸福。”
锦夕清亮的眉眼微笑着,轻拥她入怀,给予她无声的温暖与安慰,这是她的骨肉,她是他的孩子,他会好好照顾他,看他一天天长大,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天空下,一生幸福。
迷迭擦去眼角的泪,大笑着道,“现在,我们一家人团圆了!让我们为这双喜临门,一醉方休!”
举起手中的杯子,她一饮而尽。
弘业抬眼看着天空,秀花,宝儿,弘业在这片天空下,等着你们回来,等着与你们一起,阴氤这片天空,饮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木清沉默地笑着,饮下这杯酒,这是他的小主子,这是主子和大人期待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静己微笑着一饮而尽,为着这红尘之外的幸福,为着这红尘之中的守侯,等待着他的云淡风清,等待着西风的戈壁风沙。
心苑与锦夕、青丝相偕着坐下,举起手中的酒杯,锦夕清润,青丝温柔,三人一饮而尽。
迷迭跳起来,道,“公子刚才都吐了,我再去做点清淡的,小公子该饿了。”
着急之下,轻功都使出来了,一眨眼消失在厨房的方向,耳边还能听到她留下的那句话,“弘业,木清,一起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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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业,木清笑着站起身,向着厨房走去。心苑微笑着放下酒杯,睫毛低垂,掩不住眼中的悲凉,
手抚摸着腹中的骨肉,心微微的苦涩,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已经割舍下了一切,已经再不记得那些遗忘的时光,她能骗自己,却骗不了这个孩子,骗不了红尘之中的那个人。
她不能生下这个孩子,不仅因为大弟,还因为她怕,怕自己的心,怕自己就算被锁住了心,灵魂都是冰冷的,可是那个男人,她仍旧是忘不了,千年的寒冰能冰封一切温度,却冰封不住那个身影。
叶仲轩,她这一世唯一的男人,唯一深刻入灵魂的名字,你与我之间,只能在这江山之畔,红尘之外,彼岸相望,浮生千年。
逍意王府中,仍是在书房,灯火通明,仲轩看着手中的纸条,沉默着,明扬拐过头,退出书房,守在外面,至少,给主子一点呼吸的空间吧。
仲轩攥住纸条,捻成一个纸团,放在火上烧了,拿着纸条的掌心,曲线更见纠缠,心口的那道疤痕,灼热的滚烫。
仲轩淡然的笑了,她成亲了,与锦夕在锁心台中,守着那片尘世外的小天地,终于可以过她一生期待的平淡生活。
她过得很好,每日都在笑着,现在有了锦夕的孩子,锦夕该是高兴坏了吧,他们每个人都该很快乐吧。
那么,他可以放心了,只要她安好,他就好。
这一世,就让他在这个尘世间,默默的守望吧,只求她安好。
仲轩沉着声,道,“明扬。”
明扬应声入内,主子的神色很平淡,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明扬微叹着,听侯着他吩咐,
仲轩道,“给锁心台上,多送点清淡的菜,冬至日采摘下的,白菜心最嫩的那一片,
豆腐要正圆的黄豆,用西山泉山泡发了,手磨的豆汁。
笋是苏州竹林里花朝节采下的笋尖,柴得是灵净寺下现砍的柴,最是干净。
就这样的,干干净净,多送些过去。”
明扬应了声,默默地退了出去。仲轩看向夜色中,锁心台的方向,拿起书案上的洒饮了一口。
唇齿间,是她的味道,淡雅的木槿花,在那尘世之外,清净的绽放,倾世的风华,千里之外,亦是痴迷了他的心。
只求她安好,他心甘情愿,花开彼岸,守护千年。
自她到锁心台那一日起,锦夕就发觉到她的异样,她睡不着觉,每日精神都不好,夜里看着窗外的月光,静等着天明。
所以,自第一日起,锦夕就搬来跟她一起,每天晚里,静静的拥着她,温暖她,跟她说着佛经,说着那株小小的木槿花。
她依偎着锦夕给予的温暖,慢慢地能合上眼一会,沉浸在那片黑暗中,沉眠。
这一次的害喜跟着上一次怀着愿心时,完全不同,害喜的症状特别严重,就在那一日诊脉有孕之日起,每日心苑都在孕吐中度过,几乎每时都在吐着。
这几日折腾的更是历害,她一刻也睡不着,夜里温度大,躺在那道冰冷的棉被中,她胸口沉的难受。
锦夕清亮的眉眼关切的看着她,抱她拥入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清亮的眉眼关切的看着她,抱她拥入怀中,低语道,
“心苑,你不要再挣磨自己,你不说出口,我也知道,大弟走了,你不能原谅自己,
难受得不能呼吸,一天一天生不如死。现在,他又回来了,他知你心意,他来实现他的诺言。
你要养好身体,期待他的降生。”
心苑埋首在他怀中,环着他的身躯,低沉地道,“对不起,锦夕,对不起。”
锦夕温柔的笑着,拍着她的肩,安抚着她,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人,骗不了自己不去爱那个人,恨自己怨恨着他还是忘不了他。你活得太真实,容不得一点点虚假,哪怕,现实再惨酷,心再受折磨,你也要真实。”
心苑抱紧他的身体,他很温暖,每一日,在他温暖的怀中,她可以睡着一会,可她却不愿意的就是入睡,在那个黑暗中,她再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锦夕温润的笑着,道,
“我母妃在我很小时就过世了,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人心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
那一天晚上,我从宫中跑出来,躲在假山后偷偷的哭,四哥出现了,
他看着我,握着我的手,把我带回他的住处,并躺在锦被中,他给我哼唱着采莲曲。”
心苑目光微微闪着光亮,低叹着,道,“你爱听江南的小曲吗?”
锦夕一笑,道,“我母妃是江南官绅之女,自小,她就在江南山水之间长大,她在生前,每夜都会抱着我,一边哼唱着江南的小曲,一边思念着她的家乡。”
锦夕浅笑着,回忆着那段宫中最温馨的时光,
“四哥唱得真是不好,总在走调,可我就是听得入了神,慢慢的睡着了,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最亲厚的兄弟。”锦夕低下头,看着心苑,眉眼温润,温声道,“我唱给你听可好。”
心苑默默的点了点头,靠向他的温暖,锦夕轻声的吟唱着,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东家莫愁女,其貌淑且妍。
十四能诵书,十五能缝衫。十六采莲去,菱歌意闲闲。日下戴莲叶,笑倚南塘边。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心苑笑出了声,低语道,“你的小曲唱得真不好,都走调了。”
锦夕狡黠的笑道,“我是在学四哥呢,他唱得比这个更走调。这么多年,我也想不通,
他样样出色,曲律精通,声音也是清亮醇厚,为何就是吟唱时,总会走调。
每次,我伤心躲起来,他都会找到我,拖着我一起入睡,给我唱这首荒腔走调的小曲。”
心苑想像着,那样冰冷的内宫中,二个少年,缩在锦被中,一个唱着不着音律的小曲,一个幸福的笑着入眠。
她的眼中闪着亮光,轻声的哼唱着,
“水覆空翠色,花开冷红颜。路人一何幸,相逢在此间。蒙君赠莲藕,藕心千丝繁。
蒙君赠莲实,其心苦如煎。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采莲一何易,驻马一何难,远山雁声啼不断,远浦行云白如帆。
远钟一声催客行,远路漫漫俟客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夕轻轻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温声道,
“你唱得真好,跟我母妃唱的一样,她总是唱着这个小曲,亲吻我的额头,跟我说,她最想的,就是那片莲叶,那片山光水色,若有来生,她要做那采莲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心苑叹息着,那道宫墙内,锁住了多少深闺女儿怨,繁华虚幻,只留下一腔帝王怨,
闭上眼,心苑喃喃的道,“我还想听你唱。”
锦夕拍着她的肩,眉眼清亮,低声哼唱着,
“牵我青骢马,扬我柳丝鞭。踏我来时道,寻我旧时欢。回首望君已隔岸,挥手别君已泪潸。
看君悲掩涕,看君笑移船,惘然有所思,堵塞不能言。
江南可采莲,莲叶空田田,莫言共采莲,莫言独采莲,莲塘西风吹香散,一宵客梦如水寒……”
心苑呼吸细缓绵长,一点点沉入梦乡,第一次,她未再看到那片黑暗,而是走到了那片江南山水之间,
碧波微倾,万里的莲叶,莲花浮在涟漪间,迎着风摇曳,她撑着一只小舟,穿梭在莲叶间,轻声唱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那一夜,她睡了个好觉,自进入锁心台后,第一次的沉眠,自那以后,每个夜晚,她会跟着锦夕,一起唱着那首采莲曲,听着他走调的音律,笑着入睡。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青丝脸上有了光彩,每日作着各种小衣服,欣喜的盼着小生命的降生。
迷迭变着花样的做各种菜肴,苦着脸赖着她一口口吃下去,锦夕呢,从静己那里听说得胎儿是能听到说话的,每日一本正经的拿着各种书本,讲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木清和弘业更有兴致,在庭院中扎了下秋千架子,每日里做着木制的各种小玩具,
心苑浅笑着看着,这块四四方方的天空下,重活二世,她终于能看到了那道幸福的样子。
静己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平静的微笑着道,“水虽平淡,却是淡中有甘。”
心苑接过水,细细的品着,回望着他,淡然的笑道,“师傅还记着我的心愿吗?”
静己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抬起头,看向这片天空,道,
“不为天下,不为万民,不为心苑,只为自己而活,只为一心而生。”
心苑笑着又倒了一杯水,西北的戈壁风沙,挡不住那道身影,京城的云淡风清,拦不住执着的心。
她只盼着,静己只为自己而活,只为一心而生。
锦夕拿着一幅图走过来,眉间温润的光亮,把画递给心苑,笑着道,“你看这个好吗?”
心苑噗哧一笑,静己看过去,也是笑开了,道,
“咱们锦夕王爷,心静如水,倒也画起了这孩童的画。”
锦夕笑而不语,那幅画上,一只小花猫,扑着木槿花丛间的蝶蝶,俏皮可爱。
心苑抬眼看着锦夕,含笑道,“这个好,真好,我很喜欢,小猫儿也会很喜欢。”
静己浅笑着,喝下杯中的水,水虽平淡,却是淡中有甘,这样的日子也是他一生向往。
突兀地,笑容凝滞在唇边,他手握紧了杯子,长吁一口气,静己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看向前方,神色凝重。
锦夕与心苑转回身,看着那个走进亭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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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夕握紧了心苑的手,心苑淡然一笑,手中的画上,那只猫儿那样可爱,却只能是一场美景了。
心苑回了锦夕一个笑容,平静的站起身,躬身行礼道,“参见皇上。”
锦夕低垂道,“参见父皇。”
迷迭等人走了过来,围着心苑,也不行礼,紧张地看着皇上,
皇上扫了他们一眼,道,“见了朕,不见礼参拜是何罪。”
静己平静的道,“圣祖爷有训,锁心台中只思己过,不涉世事凡尘。在这里,没有君,何来的臣,何来的民。”
皇上看着他,带着深思,道,“柳静己,朕记得你,十五年前,朕本该一道旨意赐死你,
也就不会有今日之患了,你可知道,朕的皇二子,为了一个人,三十万重兵齐集西北,
要朕废了太子,把太子交给他处置。不思后果,不思局势,只为一念,执着疯狂。”
静己淡然的看着他,道,“十五年前柳静己已经死了,跟着他的双亲一起,埋在九泉之下。活着的,是静己,红尘之外的一道影子。”
皇上微一笑,道,“你是在怨恨?是朕把你的心思挑明给了倾河,透露给了你的父母。”
静己眼中波澜不惊,只有平静,那些往事,早就放下来,怎还会有怨有恨,
他道,“静己还该谢过皇上,皇上一片护子惜才之心,静己怎会不懂。那一段,静己用了十五年时间,勘破放下,才得到如今随缘自在的心。”
心苑微一叹,那一段往事,谁都无错,错在不对的时间,错误的相遇,错在未看透自己的心,错在没有勇气。
皇上转过头,看着心苑,眼光深沉,“苏心苑,朕该说你有本事。天下之大,只有这锁心台,朕未料到你会藏在这里。”
心苑直视着皇上,淡然的笑着道,“皇上,可是参悟出,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为谁执着在心。”
皇上握紧了拳,看着她那双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眸,
她与她一样,她这一生,从未正眼将他看在眼中,那双眼中只有冰冷淡漠,
他冷笑道,“屈子墨,你的父亲,你母亲牵挂在心上的男人,以朋党的罪名被罢黜,下了天牢,不久就会到九泉下,跟着卢相作伴去了。”
心苑心一紧,目中悲凄,屈子墨的下场是她所害,当日在逼着他,上奏那道参奏卢相的诏书时,己是注定他今日的结局。
卢相己去了吗,也对,他那样的性子,活着但求肆意,不负此生,不论对错,
下到天牢中,又是能活多久,背负着那样多的罪恶,藏着皇家的秘密,他又怎还会活着。
看着这个紧盯着她的皇上,他是皇上,更是个不懂情爱为何物的男人,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悲剧不是他不爱,而是他爱了自己不知道,被爱了也不知道,
这一生,摆脱不了这道帝王的诅咒。
那个叫苏心梅的女人,这一生的痛苦,只是因为爱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生下一个不该生下的孽种,是他与她,是他们二人,把她逼上了绝路。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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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报应就是一生得不到最爱的女人,她的报应就是重复她一样的命运!
转过头,心苑对着迷迭,弘业,木清道,“我想吃点清淡的菜。”
迷失张口欲言,弘业拉住她,转过身,向着远处的厨房走去,木清看了心苑一眼,转过身跟去。
青丝微一笑,止住心苑的欲开口的话,道,“我明白,我回屋里,衣服还没做好,我去做。”
给心苑一个温柔的笑,她转过身,她向着屋里走。
静己拉着锦夕,笑道,“上回输给了你,陪我再下一局。”
锦夕一笑,看向心苑,心苑点了点头,锦夕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跟着静己走回房。
皇上扫了她一眼,道,“时至今日,你以为他们还能活?”
心苑看向己是走进屋中的身影,微笑着,“这一世,我们会,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转过头,道,“活也罢。死也罢,我有他们,有家人陪着我,你有什么?”
皇上深沉的眼打量着她,“你当真是不惧死了,那么也不惧生不如死吗?朕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只留下你一个人,活在这锁心台中。”
心苑淡然的看向他,“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
皇上一声长笑,“朕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事。”
心苑静默着,等着他往下说,皇上接着道,
“朕今日下旨,再次废除了辰元的太子之位。苏心苑,你不该得意吗?你的精算,你的预见,都一一实现了。”
心苑摇着头,含笑道,“是皇上您的精算,您的预见,心苑怎会及得皇上的远见。”
皇上一挑眉,颇有兴趣的看着她,道,
“朕倒有兴趣一听。这棋局,己至残局,还有别的变数不成。”
心苑微一笑,看着皇上,她也是到了锁心台,跳出棋局之外,才一一看到了那些当初令她百思不角的迷团。
重重的迷雾背后,是一条最艰忍血腥的帝王之路,成王败寇,千年与同,这是天数,也是天命,
她道,“皇上的用心良苦,心苑却是至今才理解的透彻。这一番帝王之术,心苑自愧不如。”
皇上沉眼看着她,帝王皆寂寞,不是无知己可以倾诉,而是不能让人看懂帝王心,
她,一介小小的青楼女,却是把他看透了吗,
这棋局,下了三十年,却在她这里破解了这番布局,
心苑接着道,“民间有句话说,圈养的是猪,放养的是鹰,这句话,虽是粗俗,却是至理,放在帝王基业上,同等适用。”
皇上不悛一笑,圈养的是猪,放养的是鹰?呵,民间还有这等俗语吗,到是真符了这一棋局。
心苑又道,“这局棋,自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自太子出生之日,自卢后病故之时。”
皇上不置可否,听着她说,眼中深沉更深,心苑道,
“抛弃人世情爱,浴血厮杀,阴谋诡计中最终胜出的,才是帝王心,辰元一出世,就立为太子,不过是一步棋,这场帝王功业中所下的第一步。”
皇上微一笑,道,“不错,辰元,是卢后所出,卢后是本朝四元勋的后人,当时的情况,立他为太子是最安稳朝政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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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压不住心中冰凉,千秋帝王业,功罪身后名,这条路太冷太孤寂,没有一颗最强大的心,担不起这百年的盛世繁华,
她道,“所以卢后必须得死,四朝功臣之后,卢相权掌外朝,己足以支撑起太子的根基,
卢后,呵呵,不,她不能再活着,加重那一道筹码,打破这棋局的平衡。
她,是第一个必须被废弃的棋子。”
皇上点头表示赞同,道,
“在当时的情势下,卢后己是不适合再在那个位置上,她确是个四德皇后,
心机、胆魄、才学、谋略,每一样拿出来都不输于当朝重臣,
四朝功勋,是拿她自小当成男子培养的,若身为男子,当是安邦定国之才,
可惜,她是女人,还是一个爱上朕的女人。”
心苑沉默着,为女则弱,为母则强,一个聪慧的女子,为所爱的人,做出的争宠固权,只会比前朝更凶险,卢后当时的家世权势,确是不容得一个有野心的帝王再能留下她。
她道,“她真的很聪慧,所以,在她又有了叶仲轩之时,她只能选择疯狂这种方式,
保护着她珍爱的儿子,这个后宫之内,容不下一个四德皇后,总能容得下一个发疯的女人。
而她生下的那个血脉,叶仲轩,就是你第二步棋,摆放在太子对立面的威胁。”
皇上摇头笑了,他佩服这个青楼女子,在那个地方,却磨励出看透世情的眼,最冷硬的心,
他道,“不错,太子依靠的是卢相,是一朝重臣,仲轩就只能靠自己,给他安排的身份,让他没有别的选择,屈子墨是清流之首,仲轩与辰元就是一对最好的对手。”
心苑握紧了拳,这个帝王,他心中只是那个帝王业,他不是夫不是父,只有一颗冷酷的帝王心,
骨肉血脉于他而言,只是继承这个江山的工具,
他冷眼看着,布下一个又一个局,让他们互相厮杀,赢者为王,太残忍,却是帝王必走之路,
没有那颗最坚忍的心,就是坐上那道皇位,也统驭不了不江山万民。
心苑清冷的眉眼,接着道,“是的,为了磨励他们,你下了一系列的棋,屈千行,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挑起仲轩野心的祭品。他会与仲轩相识,都在你的棋局之内,由着你操纵掌控。”
她一直就奇怪着,内宫再淡漠,也不会见着一个皇子落水,而不救,更不能让一个孩童,自由出入各个殿阁,与皇子相识结缘。
在她想明白一切时,她才更深刻明白,仲轩为何会在千行死后,下定决心,争一片江山,
他在跟她诉说时,隐瞒了内情吧,那个内宫中出来的人,怎会不了解宫中的规则,
他早己看透这一切,只是沉埋起来,学会了步步为营。
所以,他会说,他对不起千行,他可以给她所有,除了屈子墨。
这二个人,都是为了他,才成为的牺牲品,甚至,屈千双。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圣上允许时,给了她渴望了这么多年的一个孩子。
皇上道,“任何磨励成长,都需要鲜血来祭奠,能迈过去,就活得更坚强,否则,就算活着,也是个无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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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道,“太子是放在明面上的靶子,他若想活着,只能走得更远,他若能成事,才配做上那个皇位,你明面的百般宠溺,不过是麻痹百官的手段,只会给他树敌而己,走得过去,他会是皇上,走不过去,他就是废人。”
太子也是明白的吧,她在第一次见到太子时,就惊诧着,
一个百般宠溺的皇子,怎会是那样的暴虐嗜血,是那个成长的环境,让他一步步变成了那种性情。
不只是他,还有仲轩,锦夕,倾河,他们都是在这场棋局角逐中,拼命活下来的人,每一个人都披上了一层保护服,学会了,怎么生存。
“仲轩是暗处培养的对象,或许该说,进可攻,退可守,进一步,他会争代太子,退一步,他就是一世闲王。甚至不只是他,倾河,是你一早就定下的将才,所以你毁了他可能会有的情绊,放他到西北,一心镇守边疆。锦夕不计世事,却是牵制三人的制肘。”
皇上欣赏的看着她,这一局棋,与她博奕到现在,他意犹未尽,好的对手,值得他去尊敬,
“朕的每一步棋,都让你说对了,朕算到了所有的事,唯独没算出你。”
心苑目光带着丝怜悯,看着他,道,
“你算出了所有事,没算出的,是你自己的心。
这四个皇子中,你在把仲轩母妃归为梅妃时,你就该看清楚,想明白,你打压他,你磨励他,为得到底是为了帝王业,还是为了你的心,你盼着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盼着这片江山交由你们的血脉继承。”
苏心梅,你是不是该瞑目,这个男人,用他能够给予你的方式,一直在爱着你,
用着他唯一会的,帝王的方式,看着你的一切。
他让屈子墨活着辅佐仲轩,让仲轩归入你名下,让他接受比别的皇子更早熟的磨励,让他在最痛苦的经历下长成。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帝王,他在爱你之时,只会以这种方式来表达,
你与他,这一世,太悲凉了……
水中的鱼爱上天空中的鸟,注定的命运,帝王的爱也罢,恨也罢,总归是都一场劫数……
皇上握紧了拳,沉深着眼看着她,她的话一再一再击中他的心,那是他一生看不透的魔障,
他道,“那个女人,朕一生,未对她动过情,从未,朕心上的人是流醉,她有何资格,她不配!她只会,只会。”
握紧了拳,他说不下去,苏心苑,那双与苏心梅一模一样的眼,哀凄悲凉的看着她,
苏心梅,哪怕在她临死之前,明知道他就站在外面,还是不肯看他一眼,
这一世,她从未看到他一眼!
一道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心苑闭上眼,悲辛无尽,感受着那缕阳光,
苏心梅,流醉,云儿,卢后,屈子墨,还有他,六道轮回,他们在不对的时间,遇上了不对的人,在幸福之前,己是先爱上了悲凉,只怪天意弄人!
阳光眷恋着这片四方的天空,执着的流连忘返,苏心梅,你还在倔强吗,活着时,你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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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时,你说不出口,死后,你还是执着的,流恋在他的身边?
流醉园,流恋一生,沉醉不醒,谁又能说得清这道纠緾的情结,那么,让我达成你的心愿,
代你把你一生说不出口的话,告诉给他听,让他死也不得安生,还清这一世欠你的泪。
心苑淡淡的张开双眼,道,“苏心梅,她从未爱过屈子墨,她是个乡下丫头,不懂才华,不懂谋略,不懂心计,不懂谋算,她只会一件事,你即无心,我便休。心再痛,只要握紧了拳头,不看不听,咬着牙坚持着,总会过去。”
皇上不敢置信看着她,握紧了拳,她在说什么,他为何听不懂,她的话,字字句句诛心,
那个女人,从未看他,他怎么折磨她,她也只是倔强的别过头,却你即无心,我便休吗?
每一次,她冰冷的眼光,只是在忍着心中的痛,倔强地等侯着心死吗?
他狠狠的瞪着心苑的眼,“不会,不会!她从未对我笑过,自相识之初,她与屈子墨相谈甚欢,与流醉交心相谈,却从来只是淡淡的看也不看我,撇过头,哪怕,我把她纳入宫中,只守着她一个人,她还是淡漠。甚至,在我眼前,与屈子墨在一起。”
心苑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男人,他现在不是帝王,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纠緾了一生,他也理不清自己的心,看不懂那人的眼。
她道,“流醉明白,云儿明白,只有你不懂,或许是你不敢去懂,你的帝王心,不容你有情,
你却爱了苏心梅,刻骨铭心,你还要骗自己多久,云儿只是你的替身而己,
那道红颜劫,是你给了云儿,你给了她机会让她去下药,你要亲眼看着,让自己死了那份情!”
真相,一个比一个更悲凉,云儿,内疚了一生,忏悔了一世,
每一日,在那道苦海中,痛苦的悲鸣,她也不过是这个帝王的一个牺牲品,
她是相府出身,怎会懂得红颜劫这样的大内秘药,
屈子墨一介大臣,若不得皇上允许怎会进入内庭,巧合吗?
这个内宫中最阴私的就是巧合,最无情的也是巧合。
他是个合格的帝王,怎会允许自己有弱点,那条路,是他必定的抉择,
可是,太悲凉了,他不只是在断了自己的情思,也毁了苏心梅的一生……
苏心苑沉寂的目光着着他,道,“从最初开始,你就从未认错人,相府的大小姐,怎会允许她在外四处走动,你在娶卢后之时,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四德皇后,世代功勋,那是朝政的需要,你不会为了流醉耽误你的帝业,流醉的离开,只是让你不甘心罢了。”
皇上看着她,眼中带着恨意,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要说出来,不说出来,他可以自欺,可以欺人,可以去恨苏心梅,可以让自己断了那条情根,
他是帝王,怎会有情,怎能允许自己有情,一个村姑,那么普通的女人,就是那样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他喜爱的是流醉的才情,流醉的风华,流醉就是那样特别的人,第一个吸引了他目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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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吸引了他目光的女人,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流醉消失后,他是不甘心,这个天下是他的,他看上眼的女人也必须是他的,
他为这个天下付出一付,这是天下该给他的代价。
苏心梅,她那样的冰冷倔强,却是一点点的吸引了他的目光,在他的眼中一天天的发光发亮,
一天比一天,他更执迷于她,下了朝只想去看她,每日只想着她在做什么,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她笑。
后宫三千佳丽,他只看得见她一个女人,知道她喜爱野菜清淡,他带着她去皇庄,看她眉眼晶亮,他就心情舒畅。
他亲自去田园间拨了野菜,跟着御厨学做了野菜糕,御厨吓得手脚都在发颤,
就在野菜糕做好那一刻,他就知道不对了,他对那个女人不只是帝王对嫔妃,也不只是占有与征服,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人。
他动了心,动了情,那条情路他走得太远太深,迷失了自己的帝王心,
那块野菜糕,他终究没有给苏心梅,他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当场把御厨赐死,
这个世间再不会有人知道,他曾动过心,像个普通男子一样对一个普通的女人倾心爱慕,甘愿为她做尽一切。
他是帝王,这个世间的主宰,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影响他,他给了云儿一个机会,给了屈子墨一个机会,
站在窗外,他亲眼看着,自己心上的那个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一步又一步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心,感受着心口一滴滴流失的鲜血,一点点的彻骨寒气,一寸寸燃尽这一生唯一的爱情,找回那条无情的帝王路……
皇上死死的瞪视着心苑,这个女人是苏心梅的女儿,跟她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眸,
那双眼眸正悲凄冷悯的看着他,皇上握紧了拳,阴沉着道,
“朕是帝王,是苏心梅背判了朕,是她该死,朕从未对她动过心,她也从未对朕动过情。朕与她,只有恩怨难休!”
苏心苑叹息,帝王,是天之子,代表着上天掌控世间,可这天就不该有情吗?
让他承认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会爱上一个女人,就这样的不合天意?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天亦不是无情天,人未何不能是有情人。
心苑心中只余怜悯,苏心梅你真是傻,爱上这样一个不敢爱的人,
他不只是不懂情,他更是不敢承认动了情,宁愿拖着你入地狱,
她逼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若无心,你可以杀了她,你若无心,你为何要逼着她回来,你若无心,你何必把她困了二十年。你若无心,就不会允许我这个孽种存在!”
皇上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第二次,这是他第二次被她逼着失去理智,
这一世,他只有三次,第一次是为了苏心梅宁死也要生下这个孽种,第二次和第三次全都是为了苏心梅的女儿。
他不该对着苏心梅的眼泪心软,不该让苏心梅离开生下这个孽种,不该忍受不住对她的思念,硬是把她逼回来,不该,不该!
他最不该最错的就是认识了苏心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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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淡然的看着他,道,“这个内宫中有太多的秘密,每一件秘密都该永埋在地狱中,每一件秘密又都是因情而起。”
皇上的眼一寒,轻开了他的手,冷着眼打量着她,“你要说什么。”
心苑沉着声道,“我在说,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皇上目带危险,冷声道,“说。”
心苑道,“你有多爱苏心梅,就该有多恨流醉。如果不是因为流醉,你不会爱上苏心梅,不会把自己逼成一个没有心的帝王!”
皇上沉着眼,沉默着打量着她。
心苑凄冷绝决的目光对视着他,接着道,
“辰元,是这个棋局中最初的牺牲品。他,本该是高高在上,尊贵无双的太子,
却是个最可怜的祭品,他身上有流醉的血!卢相是朝中之棋,你不能动,卢后疯了,他不屑动,
只有辰元,活着隔绝在那个层层罪孽的内宫中,你可以随意的发泄你的恨!”
心苑的心中冰冷悲楚,这个男人,他疯了,一个抛弃下爱,却又为了爱发狂的帝王,
在皇庄时,她发现了那个秘密,让她几近也发狂,她被那一个个迷团,包围着看不清方向,
直到今日,她才彻底看懂了这个男人,看懂了那颗己然疯狂的帝王心。
这个秘密,永远不能说出口,只能地狱中悲泣,永不能救赎。
辰元嗜血,暴虐,他身上每一个标签,都是这个男人亲手贴上去的。
她悲悯地道,“宫中有很多手段,那些身体残缺的公公,得不到滋润的宫女,折磨人的方式,很多,很多,远胜于青楼,辰元你恨他身上流着的血,盛青云你恨他碰过那个女人。”
她一直不明白为何盛青云又会无事,他己是废子,这盘棋局中,他未完成自己的使命,
皇上怎会由着他再活着,生不如死才是他的下场,他却还可以顶着附马的头衔,自由行走在世间。
在那个监牢中,她明白了,在今日,她彻底看透了,辰元也是个痴人,
傻,真是傻,受尽了三十年的折磨,却甘愿用太子位换了盛青云的活路,又是一段说不清的孽缘,
这条帝王路,悲辛无尽……
皇上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良久,传来他冰冷地声音,道,“苏心梅,她可曾爱过我?”
心苑叹息着,他终于从那个帝王位上走下来吗,不再是朕,而是‘我’,
这一刻,他不再是帝王,只是个执着的男人,执着于那个女人有没有爱过这个男人,
心苑道,“她爱过,很爱很爱。她活着时爱着一个男人,恨着一个帝王,临死时,她最后一句话是,让她的女儿,永远不要象她。”
皇上握紧了拳,一言不发,他背负着江山万民,从未畏惧过,此时此刻,他竟是经受不住这一句话。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
这一世,他与苏心梅,活时恩怨不休,死时爱恨难断!
皇上抬起头,看着这块四四方方的天空,沉着声道,
“锁心台,锁得住前尘往事,锁得住红尘万丈,锁不住不悔无怨。苏心苑,这一世,你就锁在个四方的天空下,淡看风云千重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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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躬身行礼,淡定的道,“臣遵旨。”
皇上再不回答,迈开大步走向外面的天地,这个江山,他为它付尽一切,
一息尚存时,他就不会放弃那个位置,在他是男人之前,他是帝王!这一世,他只能是帝王!
苏心梅,碧落黄泉,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了断你与我之间这一世的情怨纠缠。
他走了,那一个帝王,他走出了她的视线,
心苑抬起眼,看着那一缕的阳光,苏心梅,你该安心了,
来世,再也不要爱上帝王,不要被帝王爱上,就只做这一缕阳光……
锦夕从身后轻拥着她,心苑闭上眼,靠在他温暖的怀中,
好累,她真得好累,一世的轮回,似水的流年,不过是奈河桥边回眸相忘的一眼,却总是在不对的时间,遇到不对的人,注定情深缘浅。
锦夕清明的眼睛看着天空,温润地道,“猫儿会幸福的,这方天空,会还他一生平淡安乐。”
心苑叹息着道,“是的,他会幸福,平淡的幸福。”
逍意王府,明扬一脸凝重道,“皇上今日去了锁心台。”
仲轩心下一沉,他的父皇,他知道的很清楚,当日把心苑送入锁心台,
一是为了锦夕可以安慰照顾她,二是为着锁心台是清静地,不沾凡尘,她在那里才能好好活着。
三来,也是为着避开父皇,这个天下间,那个地方,是他不会搜,也不能搜的。
看来,父皇的暗卫处,本事还是不小,李尚林的能力不容小觑,终究是让父皇看出来端倪,查到锁心台。
握紧了拳,仲轩道,“她怎样。”
明扬回道,“皇上走后,咱们的人去看过,她没事,他们都没事。具体的情形探查不出,只知道,皇上离开时,面带沧桑,回宫后,独自去了梅妃宫里,呆做了很久。”
仲轩目光莫测,梅妃吗?
心下己是了然,这个迷雾笼罩了三十年了,所有的事,都绕不开一个情字。
苏心苑,在那红尘之外,你仍是能清楚的看透着红尘之人,这个棋盘,你看得比这红尘中任何一个人都通透明白!
父皇,你一世的帝王心,谋尽着天下,谋尽着世间所有人,却终究不过是一个为情痴狂的男人,
人生如棋,这个棋盘上,谁又是谁的棋子,谁又能左右着谁的心,胜败在乎一念。
这一世的功绩,不过是一座帝王冢。
最恨生在帝王家,帝王不该有情,情是一个帝王最不能有的弱点。
可这代代皇朝,又有哪个帝王不被情字沦陷。
自圣祖爷开始,代代的帝王都是情种。
每一个叶氏的子孙注定身负着一腔情愿,逃脱不开这一个情字……
一个月后,帝薨,埋于帝陵,留下遗诏,传位于封皇四子仲轩,自此走完了他帝王功业的一世,
闭上眼时,他很安祥,踏着如血的曼珠沙华,走向三途河边,在那里,有着他想见的人,
一世说不出口的真心,地老天荒,六道轮回,他再不是帝王,只是一个男人,为爱痴狂……
心苑站在锁心台中,远眺着江山万里,听着他登基时,响彻日月河山的钟鸣,唇边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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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轩,你终于登上了这个皇位,这条帝王路,鲜血殷殷,终究是开出了最美艳的花,
在这江山之畔,红尘之外,我看着你实现鸿愿,还这天下一片清明的天。
锦夕走过了,给她披上一件披风,握紧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道,
“天凉了,进屋吧,我带你去看那朵木槿花,它又长壮了。”
心苑微微一笑,与他十指相扣,“走吧,去看木槿花,明年它开花的时节,我们的小猫儿,会着我们一起看,花落花开。”
锦夕清亮的眼满是笑意,牵着她的手向着身后走,心苑轻声哼唱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锦夕浅笑着听着她哼唱,这是他的幸福了,这一世守护的幸福。
走至房门前时,迷迭快速跑过来,喘着粗气,面色急切,道,“公子,有队兵马硬闯锁心台,与下面的守卫厮杀中,弘业还在下面看着情况,让我马上来通知你,早作打算。”
锦夕一怔,锁心台是圣祖爷定下的禁地,任何人不得善自入内,哪怕是皇族亦未有特权,
在四哥登基之日,怎会有人硬闯锁心台?这是冲着何人而来?是为他,还是为着心苑?
心苑与锦夕对视一眼,握紧了他的手,淡然道,“不论是何人,我们一家人,总是会一起生,一起死,一起下地狱,还有何可惧。”
锦夕微笑着,拥着她,看向外面,道,“是的,我们总会一起生,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木清急匆匆地走进来,道,“主子,台下来的是太子的人马,我看到了庆路。”
心苑眸光一寒,太子吗,她本不欲再与他有何引缠,他却是不肯放过她。
自在太子府中与太子初会时,她己知太子不是个简单的,倒是未想到,他还有养着私兵,果真是手段了得。
这天家最忌讳的就是私兵,他到是瞒得紧,连着圣上的眼也瞒过去了,
这些年,太子贪污了百万银两,原是用在了这里,兵都是用银子养出来,
花钱如流水的去处,难怪太子连着卖官鬻爵,贪没治河银的事都干出来了,
他怕是早留了后路了,只是他这时,把人马调在这里,冲着锁心台而来,却是不怕惊动了仲轩吗?
以他的心计,能藏着这么多年,这支人马该是他最后保命的绝招吧,确是这样就亮到了台面上,
心苑眼中精光一闪,这是那个人的意思吧,呵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她苏心苑就等着见这位故人。
抬起眼,冰冷的眼看着前方,这一世,她只会一件事,再艰苦时,只要手中的修罗刀还在,心不放弃,就能活得漂亮。
弘业快速跑进庭院,脸上都是汗,道,“他们上来了。”
心苑微微一笑,冰冷绝决的眼睛,看向那道逐渐走进的身影。
辰元阴暗着眼,看向苏心苑,这个女人,真是好手段,一次又一次把他耍的团团转,他遍寻她不见,却原来她就是苏愿生,
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她与仲轩做得这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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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就设下套等着他了。
辰元冷声道,“苏心苑,咱们故友重逢,本王不胜欣慰。幸得,你未死,你还活着。”
锦夕平静地看着辰元,开口道,“大哥,万事己定,何必再执着。”
辰元看了他一眼,道,“锦夕,本王念在兄弟情谊,不欲与你为敌,你让开。”
锦夕心中悲凉,他们四兄弟,在那个内宫长大,彼此之间不算交心,
他与四哥关系最深厚,与大哥最浅,可他心中却是知道,大哥心中很苦,
他走到这一步,都是那条帝王路的选择。
心苑淡然一笑,拍了拍锦夕,点了点头,向着太子走去,
冰冷的眼看向太子身旁,一直未曾说话的那个人,笑着道,
“盛青云,你与我之间真是缘分非浅。”
青云心中五内沉杂,他不知道该如何来看这个人,这个他一直放在心上的女人,恨至深,爱至深,
曾经他把她当做生命中唯一的彩虹,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她却是把他推落地狱的那只手,举在他头顶上的钢刀!
真是嘲讽,他渴求的状元之位让她夺去,他渴求的权势地位,让她一步步破坏殆尽,
一次次被她推至万劫不复,他对她仍就是抛不下,放不开,
他道,“你曾说,等到哪一天,我累了,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那时,我们再相遇时,也许是另一番光景。今日,这一番话即是成了真,锁心台,红尘之外,我与你还是重逢在此。”
心苑淡然一笑,看着这块四四方方的天空,不知何时,遮上了一层阴霾,
她低笑着道,“我知道,你会找来,也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是要我在这里回答你?在辰元面前?”
青云微微一僵,辰元阴暗的眼看了他一眼,“本王倒是想,听一听。”
青云冷着眼,道,“我要与她单独谈一谈,你不要忘记,这是你答应我的。”
辰元哼了一声,道,“你也不要,你答应了本王的。”
青云身躯微微一颤,冷着眉眼,握紧了拳,道,“我不会忘。”
辰元阴鹜着眼,看着苏心苑,道,“自看到你第一眼,本王就知道,你是苏心梅的女儿,
那个女人,是本王这一世痛苦的根源,却也是本王唯一放不下的女人。
她是本王心中的一根刺,拨与不拨,都是鲜血淋淋。”
心苑微一怔,她未曾想知,辰元与苏心梅之间,还有这一层,
难怪,他的府上的女人,她总觉着似曾相识,原来每一个女人的神情,都酷似着苏心梅,一样的冰冷淡漠。
辰元转过眼,再也未看向苏心苑,冷声道,“本王给你们这个机会,了断前尘旧事,苏心苑,你总归跑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心苑回过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家人,锦夕,静己,青丝,迷迭,弘业,木清,她扬起唇角,微笑着,
锦夕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心苑淡然的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锦夕温润的笑着,点了点头,静己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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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低泣着,青丝面色苍白,目中含泪温柔的的笑着,
弘业与木清握紧了拳,沉默着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路过庆路身边时,心苑平静的道,“若要死灰复燃,就给它一片自由燃烧的空间。”
庆路握紧了手中的腰刀,低垂着头,眼中闪光一闪而过。
青云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锁心台群山转绕之中,锁心台建在中峰的山顶,走到锁心台后方举目望去,四周环山叠障,带着一丝萧条的落寞,
心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青云,道,“你是要问我,有没有真心的待过你?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叫苏心苑的女人,她用尽了一生,真心相许。”
青云眼中微有动容,直视着她,心苑又是一笑,道,“你还要问我,那些让你倍受凌辱的事,是不是都是我设计?我也可以告诉你,每一件每一桩都是。”
青云神色激荡,这个答案,他心中己猜到,亲耳听到她证实,仍是无法接受,宁愿不知道,还好受一些,至少心中还能有着一丝幻想,
他问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答案。”这个问题,他还是问出了口,
心苑淡然一笑,道:“在个人,怨恨在心,在天下,各为其主。”
她与青云之间,哪里还有为什么。命运一步步把他们推到这条路,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若是他有一丝后悔,若是她有一丝动摇,他们不会到现在的局面,
上一世,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权势,令她万劫不复,
这一世,他仍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权势,换他万劫不复。
一切都是天数,因果循环。青云看着苏心苑,站在山尖的她,浅笑淡然,一身倾城风华,
他却己是污浊满身,当初那个清风明月之日,己是他记忆中中一道虚幻,
现在他累了,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这时,他们再相遇了,却己是百年身,再也寻不回当初。
青云看着她平淡的眉眼,低声问,“心苑,我们还能回去吗?”
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再也回不去了吧,清风己逝,明月难照,
他不是当日的盛青云,她更不是当日的苏心苑。
他这一世所有的耻辱都是来自她,她这一世,所以有罪孽,也是自来他,
怎么抹得平,怎么回得去!
心苑看向群山间,道,“盛青云,你的心中,权势永远比我重要,你最爱的是权势,哪怕,我们现在重新来过,你还是会选择权势地位,会选择那条仕途之路。”
盛青云顺着她的眼光,看向那层层山峦,她看得太透彻,
没错,哪怕重复一百遍,他的选择仍旧是那一条,那唯一的一条。
青云沉着眼道,“苏心苑,你知我甚深,我们回不去了,但我们今生注定要纠缠下去,走至这一步牵绊太深,己是注定,辰元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心苑抬首看向这片四方的天空,再也回不去了,若是能回去,她也宁愿只做一个青楼女,
再不涉及这情缘之事,虽每日迎来送往,心却是自己的,
只要守住自己的心,就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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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着道,“我若是跳下去,你可也会跳下去。”
青云一愣,看着她淡笑的眉眼,身下是万丈深渊,她是在用死威胁他吗,
他沉着声道,“你不会跳下去,我也不会跳下去。苏心苑,你这一世,每走一步,都在挣扎着求活,怎会轻易求死。”
心苑淡笑,不只是她知他,他也是知她,她道,“回去吧,你的主子在等着。”
青云一僵,转过身,向锁心台走,心中却总觉着有丝不对,眼睛一闪,快速回转过头,
正看着心苑微笑着,走至悬崖边,一袭白衫坠向万丈深渊,
青云猛扑过去,身边扑来一道比他还快的身影,用力去抓心苑的衣衫,却只抓住了一手青草的余香。
青云闪回神来,看着那道人影,竟是叶仲轩!
仲轩震惊的看着那道深渊,握紧了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不欲生。
青云愣住了,今日不是登基大典吗,为何,他却抛下百官,抛下一切,来到这里,他们会选择这一天动手,就是算定了他不会来,却原来,他又一次算错了吗?
天数,真是天数,他看着这个帝王,他从未看透过苏心苑,更加的看不透这个新任的帝王,帝王不该有情,他与她却是这样深刻的牵绊。
明扬快步走过来,他比仲轩晚了一步,只看到心苑回眸间淡然的眼,主子快速扑过来的身影,看着主子的神色,痴痴的望着身下的万丈深渊,
明扬一叹,他们来晚了吧,那个女子,她是看到他们了,或许是看到他们才选择了死亡,
爱的执着,恨的也执着,她终究是不恋眷着这个红尘,宁愿一死,以求解脱。
这就是她爱的方式吗,浓烈到与石俱焚,毁了她自己,也毁了主子的心。
心苑姑娘,你这又是何若。
锦夕走上前,清明的眼中,无尽的伤痛,他牢牢抓着仲轩的胳膊,道,“四哥,这是她的选择。”
静己眼中满是桑凉,走了上前,看着脚下山涧中层层的云雾,
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心苑,你终究找到了你的归路。
明扬低语道,“主子,外面的判军己灭,废太子辰元该怎么处置。”
仲轩握紧了拳,冷声道,“圈禁,一生不得出府。”
青云一僵,阴冷的眼,他道,“这一世,我未得到她,你也未得到她,我没输,你也未赢,她不该归于这个尘世,自哪来,回哪去。我与她再不相欠。”
转过身,他昂着头,随着侍卫向锁心台走去。
仲轩疯狂的眼,看向那万丈深渊,层层的云雾遮住了他的眼,身上的血全是冰冷的,
心苑可以选择死,他却只能选择生,心己死,空余躯壳,红颜飘缈,血荐轩辕,
自今日起,世上再无叶仲轩,只有轩辕帝!
这个江山,他许给她的承诺,他会作到,用她的血,他的心祭奠,还天下一个清明的天。
一年后,又是心苑的祭日,锦夕微笑着站在锁心台后,看着四面环翠,手中的木槿花瓣,洒向山涧,温声道,“心苑,这是那株木槿花,她开花了,我带来给你和小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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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你选择了留在这里,和小猫儿置身红尘外,看一世花落花开,我会陪着你,守护一生。”
静己站在他身侧,低叹着道,“锦夕,你回京吧,他更苦,一个人面对着朝廷江山,心苑会希望,你去帮他,这是她的心愿。”
锦夕抬眼看向他,一片清明,温声道,“你呢,你可选择了你的归处?她的心愿,是让你只为一心而活,你可看清了自己的心。”
静己淡然一笑,道,“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一心而生,我在等,等着天下清明那一天。”
沈意林一声长叹,苏心苑就是一个信仰,不论她生与死,都会不悔无怨,这一世,她未白活。
静己看向意林,所有人中,最出乎意料的就是他,在心苑故去后,他却自请进入锁心台,留守在这里,一日一日等侯着,
“意林,如果可以,你带着迷迭走吧,心苑一生,总在盼着能有一个平淡的生活,
她最希望看的,就是她关心的人,能够过上她期待的日子。
在扬州时,我就看得出,你心中有迷迭,她心中也有你。
意林,你们走吧,带着我们的期望,天涯海角,去过你们该过的生活。”
意林浅笑摇头,“迷迭不会走,我也不会走。”
这一年,他们所有人,都选择了留守在这锁心台,
仲轩,不,是轩辕帝,他作到了当日的誓言,他把心苑当日上荐的奏折,赴置于实施,
百官上下一片抵制声,朝中刘云亭积极运作,朝外倾河王全力支持,
每一步走得举步维艰,朝廷吏治腐败,国库亏空,他坚持了下来,
不眠不休,勤理朝政,开科取仕,选拨贤能,朝政渐渐安稳下来,焕然一新。
轩辕帝登基次日就下旨,将屈子墨从天牢中放出来,官复原职,
屈子墨却是己无心朝政,只是在家中养养花,多次上书请辞,轩辕帝一率不允,
给了屈子墨一句话,“屈相这个位置,天下间只有一个人能接,那人——己死。”
屈子墨叹息着,再也未上书请辞。
轩辕帝一步一步实现着当日的承诺,还这天下一个清明。
洛天走在京城的大街着,野心勃勃的眼,看着这满京城的繁华,唇边一抹自信的笑,总有一天,他会让蛮夷部,同这京城一般。
转回头,看向身边蒙着面纱,一身蛮夷装扮的女子,低笑着道,
“海伊娜,你不是想看看京城吗,现在到了,你就好好看看,这一世,我们不会再踏足中原。”
他身旁那个女子,淡淡的眉眼,平静的看着四周的街道,他们这身装束很是扎眼,
四周街上的人,都把眼看向他们,站在他身边的侍女其其格,十六七岁年纪,圆圆的脸,
东看西看,瞪大了好奇的眼,看着每一样事物都新鲜,道,
“主子,这里跟咱们部落真是不同,好多的人,好多漂亮的建筑,你看你看,”
其其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眼睛晶亮着,兴奋地道,
“那个看起来,真好看,像真人一样。”
海伊娜微一笑,道,“那是捏的面人,是中原特有的,你去买一个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捏的面人,是中原特有的,你去买一个吧,拿回去送给你的小弟弟,他肯定喜欢。”
其其格高兴的点点头,快步跑了过去,桑卓皱着眉,看着她跑远的身影,道,
“主子太纵容她了,把她宠得没大没小,主子还在这里没动,她先跑去玩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海伊娜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就去看着她,别让她撞了祸,连累我这个主子。”
桑卓面上一红,洛天笑着,道,“快去吧,真要让她闯了祸,受责罚时,心疼的可是你。”
桑卓黑面上现出一丝害赧,快步向着其其格走去,其其格一看到他,伸手到他怀里抢银子,
她的银子都拿来买了面人,可是这里有好多新鲜玩物,她每一样都好喜欢,桑卓来得正好,
她可以把喜爱的都买全了,等回到部落,让那些姐妹兄弟,好好开开眼,羡慕死他们。
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她,在大街上就伸手到男人怀中,太大胆了,这蛮夷的女子,就是不知羞耻,指着她议论纷纷。
其其格查察到那些人的眼光,她的汉语不太好,只会说简单的话,他们说得什么她也听不太明白,但是眼光她还是看得懂的,
其其格用力瞪回去,拉着桑卓的胳膊,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道,“看什么!他是我的男人!”
桑卓面上更是红,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宠溺,他们蛮夷部的女子,不同与京城,敢说敢做,
其其格天真烂漫,心无城府,他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
这次来过京城,再回去后,他们就要成亲了,听着其其格,大声说着,他是她的男人,
桑卓心中含着甜味,街上就现出这样一幕奇景,一个五尺高的壮汉,怀中抱着一堆小玩物,傻笑着,等到其其格买完了,又回来时,桑卓全身上面都堆满了,
对着主子揶揄的眼神,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其其格拉着海伊娜,叽叽喳喳的说着,
海伊娜浅笑着应着她的话,桑卓低声道,“主子,是其其格不懂事,还请主子责罚。”
洛天看着海伊娜温柔的眼神,笑着道,“其其格很好,比你这根木头有用多了,该奖。”
说完,走到海伊娜旁边,浅笑着,挑着眉头,兴致高昂,回应着其其格的话。
桑卓傻傻的一笑,跟了上来。回到驿馆,其其格的眼眸一直向着桑卓看,桑卓低垂着头,不看她。
海伊娜哑然失笑,道,“其其格,你快去吧,若是还有想去的地方,叫桑卓陪着你去,晚宴前回来。”
其其格一下跳起来,欢呼着,“主子,你是最好的主子,长生天保佑你生一堆儿子,永远跟国主恩爱幸福。”
海伊娜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其其格就是个孩子,是她的开心果,每次看到她这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笑容,她的心情就不由舒展开来,
她笑道,“幸好让你去了,要不然,我这辈子就要让长生天失望,让其其格怨恨了。”
其其格吞了吞舌头,拉着她的衣袖,晃来晃去,眼睛向着桑卓瞟了瞟去,
桑卓低垂着脸,就是不看向这一边,气得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海伊娜拍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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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伊娜拍拍她的手,笑着道,“快去吧,再晃下去,我就给你晃晕了。我也乏了,去休息一会。”
其其格点点头,拉着桑卓就向外走,口中还念叨着,“你就是木头,木头!刚才为什么不说活,我一直向你使眼色,你为什么不看我。”
桑卓低喃了几句,其其格爽朗的笑声,渐渐的二人走远了。
洛天走上来,关切的看着她,道,“你又累了吗?进屋去躺着,休息一会吧。”
海伊娜点了点头,桑卓扶着她,走到内室,躺在床上,洛天的手摘下她的面纱,露出她清丽无双的面容,结实的手抚过她光洁的面颊,
海伊娜身躯僵硬着,沉默的看着他,洛天狂放的目光带着灼热,盯着她道,
“你该早点习惯,回部落后,我们就会成亲。”
海伊娜缓缓的闭上了眼,洛天吻着她红润的唇,她是他的珍宝,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征服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身边,
他抬起头,拇指在她的唇上擦过,霸道地道,
“海伊娜,我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即然得到了你,就绝不会再放手。
这是我们的约定。今晚参加完朝廷给各方来使,举办的国宴后,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去。
这个京城的繁华,怎比得上咱们部落的青天白云,茫茫草原。”
低下头,他在海伊娜的额头印下一吻,她今生今世注定是他的人,谁也别想夺走。
洛天自信的笑着,转身过,他走出了房间。
海伊娜缓缓的张开眼睛,压住胸口中那道憋闷,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住自己,这个身体对着别的男人的接触,就会不由自主的抵制,
明明她可以那么的火热,却只会对那个人绽放,心头的血在叫嚣,为着今晚的晚宴,为着那个即将见面的人,
我们要见面了,仲轩,你可还好。
心中的疤痕,一点点的灼燃起来,心在狂跳,为着那个人而跳动,
她站起身,走到隔壁的房间,二个奶娘见到她,躬身行礼,她挥了挥手,奶娘退下了,
心苑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二个孩子,她温柔的笑了,一下下的轻拍着,
娘亲就要跟你们的爹见面了,这一场赌局,到了最后一步,你们要加油,娘亲也会加油,爹爹也要加油,我们一起迈出这一步。
她伸出手,看着掌心的曲线,一年的时间,曲线纠缠在一起,更见绵绵,这是上天的安排吗,
她跳下那道悬崖时,就是怀着必死之心,她累了,再也不想涉入尘世纷挠,
她与那个人,辗转这么多年,一直在绕来绕去,总归是情深缘浅,
她与他,中间隔着江山,隔着二代的恩怨,隔着太多的罪孽,大弟是她心中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那是她的弟弟呀,十几岁就跟在她的身边,一心只为她的弟弟,她不是不能原谅仲轩,她不能原谅的是自己。
在那一刻,她看到了仲轩的脸,看到了他绝望的眼神,心却是不得自主的揪痛着,
坠在那层层云雾的山涧时,她牵念心间的,只有他的眼神,他执着的话语,
“苏心苑,你满身罪孽,怎敢去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执着的话语,“苏心苑,你满身罪孽,怎敢去死。”
她冰冷绝决,闭上了眼,再不去想,再不去听。
仲轩站在逍意王府的后院,看着这一院的零落梨花,他曾问过将军王,她也问过将军王,他们却都未问自己,问过对方,‘这个世间中,最想与谁偕手归隐’。
他跟她的命运,就是那三途河边的彼岸花,他是曼陀罗华,她是曼珠沙华,
花开彼岸,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永远相识相知却不得相恋,此生,她是他无法触及的彼岸,
遗忘的时光,卸下的记记,生生不息,两两相望。
他心甘情愿追随着她,开在奈河桥边,守望千年,潮落潮汐,潮汐潮落,却只能花开彼岸,守侯千年,换不来,她回眸的一眼。
一年了,又是一年,他守护在这江山之畔,实践着她所有的心愿,还给这个天下,一方清明的天。
碧落黄泉,苏心苑你可还在奈河桥边,等侯着我?
你要等着我,一定要,这一世,我们错过的,就是时光,六道轮回,你要等着我。
心口处鲜血滚烫,不知道为何,心总是在期待着,总是不能死心,
那个山谷他找过千遍万遍,未找到过她半丝半丝的痕迹,
他不甘心,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该留给他一粒灰烬,他也会认出那粒灰烬。
他派了无数的人,在大江南北打探着她的消息,明扬明明想劝,却还是无声的执行着他的命令。
他每日都在等着,却是一次又一次失望,不甘心,未见到她,他终究是不能甘心。
每日每刻,我都能听到你的呼唤中,午夜梦回,能看到你清冷的眼。
那一日,他看到了她,躺在一片血泊中,喃喃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心是那么痛,
他能听到她在喊他,在叫他,他却如何努力也抓不住她的手。
这噬心的痛,比不上,你不在我身边的伤!
苏心苑,识得你五年,粉黛楼中,与你隔空相望的那一眼,就己是付尽了生生的情谊。
你又真抛得下吗?跳下锁心台的万千深渊,你就真能解得开这道纠缠的情结?
你说我为沛公,你愿为子房,我允诺了你,这个天下,我要与你共享。
现在,我实现了我的誓言,那个位置只为你而留,我轩辕帝的身畔,只容得下你苏愿生。
所以,你回来吧,回来吧,好不好。
一年三百六十日,你可知,我日日思你如狂。
清风吹拂着地上的梨花,婆娑起舞,淡淡的花香。
苏心苑死了吗?上天终究是捉弄人的,在她想活时,总要拼尽全力,在她想死时,却又让她死而不得。
她还是活了,或许就连上苍也认为她罪孽深重,地狱也不愿收留她。
晕晕沉沉中,心苑睁开了眼,四周一片云海,大弟,是你吗,是你吗,你不让我死吗?
她抚着小腹,一滴泪滑落,叶仲轩,我与你是缘,是劫,还是孽?
无论怎样挣扎,总是让我与你纠缠不休。
这一次,我就赌一把,我给你一年的时间,
如果,你仍是能找到我,仍是能认出我,我们就重新开始,我把这一切交付给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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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她离开了,就让他们认为她死了吧,她的这身罪孽,让她独自在尘世中洗净,再不要牵累任何人。
心苑离开了中原,来到了蛮夷部,在那片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中,她找回了心灵的平静。
腹中的骨肉,一天天长大,陪伴着她,欣赏着朝日的余晖,听着她哼唱,“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他在她腹中欢乐的共鸣,跟那个人一样,荒腕走板的音律。
是不是上苍有意在折磨她,在她要生产的那一日,她吃下了木槿花,又一次的难产,
痛过去,又醒来,醒来挣扎着,又一次痛过去,她能感觉到那个孩子,
在努力的降临到这个世间,她绝不能放弃。心头的伤疤灼燃着,
她喃喃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叶仲轩,叶仲轩……
洛天带着一列狩猎的队伍,路过了她的营帐,听到了她的呻吟声,他走进了她的营帐,看到了她,她苍白的面容冷眼对视着他,身上全是鲜血,汗沾湿了发丝,狼狈不堪,
居然是他,蛮夷国主凌洛天!上苍真是会折磨她,这满天的神佛又一次遗弃了她,
不给她一条平淡的路,几度生死轮回,她只能选择在遍布荆棘中,披荆斩棘,逆天而生!
他目光精亮,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的审视着她,她冷淡的对视着他,一言不发,
凌洛天放开她,拉过一旁的丝巾掩住她的脸,只露出她的一双眼睛,
看了她良久,狂放着笑道,“你长得真像一人人,本王绝不会忘记这双眼睛!他欠了本王,本王却是没有机会再讨回来。上苍却让本王又遇到了你。”
大笑着,他站起身,走出营帐,高声道,“本王要她活着。她会是本王的王妃!”
她合上眼,遮住那一眼的冰冷决绝。
队列中的女人,都走了进来为她接生,一个女人喂她喝下催产的药,
参片一片又一片往她嘴里塞,撕心裂肺的痛苦中,
她咬紧了牙关,大弟,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来实践你的诺言,我不会放弃你,
脑海中浮现着那年初相遇时,十几年的孩子,倔强的道,
“我们一起生,一起死,一起下地狱,下一世,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
你来了,大弟,我们一起努力。
她亏欠了很多,很多,上一世,那个倒在污泥中的孩子,我不放弃,这一世,我们都不放弃!
她用力的咬紧牙,牙根处丝丝的血腥,小腹处一处向下坠着,一个女人惊喜的叫着,
“看到头了,用力,用力呀。”,她精神一振,拼尽着全身的力气,霍然间一松,
女人叫道,“生了,生了。”晕晕沉沉中,她眼中含着泪,喃喃地道,“是男孩吧。”
女人麻利的给孩子洗着身子,欢喜地道,“是个小子!长得真可爱,看这小脸粉嘟嘟的,在笑呢。”
另一个女人,又是一叫,“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是双胎胞,姑娘,你用力,用力!”
她强撑着精神,握紧了拳,双胎胞吗,是那个孩子吗,他也没有放弃她,也来找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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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的挣扎着全身的力气,用力,用力!女人欢喜地道,“生了,生了!是女孩!”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抱到她面前的一对儿女,目中含泪,浅笑着,你们来了,真好!
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闪亮着那一颗启明星,
叶仲轩,你知道了吗,你与我的血脉延续在这江山之畔,陪着你与我,看着这片血染的江山。
锦夕,他们是我们的小猫儿,会幸福在这一方天空下,守护这一世花落花开。
木槿花的香气,芬香浓郁,生生不息,历久弥坚。
她又一次活了下来,活在那片广阔的草原上,再度睁开眼时,她己是一身干爽,
躺在王帐的毡毯上,正对上凌洛天凌利的眼,他狂放的笑着道,
“海伊娜,本王问过这周围的游牧人,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很有意思,海伊娜,意思是放逐在天际的女子,本王喜欢你。”
心苑淡漠的看着他,冰冷的问道,“我的孩子呢?”
他笑得很爽朗,整个帐中都在回响着他的笑声,“你会是本王的王妃,他们就是本王的孩子,本王怎会亏待自己的骨肉。”
他的话意有所指,目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心苑沉默着,清冷的眼看着他,天意如此吧,她在生死徘徊时,立下誓言,给仲轩一年的时间,
如果,他仍是能找到她,仍是能认出她,他们就重新开始,把这一切交付给上天。
她选择了这么遥远的地方,她变成了海伊娜,那个被放逐天际的女子,却不想着,她还是注定要与这个纷乱的尘世,纠缠不清。
凌洛天,这个男人,她与他数度交手,每一次都是倍感压力,他精明强悍,有勇有谋,
在那一次次狩猎的角逐中,她也只是狡幸占了上风,天意让她不得平淡,她再躲也躲不过去,
时空之中,注定了她的命运,她就再赌一次,她用她们母子三人的命运,用与仲轩的缘份,跟他再来一场的狩猎。
且看一看,这一次,谁又是最后胜出的猎人!
洛天欣赏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眉眼间,她很像,真的很像那个人,
那个人几度让他失手,他说过,与他的那场狩猎,远未结束,他欠了他的,他的猎物休想跑出他的猎捕。
本以为他们还会再有机会相遇,把他欠了他的讨要回来,且是不想中原风云变幻,那样的人才竟是被赐死了。
那个老皇帝,就是一只看似沉睡的狮子,他可不相信,是为了什么触怒龙颜的罪名,这中间必定是另有原委,真是可惜!
没有想到,兴致偶来的一次狩猎,他又遇到了跟那个人一样的猎物,
洛天肆意的笑着,捏紧海伊娜的下巴,他们蛮夷部落,不像汉人那样在乎名节什么的俗礼,
空阔的草原上,是上生天赐于最自然的男欢女爱,
这个女人,清冷的外表下,是坚强的意志,配得上他凌洛天,目光紧锁着心心苑,
这一次的猎物是上生天赐于他的补偿,他绝不会再让她逃开!
心苑对视着他,淡然地道,“国主若要娶海伊娜为妃,先答应海伊娜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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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挑了挑眉,对她的兴味更浓了,这片草原上,哪一个少女都以嫁给他为荣,她却是这样冷淡,还要提出要求,
眼中闪过精光,他道,“本王且听着,你说说看。”
他的拇指磨擦着她红润的唇,柔软的不可思意,迷恋于手下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他居然对一个女子一见倾心,真是难以想象的事,
他凌洛天,野心勃勃,最喜的就是挑战,壮大蛮夷,逐鹿中原,这是他凌洛天一生的目标,
女人他有很多,他也很享受与女人欢愉的感觉,漂亮的女人是男人的荣誉。
只是这个女人,她很美,倾城之姿,最吸引他的却是她的气度,面对着一国国主,她仍是一幅清冷的眉眼,
她真是不一般,一只珍贵的猎物,值得他追逐一生的猎物!
心苑平淡地道,“海伊娜是被放逐在天际的女子,在与国主成亲前,海伊娜要见识一下中原京城的繁华。”
洛天放声大笑,真是有意思,她连提出的要求也不一般,见识中原京城的繁华,这个要求不难做到,
他倒也不介意,带着他的女人,给中原的皇帝显示一下,这一颗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
他道,“本王答应你,半年后,就是中原皇帝登基的国典,那时侯你的身子也调养过来了,本王就带着你一起去,成全你的心愿。”
低下头,在那道诱惑他许久的红唇上,印下一吻,
心苑掩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冰冷,洛天不意外着她的冷淡,道,
“本王期待着,海伊娜成为本王王妃的那一天。”
毡毯下,心苑的指尖紧掐着掌心,努力的压抑着胸口的压恶,他的任何碰触都令她排斥,
她冰冷地道,“这半年,请国主不要来见海伊娜,海伊娜在嫁给国主前,只想与孩子呆在一起。”
洛天目中闪过一道深沉的光,捏紧她的下巴,她不屈的眼冰冷的对视着他,
洛天笑了,“本王喜欢你,所以答应你。海伊娜,能让你甘心舍命去生下他孩子的男人,到底会是谁。本王真是好奇,很好奇。”
心苑淡然的别过头,掌中的灼热一片绵绵,心头的血印着那个名字,
叶仲轩,她孩子的父亲,她与他会见面的,千里之外,她与他,俩俩相望,
穿越着空间与时间,等侯着那一株木槿花开,这一次,是缘,是劫,还是孽?
李明扬走进庭院,看着院中那道孤寂的身影,微微叹息,轻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主子,国典快要开始了,不能再等了。”
仲轩点了点头,转过身,向着院外走去,心口处的滚烫越来越灼热,心跳的越来越快。
这是他的直觉,自小,他的直觉就很准,帮助他渡过了无数的危机。
现在,他的直觉在欢喜雀跃,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慰熨在他心中的那道身影,离距他越来越近,近到,就在他的身边,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木槿花香。
登上马车,车缓缓地向着宫中而去,这个马车,是他与她最深刻的回忆,
她与他约定,夫妻结发,许下了生生世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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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吧,她是个多真实的女人,那双清冷的眉眼中,隐藏着多少真心,怎能忘记。
仲轩拿出角落上的酒壶,一口口地饮入,浅香淡雅的木槿花,沁入心脾,
仲轩闭上了眼,他在靠近她,一步步的靠近她,醉人的清香中,他能看到,她浅笑着,向着他一步步走来,倾城,风华。
国典开始了,百官笑迎着四方来使,每个人都是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
云亭更是如此,他负责着这次国典的总筹安排,每一个进程他都要一再的检查,绝不能有一丝疏漏,这
是轩辕帝登基一年,张显政绩与国威的日子,他更是不能有一点大意。
此次各国的来使中,出乎意料的,蛮夷部的国主亲自来访,想到那个张狂的人,
云亭的心一紧,他是这一代中最为出色的君王之一,在各国中也是威名赫赫,蛮夷部在他的带领下国势力强,不容任何一国小觑。
云亭笑着迎向各国的来使,脸上的笑几近僵硬,屈相走上前,站在他身边,
这是国典的大日子,他以右相之位自然要出席的,他笑着向四方宾客颔首,低语道,“皇上呢?怎不见他?”
以国典来说,此时的皇上该早在上首的位置安坐,在宴席前,接见四方来宾才是。
现时这各国来使都到了,皇上却仍是不见人影,屈相心中颇为着急。
云亭神色中带上丝黯然,道,“皇上在逍意府老宅中。放心吧,皇上会来的。”
屈相微怔,这么重要的日子,皇上在老宅干什么?那里还有要务要处理吗?
猜测帝踪本是大忌,他是帝师,更是国丈,倒是不怕担着这个罪名。
只是,臣不测君心呀,屈相敛眉而立,仲轩己不是逍意王,他是轩辕帝,他要时刻谨记这一点。
云亭微一苦笑,他没有屈相那些顾忌,叹息道,“皇上,在祭奠一个人,在告诉那个人,这一年中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为着成全他的心愿,皇上一步步的实现。”
屈相眼带悲凄,那个人,他们终究无缘相认,他一叹道,“九重三殿,淡看风云,只求问心无愧。老夫不及他,不及。”
云亭沉默着,不再多言,这个世间,又怎有及得上他之人,他们能为他作的,只是尽力的实现着他留下的那道策书,只求一句,九重三殿,淡看风云,只求问心无愧。
林志端快步走过来,他这一年极得皇上重用,己是官升礼部尚书,
今日的国典是礼部的大事,他这个礼部尚书,笑得嘴角都抽筋了,
一边频频向着来客点头致意,一边凑到云亭身边,低语道,“蛮夷国主来了。”
云亭与屈相心下一沉,对视了一眼,云亭向着殿门前迎去,
蛮夷国主凌洛天神色飞扬,大笑着走过来,云亭微笑着迎上去,在看到他身侧的女子时,脚下一滞,立刻恢复常色,笑道,
“国主亲自前来,实是我朝之荣幸,云亭代我皇感谢国主的大驾光临。”
凌洛天停下脚步,四顾着殿中的盛况,笑着道,
“轩辕帝励精图治,这一年来政绩卓著,实是我等景仰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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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间谈笑自若,两人相视大笑,都似是己忘了就在不久之前河西一岸那场大战,此时就是睦邻友好的盟邦。
心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这就是政治,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任何时刻,只要利益一致,就可以是最密切的盟友,
刘云亭在这方面是人中翘楚,论起交际手腕,她比之刘云亭差得太远。
她没有忽视刘云亭刚才那一瞬间的顿足,一年不见了,刘云亭仍是风采依旧,手段更加圆滑,处事更加稳妥,只是眉目间更多了些桑沧的痕迹,
这一年,他们都在改变,时事变迁,苍海桑田,人又怎能不变。
屈相在远处看着这边,目光在心苑身上转了又转,
这个女子虽是蒙着面纱,看不出面容,但总让他有种很熟悉亲切的感觉,她是谁呢?
站在他身旁的志端,也是有种同样的感觉,站在凌洛天身旁的那个女子,
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了苏愿生,本朝的传奇人物,
一生虽是短暂,却是跌宕起伏,波澜壮阔,是他最为崇拜的人,
这一年来,他一直以苏愿生激励自己,努力的成长,
当年他们三人同一日点中恩科,骑马游街,
那时的意气风发,期待着一展青云之志。
如今,短短的二年,却己是物是人非,苏愿生长埋地下,盛青云圈禁府中,只余他一人,还站在这个朝廷上,为着完成当日的梦想奋斗。
微微的叹息,志端微笑着迎上来,道,“国主来访,蓬荜生辉,请国主上座。”
凌洛天看了他一眼,志端不动声色,微笑以对,
洛天点头示意,跟着他走向殿内右侧上首安坐,眼中一片深沉,
轩辕帝确是不简单,这一年之中,提拨的新任官员无数,个个都是有为之才,
蛮夷部落中向来崇尚武力,对这文官是有些不屑的,
自遇到苏愿生后,他对文官的看法,有了改变,
武安邦,文定国,中原的文化有其独到之处,值得借鉴。
看着这一殿的官员,年青者居多,轩辕帝用人之道,很有意思,一年中竟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单看这个迎他们进来的礼部尚书,年青有为,不卑不亢,稳沉有度,是个人才。
对手越强大,越是激起他的斗志,这日后的天下,他很期待着与轩辕帝一争长短。
转过头,他看了一眼心苑,看着她向来清冷的眼中,微微的闪着光芒,看着这殿中繁华的盛况,
心中微动,握住了她的手,自信的道,“总有一日,我们蛮夷部的草原,会比中原更繁荣,海伊娜,你站在我的身旁,陪我一起实现。”
心苑沉默着,低垂下头,洛天笑而不语,自若的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尽而饮,
眉却是一挑,看向坐在一侧的林志端,笑道,“轩辕帝的品味,真是别具一格,连着饮酒都爱这种花花草草的香气。”
林志端笑着放下手中酒杯,道,“皇上喜爱此酒,每日必饮,平日里宫宴都是用它,若是国主饮不惯,下官为国主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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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欲叫周转的侍从,洛天一举手,道,
“不必。中原的酒太浅淡,不合本王的口味,还是我们草原的酒烈,有味道。”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桑卓解下身上的酒囊,为他满上酒,洛天侧首对心苑笑道,
“你们女子想来是喜欢这些的,倒是可以尝尝。”
心其其格好奇的眼打量着桌上的酒,心苑一笑,取过洛天换下来的酒杯,递予她,
其其格喝了一口,皱着眉道,“中原人真奇怪,酒就是要烈才好,为什么还要放花呢。主子,这酒虽甜,还是不及咱们草原的酒有劲呢。”
桑卓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宠溺。
心苑淡笑着不语,掀开面纱的一角,细细的品着杯中酒,
木槿酒,清香淡雅,齿唇留香,他仍是未能忘怀这个味道,日日缅怀着她吗?
这条路,他们走得太艰辛,情注定因果,缘注定生死,几度分离,总是忘不去,这份木槿花的香气,生生不息。
殿中响起长鸣,殿中人齐立,凌洛天凌利的目光一闪,笑着站起身,看向上首,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传言中英明神武的轩辕帝,却未出现在上首主座,
屈子墨与刘云亭,一脸肃穆的迎向殿门,
洛天看过去,正看着殿前,停着一辆马车,从车上走下一道英挺的身影,身着明黄,百官齐跪,
高呼道,“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宾客们也是颇为诧异,国典之中,轩辕帝未至己是奇事,做着马车到殿门前,更是奇事了。
心苑笑着,跟着众人站起身,迎向仲轩这片江山的主宰者,她眉眼晶亮,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江芒,你做到了叶仲轩,做到了!
你终究是未辜负这片日月河山,未辜负洒在这片天空下的鲜血。
仲轩走进大殿,两眼看着周围的宾客,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噬心之痛中夹杂着她的微香,
站在大殿中,他闭上了眼,不会认错,不会!
他睁开眼,看向右首上侧,那个身影,苏心苑!就是你!
你果然没有死,你还在这片江山这中,与我两两相望。
仲轩笔直的走到那个身影前,灼热的眼看着心苑,你活着,有血有肉会呼息的站在我身前,上苍终是不负我!
洛天眼带威胁,看着他,桑卓握紧了腰间的刀,其其格一脸气愤的瞪视着他,
林志端一头的冷汗,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皇上怎会用这种眼光看着蛮夷国主的王妃,这是对蛮夷国的大不敬,如何是好。
四周的宾客目带惊放诧的看过来,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志端努力的微笑着,抬起眼求救的看向云亭,云亭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一言不发,似是在静等着事态发展。
心苑平静的与仲轩对视,仲轩笑了起来,眉眼间,朵朵桃花绽放,晃花了众人的眼,
他道,“蛮夷国主真是好福气,你的王妃很勇敢,君临面前而无惧。”
气氛一热,众人纷纷赞叹起来,大殿中恢复了原来的盛景。
洛天凌利的目光对视着仲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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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蛮夷国主真是好福气,你的王妃很勇敢,君临面前而无惧。”
气氛一热,众人纷纷赞叹起来,大殿中恢复了原来的盛景。
洛天凌利的目光对视着仲轩,笑着道,“轩辕帝一言中的,本王的海伊娜,自是天下间最好的。”
仲轩眼中不着痕迹的一闪,微微一笑,海伊娜,被放逐天际的女子。
众人听得笑了起来,桑卓退后一步,放下后,安静的护在洛天身后,
其其格面上现出红晕,不由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轩辕帝,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男人,跟草原上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就像桃花一样眩目,
仲轩未再看向心苑,转身洛天,笑着道,“国主请坐,有劳国主久侯了。”
笑着转身向上首的御座走去,殿后,皇后的凤驾也到了,
屈千双一身华丽的妆扮,走出来,仲轩伸出手,屈千双微笑着,帝后相偕相坐。
仲轩看了眼她的眼色,低声道,“可是累着了。这个场合,你不出来也不要紧。”
千双心中一暖,笑着道,“臣妾没事,这样的场合,皇后怎能不到场。”
她的身子,一直就是这样,自是生下皇长子后,身体更是不如以前了,每况愈下,
温柔的目光,对视着仲轩关切的眼神,浅笑着握住他的手,
她的身子她知道,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能看着他的时间越来少,她珍惜着余下的时间,能多相处一刻,
她己是知足,这一世,能嫁给仲轩,是她的福气,再也不多求,他给不了她爱情,却也给了她深厚的疼宠,她心满意足,这一世她比着世上的女人都要幸福。
其其格大胆的看着上首,小声地道,“这个皇后,看着病秧秧的,比着咱们王妃差远了。”
桑卓拉了她一下,她嘟着唇,闭上了嘴。洛天看了眼上首,帝后看着倒是很和谐,用汉语的话是相敬如宾吧。
转眼看着身边的心苑,他举着酒杯,饮尽杯中的烈酒,笑道,
“其其格说得很是。这天下间,谁也及不上本王的王妃。”
其其格露出了笑靥,瞪了桑卓一眼,桑卓无奈的低下了头。
心苑低垂着头,她也细细打量了屈千双的面色,她的脸色确是很不好,伤了根基,怕是活不久了。
她心中微微的苦涩,她与屈家到底是缘份太浅,
他们虽是她的血亲,却不及静己等人在她心中份量重,只是看到屈千双这幅样子,还是会有叹息。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以前,她恨过,很恨,恨上苍不公,
同样的血脉,为何屈千双就是得天独厚,她就是受尽凌辱,
现在想想,那时,也是太执着了,人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天命,何需怨恨。
她与双亲无缘,却得到了更多的亲人,这就是上苍的补偿,该是知足。
何况,浅笑着,她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饮尽一杯,淡淡的木槿花的味道,
她也活不久了吧,木槿花是天玄草的克星,现在她再尽木槿花时,
心口的痛越来越轻,她身上木槿的味道也是越来越淡,几近感觉不到,身体很容易就会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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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沉睡时,一日比一日长,也许哪一天,她就会永远睡过去了吧。
当日余蘊川说,服食天玄草,最多可活十年,香尽之时就是魂断之日,她却是把握不住这十年了,二年,己是她的天命。
仲轩举起杯子,道,“今日各方使臣来此,庆贺我天朝国宴大典,朕甚为欣慰,朕与各位来使,共饮此杯。”
宾客们举起手中的杯子,举杯相贺。席间笑语盈盈,觥筹交错,
席间坐陪的官员,都是新进的后起之秀,言谈间少了几份老气横秋,多带了几份青年人的朝气,倒是把场面吵得热闹起来,
仲轩举着杯,与各国的使臣敬着酒,谈笑自若,一时间,宾主尽欢,
大殿中央,歌舞升平,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声乐又是一变,仲轩微笑着看着,一杯一杯饮着口的中酒,千双侧目看着他,
今天,他不一样,很不一样,是因为是那个人的祭日吗?
这一年,每一天,哪怕他是笑着时,眼中也只是死寂,今日,她却觉着,他的心鲜活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有血有肉的生灵,
千双温柔的笑着,压抑着胸口的气闷,举起了杯中酒,细细的品味着,这是他与她的酒,
每一日,他都在喝着,每一刻,他都在想着。
一年了,他没有一刹那能忘记,一刹那能放下,佛家说,一刹即是永恒,那个人生命虽短暂,但他的心中却会是百年。
千双温柔的看着他,心中只有疼惜,他太苦,若是可以,她想再陪他走一段,
虽然她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但是,她至少可以再陪着他,去思念那个人,
饮入杯中的酒,千双回了仲轩一个微笑,木槿花香,淡雅芳香,谁又能忘呢。
仲轩眉眼间精光微闪,笑吟吟的看着大殿中的歌舞。
舞曲一转,百花中怒放着一朵绝艳的牡丹,华丽雍容,美不胜收,随着音律的节奏,越转越快,
似那玉颜牡丹,迎着朝露,一层层展放着那眩目的花瓣,
娇美的容貌,纤细的纤腰,勾划出一道最美的牡丹图,
众宾客饮着手中的酒,看着歌舞,目不转睛,赞叹的颔首。
一曲终了,大殿中献舞的女子,娇笑着看向上首的仲轩,
仲轩邪气的一笑,抬起手,那个女子缓步走上前,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含着艳羡,
这朵绝艳的牡丹花,自是归于御前独展。
女子坐在仲轩身边,娇息微喘,面上还带着丝红晕未退,艳冠众芳的花容。
仲轩笑着把手中的酒杯递予她唇边,她就着饮了一口,娇艳更胜,附在仲轩身侧,
仲轩开怀一笑,对着宾客道,“这是本王的爱妃芯贵妃,今日大典之机,为四方来使献舞助兴。”
宾客们叹服的笑起来,原来是轩辕帝的宠妃,真是绝艳之姿,纷纷举杯敬向着芯贵妃。
芯儿微一笑,媚态横生,抬起手中的杯子,与四方来宾共饮一杯,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屈千双,你是皇后又如何,占据仲轩眼光,得尽众人瞩目的,只能是我崔芯儿,
只有我才配站在轩辕帝的身侧,接受万人景仰,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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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撇着嘴,道,“看那个贵妃给这些人捧的那得意的样子,王妃,你她该跳上一曲,也让这些中原人知道,我们王妃才是最好的。”
心苑浅笑着,一言不发,那个男人又在算计什么了吧,以他的威势,再宠爱芯儿,也不会让她到这大典中来献舞,没有他的许可,芯儿再想出风头,也不会来,
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是可以被仲轩容忍的,绝不会触怒仲轩的底限。
会有刚才这么一场安排,呵呵,后面还会有好戏吧。洛天转过头,看着淡然的心苑,狂放的笑道,
“本王的王妃,当然是最好的,海伊娜的舞只能跳给本王看。”
上首的仲轩似是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笑着对洛天说,
“蛮夷部善长歌舞,不知今日是否有兴,让朕一观。”
其其格眼中一亮,看着心苑,跃跃欲试。
洛天眼中闪光一道利光,自若的道,“轩辕帝过誉了,芯贵妃的舞姿,百花之冠,本王很是赞叹。”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坐于仲轩身侧的屈千双,笑意盈盈,帝后当前,招宠妃为四方之宾献舞,这个轩辕帝打得是什么算盘,他倒是起了兴趣。
这个皇后,倒是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尊贵雍容,大气有度。
心苑低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笑意,他打得是这主意,又是仲轩的恶趣味了。
其其格扁着嘴,不屑的看了芯儿一眼,桑卓拉了她的衣袖一下,其其格幸幸然的低下头,一脸不服气。
仲轩哈哈大笑,道,“国主何必过谦,依朕看,你这个小侍女都是不服的。”
桑卓瞪了其其格一眼,其其格用力瞪了回去,嘟囔着道,“王妃就是比她强,还不让我说嘛。”
桑卓一脸无奈,其其格的性子太直爽,天真灿烂,怎会懂得这些事,此时,很有些后悔,把她一起带来,这回要为主子添麻烦了。
桑卓愧疚的看着洛天,洛天不以为意,其其格的话,其中唐突,也是有情可原,
在这个场合,轩辕帝即是开了这个口,就不是那么好回绝的,
何况,他也不介意借着这个平台,让所有的四方宾客知道,
他凌洛天的王妃,才是天下间最出色的女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心苑,笑着道,“海伊娜,你说呢。”
心苑淡然的站起身,“轩辕帝盛情难却,海伊娜献丑了。”
仲轩微笑着,“王妃请,当此盛世,奏一曲清平调。”
其其格有些发急,拉住心苑,道,“这个皇帝太坏了,不跳我们部落的歌舞,却要与那个贵妃一样,跳他们中原的舞,欺负人嘛。”
洛天眼带沉思看着她,心苑安抚着拍拍其其格的手,抬起头,轻移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抬眼看向上首,与仲轩的目光耳边空相望,眼中一抹笑意,
这首曲子,是当日在皇庄之时,她曾唱过的,他是在告诉她,他认定她了吗,
清平乐,迎接她,回到这片为她打造的清明的天空下,平淡的相守,安乐一生,这就是他要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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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的音律响起,她低声吟唱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边唱边翩然起舞,轻盈飞旋,天宫的仙子,摇曳于云端,仙姿似隐似显,惊鸿一见,
倾城,风华,不敢正色视之,无限向往在其间,心中一片净明。
一曲终了,大殿一片静寂,众宾客心神弛往,沉醉那一片云雾仙境之中。
志端目带惊叹,低语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只有传说中的洛神,才能有此神韵风华。
云亭听得他的话,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看着殿中。
仲轩低笑着,饮着手中的酒,木槿花的香气,清雅扬兮,似你之眉眼,深刻我心,看着台下那个让他疯狂的女子,
他笑着道,“海伊娜,朕感谢你,给了朕一个难忘的盛宴”。
心苑眉眼淡然,盛宴吗,呵呵,仲轩的恶趣味呀,还在记恨着那一日的事吗,他的盛宴,就是她。
芯儿媚眼看着大殿中的女子,回首看了一眼仲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着痕迹,她娇笑着,为仲轩满上酒杯,低语道,“蛮夷王妃,果真是倾国倾城之姿,妾身实是不及。”
仲轩桃花眼一挑,打量着芯儿,道,“芯儿也会有此言,朕倒是不信了。这个世间,朕怎就觉着芯儿最知朕心呢。”
眼深沉地打量着她,芯儿心下一紧,是她踏到仲轩的底线了,
收敛起心思,她面现红晕,不依的道,“皇上就会调笑芯儿,姐姐还在这里,芯儿该是无地自容了。”
千双转过头,拿起手中的酒杯,笑着道,“芯儿自是艳丽无双,若要再谦虑,该是姐姐无地自容了。”三人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饮着酒。
千双晶亮的眉眼看向大殿中的那道身影,微笑着,她可以放心的走了,再也无憾。
心苑缓步走回上座,洛天看着她的目光带着灼热,更有深意,道,
“本王仍是小看了你,海伊娜,你不只是草原上的明珠,你的光芒照耀的是这个天下。”
他微笑着,话意有所指,饮尽杯中酒。
心苑平静的坐着,其其格兴奋的不知该如何才好,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袖,欢呼着,
“主子,你是神山上的神女,一定是,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明珠。”
众宾客回过神来,看向他们这桌的目光更是热切,洛天畅饮着烈酒,灼热的目光落在心苑的身上,若有所思。
晚宴盛况空前,各方宾客赞叹不绝,说得最多的,就是蛮夷国的王妃,
真正的仙家之姿,倾城之色,
可惜一直蒙着面纱,想来是蛮夷国主,不愿她的容颜引来觊觎吧,
真正的珍宝合该是独身欣赏的的。洛天狂放的目光落在心苑身上,伸出手抚过她冷淡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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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看不透你,真是看不透你。好在,本王有一世的时间。比如现在,本王就在期待着,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本王。”
心苑淡然着,道,“国主期待着什么惊喜?”
洛天凌利的眼,闪过一道光,道,
“本王倒真有一个惊喜,你的心愿本王为你达成了,海伊娜,现在是你实践诺言的时刻。这个中原,是你向往的地方,本王今日就与你在这里,按照中原的仪式成亲。”
其其格瞪大了双眼,看向洛天,桑卓拉住她的手,沉默的退在一边。
看着桑卓的脸前所未有的凝重,其其格微微一惊,闭上嘴,安静的看着心苑。
心苑平静的对视着他,凌洛天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他该是有所查觉了。
用了半年的时间,布置这个局,这场赌局中,他们二个都是棋子,那么今日就是这场赌局最后一道筹码,猎物与猎人,谁输谁赢!
心苑淡笑着,道,“听从国主安排。”
洛天纵声大笑,站起身,对着仲轩道,“本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轩辕帝成全。”
仲轩看了一眼心苑,道,“国主请讲。”
洛天拉起心苑,道,“本王的王妃,向往中原的繁荣,今日在宫中一见,中原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本王欲与王妃按中原礼仪,借着今日的盛宴举行中原的婚仪,完成王妃的心愿。”
心苑平静的看着仲轩,与洛天并肩站在一起,如同一对壁人,
宾客们笑了起来,番国特使笑道,“我等今日正是有幸,喝上蛮夷国主的喜酒。”
仲轩眼一闪,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对视着他,
洛天一脸无畏的笑容,一杯一杯的饮着杯中的烈酒,
仲轩沉着声道,“即是国主的喜事,王妃的心愿,朕自当要绵力薄力。”
挥了下手,尚林走上前,垂着身子听侯他的吩咐,
仲轩眯着眼,道,“按着我中原的习俗,以帝后之礼操办,一个时辰后,朕要在这殿中,喝上这杯喜酒。”
尚林应诺,走下去,召应宫中众人,快速操办着,各司署都忙碌起来,
尚衣局的主事,为难的看着尚林,别的都好说,宫中有现成的,一切捡着最贵重的置办,
唯独这新娘服,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赶置出来的,而且还要以皇后喜服的规格,
她急得满着的汗,请示尚林拿个主意,是否能降低下要求,捡着华丽的衣饰修改一下也能应付了。
尚林道,“一切就按皇上所言,以帝后之礼,隆重其事。”
尚衣局的主事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尚林低叹道,“不是准备了一年吗?”
说完转过身,再也理会她,向着大殿走去。
尚衣局的主事,瞪大了眼,咋着舌,大总管的意思是,是,难道是指那个?可那是,那是……
她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再不敢多言,转身匆匆向着尚衣局而去。
仲轩淡眼看着殿中的歌舞杂耍表演,千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温柔的一笑,
仲轩握紧了拳,一言不发,眉眼深沉。
芯儿拿着酒壶,一杯接一杯的给仲轩倒着酒,娇美的笑着,眼睛不时的扫向右首上座的的蛮夷国主及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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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兴奋的亮着眼,中原的习俗她未见过,国主与王妃成亲是大喜事,
虽然刚才国主突然的举动,把她吓了一跳,这会倒是恢复过来,喜气洋洋地道,
“国主,其其格恭贺国主与王妃。”
洛天饮着酒,微一笑不答,心苑淡然的看着殿中的歌舞表演。
其其格微怔,国主与王妃怎么都没有一点喜气。转过头看向桑卓,他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沉着眼睛。
一旁走过来一个内宫宫婢,道,“蛮夷王妃,请至内殿梳装。”
心苑站起身,跟着她向里走,其其格迟疑了下,还是一脸欢快的跟了上去,中原的礼仪,她真是很好奇呢。
洛天看着她走远的身影,他的王妃海伊娜,被放逐天际的女子,即将成为他的新娘,他最珍爱的宝物,
隔着这一殿的喧闹繁华,与上首的仲轩目光相视,凌利的目光一闪。
心苑随着宫人向内走,进着一间浴间,宽衣沐浴,浴池中,夹着木槿花的花瓣,淡淡的芬香,
其其格一路上,好奇的东张西望,进着浴室,坐在浴室边,闻着这一室的花香,道,
“主子,他们中原人真喜爱花,喝得酒中的花,摆在盘上的菜有菜,沐浴也要有花。难怪,这个个都跟花朵一样的娇弱,哪及得咱们部落,天生天养,身强体健,自然奔放。”
心苑面纱下扬起一抹微笑,其其格就难得的,就是这一片赤诚的心,纯朴的象雪山上的池水,不沾惹尘世的俗念,
其其格呆呆看着心苑,主子的眼睛就像草原夜空中的星星,晶莹闪亮,眩花了她的眼。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个中原皇帝,那朵桃花眼中,桃花落英缤纷,朵朵绽放,
若是在这星光中,该是人间极致的美景吧。
她用力摇了摇头,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像。
其其格偷偷的看着主子的脸,她不禁想,主子该是天人之姿吧,
侍侯主子一年,她从未见过主子的容貌,部落中只有国主见过主子的真容,
平日里的主子,哪怕是洗浴也是带着面纱,她从来都是淡淡的,说话淡淡的,笑也是淡淡的,
不似他们草原女子的爽利,却比她们更坚强,
海伊娜,放逐在天际的女子,这个名字就带着淡淡的哀伤,主子该是有一段无法言语的伤痛吧,
这一刻,其其格感觉自己长大了很多,隐约的看懂了自己的主子,看懂了她眼中的那道星光。
看着主子花瓣中玉质的肌肤,其其格低叹,中原人都说江南女子多娇,可这再娇俏的女子怎及得上主子的万一。
心苑从水中出来,擦拭干净,其其格拿着一侧喜服披到她身上,瞪着眼看着这衣裙,不知道该怎么穿,
一边的宫女一前要帮手,心苑道,“我自己来。”
喜服是按着皇后的规制定的,华丽明艳,九凤加身,就似是涅槃重生的凤凰,雍容尊贵,每一道绣纹都是金丝线所制,闪亮耀眼,
其其格小心的摸着,生怕碰坏了,心苑一件件穿好,恰如其分的附着她的身躯,刚刚合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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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赞叹道,“中原人手真巧,这么一会功夫,就做出这么漂亮的衣服。”
心苑微一笑,走向外室的,坐在梳妆台前,宫中的老嬷嬷,给她上着发油,一室的木槿花的香气,其其格皱着眉,“这个皇上,真是喜欢这个味道。梳个头,也要摸上。”
心苑淡然的看着铜镜中,那个光艳照人的女子,耳畔听得老嬷嬷边梳着发,边念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心苑心头涌起一丝暖意,活了二世,她从未有过正式的婚仪,享受过新嫁娘的滋味,
青楼的姑娘从良时,楼里的姑娘们也会为她洗梳,只念一句,“今日从良去,自此不回头。”
原来,夫妻的仪式还有这些寓意,一梳至十梳,梳尽了人世间的美满幸福,一生的期许。
其其格有好多的话听不懂,不过大意还是听出来的,喜笑眉开的道,
“等我成亲时,主子也为我这样梳头,好不好。”
老嬷嬷放下梳子,慈爱的笑了笑,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她这个老人能活着看到,也是欣慰,她道,“姑娘好貌样,好性情,一生会福缘的。”
其其格瞪大了眼,道,“老奶奶,你给很多人梳过吗?”
看着其其格玉雪可爱的笑脸,老嬷嬷笑道,“我有很多年没给人梳过了,都快忘了,上一回,还是几十年前吧,那是给梅妃梳过,她是个有福的,去得早。”
唉,低叹一声,似是想了以前的事,老嬷嬷转过身,向外走去。
其其格不明所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心苑心一颤,给梅妃喜梳过吗,这是叶仲轩的心意吧,不能为她做的,所以,送来这个老嬷嬷替她作,替她把要说的话送给她,
她的娘亲,或许活着的时侯,也知道那个人说不出口的那份情吧,
一宫的繁华似锦,一世的烟华盛世,她念着的,只是那个人对她的这一份心,
她能作的,也只是成全他,当作不知道他已动心,当成未对曾对他动过心,
三千佳丽,默默的,只她独有这一份梳发之情。
其其格转头看着她,道,“主子,你怎么哭了。”
心苑擦去盈盈的泪,微笑着,道,“这是中原的习俗,女子出嫁前,都会哭嫁,以念亲恩。”
站起身,将其其格扶着坐在座位上,拿起梳子,为好梳着辫子,道,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其其格,你就是妹妹,我盼着你一生幸福,都这么快乐,无忧无虑的成长在大草原上。
若你爱上了一个人,一定要让他知道,你爱他,在他的身边,你很幸福。”
其其格开心的笑着,心苑温柔的为她梳着发丝,淡淡的木槿花香,盈满一室。
一个时辰后,大殿中一派喜气,内侍们,在四周挂满了喜灯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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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国特使笑着对洛天道,“蛮夷国主,今日大婚,我等未及准备国礼,只得多劝国主几杯喜酒了。”
洛天狂放的笑道,“这份大礼,甚合本王心意。”
两人相视而笑,仲轩沉着眼看着下方喜笑的宾客,沉默的饮着酒。
一声喜乐长鸣后,众宾宾看去,从大殿正门外,走出一列女官,
正中间走着的一个身着凤冠的女子,容光照人,一身的光芒,九凤加身,长长的裙摆拖曳身后,似一只金色的凤凰展翅飞来,
她清冷的眉眼,直视着前方,面上红纱的遮面,挡不住那一身的倾世风姿,
仲轩握紧了酒杯,深沉的眉眼紧锁着那道身影,
千双微一笑,转头对着芯儿道,“妹妹,我身子有些不适,你扶着我先回宫吧。”
芯儿笑着起身,走到她身侧,扶着千双,向着仲轩一幅,向殿后走去,
回眸时,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仲轩一眨不眨看着殿中那人,仿似未觉她们的离去,
芯儿扶着千双的手不由的一紧,千双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笑道,
“近日我念佛经,颇有感悟,妹妹可愿听我闲言二句。”
芯儿收敛心神,微笑道,“姐姐有心指点,妹妹自是要听的。”
千双缓步走着,看着这内宫中的浮华,平静地道,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优亦无怖。”
芯儿娇笑着道,“妹妹受教了,回去后必定好好思索这佛经中的真言。”
千双微一笑,不再多言,她能点到的就到这里的,看不看得开,就看她自己,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能为她作的就是这一点了。
扶着手,二人向着内宫深处走去,几多人世浮生,能悟得有几人。
站在大殿正中,心苑平静的抬起头,对视着仲轩的眼睛,他在深深的看着她,眼中再无其他,只有她的身影,
他们初相识时,也是如此,她站在台阶上,他坐在宾客间,只是那一眼,注定了这一世纠缠不清的情劫。
司仪太监高喊一声,“仪式开始。”
洛天站到心苑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凌利的眼睛盯着她,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宾宾们起身,围在两侧观礼。突然之间,大殿中一片漆黑,所有的灯一时俱灭,宾客一阵喧哗,
司仪太监高喊道,“仪式继续。请安静,宫中侍从会把宫灯再点亮。”
宾客的安静下来,应该是风吧,也真是够巧的,怎会这个时刻把灯全吹熄了。
漆黑中,只有月光照了进来,银辉勾勒着殿中朦胧的景致。
司仪太监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几个步骤走下来,宾客们依稀的见着这场景象,大殿中那道娇美的身影,被抱起,向着殿后走去。
番国特使笑着说,“国主怎得这般着急,还未受我等贺礼,未与我等敬酒呢。”
宾客们一片哄笑声。灯渐渐地亮了起来,大殿中,蛮夷国主等人己不见人影,
番国特使诧异的道,“轩辕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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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处上首,御座上己是没有了人,云亭笑着向各位宾客拱手道,
“各位来使,今晚大典就此结束。我皇有事先行一步,还请各位来使见谅。”
宾客们纷纷点头,不以为意,站起身,鱼贯而出,兴高彩烈的讨论着,这日的大典很是尽兴,精彩叠出,最出彩的就是蛮夷王妃,那样的倾城之姿,见之一世难忘。
月色中,宫门之前,几道身影对峙着。洛天深沉的眼睛,看向对面那个挺拨的身影,道,
“海伊娜是本王的王妃,这一世都是。无论何时,只要她想那片草原,只要她又想被放逐天际,本王都会抓紧了她,绝不会再放手。”
仲轩看着他,目中带着丝敬意,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敢爱改恨,勇猛洒脱,拿得起也放得下,是他最不能忽视的劲敌,
仲轩拥紧了怀中的女子,道,“她是我的女人,这一世,她的身边总会有我!”
洛天看向仲轩怀中的女子,她一向清冷的目光中,满是光彩,夜色也掩不住她眉眼的闪亮,她在看着的,点燃那双眼眸热情的,是轩辕帝,
洛天笑着道,“本王这一世,输给过一个叫苏心愿的男子。爱上了一个叫海伊娜的女子。这一场赌局,是你赢了。因为喜欢,所以本王成全你。你记着,本王的话,这一世,本王绝不会忘,等着你的回答。”
他狂放的一笑,洒脱的转过身,向着宫外走去,心苑依偎在仲轩身边,看着他渐渐隐在夜色中的背影,
仲轩伸出手,掩住她的眼睛,附在她的耳边,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在等你什么问答。”
心苑浅笑道,“我不记得了,我的心中只记得你。”
仲轩哼了一声,又道,“这是什么赌局,你非要这样做。当着我的面,你居然答应与他成亲,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有多痛,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再把你抢回来,打一顿屁股。”
心苑笑开了,嗯,这是仲轩会做出来的,她这二世,丢人的经历,全是他给的,就包括着给他打了屁股,还是好好安慰下吧,这只恶狼,真会发疯的,
她道,“这只是一个赌局。我与他的赌局,他是个高傲的男人,飞在草原上的苍鹰,他的心太自由,他能给予的爱,就是放我自由。”
那个人是个真汉子,这半年来,他遵守着约定,从未让她见过他,她都知道,
她也不会忘记,每天夜里,他会徘徊在她的营帐外,
会在她沉睡后,走进营帐,隔着那道帐蔓,看着她平淡的面容,
这场赌注本就是一场命运,她赌的是他的心,那颗草原上最自由的心。
她仲轩低语道,“你只能看我,眼中只能有我。”
语气中夹着一层醋意,心苑浅笑着,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道,
“今时今日起,我只看你,眼中只有你。”
仲轩邪笑着,月光下的眼满溢的风情,他拥她入怀,道,
“你回来了,心苑,这一生你是我的盛宴,只是我的。”
心苑低笑着,拥紧了他的腰,靠在他怀中,道,“我是你的,这一生都是你的盛宴,只是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回来了,心苑,这一生你是我的盛宴,只是我的。”
心苑低笑着,拥紧了他的腰,靠在他怀中,道,
“我是你的,这一生都是你的盛宴,只是你的。”
仲轩挑起眉角,拉开她,月色下,认真打量着她的,
“我是不是在作梦,你真是心苑吗?何时,你这么听话了。”
心苑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道,“我是心苑,你不是在作梦,是我在作梦,我梦到,爱上了一个叫叶仲轩的男人,一个最爱吃醋,爱耍脾气的男人。”
仲轩笑着,抱着她原地转着圈,“你是心苑,是我的苏心苑,那个折磨的我发疯的女人。这一世,你再也别想离开我身边。”
抵着她晶亮的眼,他笑道,“你幸福吗?”
心苑笑着道,“我很幸福。”
仲轩拥她入怀中,满足的道,“你幸福,那么我就幸福。我们再也不分开,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心苑压抑下心中的凄楚,浅笑着道,“是的,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再分离。”
仲轩吻上她的唇,深情的吻着,这一刻,真的是梦的话,请让他永世不醒,这万里的江山,一世的繁华,比不上她唇边那朵笑靥如花。
桑卓不甘的道,“国主,我们就这样离开吗?”
洛天目光深沉,看了一眼那道威峨的宫门,沉声道,“走吧。”
桑卓握紧了腰间的刀,目中带着怒色,道,“海伊娜,是我蛮夷国的王妃,轩辕帝欺人太甚。”
他真是不懂国主,在仪式前,主子吩咐了他,让他把所有的灯,全都打灭,他当时还茫然不解,只是忠实的执行了国主的命令。
直到灯灭后,主子一声不响,离开了那个大殿,他在回头看向大殿的瞬间,看到漆黑中,海伊娜与轩辕帝举行婚仪,那一刻他才明白。
洛天扬起马鞭再不多言,快速骑入夜色中,其其格坐在马上,抱住桑卓的腰,看着宫中的方向,
主子笑了,她终于见到主子的笑容,她的眼睛中是那一片桃花,
原来,只有在那片桃花中,她才会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这一夜,她长大了,明白了很多。其其格目中含泪,问道,
“桑卓,若有一日,我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桑卓一怔,其其格的话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沉思片刻,他道,
“我会放开你,让你去找你的幸福。”说完这话,他似有所悟,
其其格抱紧了他,眼中还有泪,唇边却带上了笑容,她认真的道,
“你爱我,所以放我去幸福。国主也是,他爱上了主子,所以放主子去找她的幸福。草原上的真汉子,哪怕心再痛,也会给心爱的女人,一个自由幸福的天空。”
桑卓松开了握住腰刀的手,扬起马鞭,追问洛天的方向,快马骑去,
其其格看着远去的宫殿,眼睛晶亮,她大声的喊道,
“生在草原,我很幸福,所以,姐姐,去找回你的草原吧,你也要幸福。”
宫殿渐渐远去了,其其格拥紧桑卓,道,“桑卓,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很爱你。”
桑卓眼中溢上柔情,拥住了她,他比主子幸福,他爱上的女子也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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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们回去成亲,生一堆的其其格,小桑卓,在那片草原下,一直幸福。”
其其格爽朗的笑声洒落在夜色中,一路的月色照向那遥远的地方,天苍苍,野茫茫,辽阔无际的幸福时光。
仲轩拉着心苑缓步的走在宫中,这一刻,他们能相遇,就是上天最好的补偿,
受过多少痛苦,多少折磨,都己如烟飞去,只有这一刻,能再重遇在一起,能幸福的交握着手,这就是他们的幸福。
走进大殿,宾客己去,殿中己是清理的干干净净,四周的红烛高照,一殿的喜色洋洋,
仲轩挥了挥手,尚林躬身行礼带着一众的侍从退了下去,关上了大殿门,殿中再无他人,只有他与她。
几度离离合合,终于只有他们二人,站在这个天下间最高的位置,守着这一殿的灯火辉煌。
仲轩拉着心苑的手,十指紧扣,走过这一殿的花烛,相视笑着,登上那个最高的御座,
仲轩拥着她,坐在那道御座上,额头相抵,他能呼吸到她的气息,
仲轩闭上眼,感受着她温润的呼吸,低声道,
“心苑,这一年,我坐在这里时,每时每刻都只感觉到这里的沉寂,这不是皇位,只是一道束缚,把我锁在这里受刑的刑具。只有今天,你在我身边,我才发现,这里原来就是一个坐榻,一个很普通的殿阁,这里有了温暖。”
心苑环着他的颈项,温声道,“我在这里,仲轩,我在。这个大殿,我们刚刚在这里,在四方宾客见证下,拜了天地,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仲轩睁开眼,拿过桌上的御酒,仍是那两只杯子,干干净净的放在桌上,像是己等了他们千年。
心苑接过酒杯,斟满了酒,举杯交颈而过,道,“第一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仲轩斟满第二杯,眉眼中片片的桃花绽放,低笑道,“第二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斟满第三杯酒,仲轩深情的看着她,这个女子,这一世,他只求与她相守相依,
上苍终是全了他的心愿,只是还有多少日子泥,她不说,他也不问,
这一年,他日日饮着木槿花酒,却是日日的噬心之痛,入主这个殿阁的第一日,
他仔细的问过了尚林父皇与苏心梅的过往,本以为,尚林不会说,
按着惯例,大内总管,只对一代帝王忠诚,帝薨后,总管都是殉主,
为着忠心,也为着帝王一世的隐秘再不外传,
以帝王来说,最孤僻的帝王路上,大内总管却是比皇后皇子更亲厚的人。
出乎了他的意料,尚林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包括皇上在锁心台中,与心苑的对话,每一字,每一句。他沉寂了良久,在这个大殿中独自坐了一夜,
尚林沉默的站了一夜,他最后问了一句,“你为何要告诉朕,你本可以不说。”
若是不说,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痛,就不会这样恨那个女人,
为何,她不把一切说出来,为何,她看透了一切,还是选择了死。
原来,她的求死,只是为了再也背负不了这些罪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她的求死,只是为了再也背负不了这些罪孽,更是,她不想让那一切,再有半丝见光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是来自于她。
她要带着那些隐秘,那些罪孽,彻底离开这个世间。把阳光,留给了他。
那一刻,他知道了,流醉园,清清楚楚的知道了那个,流恋一世,沉醉一生。更是知道了,误了一世的天玄草,还有那株木槿花。
恨,无边无尽的恨,折磨着他,他不知道该不该恨这个上苍,他与她总是没有一条能相守的路,注定的彼岸花开。
木槿花,天玄星的克星,他却一再一再的要她共饮着,她平清淡笑着饮下了每一杯,却是他亲手断送着她的生命。他的爱却是她的伤,这一世的流年,怎又说得清,谁是谁的木槿花。
手轻抚过她清雅的容颜,仲轩饮下最后一杯酒,道,“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看着仲轩眼中的执着,心苑微微一叹,他还是知道了,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她本不想他知道的一切,跳下悬崖时,她深藏在心中,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一切,她仍是深爱着他的,不愿他再为她而苦,那些过往,她想全部都沉藏在十九层的地狱中。
最不欲他伤心的,就是她。她活不了多久了,上苍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重生一世,她很满足,再不贪求了。
牵绊的越深,他会越痛苦,香尽魂断之时,她宁愿一个人面对那个结局。
心苑迟疑的拿着那杯酒,仲轩笑着,一脸的风情,“你活着,朕与你一起,统驭江山,坐拥天下,你若有一天不在,朕就在这江山天下间,种满木槿花,看着这一世的花落花开。”
心苑笑了,再不执着,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她要的从来不多,她只求洗尽这一身罪孽,临终之时,再无遗憾,若有可能,可以看着亲人们得到幸福,可以再多与孩子多相处一点时间,可以在闭眼前握着他的手,可以再许给他生生世世的木槿花香。
仲轩吻了吻她的发丝,看着她如水平净的双眼,道,“佛前有花,名优昊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心苑浅笑着,伸出手,轻柔的摸着他的眉眼,他这么好看,总是让她看得不由入神,沉迷在他眼中那片桃花中,
道,“不论是刹那,还是永恒。月华如水,我只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相视而笑,仲轩扬起眉眼,桃花眼中,雾气昭昭,这一年,他们都变了很多,他学会了论佛,她找回了自己的心,他与她唯一不变的是,他在佛中找到了她的真言,她找回了心中他的真心。
心苑眉眼晶亮,浅笑着道,“一天也罢,一日也罢,一刻也罢,我们终能相守,这一世足己。”
仲轩吻上她的唇,深深的吻着,心苑闭上了眼,唇齿间,与他温柔的缠绵,倾诉着这一世的长相思。仲轩抚过她身上的喜服,
道,“你穿着很合适,这是专门为你做得,你可喜欢?”
心苑低笑着,抚在他耳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低笑着,抚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仲轩邪笑着压倒她,
“不错,我喜欢给你作衣服,就是因为更喜欢为你脱下衣服。”
心苑脸上晕红,抚着他满是风情的眼睛,轻声低语,“你知道我没死吗?”
仲轩挑起眉,把她抱在身上,用力打了她屁股一下,呵斥道,
“你真是够狠心的,就那样跳下了悬崖,就算没死,一点消息也不给我,甚到跑到了蛮夷部,又惹了一场情缘回来,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心苑脸上更红,他真是小心眼,还打她屁股,在他的面前,又让她丢了一次脸,她道,
“那就罚我放逐天际吧,趁着我还年轻漂亮,那个天际中还会有人等着我,我就去过赶马放羊看星星的日子。”坐
起身她欲走,一个用力,她被拖回他怀中,被他狠狠压在身下,他威胁的看着她,道,
“苏心苑,你敢去!我要关闭宫门,封锁京城,看你还往哪里跑。我要让倾河王三十万大军灭了蛮夷,看他还敢不敢收留你。”
心苑眼眸微亮,笑道,“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不就成了千古昏君了?”
仲轩扬起桃花眼,专注的看着她,道,
“自从遇到你,我就未清醒过,陷在你的木槿香中,宁愿沉醉不愿醒。”
心苑温柔的抚着他的轮廓,一点点的在心中勾勒着他的身影,回味了千百遍,遗忘了千百遍,却仍是将他深刻在灵魂中,
她低语道,“非空,佛拾落花一瓣,与汝等说法;安知尘劫,不是幻影?安知此刻,不是真实?”
仲轩拥紧了她,“只为你,沉醉一生,不愿醒,尘劫也罢,尘缘也罢,真实也罢,幻影也罢,我再不是当日的叶仲轩,我是轩辕帝,这个天下间,我只要你苏心苑,谁敢置疑我的决定。”
仲轩从身侧拿起一道圣旨,放在她的眼前,心苑诧异的看着他,仲轩邪笑着看着她,
她平铺开圣旨,看着圣旨熟悉着的,龙飞凤舞的字体,是仲轩亲笔所书,
“苏氏女心苑,慧质兰心,倾城风华,甚得朕心,封为孽妃。”
心苑认真的看着他,说,“那道宫门,是我的劫,我不愿入宫。”
仲轩肆意的笑着,从身后又拿出一道圣旨,亲手平铺在她眼前,
“苏愿生,官封一品宰相,内阁总领大臣,钦此。”
心苑眼中微红,抬眼看着他,
“爱卿,朕有旨”,邪魅的皇帝一把拉她入怀,“先盖上御印。”灼热的唇紧贴在她的薄唇上……
缠绵的吻,释放着无尽的柔情,仲轩吻着她晶亮的眼晴,
“我叶仲轩的女人,要盖上我的烙印,她该是这个世间最出色的明珠,怎能落在那个阴暗的地方明珠暗投,她会是活在万民瞩目的目光中,她是这片清明的天空下,最真实的存在。”
心苑笑着,依偎进他怀中,他懂她的心,他愿意给她自由翱翔的天空,这一世,她未后悔爱上了他,他与她注定的因缘,解不开,抛不下,算不清。
仲轩与她掌心十指紧扣,相同的掌纹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回荡着千古的韶华,
他与她,合该是一个圆,掌中那纠结的曲线,是他们生生世世的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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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认真地道,“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心苑,你是我的因,是我的缘,是三生石上注定的世间。今日,我以帝后之礼迎娶你,我要用这龙凤呈祥,成就这一世逆天尘缘,我不信,我们抗不过天。”
这一年,三百六十天,时时刻刻思她如狂,终于,她回到了他的身边,远古以来,他与她是最完美的一个圆。
他扬着风情的桃花眼,看着情动的她,这时的她,柔软得如同一道清泉,温润着他的身心,
“父皇是深爱你母亲的。一直都爱,只是他太骄傲,不愿承认。”
心苑眉眼中媚色如丝,勾魂夺魄的风姿,她浅笑着道,
“那重要吗,一切都己消散在时光中。活着的是当下,只有你与我。”
仲轩邪笑着,吻着她胸前的柔软,挑笑着道,“这一年,你成长了不少,我很喜欢。”
对着他意有所指的话,心苑忍不住脸上更红,这就是个禽兽呀,她的禽兽,什么时侯,也都对着她发情为先,她笑道,“我又生了孩子,他待我极好,各种名贵的药材滋补着,自然是不同。”
仲轩一怔,那个境象是真的吗,她倒在血泊中,挣扎着叫着他的名字,
心苑对视着他沉下来的眉眼,道,“那是我的孩子。”
也是你的孩子,不知为何,她却是没有说出口,她想知道,他会如此。
仲轩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唇齿间能尝到血腥的味道,
他说,“这是惩罚你的,惩罚你不信任我,到了现在,还在猜忌着我的心。你是苏心苑,是我叶仲轩的苏心苑,这一世,你只会心甘情愿为我生育血脉,只把我放在了心上。我怎会不知你,苏心苑。”
心苑叹息着,眉目中倾世的风华,不再多言,温柔的吻上他的唇,柔情万千,
这一世,她的情意,从来不愿说出口,从来不敢说出口,更是从来不能说出口,直至,他们在天牢中,最后那一刻,她才能正视她的心,
心门以内,是他的身影,他的话,他的点点滴滴,历经万重轮回,不灭不减。
这一刻,她要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她爱他,只爱了他,这一世,这生生世世,只爱他一人,即使她不能再守在他身边,她的魂魄也会陪伴着他,看这江山之中,木槿花香,花落开花。
缓缓的退去她的衣衫,他与她以最原始的形态,相依相贴在这个世间最高的位置上,这条帝王路走得血腥曲折,几度生死分离,他们终是在这里重逢,
在这朵花开的时间,他们只有彼此,只有这一室的木槿花香,守望在这方清明的天空下,灼热缠绵,感受着呼吸的温润,活着,只有彼此,死了,魂魄相依,还有何可惧。
木槿花,淡淡飘香,万重山,千里路,只有这木槿花香,相依相伴。
仲轩眷恋的吻着她娇美的身子,在那片桃花林中,拥着她随着漫天中,朵朵桃花瓣,起起伏伏,她是火热的,心为他而跳动,热情的绽放,辗转承欢,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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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安静的沉眠着,呼吸间,是木槿花的香气,温热一直包围着她,阳光照着她的脸,再也未看到黑暗,她安心的睡着。
一根轻盈的羽毛,一直挠着她的耳畔,暖暖的,让她不由的仔细去感受,回荡着的是一道熟悉的呼唤,“心苑,心苑,我在等着你醒来。”
心苑浅笑着,不再眷恋着那个温暖的世界,缓缓的睁开双眼,对视着眼前仲轩桃花飞扬的双眼,她伸出手,低笑着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真好看,我是被你的眼睛给迷住的吧。”
仲轩邪笑着,用力抱着她,“能迷住你就好,我就怕你不受勾引,我会时时刻刻给你抛个媚眼,让你死心踏地迷恋着我,再也不会有心思再去勾引别的男人。”
心苑噗哧一笑,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越来越会吃醋了,不只是大醋坛,而是大醋海了。
要算旧帐吗,那她就好好算一算,心苑环着他的颈项,
“轩辕帝雄才伟略,我在草原也有耳闻。听闻这一年,轩辕帝纳妃一十二名,还不包括妃嫔以下的,单这四方进献的各色美人,那座宫中就住不下了吧,听闻,轩辕帝夜夜春宵,风月无限呀。”
心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仲轩一怔,他的小娘子这是在跟他算旧帐?盘点他的后宫功绩?
他倒是差一点忘了,他的小娘子也是相爱吃酸的,这一年积下来,怕要跟他好好比一比口感了。
仲轩邪笑着拉着她的手,探向他的身下,心苑呸了一声,满面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禽-兽,你就是个禽-兽!”
仲轩笑得开怀,又是一道眼波风情,“在你面前,我不是轩辕帝,只是个为你动情的禽兽。那些女人,轩辕帝没有看过一眼,后宫要放什么摆设,装饰的花瓶,还需要一个帝王去关注吗。他只念着一个人的心愿,只风月了一片清明的天。”
心苑怔仲的看着他,他在说什么?她怎会听得心跳的这么历害,怎会眼中微微的发热,一个帝王,却给了她全部的真心,她不能贪求的真心。
她环紧了他的脖项,微带着哽咽,“叶仲轩,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帝王。”
仲轩邪笑着,“在是个帝王之前,更是个禽-兽。”
心苑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心跳声,低语道,“三千佳丽,帝王该雨露均沾。”
仲轩笑得肆意,道,“弱水三千,能入心的只有那一道,禽-兽的口味很重,只愿取那一瓢饮。”
他的心很小,真的很小,他也很无情,更是薄情,他的心只能容得下一个她,看不见这宫闺三千的寂寞,入得宫中的女人就要有觉悟,这是她们该付的代格。
心苑目中闪着晶亮,拥紧了他,她舍不得,怎会放得下他,这一世,怎忍心抛下,
一个帝王,能给的,可以给的,不该给的,他都给了她,她只是一个青楼女,
这一世,她该还不尽,还不清,她低道道,“仲轩,来生,你要早一点找到我,我会等着你,无论多久,欠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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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再也未说话,淡淡的花香,清雅幽扬,这一株遗世傲立的木槿花,永生绽放在他的魂魄中,历经轮回不忘,他会去找她,万山千山,沧海桑田,终会有他们长相守的一天。
心苑叹息着,他们相遇时,时光过得太快,相思的时光太长,相守的时光太短,再回首时,他与她己是隔着生死一线。这余下的时光,该着珍惜,何必再自寻烦恼。
三界众生苦,因缘有际遇,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悟了这一世,终究他们未错过的太多,他悟的菩提是她,她悟得得菩提是他,这就够了。
心苑低笑道,“一代帝王不早朝,轩辕帝,你要带我去哪?”
窗外是田园的风光,他们在马车上,这里有着,他与她最多的回忆,她怎会忘。
仲轩也笑了,道,“刹那芳华,常乐我净。这片寂寂的世间,佛的落英缤纷,总容得我守着这一刻的时间。”
心苑低笑,与他十指紧扣,看着那车窗外的风景,月华如水,我只想执你之手,与你偕老,佛的落英缤纷,请给我们这一刻的芳华。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心苑看着那一片山水旖旎间的风光,浅笑着,
仲轩跳下马车,眉眼中桃花盈盈,笑道,“民间娶妻时,会背着新娘子入门,背负起新人的一生。所以,”
他挑了下眉,傲气的背对着她,邪笑着喊道,“新娘子,上来,为夫背你跨进门槛,这一生,你是我的了。”
心苑噗哧一笑,一步走过来,伏到他的背上,抱紧了他的颈项,
“相公,走吧,这一生,你也是我的了。”
仲轩笑着把她背起来,大步走向皇庄,皇庄中人见到他纷纷下跪请安,眼中遮掩不住的惊诧,
皇上居然背着一个女子,这,这是。仲轩狂放的一笑,高声道,“你们都听着,她的话就是朕的话,这里是朕的家,也是她的家。”
众人齐声应是,仲轩大笑着,向里面走,看着眼前的皇庄,道,“你曾说你想钓鱼,那么今日,我们就去钓鱼。”
心苑浅笑着道,“我还想,去看萤火虫,去山林中拨野菜,去给你做菜心豆腐、清炒笋片。”
邪气的笑道,“那之前,先去泡温泉,把你洗干净了,喂饱了禽-兽先。”
心苑红了脸,用力拍着他的脑袋,这个禽-兽,一天到晚,都在发情,都在想那些事吗,她果然还是个没眼光,怎就被他的桃花眼骗子,偏偏挑中了他呢,
进到皇庄中,这里的下人全低着头,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
仲轩有意板着脸,沉声道,“你好大胆,天子的龙头你也敢拍。”
她瞪着他,爬在他宽阔的背上,笑道,“呸,你就是个禽-兽,穿上龙袍,也是个衣冠禽-兽。”
仲轩大步走向温泉室中,把她丢下泉眼,噗一声,水花四溅,心苑挣扎着从水中探出头,
他己然解下衣袍跃入水中,把她抵在泉眼壁上,灼热的眼看着她,桃花眼中满是风情,
“今日就让你知道,这个禽兽有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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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红晕满面,她这二辈子的脸红,全都败在他身上了,心中满溢的幸福,
在那道宽敞的身上,她看到了他的真心,真真切切的情意,
这一世,她再也不迷茫,再也不孤单,她找到了她的草原,找到了她的桃花,
深深的看着他,她的唇抵上他的唇,喃喃道,“我会喂饱你,禽兽,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仲轩邪笑着,压住她,氤氤的雾气中,粗粗浅浅的喘息声,她实践了她的诺言,喂饱了那只禽-兽,她唯一放在心上的桃花芊芊。
淡淡的木槿香气,快乐的徜徉在阳光下,朝朝夕,朝朝落,这一世的花开花落,生生不息,绵绵情意。
心苑晕晕沉沉中,感觉着脸上痒痒的,有人在亲着她的脸,
心苑叹息着,爱上一只禽-兽,就是她的劫数,她就是又一次中了他的算计,自甘投入陷阱,差点都忘了,他是个从不知餍足是何意的禽兽。
她没有张开眼,挥开他,转过身换一个方向睡,他又缠了上来,继续亲着她,
心苑笑出了声,张开眼,怔住了,眼眶微微发红,她在作梦吗,亲着她不放的,是愿心,
五岁大的孩童,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漾着开心的笑脸,一下下的亲着她的脸,
心苑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脸上密密的亲着,“愿心,我的愿心,娘亲真的好想你。”
愿心笑得更开心了,跟她玩起了亲亲游戏,她亲一下,他亲一下,母子二人笑着亲成一团。
坐在一侧的男人阴沉着脸,重重的哼了一声,心苑这才抬眼看去,噗哧一声又是笑出了声,
她的禽-兽左右手各抱了一个婴儿,一脸酸意的看着她们母子二人亲亲,脸黑成了锅底,带夹着一丝讪讪,看着心苑笑着抱着愿心不松手,亲得更起劲了,
仲轩再也忍不住了,把二个婴孩往她里侧一放,把她从床榻上捞起来,锁在怀中,霸道的印上一个深吻,
心苑吃吃的笑着,安抚着这个咋毛的野兽,环着他的腰身,道,“谢谢你,把他们带来,有你们在身边,我很幸福。”
仲轩放开她,面色好了些,正要说话,突然觉着腿上一痛,瞪着眼睛看向那个正挂在他腿上磨牙的小鬼,一把把他拎起来,斥道,“你个小鬼头,爹怎么教你的,居然把爹当猪蹄啃。”
愿心不甘示弱,圆圆的眼睛瞪回去,道:“坏老头,不许你跟我抢娘亲,漂亮娘亲是我的。”
仲轩毫不在意,一把将他丢到角落中,瞪着他道,
“娘是爹的,一边自己玩去,等你长大了,娶了媳妇,爱咋亲咋亲。”
愿心不甘心的从角落中,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扑向心苑,一把抱住不放,
这个娘亲好温柔好漂亮,他一看就好喜欢,他跟娘亲正亲的开心,坏爹爹硬是把娘亲抢走了,
哼,静己师公教过他,子不教,父之过,他会不听话,都是爹爹的错,谁叫爹爹跟他抢漂亮娘了。
仲轩毫不费力,再次把他拎起来,愿心用力的抱着心苑的胳膊,就是不撒手,乌黑的大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愿心用力的抱着心苑的胳膊,就是不撒手,乌黑的大眼睛,闪着泪花,“娘,我要娘亲抱抱。”
心苑心疼的抱住了他,床上的二个婴孩下是睡醒了,转过身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憨憨的笑着,向心苑扑过来,
心苑忙坐回床榻上,哄着二个孩子,仔细的看顾着,生怕摔着碰着。
拍拍怀中仍在抽涸的愿心,仍是不忘向瞪了仲轩一眼,仲轩不甘不愿的放开了手,
愿心示威似的,从心苑怀中露出了头,向着他吐了吐舌头,把头又埋向心苑柔软的胸前。
仲轩恨恨的盯着愿心,这个小鬼头,就是跟他倒乱来的,他真是后悔把他们几个带到心苑面前了,他女人的注意力全让这几个小鬼占了。
仲轩狠瞪了一眼愿心,小鬼,你等着,跟你爹抢地盘,先把毛长齐了再说。
他沉着脸,拍拍手,走进来几个侍从,仲轩沉着声道,
“带少爷小姐下去,换件衣服,等过了响午,吃过饭就进山。”
侍从应了一声,上前抱过床上的二个婴孩,愿心却是死赖在心苑怀中,就是不肯放手,
心苑心疼的抱着他,这么多年,没能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她真是舍不得再与他分开,
仲轩沉声道,“愿心,不许再胡闹了,今日的功课作完了吗?交给师傅看看去,若是师傅不通过,下午不带你进山。”
愿心耷拉着脑袋放开了手,亲了亲心苑道,“娘亲,愿心先去作功课,下午再跟娘亲一起玩。”
心苑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愿心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侍卫们走出去。
仲轩从身后拥住她,心苑依在他怀中,低语道,“你何时,把他们接来的。”
仲轩亲了亲她的发丝,那个小鬼头,就是让他不爽,他的女人,只有他能碰,看来有必要再给他加点功课了,
仲轩道,“一年前,我就把他接到了这里。锦夕不甘下山,仍是留在锁心台上,静己他们也是如此。每个月,我会愿心送到锁心台上住上几天,陪陪他们。”
心苑心中一痛,他们还在那里守护着吗,即然,以为她己死了,仍是在那个四方的天空中,等侯着她。
心苑闭上了眼,微笑着道,“谢谢。”
仲轩把她抱在床榻上,低语道,“你再睡一会吧。晌午吃饭时,我再叫你,下午,我们一家人一起去钓鱼。”
心苑浅笑着,依偎在他身边,这就是女人的幸福吧,守护着她的孩子,依偎着她的男人,钓鱼,拨野菜,为他们洗手作羹汤,一年四季里,为他们添置新衣,温暖的过一生。
仲轩低声哼唱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心苑笑着,贴紧了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那片碧连天的莲叶中,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与仲轩一起泛舟湖上,愿心开心的笑着,采着莲叶间的莲蓬,二个小宝宝头顶着荷叶帽,娇憨的笑。
湖面上盈盈的波纹,回荡着,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仲轩轻轻的吻着心苑的额角,看着她入睡的容颜,眼色深沉,
这一次他绝不放手,跟天争,跟命争,他绝不再放开她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次他绝不放手,跟天争,跟命争,他绝不再放开她的手。
心苑在皇庄中,度过了三天,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间,
每一天,她都品味着快乐,品味着幸福,一日比一日,更舍不得离开,娇憨可爱的儿女,温柔体贴的丈夫,一个女人该有的一切幸福,她都拥有了,舍不得,舍不得离开。
她曾问过,仲轩,二个小宝宝怎会在皇庄中,仲轩笑而不答,她就再未问过。
凌洛天是真心待她的吧,草原上最桀骜自由的苍鹰,是她牵绊住了他的心,他仍是遵守了那一日的承诺,成全了她的幸福。
愿心用力的拉着她的衣袖,心苑回过神来,微笑着低下头,道,
“怎么了?愿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愿心眨眨眼,凑在她耳边,低语道,“娘,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要告诉爹噢。”
心苑点点头,认真的道,“娘答应愿心,绝不会告诉你爹。”
愿心小声地道,“娘亲,爹,很不喜欢弟妹,也不喜欢我。”
心苑微一怔,凝神看着他,愿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孩子的心是最干净的,他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愿心拉拉心苑的衣袖,接着小声地道,“爹,每天都在瞪我们,看到娘亲亲我们就黑着个脸,
爹还吓我噢,说要给我找个小媳妇管住我,让我亲媳妇去。
爹还说,要我们多吃点好的,我们快点长大。等到我们都大了,他就要带着娘亲去玩,
去一个叫竹林的地方,跟娘亲自由自在,过二个人的生活。”
心苑的心温热着,仲轩一直记得吗,记得当时的约定,她抱住了愿心,笑道,
“爹爹果然很坏,怎能抛下你们呢。娘亲不喜欢他了,只喜欢你们。”
愿心开心的跳起来,抱着心苑,用力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娘亲,愿心最喜欢你了。”
心苑用力的亲了他一口道,“娘亲最喜欢愿心了。”
“嗯哼!”门口处传来一声冷哼,仲轩黑着脸站在那里。
愿心往她怀里一缩,用力抱着她,瞪着门口的仲轩,坏爹爹,又来跟我抢娘亲。
心苑把愿心放下地,温声道,“去玩吧,娘亲去给你作好吃的菜。”
愿心开心的跳了起来,快步跑了出去。
心苑也不看仲轩,向着门外走去,仲轩拉住了她,执着的看着她,她一笑,道,“菜心豆腐,清炒笋片。”
仲轩笑出了声,道,“菜心豆腐,清炒笋片。”
心苑浅笑着,拉着他的手,向厨房走。李明扬急匆匆地走进来,看了仲轩一眼,欲言又止,
心苑叹息着,松开了仲轩的手,他不只是她的丈夫,更是这个天下的君主,是后宫无数佳丽的夫君。
她是太自私了,让温情遮住了眼,该是清醒的时刻了。
仲轩看着她,心苑笑道,“我会等你,你也要等我,等到孩子们长大,等到去那片竹林。”
仲轩点了点头,肯定的道,“会到那一天,我们一起等。”
心苑微笑着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仲轩转过头看向明扬,沉着声道,“出了何事。”
明扬低下头,道,“屈后病危,只等主子回宫见最后一面。”
仲轩一惊,千双的病一直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仲轩一惊,千双的病一直不好,他也是有了心理准备,但近段时间一直很稳定,太医也说至少会再撑到来年开春,怎会现在就病危了,眼中一沉。
心苑握住他的手,坚定地道,“安排车马,立刻回宫。”
明扬应了一声,立刻退了出去。心苑目光清亮,道,“我明白你的心,你与屈千双,是夫妻情义,更是亲情至厚。你去吧,我会等着你回来。”
仲轩凝视着她,道,“你不去吗?她也是你的姐姐。”
心苑摇了摇头,松开了他的手,仲轩微一沉吟,看懂了她眼中的深意,坚定的道,“你等我。”
她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过身,大踏步走远的身影。
屈千双是个大度的妻子,更是个爱他的女人,她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可以容纳他的三千后宫,可以接受他心爱他人,
她是个好女人,也是个渴望爱的女人,在这离去之时,她唯独希望,在这一刻,他能守在她的身边,眼中只看着她。
她与屈千双,终究是没有姐妹的缘份,屈千双占了宰相之女的尊贵,享受了这个世间的尊荣,而她却是青楼之女,出身卑贱,却是独占了这个帝王的心。
她与她,来世吧,若许有缘,重新做一对相亲的姐妹,这一世,相见争如不见。
走进亭院,站在梧桐树下,心苑仰道看着透过梧桐树的缕缕阳光,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屈千双,来世,遇见一个爱你的,遇见一个你爱的,遇见一次幸福。
管家走进后亭中,低首道,“夫人,有个人执意要见你。”
心苑一怔,谁会到这里来见她呢,沉着声问道,“是谁要见我。”管家道,“是芳华公主。”
心苑又是一怔,她能想过无数个可能,却是唯独不会想到她,
最恨生在帝王家,她也是个皇权下的牺牲品罢了。
低叹一声,心苑道,“请她进来,我在前厅见她。”
这里是皇庄,不得皇帝允许,就是公主也是无权进入,这就是皇权的威仪,
在进入皇庄第一日,仲轩的话就在所有人心中打了个响雷,这位帝王,在所有的人面前,承认了这个女人,她就是他们所有人,这一世,唯一的女主人,即算是皇后,也没有的地位。
心苑走至前厅,看见了正坐在前厅中的芳华公主,她也看到了她。
对视着芳华公主眉眼,心苑却是心中一紧,在她中状元进宫谢思时,曾与她见过一面,那时的她,明艳照人,娇憨可爱,一幅不知人间忧愁的模样。
但是,这一刻,在与她相视的一刻,她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她仍是娇艳动人,仍是笑着,眼中却是多了一道苍沧。
心苑坐下,看着芳华,等着她开口。
芳华漾着微笑,道,“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心苑看着她,回道,“你跟我想的也很不一样。”
芳华笑了,如同平湖秋月,闪亮着尊贵的风华,“父皇说你聪慧过人,看透了世事,那你应该知道,在那个地方,想要活下去,就要付出很多。”
心苑一叹,那个地方,能活下来的,果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一叹,那个地方,能活下来的,果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一个四岁的女孩,装疯卖傻,日复一日,装了十几年,她道,
“你即是装了十几年,就该一直装下去,那才能保你一世平安。”
芳华摇头笑道,“我累了,装了十几年,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不信任任何人,日日担惊受怕,本以为出了宫,就再也不用装下去,就可以做回自己。
却原来,只是从一个戏台,转到了另一个戏台。这场戏,只有一个角色,一个不知世事的傻子。”
心苑叹息,低语道,“你来找我,就是有什么事情,要我为你做吗。”
芳华拿出一封信,放在平案上,笑道,
“许是天意吧,我与四哥本不亲近,那一次,父皇说,我有孕,
要我去四哥府中,与四嫂在一起待产。那一段时间,我与四嫂成了知交,
那个时侯,我知道了你。也不是,在更早之前吧,在我还有着期待时,
听到了你的名字,听到了他的名字,认清了自己的命运。”
心苑拿起平案上的信,看着她,芳华公主笑道,
“这是四嫂托我交给你的。她想话说的话,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这封信中。爱了一世,她终于能解脱了,在走之前,还有些话,想跟她的妹妹说。”
心苑没有打开信封,把信放回平案上,微叹一口气,屈千双,你何必执着呢,
放下了,就不要再去执着,你与我之间,互不相欠,这一世,也不过是一场无缘的擦肩。
芳华道“你不看吗?这是她最后想说的话。”
心苑摇头,道,“不必看。我知她心意,何必再看。”
芳华微带诧异,问道,“那么四嫂想说的是什么,芳华倒想一问。”
一个女人的心事,无非就是三个放不下,夫君放不下,子女放不下,父母放不下,
屈千双贵为一国之母,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看尽了世间情,也还是放不开这尘世间的这一个情字。
芳华微一叹,四嫂的心,她却是看得不如心苑彻底了,能放得下一切浮华,却是绕不开情字,
人心尽是如此,叹息地道,“这一年来,四嫂一直在修佛,她常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优亦无怖。”
心苑沉默着,悟得,与做得是二回事,能看得开,未必能放得开,
人世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盛,能放得开的有几人,
六道轮回,循环往复,即知做人皆苦,仍是为着一个情字,执着的做人,受尽这八苦,
她低语道,“善人行善,从乐入乐,从明入明,恶人行恶,从苦入苦,从冥入冥。”
芳华浅笑着,看着照进前厅的那一道阳光,道,“佛不度佛,以心传心,佛祖拈花,迦叶微花。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九九归一,终成正果。”
心苑转头看向芳华,玲珑剔透,聪慧过人,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果真都是有一颗看透了世间的心,
先帝爷五个子女,个个都是人精,这个唯一的公主,有着不输于男儿的心智谋略胆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帝爷五个子女,个个都是人精,这个唯一的公主,有着不输于男儿的心智谋略胆识,
心苑道,“公主到访,应是不该只是送封信吧。”
芳华看她的目光带着欣赏,笑道,“自然不只。四嫂说,你不必看,就会懂她的心,果真如此。四嫂却还有一言。你若听得就听,若忘得就忘。”
心苑摇头微叹,道,“公主请讲。”
芳华站起身,走到那道阳光下,抬首看着阳光,在那个宫中呆得越久,越是渴望着天空,
渴望着阳光,那道宫门锁住的,不只是一具身体,还有心,身走得出宫门,心却不能,
一世都在那道阴暗中喝求着救赎,最恨生在帝王家!
她道,“四嫂说,那个孩子是她求来的,是佛祖赐于她的珍宝。却也是在那一日,她知道了今世注定的命运,若有来世,她宁愿做你,只求在他心中能有一个位置。”
心苑沉默着,上苍真是爱捉弄人,屈千双宁愿做她,她却是宁做屈千双,只是平平淡淡的活着,不求一份波澜壮阔,只求一份细水长流。
芳华转回过身,笑着看她道,“苏心苑,我一直在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见到了你,我才明白,为何他到这一步,仍是对你念念不忘。”
心苑对视着她的笑,她身上有一种浅浅的香气,盈绕在鼻间,很轻很淡,
心苑眉眼微闪,沉默着,听着她接着往下说,她走回心苑身侧,认真的打量着她,
“你很特别,真是很特别。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我正在一脸期盼的绣着嫁衣,
我以为我终究能从那个地方解脱了,嫁给一个文武双全的夫君,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在我最幸福的时刻,我听到了你的名字,听到了你与他的过往。
嫁衣,我剪碎了,梦也醒了,不过是一场戏,演到另一场戏。”
心苑淡然地看着她,她笑得温柔,干净的神色,还带着丝娇憨,戏演得太久,深入骨髓,想不演时,都己是不能。
她又道,“他真是个爱权势的人,爱到可以不顾一切。可他始终对我很好,从不抱怨,从不多话,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夫君的角色。”
华芳摇头叹息,“十几年的黑暗中,只学会了一件事。对我很好的,就是值得珍惜的。因为太过寂寞吧,所以习惯了陪伴,爱上了这份陪伴。”
她盈盈的目中有了泪,抬起头,扬起一抹笑,看向心苑道,
“你很特别,真是很特别。若有选择,我会祈求来世,宁作青楼女,不作皇家人。”
心苑握紧了拳,平静的打量着她,她是个很傻的女人,也是最聪明的女人,傻到去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聪明到不给自己一个爱的机会。
芳华又是一笑,道,“沉香。”
沉香从厅外走进来,走至她的面前,她微笑着道,
“带我们的客人去作客吧。我累了,休息一会。”
心苑微笑道,“有这宫中秘药七层香下贴,心苑自是要去打挠一番了。”
芳华闻了闻衣服上的香味,笑道,“七层香,七层味道,层层醉人心。”
沉香扶起心苑,向外走去,心苑回首时看向芳华最后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香扶起心苑,向外走去,心苑回首时看向芳华最后一眼,她在温柔的笑,眼中还有泪,
心苑沉默的走了皇庄,沉香扶着她登上马车,车缓缓地在田间行驶着,
心苑叹息道,“值得吗?”沉香转过头,直视着心苑,平静地道,“值得。”
心苑再未多言,值得与不值得,她无权评说,只是,可叹了那样一个通透的女子。
马车缓缓的行进着,田庄之中,清香盈鼻,浓郁的乡土气息,远处还能看到袅袅的炊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沉香扶着她走下马车,眼前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小院,
篱笆围着,三间正房端端正正的,院中还种了一颗榆树,
天井边上拉了一根绳子,晒着几件衣服,院中飘着玉米饼子的香味。
沉香沉默着,扶着心苑走进正屋,简单的几件家具,一张方桌正对着门,二侧摆着椅子,
心苑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沉香退到一旁,一个人从里侧屋中走了出来,对着心苑笑着,
“心苑姑娘,你我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心苑微一笑,道,“芯贵妃,如此盛情,心苑怎能不至。”
来人正是崔芯儿。芯儿娇笑着,眉眼含嗔,道,“姐姐可是怪芯儿了,怎得如此客气。芯儿早就说过,这私下中,叫芯儿就好,姐姐与芯儿这般生疏,芯儿可是要伤心了。”
心苑道,“芯儿真是善解人意,心苑就却之不恭了。”
她抬起桌上的茶,轻缀了一口,芯儿娇媚的坐在一旁,道,
“姐姐,得尽君心,芯儿还要向姐姐多多请教才是。”
心苑放下手中的茶,清冷的眉眼看着她,道,“芯儿何需向我请教,心苑该是向这庄子的主人请教。”
芯儿眼中闪过一道微光,收敛起脸上的媚态,眼带深意的问,“这庄中主人却是谁。”
心苑摇头浅笑,“芯儿可是要考我,辰元亦是故人,倒不如请出一见。”
一阵笑声从内室传出,辰元笑着从里屋走出来,阴沉地眼的量着心苑,道,
“本王早就说过,你是个聪明人,一年未见,心苑更见风姿了。”
心苑淡笑,端起茶杯,道,“难得太子还记得心苑小小的喜好,心苑感激在心。”
辰元扫过她手中的茶杯,笑道,“七星盘,普洱茶,这等雅致,本王怎会忘。”
心苑看着他身后的盛青云,道,“故友重逢,真是喜事。青云一年不见,人也是清减了。”
盛青云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她。
心苑笑道,“太子若是有意相邀,心苑自当荣幸而至,倒是要劳烦芳华公主走一趟。”
辰元看了眼青云,坐在一侧的座椅上,笑道,“本王只是陪客,借出地方宴客罢了,即是心苑归来,总要见一见的,这正主还是芯儿与青云。”
芯儿侧首而笑,娇态毕露,她道,“王爷客气了。姐姐是我们共同的故人,旧友重逢,自是该为姐姐接风洗尘。”
心苑清冷的眼看着盛青云,淡然的道,“你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吧。”
青云沉默着,一言不发,目光暗沉。心苑冰冷的眼,不带一丝温度,
这个男人,一点都没变,可笑那个女人,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是傻到为他作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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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她现在己是解脱了吧,那个地方,困了她十几年,苦了她十几年,她坚持了这么久,只是为着一点希望罢了,却是遇到了你,就是另一场劫数,现在她解脱了,你又何时能解脱?”
青云眼中深沉,仍是沉默着,辰元阴沉的看了他一眼,转向心苑道,“你对皇妹倒是有心。”
心苑摇头,目中冰冷绝决,她道,“非是我有心,而是你无心。我可怜她,这一世,她过得太难。”
芯儿娇笑着,“姐姐这样的聪明伶俐,自是猜到为何会请你来此。”
心苑冷眼看着她,道,“你走到这步,该知道己是没有退路了。”
芯儿傲然的抬起头,目中全是疯狂,她道,“我崔芯儿这一世,绝不会屈居人下。你本就是己死之人,若是你不回来,那个位置就是我的。可你偏偏要挡住我的路。”
这个世间,只有她崔芯儿才配站在那个位置,她才是最爱的女人,她才该是母仪天下。
在那个宴席上,在她站在角落中,看着心苑穿着凤袍一步步走向他身边,帝后之礼迎接她时,她就己经疯狂了,
不甘心,她为仲轩做了那么多,帮着他一步步打跨太子与卢相,帮着他走到那个皇位,可他心中却只有这个下-贱的青楼女。
芯儿的媚眼,狠厉地看着苏心苑,道,“你有什么好?千人骑,万人睡的青楼女子,论容貌,我强你百倍,论略谋,我要见你,你还不就是手到擒来。为什么,你却能占据着他所有的心!”
心苑冰冷的眼睛看着她,自一初见起,她们己是看透了彼此,她们都在是十九层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这个世间最相近的二个灵魂,只是她们选择了不同的二条路,
心苑道,“所以,是你故意把苏心梅是我母亲的消息透给了李明扬,
所以,是你把染晴的信息给了太子,所以,是你故意把我引到辰元处,
又是你故意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仲轩,所以,你又有意向太子泄露我在锁心台。
你步步为营,处处占尽先机。”
很多事情,她一直未曾想通,在草原这一年,她一点点的回想着,终是让她看明白了这些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的背后还有一双猎人的眼睛。
崔芯儿得意的一笑,媚眼生辉,她现在才想到吗,太迟了。
她崔芯儿自小孤苦无依,靠着自己,咬着牙,通过了暗探的所有考验,她守住了自己的身子,挑中了这世间最配得上她的男人,她才该是这个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心苑冰视着她得意的眉眼,道,“你什么都算到了,唯属没算对一件事。这个世间,什么都能精算,什么都能抢夺,只有一个情字,你猜不出,料不到,无能为力!”
崔芯儿恨恨地看着她,道,“在大殿上,我亲眼看到他看着你的眼神时,我就知道了,
这一世,任我再谋略过人,再料得先机,却也不能抹去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为了你,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放弃他辛苦得到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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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儿冷冷撇了她一眼,
“屈千双有什么,只是身份比我高贵而己,她凭什么占据着那个位置,
一个又傻又心软的女人,她怎么配是轩辕帝的皇后。
我从来没把她看在眼里。只要我占据着仲轩的心,我总会取代她的位置。”
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看着心苑,沉深地道,
“本该,那身凤袍该是为我所作,只有我才配穿,没想到,他却是给了你。是你抢去了我该享有的一切!”
心苑冷漠地看着她,这是个疯狂的女人,为着权势而疯狂,更是为着一个情字而疯狂,看着她的眼中带着怜悯,
她道,“你哪一步都走在我前面,你只做错了一件事,不该动情。一个暗探,不该有情,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更不该有情,可你偏偏爱了上那个男人。”
芯儿叹息,眼中更见疯狂,道,“我终究也是个女人,看着他为你动情,看着他为你痴狂,我怎会甘心!若不能让他爱我最深,就让他恨我至深。”
芯儿一笑,百媚顿生,似是又恢复成那一个千娇百媚的芯贵妃,她道,“这个世间对你念念不忘的男人,还真是多,姐姐,我真是羡慕你。”
心苑淡然的看着她,道,“你走到这一步,己是错,跟辰元联手,就是错上加错。”
芯儿冷哼一声,道,“错也罢,对也罢,我崔芯儿这一世,只求活得肆意,死得其所。”
心苑冷眼看着她眼中的疯狂,她跟她真是很像,只是,她有很多的亲人,一点点拉住了她,让她舍不得放度自己,让她舍不得这份情。她却是太孤寂,太渴求,为着一份爱疯狂得迷失了自己。
芯儿对视着心苑,道,“本来,我们该是最合拍的搭档,你在朝中掌权,我在后宫称后,这个天下,就在我们手中。偏偏,你要是个女儿身,偏偏,他爱上了你,偏偏,我爱上了他。”
辰元阴沉的笑着,玩味的看着她们对峙的样子,这个世间的女人,都是心机深沉,最干净的那一个,己是灰飞烟灭了。
他道,“即是接风洗尘,自是先摆宴为先。芯儿,你可是忘了待客之道了。”
芯儿妖媚的转身,坐下来,道,“只顾着跟姐姐叙旧,倒是忘了时辰。自然是先上宴席为先,还是王爷想得周到。”
辰元拍拍手,一个侍从从室外走进来,手中拿着托盘,放在桌上,二样小菜,菜心豆腐,清炒笋片,还有一碟玉米小饼,一壶酒,放后好,转身退出。
心苑挑起筷子,夹着菜吃了几口,道,“王爷真是盛情,甚合心苑心意。”
辰元沉着眼,笑道,“那心苑就不要辜负的本王这片心。”
心苑拿起酒壶,饮了几口,淡然的笑着,“木槿花酒,醇香依旧。”
辰元笑而不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心苑淡然的喝着酒,拿起一块玉米小饼,道,“王爷此计甚妙。七层香,闻之心醉,食之心碎。此香传自波斯,闻到只会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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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元眉一挑,默等着她说下去。
心苑吃着小饼,味道真好,农家的气息,平淡甘美,层层香的味道,她浅笑着,又拿起一块,
“心苑一死,轩辕帝心神惧乱,必定不会注意到香气,而且会亲自守在心苑身旁。
如此一来,不出几日,必会心碎而亡。有着心苑身亡在前,众人惧会以为,
君王是心忧过虑而殇,谁又会想到王爷身上。”
芯儿娇颜如花绽放,道,“不错,皇子年幼,锦夕无心朝政,倾河虽手掌重兵,但只以一人为念,只有太子摄政,方能平定朝野之心。”
心苑淡然的看着她,道,“自然少不得你芯贵妃垂帘听政了。”
芯儿娇媚的笑着,“此为两全之计。”
心苑饮着木槿花酒,浅然笑道,“王爷,可能想过,你为何执着于这个江山皇位。”
芯儿笑道,“醉握天下权,统驭江山,此为霸主之气。”
辰元阴冷着眼睛,看着心苑,心苑摇头笑道,“不对。芯儿你为着爱之不得,要毁去他的江山。王爷却是爱之太切,一定要得到那个皇位。”
心苑笑着,凑到芯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芯儿面色一变,收敛着笑意,危险的审视着心苑,阴晴难定。
辰元沉着眼,在芯儿脸上转了几转,又看向心苑,心苑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低叹道,
“最恨生在帝王家。帝王本该无情,却总是动情,最是痴情。
先皇如此,皇上如此,王爷也是如此。王爷一生最恨的就是那个皇位,它折磨了你几十年,
受尽了屈辱,最惧的就是那道宫墙,它困住了你几十年,几多的辛酸。”
辰元握紧了身下的椅子,沉着眼一言不发。为自己又倒上一杯酒,心苑淡然的饮着,平静地说道,
“王爷所求的,不过是那一道执念,那个倔强的女人,那个生命中唯一的色彩,因着她,你想要江山,你想要皇位,流恋一世,沉醉一生。”
辰元阴沉着道,“你句句话都对,却是句句话都不该说。你还有一句未言之语,本王最痛,就是你还活在这个世间,提醒着本王最不想提及的过往,提醒着本王你是她的血脉。本王怎会容得你再活在这个世间,”
他冷着眼道,“青云。”青云沉默着走他身边,辰元沉着眼,转向芯儿,冰冷地道,“杀了她。”
青云抽出了腰间的剑,明晃晃的剑尖对着芯儿,芯儿恨恨地看着心苑,道,“这就是你的计谋,拖着本妃陪你一块死。”
心苑平静的拿起一块玉米饼,一口口吞下去,道,“你哪是一个只有一幅底牌的人。”
芯儿眼中精光一闪,无视着那道剑光,扬起手上艳红的指甲,媚态万千,道,“动手吧。”
一道剑光划过,剑身染血,太子沉眼地看着青云,胸前插着那把剑,殷红的血,沾红了他的胸前,绽开一朵艳丽的花,
他沉着声道,“本王倒是不知,你何时与芯儿有了默契。”
青云一言不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一言不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道,“我曾立誓,要把所有的屈辱还给屈辱我的人。”
太子纵声一笑,阴沉不定,“本王未看错你。你跟本王真的很像。”
青云泠冷道,“你保下我,只是为了,你很满意,这个世上有一个比你更凄惨的人,你才会活得更像个人。”
芯儿娇笑着,起到他的身侧,道,“你疑心很重,可惜,你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我早就留下了这第二套牌。青云是个聪明人,他爱权势胜过一切,可以忍受你日日的折辱。
他很清楚,本妃可以给他,他最期盼的权倾天下。”
太子阴沉地道,“崔芯儿,本王调教你出来,自然最清楚你的品性,那么,你又怎知道本王没有第二套牌。”
心苑浅笑着,仰头喝着酒,看着他们。
芯儿凝神着脸,看着辰元,辰元低喝一声,“庆路!”
庆路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的剑上还沾着血,冷肃着脸,躬身到辰元面前,低语道,“主子,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芯儿沉着眼,与辰元对视着,青云向后退了一步,抽出腿间暗藏的匕首,护住芯儿,
辰元嗜血的一笑,手握在剑身上,拨出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剑,
庆路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胸前的伤,给他止血,辰元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着道,
“你做得好。你的心思本王很清楚,把这二个人都杀了,那个女人,本王赏给你。”
庆路眼中精光一闪,快如闪电,一把剑刺向青云,青云连连反击,
室中剑光交错,芯儿几次要冲出室去,都被庆路挡了回来,未及百招,青云己现败势,
芯儿怨毒的看着心苑,这个女人都是她,是她一再一再的挡在也面前,毁掉了她精心策划好的一切!
她死之前,也绝计不会让她得逞,她要亲手杀了这个毁了她的女人!
捡起地下的那把贴着辰元鲜血的剑,芯儿用力向着心苑刺去,阴冷地道,“苏心苑,你去死吧。”
心苑淡漠着,也不闪避,由着她刺过来,剑至她身前一寸时,力竭尽而止,
芯儿瞪大了眼,看着穿透她心口的剑,身后,庆路冰冷的眼看着她,青云己是躺在血泊中。
芯儿挣扎出一丝笑容,艳丽娇媚,就似那风雨中飘摇的玉牡丹,绽放着最后一丝容光,
她柔媚的道,“这个世间,为何有了我,又要生下你。如果没有你,我会是最尊贵的皇后,我会独占仲轩的心。为何,为何苍天不成全我。”
她没有了呼吸,两只眼睛,犹是不甘心的瞪视着。
青云喘息着,看着屋梁,视线一阵糊模,这一世,他尽了全力,付出了一切,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同样的不甘心,越来越晕沉的意识中,传入心苑的声音,
“青云,你我相遇地太晚,这颗红豆,只能是我心里的伤口罢了,明天你会有大好的前途,
而我只是天边一道夕阳,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累了,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
那时,我们再相遇时,也许……”
曾经,他爱过她,以他能给出的方式,很爱很爱,她是他唯一的彩虹,点亮着他的心,
只是那道权势太眩目,他放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那道权势太眩目,他放了手,那颗红豆,化成了他心中的伤口,
他错过了那道他生命中,最美丽的风景。
若有来世,苏心苑,我不愿再遇到你,不愿!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走完了他这短暂却是漫长的一生。
心苑怜悯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青云,他和她,纠缠了几近二世,他毁了她,她也毁了他,他们之间,再不亏欠,若有来世,盛青云,你与我之间,再不相见!
庆路退回辰元身边,低垂着眼,辰元目中是暴虐之气,扫了一眼倒在地下血泊中的两人,
抬起眼看向苏心苑,道,“现在,该轮到你了,你可还有什么话,要本王带给那个人,本王会在他闭上眼前,替你转达到。”
心苑浅笑,饮起头,又喝了一口木槿花酒,唇齿留香,淡雅芬芳,生生不息,历永弥坚。
心苑拿起最后一块王米饼,一点点咽入口中,仰起头,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抬起头,看着辰元,
辰元倒是好耐性,沉着眼,看着她每一个动作,
心苑笑道,“我只有一句话,请他原谅我,那条黄泉路太寂寞,所以,我捎带上他的大哥陪我作伴。”
辰元一懔,心中一紧,一口血吐出来,他用手擦拭去嘴角的血,冷眼看着她,
这一世,几度中了她的诡计,却不想在这最后一刻,又被她算计了,
他道,“本王很好奇,你这一次,又是什么时侯,给本王下的毒。”
心苑摇头叹息,道,“我没有下毒,你这一世,最错的是,看不懂女人,最看不懂的,就是你身边的女人。”
辰元的眼睛看向了崔芯儿,颇似疑或,他与崔芯儿互有提妨,她没有机会给他下毒。
心苑的目光看向了庆路,辰元延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片震惊,庆路是他最任信的手下,居然是他下的手吗?
庆路抬起头,眼中淡然,低语道,“若要死灰复燃,就给她一片自由燃烧的天。”
室外,走进一个女子的身影,婀娜动人,苍白着脸色,掩不住绝艳的丽容,
她眼中闪着光芒,一步步走到辰元身前,
辰元哈哈大笑,他还真是错了,他最看不懂的就是女人,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
他道,“丽娘,本王未想到,是你来送本王最后一程。”
丽娘展开一个笑容,绝美的眩目了辰元的眼,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未笑过,原来她真心的笑,是这样美艳,
丽娘伸出手,庆路把手中的剑递她,眼中是不悔的深情,
丽娘拿着手中的剑,在辰元肩头狠狠刺下,辰元一声不吭,挺立着,看着丽娘,
丽娘淡漠地道,“第一剑,为着我的父亲。”
刷,又是一剑,落在辰元的腹上,丽娘的眼中是晶亮的光芒,“第二剑,为着我的母亲。”
刷,又是一剑,落在辰元的心口,“第三剑,为着丽娘。”
辰元闷哼一声,软倒在椅子上,深沉的眼中,消失了光辉,缓缓的合上了眼,唇边是脱解的笑容,终于,他可以脱解了。
丽娘转过头,看向心苑,目中含着泪,“我不会死心,我会为自己坚强。”
心苑点了点头,丽娘转过头,绽开笑颜,看着庆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点了点头,丽娘转过头,绽开笑颜,看着庆路,道,“走吧。”
庆路握住了丽娘的手,对着心苑说,“我己通知了皇上,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心苑浅笑着,她真心为他们祝福,他们终于找到了幸福的路,她道,
“庆路,我们两不相欠。死灰能复燃,也会再熄灭,就看你的心。”
庆路点点头,握紧了丽娘的手,抓住了她的心,这一世,再也不放手,他们会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属于自由的天空。
两人牵着手走向室外,走向那片广袤的大地。
心苑捂着胸口,微笑着等着,她在等着,这一世中,最深的牵绊,等着,她睁上睛前,最想见的那个人。
木槿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整片天地间都在飘散着,似要把这一世的香味,全部燃尽,
心苑微笑着看着门口,不久,院中响起脚步声,迎着门口的太阳,
心苑看着那个人走了进来,飞扬的眉眼,瓣瓣桃花飘落在阳光下,那样的好看,痴迷了她的眼,
她笑了,终于,她等到了他,香尽魂断前,可以再看一眼他的脸,
仲轩心急如焚,额角还有汗,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心苑笑着止住了他伸出地手,道,“我吃了七层香。”
仲轩微笑道,“没事。”
心苑执着的道,“你答应过成全我的心愿,你说过,要还天下一个清明的天。”
仲轩握紧了拳,一字一句地道,“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为你作到。”
心苑笑了,仲轩揽住她的腰,把她打横抱起,向着室外走去,自始至终未看向倒在血泊中的三个人。
仲轩抱着她登上马车,看着她微笑的脸,“你又做了傻事,知错吗?”
心苑浅笑着点点头,眷恋的看着他的眉眼,看不够他,一分一秒也舍不得移开眼,
她身上的香味渐渐的转淡,她能感觉得到,生命的流沙渐渐的飞扬在香气中,
到时间了吧,她婉然一笑,道,“我一直在错,认识了你,重遇了你,几度生死,又见了你。对不起仲轩,也许,我不回来,会更好。”
仲轩抱紧了她,盯紧了她的眼,道,
“你都知道是吧,芳华向你下七层雪时,你就知道。你对香味那么敏感,怎会察觉不到。
你是有意来到这里,有意把我面前所有的系绊一一剪除。
你不何不能多依赖我一点,我不会无能到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心苑淡笑着,道,“我知道你可以作到,只是这样最好不是吗?你总要向天下人交待,总要向列祖列宗交待。而且,这是我必须要做,也是我想作的。”
认真的看着仲轩,她道,“请你把那把剑交给青丝,让她埋在梅姑娘的墓前,我答应梅姑娘的事,终于作到了。”
仲轩深深的看着她,香气越来越淡了,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傻,把一切都抗在自己身上,从来不给自己留一条生路,他最想要的不是这个天下,而是守护着她!
他道,“他们都来了。静己他们在皇庄里,等着你。”
心苑叹息一声,她本不想再与他们相见的,知道她死一次,己是折磨,她不想,在他们眼前再死第二次,那是她的亲人,她一辈子放不下的牵挂,
仲轩道,“你还要孩子们做饭,还要给我炒菜心豆腐,清炒笋片,你不能食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苑微微合上眼,神智越来越沉,她好累,走过一世,她真是好累,太多牵念,太多执着,香尽魂断时,原来,她还有这么多的放不下,
她轻声道,“仲轩,你还记得那片竹林吗?”
仲轩一片悲凉,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越来越弱的心跳,滚烫的泪滑落她的胸口,
他笑着道,“记得,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
心苑浅笑着,道,“仲轩,我会记得我的誓言,我会守在那个湖边,在你心中投下一粒石子,看你为我漾起涟漪,看你为我波光潋滟,我会在那里,等你。”
仲轩抬首,扬起飞扬的笑容,道,
“苏心苑,等我们累了,看尽了这江山天下,我陪着你,放下一切,在这竹林湖畔,
长相守,长相知,不修来世,不思轮回,不念净土,不问超度,
只触摸你指尖的温热,只感受你唇间的气息,化成泥,化成土,
化成这竹间的清风,弹奏湖水的微澜。”
心苑微微一笑,仔仔细细的把他的轮廓刻在心里,缓缓地闭上了眼,道,
“心苑这一世,不负此生,不悔无怨。”
她有太多的放不下,放不下他,放不下孩子们,放不下锦夕,放不下为她远走天涯的小弟,
放不下静己、青丝、迷迭、弘业、木清、意林,放不下,好多的放不下,呼吸慢慢的减淡,
仲轩抱紧了她,笑道,“你累了,就闭着眼睛休息一会。等到了,我叫醒你。”
心苑闭着眼睛,身上的骨血,一点点的与木槿香气融为一体,她笑得很开心,
重活一世,从未有现在这样的自在自得,
“叶仲轩,我会等着你,你不来,我不走,你不离,我不弃……”
清明的天地间,看着大弟,染晴,秀花,梅姑娘,梁大人,看着好多的故人,微笑着向她走来,
她淡笑着道,“仲轩,我想听你唱那道江南小调。”
仲轩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平静安祥的面容,他低声哼着,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木槿花的香,婆娑蹁跹,盈盈浮生,朝落朝夕,终消逝不见。
一滴温热的泪,滑落她的唇间,仲轩微笑着,低下头,虔诚的吻上她的唇,
时光,如似水流年,留不下,算不清,青草香味,清新淡雅,木槿花香,萦系心间,只是一场轮回的流沙。
红尘世间人来人往,三途河边,彼岸花开,虔诚的祈求,脚下那片尘土中,停留在心门内的那句话,“叶仲轩,我曾把你放在心上。”
“苏心苑,我爱你,很爱很爱。”
辗转流传,万载相思后,留下一段不悔无怨的帝妃传奇……
若干年后,天朝历史上最英明的一代圣君轩辕帝写下他最后一道诏书,
传位于皇长子元清帝愿心,在儿女围绕中,轩辕帝含笑离世,
他终是能放下一切,去追逐着他最爱的那个人,
江山之畔,木槿花开,长相守长相依。
竹林中,仲轩邪笑着看着心苑,举起手中酒杯,
“青楼女,自初见你,我饮下那杯酒开始,己注定了,这一世,沉迷在你这木槿花香气里,理智全失。”
心苑卟噗一笑,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你后悔了吗?圣明的轩辕帝。”
仲轩邪笑着,扬着眉角,朵朵桃花绽放,“只为你,生生世世,不悔不怨。”
心苑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他交杯而过,看着他,许下生生世世的誓言,
“第一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仲轩深情的看着她,道,“第二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举起第三杯酒,心苑与仲轩温柔相视,同声道,“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一饮而尽,仲轩大笑着抱起心苑,在竹林间旋转着,欢笑着,
木槿花,生生不息,朝开朝落,朝落朝开,
只是因为,芸芸众生之中,与你相遇,只是那一眼,成就了这生生世世的传奇……
你若为盛世之君,我愿为肱骨之臣,你若为青楼之女,我若为孽妃之夫,这一世,这生生世世,你不来,我不走,你不离,我不弃,任时光任苒,花开千年……